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城外，被炮弹洗礼后的场景触目惊心，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这已经是李佑第二次见识到这样的场面了，所以撑过一段犯恶心的阶段之后便适应了。 秦怀道指挥着张亮一方的后勤兵处理战场上的尸体，原本李佑是打算焚烧火葬的，但是褚遂良极力劝诫，说是这是对敌军一种侮辱的行为。如果是对付外族这样做没事，可这死的是大唐的士兵就不能这么办了。 挖坑，掩埋，李佑还让人记下战死士兵的名字，吩咐荥阳城里的人以后为他们立一块碑。 张亮的尸首与大坑分割开来，褚遂良亲自为他的墓碑上刻下名字。 除了处理战场，受伤的士兵也得到了简单的救治。取出弹片，用酒精消毒，止血包扎。伤得太重的，只凭一口气吊着的，李佑也默许了秦怀道的补刀行为。本来李佑带过来的酒精就不多，这一轮用下来几乎见底了。 伤者，李佑把他们就地安顿在荥阳城里，毫发无损的战俘则被亲卫军押送回齐州，顺便让亲卫军送一些医药物品和炮弹过来。 等这些做完，天已经快黑了。 李佑进入荥阳城时，百姓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中午城外的动静太大了，这座不大的城池里无人不知。虽然李佑是神仙转世的传闻还没有传到这里，但是不妨碍他们以看待神仙的眼光看李佑。片刻之间城墙都塌了，这不是神仙手段还能是什么？ 这一战亲卫军虽然没有费力，但是李佑还是选择在荥阳城里好好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李佑继续向西进军。 郑州城的六位都督，等了整整一天半，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于是他们派人前去探查情况，两天后传回的消息把他们吓了个半死。 张亮战死，一万多人的士兵片刻间被李佑引来的天雷炸得十不存一。 合着他们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好张亮是安排他们断后，没有让他们正面对付李佑，不然也是一样的下场。 最后几人合计了一下，就当他们没来过，也就各回各家了，后续赶过来的其他州的都督也是如此。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就在李佑从荥阳城出发的时候，郑州刺史苏兴富也逃到了洛阳。 昨天苏兴富见荥阳城墙倒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从西门出逃。 除了中途换马，几乎没有休息，连夜逃到洛阳。 “高老，大事不好了，张亮张将军战死了，一万多士兵全军覆没啊。” 苏兴富见到高士廉之后立刻哭泣道。 其实他没看到张亮战死，军队全军覆没。但是他看到了炮弹轰炸的场面，他可不认为张亮能从那恐怖的爆炸中活下来。 高士廉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高老，昨日中午，李佑到达荥阳，张将军严阵以待。可是李佑居然会妖法，引来天雷。天雷所到之处，血肉横飞，轰天震地。片刻之间，荥阳的城墙都倒塌了。” 如果不是看着苏兴富声泪俱下的样子，高士廉都以为他说的是神话故事。 不过高士廉有些不信苏兴富，哪有人能引天雷的啊。 可是紧接着就有军情来报，居然跟苏兴富说的相差无几，只不过情报里说的是爆炸，而不是天雷。 这下高士廉坐不住了，张亮带着一万多人都抵挡不了李佑半刻，洛阳这里也就一万士兵而已，他可不认为他能守住洛阳。 而且洛阳离荥阳不远，按照李佑的行军速度也就两日的功夫。换句话来说，他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两日时间他到哪里去搬救兵？ 如果是其他人弃城而逃，说不定回京城也是一个死字。但是高士廉没这方面的顾虑，怎么说他也是长孙无忌的舅父，顶多就是被革职，反正他早就不想当官了。 高士廉对着报信的士兵厉声说道： “不准泄露军情，这消息泄露出去必定军心涣散。” “是，高留守。” 高士廉之所以这么做，才不是会为守卫洛阳，而是为了拖住李佑，好让他有时间逃跑。 他可不是年轻人，本就年事已高。加上身体抱恙，逃跑起来不见得比李佑行军快多少，所以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至于这一万多条人命，跟自己的性命相比不值一提。 之后高士廉立刻对外说自己病重，需要回京修养。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高士廉就离开了洛阳。 苏兴富一眼就看出了高士廉是想逃跑，但是他也没吱声，休息了一上午之后也往京城逃去。 但留在洛阳的一万士兵又不傻子，第二天，前方就有消息传来，李佑已经经过荥阳到了巩县。 虽然大家不知道张亮和李佑在荥阳的一战的具体经过，但是很明显是李佑赢了，而且是当天就赢了，不然李佑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巩县。 最重要的是李佑攻下荥阳城亲卫军居然没一个人伤亡，现在传回的情报和几天前的情报人数是一样的，这就太吓人了。 他们一度以为张亮根本就没打李佑，而是直接叛变了，只是他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结合昨天高士廉突然回京，傻子都知道他是逃跑了。 这个时候几个士兵的长官都有些六神无主，找到最大的校尉朱林军问道： “朱校尉，咱们到底怎么办？是守还是跑？” “跑去哪里？逃兵依照军法就是死啊。” “朱校尉，难道我们还要守吗？我们同样只有一万人啊，齐王明天就到洛阳了，想调动地方兵力已经来不及了啊。” “我就不知道你们在慌张什么？直接投降啊，高士廉都跑了，我们还玩什么命啊。” 朱林军的亲戚就在齐州，他心本就是向着李佑的。 其实这几个长官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怎么能在朱林军面前表现出来呢？如果朱林军不愿意投降，把他们给斩了都没地说理去。 朱林军这么一说，众人便放下心来。 河南府确实比其他州要繁荣不少，一个城接着一个城的。 李佑刚过巩县城，同天便来到偃师城。 第二天便来到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