元旦当天营业额达到了恐怖的八百多万,平均每件商品售价超过了1000元,既说明了购买小家电的顾客没有以往的多,又充分体现了南港地区人民的购买力。
要知道,这些钱都是当天交割的,没有任何的时间延迟。
最激动的无疑是林威了。
就在昨天,他还在为资金缺口头疼呢,今天一过,问题解决了,不但解决了,而且还有富余。
况且,后面还有六天的活动时间呢。
结束了茶话会之后,林威跟在姚远的屁股后面往7号别墅去,不无激动地说,“阿远,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要优先搞远大电器卖家电了,这个店太牛了,就是,就是你说的什么奶牛……”
“现金奶牛。”姚远说。
“对对对,现金奶牛!”林威搓着肥猪手,“有这么一家店在,其实我们根本不用担心资金问题。像南港旗舰店这样的门店,只要有两三家,完全可以持续不断的给逆风物流、方向机械输血。”
姚远诧异地看着林威,说,“我还以为你进修了有长进了,没想到还是这个水平,老实说,你给金融学院交了多少学费?”
“没多少啊!不是,我怎么就没长进了。”林威不服。
姚远罕见的没有骂他,而是语重心长地说,“远大电器为什么会有这么火爆的销售?我们的营销策略是主要原因,但不是唯一的原因。”
从来没有在经营这块发表过意见的林小虎突然冒出来一句,“以前南港没有这样的店。”
姚远点点头,道,“小虎说对了,我们占了先机。远大电器做起来了,你觉得其他人会无动于衷吗?”
“肯定有人学着我们的模式卖家电。”林威恍然大悟。
姚远说,“京城已经有了,长三角地区也出现了。所以说,人外有人,想要不被淘汰,必须要不断的推陈出新,要一直站在引领行业潮流的位置。”
顿了顿,他说,“还有一个原因。”
“南港地区的市场就这么大,电器不是日化品,是有一个较长的淘汰周期的,你这样想吧,整个南港地区七百多万人口,能买得起两三千块彩电的家庭有几个?”
姚远忧心忡忡地说,“元旦促销活动效果越好,我就越担心春节的一系列促销活动。看来春节的促销活动要上点硬菜了。”
林威知道姚远不是装出来的,他太了解姚远了。
“所以你坚持对二道贩子一视同仁,是因为对南港地区未来的市场不看好?”林威说。
姚远点头又摇头,“南港地区三两年内的市场就这么大,但这不是主要问题,之所以让二道贩子们去当先锋队,考虑到的是市场占用率的问题。如果十户有彩电的家庭里有七八户是从远大电器买的,那才叫真正的一统江湖。”
林威感慨不已,“没想到你想得这么多想得这么远,你说得没错,南港的有钱人就这么多,等他们都置办齐全家电了,远大电器的销量肯定没有这么好的。”
姚远不打算给他们上高深的理论课,用大白话说道,“远大电器现在的表现是特殊环境特殊时期里才会出现的,特殊时期指的是物资匮乏,市场是供小于求,特殊环境指的是计划经济结束没多久,许多人依然是有钱买不到想要的商品。”
“我们占据了所有的先机,要是做不到现在的效果,那才是怪事。不过要有心理准备,市场最终是会回到稳定状态的,竞争也会越来越激烈,今天这样的盛况,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他并非危言耸听,其他的不说,如果百货公司反应过来,照着远大电器的模式来进行经营,那么他们就是正牌的,远大电器反而会变成“李鬼”,因为人家是国企,牌子硬得很!
当然,情况也没有姚远说的那么糟糕,但是他必须这么说。
卢公明拧着眉头思考的样子就足以说明了泼冷水的重要性,取得了一些成绩,有飘飘然之感无可厚非,但不能一直飘飘然,要有忧患意识。
姚远给他们灌输的便是这样一种做企业的理念。
到了别墅门前,卢公明站住脚步说,“老板,我在这里等董经理。”
“带到会客室,另外让花正豪也过来。”姚远说。
卢公明马上给花正豪打电话。
这段时间里,卢公明和花正豪分工明确,时刻保持有一个人在门店守着,随时可以处理突发情况,可以说是把门店当成家了。
对此,姚远是看在眼里的,已经确定了,等行政大院搞起来之后,用其中一栋楼房优先解决高管们的住房问题。
以卢公明这一级别高管的收入来看,买房子是不成问题的。南港地区还没有商品房,个人对个人的二手房交易市场上,大多在四五百块钱一个平方,一百个平米的房子总价在四五万。
问题在于,这年代可没有按揭贷款,要买房子就得付全款。
姚远手下的高管都才工作几个月,手里根本没那么多钱。当然,他们如果要买,完全可以向公司借钱,姚远不止一次提醒他们买房子,但是除了林威,其他人都没有当回事。
在住房分配制的年代,谁能想到未来的房价会去到珠峰那么高,谁又能想到未来的华夏经济里,房地产行业成了支柱产业……
姚远走进会客室的时候,看到江琳坐在茶几后面泡茶,略显生疏的手法,努力做得有模有样。
看到姚远进来,江琳连忙站起来,“老板。”
“你怎么在这?”姚远过去,问。
江琳说,“我是南方实业总办的员工呀,雪莉姐让我负责内勤。”
“哦。”姚远点了点头,“你去休息吧。”
江琳说,“我,我还不困,我帮你们泡茶。”
这时,何雪莉走进来,道,“小琳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哦,好的。”江琳嘟了嘟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姚远没放在心上,何雪莉却是颇感无奈,要不是老板亲自交代了下来,她是绝对不会用江琳的,现在哪怕是用了,也只让她干点杂活。
何雪莉要坐在泡茶的位置上被姚远拦下,姚远自己动手泡起茶来。所谓功夫茶,注重的是泡的过程以及喝下的头几杯。
姚远一边烫着杯子一边有感而发,道,“泡茶和泡妞一样,享受的是泡的过程,泡成了喝两杯,甘甜清冽或苦涩难咽,也是一种享受。可是到了第三杯第四杯乃至后面的每一杯,就只剩下干涩了。”
林威、林小虎听了个寂寞,根本理解不了。
何雪莉抿嘴笑了笑,道,“老板这么一说,我发现还真的是。你们男人啊,就图前面那点新鲜感,一旦追到手了,那点新鲜感没有了,就新人胜旧人啦。”
“是这么个道理。”姚远并不否认,反而笑着点头说,“不过这只是其一种现象,像我这种专一的,从一而终的男人,还是有的。比如我们的财务大总管林威同志,到现在还对邱小梅念念不忘呢。”
林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什么……”
突然意识到姚远话里有陷阱,他猛地顿住话头,大声辩解,“我没有!阿远你别胡说!我没有对邱小梅念念不忘!”
“好好好,我就是打个比方,你着急什么。”姚远用夹子夹了一杯茶放过去。
何雪莉掩嘴一笑,岔开话题说,“老板,我感到奇怪的是,你这么年轻,可是给人感觉总像是四五十岁的看透了人生的中老年人。就说泡茶吧,四五十岁的潮汕人也没有你这个手法。”
泡茶的手法也就那几个动作,但是从这几个简单的动作是能够看出泡茶人对茶道(这是华夏茶文化)、对茶的理解的程度的。有些人徒有其表,有些人深得其精髓,甚至把人生感悟融合到泡茶的动作里,这是一种境界。
何雪莉见过很多潮汕人泡茶,但都没有姚远的自然、飘逸。
简简单单的一个用夹子夹茶杯递茶的动作,就能看出人对人情世故的理解……
姚远笑道,“可能我的灵魂里多了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吧,所以啊,我年纪轻轻的就扛了这么重的担子,我很累的。我多像像肥威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我让三目次太郎帮我买相机了,要记录下肥威的快乐时光,毕竟他不会一直这么无忧无虑。”
又是一个梗,但无人能接住。
姚远又甩包袱甩了个寂寞……
“你和林总的兄弟感情让人羡慕。”何雪莉感慨着说。
姚远长叹一口气,微微摇头说,“是啊,肥威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我拿他当亲儿子看待……”
何雪莉扑哧笑出声,连林小虎也忍不住嘴角抽搐笑裂了嘴。
林威的反应慢半拍,顿时怒骂,“阿远你狗日的才是我儿子!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
.
喂大的!”
“好好好,以后我不当着别人的面说以前的事了,你别激动你别激动……”姚远连忙说。
“这还差不多!”林威气哼哼的说。
何雪莉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一阵一阵的疯笑起来,林小虎则笑得连连咳嗽。
林威不解,纳闷地看了看何雪莉,又看了看林小虎,还是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笑这么厉害。
直到他结合姚远的上下文想明白了,气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就朝姚远扑了过去,“阿远我跟你拼了!”
.哥俩闹了一阵子,客人来了。
董小姐先到,刚寒暄完,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创维的叶敏峰,不但是负责市场和销售的副总,还是股东之一,真正的老板。她也好,长红厂的姜保国也罢,说到底就是个打工的。
而且,创维有港资背景,是深市很重视的技术型企业。
“叶总,又见面了。”董小姐主动站起来伸出手。
叶敏峰快走几步和董小姐握手,“董经理,你好。”
姚远招呼他们坐下,道,“二位请坐,请你们过来是要谈一谈远大专供产品的事情。之所以选择格力和创维,是因为你们两家重视技术研发,重视产品的技术改革创新。”
“此前我已经委托创维为远大电器量身定制一款彩电,但仅仅只有彩电是不行的,还要有空调,这方面我想交给格力来做。”
之前已经通过气,董小姐心里有数,她说,“我厂领导原则上同意根据远大电器提出的技术指标和产品参数研发一款专供空调,但是新产品的开发需要时间,研发周期没办法估算。”
她也是实事求是的转达领导的意思。
此时的董小姐还只是一名中层干部,在厂里的话语权并不大。
在她个人看来,技术研发才是制胜法宝,而且一定是唯一的,可惜她做不了主。领导给出这么个答复,其实等于婉拒了远大电器的合作要求。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被姚远赶出会客室。
姚远的想法简单得不得了。
他看重的是董小姐这个人,而不是格力厂的本身。
一个能力出众的企业领导人,他缺的只是一个平台。就算没有格力,也会有菲力、格大等厂子。
只要董小姐还从事这个行业,她的才能就一定会发挥出来的。
在历史轨迹中,董小姐正是这几年逐渐得到了主管部门领导的信任和看重,从而将格力带上一个又一个高峰。
这个时间节点是“第二次春风讲话”之后,总设计师考察的地方之一就有格力所在的香洲特区。
老人家说,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大一点。
于是便有了改革开放经济全马力前进。
姚远对董小姐说,“董经理,我对你是相信的,对两家的合作也是有信心的,你再做做工作,春节后再定也不迟。”
董小姐很意外,颇为惊喜地说,“姚先生,您愿意给我时间?”
“当然愿意,我甚至认为格力在你的带领下,发展会越来越好。”姚远笑道。
董小姐眉头猛跳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道,“感谢姚先生的信任,我,我一定尽全力。”
就在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越级汇报。
姚远说,“你们两家完全可以进行技术这一块的合作嘛。创维和香港的联系比较密切,获取新技术比较有优势。创维的重心在彩电,格力的重点是空调,你们没有冲突。”
把这两位叫过来便是存了促成他们两家合作的意思。
格力和创维是两家非常有朝气且以技术为导向的新企业,前者虽然是地方国企,但是地处特区,毗邻澳门,主管部门领导的思想有更大的广度,知人善用,敢用董小姐这一类人当领头羊,企业重视技术研发。
创维更不用说,叶敏峰本身就是技术人员,虽然前期也是“借鸡生蛋”,但从来没有放弃过自有技术的研发。
这种重视技术研发的企业才是姚远看重的。
反观长红厂,故步自封,只看重眼前的利益,只要报表好看,而且据说正在谋求上市,资金都用来搞“面子工程”了,分到技术研发这一块的钱是杯水车薪的。
所以,即便长红厂目前是远大电器最大的供应商,但是在姚远心里,这家企业的地位甚至比不上厂房还在建设当中的创维。
“董经理,我们创维非常有诚意和格力进行技术这一块的合作,咱们两家优势互补。”叶敏峰表态说。
董小姐不无尴尬地说道,“我也非常愿意和创维合作,但我得向领导汇报。”
“理解,我相信董经理你可以说服领导同意两家的合作。”叶敏峰说着,微微点头一笑。
姚远说,“远大电器要定制空调和彩电,创维已经和松下签署了合作协议,利用它们的技术生产第一款远大电器专供彩电,董经理,现在就看你们的动作了。远大电器大概会在五一劳动节推出这两款专属产品,届时会有相关的配套政策。所以,前提是你们要拿出产品来。”
姚远和叶敏峰配合默契,董小姐甚至怀疑姚远持有创维的股份。
她的怀疑是正确的。
姚远不但持有创维的股份,而且还是大股东!
感觉到了压力后,董小姐凝重点头,道,“姚先生,我明白,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您和远大电器一个明确的答复。”
姚远笑着微微点头,招呼大家喝茶,不再谈公事了,闲聊了几句后,董小姐识趣地告歉离开。
叶敏峰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汇报公司的情况。
“姚先生,我们的厂房下个月就可以投入使用,争取在春节前完成生产线的安装。不过松下那边还需要您出面催促一下,日本人架子很大,我担心它们拖时间,为这点事和他们闹上法庭不值得。”叶敏峰先汇报困难。
凭什么让姚远投资?
因为姚远有能力让松下和创维展开合作,而且是深度的技术合作,说白了就是松下卖生产线和生产技术,不是淘汰的生产线和生产技术,而是主力生产线和生产技术。
可以同时生产19-42寸平面屏彩色电视机的生产线和相关技术,作价800万美元出售给了创维科技。
如果没有三目次太郎和三菱汽车从中牵线,并且以香港远大贸易公司的名义出面谈,这件事根本成不了。
日本人防华夏人跟防贼似的,讽刺的是,他们本身就是贼。
姚远预测,把松下的这些技术消化了之后,创维科技基本站在了国外大厂的技术水平上面,前提是后续的研发进度不被甩开。
创维科技必须要在LCD屏时代到来时,具备和国外大厂硬刚的能力。
姚远以生产线和相关技术入股,一下子成了创维科技的最大股东,但是他承诺把公司的日常运营交给叶敏峰,只有在涉及公司战略的时候,才会行使大股东的决定权。
原先的叶敏峰是最小的个人股东,因为懂技术,当了个副总。现在有姚远的支持,他一下子把头上的几个上级挤掉了,对整个班子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换血,组建了研发中心,亲自管理。
姚远不会独断专行,平时不管事,也就是说,资金已经逼近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创维科技,都是他叶敏峰说了算。
省城谈话之后到现在这段时间,叶敏峰就在做这件事情。
总算是尘埃落定了,他这才跑过来南港找姚远进行汇报。
姚远投资创维科技这件事情只有林威和何雪莉知道,林威管钱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何雪莉当时在香港处理香港远大贸易的事务,其中投资创维科技就是其中一件重要的事项,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大家也看出了姚远的野心——不但要卖家电,还要控制上游,自己造家电,把所有的利润都吃到自己嘴里。
然而,姚远考虑的不仅仅是产业链每个环节上的利润问题。
“敏峰,这一次我可以帮你去说,但是接下来和松下之间的关系处理得怎么样,如何才能让他们按照咱们的计划走,甚至把更多的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作为企业CEO的你要做的事情。”姚远很严肃地说道。
叶敏峰心里一凛,下意识地坐直了腰板,心跳加速,连忙说道,“是,是是,姚先生,我明白,我,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何雪莉不觉得有什么,哪怕三十多岁的叶敏峰面对十八岁的姚远,她也不觉得有任何违和感。
但是在林威看来,叶敏峰的动作和语气太夸张了,把自己搞得跟孙子一样,太过了太过了。不过,他可不笨,知道姚远是在故意立威,所以也学着姚远的样子摆出了一张冷脸来。
会客室的气氛顿时有些冰凉。
姚远沉声说,“创维科技的目光不要局限在家电,我想你叶敏峰也不想造一辈子的彩电。哪怕到了LED屏时代,电视机的技术含量也不过如此。”
“姚先生,我错了,是我飘飘然了。”叶敏峰哭丧着脸,低下了头。
姚先生肯定知道了自己做的那些事,叶敏峰后悔不迭。
姚远继续沉声说,“年轻有年轻的好处,但是也会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不够稳重。你是技术出身的人才,现在又得到了资本的支持,可以大展拳脚干一场,但是在这个过程中要
.
注意不要行差踏错,创业期间,一个不注意留下的隐患,以后可能就是导致企业崩溃的定时炸弹。”
“姚先生,我明白,我以后一定不会冲动了。我向你保证,之前那件事情不会影响到创维科技的发展。”叶敏峰恨不得指天发誓了。
何雪莉面露疑色,不知道他们在说的是哪件事,仔细想了想,并没有“会影响创维科技发展”的事情。
难道叶敏峰私下里做了一些小动作被姚先生发现了?
她看向林威,林威的神情竟然没有什么变化,难道林威知道?
林威知道,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姚远故意瞒着她,说明姚远对她已经不信任了,如果不是,那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却不知道,这是失职……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让何雪莉警惕起来,惊出一后背的汗。
短短的几秒钟里,何雪莉的心理戏就演了好几出……
姚远不知道何雪莉在想什么,看着叶敏峰继续说,“我让你想办法和摩托罗拉公司的人接触,进行得如何?”
分明是十八岁的大学生,偏偏给人高级领导才有气场,气势完全压住了港大毕业的叶敏峰。
叶敏峰连忙说,“接触过了,但是他们开价很高,我打算先找一批技术人员过来,先动手把开发工作搞起来。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很容易被他们坑到。”
“嗯,这个思路是正确的,自主研发和国外引进两条路走路,最终还是要立足于自主研发。多接触几家,日本的、韩国的、宝岛的,不一定要整体技术,引进了关键技术,其他的可以用国内的技术,有时候多跑跑国内的科研单位。”姚远沉声说道。
叶敏峰果断说道,“请姚先生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一定把所有的时间放在事业上,竭尽全力把公司搞上去!”
“你要是干不好,我就撤资。”姚远淡淡地说。
叶敏峰的压力陡然增加,既感动又害怕,感动是因为从这句话可以听得出来,姚远投资的目的是因为他这个人,害怕的是姚远撤资。
他绝对相信姚远做得出来的。
在他看来,对于随随便便能拿到上千万美元外贸订单的姚远来说,真的不会在乎这点投资亏损。
叶敏峰猛地站起来,“姚先生,我也不说什么了,您就看我的表现吧,如果不能按照计划把公司搞起来,我叶敏峰放弃手里所有的创维科技权利!”
林威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诚心诚意地说,“叶总,你是真汉子!”
“林总管,您就别开我玩笑了……”叶敏峰苦笑着说。
这种表决心的场面话听听就行了,谁当真谁傻子。
不过,能说出这样的话,也足以证明叶敏峰的态度是相当坚决的了。
“我相信你是可以的,希望你让我早日用上自己产的手机。”姚远说。
叶敏峰果断表态,“请姚先生放心!”
“手机是什么?”林威问。
叶敏峰连忙解释道,“就是大哥大,确切地说是手持式无线通讯设备,但是体积比大哥大小很多,使用的通讯技术和大哥大也不一样……”
“行了,你跟他说模拟网络、数字网络他也听不懂,总之就是比大哥大好用得多的手持电话,懂了吧,肥威?”姚远笑道。
叶敏峰可不敢搭腔,这胖子是财神爷,管着姚先生的所有钱,真正的大权在握!
“哦,懂了。”
林威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姚远受够了这个年代落后迟缓的通信手段,砖头一样大小的大哥大不但体积大收费贵,还不是什么地方都有信号。
考虑到以后市区内集团内部的联络会非常的频繁,姚远说,“香港远大贸易出面采购一批对讲机和中继台,把集团内的通信网络建起来,创维科技负责提供技术方面的支持。”
“整合在一起?”何雪莉问道。
姚远微微点头,“公司之间要有固定的联络频道,公司内部要有自己的联络频道,相互联系但又不会产生干扰。”
他指了指林威,道,“尤其是逆风物流,他们更需要这种即时的短距离通讯方式,肥威你要给他们增加一笔拨款,专门用来建集群通讯网络。”
“又要花钱,知道了。”林威苦着脸点头。
叶敏峰看着都尴尬,虽然接触不多,但也大体了解林威是什么样的人,要从他这里要钱,不是一点两点难。即使有姚远的首肯,你也得不到特殊待遇,该怎么报怎么报,但凡手续差一点你都拿不到钱。
香港远大贸易是创维科技的大股东,而香港远大贸易的财务总监就是林威,没有他的签字,具体分管香港远大的何雪莉一分钱都拿不到,更别说创维科技这边了。
“中继台的功率弄大一些,需要部署多少个就部署多少个,市区三区一镇这个范围都要覆盖。不要忘了向无线电管理部门申请报备,按照规定来办。我记得公安部门也要管,多问问多打听打听。这个事情林威负责,你们俩协助。”姚远说。
叶敏峰干脆说道,“老板,要不我多待几天,把这个事情办好了再回深市。”
“不,你的主要精力要放在创维科技这块,尽管拿出专供彩电来。”姚远严肃地说。
叶敏峰不断点头,“好,我明白。”
又交代了几件事情后,姚远轻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说,“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学会自己做生意了。”
一句话让大家尴尬不已。
姚远无奈地说,“我只是想当个甩手掌柜,每天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种种花逗逗鸟,世界那么大,四处走走看看,可是你们总是不能让我省心。”
众人无言以对。
这话怎么接,没法接。
何雪莉笑着说,“老板,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才十八岁吧,怎么说得跟要退休一样。”
再过十年可不就退休了嘛。
姚远喝了口茶,说,“赚钱和做事业是两码事,前者很容易,后者则很难。关键在于,在过程当中许多人把两者搞混掉了。对人生追求的认识出现了偏差,就会越过越累。”
想到自己的身体年龄,姚远摆摆手说,“不跟你们说这些了,慢慢体会吧,总而言之你们谁都一样,要戒骄戒躁。”
“是,我明白了老板。”叶敏峰认为姚远是在敲打他,低着脑袋惭愧地说。
晚上接近零点的时候,姚远刚刚洗完漱准备睡觉,一位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林威不住别墅,早就回热研所大院去了。现在的热研所已经是南方实业总部大院,林威租的房子直接变成了公司配给他的住房。
7号别墅里只有三个人,姚远、何雪莉和江琳。
江琳住一楼,服务员带着林西北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那里等着。
让林西北在客厅坐下,江琳上楼通知姚远。再下来的时候,忍不住认真观察了一下林西北,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成鸡窝状,似乎好些天没有洗过澡了。
姚远让江琳去休息,诧异地说,“你不是应该在家里吗?”
林西北站起来,道,“我问了戚南,是他告诉我你住在这里了。”
“坐下说话。”
这时江琳端过来两杯茶放下,然后才返身回房间。
林西北说,“我刚下火车就过来了。姚远,谢谢你。”
说着就深深鞠躬。
林西北的变化非常大,眼里没有了戾气,没有了偏激,只有平和与善意。姚远那颗心总算是可以彻底放了下来。
“如果不是你,我妈恐怕就危险了。”
林西北拿出一叠钱放在茶几上,说,“先还你这么多,剩下的我慢慢还。”
姚远说,“西北,你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吗?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还是一个寝室的舍友。你要这样做的话,那就真没意思了。况且不只是我,大哥和二哥也都凑了钱的。”
“我知道,我很感激你,以前是我错了,想法错了做法也错了,我已经向援朝和戚南道歉,今晚特意过来向你道歉。”林西北说。
姚远明白,如果他不收下,反而会刺激到林西北的自尊心。
“钱我收下,但我希望你不要想得太多。”姚远说。>
林西北也没坐下,说,“我朋友不少,但是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总而言之,我一定会报答你,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你。”
如果没有姚远,林西北的母亲的病情恐怕就危险了。
林西北说,“上次在赌场是我对不起你,我自己犯下的错,我会承担责任。”
不仅仅他的母亲,他的弟弟妹妹,也都妥善安排好了,是陈祖儿一手经办的。林西北所知道的所有情况,都是从陈祖儿那里打听到的。
“我们都是年轻人,一时冲动犯点错很正常。”姚远说,“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你刚下火车估计没吃饭吧,走,我们出去吃宵夜。”
林西北摇头道,“不了,我就是过来跟你说几句话,姚远,谢谢,我走了。”
说着又是深深一鞠躬,果断转身离开。
姚远送出去,看着林西北的背影直皱眉。
情况不太对。
可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回到二楼,本该在房间里睡觉的何雪莉穿了一件吊带式蕾丝睡衣坐在沙发那里。
“是你那位天府同学?”何雪莉问道。
姚远点了点头,“总觉得他不太对劲,变化有点大。”
“我刚刚也听了一些,抱歉,我觉得挺好的,朝着好的方向变了。”何雪莉说。
姚远缓缓摇头,“我了解他,不应该转变得这么彻底。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得回老家一趟。”
“我陪你回去?”何雪莉说。
姚远道,“当然不行,我带林书婷回去。”
“哦。”何雪莉一阵失落。
走到房门那里刻意停了一下回头看,看到姚远毫不留恋地进了卧室关上门,何雪莉心中又是一阵哀叹。
.大辉煌夜总会对面街道,黑暗的角落里,林西北坐在编织袋上,靠着墙壁一根一根地抽烟。
行李全都在编织袋里,两个大大的编织袋装着他的所有家当。编织袋的袋口用尼龙绳绑紧,做了一个扣子。一根扁担搁在墙壁上,他就是用这根扁担挑起了全副身家。
他极有耐心,枯坐着一直等到了凌晨两点多,大辉煌夜总会终于曲终人散了,顾客走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开始往外走,陆陆续续的离开。
方晓慧今晚喝得有点多,躲开了几个企图把她带走的客人,拎着小包一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出来。
林西北踩灭烟头,拿起扁担挑起了行李,远远地跟在了方晓慧身后。
一直到了方晓慧租房处,林西北才加快脚步走上去。
“晓慧。”
方晓慧回头一看,有些迷离的眼神一下子醒了一些,皱着眉头说,“你怎么又来了,下午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就算缠着我也没用。”
“我有几句要跟你说,说完我就走。”林西北说。
方晓慧摇头叹气,打开门,“进来吧,说完赶紧回去,我们不是一路人,明白吗林西北。”
林西北挑着担子走进去,把东西放下,随手关上门。
方晓慧放下包,厌恶地扫了林西北一眼,拿起水杯到了温水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施施然地坐下,不耐烦地说,“有什么话说吧,我困了要睡觉。”
林西北指着行李说,“我被学校开除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方晓慧皱眉说。
林西北笑着摇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作孽不可活。其实我料到会有这一天的。”
他面对方晓慧,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母亲生病了,很重很重的病,医生说如果晚几天动手术,人就没了。家里没钱,去不了县医院,只能在镇上的卫生所打点滴吊着一口气。其实给你的那笔钱是赃款,是我在赌场趁乱偷的。可是你却不愿意让我用这笔钱给我妈治病,如果不是姚远,我妈可能就……”
林西北惨淡一笑,“知道当时在赌场发生了什么事吗?是姚远救了我,可我却没管他自己跑了,还拿了一笔钱,你说我得有多浑蛋才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说起姚远,方晓慧来兴趣了,道,“就是啊,你看人家姚远,学习又好又会做生意,听说现在都有百万身家了,但是人家就不像你这样,小里小气的。男人做事就应该大气,格局要大才能做出事业来。”
她绝口不提那笔钱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
林西北淡淡一笑,说,“不说这些了,我现在已经被开除了,接下来就一心一意做生意。晓慧,我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为了你,我已经被开除,甚至一度想放弃那个穷困潦倒的家。晓慧,大辉煌夜总会别去了,从今往后我们俩一起做生意,就倒腾服装,三两年就能把事业做起来。”
方晓慧盯着林西北,像是在看一个笑话,冷笑着说,“林西北,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下午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是,我是喜欢你,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我和你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明白吗?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非要纠缠我。如果你不纠缠我,你我之间还能继续做朋友。”
“继续当你的提款机吗?”林西北的语气慢慢冷了下来,情绪有些激动了,说,“你知道为了维持你想要的生活,前段时间我都在干什么吗,在机械厂打零工,在码头当搬运工人,一百斤重的水泥,在别人吃晚饭的时候开始扛,一直扛到晚上十点多,这样才能赚十来块钱。”
他越说越激动,“晓慧,我不怕辛苦,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心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你看不见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吗?”
方晓慧腾地站起来,“林西北!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更没有让你去当苦力!你做了什么那是你的选择!我也从来没有跟你要过钱!是你自己给我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所以,请你不要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如果是个人为我做了一些事情就要求我当他女朋友,那我岂不是要天天躺在床上不动伺候你们?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指着门口,“现在请你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以后要不要再来烦我了,请吧!”
此时,林西北应该落寞地挑起行李离开,会一步三回头地幽怨地看着方晓慧。方晓慧是这么认为的,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
但是,此时的林西北已经不是以前的林西北了。
从接到学校通知离校的那一刻起,他就下定了决心要做一些事情。两种结果,要么皆大欢喜,要么永远在一起。
林西北没有动,而是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说,“晓慧,姚远给了我一百万创业资金,我在港务局那边买了一栋房子,学校开除我没什么,我反而可以专心做生意了。你知道南港地区的电子手表是谁在卖吗,是张援朝和戚南,姚远是大老板。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姚远愿意让我也做这个生意。”
“你说姚远给了你一百万创业资金?”方晓慧惊讶极了,满脑子都是一百万,对什么电子手表根本没放在心上。
林西北点了点头,“而且都是现金,全放在我买的房子里了,你看,我正准备把行李搬过去呢。”
“你……”
方晓慧眼珠子乱转,自然而然地说,“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过去?要不我帮你拿一点?对了,是一栋楼?”
“嗯,三层小洋楼,比较现代化,很新。”林西北说。
方晓慧起身笑道,“西北,咱们好聚好散,我送你回去吧,也好帮你拿点东西。”
“你不困吗?”林西北问。
方晓慧莞尔一笑,道,“反正还有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现在睡不着都无所谓,再说我也习惯了。走吧,我帮你拿。”
“我挑着就行,你倒是可以带上几件换洗衣服,房子够大,你今晚可以在那里住下。”林西北说。
“带上就带上吧,不过我不会住你那里的,毕竟要注意影响。”
方晓慧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林西北挑着行李,一前一后出门。刚才的争吵仿佛没有发生过……
.“还有多远啊,我累了。”
方晓慧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望着黑漆漆的周遭,“这是什么地方啊,到处黑漆马虎的。”
林西北走在前面,脚步不停,回头笑着说了句,“这会儿凌晨三点了,该睡的都睡了,谁还开着灯啊。再往里走两三百米就到了。”
“你买的什么房子啊这么偏。”方晓慧抱怨道,硬撑着跟着往里面走。
这里是十四号仓库附近,周遭很空旷,村庄在北侧,再往里走两三百米就是岸堤了。
因为之前在十四号仓库查获过大批的走私电器,港务局已经把仓库全部收回去严格管理,但是目前如何使用还没有定论,所以仓库及周边人迹罕至,连保安都没有。
方晓慧很累,喝多了之后又走了这么长一段路,累得够呛,但是在出了一身汗之后,醉酒状态反而得到了缓解。
“要批发电子手表必须要有仓库,我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的,有仓库有小楼,什么都解决了,你看,就在前面。”
林西北指着前面的仓库说,竟然是何飞龙走私团伙此前使用过的仓库。这个仓库很独特,后面一截是二层小楼,前面是仓库,很特别的混合建筑。此前何飞龙走私团伙便是以这里为最大的窝点,既可以存放东西又可以住人。
方晓慧看到这么大一座房子,对林西北的话更加不怀疑了。
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林西北,因为她太了解林西北了,这个极其自卑又有一颗极强自尊心的男人对自己是死心塌地的,绝对不会欺骗自己。
一百万啊,当酒托要多久才能赚到一百万?
一路上支撑着方晓慧走过来的是这一百万,一路上她都在反反复复地思考怎么样才能让林西北主动把钱给自己,哪怕给一半!
她后悔之前对林西北说的那些话了,基本上等于是挑明了态度,想要再绕回去,恢复以前那种模棱两可的关系,不是一点两点难。
但是她对自己有信心,因为她认为太了解林西北这种人了。
收益足够大的情况下,她不介意使出终极武器——和林西北睡觉。显而易见,林西北是抵挡不住这样的“攻击”的。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信心,哪怕林西北带她从墙壁的缺口进入的十四号仓库,她也没有怀疑。
从侧门进去了黑乎乎的仓库,林西北打着手电筒在前面走,一直走到后面的二层小楼的二楼,在客厅里放下担子,笑着说,“到了,就是这里。”
他点燃了煤油灯,方晓慧这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什么都没有,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空啤酒瓶和一些垃圾,不时的传来一股尿骚味。
方晓慧顿觉恶心,“臭死了,你都不打扫一下?”
“没必要。”
林西北解开蛇皮袋的袋口,把两根尼龙绳拿在手里走向方晓慧。
方晓慧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在靠近,兀自吐槽着环境。
突然,林西北上前扭住方晓慧的两条胳膊往后掰。
“你干什么!”方晓慧大吃一惊。
林西北淡淡地说,“我说过我要娶你为妻,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之夜,你好好配合还能少吃点苦头。”
“林西北你疯了!”方晓慧尖叫起来。
林西北呵呵笑道,“没事,你叫吧,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叫的声音越大我越喜欢。这附近鬼影都没有一个,不会有人听见的。”
方晓慧猛地醒悟过来了,什么一百万,什么买楼做生意,全是假的,全是为了诱骗自己过来的借口!
“林西北你放开我!”方晓慧奋力挣扎起来。
哪里是林西北的对手,林西北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方晓慧呆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林西北,跳跃的煤油灯光下,林西北那张憨厚老实逆来顺受的脸是那么的不真实,嘴角挂着的是令人恐惧的邪笑。
林西北动作很快,反绑了方晓慧的双手,又绑住了她的双脚,最后用胶布贴住了她的嘴,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晓慧,你真的很可爱,我对你一见钟情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是因为你笑起来的时候有小酒窝有小虎牙,而且你的身材也非常好。”
当林西北的手从脸颊那里慢慢往下滑的时候,方晓慧浑身战栗毛骨悚然,她从林西北的眼里看到了魔鬼。
这个逆来顺受的男人,已经在沉默之中爆发成了魔鬼。
林西北的手在方晓慧的胸部停下来,很温柔地抚摸着,突然用力扯开衣扣,露出了里面的风光。
方晓慧疯狂的后退惊恐地摇头,呜呜地求饶。
然而,墙壁挡住了她的退路。
林西北抓起固定在墙壁上的铁链,捆住了方晓慧的腰部。手指一般粗细的铁链冰冰凉凉的,方晓慧绝望了,更加疯狂地挣扎。
只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林西北走过去把两个蛇皮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取出来,自言自语,“其实我可以不封住你的嘴巴的,但是我担心自己会改变主意,你知道的,我很在乎你说的话。”
“你说天气凉了想买个呢子大衣,虽然你说的是要自己努力赚钱买,但是我觉得你是说给我听的。没二话,我拼了命地扛大包,赚够了呢子大衣的五百多块钱,当天就去百货商店买了你看中的那条呢子大衣。你知道的,我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五十块钱,给你买一件衣服就用掉了我十个月的伙食费,可是我不后悔,我愿意……”
他取出床上用品,草席、床单、枕头、棉被,边缘开了口子的草席,满是补丁的床单、棉被。
他把草席铺在地上,把床单铺上去,把枕头摆好。
又取出一套崭新的三件套,红色的枕头套、红色的床单、红色的被套。
“成亲要用红色的东西,我们老家都这样,下午从百货商店买的,还给你买了红色的肚兜,你看,好不好看?”林西北取出一件红色的肚兜展示了一下,憨憨的笑了笑。
方晓慧浑身颤抖着,大腿根在发抖,双目之中皆是极度惊恐之色。
林西北把红色肚兜放下,把红色的三件套换上去,顿时床铺有了喜庆的红色。
接下来的一幕让方晓慧更加绝望和恐惧了。
只见林西北拿出元宝蜡烛,开始布置起礼堂来,分明要搞拜堂!
“条件简陋,这里已经是能找的最好的地方了,原本想在野外找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的,但是你肯定不会跟我走,你也知道你这个人就是比较重物质,思来想去只有这里合适,下雨淋不到,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对了,这个仓库以前发生过命案,仓库前面有好几个人被警察当场击毙,而且这里,就是我们待的这里,有个女人被好几个人轮流侮辱了,据说那个女人后来精神失常了。附近的老百姓一提起这里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所以绝对不会有人靠近的,你不用担心……”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方晓慧呜呜地叫着,她想说话,想求饶,可是,林西北不会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
林西北有条不紊地忙活着,很快就把建议的礼堂布置了起来,他还给自己准备了大红花,准备了一顶古代的官帽,给方晓慧准备了一顶古代的女人礼帽,还有红色的头纱……
最后,林西北拿出父母的照片摆在中间,在前面放上果盘,双膝跪下磕头,说,“爹,娘,儿子要娶亲了,无法带回家成礼,你们将就一下。”
忙活完之后,林西北走到里面去提了一桶水来到方晓慧面前,笑了笑说,“我们老家风俗,成亲之前要沐浴更衣,你穿的这一身在风月场所待的时间太长,所以要换掉,换我给你买的红色肚兜,嗯,我也要换新衣服。”
说着,他脱掉衣服,然后把方晓慧身上的衣服慢慢的撕下来,一块一块的,动作很慢但是非常坚决。
方晓慧的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鸣,却因为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低沉的“啊啊啊”声。她的泪水不断的往外涌,双腿发软,若不是有铁链捆住了她的腰,她早就软瘫在地了。
林西北拿起毛巾湿了水,轻轻拧了一下,说,“对了,这里没办法生活,所以是凉水,你将就一下,也正好醒醒酒。”
他这么和方晓慧袒露全身面对面,用湿毛巾慢慢的擦拭方晓慧的身子,从脸上开始,一寸肌肤一寸肌肤地擦拭着,他擦得很认真,还不停地说我喜欢你的这里、那里……
“有时候我很想问,你到底陪多少个男人睡过觉。你要在大辉煌夜总会工作我不反对,只要你喜欢做的事情,我都不会反对,我甚至知道你几次你瞒着我去陪客人睡觉,但我从来不说,因为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可是,我娘病重急需钱的时候,你却把钱看得比我娘还要重要,那是我的亲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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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我养我的母亲,宁愿自己不吃饭也要供我上学的母亲……那是我冒着坐牢的危险得到的钱啊,你这个女人,为什么如此绝情呢?”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从今晚开始,我们好好过日子……”
当方晓慧发现林西北已经欲火焚身却依然坚持着不动自己的身子,她彻底崩溃了。这样一个如此心狠的男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已经无法避免了。
她多么希望林西北解开自己的嘴巴,她要磕头道歉,愿意付出一切向林西北赔罪,只要放自己走。
可惜,林西北再也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了,就好比她从来没有给过林西北机会一样……
.凌晨两点多,林西北带着方晓慧去仓库的路上,姚远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不踏实。
他起床穿衣,用房间的固话打给了张援朝。
手底下这些人个个都用上了大哥大和传呼机两件套,唯独姚远没有大哥大没有传呼机。
接到电话的时候,张援朝正在宿舍里和戚南喝着酒聊林西北的事。他们俩很少回宿舍住了,今天例外,因为文俊告诉他们林西北被开除了。
姚远还没说事情,张援朝便说,“老三,是不是因为林西北的事?”
“是,今晚他来找我了。”姚远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援朝叹着气,看向林西北空空荡荡的床铺,说,“他被开除了,晚上文俊通知我们后,我们第一时间赶回学校,但是他人已经走了,东西已经全部带走。我和老二正在商量怎么办。”
姚远皱眉问,“他过来找我的时候没有看到有行李。”
“不可能,按照时间线来看,他肯定是收拾了行李离校才去找你的。”张援朝说。
姚远突然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校的?”
“上午,文俊亲眼看到他从学生处出来,因为下午有课,文俊打算下课再找他,结果下午一到宿舍后,发现人已经不在了,文俊从窗户看到他的床铺是空的。”张援朝说。
姚远沉声说,“他跟我说的是下午下火车,看来他没说实话。”
“不说实话是不想我们管他的事,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哎,能怎么办,没办法。我查过了,今晚夜里没有去往天府的火车,他应该躲起来不肯见我们,打算就这么悄悄回家。”张援朝说。
姚远微微摇头说,“如果仅仅因为不想别人看他笑话躲起来,那倒没什么,就算是想悄悄离开南港,那也没什么。”
大哥大的声音很大,戚南听得很清楚。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道,“老三,你担心他做傻事?”
姚远沉声分析道,“我一直在想他对我说的那些话,越想越不对劲。你们要分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件事情你们不知道,林西北知道他母亲病重这件事情之前,他得了一笔钱。”
他说,“是在赌场的时候趁乱拿的,应该有两三万块。按理来说,有了这笔钱,他母亲的医药费是没有问题的。可是我们到他家的时候,他父母很明显并没有收到林西北寄回去的钱。”
“会不会是汇款时间上的问题。”戚南皱眉说。
姚远道,“就算是没有及时到账,他也不可能不跟家里说,更加不会让母亲继续待在镇卫生所等死。而且,他今晚拿了一些钱过来还给我,有零有整而且不多。”
戚南猛然说道,“你怀疑那笔钱不在林西北的手里?”
“以他对方晓慧的感情,根据他之前对方晓慧的所作所为,极有可能在拿到钱后他第一时间告诉了方晓慧,方晓慧这个女人心计非常深,花言巧语之下,林西北八成主动把那笔钱给她了。”姚远沉声说。
张援朝还没听出画外音来,道,“那,那这也没什么问题啊,他都走火入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送给方晓慧。”
戚南猜到了姚远在担心什么,他语气急切地说,“老大,关键不在钱送给谁,而在于,当林西北得知母亲病重后,他肯定会跟方晓慧要钱。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方晓慧没有给林西北钱!”
“怎么可能!那本来就是林西北的钱,而且他母亲病重,救命的事,方晓慧怎么可能不拿钱出来。”张援朝根本不相信。
戚南冷笑说,“你不了解方晓慧,她真的做得出来。”
姚远说,“我就怕林西北去找方晓慧,你们想想,接连遭了这么大的打击,尤其是自己母亲病重,自己心爱的女人不但不帮忙,还扣着本来就属于自己的钱不给,以林西北的性子,你们认为他如果去找方晓慧,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张援朝和戚南都沉默了,越想越怕。
以林西北容易走极端的性格,他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最关键的是,林西北对父母的孝顺非常极端。极端到什么程度呢?如果他是独子,铁了心走上犯罪的道路,他会先把父母杀掉!
因为不用担心没有人照顾父母了!
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戚南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问道,“老三,他父母的情况怎么样,他的弟弟妹妹呢?你有问过天府那边吗?”
“林西北一走我就打电话问了林祖儿,他父母和弟弟妹妹的事情都是林祖儿经手办的,没有什么异常。”姚远说。
戚南松了口气,“那还好,不至于出现最坏的情况。”
姚远苦笑着说,“二哥,什么叫最坏的情况?林西北的心全在方晓慧身上,苦苦追求这么久,为了方晓慧他都去码头扛大包了。当付出了一切不但没有回报,对方还绝情地拒绝拿出本该属于他的钱去救治病重中的母亲,你觉得林西北去找方晓慧不是最坏的情况吗?”
“操,要出大事。”张援朝全明白了,猛地站起来。
此时,经过讨论分析,姚远基本肯定林西北要找方晓慧麻烦了,不出事则已,一出事肯定是大事。
他当机立断地说道,“二哥,你知道方晓慧的住处,你和老大马上去她住处找,我让人去其他地方找,方晓慧住处碰头!”
“好,我们马上出发。”
张援朝和戚南连忙往方晓慧租住的地方赶。为了方便工作,他们买了一辆桑塔纳作为公司用车。姚远的意思是给他们配一台帕杰罗的,但是二人认为那个车没派头……
大多数人认为桑塔纳才是老板用的车,帕杰罗方方正正的跟盒子似的就是吉普车。212吉普车给国人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大家先入为主地认为帕杰罗这种车和212吉普车差不多。
姚远起来了,何雪莉自然也不睡了。
“需要通知周总吗?”何雪莉准备换衣服。
姚远说,“你别去了,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睡不着了,再说,我是女人,真要是两个人起了矛盾,我还能帮着说几句。”何雪莉就当着姚远的面换衣服。
姚远无奈地说,“你不能回房间换吗,这算什么话。”
何雪莉翻了翻眼睛,“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反正你对我没兴趣。”
拿这个成熟的职场御姐没办法,姚远也就不再说了。
想了想,姚远说,“先别通知周飞,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旗下几家公司,人最多、武力值最高的,当然是逆风物流。基本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天天日晒雨淋天天干体力活,是战斗力绝对强悍的一支队伍。
他们最大的优势在于,对市区的地形等情况熟,天天走街串巷送货,别说熟悉道路了,恐怕哪家哪户什么情况他们都一清二楚!
不过,姚远不想搞大阵仗,毕竟现在所有的结论都是建立在判断上,也许大家都猜错了呢?
半个小时后,姚远来到了方晓慧的出租屋外,张援朝和戚南已经到了。
戚南前前后后看了一圈,敲了好一阵子门,没有任何动静。
“没人在。门口没有鞋子,方晓慧是爱干净的,进屋前会把鞋子脱在门外,穿拖鞋进屋,但是门口没有鞋子。”戚南说。
姚远皱着眉头,“章晓琪是不是和陈家豪在一起?”
“问方晓慧的室友?”戚南微微摇头,“章晓琪估计不知道。自从上次她们俩闹掰,方晓慧就再也没有回过学校,事实上方晓慧已经申请休学了,章晓琪、白灵都不知道方晓慧的近况。”
张援朝说,“方晓慧会不会在大辉煌没回来?会不会跟客人走了?”
“她没在,也没有跟客人走,我是先去大辉煌问了情况才过来的,那边的保安说凌晨两点左右,方晓慧就下班回家了。”姚远说。
众人一下子犯难了。
何雪莉想了想,说,“林西北呢?他有可能去什么地方?或者干脆报警,要去查旅馆的话,警察出面比较合适。”
“暂时不用,哪怕是按照失踪来算,也还没有达到立案的时间标准。”姚远突然说,“方晓慧有传呼机,马上呼一下。”
戚南一拍脑袋,连忙拿出大哥大,“瞧我这记性!我马上呼!”
连续三次急呼,大家焦急地等待起来。
然而,又半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回音。
姚远无奈地说道,“找,分头找,天亮之前没消息就报警!林西北的活动圈子比较小,给陈家豪打电话,他应该比较清楚,让他出来帮忙找。我去找方晓慧的同事,问问她一般夜不归宿会去哪里。分头行动吧!”
他和何雪莉一组,张援朝和戚南一组,兵分两路寻找起来。
姚远联系了大辉煌的马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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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子里的编外女员工都归他管,他显然是最清楚情况的。
被吵醒的马经理一肚子火,一听是姚远,顿时清醒了,忙不迭地说,“姚先生您好您好,您……”
“马经理,人命关天,我问你几个事。方晓慧平时和哪些同事玩得比较好?她夜里不回家的情况下,一般会去什么地方?”姚远开门见山地说。
这么晚打电话,而且是亲自打,开口就“人命关天”,马经理不敢有丝毫额怠慢,尽管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依然老老实实回答,“方晓慧……她总是独来独往的,和同事很少有交集,平时也不太服从公司的管理,对一些客人的态度不是很好,您知道,我们做夜场的,客人喝多了动动手再正常不过……”
“马经理,回答我的问题。”姚远没功夫听他啰嗦。
马经理心里一凛,连忙说道,“是是是,她,她一般不会出去的,下了班就回家,也不和其他人一起玩,通常我们下班后会一起吃个宵夜什么的,她从来不参与。反正就是不合群,因为她是您的同学,我们公司也睁只眼闭只眼……”
想不到还和自己扯上关系了,姚远颇为无奈。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方晓慧绝对会利用和自己在同一个学校读书的关系的,不过她也只能利用这点让大辉煌夜总会的管理层们对她另眼相看,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下班后她肯定会回家?”姚远说。
马经理想了想,苦笑着说,“我只能说一般都是这样,至于到底是不是,我也不敢保证啊,姚先生您知道的,我们是正规场所,从来不干涉员工的私生活……”
“谢谢,改天请你吃饭。”姚远挂了电话。
马经理愣了好一阵子,自言自语,“请我吃饭?”
越想越激动。
身边的女伴醒了,揉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谁啊这么晚打电话?”
马经理激动得不行,翻身压在了女伴身上,“大好事!”
“哎呀几点了你还不睡,别搞,啊……”
马经理在女伴身上狠狠地驰骋起来。
那一边,姚远抓瞎了,不知道上哪找人去,一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四处转,一边衡量着是否让周飞组织人手撒开网去找。
时间走到凌晨三点多,姚远抓到了十四号仓库前面的那条路,北边是港务局机关大院,各个下属单位向南排开,十四号仓库在最南边,全部都有临街的门口,不过十四号仓库再往南就是村庄了。
从十四号仓库开始往南两公里的海岸线以及一公里的纵深,是市府最终确定划给方向机械建临港厂区的范围。因为不是港务局的地皮,所以工作比较好做。
看到十四号仓库,姚远就想起了起家的那五百吨进口白砂糖,就想起了何飞龙走私团伙案件。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时此刻,距离他不过三百多米的、曾经是何飞了走私团伙巢穴的仓库二楼,林西北和方晓慧就在那里。
当姚远驾车缓缓驶过十四号仓库,方晓慧唯一得救的希望就此破灭……
如果姚远停下车走进十四号仓库看一看,如果林西北没有封住方晓慧的嘴巴,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有些人,当他/她决定做出一些事情之后,注定要吞下自己种下的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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