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净，我怎么觉得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这好像有点不对劲。” 唐酥洋洋自得是一码事，被人盯梢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只是因为，他们的眼神，都虎视眈眈。 “自信点。”柏净冒出不算安慰也不算打击的三个字，只是淡定补充道，“就是不对劲也正常—毕竟没几个买家，第一件六万金破纪录点灯，一战成名。” 破天荒的说了这么长一段，唐酥不禁有些后悔冲动的消费。 除了豪掷千金很霸气，随之而来的后果，倒是分分钟能给人堵上呼吸道。 那么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神，简直不要太—太头皮发麻。 六万金现在对唐酥来说，就像一百块钱对亿万富翁的感觉一样。 只是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唐酥不能正大光明地炫耀资产。 面板给的东西奇奇怪怪，更奇怪的是地点神神秘秘，就偶尔灵魂出窍能看得见摸得着。 “下面，第二件‘水母蛋’！” 唐酥得了马皮，嘴巴干得直喝水，不想差点被台上的介绍给呛得不轻。 水母并非是下蛋的，怎么也是“卵”生，拍卖物品莫不是忽略动物的习性。 “有时候，它的名字，和本质，毫无关系。”柏净早就见怪不怪，前车之鉴可不正在眼前，何况只是一个叫“水母蛋”的东西。 这水母蛋是货真价实的。 唐酥第一次看见，被鸡蛋壳裹起来的小水母。而之所以肯定这个物种，因为蛋在发光。 众所周知，除了萤火虫，水母是唯一能发光的生灵了。 其余生灵一旦发光，那就是被烈火焚烧的悲惨结局。 “起拍价—六万零六百金！” “铛”地一声，锤子落下，拍卖正式开始。 这第二轮的拍卖，显然没有第一轮热闹。 台下坐着的人，都先保持观望，时不时地注意到唐酥那边的动向。 点灯的买家，没有一定实力是惹不起的。 六万金买了一张不值钱的马皮，着实叫腰缠万贯的买家们，惊呆了消费观。 什么时候开始，安居客这么有前景了？ 据大多数人所知，“安居客”从支棱起来起，每个月都入不敷出，老板经常不露面。 今日要不是她来了拍卖会，大概整个“咸鱼”市场都没可能瞧见老板娘的脸。 “这起拍价，有什么意义呢？” 唐酥等了段时间，依然没有一个人举牌加价，她不免有些紧张。 因为没有人抬价的时候，身为“点灯人”，就不得不直接上加六万金，也就是最少以十二万零六百金，拿下这“水母蛋”才算过。 要是知道点灯这么费钱，再给唐酥一次机会，不论怎样都不会抬到这么高不可攀。 “柏净，我后悔了。” 又是快一个时辰的沉默，唐酥不知是该感到高兴呢，还是伤心呢。 要说高兴，无非是可以少花一大笔冤枉钱；但是，都没有人抬价，冤大头自己当，怎样都很难开心起来。 这可不就是变相承认物不所值。 【钱财乃身外之物，把名声打起来很重要】 面板的“善解人意”在她看来，完全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嘲讽。 柏净早有想到她的反应，砸钱一时爽，砸完一直哭。 可，决定是她做的，他不能改变什么。 每每柏净闪过什么念头，穷奇必然会顺着这点往下起深究。 这一深究可不行，柏净颇为忌惮，唐酥和自己有联系的秘密，因为水鬼神力而暴露。 “嗯……那现在叫价？” 柏净目前能指点的就是及时止损，但他很清楚，只要点灯的出了声儿，其他买家只会愈发肆无忌惮。 反正糟践的是唐酥的钱财，那些看热闹撺掇的自然不会在意谁花了多少钱。 至于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那才是柏净最关心的问题。 别看“一铜板”明面上东西便宜，但是光这藏得奇深的拍卖会，一场下来能净赚千万金，堪比得上好几年的整个市场交易额。 “不……不如你来。”唐酥毫不犹豫地把号码牌塞给柏净，出风头这件事过了瘾就行，没必要一直装下去， 再这么装下去，她怕是装上瘾戒不掉了。 一旦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哪天要是不幸过回苦日子，那不得天天以泪洗面。 “真的？” 柏净本不想露面，但不忍拒绝唐酥的恳求，只得扬起号码牌，说，“十二万零六百金！” 要是没点天灯的规矩，柏净最多叫个“一万金”，谁让这不成文的规矩，渊远流长。 当柏净报出那个数字的时候，唐酥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十二万零六百金”什么概念，就比市场内所有店铺的售价还要多/ 果然不出柏净所料，距离他举牌还没给一盏茶，一个看热闹的高声道，“十一桌‘学院会”，二十四万零六百金！” 十一桌“学院会”，乃是“咸鱼”二手市场里，最负盛名的玩乐之地。 它的老板是一个代号为“翔”的人，每次都戴着不一样的铁皮面具，所以没有一个外人晓得面具下的脸庞。 刚刚举手加码的，正是“翔”本人。 因为是烟花之地，所以这点儿小金额于“翔”而言，无异于脚底板挠痒痒。 尽管“咸鱼”市场远不如最先开始对风月的热忱高涨，加上近些日子的形势严峻，许多人都认为“学院会”入不敷出、举步维艰，而当主事的甩出巨资的刹那，众多买家都不约而同向他投来钦佩的目光。 论起舍得，“翔”还是元宇宙第一人。 唐酥一开始觉得家大业大，谁知道一张马皮都差点没给自己送走，这下可好，又多了颗未知名的“水母蛋”。 难不成，“水母蛋”能有什么提示，比如逃出去回到元宇宙，或是水鬼联盟的。 直觉告诉唐酥，这是在做白日梦。 时光机穿梭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更不是随心所欲的，要想熬到后面的间隙，前方不论如何好都要保存好足够的实力。 “柏净，我若不拍下，会有什么后果？”唐酥觉得先了解清楚再下决定，若是后果勉强能接受，只是牺牲一次，又何乐而不为。 回答唐酥的是伺候的伙计，不紧不慢地展开笑颜，“回姑娘，最少生死边缘徘徊。” 唐酥提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给咽下去了。 和命过不去……纵然自己不爱惜生命，但是因为这种小事儿和阎罗见面，唐酥认为实在很没面子。 本来她在柏净这里就很尴尬，不能说下去后更没了信心。 那这滋味，和狠狠打脸，差别完全不大。 “最多呢？” 不过知道了最好的“后果”，肯定要做好“恶果”的心理准备。 “最多嘛，”轮到柏净展现渊博的学识，轻声如同念书一般，字字铿锵有力，说，“最多就，一直在这里，永远留在这日。” 被锁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和空间下，唐酥扪心自问，肯定是要憋死的。 “那……再加十二万！” 唐酥来不及多想，说加价就往上加了，不给“学院会”一丝一毫竞争的机会。 “学院会”本打算继续追加，奈何唐酥一下子升了两倍，要是继续这么加下去，真是会亏个精光。 “帅啊！” 拍卖伙计的最后一锤还没落下，柏净乐呵呵地竖起大拇指，发自肺腑地称赞，“一个字—帅！” 即使唐酥特别不愿意承认，她大方送上金沙的姿势，绝对是整个“咸鱼”市场独一无二的一份儿！ 左边脸在微笑，右边脸在落泪，心中还得安慰自己—帅就完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