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负手而立,没有法力鼓荡,但是能在他的大罗威压之下,还能气息汹涌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真不愧是多宝的弟子。”
广成子淡笑一声,虽然惊讶,但是他依然十分自信,这也是正理,若是面对两个太乙金仙,身为大罗金仙强者的他都要凝重以待,传出去,他这个阐教大师兄也太过懦弱了一些。
是的,他的眼中唯有太乙金仙的吕岳和火灵圣母,至于其他弟子,看看他们在这样的威压下,甚至连法力都不能释放,与他而言,如蝼蚁一般,可以无视。
“来吧。”
广成子站立虚空,微风拂过衣袍,仿佛一副想要升仙的模样。
“狂妄!”
火灵圣母怒喝一声,神色出奇的愤怒,无尽的三昧真火汹涌而出,化为一轮大日,朝着广成子轰去。
“不坏!”
广成子甚至还有时间点评一句,随即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唯有一点点的玄光,那如大日一般的三昧真火便是被点了个通透,化为玄光,渐渐消散。
“真疼啊。”
广成子感慨一句,那指尖上微微发光,仿佛是烫伤一般。
以太乙金仙之力伤了大罗金仙,即使那样的伤势像是开玩笑,也足够一般的太乙金仙自豪的了。
毕竟两者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
然而这对于火灵圣母来说,这是一种耻辱,她虽然拜师多宝,但却一身傲骨,即使是多宝的境界,她也觉得假以时日能同样到达那样的境界。
故而,在火灵圣母听来,那一句‘疼’是调侃,也是轻蔑。
“不可饶恕!”
火灵圣母心中的怒火直接显化,将其双眸都是烧成了通红,她在低喝:“吕岳!”
“在!”
吕岳也不计较这个时候火灵圣母没大没小了,他很清楚,若是不全力以赴,他们今日恐怕都会交待在这里。
即使不会陨落,被抓回阐教,他们便是完了,即使被多宝领回,或许火灵圣母会没事,但是他,却不会有这般好运。
对于一个丢尽了圣人颜面的弟子,驱逐门墙都是轻的。
他的毒障法力在涌动,就要全力出手,然而广成子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还是住手吧。”
他的法力只是被这样的一眼,压制到体内深处,任他怎么努力,都是无法冲出体外,就像是他的身上,被刻下了绝无仅有的封印一般。
“这便是大罗吗?”
吕岳的脸上竟是有冷汗浮现,他知道,若是广成子想杀他,他已经死了。
“她为多宝弟子,有异宝可以无视威压,所以她可以对我出手,而你,连对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广成子淡淡开口,没有奚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就是这样语气才是最为打击人的,甚至连让人奚落嘲笑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何等的悲哀,然而这便是真正的强者。
广成子说话间,看了一眼火灵圣母头上的饰物,那是一定金霞冠,即使是自主复苏,便是已经足以抵御准圣之下的一切威压。
后天至宝。
这是仅次于先天层次的最好法宝了,不愧是多宝的弟子,这等宝物都有。
火灵圣母轻哼一声,金霞冠有金光在吞吐,这是他的师祖,也就是通天赐下的,算是她最好的法宝了。
手中,火灵圣母的武器也是出现在手中,那是两柄太阿剑。
“杀!”
她再度冲了上去,既然道术与神通不管用,那边是用近身搏斗之术好了,她的武艺也是一等一的好。
至于吕岳,她知道是指望不上他的,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若非是她有金霞冠,恐怕也和吕岳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叮!”
“叮!”
火灵圣母手中的两柄剑飞舞,仿佛是化为两条怒龙一般,然而这般威势的攻击,在广成子探出一只手来便是化为了无用功。
大罗的金仙之躯太过强大了,包裹着些许法力的手掌,广成子直接与太阿剑硬撼,发出叮叮当当的尽数碰撞声。
甚至于,火灵圣母能察觉到太阿剑的哀鸣之声,那样的金仙之躯竟然比她的太阿剑都要坚硬几分。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广成子当世之中最强的大罗金仙之一,背靠圣人指点与福泽的他,即使碰上那种自学成才的准圣,谁胜谁负都未可知。
“你的攻击……咦?”
广成子正要点评两句,突然发现身前的火灵圣母消失了,连气息都没了。
“怎么……不好!”
广成子最先是一愣,随即急忙回头,然而却是已经晚了,其身后,虚空之中陡然探出一只手,手上持有一柄太阿剑,朝着广成子的脊柱就要赐下。
“轰!”
巨响产生,巨大的烟尘加上狂暴的法力余波让得吕岳都是看不清其中的场景。
“成功了吗?”
吕岳脸上的冷汗一直都没有停下过,火灵圣母的计划让他都是不得不佩服一二,但也要承认,这样的手段其成功率很低很低。
“砰!”
一道人影踉跄一般倒飞出去,随即大口咳血,让得吕岳眼中光芒一下子变得黯淡了,他认出了这人。
是火灵圣母。
“该死!”
火灵圣母站在那里,没有再度出手,因为她也要绝望了,那样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种出其不意都没有拿下的话,就再不会有机会了。
“哒!哒!”
广成子的脚步声清脆而又沉稳,从烟尘之中走出来,他的头顶之上,一方古朴的小印在悬浮,散发着晦涩的道韵。
“差一点。”
广成子笑了笑。
火灵圣母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广成子头顶上的古朴小印看。
“番天印,算是我的最强法宝。”
广成子介绍道。
火灵圣母依然默然,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太阿剑几乎都要刺到广成子了,那一瞬间,这小印便是自广成子的体内浮现,挡住了这样的致命一击。
那样的巨响与狂爆法力,就是太阿剑与番天印对轰所致。
“跟我会阐教吧,你赢不了的。”
广成子再一次劝说道。
无尽虚空之上,有斧影一闪而过。“差距这么大吗?“
斧影之上,一道人影矗立其上,四周无尽的人族气运加上太虚之力涌动,完美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神农氏望着下方一边倒的战局,有些头疼。
他十分清楚,这样差距大战斗,最终会以广成子留手而结束,至于他所期望的流血事件,就只能成空。
“也罢,让我帮你们一把吧。”
神农氏自然不甘心算计了这么久,只是小打小闹而已,这样轻叹一声,一缕气运之力便是遁去虚空。
下方,火灵圣母再动,只是这一次她连近广成子的身都做不到了,毕竟金霞冠的能力被之前那一击暴露出来,只是隐身而已。
广成子虽然会有所警惕。
而这样的人物,只是警惕一二便是会让人绝望。
“砰!”
火灵圣母再度倒飞出去,若非头顶上的金霞冠抵消了大部分的冲击,她的金仙之躯几乎就要四分五裂了。
即使是这样,火灵圣母也是受伤不轻,金霞冠上的光芒也是有些黯淡。
吕岳努力挣扎,突然一股莫名地力量在他的法力之中涌现,竟是破开了身上的威压,虽然还是让他身受重压,但起码是能用法力了。
“唰!”
吕岳横移,身形化为残影,朝着广成子扑去,然而只是刚刚有了动作,广成子的目光便是看了过来,有些惊讶。
“砰!”
吕岳倒飞出去,只是他这样的出其不意也是有了效果,至少广成子被那毒障法力弄得有些狼狈。
吕岳也得手了,他将火灵圣母带离了广成子的攻击范围,远远站在天上。
“人族之机缘不愧是连师祖都要亲口嘱咐的,了不得。”
广成子何许人也,只是略微思索便是得知了真相,有些惊叹。
人族的气运比之寻常种族的气运似乎更加玄妙一点,不愧是可以诞生三皇五帝这等至圣存在的天地主角种族。
至圣啊,不是圣人,甚至连修士仙神都不是,却能沾染上一个圣字,其特殊之处可想而知。
而这吕岳得到了人族的机缘,竟是莫名的被人族气运承认,可以掌控一部分的人族气运。
虽说这个一部分在整个人族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而已,连点滴都算不上。
若是在别处,这一点的人族气运自然不算什么,可此地乃是人族,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如此。
吕岳若是以自身掌控的人族气运撬动整个人族气运,别说是广成子,就算是准圣亲来,也要退走。
毕竟人族的气运不似以往了,那位伏羲氏人皇天帝为人族气运打造了十大神器,足以抹杀一切胆敢对人族气运不怀好意的家伙。
至于为何之前被他压制,广成子也是自动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毕竟人族气运如何玄妙,谁也不知道,吕岳那些人才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除了他们自己突然领悟,谁也不知道这些气运会如何,就算是广成子,也不过是因为先辈隐藏虚空,被吕岳看穿,因而有了猜测罢了。
所以,在广成子看来,先前被他无视的吕岳才是最为危险的。
“圣母,今日恐怕难了。”
吕岳轻叹一声,他能察觉到广成子的气机正在锁定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打杀了他。
“怕什么?死了大不了上天庭做正神去,凭你我和人族的关系,难道还怕没位置做吗?”
火灵圣母颇有些桀骜的味道。
吕岳惊讶,随即微微点头,“好!”
他突然有些明悟,三仙洞那几位让他做好该做的事情,难道这就是他该做的事情吗?
人族,天庭,正神……
吕岳突然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顿时一脸震惊之色。
“我明白了。”
他突然失声,仿佛是灵光一现,明白了一切。
人族从来都没有想过和诸圣道统交好,他们只要暗中挑拨诸圣道统的关系,以补充天庭正神之位。
毕竟那天庭虽说是天地正统,但是掌控在人族的人皇天帝手中,和人族自然是同气连枝。
原来如此,怪不得三仙洞那些位让他做好自己的事情了,原来只要他将人带来人族,就已经是完成了计划。
剩下的,人族自己便会是完成了。
这样一想,吕岳看出了什么,就他们现在与阐教一战,现在看来,也是十分巧合。
实际上,在那太虚门,他们和阐教的那两个弟子打起来也是莫名其妙,明明他们打得主意是让人族做先锋,最后莫名的竟然做了人族的打手。
一想到此,吕岳的脸上便是有些阴晴不定了。
他一向自负,认为自己智计过人,没想到不知不觉的走进了人族这个算计之中。
圆满天庭正神,看来这里的所有人都榜上有名了。
吕岳看了一眼周围,再盯着广成子的时候,也是目光讥讽,如此强大又能如何?不通谋算,终究是为他人鱼肉。
“明白什么了?”
边上,火灵圣母问道。
吕岳陡然回过神来,随即轻叹一声,“圣母,我有一法可以伤了他,然后你走,若是我死了,你记得让大师兄让我报仇!”
火灵圣母脸色微变,她虽然心情火爆,但这样的人,总是直心肠,吕岳这样的讲义气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胡说什么,大不了一起死。”
看到火灵圣母略微有些感动的样子,吕岳一声轻叹,心中暗道我这般为人族出力,这不给我一个好的正神之位,是否是对不起我?
既然已经到了人族的算计之中,吕岳也是略微有些坦然了,输给这样的算计,不算丢人!
“糊涂啊,圣母,你若是战死在此处,我截阐两教便是生死大仇,到时候两教开战,会有多少师兄弟身死,你想清楚没有?”
吕岳义正言辞,让得火灵圣母都是忍不住动容。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没什么靠山,截教师兄弟诸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这是在传音,即使近在咫尺,广成子也是不明所以,只能模糊的察觉到两个人传音的法力波动。
“没用的,智慧不敌神通,束手跟我回阐教!”“圣母,就照我说的去做吧,待一会我会拖住他的。”
吕岳对火灵圣母传音一句,随即便是看向了广成子,朗笑一声,“广成子师兄何必说一些废话呢,你我皆是圣人门下,应当清楚,吾等在外,代表的便是老师的脸面,若是向你阐教束手,明日老师就得打死我。”
广成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看着吕岳脸上有着奇异之色一闪而逝。
先前这个名不经传的吕岳面对他的威压,连话都不敢说,此刻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是人族气运玄妙到如此地步,连面对上位仙神的恐惧都能抹去。
他哪里知道,吕岳之所以对他毫无畏惧,便是因为自认为看穿了人族的计划,在他的眼中,广成子这个阐教十二金仙之首,也不过是人族谋算屠刀下的鱼肉而已,与自己并无不同。
这样一来,哪里还有什么恐惧之色。
说不得他吕岳先一步上天庭做正神,说不得将来广成子还要在他的手底下做神官呢。
“说得有理!”
虽然惊讶,但广成子还是点了点头,吕岳这样的话算是勉强够上了阐教的某些讲义。
毕竟三教之中,截教是弟子多,通天直接撒手不管,美其名曰有教无类。
而人教则是率性而为,一切都是缘字可以解释。
而阐教的规矩便是最为森严的,在阐教之中,元始的话便是法旨,是不可违逆的,而维护元始脸面,也是阐教弟子的任务与职责之一。
“所以呢,请赐教!”
吕岳微微躬身,在直起身子的那一刹那间,身上的凶悍气息爆涌,仿佛是绝世凶兽正在苏醒一般。
饶是站在身边的火灵圣母,都是被那样的气息推出去老远。
“找机会,跑。”
再度传音火灵圣母,吕岳眼中便是汹涌黑色的火焰,仿佛是极端邪恶一般。
他乃是半路拜入截教,在那之前,那是散修,他可不像火灵圣母这等一直闭关的宛如温室花朵一般娇弱。
自他修炼以来,死在他手中的生灵,几乎可以堆满东海。
他的孤高也是来源于此,他看不起那些连修炼都不怎么上心的同门师兄弟们,在他看来,都是一帮蠢货而已。
要知道,他修炼到而今这个地步,不知道受到了多少磨难,濒死之际在某一段时间都算得上家常便饭。
“这是我自创的法,请广成子师兄一观!”
笑声还在场中升腾回荡,天地陡然则是暗了一分。
广成子下意识抬头,便是看到了乌云将大日给遮掩住了,“呼风唤雨吗?”
他微微有些发愣,但是到了乌云蠕动之间,一只飞鸟化为齑粉洒下,便是瞬间色变,他想起了,文殊道人之所以落败,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吕岳的一手毒障法力。
“毒?!”
广成子随手撑起一道法力护盾,然而终究是无用功,毒障乌云垂下千丝万缕的毒气,只是瞬间便是将法力护盾侵蚀地千疮百孔。
吕岳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神色,一柄漆黑如墨的剑便是出现在手中,随即闪电般贴了上去。
右手是剑,左手之上是一小钟。
广成子被这样而行的毒障法力弄得烦不胜烦,要知道有些许毒气已经落在他的衣袍上,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让他的衣袍上变得千疮百孔。
他的衣服不算是法宝,只是寻常的道袍而已,故此遭重。
“滚开!”
见到此刻吕岳上前,当下便是狠狠拍下一掌。
“噹!”
一声钟鸣,广成子还是没有拍下的一瞬间,便是只觉得这一声钟鸣之下,自己的脑袋如同炸了一般,晕晕乎乎,昏昏沉沉。
那拍下的一掌也是瞬间在法力紊乱之下而力道全无。
“嘿!”
吕岳冷笑一声,手中的剑狠狠刺下,而另一只手,那只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符、一道幡、还有毒丹等等。
想都没想,吕岳将所有的东西都是扔向了广成子。
他出身于草末之间,这些东西甚至连法宝都算不上,但在吕岳的身上,则是堪比一切的法宝。
吕岳十分清楚,面对这样一尊大罗金仙,一旦有了机会,便是将所有的手段都是施展出来,唯有此,才有一线生机。
只是一瞬间,广成子便是被无尽的瘟疫与毒障包裹住,连身形都看不见了。
吕岳回头看了一眼火灵圣母,其意味不言而喻,随即一步踏入,同样是进入了毒障与瘟疫毒气之中。
这是他的杀手锏,因为自身体质和法力的原因,在毒障与瘟疫之内,算是他的主场,然而他十分清楚,这样的手段还杀不死一尊大罗金仙。
然而这也够了,他所需要的只是拖住广成子,以致于让他盛怒而已。
一瞬间,原本战斗十分激烈的此地变得寂静,火灵圣母低喝一声,“走!”
那些刚刚在广成子的威压之下重获自由的截教弟子,顿时慌不迭腾空而起,就要离去。
他们还没飞出多远,只听得吕岳的一声闷哼声震动天上地下。
火灵圣母脸色微变,她和广成子交过手,自然知道这位阐教大师兄的强大。
先前吕岳所说的能伤广成子,火灵圣母就是不怎么相信,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咬了咬牙,火灵圣母转身就朝着那一团不断蠕动,有分散之意的瘟疫毒障团飞去。
“圣母?”
那些弟子脸色微变,虽然他们没有听到吕岳给予他们的传音,但都不是傻子,哪里还不知道吕岳是在拖住广成子,他们撤走。
然而这个时候,火灵圣母这是……
“吕岳一个人拖不住广成子,我去帮忙,你们快走!”
“将此事完全传给我老师!”
随即,火灵圣母满身霞光的冲向战团。
“走!”
那些弟子目眦欲裂,他们也想要回身去帮忙,然而先前广成子一道气息便是让他们动弹不得。
这让他们明白,他们和大罗金仙之间的差距,即使是他们回去,也不过是添乱而来。
“回去搬救兵,若是圣母和师兄有恙,吾等与阐教不死不休!”然而他们还走出多远,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终究是吕岳想简单了,这样激怒广成子,胜负只会在一瞬间,谁也走不了。
“滚开!”
广成子狼狈踉跄走出毒雾,胡乱一掌轰出,吕岳倒飞出去,火灵圣母见状大惊,头上金霞冠爆发无尽的霞光,让广成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然而此刻被激怒的广成子已经没有什么留手的想法了,吕岳虽然不敌,但是他的那些手段让广成子脑子昏昏沉沉,连体内血液与法力都是变得凝滞,并不顺畅。
“开!”
广成子低喝一声,印法在双手之上流转,随即原本被毒障法力浸染了不成样子的法衣竟然飘然而起,有朦朦胧胧的一片光芒爆发而来,竟是压制住了金霞冠。
这是法宝扫霞衣,广成子曾经心血来潮便是炼制了这么一件东西,没想到竟然应在此处。
火灵圣母没有料到这一步,虽然心中震惊,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她看得出来,吕岳已经有气出没气出,处于濒死的状态了。
“滚!”
广成子丢出一方小印来,砸向那火灵圣母,正是那法宝番天印,他想的是将火灵圣母逼开,他要教训一下吕岳。
说起来,吕岳区区一个太乙金仙,能将涵养极好的广成子逼到这个程度,也是不容易。
然而火灵圣母不知道广成子的这个想法,她感受到番天印的呼啸之声,咬牙之下,竟是转身朝着番天印轰去。
她不知道广成子的心思,只是知道,若是她让开了身形,已经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吕岳必然会死在这印下。
眼下,唯有她能抵抗的了这番天印了。
然而这位多宝道人的开山大弟子不光是高估了自己的手段,还低估了番天印的伟力。
能冠以番天之名的法宝,怎么着也不会弱的。
“轰!”
火灵圣母和番天印轰在一起,然而番天印是广成子含怒祭出的,那一股无以伦比的伟力爆发开来,火灵圣母的数件法宝。
混元锤、太阿剑等全部化为了齑粉。
就这,番天印还是去势不减,朝着火灵圣母砸去。
“噗嗤!”
“不好!”
盛怒之下的广成子突然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火灵圣母会如此刚烈,即使是法宝被毁,也不曾后退一步。
然而他的收手已经迟了,火灵圣母被砸的头颅裂开,血肉模糊,显然已经连气息都察觉不到,已然陨落了。
广成子看着手中被收回了沾染了火灵圣母鲜血的番天印,神色也是阴晴不定。
一边上,转醒过来的吕岳正是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瞳孔一缩,“你!”
天上那些弟子也是悚然而起,只觉得大祸临头,天塌地陷了。
多宝大师兄的弟子,竟然被杀了。
若是传回截教之中……
那样的后果,不光是这些弟子想到了,广成子也是想到了,他眼神微动,即使是刹那间,吕岳和那些截教弟子都是察觉到一股气机锁定了他们。
广成子想要灭杀他们,以图封锁他打杀了火灵圣母这样的消息。
广成子也是果断者,只是这样沉思了一瞬之间,就要动手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也是缩起。
天际,一道金光疾驰而来,随着这一道金光,此地天地之间那冥冥之中的气运都是变得活跃了许多。
“还请留手!”
远远地,神农氏的声音便是传开,下一瞬,金光散去,神农氏落在此地,望着那倒地不起与血肉模糊的吕岳和火灵圣母,瞳孔微缩。
想也不想,一道锦盒便是被拿了出来,锦盒打开,一股异常的药香便是飘出。
只是那样的药香而已,便是让得广成子被毒气浸染而变得昏沉的脑子便是空前清醒,另一边上,吕岳身上的伤势因为这一道药香的刺激,外伤也是缓缓在愈合。
九转金丹之伟力,不愧为丹中之圣品。
没有丝毫的犹豫,神农氏用一股柔力,将九转金丹化为药液洪流,将火灵圣母的尸体包裹而起。
只是转瞬之间,无尽的生机便是自火灵圣母的身体上散发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疯长。
一炷香之后,火灵圣母的内外伤势全部愈合,身上生机盎然,然而却没有丝毫的气息可言。
神农氏脸色微变,“你竟然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这话说得连那些截教弟子和吕岳都是脸色阴沉下来,死死盯着广成子。
广成子默然以对,即使他说出这是失手?谁会信?
一尊大罗,面对一个受伤的太乙金仙,竟然收不住手,这话传出去,若不是广成子亲身经历,恐怕也都不会相信。
“他日,我会去截教请罪!”
广成子镇定下来,大罗金仙的道心可不是说说而已。
神农氏眼神没有多少变化,“在我人族杀人,难道阁下不打算给我人族一个交待吗?”
广成子盯着神农氏看,但神农氏没有丝毫的退让,与之直视。
广成子最终轻叹一声,终究是他理亏,“人皇陛下想怎么办?”
“现在跟我走,去截教说个明白。”
神农氏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这不行。”
广成子想都不想就拒绝,和火灵圣母的尸体一起送回截教,他都不用想,盛怒之下的截教,绝对会生撕了他。
要知道火灵圣母身份可不是截教三代弟子那么简单。
“阁下有得选择吗?”
神农氏身上的功德之光在涌动,衬托着神农氏宛如一尊伟岸神明一般。
“还请人皇陛下擒下这广成子!”
一边上,奄奄一息的吕岳突然开口了。
“不错,”这样的话提醒了那些截教弟子,他们立刻接口,“还请陛下助我截教斩杀仇敌!”
“此人丧心病狂,不光杀了火灵圣母,甚至陛下若是刚来未至,他还想要杀我等灭口呢!”
一条条指控让得广成子都是忍不住脸色微变。
“人皇陛下真的相助截教?”
他看向突然沉默下来的神农氏。
神农氏淡漠的目光盯着广成子,突然轻叹一声:“火灵圣母不光是截教弟子,还是我人族之师。”
“杀截教弟子本皇可以不管,但杀我人族之师,阁下不给我一个解释就想抽身,未免不将我人族放在眼里了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广成子摒弃一切的杂念,这样看着神农氏。
“早听说圣人道统的法门道术神通无敌于当时,本皇修炼资质愚钝,恨不能相见,今日也许有机会一览圣人门下的风采。”
神农氏单手挥动,一柄金黄大剑便是出现在其手中。
十大神器之人皇剑!
人皇剑上,无尽的功德之力在流转,让得广成子神色也是变得凝重。
头顶之上,番天印不断流转,就想蓄势待发。
然而神农氏比他快多了,身形一闪,刹那间便是欺身而上,举起这一柄人皇剑,便是朝着广成子砍去。
他不会法术道法,他所会的技巧全部都是人族因为捕猎而训练出来的招式。
朴实而简单,但却十分有效,招招致命的攻势加上神农氏所拥有的气运之力和功德之力,这一瞬间,神农氏竟然压着广成子在打。
“叮!”
番天印轰然而下,但是转瞬之间便是被人皇剑一剑砍飞,火星四溅之下,广成子分明是看到了那番天印上有一道剑痕。
显然,番天印作为广成子的最强法宝,这样的硬撼之下,竟然也是落在了下风。
这也并不奇怪,本质上的人皇剑材质只是采自人族各处的矿石而已,并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仙料而已,只是后来沟通人族之气运,才因此蜕变。
若是在别的地方,番天印和人皇剑硬撼,结果并不好说。
但是现在这是在人族之内,源源不断的人族气运足以让人皇剑媲美先天至宝。
也就是说番天印的那一番硬撼,与其说是硬撼人皇剑,倒不如直接说是与整个人族气运在对轰。
就这样,番天印还没有被破碎,虽说人族气运不善杀伐也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是足以说明番天印的强大。
“轰!”
广成子挥手之间,无尽而狂暴的法力再一次轰向神农氏,想要将其逼退。
然而神农氏身上功德之力微微流转,那样的法力就像是微风拂过山岗一般,神农氏的身形丝毫不曾受阻。
这样的一幕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每一次广成子的逼退就是被功德之力消弭掉了大部分的杀伤力,剩下的连神农氏身上的人族气运都破不开。
“雷!”
广成子低喝一声,天际之间轰隆隆的一瞬间电闪雷鸣,只是刹那间,无尽的雷霆便是落下,五颜六色,端是恐怕。
神农氏欺身的动作停下,随即就要退避一二。
“雷!”
“雷!”
广成子连掐印诀,一瞬间,神农氏所站之地被雷霆淹没,大地都是被散落的闪电打穿了好几层,变成了一个深坑。
“风!”
刹那间,狂风再起,没有丝毫的犹豫,广成子转身就走,他看得十分清楚,在这人族主场上,他没办法能压制住作为人皇的神农氏。
反而有可能会在这近乎于无穷无尽的人族气运之中,被人皇所擒。
一道剑光自雷霆之中破开,神农氏从这雷霆深坑之中走了出来。
“定!”
有乾坤鼎的鼎影在虚空中一闪而逝,无尽的气运之力垂下千丝万缕,将狂风定住,消弭于无形。
然而等这一切做完之后,已经晚了,广成子早已经不知所踪了。
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若是想走,没有绝对的伟力,是怎么也留不下人的
截教弟子和吕岳脸上不住的失望,他们知道,将要大祸临头了,作为多宝道人的唯一弟子火灵圣母被杀,他们即使是回到蓬莱,就会遭受到无以伦比的质疑,甚至于是惩罚。
若是擒下凶手广成子或许还有转机,但现在显然也是失败了。
他们的失望之色神农氏看在眼里,似乎有些面子上挂不住的人皇陛下顿时轻哼一声:“他走不了!”
有盘古斧的无尽太虚之力涌动,撕裂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的那一头,显化模糊的画面,正是广成子。
广成子似有所悟,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也是看到了神农氏,顿时眼眸之中闪过一抹震撼,她也是想不到,十大神器还有各自特别的能力。
没办法,人族的十大神器动用的时候太少了,即使是广成子,对于十大神器也是知之甚少。
震撼之色还没有褪去,神农氏便是挥手,只见一道轮影浮现,朝着广成子狠狠镇压而去。
十大神器之一太一轮!有吸星换月之能,有镇压一切邪魅之功!
广成子虽然不是邪魅,但那样的镇压之力也是让得他大惊失色。
“疾!”
广成子在原地化成了一道残影,搅动空间,转瞬便是在万里之遥。
“轰!”
原地的残影只是刹那间便是被绞杀成齑粉。
“人皇神器,好伟力!”
广成子站在万里之遥的高山上,随即转身就走,这一次他的速度并不算快,只因他已经出了人族疆域。
神农氏脸色有些阴沉,十大神器尽数消失,他回头看向吕岳和截教弟子,“抱歉,我有些托大了。”
这些弟子连称不敢,他们看得清楚,神农氏已经尽力了,拼着阐教交恶的风险要拿下广成子。
虽然失败,但这也只能说是广成子不愧为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神通广大。
“师兄,眼下该怎么办?”
有弟子开口,看向吕岳,让得吕岳不禁暗骂一声。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些弟子的险恶用心,这些家伙,想要让他出头,抗下一切来自于蓬莱亦或是多宝的怒火与罪责。
吕岳想要骂人,便是有克制住了。
他有些恼火,因为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人族要吞掉这里的一切仙神,将其化为天庭正神,没想到,只是死了一个最不该死的火灵圣母。
而且还是死在了广成子的手上。
在那一瞬间,吕岳看得分明,确信没人可以瞒得住他,火灵圣母的确是死在了广成子的番天印之中。
后来神农氏质问广成子,广成子的默然也是说明了一切。
而广成子在一番打斗之后,飘然离去,那就代表火灵圣母的死瞒不住了。
即使广成子是凶手,但广成子可是阐教中人,圣人子弟,但人族可没有这等靠山,也许截教的迁怒就会让人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是什么意思?
吕岳有些看不明白,难道是人族玩脱了?
这怎么可能呢?吕岳十分注意神农氏脸上的表情,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吕岳只得看向神农氏。
“人皇陛下,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一语双关,有所深意,在那些弟子听来,这是在征询人族的意见,怎么回蓬莱复命。
而吕岳真实意思是在询问神农氏,人族到底想干什么?并以一句‘我们’来暗示他其实和人族是站在一起的。
没看他之前都是几乎要舍身成仁,帮助人族完成谋算吗?
神农氏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吕岳的暗示,脸色有些沉重,“火灵圣母虽说死在那阐教手中,但此地乃我人族,是我没有庇护好她,人族亦是有错……”
“这样吧,我与你等同去截教蓬莱,亲自向通天圣人赔罪!”
神农氏的坦荡让得一帮截教弟子都是吃惊,“这……此乃那阐教广成子之错,与人族何干?”
他们干巴巴地说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人皇陛下能去蓬莱便是最好的,当面与老师解释清楚,以免老师迁怒人族!”
“不错!吾等一定会在老师面前证明此事与人族无关!”
随着神农氏要去截教的话一出口,气氛一下子便是热烈起来,这群原本该脸色阴晴不定的弟子们顿时七嘴八舌的开口了。
证明人族有没有和此事有关在他们看来都是小事,只要有个高个子顶在前面,挡住来自于多宝大师兄和老师通天的怒火,这对于他们来说就够了。
至于神农氏,那都是身外之物啊。
“事不宜迟,就走吧,将圣母遗体送回去,也许老师有通天之能,可以救活火灵呢。”
一帮弟子催促道。
“吕岳师兄有伤在身,我去背他!”
有弟子不由分说,将吕岳背起来,让得吕岳有些无言,他的伤势虽然重,但还没有到连云都驾不了的地步。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他的伤势足够重,也许会逃掉惩罚呢。“
舍身成仁不过是一时之念,而今生死之间已经渡过去了,当然没有任何东西比之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这样一想之后,吕岳便是没有拒绝这个弟子的好意,而是趴在其背上,看向一边上被功德之力衬托着十分伟岸的神农氏。
他着实想不明白这位人皇是怎么想的,竟然要去蓬莱,他就如此笃定,老师通天不会迁怒于他?
这在吕岳看来,更像是一种赌博,一旦赌输了,那将万劫不复。
“走!”
神农氏并不知道吕岳心中复杂的心情,淡笑一声,一道斧影闪过,直接破开了空间,神农氏带着一众截教弟子与火灵圣母的尸体进入其中。
这些弟子以及吕岳自然不会知道,在人族的捕猎氏族之中,有一句话流传已久。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盘古斧的太虚之力果然是了不得,直接从人族疆域破开了一条空间通道,直通东海之中心。
那里是仙山蓬莱的坐落之地。
时间略微倒退,当火灵圣母刚刚被打死的一瞬之间,在多宝洞府修炼的多宝道人陡然睁开了眼睛,原本时刻挂着笑容的圆脸上竟是有着阴沉的味道。
就在刚才,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是损失掉了一样什么东西一般,那样深入灵魂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那是一种通灵之术,到他这个级别,与他有关的事情一旦发生,都会有所感应到。
若是圣人,这样的通灵之术就更加了不得了,只要有人诵其真名,便是会让圣人感应到一切,甚至是该人的前世今生。
由此可见,圣级存在的恐怖之处。
碧游宫外,一帮弟子弹跳而起,一脸见鬼的模样,就在刚才,他们似乎听到了碧游宫内传出一声叹息。
碧游宫中何许人也,正是他们的老师通天。
然而这可是圣人,竟然也是有所忧愁,叹息出声,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还没有想明白,有其他弟子一脸骇然的飞奔而去,直冲蓬莱岛深处,那里是亲传弟子的洞府所在。
“怎么回事?”
有弟子不明所以,拉住了那人,询问道。
“出……出大事了!”
那弟子骇然地浑身在打摆子,要知道此人可是天仙境界,虽然在截教之中名不见经传,但是能修炼到如此地步的人,道心自然不会如此脆弱。
“怎么了?”
不明真相的弟子也是悚然了。
“火……火灵圣母被杀了,人皇亲自将火灵圣母的身体送回来了,就在早课那里。”
“……”
“什么?!”
当消息被说出来,直到那人挣脱开来,去寻四大亲传,他们都是没有从那样的骇然消息之中挣脱出来。
火灵圣母,乃是大师兄多宝道人的唯一弟子。
自从去往人族的队伍之中有此女时,她的一些信息便是已经被截教上下所熟知了。
在那之前,不少弟子都是艳羡嫉妒这个仿佛突然出现的女仙弟子,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位火灵圣母虽然是三代弟子,但是背靠多宝大师兄,连去往人族这样的机缘之地,都有其一份。
这样的人物,注定是一生福源无数,会直通大罗的巅峰境界。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所有人都无限看好的女仙,竟然死了,就是这样死了。
“出大事了。”
有人喃喃自语,悚然而惊,这样一个天之骄女死去,截教将要为此而震动,也许连洪荒都要为此震动。
然而有人不明所以,有些疑惑:“怎么会死去了,难道是人族出手吗?“
没人理会他,这样的猜测简直站不住脚,没听之前那个弟子说吗?是人皇将火灵圣母送回来了。
若是人族出手杀人,人皇还敢来此?这岂不是找死?
真是以为区区人皇,可以瞒得过圣人的耳目吗?
“轰隆!”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一直紧闭的碧游宫突然大口门口。
随侍六仙从其中鱼贯而出,原本是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已经身死变成天庭正神,眼下只剩下六大随侍仙了。“老师有旨,诸弟子大殿议事!”
有随侍仙这样开口,声音震动整个蓬莱,让得一些弟子变色。
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位随侍仙手中抱着的一柄仿佛毫无特点的宝剑一般,他们作为截教的弟子,早就已经将这柄宝剑的样子烂熟于心。
因为这柄宝物是通天的成道至宝,青萍剑。
有这柄剑作为信物,所有弟子便是知道,这真的是老师法旨,多年不曾理会他们的通天,终于要面见他们所有人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能都进入那大殿,只有少数人才有这个资格,其他大部分弟子,都只能待在靠近碧游宫殿门周围,聆听圣人老师的指点。
多宝洞府之中,多宝道人第一次失态,仿佛是要将天地倾覆一般的狂暴气势汹涌,直接扫灭洞府之内的一切事物,除却了少有几件法宝可以幸免于难。
“你再说一遍!”
多宝道人仿佛是不可置信,但是那愠怒的面庞终究还是相信了前来禀告的弟子所说的消息。
这位天仙弟子战战兢兢,他拜入截教不久,第一次知道这个以往总是笑呵呵的大师兄竟然这般可怕,怪不得以往所遇见的那些位师兄,提起大师兄总是敬畏有加的模样。
“火……火灵圣母陨落了,是人族之主亲自送回来的,与之同行的还有吕岳等一众师兄。”
再度被这个消息震撼地久久无言,多宝道人的声音冰冷如九天之下的深渊一般,“回来的人有几个?”
“除却人族之主外,吕岳等一共是六人。”
“六人……”
多宝道人声音莫名的平静下来,只是怎么听那平静之后仿佛是火山爆发一般的平静前夕一般。
作为截教的大弟子,更是一手促成进入人族的这只队伍,多宝道人自然十分清楚,这一次队伍之中不过七人而已。
也就是说除了火灵圣母之外,其他人都是活了回来了。
“嘿!”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也是不理会被自己的威压压迫到匍匐在地上的那弟子,直接朝着洞府之外走去。
随即那一声蕴含着浓浓法力的喝声便是传到了此处。
“老师……”
多宝道人是何其聪慧之人,即使是在这盛怒之下,他就立刻知道了老师令随侍仙传旨各处的原因,顿时一声轻叹。
“人皇来了?”
“是的!”那弟子一愣,随即还算反应快,知道多宝道人这是在和自己说话。
“和我去碧游宫吧,大约老师有事要说。”
那弟子有些惴惴不安,刚才大师兄还是那般的暴怒,现在却是平静异常,这如此大的反差都是让他情不自禁地有些悚然。
“这……我还没有资格进入碧游宫中。”
“无妨,我带你去。”
多宝道人背对着这个弟子,仿佛又是回到了往昔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师兄的模样,只是这一次,那天仙弟子再也不敢轻视了。
“是!”
随着这弟子的应声,两个人的身形便是自洞府之中消失,只是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多宝洞府。
蓬莱仙岛的海滨之地,这里是截教外门弟子的早间修炼之地,因为这里是整个东海最先看到第一缕阳光之力,紫气最为充足,十分适合修炼。
随着这些年三仙岛内四灵的维护,而今的截教外门弟子已经习惯了每日的早课了。
神农氏站在这蓬莱之上,四周打量,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了圣人道场。
功德之力让他的感知十分敏锐,他能感受到这里有许多十分强悍的气息,而最为强悍的,应该是正中央的那一股。
那一道气息,如同天地般伟岸,就像是当年他功德铸身,感应到的那一股天道意志一般浩瀚。
那一道气息过来了。
神农氏眉头微动,这股特别的气息,他自然是知道是谁的了。
唯有此地主人通天圣人,还有谁能有如此的气势。
说起来,神农氏见过的圣人不止一位,说起来这位通天圣人似乎有些差距。
虽说他的感知敏锐,但也存在极限,就比如他曾经见过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他就没有感知到那样的气息,只能偶尔察觉到一两股淡淡的圣威。
至于燧圣,那就更别提了,别说是修炼而出的法力气息,有时候,一不注意,他连燧圣这位存在都是感应不到。
那似乎是真正的融入一切,或许连天地都在他的囊括之中。
“见过圣人。”
神农氏收敛思绪,看向突然出现的通天。
“见过人皇!”
通天还礼,毕竟人皇乃至圣,不论修为的话,与圣人地位相当。
“老师!”
吕岳在内的一帮弟子还在疑惑神农氏为何不走了,现在才是反应过来,急忙见礼。
通天看向他的这些弟子,这里的弟子他连印象都没有。
“唉。”
通天叹息一声,一指点出,一道玄光落下,吕岳的伤势便是全部痊愈了。
“圣人。”
神农氏忍不住开口,拂袖间,火灵圣母的尸体便是出现在众人面前。
通天见到火灵圣母,其眼神也是变了变,“不必说了,此事我已经知道来龙去脉。”
神农氏心中也是一惊,觉得自己还是托大了,圣人之伟力难以想象,传言他们甚至可以跨越古今未来,得悉一切。
难道他的算计便是被看穿了?
那为何这个圣人还是如此和蔼地和他说话,是因为忌惮人族背后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吗?
一时间,神农氏有些愧疚,愧疚自己似乎为人族、为伏羲女娲圣人惹下滔天大祸。
“不必愧疚,此事我洞若观火,与人族无关……嘿嘿,阐教,元始!”
似乎是感受到神农氏的心情,摇了摇头的通天言语之中闪过一抹怒意,他从来没想到他那个兄长元始竟然会让门下弟子打杀他的弟子。
三清之情谊,已然不顾了吗?
而一边上伏羲氏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情况?他这样的算计竟然瞒过了圣人吗?这是怎么可能?
陡然,怀中的一物动了动,让得神农氏惊醒,他似乎是有些想明白了。神农氏怀中那是一根翠绿的根茎,乃是燧圣送予他的,帮助他在尝百草途中,不会被猛兽毒虫等袭扰。
后来功德铸身,实力堪比强大的仙神,即使神农氏有时候还会去外出寻找药草,也不需要这根根茎了。
故而一直被神农氏闲置。
只是因为这是燧圣所赐,故而神农氏一直带在身上而已。
毕竟这根根茎不足半尺,对于身高近三米的神农氏来说,收入怀中并不算什么难事。
没想到,只是这随手为之的举动,竟是似乎在此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这根根茎到底是什么?
竟然能蒙蔽掉圣人的神觉,使其不能察觉到神农氏在火灵圣母被打杀一事所做的手脚与谋算。
再想到这东西是燧圣所赐,神农氏的思绪一下子便是明朗了,当年燧圣将这根根茎交给他的时候,就说过,这也许会让他的路好走一些。
那时的神农氏以为燧圣所说的是尝百草的旅途,现在想来,大约是燧圣已经看透了时空,料到了他会对两大圣人道统出手,故而将这件至宝交给了他。
这样跨越无尽岁月的目光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若是别人说起是圣人之能,神农氏也要持有保留怀疑的态度。
但若是燧圣的话,一切便是有些合理。
因为有成例在此,他的女儿女娃的劫难,燧圣就曾经看透过,交给他一些解决方法,可惜他错过了,最终被伏羲女娲两位圣人补救回来。
“你先去大殿之中吧,我还有些事情。”
通天突然开口,这让得神农氏一惊,这样的态度,难道这位通天圣人想要去阐教,与那元始一争高下。
“圣人……”
神农氏开口,这与他的计划不符,圣人一战足以重开混沌,若是在洪荒大地上打起来,所造成的杀孽必然会归于人族,毕竟这是他这个人皇谋算的手笔。
即使不会打起来,二圣握手言和,那就更不符合人族的利益。
“人皇陛下不必多说,”通天摆了摆手,气息不再温吞,反而如利剑一般锋芒毕露,“打杀我的弟子,总要做过一场的。”
他虽然平日里不太管门下弟子,但是论起护犊子,其他圣人加一起都够不上通天的手指的。
“去吧,”通天指了指碧游宫的方向,“我那大弟子会招待人皇陛下的。”
话音落下,通天的身形便是消失了。
与此同时,碧游宫殿门前,那一柄青萍剑也是在一尊随侍仙的怀中消失。
“老师动了真怒了。”
有随侍仙这样开口,惊疑不定。
“大师兄来了。”
有弟子低声开口,若是在平日里他们一定会争相围拢过去,毕竟这位大师兄有名的和蔼,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讲道一番,随手的指点,就足以让他们受用不尽。
但是今天却无人敢直视多宝道人。
火灵圣母陨落的消息在这短短的时间便是传遍了整个蓬莱,所有弟子都是惴惴不安等待多宝道人的怒火。
然而多宝道人很是平静,一步步朝着碧游宫走来,所过之处,所有弟子都是默默让路。
他们都看得出来,多宝道人心情不会太好。
站在碧游宫外,多宝道人陡然回头,另一个方向,一个大汉龙行虎步般走来。
这个大汉身着华丽的衣袍,威严伟岸,正是神农氏。
“见过人皇陛下!”
多宝道人微微行礼,神农氏轻叹一声,微微点头。
多宝道人也不在意,毕竟人皇乃至圣,地位与他的老师相等,对他点头已经算是礼遇了。
“人皇!”
一帮弟子不可思议的看向神农氏,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人族之主,传说中的人族统御者。
上一次伏羲氏来此,来得快走得更快,只是与通天照面了一下,故此普通弟子都是没见过。
而神农氏如此出现在众人面前,便是让他们眼中意味明灭不定。
就是这位背后的人族,有天大机缘吗?
这是利欲熏心的弟子这样看着神农氏想到。
然而有更多的弟子是惊愕,他们倒是没想到人皇亲来了,毕竟根据传出来的消息,火灵圣母便是死在了人族。
虽然凶手也许不是人族,但很显然人族有责任,现在来了,这是什么意思?无惧他们截教的怒火吗?
三仙洞,四道流光便是进入蓬莱之中,随即极速朝着碧游宫这个方向而来,似乎有些急切。
“太过托大了,怎么能亲身前来。”
说话的是赵朗,他们居住在蓬莱之外,平日里深入简出,所以收到的消息晚了一些。
他们身居圣人道统之中,太明白这些圣人道统对于自身颜面的看重了,那火灵圣母的陨落必然会让一部分狂热的截教弟子将目光放在人族之上的。
随后那些眼热人族机缘的弟子推波助澜,绝对会为人族惹来大祸的。
若是人族矢口否认倒是还好,有他们在其中转圜,必然有转机,毕竟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凭着人族和截教的关系,人族必然不会杀截教中人,而且火灵圣母还是多宝道人的弟子。
但是现在人皇亲来截教,就像是承认了一般,即使多数人心底知道这只是人族的态度,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利益,他们只会说上一句。
既然不是你人族杀的,为何你人皇要来将人送回来?
大势涛涛,即使是那神农氏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唉。”
琼霄唉声叹息,她竟是想不到有任何转机,人族似乎进入了死地。
倒是云霄和碧霄面色平静。
是的,碧霄已经出关,借助人族功德之力加上之前二圣讲道为她铺路,她已经顺利地成为一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了。
至于云霄,自从从老师的庭院中走出,她就没有再有过惊讶了。
“先看看再说,能让老师看重的人皇,当有过人之处才是。”
云霄淡淡开口,当四灵来到碧游宫门前时,气氛已经是略微有些僵硬起来了,有人悄悄注视着多宝道人,似乎在等待这位的发怒。
这样的怒气便是会成为他们对人族发难的信号。“抱歉。”
神农氏挥手间,那火灵圣母的尸体便是被放出,望着这位女仙毫无声息的样子,整个截教再度哗然一片。
虽然早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但是看到了这一幕,不少弟子依旧是怒气上冲。
多少岁月了,自他们截教建立,连量劫都渡过一次,谁敢动他们圣人道统的弟子,而今却有人这样做了。
“不可饶恕啊!”
有弟子这样愤恨与惊怒,倒不是因为他们与火灵圣母有多好,而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而已。
毕竟火灵圣母的身份太过特殊了,是大师兄的唯一弟子,是受过老师通天指点的,即使是这样,她也就此死了,显然出手的那人并不顾忌这样的身份。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又算什么呢?
要知道他们当年拜入截教的多数目的,不过是为了得圣人之庇护而已,眼下,原本牢不可破的庇护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波及到他们的身上。
多宝道人面对死去多时的火灵圣母,其面庞也是不可抑制的抽动了一下,差一点压制不住心中的怒色。
“还请人族告知我截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灵圣母开口了,四大亲传齐齐到场,三大圣母面对火灵圣母遗体时都是有一股哀伤的意味。
“是啊!”
有亲传弟子带头,立马就有弟子跟上了,“圣母去了人族,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人族需要给我截教一个解释?!”
他的话音未落,便是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腾空而起,横扫四方,其重点便是冲向那信口开河想要将一切栽赃到人族身上去的蠢货。
他或许是无意的,想要染指人族机缘,亦或是真的认为人族有杀火灵圣母动机,可不管如何,当一个出头鸟,总是没有一点好下场的。
“噗嗤!”
那弟子如遭重击,被击飞了老远,这让一众弟子骇然地望着多宝道人,因为大师兄已经被这样的消息震怒到发疯了。
弟子之中,四灵脸色严肃,同时向前逼近。
虽然他们的任务还不算完成,但老师要他们下山帮助人族,自然不能眼看着人族人皇在此被打杀。
大不了打出截教去!
谁都不知道,一直温婉的云霄内心之中,有着这般狂野的想法。
不过好在,没等他们出手,多宝道人的气势收敛下去,“对至圣贵客无礼,来人,将其叉出去,万年不得回归蓬莱!”
当即便是有人出列,将那脸色苍白的弟子拖走了。
他知道他完了,没了截教弟子这个名头的庇护,他这个级别的仙神,在洪荒真的连草芥都不如。
“你等不必多想,此事与人族无关!”
多宝道人再一次开口,仿佛抛下了一尊山岳,让得那些弟子目瞪口呆,大师兄为人族洗刷嫌疑,这是为什么?
“我在火灵圣母的身上,察觉到了九转金丹的味道。”
无当圣母的轻柔声音响起,为诸弟子解惑。
九转金丹之名一出,顿时神农氏便是引起了一片异样的眼光。
圣丹之名可不是随意鼓吹的,那是太上圣人最具盛名的丹药,除却那些亿万年都罕见的奇珍药材之外,还需要圣人开炉炼制万年,就这也不过出产三五颗而已。
即使他们截教和人教关系还行,其宝库之中的九转金丹,也不过一两颗而已,其珍贵之处,可见一斑。
人族能用如此圣丹来救人,这就足以说明一切。
“但是遗憾的是,还是没有救下来。”
神农氏面对这些截教弟子的质疑,倒是面色如常,实际上来的路上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他望着曾有一面之缘的多宝道人,这样开口。
即使是三大圣母都是忍不住动容,连九转金丹都救不下来,火灵圣母当时是有多么的艰难。
“即使如此,我也要道谢。”
多宝道人躬身,他知道人族有一粒九转金丹,是昔年玄都恭贺神农氏功德铸身时的礼物,没想到竟然用在了他的弟子身上。
即使多宝心中愤怒至极,也是不得不动容,躬身道谢。
“凶手到底是谁?”
龟灵圣母再度开口,她不再怀疑人族,毕竟那可是九转金丹啊,连她都是只闻其名的宝物。
神农氏没有开口,反而环视一周,顿时四大亲传都是眉头一皱,能让一尊至圣人皇如此谨慎的凶手……
多宝道人眼神微动,随即让开了身形,“请人皇陛下入内。”
神农氏没有过多犹豫,便是大步朝着碧游宫中走去,全无顾忌。
等到神农氏入内,多宝道人看向所有弟子,“除亲传弟子之外,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吧。”
随即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再度开口:“外门大弟子地位等同亲传,与随侍仙等也一同进来。”
说完,身形便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随即龟灵、无当、金灵等三大圣母将火灵圣母的身体收起,也是进入碧游宫。
等到四灵和随侍六仙进入其中后,碧游宫便是轰隆一声关闭了。
“这……”
剩下的弟子面面相觑,怎么也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们不敢去埋怨多宝道人,毕竟先前被驱逐的弟子的处境还历历在目,但是他们却能暗讽神农氏。
“装神弄鬼,不知道想干什么?!”
“就是,不是我说,大师兄他们也太容易相信他人了,要知道那人可是人族之人,人族狡诈,只是一颗九转金丹而已……“
“九转金丹而已……”有弟子见到这样的胡说八道,顿时有些忍不住了,“好大的口气,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能用上一颗这样而已的丹药呢。”
“哈哈哈哈!”
一帮弟子哈哈大笑,虽说他们眼热人族的机缘,又喜欢讨好多宝等亲传,但是最起码的圣人门下的体面还是在的。
他们可说不出来九转金丹只是而已级别的丹药。
“提醒你一下,日后若是去了首阳山,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不定会被丢下山去。”
有人笑着调侃一句。“你太高看他了,太上师伯最看重资质与缘法,他哪里有资格上首阳山道场啊。”
一帮弟子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而有的人则是看向那紧闭大门的碧游宫,他们很是明白,当这些人出来后,洪荒又要风起云涌了。
或许,这其中,就有他们的命数会被改变。
说到首阳山,通天此刻便是来到了这里,他没有直接去昆仑山,而是先去了那截教宗门,看了火灵圣母陨落的地方。
虽然那个地方,被截教那个道统宗门保护起来了,但这显然拦不住一尊圣人。
更加清晰感受到火灵圣母临死的挣扎,通天转瞬便是来到了距离人族不远处的首阳山下。
“通天师叔。”
山下,早就有人等在那里,朝着通天行礼。
“是玄都啊,多年不见,竟然也到了如此境界了吗?”
通天脸上勉强掀起一抹微笑,他为人桀骜,虽说此来是找麻烦的,但显然还不至于和小辈较劲。
玄都的修为深不可测,但显然还瞒不过圣人。
“托师叔洪福,侥幸走到今日。”玄都毕恭毕敬。
“我哪有什么洪福,若是有,我门下弟子就不会被杀了。”
通天摇了摇头,直视玄都:“你竟然在此等候我,那就代表大兄知道我的来意,他是什么意思?”
“的确是老师让我在此等候师叔的。”
玄都笑了笑,看向通天,“不知道师叔想问什么。”
通天脸色冷峻,“你人教在人族境内,我不相信大兄什么都不知道,为何不去救援?”
首阳山名义上在人族疆域之内,不过自燧人氏开始,这座山便是作为圣人道场,人族礼敬太上曾教化远古人族,所以从来不当首阳山为人族之物。
玄都笑容不变,他身上有太上赐下的异宝,无惧通天因为愤怒而产生的威压。
“老师从在三百年前开炉炼丹,最终毁去,丹药可生活人,却救不了死人。”玄都看着通天,轻声开口,“人皇的尝试,已经说明这一点。”
显然,身在人族疆域,太上.将什么都看在了眼中,那一炉毁去的丹药是用来拯救火灵圣母,后来,不知这位三清之首察觉了什么,最终又是毁掉了。
“命数吗?”通天眼神闪烁不定,“我不信命。”
“其实,我也不怎么信,但老师相信这个。”
玄都虽然在太上身边长大修行,但有自己的个性,太上虽然沉默寡言,但深得教化之奥妙。
“凭你这句话,此事便是揭过吧,否则我非掀了首阳山不可。”
通天冷哼一声,声音震天,显然是有意让太上听到的。
玄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大兄可有法子救?”
通天突然这样问,但随即便是摇了摇头,没有等玄都开口,实际上玄都刚才的回答也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连九转金丹都救不下来的人,活下来的机会几乎为零。
而且他知道了大兄的态度,既然毁去了原本要救下火灵圣母的丹药,即使是能救,他的这位大兄也不会救下。
无他,在太上的眼中,火灵圣母的陨落不过天数而已。
“罢了,”通天摇了摇头,转身就走,“我要去昆仑山,若是大兄还认我这个兄弟,不要阻止,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此话,你原话告知你的老师。”
通天的话还在空中盘旋,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玄都甚至知道,估计在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这位师叔已经到了昆仑山了。
“唉。”
一个老者出现在玄都的身旁,让得玄都好奇:“老师,你真的不去阻止,也许两位师叔会打起来。”
“即使是打起来,也是命数。”
老者就是太上,他微微摇头,一双老眼并不浑浊,反而璀璨如星辰。
“那好吧。”
“还有你,”只是很可惜,玄都的点头与理解并没有撼动太上丝毫,太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这样开口道:“既然不信命,便让你感受一下命数的伟力,抄上道经五百遍。”
“什么?!”
玄都差一点跳起来了,他虽然已经是天底下除圣人之外最强的一列存在了,然而面对太上这样的惩处,还是面如土色。
“不过五百遍而已……”
太上很是不满自己的弟子如此神色。
玄都无言,什么叫五百遍而已,是的,那道经不足五千字,但乃是蕴含着太上所有的圣道,说是字字如珠玑也不为过。
每一个字重若天地,就现在玄都的修为,抄完一篇道经便是会耗尽所有,五百遍抄完,可以想象玄都这近亿万年都别想干其他事情了。
“去吧,抄完你就知道什么是天数、什么是命数了。”
太上笑了笑。
“老师,你不让我下山你就明说,何必这样折磨你的弟子呢。”
玄都在哀嚎。
太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知好歹的家伙,贫道那一篇道经若是传出去,就算是圣人都要动容,就你还要挑拣一番!”
玄都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那道经是了不得,比之其他诸圣道统的弟子他已经不知道幸福到哪里去,那篇代表一尊圣人圣道的经文,他在成仙之后,便是相伴研读了。
太上亲手写下的道经原本,被他当做蒲团和枕头过,天下谁人有如此待遇。
“是!”
玄都应下了。
玩笑过后,太上也是严肃起来:“这一次的量劫非同小可,也许是圣人都要……”
太上所说的话让得玄都悚然,要知道那可是圣人,不死不灭,不染因果,甚至不在五行三界之中,怎么会堕入量劫?
“天机混沌异常,比之昔年巫妖量劫更甚。”太上淡淡开口,双目之中有世界毁灭与诞生不断浮现。
“我以为就算是老师都不一定能看清了。”
这话让得玄都脸色都是发木,太上的老师,那可是道祖!
“而量劫会在人族爆发……”
于是乎,玄都什么都懂了,这一次的量劫也许连圣人都要遭重,那么作为量劫中心与应劫地的人族会怎么样呢?
覆灭的可能性无限高。
老师这是担心他会失去理智,去挽回人族。“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玄都跟在准备回山的太上身后,最终忍不住开口发问。
人族终究是他的母族,虽然他从小就被太上带走了,但幼儿时代族人们对他的呵护,他一直记在心中。
这也是为何当年巫妖大战,玄都数次出昆仑山,庇护人族迁徙的原因。
“也许有。”
太上说话总是这样留一半,让得玄都有些无奈。
“放心吧,这一量劫针对仙神乃至于圣人,只要人族不乱来,即使承受了打击,也不会覆灭。”
太上指了指不周山方向,又指了指天外,“须知,人族背后也有两尊圣人呢。”
“您是说女娲圣母和伏羲圣人吗?”
玄都一愣,“这二位已经很久没有管过人族了。”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太上淳淳善导,他对于玄都真的是很好。
玄都似有所悟。
“人族想要崛起,其头顶上除了这片天地之外,就不能有别的东西,即使是圣人也不行。”太上淡淡开口。
他或许实力不如伏羲女娲两位,但论起谋算,他甚至可以比肩道祖,看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有圣人种族的势力亦或是种族,如阐教截教那样,其门下永无出头之日。”
难以想象,太上对于截阐两教评价并不高,“因为他们失去了进取之心,即使两教之中出了再多的大罗、准圣,也不行。”
“那两位懂得这一点,故此自创造人族会后,不理不睬,极力切割自身与人族的关系。”
“这样的方法让人族受尽磨难,可磨难之后便是大福,似三皇那样的人杰,你以为洪荒无尽岁月以来出了几位?”
太上看向玄都,淡淡一笑,三皇啊,每一尊的出现,都足以让他惊讶乃至于侧目。
这对于一个凡俗生灵是多么艰难的事情,加上他们的功绩,即使是诸圣也需要郑重对待。
“可若是两位圣人出手,岂不是前功尽弃?”
玄都明白了,但随之有更多的遗憾。
太上乐见如此,他知道,玄都虽然实力足以位列洪荒巅峰,但其心境还需要打磨,此量劫过后,也许让他去洪荒游历一番是个好事。
这样思量间,太上解释道:“那两位无须出手,他们的存在便是一条底线,告知有资格覆灭人族的存在,越雷池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蠢货,”太上笑了笑,看着玄都,“你知道,蠢货是没办法覆灭而今的人族的。”
玄都也是在笑,经过三皇的积聚底蕴,人族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靠自己庇护的弱小种族,而今的他们,足以自称为天地主角了。
“再者,这一次量劫对于人族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太上意味深长,“你虽然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但许多东西你不如那三皇,仔细想想他们的动作吧,每一个都直指要害。”
玄都沉思,随即一惊,他自然是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被太上收为唯一弟子。
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霸道至极,然而若是放在如此量劫之中,却别有深意。
毕竟这一量劫乃是为了圆满天庭正神之位,人皇天帝为天庭主宰,圆满壮大天庭,岂不是在壮大人族底蕴,即使这只是在名义上的。
“那位燧人氏很聪明,眼光毒辣之准,竟是是贫道,也不得不叹服。”
一边上,太上不禁感叹道。
玄都默默点头,燧人氏的手段的确不了得,他清楚以当时人族的底蕴,即使是量劫开启,人族也不会讨得一切便宜,故此他以当时褫夺天帝之威,交好诸圣。
借助诸圣之力,撕掉了封神榜。
虽说没有阻止封神量劫,但终究是将其拖了这么久,拖到让人族足以在量劫中占据主动的时候。
“当年手撕封神榜,连贫道都被他摆了一道。”
太上笑呵呵,对于自己被摆了一道这样的事情并不恼怒,反而有一种津津乐道的意思。
当初他都不曾看透封神榜的时候,那燧人氏便是直指封神量劫背后的真义,这样的败了一手,似乎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随即人族就像是一发不可收拾一样,又出了一个伏羲氏。
若是说燧人氏乃是霸道之集大成者,那伏羲氏就是王道至尊,他将人族整合聚拢,变成了铁板一块,人皇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
随即又创立十大神器,以此为功德成为第二个人皇天帝。
“十大神器有无上的伟力,可以令人族利用起自己的气运,这很了不得,让人族先天立于不败之地,除了圣人强攻。”
玄都这样开口,他曾在伏羲氏时代,去过一次人皇道场,见识过一番十大神器。
就算是他,没有老师的玄黄玲珑塔在手,想要扛过十大神器的全力爆发,也许会两败俱伤。
“你不要看这个,还需要从小处着眼。”
太上摇了摇头,这样提醒,“伏羲氏成为天帝不久,便是将四尊先天生灵送入截教之中。”
这话让得玄都一惊,他曾经有所耳闻这个事情,但并没有在意,只是因为人族要和截教联手。
但是想到了此次量劫的目的,他都是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人族将主意打在截教身上?“
“各取所需罢了,通天也知道人族想要干什么,但他也需要人族之机缘帮他稳固截教气运。”
太上淡淡开口,但玄都依旧是有些不太理解。
“可是今日火灵圣母死在了人族之中。”
“难道这是人族的手笔?”
太上罕见的皱皱眉,“这似乎是截阐两教的冲突所致,两教终究迎来了这一步,与人族无关。”
“只是这样的变故,对于人族来说,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人皇已经去了蓬莱。”
一如通天一样,就算是强如太上,在人族疆域之内,也是没能察觉到神农氏的谋算。
“看着吧,若是我所料不错,这一量劫将会奠定一切,洪荒也许不会向往昔那样乱了。”
太上幽幽开口。当太上在为玄都解惑时,蓬莱碧游宫之内,气氛虽然不似之前那样凝重,但依旧沉重。
毕竟火灵圣母的身体就摆在那里,孤寂与死亡之感,即使是九转金丹残余的药力都难以清楚。
多宝道人看向一边坐着的神农氏。
作为至圣,而能来到这蓬莱,显然是得到通天的认可,那么自然在这碧游宫有一座位自然理所应当。
神农氏自然明白自己的意思,随即环顾四周,轻声开口,“凶手是谁?在座皆是聪明人,即使我不是也许都能猜到。”
“自然。”金灵圣母开口了,声音淡漠,看向火灵圣母的尸体,“她身上有阐教大神通的味道,还有先天灵宝的味道。”
金灵圣母乃洪荒星辰第一缕金光化形所出,神觉极为敏锐,少有能瞒得过她的神通术法。
“阐教!”
虽然早有猜测,但有人直指阐教,还是让不少人脸色变幻。
这自然是不难猜的,毕竟截教虽然人多,但还算是超然物外,除却与人族有所瓜葛之外,说到有怨的,那唯有和他们道义不符的阐教了。
“欺人太甚了。”
龟灵圣母轻哼一声,“我这就去昆仑山外等着,但有阐教弟子出,打死一个为火灵报仇!”
说着她真的起身要去了。
截教之中女仙不多,而能称得上圣母的,也不过四五位,现在被打死一个,作为圣母中的一位,她自然要出头的。
“站住!”
多宝道人叫住了她,让得龟灵圣母有些不可思议,“大师兄,您可是火灵圣母的师尊啊,不思报仇,竟然还阻止我去报仇?!”
“若是此事属实,大义在火灵这里,不用你说,我立刻去请老师诛仙四剑一用,陪你去昆仑山走一遭!”
多宝道人声音难得有些起伏,他这样开口,“可现在,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龟灵圣母一时间有些无言,回头愤愤然坐下。
神农氏仿佛是没有看见这样的纷争一般,继续开口:“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两教的道统之争,火灵圣母与吕岳等人发现了阐教道统建立在人族之中。”
他顿了顿,看向多宝道人,“这件事情在当年我功德铸身的时候,和通天圣人说起过。”
多宝道人点了点头,这件事他知道,因为他就在现场。
“火灵圣母他们发现截教道统宗门有阐教门人驾临,觉得会对我人族不利,让我去查封掉那个太虚门。”
神农氏的话让得宫殿内外的存在都是不禁点了点头,借刀杀人,这一手还不算错。
“毕竟是我人族之师,故而我也没有多想,便是令一千人皇亲卫加上我的法旨就跟他们去了。”
四大亲传脸色微动,那些随侍仙也是在侧目,随着人族地位的水涨船高,人皇亲卫这样隶属于人皇的大军之名,他们这些曾经暗自研究过人族的仙神也是听过的。
一共不过万人的人皇亲卫,因为他们截教弟子的一句话而已,便是拨调出一千人,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给面子了。
“但降临那人似乎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文殊道人。”
“是他?!”
四大亲传眼神皆是有些变化,至于随侍仙都是有些面面相觑。
“嘿,阐教一副道貌岸然,为了人族机缘,竟然派出了一个金仙级别的弟子。”
有人冷笑连连,阐教那些弟子昔年百般看不起他们,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难道是那文殊道人杀了火灵?”
金灵圣母眼中微动,她乃是名副其实的截教女仙之首,保持克制至今已经是极限了。
“不可能。”
多宝道人微微摇头,“文殊道人虽然位列所谓的阐教十二金仙之中,与火灵的修为应当在伯仲之间。”
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懂了,同级别的强者,若是没有特别的杀手锏,是没有办法杀死的。
“你说得对,”神农氏继续说道,“火灵圣母与吕岳联手,将文殊道人打伤驱逐出人族,但祸源也是由此开始。”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出神农氏的意思。
“难道他们阐教以大欺小不成,还想为文殊道人找回场子?”
龟灵圣母轻哼一声,对于文殊道人的辈分来说,火灵圣母的确是小辈。
“以那帮人的无耻程度,难说。”
有随侍仙轻哼一声,显然与阐教有怨。
神农氏无奈地扯了扯嘴,“诸位猜对了,他们又来人了,名为广成子。”
“广成子!”
人的名树的影,这一次即使是多宝道人脸色都是微变,眼中更是神光璀璨。
他虽然随和,但骨子里高傲无比,诸圣道统之中,能让他视为对手的寥寥无几,而其中,广成子显然就是一位。
“广成子来我人皇大殿,了解当时的事情,打伤文殊道人的事情有一千多亲卫亲眼看到,瞒也瞒不住,故此就将实情告诉他了。”
“我跟他说过,两教恩怨宜解不宜结,然而他说过此事我人族没办法从中调停,便是离去了。“
“我在人皇宫坐立不安,觉得广成子别有目的,于是追了出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火灵圣母头颅都是被击碎,那似乎是一方小印,霸道绝伦,就连是吾族的十大神器,都是不能将其粉碎。”
“番天印。”
多宝道人漠然的声音响起,道出了那法宝的名字。
金灵圣母也是点头,“天下先天法宝都是有数的,火灵圣母身上的那一点先天气息恐怕就是番天印所留。“
“好狠的广成子!”
无当圣母第一次开口了,皱眉不悦,打碎了火灵圣母的头颅,这与要让火灵圣母粉身碎骨有什么两样?
“九转金丹敷在火灵圣母身上,虽然将她的伤势治好了,但是她的魂魄被击打地粉碎。”
神农氏微微摇头,有些遗憾:“九转金丹虽好,但对于魂魄却无能为力……”
“到也不能这么说,九转金丹其实很强的,”多宝道人开口,当年他曾观摩过太上炼丹,那等道韵让他印象深刻。
他盯着火灵圣母的尸体缓缓开口。“就算是剩下点滴血肉与魂力,九转金丹都能让其复活如初。”
多宝道人这样让得神农氏有些恍然,随即便是摇头道。
“但火灵圣母内外当时我都探查过了,并没有丝毫的魂魄波动。“
神农氏还有一个身份,便是医道大家,虽然在炼丹一道上可能不如太上,但是探查人体这样的事情,他太过熟悉了。
毕竟燧圣当年赐给他的双目,他已经用来探查过自己无数次了,对于人体非一般的熟悉。
“这就怪了,即使被打杀地魂飞魄散,也不该消散地如此迅速才对。“
神农氏这一下真的有些愕然了,甚至有些毛骨悚然,毕竟他是一切的幕后推手,他暗中相助吕岳,激怒广成子,使得广成子打杀了火灵圣母。
他几乎是先后脚到了现场,毕竟当时他就在附近,然而即使是那样的瞬间,火灵圣母的魂魄还是不见了。
难道在他的背后,还有一重推手?要毁尸灭迹?
神农氏皱眉神色让得一些随侍仙侧目,他们为仙神,最次都是天仙,自然是能看得出来,这位人皇真的是在思考火灵圣母是怎么死的了。
“难道是被地府收走了?”
有人问道。
“应该不可能,”神农氏没说话,有另外的随侍仙缓缓摇头,“按照人皇陛下所说的,他赶去的时候,只是迟了一步,就算是广成子都没有来得及逃走。”
“在如此强大的仙神面前,那些勾魂的鬼差敢现身?”
“这可说不准,也许是那广成子已经勾结了地府,要谋我截教弟子之性命!”
有人冷笑,显然对阐教的节操已经不抱希望了。
“若是如此,倒还好了。”
神农氏抬头,这样轻叹一声,让得不少随侍仙都是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代表火灵圣母有的救。”
神农氏看向众人,缓缓解释道:“地府勾去魂魄,那里有后土娘娘坐镇,最起码安全是有保障,而且诸位的老师乃是圣人,若是亲往说情,也许能将魂魄带回来。“
神农氏的话让得一众弟子眼光大亮,他们倒是忘记了这一茬,没错,他们的老师可是圣人啊。
“我最担心的是……”神农氏欲言又止。
“人皇陛下可畅所欲言。”
多宝道人急忙开口。
“好吧,我心中隐隐有个预感,诸位可还记得封神榜吗?”
封神榜一词一出,诸多截教弟子都是脸色微变,特别是随侍仙,其他其中一人就被拘禁真灵入封神榜,成为了天庭正神。
“你的意思是,火灵圣母的残灵进入了封神榜,变成了天庭正神?”
多宝道人是何等的聪明人,神农氏只是提了一下封神榜,他便是想到了最为可能的情况。
这样的话让得碧游宫中的仙神脸色一变再变。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当年人族的那位人皇天帝和诸圣联手,不是将封神榜毁去了吗?”
有随侍仙这样结结巴巴开口,对于他们仙神来说,天庭正神之位如同坐牢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恐怕不会考虑。
甚至有仙神宁死不从,毕竟此刻修仙讲究的是得大逍遥,被天庭锁死哪里还有什么大逍遥。
“量劫的应劫之物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毁掉的。”亲传弟子无当圣母这样开口,“当年老师和其他圣人与人皇天帝一起,只是将其化作天地规则,延缓量劫的暴戾与血腥。”
无当圣母乃是亲传弟子,对于这样的事情自然了如指掌,早就从通天的口中得知了。
“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得通为何火灵圣母的魂魄会那么快就消失,毕竟乃是天地奇物,有那样的神速也是说得过去。“
神农氏这样开口。
虽然只是外人,但是这样的猜测显然十分合理,让得不少仙神都是微微点头。
“而若是如此,恐怕谁也无能为力了。”
神农氏有些无奈地开口。
那是封神之力,乃是天地正统,就算是圣人有能力出手,也不可能出手。
就在他们在商讨这些事情的时候,通天则是来到了昆仑山前。
没有多少的犹豫,通天凌厉的目光扫过。
轰隆隆,整座昆仑山都是在震动,圣人目光所及之地,皆是化为了齑粉。
有强大仙神坐落于昆仑山内外修行,有阐教弟子,也有仰慕圣人的狂热修士。
他们的洞府被破坏,顿时怒气冲冲,此地乃是圣人道场,他们在这里平静地待了数以万年,而今竟然是被打破了。
他们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圣人道场的门口如此行事。
然而他们走出洞府门口,还没有大骂出声,便是悚然,因为那样的圣威虽然不是针对他们,但却让他们连话语都是说不出口。
“与你等无关,回去待着吧。”
通天轻哼一声,言出法随。
随即所有人便是倒退进入各自的洞府打坐起来,甚至连体内的功法都是不自觉的流转,转瞬之间,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圣人者,对天地有大功德。
即使是通天有怒有怨,也不会随意伤害无关人等,这是圣人的心胸,无关其他。
这样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元始,他悄然无声出现在半空中,盯着通天。
“混沌外一战。”
没有多少的废话,通天直接这样开口,其气势凌厉地几乎可以切开天地了。
“可。”
元始点头了,他自然知道通天过来是所为何事,广成子回到昆仑山,已经将事情告诉他了。
虽说有些惊讶一直十分稳重的广成子竟然如此,但元始并没有说什么,他一如太上一样,觉得这是天数。
既然是天数,广成子代天而行,并没有错误之处,至于与截教的梁子,他这个做师尊的,自然一并接下了。
两尊圣人化为一道流光,冲入混沌外,激烈的气势激荡开来,直接撕裂了混沌。
对于圣人来说,混沌不过是一方适合战斗的天地而已,其中的混沌气不过是特殊点的能量,仅此而已。
流光冲天而起,整个洪荒都是为之瞩目。“恐怕只有等老师回来,才能知道真相了。”
有随侍仙开口,引得一众弟子微微点头。
“通天圣人去了阐教昆仑山。”
神农氏如实相告,让得一众弟子色变,即使是先前有所怀疑的多宝道人,都是默然无语了。
圣人者,通天彻地,既然去了昆仑山,那凶手必然是阐教广成子无疑了。
“阐教广成子,从此之后,你我便是不死不休了。”
多宝道人淡淡开口,平静语气之下有着让神农氏都市忍不住动容的杀意。
正说话间,碧游宫众人只是觉得一个恍惚,那属于通天圣人的主位上便是端坐了一人。
“拜见老师。”
众人一惊,定睛看去时,此人正是通天。
这位圣人端坐主位上,手提青萍剑,披头散发,散乱的圣人气息肆虐,压得碧游宫之内所有弟子都是直不起身子来。
唯有多宝道人还算有些平静,至于神农氏,有功德铸身,就算是道祖的威压,都是不会对他有任何作用。
通天一双目光凌厉如剑,见到人皇神农氏才是收敛起来,表情略有些缓和。
“与元始一战,不分胜负,没想到他竟然走到了那一步了。”
神农氏表情异样,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一般弟子则是脸色微变,想不到老师真的去和元始圣人一战了。
“此事我与元始已经做过一场,你等若是想要报仇,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圣人不会下场。”
通天看向多宝道人,这样开口,说出的话耐人寻味。
“是。”
多宝道人听懂了,不光是他,就算是其他弟子便是表情各异,通天的意思便是从此之后,截教与阐教的情分彻底没了,所谓争斗从以往的暗地里变成了明争。
也许在未来,这样的争斗中,死去的不光是火灵圣母了,他们之中,阐教十二金仙,都会有人陨落。
顿时碧游宫之中的气氛都是不同了。
“先前,人皇告诉吾等,也许火灵圣母还有救。”
无当圣母这样开口,打破了一众弟子的沉默。
“火灵的魂魄不在地府。”通天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想要说些什么,闻言便是摇了摇头。
“那就是在封神榜中了。”
神农氏这样开口,众弟子看向通天,通天则是点了点头。
“那就没什么办法了。”
一些弟子有些遗憾,那是封神榜,乃量劫应劫之物,估计是圣人都没有办法从其中带走一缕真灵。
否则那便是与天地作对。
“倒也不是真的没什么办法。”
突然,神农氏这样开口,瞬间就算是通天都是侧目,注视着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人族人皇。
“还请人皇明示。”
破天荒,多宝道人说出了敬语,低头了。
“封神榜圆满天庭,但是诸位可还记得,天庭乃我人族两位先贤坐镇?”
这些弟子自然点头,说实在的,若不是顾忌那两位人皇天帝,人族拥有如此机缘,即使有十大神器,也会有不少人会冲着人族出手的。“
“虽说封神榜是用来册封正神的,但终究不会绕过天帝,所有的正神神职还需要天帝来册封。”
“若是天帝不册封,仙神真灵就会一直存在封神榜中沉睡。”
神农氏说出一则密辛来,“这是天道赐予天帝的封神权柄,足以掌控一切正神。”
这样的密辛就算是通天都不知道,毕竟他是圣人而不是天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位圣人听闻此言目光灼灼。
“我的意思是,可以让天庭暂不册封,令得火灵的残灵在封神规则之中韵养,保留那一线生机。”
神农氏说出自己的想法,看向通天,“不知道圣人以为如何?”
通天沉默,眼中的精光明灭不定,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是在测算什么,但转瞬之间便是轻叹:“天机混沌,圣人也不能尽知了,不过这样的方法可行,只是韵养之后呢?”
通天不愧是圣人,只是转瞬,便是问出了实质性的问题,让得一众弟子一愣,随即恍然。
是了,只是保留残灵又有什么用呢?永远困在封神规则之中,比如成为天庭正神好不到哪里去。
“那就更加简单了。“
神农氏淡笑一声,随即指了指自己,“圣人觉得如何?”
通天一愣,随即明悟所有,“你这是……”
他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似乎有些忌惮,但随即又是感叹,“人皇果然人杰,这样的方法可堪称胆大包天。”
他们如同对打哑语一般,让得一帮弟子都是茫然,即使是多宝道人也是如此。
神农氏看向多宝道人,笑道:“看我就知道,我曾因为断肠草身死,同样是魂魄都没了,后因功德复生,得了一些奇妙的能力。”
“若是火灵如此,你等看如何?”
这样就像是推开了一众弟子心灵的门户,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原来所谓功德竟然还能这么用啊。
“人皇陛下太过高看我截教了,”即使是在通天面前,多宝道人也能这样揭开截教老底,当然了,整个截教,大约也只有他有这个底气了。
多宝道人苦笑一声,“若是我截教之功德可以令仙神重铸金身,何须还要眼热人族之机缘?”
这是实话,即使是通天也无法反驳,若是截教能有神农氏这等浓郁功德,他们的气运驳杂之乱,早就清理干净了。
一众弟子皆是苦笑,看向神农氏颇有一种何不食肉糜的眼神。
即使在他们心底,都是有些惊讶,毕竟仙神高高在上,他们又是圣人门下,何曾如此羡慕过别人,而且还是一个凡俗生灵。
“这我倒是也想到,印象上,功德应该很好得才对。”
神农氏摩擦着下巴,说着一些让一众截教弟子都是几乎吐血的话来。
实际上,神农氏真的是如此觉得,而不是拉仇恨,因为在他看来,自燧人氏立人皇位以来,历代人皇都似乎都有功德进账。
即使是伏羲氏之后,那些位看似平凡的人皇,也都有功德可以获得,怎么到了这些圣人道统,功德就如同天物一般呢?这条路随着功德之力的罕见而终结了,但随即神农氏便是提出了另一条路来。
“既然功德不行,气运之力也是可以的。”
神农氏退而求其次,这样开口。
“让火灵圣母成为截教的真正的气运仙神如何?就像是我人族的十大神器一样,虽然不一定可以镇压如此磅礴的圣人道统的气运,但或许会给截教气运一个转机。”
这一次,神农氏没有看向多宝道人,因为他知道,就算是多宝道人平日里执掌截教一切,但是涉及截教之根本,这种主意还是要通天拿。
“好大的气魄啊!”
通天感叹一声,让得神农氏微微一笑,“人族能走到而今的这个地步,全靠先贤高瞻远瞩,我的这个方法不过是拾先贤之牙慧罢了。”
这是实话,神农氏的这个主意只是借鉴昔年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的灵感而已,通天以为神农氏所说的先贤是伏羲氏和燧人氏两位。
岂不知神农氏口中的先贤,是真正十大神器的缔造者,燧圣。
“如你所言,你有多大把握?”
通天沉默了一下,这样开口。
“我以医术成道,走到而今这一步,也执掌功德与人族气运,若是我出手,我有五成的把握。”
神农氏沉吟了一下,没有胡吹大气,只是这样开口了。
“五成……”
通天重复了一下,随即一笑:“五成的把握足够高了,可以一试。”
神农氏继续开口,“我还没有说完呢,若是再有先贤伏羲氏助我,大约成功率可在八成左右。”
“八成!”
有弟子低呼,即使是四大亲传都是忍不住侧目,看向神农氏。
火灵圣母身死,甚至只剩下一缕残灵入封神规则之中,若是将其复活,可不仅仅是起死回生那么简单。
而就是这样,两位人皇联手竟然有八成的把握。
似乎是察觉到这些弟子的目光,神农氏淡笑一声,“伏羲氏会打造十大神器,这对于火灵圣母很重要。”
于是乎,这些弟子也懂了,神农氏竟然是想将火灵圣母打造成如同人族十大神器一般那样的气运之体。
怪不得是他们的老师通天圣人都是忍不住赞叹这位人皇好大的气魄。
“八成,那就更要做了。”
通天也是眼中有着精光闪动,“我这就去天庭,请天帝相助。”
“那个倒不急。”
神农氏笑了笑,他倒是没有像多宝道人等截教弟子一样对圣人敬畏,因为没有必要。
“眼下你等要做的是找到火灵圣母一缕灵魂印记。”
“然后将之好好韵养一番,等到这道灵魂印记形成真灵,可以不会被气运吞灭之时,就是火灵圣母复活之时。”
终于神农氏说出了最终的计划,让得多宝道人一愣,“那封神规则之中的真灵……”
“等到气运真灵足够强大,去吞掉那封神规则的真灵就是了,都是本身,从来也不会分出彼此。”
神农氏有些无奈地看向多宝道人,“难道你想拘出封神规则之中的真灵吗?我可没这个本事。”
好吧,多宝道人被说服了,即使是他,也是不得不承认,这位人皇的想法是最为合理的。
“我走了,不日将会登临天界,成为天帝,替你们保留火灵圣母的残灵。”
神农氏起身,说出的话让得一众弟子都是一惊,这位人皇也要成为天帝了。
没有人认为神农氏是胡吹大气,毕竟自功德铸身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是默认了这位人皇将是第三尊人皇天帝了。
只是不太清楚为何这位人皇会滞留人间,现在要去天界,不过是事情到达正轨而已。
若是以往,多宝道人自然会满心不愿,毕竟多一尊天帝,他的路就会窄一分,然则现在,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毕竟神农氏这是好心,提前去天界为的是他的弟子火灵圣母。
“不久之后,我会泰山封禅,到时候诸位可以过来观礼。”
神农氏婉拒了通天的挽留,这样开口,随即离去。
四灵对视一眼,也是告退而去,即使是云霄,看完这一番场景之后,心中也是有些疑惑生成。
满截教的人都知道四灵与人族的关系,而今因为神农氏亲自来此,提供如此主意要救下火灵圣母,不少人对于四灵的态度也是善意不少。
即使是多宝道人也是如此。
四灵最终在蓬莱岛之外追上了神农氏,亦或是神农氏故意在那里等他们。
“见过人皇。”
四灵皆是行礼。
“不敢,四位是那位的弟子,与我便是同辈相交就是。”
神农氏微微拱手,因为距离蓬莱太近,他没有说出燧圣之名,生怕坏了燧圣的算计。
四灵自然也能听出来,云霞当先开口。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人皇随吾等去我们的洞府吧。”
神农氏没有犹豫,闻言便是点了点头。
这四位是燧圣的弟子,没有道理害他的。
五人很快来到了三仙洞之中,一番相互介绍之后算是认识了。
神农氏看向碧霄,觉得有些奇怪:“碧霄,好久不见。”
碧霄冲着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别跟我说话!”
神农氏有些愕然。
随即就看到云霄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碧霄,这个小丫头立马乖巧坐在那里,神色肃穆。
人皇陛下差一点失笑,这小丫头昔年在人族天不怕地不怕的,就算是人族祖庙,她都想要拆掉一片瓦去。
没想到这天下还有人能制得住她!
“小妹顽劣,让人皇陛下见笑了。”云霄轻声开口。
“哪里,碧霄曾在我人族相助我甚多,若非是她,我也许和历代先人一样,只能成为平凡的人皇,哪有我今日啊。”
碧霄悄悄给他竖了一个拇指。
云霄对此视而不见,“看在人皇陛下的面子上,你可以说话了。”
碧霄立马兴高采烈,“谢谢姐姐,也谢谢人皇陛下!”
神农氏顿时愕然,这小丫头,原来是被她这大姐下了封口令啊,怪不得只能传音,不能说话呢。一番寒暄之后,琼霄有些迫不及待。
“不知道人皇陛下这些年可曾去过不周山?”
神农氏一愣,随即摇头,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是“自我上次受过燧圣指点之后,倒是去过一次了,只是来去匆匆,主要是为了龙族之事,毕竟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
别看神农氏看起来随和无比,但是也有傲骨,两代先贤燧人氏和伏羲氏同样接受过燧圣指点,随后俱是交出了最完美的答卷。
他得燧圣指点,不将燧圣交待的事情原本做完,他自然是不好意思再去见那位存在的。
“龙族?”
四灵皆是一愣,随即便是想了起来,“说来也是古怪,人族为何和龙族有所冲突?”
神农氏解释道:“算是地域之争吧。”
随即他便是将收服龙族的前因后果便是说了一遍,让得四灵都是惊诧不断。
“谁能想到,昔年已然没落的龙族,竟然有如此强者,那个大长老,大约是准圣境界了吧?”
“差不多吧。”
神农氏倒是没有关注这个,那大长老只要不是圣人,那张圣道契约就能约束他。
“有了龙族相助,你要完成老师的期望,恐怕快了吧?”
赵朗笑着开口,让得神农微微摇头,“哪有那么快?即使是截阐两教无暇顾我人族,但人族崛起还是需要量劫之力,而今量劫还没有开启。”
“这不是快了吗?”
先前还是有些不确定,但是现在听到神农氏这样说,云霄立刻就确定了,“算计截阐两教,人皇之气魄果然伟岸。”
“逼不得已罢了,”神农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圣人道统皆视我人族为鱼肉,欺我人族太甚!”
“这样的谋算你竟然是丝毫不担心被圣人察觉吗?”赵朗担忧开口,圣人可不是一般的存在,即使是量劫将至,也很难将之瞒过去。
“诸位对燧圣的手段还不了解吗?”
神农氏一笑,让得四灵面面相觑。
四灵那样的表情让得神农氏都是一愣,“你们可是那位的弟子啊。”
这个时代,除了种族的亲情之外,最为重视的便是师徒,有些师徒甚至重于一切。
即使淡然如多宝道人,得知火灵圣母陨落,也是差一点性情大发,要灭杀凶手,最终被通天法旨点醒。
四灵面面相觑,最终由云霄苦笑一声:“老师的境界就连而今的我也看不透,更不要说他的手段了。”
“我能走到而今,不过是全靠老师指点月余的时间罢了。”
这话让得神农氏都是大吃一惊,他执掌功德之力,对于仙神的力量颇为敏感,自然察觉的到这四位燧圣弟子之中。
说话的云霄实力最强,在神农氏看来,比之那多宝道人与曾经与他交过手的阐教广成子都差不到哪里去了。
另外三位也是了不得,都是到了大罗境界。
一门四大罗,就算是圣人道统,这样的强者也需要日积月累,而在云霄的口中,这似乎只是燧圣指点一个月之后的成果。
这样的说法让得神农氏久久无言,“燧圣的手段啊。”
最终连以他的智慧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这样苍白的感叹。
随即他从怀中将那根翠绿的根茎拿出来,“这是当年燧圣送我的,原本是用来驱虫赶兽的,但现在才发现,这件至宝可以屏蔽圣人的感知。”
云霄、琼霄和赵朗皆是一惊,仔仔细细打量着这根翠绿根茎,然而凭着他们的眼力,丝毫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特别。
大约随意扔在路边,没人都愿意看上一眼的那种普通。
唯有云霄看出了点滴:“古怪,这根根茎存在无上生机倒是勉强可信,但是生机之下怎么是无尽的暴戾与怨恨之源……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共存而不毁,果然是异宝。”
“这个东西,我知道!”
一边上的碧霄突然开口,脸色得意,“这个与我的莲蓬同属于一株混沌青莲,当初老师把蓬莱给我了,把根茎给他了。”
“混沌青莲!”
云霄等三人脸色微变,随即仔仔细细看了一眼根茎,便是点点头,“若是那件至宝的根茎,能蒙蔽圣人,倒是正常。”
“是吗?”神农氏听不懂什么是混沌青莲,闻言也只是知道这东西了不得,只看边上的那琼霄羡慕的眼神就知道了。
即使倒是神农氏看错了琼霄,她有金蛟剪在手,倒也不是十分稀罕至宝,她所艳羡的只是这根茎乃是老师所赠予的而已。
“这样的至宝针对圣人的神觉,难道那时候老师预见了而今这一幕?“
赵朗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燧圣之高瞻远瞩,大约是我这辈子都是无法看透的。”
神农氏将女娃之事告知了四灵,让得四灵皆是震撼,“原来那个时候,老师都是看出来人皇后嗣有如此一劫,给出了方法。“
“是啊。”
神农氏也在感叹,要知道,那个时候,神农氏还是个单身汉,并没有迎娶听訞,更没有后嗣。
而不周山的那位,竟然也是见了他一面,便是看到了所有,这让他都是有些悚然,难道这一切都是所谓的命运,已经注定吗?
虽然他便是否定了,若真的是命运注定,那么燧圣的指点也是改变他的命运,否则……
人族将会在他的任上被龙族欺压,他的女娃也会死去,甚至连诸圣道统来到人族,他都阻止不了。
这是燧圣给予的蜕变的机会。
“这一次也是一样,燧圣给予此宝,若是我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辜负了燧圣的一番好意吗?”
神农氏不再是昔年刚刚登临人皇的年轻人了,而是一个暗中算计阐截两教的伟岸人皇,他目光灼灼,自信非常。
“只是你和截教说要去天界,没你的话,人族并无镇压一切之人啊。”赵朗提出疑惑来。
“是啊是啊,昔年你不是和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师叔说过,要坐镇人族的吗?”
碧霄在一边上附和,这话神农氏曾经说过,那是刚刚功德铸身时所说。“当时还不懂这么多,”神农氏无奈的表示道,“当时我只是想着在量劫中保住种族,但是现在看来,也许我太过谨慎了。”
“由我坐镇的人族或许自保有余,但是进取不足,那样心怀鬼胎的人不敢直面我,只能在人族之外徘徊,宛若恶鬼一般。”
“我入天界,便是给他们机会,这样,人族便是可以将一切钉死在量劫之中。”
神农氏显得十分自信,让四灵都是侧目。
“量劫是人族的机会,我为人皇,不能成为人族进取之路上的绊脚石。”
“既然人皇主意已定,吾等便是不再多说什么了。”
云霄点头,她自然看得出来神农氏心中亦有谋划,“不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的?”
“没有。”
神农氏摇摇头,昔年燧圣告诫碧霄的话他还记得,觉得这四位燧圣弟子待在截教并不安全。
“量劫将至,圣人道统十分危险,若是有必要,你们可以回不周山。”
犹豫了一下,神农氏还是这样劝说。
四灵对视一眼,神农氏能知道,他们自然也是知道,身在圣人道统,那样的感觉比任何人都清楚。
量劫杀机毕露,针对圣人门徒。
“老师给予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还走不成。”
云霄开口,说起来现在连她都是有些迷茫了,老师让他们在截教,是为了架空天帝,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只不过是拖延了时间,给予了人族后代崛起的时机。
一个个人杰便是出现,不谋而合的开始执行燧圣的计划,反而到了现在,和他们的关系都不大了。
神农氏微微点头,他猜到了这样的回答,毕竟连他都如此在意燧圣的任务,那么这些燧圣弟子自然也会是如此了。
“好吧,给你们一个忠告,若非有必要,不要去人族,接下来人族将会是仙神的终结之地。”
神农氏淡淡开口,让得四灵都是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想到了老师燧圣的忠告,凡事不必事必躬亲。
难道人族将会在量劫之中变得如此可怕吗?
最终一番交谈之后,神农氏便是起身告辞了,临行前神农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若是有一天,天下无仙神该有多好……”
这似乎是呓语,又似乎是预言,即使是四位大罗金仙都是忍不住动容,“你不要乱语!”
碧霄呵斥。
“只是期望而已。”
神农氏笑笑,随即便是出了三仙洞,若是没了仙神与圣人,凭着人族而今的底蕴,一统洪荒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云霄倒是若有所思,神农氏所说的天下无仙神和当年她从伏羲女娲口中得知老师某些谋算完全吻合。
老师曾无意间对伏羲女娲两位圣人说过,人族当为永恒天地主角,然而洪荒种族与势力数以亿万计,其中与仙神的牵连更是不计其数,
想要完成这个目标,估计真的想要让天下无仙神才会有可能。
神农氏走了,速度很快,他回到人皇道场,立马召集天下氏族之主,说出了要登临天界的消息,让得诸多氏族之主一片哗然。
他们不知道内情,只是觉得而今的人族一切都在蒸蒸日上,有神农氏的坐镇,人族将会肆无忌惮的发展繁衍。
“人族而今繁盛如烈火烹油一般,十分危险,你继位之后,需要小心。”
神农氏在冲着临魁开口,这是他选定的继承者,人皇选拔仪式被搁置了,虽然或许有大氏族有所微词,但总体来说,人族上下还算认可。
因为临魁在神农氏不在的日子你,代替神农氏执掌政务,做的还算不错。
临魁是一个年轻人的模样,看样子似乎比神农氏还要更老一些,他脸上有些苦笑,虽然早已经有所预料自己会是下一任人皇,但真的到了这一刻。
他才发现,这样的大喜之事带给他的不是喜悦而是忧愁。
他的前代人皇太过耀眼了,耀眼到无论他做的有多么好,在所有人族看来,只是勉强合格而已。
而他的得位也是神农氏指派,没有经过人皇选拔仪式,执政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是听到不少氏族言称他得位不正了。
神农氏在时可以压制一切,但若是这位人皇离去,他的麻烦恐怕会多上许多。
“这是你的磨刀石。”
神农氏洞若观火,洞悉一切,这样笑着开口,让得临魁愁眉苦脸,想请这位出手压制一切恐怕是落空了。
“好好干,也许下一个天帝就是你了。”
神农氏十分清楚自己这个耀眼的光芒会给临魁带来多大的压力,大约也是明白当了燧人氏、伏羲氏为何匆匆而去,显然是不想给后来的人皇有所压力。
至于那些氏族之主,神农氏不在乎,伏羲氏收回一切权利归于人皇,加上他神农氏的施恩加威,人皇权利空前膨胀,只要有普通族人的支持,即使是那些氏族之主不满,并不能如何。
神农氏仿佛在交待后事一般,跟临魁畅谈了很多。
随即便是赶往了泰山,在人族内外一片惊诧与震惊的目光之下,飞升登临天界,成为天庭的第三任天帝。
而这一次,不是天道意志显化,而是神农氏自己走进了凌霄宝殿。
伏羲氏当即退位,成为东方青帝,退居东方青天,天庭之主正式异位。
然而正在一众仙神大能目光有些疑惑时,凌霄宝殿之上垂下无尽的能量,随即注入神农氏的体内。
神农氏一如他的两位前辈一样,成为了一尊准圣。
于是,疑惑尽数消除。
那样的天地伟力,除却了天地意志之外,无人可以调动,即使是圣人也不行,不可能造就出一个全无隐患的准圣级别的强者出来。
混沌三十三重天之外,紫霄宫坐落其上。
大殿之中,昊天一脸震惊,看着面前一道水镜,“老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鸿钧倒是无比的淡然,看着水镜之中已经成为准圣的神农氏,“我只是辖制住了天帝册封,但其本能上,自他可以功德铸身之后,天帝位就只能是他的了。”紫霄宫中,鸿钧淡淡开口。
“这同样是大势,如同你劫数圆满,也必然是天帝一样。”
一直都在闭关的昊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问道:“那老爷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什么叫无用功?”鸿钧缓缓摇头,“这只是一种预防手段而已。”
“等你劫满之后,若是人族大帝不还你天帝之位,你便是将那神农氏不曾受到天地册封之事放出风声,这样以来,便是会有狐疑之音。“
“这样的狐疑之声若是多起来,天地意志便是撼动,使其天帝果位晃动,你便可以取而代之了。”
鸿钧淡淡的话语在紫霄宫中响起,让得昊天眼光大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看似只是一点疏漏的手段,最终可能让人族三位人皇都是为他徒做嫁衣。
“去修炼吧。”
鸿钧的身形缓缓消失,只是那最后一道目光看向遥远的方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是!”
昊天的身形也是消失,他闭关渡劫,劫难之后,天下洪荒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人族之中,神农氏突然飞升,留下新任的人皇临魁。
这虽然让得人族内外动荡了一下,但随即便是稳住了。
到了人族的这个地步,除非是有极强的势力来攻杀,否则一切危难便是能自解。
可谁又敢来强攻呢?除却人族自己的十大神器之底蕴,可还有截教众仙神在门后撑腰。
要问其他势力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势力也都不是瞎子,神农氏在泰山封禅,不管是截教一向神秘的四大亲传弟子携带数百名截教精英弟子亲至,为人族与神农氏的道贺。
不管是这些人,最后时刻,更是有通天圣人的身影在天际一闪而逝。
虽然不曾现身,但显然就是在附近关注这场飞升。
一个圣人道统自上而下,最强的存在都来了,这代表着什么,只要不是傻子,自然都能看得出来。
这是在截教力挺人族,敢对人族有非分之想的,大约先要抗住来自于圣人道统的怒火。
最终,人族平静下来。
临魁的统治并没有不同,他景从神农氏的政令,颇有一种萧规曹随的味道,以致于诸多族人觉得现在和以往神农氏统治时期并没有什么不同。
人族平静,截教却是没有平静。
因为他们发现根本找不到火灵圣母的灵魂印记了。
所谓灵魂印记,乃是气息与魂魄真灵之间的一种过度状态,仙神修士们常常在收服法宝时,会给法宝添上一缕独属于自己的灵魂印记。
这样一来,这个法宝便是会独属于他自己,即使是其他修士拿到,若是磨灭不了那一缕灵魂印记,法宝也不能为其所用。
原本截教对于找到火灵圣母并不在意,毕竟再弱小的修士,总有一两件法宝在身,只要有法宝,那灵魂印记自然会到手。
更何况,火灵圣母的洞府就在截教之中,想要灵魂印记岂不是太过简单?
然而想法十分美好,但是现在却是十分的残酷。
多宝道人等四大亲传找遍了火灵圣母洞府,竟然没有找到一丝一毫带有灵魂印记的东西。
“你这徒弟有些太过简朴了。”
就算是无当圣母,站在空空荡荡的火灵圣母洞府之中,有些无言,如此对多宝道人说道。
多宝道人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火灵圣母洞府之中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蒲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甚至于这个洞府不过是一座普通山洞开辟出来的,布置上了一些静止之外便是成为了这个样子。
“昔年她常年闭关,即使出关,也只是找我解决一些修炼上的问题,我竟是忽略了法宝这样的事情。”
多宝道人一声轻叹,让得其他三位圣母都是无言。
“那现在怎么办?”
三大圣母面面相觑,多宝道人脸色也是略微有些阴沉下来,神农氏提供的方法,他们曾经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没想到在他们的手上,刚刚开始的第一步就是卡住了。
“我记得火灵圣母有法宝的。”
多宝道人皱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样开口。
“我记起来了,当年火灵第一次拜我时,算是截教第一位三代弟子,老师很高兴,将一桩法宝,金霞冠赐予了火灵圣母。”
他这样说,让得三位圣母都是侧目,随即无当圣母开口了:“我也记得了,火灵圣母似乎时刻都带着那个金冠。”
虽然火灵圣母常年闭关,但同为圣母,她与他们这三位关系很好的。
“那金霞冠中,必然有灵魂印记!”
四个人大喜,然而身形没动便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位人皇陛下送来火灵圣母,身上并无金霞冠。”
此话一出,四大亲传脸色皆是一黑。
“应该不是人族贪下的。”
金灵圣母这样开口。
“自然不会是,”多宝道人道袍无风自动,他不傻,人族若是贪图那一件法宝,根本就不会将人送回来。
“那就是阐教了?”
多宝道人眼中散发骇人的光,“广成子真是好本事啊,杀我弟子,还要夺我截教法宝?!”
“看来要去截教一趟了。”
金灵圣母也是愤怒,“我这就去找老师,借来青萍剑一用,随大师兄去截教走一遭!”
她为截教女仙之首,阐教欺人太甚,她也要为火灵圣母讨一个说法。
“走!”
此话话音未落,洞府之外竟然急匆匆传出脚步声来。
“大师兄,不好了,那广成子竟然来了。”
那是外门弟子,没有进洞府之内,只是在外面喊道。
“什么?他还敢到此吗?”
即使是淡然如多宝道人,脸色都是阴沉下来,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那弟子之前,“你说真的?”
这是问话,但却有确定的语气在其中,因为他感应到遥远之地那一道堪比他的强大气息。
“是的,他说他要求见老师,但我等弟子已经将他团团围住了,只等大师兄一声令下!”
那弟子开口,神色振奋。
多宝道人诧异,随即微微摇头,“你们的好意我知,但我虽不耻于他,但他也是大罗金仙,你们伤不了他的。”那弟子冷笑一声,“杀我截教圣母,还想在我截教动手吗?”
“罢了!”
多宝道人摇摇头,看向那广成子气息显化之处,“我去见他!”
蓬莱之滨,茫茫多的弟子铺天盖地,将一位十分俊朗的道人围在中间。
“广成子,你竟然还敢来我截教?!”
“杀我截教圣母,此仇不共戴天!”
“不知死活!”
人群之中都有爆喝之声,杀意在此间弥漫,并且有人蠢蠢欲动,想要以众人之力真的打杀掉广成子。
或许并不是为了给火灵圣母报仇,而是以此攀上多宝道人,甚至得到圣人老师的垂青。
不管是为了什么,见到这么多弟子围拢广成子,多宝道人心中还是有着丝丝的宽慰的。
“广成子!”
多宝道人一步踏出,瞬间便是来到了场中,让所有弟子都是振奋。
“大师兄,你来了!”
“我们困住了此人,是杀是剐全凭大师兄吩咐!”
有弟子纯属不要脸了,明明是广成子没有对他们动手,被他说成了是他们困住了广成子。
多宝道人没有理会这些弟子,径直来到场中,广成子依旧是那一副装扮,表情木然,唯有见到多宝道人时,表情才是略有些生动。
“广成子,来此何事?”
多宝道人声音不大,但是摄人心魄。
“来此求通天师叔谅解。”
广成子终于是说话了,十分平静。
“杀我教圣母,还该求见老师?!”
“也好,让你的尸体去求见吧。”
多宝道人还没有说话,后面敢来的金灵圣母这样冷笑一声,手中一柄长剑金光闪闪,就要出手。
广成子看了一眼金灵圣母,“你不是我的对手,我此来也不是为了战斗而来,只是为求师叔谅解而已。”
金灵圣母不怒反笑,“好大的口气,那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的本事吧。”
话音落下,金灵圣母直接化为了一道金光,手持飞金剑,朝着广成子砍去。
“轰隆!”
巨响刹那间便是响起,令得四方惊诧,随即金灵圣母重新飞回虚空,目光凌厉,盯着那烟尘四起之处。
多宝道人注目,一股微风拂过,烟尘散去,将广成子露出,只见一方小印便是出现在广成子的头顶之上,至于其人,更是毫发未损。
“番天印!”
金灵圣母轻哼一声,多宝道人也是眸光大盛,这是杀死火灵圣母的凶器,广成子将之拿出来,这算是挑.衅吗?
“依仗法宝之威,不愧为阐教弟子。”
龟灵圣母也是踏前一步,全身法力鼓荡而起,冷笑连连。
“想要围攻吗?截教弟子也不过如此,若是想要擒下我出口气,四大亲传弟子尽可出手!”
没想到,广成子竟然回击了,让得截教弟子群情激愤,大有围攻之势。
“至于你们,即使围攻而来也不行。”
广成子就那样站在那里,平平淡淡道出话语,头顶上的番天印令得他的话别有一番威势。
“我虽失手打杀了火灵圣母,然则这也说明了此世的真义,截教不当兴!“
广成子声音很是沉静,然而说出的话让得所有截教弟子都是大怒,“你放屁!”
有人破口大骂,但是却撼动不了广成子的道心,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首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这样开口,眼睛却直视蓬莱深处,那是碧游宫的方向。
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碧游宫方向连波动都没有。
他轻叹一声,似乎知道了答案。
而另一边,多宝道人似乎也是看出了什么,眼神锐利。
广成子真的是在求老师通天的原谅,刚才的一切的话语,便是为了刺激老师通天,若是老师通天出来了,无论是发怒还是其他,都代表广成子成功了。
若是发怒,甚至是怒极出手,那么昔日通天和元始所做的约定便是作废,即使当初那天外一战不分胜负,但是终究还是通天破坏了约定,算是落了下风。
这也代表着阐教压过了截教一头。
这似乎是意气之争,然而千万不要小看这样的意气之争。
这样的意气之争更是一种气运之争,只是一头,阐教永远都会胜过截教一筹,无论截教怎么努力,阐教都会更加强大。
这十分恐怖,直接意味着截教所做的努力全是成为阐教崛起的嫁衣。
即使是不愤怒,那边是意味着原谅广成子所做的事情,既然圣人掌教都是原谅了,门下弟子若是再敢以此为理由攻击阐教,那边是不敬圣人,可是失了大义。
那样的话,主动权全在阐教弟子手中,若是心情好、大度的话,他们可以谅解截教弟子的无礼,可若是真想要打杀,那也是截教弟子咎由自取、随意挑.衅的结果。
这是元始摆了一道通天,看似平手,但实则是在给通天挖坑。
然而通天是谁?
乃是一尊圣人,虽说桀骜无比,性情直率,但作为同级别的强者,若说智慧比元始差那是不可能的,有些谋算只是通天不愿意用,而不是不会。
他实则更愿意用手中的剑来说话。
通天或许当时没有察觉到这个情况,但现在一定是反应过来的,反将一军。
只要他不出现,截教弟子就算是打杀了广成子,那也是持了大义,为师侄(弟子)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与通天无关。
毕竟通天和元始的约定便是圣人不下场,一切交由弟子们解决。
广成子失望后的一瞬间,便是惊醒,他的资质很好,智慧也不错,否则也不会被元始圣人看重。
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后背都是惊起了一声冷汗,圣人终究是圣人,到了那一步的人,无论是智慧还是战力,亦或是其他,全方面碾压一切非圣存在。
不成圣人,终为蝼蚁。
亏他刚才还是故意以言语挑.衅,想要激怒通天师叔,却是没有想到,这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广成子便是就走。
“既然通天师叔不愿见我,那我下次再来!”
然而他早就激怒了截教众弟子,多宝道人更是看出了实质。“都说阐教尊师重道,我看也不过如此!”
多宝道人终于是开口了,身形一闪,便是拦住了广成子,广成子脸色冷峻,“多宝,你这是什么意思?敢辱我阐教?”
“辱你阐教?”
多宝道人冷笑连连,“在我截教蓬莱仙岛,你广成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欺我截教无人乎?!”
他愤怒了,超越大罗金仙的气势在涌动,脚下的东海之水也是,掀起巨浪,为多宝道人壮声势。
广成子脸色不变,他能感觉出来其身后,那些截教弟子围拢过来,“你这是什么话?!我此来只是为我的失手向师叔道歉,然而师叔余怒未消,不愿见我,我自然不敢忤逆师叔法旨,就此退走!”
广成子不愧是阐教屈指可数的存在,一番话的连消带打之间,将危机都是消弭了七七八八。
他将退走的缘故说成通天因为不愿见他而发下的法旨,他这是遵循圣人法旨而已。
这段辩驳的话很是阴险,因为很明显,看破元始的通天根本不会出来反驳他。
这样的话一出,即使是那些截教弟子都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能说些什么呢,难道不让他离去吗?那显然是在忤逆老师的法旨。
多宝道人轻哼一声,他的才智根本不在广成子之下,只是一瞬间便是找到了反驳的话语,“既然是为了致歉而来,就到吾徒火灵圣母的墓前致歉吧!”
当然这是假话了,火灵圣母还有生还的希望,自然不能有真的坟墓,但蓬莱之上的确有火灵圣母的坟墓,那是火灵圣母的洞府,为了掩人耳目,四大亲传在那里建立了衣冠冢。
广成子脸色微变,随即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毕竟广成子虽然承认自己失手打杀了火灵圣母,虽然失手但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因为截教不当兴,天意如此。
他的失手只是天意借着他的手斩杀火灵圣母,以警告截教。
这不是什么谎言与自我安慰,而是广成子真的是认为如此,就像元始为圣人,认为顺天而行才会与世长存,更进一步一样。
这是阐教一脉的教义之所在。
若是广成子承认自己错了,那便是承认阐教一脉错了,由此引发的后果不是引火烧身这么简单,也许阐教一脉也要因此大损。
那样的后果,别说是广成子,就算是元始,都是承受不起。
“这可由不得你!”
多宝道人决定出手了,大手招展,无尽的法力信手拈来,随即朝着广成子轰去。
广成子怡然不惧,整个身形都是化为了一道流光,朝着多宝道人冲来,所过之处,那法力洪流都被绞杀干净,不能阻挡。
多宝道人一惊,实际在他这一手只是在试探而来,毕竟他自三清分家之后,就没有再见到广成子了,现在想要出手,只是为了看看广成子走到了哪一步。
然而广成子全然不顾这样的试探,出手只是生死搏杀,那一道流光直冲多宝道人而来,隐约间,多宝道人甚至看到了那番天印。
对于这种先天级别的法宝,即使是多宝道人,都是心有忌惮,更遑论这件法宝还是被一尊不弱于他的大罗金仙执掌。
他轻哼一声,就要横移出去,顿时目光灼灼。
广成子这样的全力以赴,同样拥有破绽,在那样的旧力打出,新力未生之时,便是他出手的时候。
然而下一刻多宝道人便是怒吼出声,愤怒异常。
因为他看到了那一道流光直接越过了他,朝着远方掠去,其速度之快,即使是以多宝道人的眼力,只是看到了刹那间的残影。
“该死,他要走!”
多宝道人爆喝一声,他被耍了,无尽岁月了,自他拜入圣人门庭之后,便是没有过这样的遭遇了。
他愤怒,随即强横出手,一柄剑光冲天而起,仿佛可以让天地都是为之失色。
作为通天的传人,他的剑自然会很强。
剑光出现的刹那间,便是横扫出去,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开来。
这一剑即使是准圣前来,也要受伤,算是多宝道人一身剑道的终极凝聚。
剑光横扫向那道广成子所化的流光,下一瞬,一道流光便是飞来,让得多宝道人瞳孔一缩。
这道流光五颜六色,只是刹那间便是霞光万丈。
但这些霞光显然不是多宝道人剑光的对手,只是接触的一刹那间,霞光便是被剿灭了无数。
然而见到这霞光,稳占上风的多宝道人脸色微变,最终神情阴沉的停手了,剑光消散。
“怎么回事?”
站在下方的弟子微微一愣,他们都是修仙之人,自然能看得出来,那一道剑光足以能留下广成子才对,为何大师兄会在最后关头收手了。
他们不懂,但是其他三位圣母懂了。
他们同样看到了那一道霞光之中包裹的东西,那是金霞冠,来自于火灵圣母的法宝,果然被广成子拿走了,现在归还都是不情不愿,为自己断后,赚足了好处。
“好一个广成子!”
多宝道人双眸散发骇人的光,但是转瞬之间便是消失了。
他单手招引,将金霞冠召回手中,细细感应了一下,半晌才是松出一口气来,随即转身就走。
三大圣母瞬间了然,看向
诸弟子面面相觑,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也是无比的古怪,开始的古怪,结束的也是古里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有理会这些弟子在想些什么,三大圣母直接离去。
她们没有解释,火灵圣母的陨落让她们心中警惕,截教弟子之中什么样的人也有,什么心思都存在。
昔日,火灵圣母等进入人族,为何他们前脚刚去,后脚阐教的文殊道人便是也去了?
真的是巧合吗?
四大亲传不太相信,显然是有人将火灵圣母的行程告知了阐教。
这等吃里扒外的人四大亲传深恨之,真的详细探查,若是发现是谁,恐怕那人想死都难。“灵魂印记还在。”
火灵圣母的洞府之中,多宝道人望着掌中金霞冠,这样轻声开口。
“那就好。”
跟来的三大圣母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有无当圣母微微皱眉,“那广成子今日是来送还金霞冠的?”
“恐怕是的。”
多宝道人也是皱眉,那广成子是如何得知他们需要金霞冠的?
“随侍仙之中也有吃里扒外的吗?”
金灵圣母刹那间便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下来,当日知道神农氏所说的那个计划的时候,在场只有四大亲传与六位随侍仙,还有四大外门弟子。
他们四人自然不能走漏风声,四大外门弟子是人族一方的,自然也不可能,若是走漏消息,恐怕唯有那几个随侍仙了。
“他们在找死!”
龟灵圣母冷哼一声,眼中杀意凛然。
此时代,最重师道,如此背叛师门,即使是魂飞魄散都是不为过。
“也许只是巧合而已,毕竟那广成子没有将金霞冠的灵魂印记抹去。”
无当圣母这样开口,让得多宝道人眉头微动,“不管他知不知道,教中诸多弟子需要清一清了,否则始终让人不安。”
“火灵圣母孕育而出的这段时间,你们便是去做这件事,可以借助人族试探教中诸弟子的真伪。”
多宝道人负手而立,看着那金霞冠,如此开口。
说的话让得三大圣母都是脸色微变,“大师兄的意思是……”
“一如先前碧霄那一批与火灵这一批一样,继续选拔人去人族寻找机缘,”多宝道人认真了,终于像是一个执掌截教无尽岁月的人物,冷静到可怕。
“每一批的时间不要太短,也不要太长,仔细辨别,哪一批弟子出动之后,阐教有所异动,那一批弟子便一个不留!”
多宝道人说得杀气凛然,让得金灵圣母都是忍不住皱眉。
要说截教之中,谁能无惧多宝道人的威严,便是这位执掌截教女仙的金灵圣母了,她只是比多宝道人慢了数千年才拜入通天门下。
那同样是通天还不曾成圣的年代,对于这位开山女弟子,通天还是挺照顾的,截教创立之后,便是将截教女仙交给她来统御。
“大师兄,是否太狠了,外门那些弟子三心二意者甚多,若是杀多了,老师恐怕不悦。”
金灵圣母这样劝道。
毕竟截教号称有教无类,如此大肆屠杀门下弟子,是对截教教义的打击,通天也不会允许的。
“不必杀,只是驱逐而已,赵朗、云霄等已经为我们做好的框架了。”
多宝道人的决定怎么可能会轻易收回,他淡淡开口道,“驱逐一部分弟子,再招收一部分进来,我截教乃圣人道统,想拜入的仙神不计其数,何必留下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呢。”
“是!”
三大圣母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多宝道人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理智就行。
多宝道人这样的决定似乎有着一定的道理,毕竟可以肃清教中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加上截教整体实力虽然可能受损,但时日一长,就会恢复的。
对于圣人道统来说,时间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了。
“我会守在这里,等待火灵圣母的复活,教中大小事物就拜托三位了,人族可为我们的强援。”
多宝道人不断嘱咐,神农氏的一番操作之下,终于是初步打消了他的疑虑,真的认为人族是要和截教合作共赢了。
“那阐教……”
龟灵圣母犹豫了一下,这样问道。
“无妨,人族站在我们这一边,再者量劫不曾开启,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
多宝道人很有自信,他太了解阐教那帮人的性子了。
三教之中,阐教最为特殊,他们的师道忠诚是次于对天道的忠诚的,若是有一天,天道显化,让他们打杀自己的师兄弟,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对于他们来说,顺天应道,太上忘情才是正理,至于其他,都是外物。
阐教就像是天道的护道人一般,从这一点上来看,阐教一脉才是鸿钧传下的玄门正统,毕竟其他圣人道统都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截教极为干脆,直接要截取天道遁去的一,太上的人教超然无比,与世无争,至于西方教,更是一门心思只想着兴盛。
“轰隆!”
三大圣母退出了洞府,洞府的大门便是被关闭,多宝道人将会守护火灵圣母,为其孕育灵魂印记,直到其成为了真灵。
天地间最后的一波动荡,便是这样结束了,洪荒迎来了新一轮的平静。
只是这样的平静似乎只是暴风雨之下的压抑,一旦时机成熟,狂风暴雨便是来临。
春去秋来,洪荒大陆的岁月飞逝,转眼便是几万年过去了。
临魁执掌人族四百二十年,寿终正寝。
随后姜承为人皇,执掌人族三百八十年。
最后,姜明、姜宜……直到末代炎帝榆罔,一共八任人皇,被后世统称为炎帝政权,由神农氏开创。
末代炎帝榆罔意外身死,无指派下一代继承者,一时间,人族内乱大起。
无数的氏族打着正统的旗号,要行上古选拔人皇之礼,登临人族位。
当此时,有姜水之畔轩辕氏崛起,以狂风扫落叶之势,统合诸多氏族,距离人皇之位,就要只差一个封禅仪式了。
要说这轩辕氏族也是极为了不得,曾与神农氏族共生于姜水之畔,彼时神农氏族强大,轩辕氏族只是个小氏族。
虽说历代炎帝励精图治,轩辕氏族极速发展,最终竟然成为了不可忽视的强大氏族。
末代炎帝榆罔也曾注视过这个氏族,认为其有人皇之资。
但是终究没有指派下去,那样的言语也似乎只是与大臣间的闲聊,当此之际,也是被传出。
于是乎,除了一些有心要染指人皇位的氏族,轩辕氏族所过之处,诸多氏族臣服。
那些有数的大氏族,也有半数支持轩辕氏,其中最为重要的是神农氏族,赫然就在其中。轩辕氏族之中,一位面色俊朗的男子正在沉思,耳边传来的是氏族之中的高层的汇报。
“族长,而今天下氏族有八成都臣服于我们了。”
有族老如此喜气洋洋的开口了,即使年纪颇大,面对上首这位男子,也是目露敬畏之色。
虽然他们轩辕氏族历代皆出明君,但是当世的这位族长,超越了往昔所有的轩辕氏,将他们轩辕氏族带到了而今这个地步。
距离巅峰,已然一步之遥。
“您想要说什么?”
上首的男子开口了,似乎有些无奈,他便是此代轩辕氏。
“进驻人皇道场,泰山封禅,成为万古荣耀的人皇尊位!”
那族老有些狂热,这不怪他,任何一位人族都不可能拒绝人皇尊位的诱惑,那是至高无上的大位。
经由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三皇定鼎天下,威名远播万族,其人皇之名被一些小种族当做天神来祭拜,人皇之名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神圣了。
他们轩辕氏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会放弃。
“不急。”
轩辕氏微微摇头,让得那族老都是一愣。
“怎么会不急,族长!”
那族老这样劝道,“不光是我们,就连其他氏族也是如此期望,毕竟亿万年来,人皇陛下带领我们人族走向繁盛,许多氏族已经习惯了人皇陛下的指引。”
“而今人皇之位空缺,诸多氏族人心惶惶,族长你要携大势而定天下人心啊。”
族老如此苦口婆心。
然而上首的轩辕氏眸子很亮,“不急,我有些问题需要弄明白,比起这个,人皇之位并不重要。”
“什么?!”
那族老一愣,无数人族都要疯狂的人皇大位竟然在这个族长这里,并不重要。
“还请族长明示,否则我无法信服。”
族老咬咬牙,这样开口。
“好吧,”轩辕氏十分随性的微微点头,“你不奇怪吗?人皇当有人族气运庇护,还有传说中的神器护体,为何会突然陨落?”
那族老微微一愣,“这……榆罔陛下不是去平叛,最终力竭,陨落在回师的途中吗?”
“那只不过是些小叛乱而已。”
轩辕氏微微摇头,对于这样的传言并没有相信,“甚至于根本无须人皇陛下亲征,可那位榆罔陛下还是去了,然后死在了那里。”
“那个叛乱的小氏族找到了吗?”轩辕氏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没有。”
那族长微微摇头,作为导致人皇陛下陨落的罪魁祸首,已然被灭族了,即使是他们轩辕氏族也不敢保下他们,那是触怒人族的底线,罪同判族。
“杀人灭口吗?可惜了。”
轩辕氏嘴上说着让得族老震撼莫名的话语,但面上却是没有多少遗憾的神色,他猜到了这一点。
“跟随人皇陛下出征的氏族,你找了吗?”
“找了,但是当初那些出征的兵士对于那一战的回忆并不多,只是记得开战不久,战争就结束了,甚至于许多兵士并没有看到敌人。”
族老笑道,“这才是正常的,毕竟一如族长所说,那些叛乱不过是小氏族的胡闹而已。”
“这才是不正常的,”轩辕氏微微摇头,“如此小的叛乱,为何人皇陛下要亲征呢?”
“或许是人皇陛下静极思动?”
族老想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来。
“这话你信吗?”
轩辕氏微微摇头,让得族老不解,“族长,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轩辕氏低叹一声,“我觉得不安,或是有不属于人族的力量在人族涌动,祸害人族!”
“怎么可能?”
那族老摇摇头,“我族昌盛无比,即使人皇不在位,吾族的神器也在,庇护吾等,绰绰有余。”
轩辕氏没有多说什么,“你去吧,进驻人皇道场一事,先不用急,将人族一统之后再说也不迟。”
“好吧。”
族老叹息一声,答应下来,虽然他不太理解轩辕氏这样的想法,但是转而一想,便是同意下来。
传说那极为远古的时代的,三位人皇陛下都是一统人族之后才加封为人皇的,族长这样效仿先贤,也不是不行。
说明族长的心越大,人皇不是终点,而是震古烁今的起.点。
望着族老的离去的背影,轩辕氏微微摇头,他所知甚多,曾在一些典籍上看到过某些蛛丝马迹,人族虽然昌盛,但总有些种族还有势力无惧。
典籍记载,在三皇年代,不时就有别的势力插手人族,最终被三皇镇压。
那么问题来了,三皇那等强大而伟岸的存在都有别的势力出手,可是到了后世,榆罔等平凡人皇,人族内外一切海晏升平?
“有人等不起了,想要操纵人皇之选吗?”
轩辕氏脸色平静,他得悉许多事情,在一些古老典籍之中,他看到过,人皇之位十分重要,似乎不光是涉及人族本身,还牵动种族之外的一些东西。
三皇时期那些外界力量,就是为这样的东西而来的。
“让我看看,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轩辕氏在低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在一些暗箭还没有查明之前,登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位子并不是好事。
轩辕氏在很早之前就是在预谋了,甚至那些好多不曾臣服的氏族是他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让那股莫名的外界势力看到。
人皇大位而今还是悬而未定,他们还有机会,可以继续出手。
千百万年的传承,即使是人皇殿,也有些东西遗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若不是轩辕氏族与神农氏族相伴,得悉了一些秘密,恐怕轩辕氏也是着了道。
他还在等,毕竟还不曾对外宣称,故此每日都有无数的流言,轩辕氏族置若罔闻,视那些谣言为无物,并没有反驳。
而遥远的北荒之中,同样传承了无数代的蚩尤部落也是摩拳擦掌。
“人皇陨落,不曾有继承者上位,我能察觉到,许多势力在蠢蠢欲动,想要染指人族,看来是时候我蚩尤一脉出世,守护人族了。”
有大汉哈哈大笑,随即走向氏族中央最古老的屋子。“大巫,时机到了。”
屋子之内,全都是魁梧的大汉,这样开口。
“好!”
最靠近一个号角的一尊大汉看向边上背着石弓的男子,随即便是点了点头。
这两位便是天底下硕果仅存的两位大巫了,一个是夸父,另一个背着石弓的便是大羿了。
他们凭借着石弓的神异,曾经进出过地府,与十二冥尊乃至于后土娘娘都交流过。
昔年神农氏崛起时,他们就想争一争人皇位,但是转瞬被地府的后土娘娘压下,但那时的蚩尤部落心中的种子已经被种下了。
经过这些年的积蓄力量,在这北荒之中,蚩尤部落俨然成为了屈指可数的大氏族了。
“争帝,争帝!”
一屋子的大汉在呼喝,随即命令传递于整个蚩尤部落,整个蚩尤部落也是了。
他们久居于此,早就对于中原的繁盛有着无比的向往。
“既然要争,那就堂堂正正去争!”当今的蚩尤族长蚩尤氏如同一尊巨人一般,站在诸多族人面前,轰隆隆的声音仿佛雷鸣一般。
“告诉中原诸多氏族,特别是那轩辕氏族,人皇之位,有德者居之,我蚩尤一脉不服轩辕氏!”
轩辕氏统合诸多氏族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北荒,这等强大氏族若是其他氏族,便是畏惧,会敬畏。
但是与巫族一脉相承的蚩尤部落,面对这样的强大氏族,只是会欣喜,因为他们是天生的战士,是最强的战士。
“吼!”
蚩尤氏背后,一尊黑白相间的巨兽怒吼出声,这是独属于蚩尤部落的凶兽,可怕异常。
随着蚩尤部落的有意传播,只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北荒氏族蚩尤部落不服轩辕氏,起兵争帝的消息便是传遍了整个人族。
不少氏族都是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听过这个部落,北荒那个地方,之所以有一个荒,那边是真的荒凉,食物极为贫瘠。
这等地界的氏族,又会有多么强大呢?
依旧是小氏族的小打小闹?
许多氏族不以为然,只是当做一个笑谈而已。
这样的笑话三皇时期的选拔继承者时都出现过,一些小氏族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各自的地域故步自封,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称王称霸,便是有资格争帝。
最后出发后,来到中原,发现所经过的每一个氏族都比他们强大,信心大受打击。
有些氏族甚至就那样崩解掉了,融入途径的中原氏族之中。
然而轩辕氏族并不可能这样无视,这是他们统御无数氏族以来,所遇到的第一个反对者,至于其他不曾臣服的氏族,也只是婉拒。
他们认为,不是人皇,便是没有资格令他们臣服,让轩辕氏成为人皇,他们自然会不战而降。
这是一种忠义的表现,只是对人皇、对人族忠诚,即使是轩辕氏族内那些激进者们,对于这样的氏族都无可奈何。
但是现在,蚩尤部落便是成为了靶子,这是第一次敢于反对他们的氏族。
他们还在劝说轩辕氏成为人皇,认为天下已经臣服了大半,现在成为人皇然后再一统人族也来得及。
他们的话音未落,便是有着这样的打脸时刻,让他们脸色气得通红。
轩辕氏倒是没有在意什么面子里子,目光闪闪发亮,璀璨无比,“这个蚩尤氏族是什么来头?”
“似乎是北荒一个传承已久的小氏族,至今还保持着部落的生活方式,从没有出过北荒,井底之蛙而已。”
有族老笑了笑,浑不在意。
“一个小氏族就敢挑畔我轩辕氏族?”有激进者冷哼一声,“族长迟迟不愿意进驻人皇道场,不就是因为人族不曾一统吗?”
“那正好!”他这样开口,“灭掉这个反对我们的小氏族,以威慑天下氏族,这样一来,统一大业将更进一步。”
他这样的话,还没等轩辕氏说些什么,便是有族老立刻反驳。
“胡闹!人皇者,首重德!”
“无论是三皇,还是历代其他人皇,从没有将屠刀对向自己的族人!”
“即使是当年选拔人皇,争帝之战,历代人皇都不曾赶尽杀绝!”
“我族若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手,等待的不会是威慑,而是天下皆反!一个暴戾的氏族,是不可能承受人皇之重托的!”
族老的话很重,甚至有些呵斥的味道,“再让我听到你的这些不知所谓的话,老夫不介意替族长清理门户!”
“老夫反正要入土了,不介意再背上一个屠戮族人的骂名!”
那激进者脸色一阵青白,随即退后,不再开口。
“族老您消消气。”
轩辕氏目光微微一闪,给这位族老倒了一杯茶,那先前还在劝进的族老还以为轩辕氏心动了,看都不看那茶水。
“族长,万不可轻动啊,那蚩尤氏族争帝,打到他们臣服即可,万不可行灭绝之事啊!”
“族老放心,我又不傻,不会做糊涂事的!”
轩辕氏笑了笑道:“我只是有些好奇,那蚩尤部落在北荒待了这么多年,为何现在才是争帝呢?”
“不足为奇,”族老气消了之后这样开口道,“就像是我们轩辕一脉一样,不也是集聚了历代的底蕴,才在这一世开始有了争帝的底气吗?”
“那就试试吧,看我等与蚩尤部落谁强谁弱好了。”
轩辕氏笑了笑,“昔年三皇便是崛起时,可都是经历过这样的争帝之战,我有幸可以参与其中,十分荣幸。“
“族老,你去找找来自北荒的氏族中人吧,商贾也可,问一问,这蚩尤部落有什么底气再说。”
“是!”
“至于其他人,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轩辕氏不在意挥手,于是一屋子的轩辕高层都是散去,至于这位轩辕氏负手站在屋前,不知道在那些什么。
那个被呵斥的激进者心中气氛,走回自己家中时,也是越想越气,关上门终于是爆发开来,将家中一切都是砸烂了。
“老东西,自己懦弱不说,还敢说要杀我,清理轩辕一脉的门户?!”此人名为姬沉,算是轩辕氏上还算优秀的年轻一辈,然而为人狠辣,故此在这一任的轩辕族长的任命上,上一代轩辕氏选择了当今的轩辕氏,而不是他。
故此他越发暴戾了,虽说凭着自己的本事,他成为了族中的管理层,但动辄不满就打骂族人,使得族中有着不少怨言。
今日这一番呵斥,不光是因为那一番言论,而是族老在暗指他而今的行为。
只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普通族人们总是愚昧不堪的,唯有以刀兵之威严,才能让那些族人明白,谁才是最伟大的。
可惜,今日族老那一番呵斥让他明白,他的想法被否决了,并且永不可能被通过,毕竟他看得出来,其他族老和那位族长虽然没有说话,但终究态度十分明显。
“妇人之仁!”
姬沉一番发泄之后,便是不再愤怒,阴沉着脸来到里屋,从自己的床板下来拿出一物出来。
那似乎是一块雪白的骨片,来自于什么样的生灵不得而至,只是其温润如玉,姬沉拿在手中,甚至能察觉到一股温热。
姬沉对这块骨片十分的熟悉,用食指点了几点,那骨片散发着点点毫光,随即淡淡的一缕青烟自其上飘荡而起,青烟弥漫,最终凝聚幻化成一张面庞。
“看来你想清楚了。”
面庞睁开眸子,一股微弱的声音响起,在屋子里回荡。
“哼!”
姬沉冷哼一声,“我自然想清楚了,不过你得听我的!”
他对于这个青烟面庞十分警惕,目光灼灼,他霸道异常,虽然知道这青烟面庞神秘无比,但还是要唯我独尊。
“当然,我所要的你也清楚,扶持一位人皇,得人族机缘而已,你我目标一致,谁听谁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青烟面庞说道,他的声音似乎带着魅惑之音,使得屋子里的气氛都是温和起来。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那些不曾臣服于轩辕氏族的氏族部落中,已经有半数以上的头领为我所用。”
青烟面庞这样继续开口,让得姬沉一下子便是警惕起来。
青烟面庞自知失言,转瞬便是不说了,转移话题道:“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神秘生灵似乎有些话唠的意味,他道:“干掉而今的轩辕族长,你取而代之,再有我相助,将会顺利无比。“
姬沉直视这个青烟面庞,“这话的意思,是让我改变自己,变成了他吗?”
青烟面庞似乎是察觉到姬沉的不悦,赶忙开口道:“这直视暂时的而已,有我的相助,一统人族将会无比的快速,到了泰山封禅之时,你就算显露原本的模样,也没人敢质疑了。”
凭心而论,这样的计划真的很不错,但是姬沉却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何须如此,你我联手,天下无敌,做这等小偷小摸之事干什么?就在你控制的那些氏族之中待着,我在轩辕氏族之中,最终战开启,你我里应外合,足以摆平一切!”
青烟面庞一愣,随即急忙开口,他觉得这个姬沉有些自信过头了,“不要大意,而今大势在轩辕氏族,我的那些氏族很小,毫无战斗力可言。”
姬沉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当下便是大骂出口:“废物,这便是仙神的手段吗?”
那青烟面庞脸色都是有些不好看了,但最终还是按捺住自己的脾性,“此地乃是人族,除了人族仙神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的使用法力之外,外族之仙神根本不敢动用全力。”
“忌惮我人族之神器吗?”
人族那十大神器的传说,而今还在人族之中流传,姬沉自然也不会陌生,只是久不见神器发威,这些传说也只是传说而已。
没想到今日,姬沉却发觉,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可以震慑仙神。
“罢了!”
姬沉倒是没有坚持,他真的是极为聪明之人,只是沉吟片刻,便是另外一道计划便是应声而出。
“那蚩尤部落也可以是个很好的棋子,你可以去掌控他这一部落的族长。”姬沉这样开口,让得那青烟面庞惊讶。
“外界传言那不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小氏族吗?”
“愚蠢!”
姬沉丝毫不客气的呵斥,让的青烟面庞都是变幻不定,似乎是气极,想他是何等的身份,竟然被一个凡俗蝼蚁呵斥。
“那蚩尤部落再蠢,也会知道轩辕氏族无比强大,已经一统了大部分的氏族,没有一丁点的底蕴,他们还敢在这样的消息之下争帝吗?”
姬沉的态度竟然和轩辕氏的态度一样,本能的觉得那蚩尤部落有些不太对劲。
故步自封的氏族有,但随着三皇治世,人族渐渐强盛,许多氏族便是活跃其内,加上神农氏之帝后听訞创立的市场,许多氏族互通有无。
即使是远在北荒,也有其他氏族商贾们的足迹,许许多多的消息都是靠这些人传递的。
故此他们认为那蚩尤部落再傻再蠢,也会对中原部落有些估量。
可蚩尤部落还是决定出手了,那这就意味着那些估量对于蚩尤部落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以应付。
青烟面庞一阵沉默,他突然发现自己找一个人族为内应,果然是英明无比。
天底下若是论谁最了解人族,那唯有他们自己。
“不错的想法,”青烟面庞称赞一声,“我这就去那蚩尤部落一探究竟。”
“去吧!”
姬沉挥手,面对那样的称赞不置可否,他轻哼一声,满脸的傲然,“你需要尽快,就而今你所展露的东西,还没有资格与我合作!”
“哼!”
青烟面庞终于是色变了,即使他脾气再好,也是忍不住了,他冷哼一声,随即一阵蠕动,所有的亲眼退回雪白骨片之中。
他终究还有点滴的理智在,没有和姬沉撕破脸,因为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姬沉收起那块骨片,面色沉稳,“轩辕,就让我看一看,昔年父亲所做的决定是对是错,几十年前的对决,以这人皇之位,继续吧!”姬沉别有来历,乃是上一代轩辕氏族族长之亲子,极为早慧,早年族人们都是认为他是下一代轩辕氏。
毕竟那样的早慧,同龄的人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他已经认识数千字了,当别人还在蹒跚学步时,他独自在氏族之中奔跑了。
早慧在这个时代的人族之中,认为是祥瑞。
然而这样的万众瞩目很快就没了,因为族中有多了一个特别的孩子,这个孩子并不如他耀眼,但同样光芒万丈,做事沉稳,不过数岁,便是能有模有样处理一些连大人们都犯懒的事情。
虽然没有出生在氏族高层家中的姬轩辕,很快就被姬沉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代轩辕氏收为了弟子。
独属于自己早慧的光芒被夺走一半,让得姬沉很是不服,于是乎,两个小孩便是自不断的争斗中长大,最终到了族长之选。
老族长很老了,没办法处理族中各种事物,需要选出继承者。
当时的姬沉十分自信,认为族长之位非他莫属,他与姬轩辕的争斗中不落下风,而他拥有一个姬轩辕并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他的父亲是轩辕氏族的老族长,老族长在族中威望很高,只要稍稍对他注目,族中决定必然会选择他为族长。
然而他失望了,一辈子都是善于听取族人意见的老族长,他的父亲这一次竟然乾刚独断,直接指派了姬轩辕为下一代族长。
一如他所想的那样,老族长威望甚高,开口指派虽然是第一次,但没有族长提出反对意见,毕竟姬轩辕的能力他们也都看过了,足以成为一位很优秀的族长。
“为什么?!”
首次,从小被称之为神童的姬沉失态了,大声冲着老族长咆哮。
老族长虽然老态龙钟,然而一双眸子极为锐利,姬沉第一次看到父亲那般的睿智的眼光。
“因为你不如他!”
父亲冰冷的话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随即老族长便是放缓了语气,“你的能力和智慧足以让你成为一名不比姬轩辕还差的族长……”
姬沉下意识抬头,望着这个以往并不怎么看得上眼的老族长。
“但是你的性子太要强了,若是你上位,你势必要做出一番比我更大的事业来!”
“若是我族是当世大族,或许可以,但而今的吾族需要的是积累底蕴,不是一味的冲杀,守远比攻要难得多。”
“这一点上,你不如他!”
“……”
“我会证明你是错的!”
姬沉猛然打开了屋子,其背后低声的咆哮在屋子里经久不散。
……
蚩尤部落正在枕戈待旦,摩拳擦掌。
其部落最中央的一间屋子内,闭目沉神的蚩尤氏猛然睁开了眸子,直射屋中的某处虚空。
“偷鸡摸狗的窥视,是哪一个小鬼?!”
一声爆喝,蚩尤氏长身而起,架子上的一柄血红的环首刀招入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是朝着那一处虚空斩去。
“轰!”
一声巨响,让得蚩尤氏瞳孔一缩,刚才只是一闪而逝的感觉而已,现在是真的确定了,真的有人在窥伺。
巨响过后,蚩尤氏脸色沉静,因为他的环首刀被一阵青烟禁锢在空中,以他的巨力,竟然抽不动。
“哼!”
然而蚩尤氏真的是蚩尤氏,冷笑一声,空出的左手握成拳,一拳轰出,“咔嚓”一声,那青烟就像是实物一般,被轰裂了。
“不愧是拥有巫族血脉的人族。”
一声轻叹响起,让得蚩尤氏冷笑连连,“有本事你再藏着啊……”
青烟重新化为无形之物,在半空中化为巨脸。
“装神弄鬼!”
蚩尤氏冷笑一声,手中环首刀便是再度举起,那刀上血槽闪闪发光,显然曾经饱饮鲜血的凶器。
“等一下!”
那青烟面庞有些扭曲,他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流年不顺的味道,连续找上的两人,竟然都是如此有性格。
蚩尤氏充耳不闻,一刀就是劈下。
作为天生的战士,蚩尤氏的巨力令一般的修士都是叹为观止,这样劈下,那青烟面庞都是躲避而去。
“吾此来不是为了争斗而来,而是为了合作。”
“藏头露尾,谁愿意和你合作啊!”
蚩尤氏冷笑连连,一击不中,整个人便是化为了残影,再度朝着那青烟面庞冲去。
“难道作为巫人的后裔,不想要重现上古巫族的荣光了吗?!”
青烟脸庞提高了嗓门,他不得不如此,否则真的要被蚩尤氏追杀。
这一句话的威力是可观的,因为蚩尤氏的环首刀慢了下去,最终定格在半空中,随即收手。
“你什么意思?吾等乃是人族!”
蚩尤氏目光闪烁,这样说道。
“蚩尤氏族的族长,你可以瞒过天下人族,但是却瞒不过生命悠久的仙神。”
被连连追杀的青烟面庞终于是找回了一点自信,这样淡声开口。
“蚩尤一脉是怎么样诞生的,我甚至比你更清楚。”
“在那上古时期,人族和巫族联姻联盟……”说到这里,青烟面庞心中都是升腾起一抹疑惑。
当年巫族盛极一时,与妖族分管天地,为什么会和当时不过初生的人族联姻联盟,有这个必要吗?
还是说当年的十二祖巫就已经看破了自己的未来,提前为自己的血脉留下火种?
这样看来,十二祖巫的智慧足以惊人,远不是盛传的那样,有实力没脑子了。
“巫人部落便是这样在人族安家了。”
思绪急转之下,青烟脸庞面上却不露丝毫,为蚩尤氏科普了一番上古的历史。
“巫族毫无疑问的强悍,即使是只有一半血脉的巫人,也同样如此,可惜随着一代代繁衍,你们体内强悍的血脉终究是稀释了。”
“这不好吗?”
蚩尤氏不动声色,“先祖让我们保存下来,归于平凡才能更好的繁衍传承下去。”
他为族长,自然不可能是满脑子都是肌肉,实际上他是蚩尤部落少有的智者。
“在上古当然好,因为可以保命,但时过境迁,巫族昔年的敌人烟消云散,没有谁记得巫族了。”“难道你不想重铸上古巫族的荣光吗?”
青烟面庞这样蛊惑道。
然而蚩尤氏的桀骜比之姬沉更甚,顿时冷笑一声,“就凭你吗?”
“自然不是,”青烟面庞显得有自知之明,“我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比之上古巫族,还是没办法相比,不过……”
他的话音一转,“我有办法激发你们这一脉的上古巫族血脉。”
“哦?”
蚩尤氏不置可否,他盯着青烟面庞,“吾族血脉随着繁衍传承,已然稀薄,如何激发?”
这是在质疑,而不是油盐不进的拒绝,让得青烟面庞心中暗喜。
青烟面庞心中微动。
他按照姬沉的想法来到此地,只是瞬间,他便是洞悉了蚩尤氏族之中那些大汉体内深处暗藏的血脉。
他知道,轩辕氏和姬沉猜对了,这个蚩尤部落绝对不会普通,暗藏上古巫族血脉,真的要打起来,即使面对强盛无比的轩辕氏族,也不是不能战。
青烟面庞来历神秘,却存货已久,大约没有谁比他更能了解上古巫族的战斗力了,只要成年便是堪比仙神的种族。
若非是量劫,这一族的潜力与恐怖之处,比之妖族都是不遑多让。
毕竟这一族乃是盘古大神的肉身遗泽,恐怖无比。
得悉这样的密辛之后,青烟面庞对于姬沉的计划便是有了另外一层心思。
他想要和这一脉的族长合作,就如同许多年前他找上了满心怨恨的姬沉一样,他们都有遗憾,而这样的遗憾,便是给予他的契机。
姬沉一心想要胜过姬轩辕,故此与他合作。
而蚩尤部落,若是有心要激发体内属于巫族的血脉,那也会和他合作。
他要同时扶持两位人皇争夺者,如此才能稳操胜券,独坐钓鱼台。
“寻常之物自然难以激发,需要人族气运!”
青烟面庞如实相告。
这是实话,但也只是猜测而已,人族气运之玄妙在三皇时代被表现的淋漓尽致,但凡一个留意于此的仙神都会知道,人族气运和其他种族的气运并不一般,有诸多玄妙。
这也让得留意人族机缘的仙神变得更多了。
“一派胡言!”
蚩尤氏目光灼灼,但却是在呵斥。
“呵呵。”
青烟面庞呵呵一笑,自然知道蚩尤氏口不对心,虽然心动,但嘴上则是不饶人,这是想要在和他的合作之中占据主导权。
青烟面庞真身乃是最为神秘的存在,不可琢磨,生活了无尽岁月,连眼睫毛都是空的,自然洞悉蚩尤氏的想法。
然而他并不在意,毕竟他所要的人族新任人皇之后所产城德尔功德与机缘,至于这样的合作,谁是主导者,并无所谓。
昔年截教弟子得机缘,早就有人将他们进入人族之后一系列的事迹编撰成册,日夜研究,得知机缘在至圣之师上,只需要辅佐人皇登基即可,机缘自来。
“非也,人族得天地钟爱,其气运便有天地之力,玄妙无比,别说只是激活血脉,就算是让你成为上古大巫都不是不可能的。”
青烟面庞漫不经心地继续加码,他不相信蚩尤氏面对这样的诱惑丝毫不心动。
那可是大巫,在上古巫族的体系之中,十二祖巫之下最强大的巫,统御巫部落的强者,堪比金仙级别的强者。
果然,蚩尤氏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冷哼:“吾族已经决定争帝,而且有绝对的信心,你来晚了。”
“当然,当然,”青烟面庞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蚩尤氏的话说道:“你等乃是上古巫族的传承者,那轩辕氏无论如何也胜不了你们。”
“但巫族也有缺陷,否则就不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闻言,蚩尤氏手中环首刀当当作响,杀气凛然,让得青烟面庞都是色变,但还是开口了,“这是实话,所以你们需要我,需要我施展妙法,让人族气运为你们所用,否则你们只能落得入宝山而空手归来的下场。”
蚩尤氏这一刀终究是没有砍下去,他凝视这青烟面庞,“我蚩尤一脉不喜欢躲在背后的小人!”
青烟面庞大喜,丝毫不在意蚩尤话语之中的讥讽。
他知道,这合作已经成了。
“尊敬的上古巫族传承者,我如此前来虽然不敬,但也没什么办法,上有人族气运玄妙,下有十大神器,我若是真人前来,便也见过到你们这一脉了。”
这话说得半是实情半是谎言,人族威慑一切仙神没错,但并不杜绝,毕竟截阐两教的仙神都可自由出入,只要不作乱一点事都没有。
但青烟面庞想了更多,即使他夺得人族机缘,也需要时间消化掉,成为己身的东西。
若是现在暴露出己身,一旦被其他强大的存在盯上,他将万劫不复。
人族有足够的手段威慑,但他不行,需要小心翼翼,徐徐图之。
“你要什么?”
蚩尤氏的声音清冷,也是十分直接,他盯着这青烟面庞看,问道。
“巫族传承者果然爽快,辅佐你登临成为大巫人皇之后,我得至圣之功德!”
青烟面庞大笑一声,“如何?!”
“好!”
蚩尤氏点头,干脆得让青烟面庞都是忍不住惊讶。
“你同意了?”
“自然。”
蚩尤氏神色坚定,“那本是我们的路,只是而今多了一个必胜的原因,仅此而已。”
他们原本就是要争帝,即使不知道人族气运如此玄妙,也要争帝,现在看来,这样的争帝不光是荣耀,还有别的好处。
“很好。”
青烟面庞点头,这阳看来,这个蚩尤部落比之姬沉识时务多了。
“现在就让我们来商量一下如何取胜!”
“这需要商量什么?”
蚩尤氏微微摇头,神色霸道,“我族必胜,只需要碾压一切就够了。”
“可是……”那青烟面庞微微一愣,“如此行事,当耗时弥久!”
“何须耗时,依照三皇时期,一战定乾坤而已!”
蚩尤氏手持环首刀而立,他说的是当年无论是伏羲氏还是燧人氏,对决妖族扶持的部落,都是一战定天下。“这样也好,”虽然不太理解这样硬碰硬的好处,但是青烟面庞还是点头了,眼珠子一转便是计上心头。
他觉得要给这蚩尤部落展示一点东西出来,以示他的诚意才好。
毕竟截教弟子的前车之鉴,人族的机缘不是想拿就拿的,人皇越是认可其的功劳,那一份机缘便是会越大。
“毕竟我在轩辕氏族也留下了后手,最终一战,他若是倒戈,里应外合之后,轩辕氏族必败。”
果然,蚩尤氏被这样一句话吸引住了,罕见地语气温和下来。
“哦?是吗?不会只是轩辕氏族的普通族人吧?”
“怎么可能,我的人可是在轩辕氏族之中地位很高,足以统帅一军之力。”
青烟面庞这样回答。
“这……我倒是小看你的本事了。”
蚩尤氏惊讶过后,恢复了古井无波,看向一处,“既然是这样,吾族的胜利就万无一失了。”
青烟面庞一阵蠕动,同样是笑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的合作就在泰山封禅上见吧。”
“何必如此麻烦,留在我族之中,坐看吾族大胜,不好吗?”
蚩尤氏低沉的声音压迫感氏族,目光幽幽,随即便是朝着青烟面庞走来,其手中环首刀哗啦啦作响。
“这就不必了,”那青烟面庞心中一跳,蠕动着淡化,“我为巫族人皇联系一切,确保争帝的成功。”
最终,蚩尤氏并没有动手,眼睁睁看着青烟面庞的淡化而去。
“只是一缕分身而已,拿下它没有丝毫的意义。”
蚩尤氏不动,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这位蚩尤氏族的族长转过身,便是看到了高台上的一尊号角上有淡淡的人影浮现。
人影在一阵毫光之下,转虚化实,成为一个大汉,呼吸如雷。
“人族无人皇,果然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再度有人影浮现,化为一个手持石弓的大汉,目光灼灼,如此冷笑。
“两位巫知道此人之来历吗?能知道巫人一脉的,必然是上古时代的老东西。”
“只是分身,在不露真本事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能看透。”
石弓大汉乃是大羿,他微微摇头,虽然他拥有了元神,即使过了久远的岁月,还是很弱小,并不匹配他的实力。
“扶持新皇登基,好大的胃口,想要以此一口吞下人族至圣之师的功德吗?”
另一大汉夸父也是如此冷笑连连,“也不怕撑破自己。”
那青烟面庞以为蚩尤一脉久居北荒,消息不畅,故意说得模糊不清,以为可以糊弄过去,然而他却不知道,蚩尤氏看得明白异常。
“同时和我蚩尤氏族、轩辕氏族内的高层合作,无论是谁登临人皇大位,最好的好处便是被他得了,好算计。”
蚩尤氏转过身来,“我族要争帝,还用不上这等手段。”
“自然用不上。”
夸父和大羿这样微微一笑,“巫人部落一脉争帝,便是为人族扫平这些鬼魅,以此彰显上古巫族要比上古妖族强,这就够了。”
“至于这些小算计,强大的巫族不需要这个!”
两位自上古残存的大巫霸道无比,这是巫族的傲骨,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即使是人皇位都是如此,只要压过一头死敌妖族便心满意足。
妖族在人族的三皇时代便是挣扎过两次,带起的涟漪让得人族内外都是注目,但还是失败了。
连妖族那群渣滓都被在上古时代消亡了昙花一现,他们巫族自然也能,抱着这样的心思,两位大巫勤勤恳恳,待在这北荒数以亿万年,终于是等待了这个机会。
“大战要尽快,否则谁也不知道刚才那分身背后的人会为了机缘,会再度撺掇多少其他氏族。”
最终,大羿这样嘱咐蚩尤氏。
“这一次,我们恐怕帮不了你了,”一边上,夸父如此开口。
这是来自于后土娘娘的旨意,人族的事情只能是由人族自己解决,这是巫人部落融入人族的最好时机,若是他们大巫出手,便是会代表着巫族插手人族内部事物。
虽说插手就插手了,说到底他们巫族只是好心。
但他们不能不考虑不周山那位的看法。
对于那位,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不过,我们会为你们掠阵,盯着那只鬼魅。”
大羿接口道,眼中一道箭影一闪而逝。
无尽岁月过去了,他时刻手持那件特殊的石弓,感悟良多,对于弓箭一道,手段更加恐怖了。
要知道在那上古,他就曾射死过来帝俊的十子,到了而今,有石弓在手,大羿觉得自己对任何人都敢开弓了。
当然,不周山上的那位除外。
“好!”
蚩尤氏微微点头,蚩尤氏族在北荒繁衍良久,为了不引人耳目,多年来都是下意识隐藏自己的实力,就算是他,都不知道这样一个巫人部落,到底有多么恐怖的实力。
“东夷部落的刀兵技术,吾族早已经掌控,甚至在其上的基础上,还改良了不少,若是拿出去,足以让妖族余孽咬牙切齿一番。”
蚩尤氏如此笑着开口。
刀兵之利乃是上古三皇时代,妖族作乱人族的最大底牌,虽然最终被镇压,但是铸造刀兵的技术还是着实让人族在兵器锻造上发展了许久。
最后一次妖族作乱,即神农氏时代,妖族十一子后裔少昊携东夷部落再争人皇位,最终被神农氏抹杀。
又因神农氏许诺刀兵入库,永不开战,那锻造技术便是被封存了起来。
蚩尤部落能得到,还是两位大巫亲上东夷,找寻了许久才是找到了的。
后来暗中练习改良,但大体上还是妖族锻造刀兵的那一套。
用妖族余孽呕心沥血地底牌,来为他们巫人一脉争帝铺平道路,若是世间还有上古妖庭的余孽,见到这一幕,恐怕要气炸。
“哈哈哈!”
两位大巫也是大笑,当初他们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找寻东夷的刀兵铸造技术,很大程度上,为的便是这个,要狠狠地出一口气。一如两位大巫所说,神秘的青烟面庞并没有多少留手,离开北荒之后,他又去了那些不曾臣服于轩辕氏族的氏族之中,开始鼓动。
于是乎,人族之内转瞬便是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情况。
那些氏族竟然大部分开始起来散播谣言了,说轩辕氏族弑杀人皇,要取而代之。
此话一出,无论是真是假,还是能不能经得起推敲,都是让人族内外都是震动。
毕竟榆罔的意外陨落终究至今还是一个谜题。
从燧人氏创立人皇大位传至榆罔那一代,历代人皇除却三皇飞升天界之外,炎帝榆罔还是第一个意外陨落的人皇。
现在出现任何一种声音都是足以让所有人族瞩目,更何况还是弑帝这等惊天骇地之事。
这些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因为轩辕氏族已经崛起,其族长是一个自小就是拥有神童之称的天资之辈。
不出意外,当榆罔陛下年老,轩辕氏族的族长是下一任人皇的有力竞争者。
然而问题就是出在这里,榆罔陛下虽然不在壮年,然而有着人族气运的韵养,再活上一两百年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这样的一两百年,那位轩辕氏族的族长是不愿意等的,他急着要在人皇之位建立一个堪比三皇的盛世。
于是乎,在人皇陛下出征而归的路上,轩辕氏族便是下手了。
甚至这则谣言摆出了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事实,人皇陛下凯旋的大军就是途经过轩辕氏族的领地之后,陨落的消息才是传出来了。
此谣言一出,天下哗然。
就算是那些大氏族都是震动,弑帝这种事情就算是他们都不敢轻视之,人皇大位自三皇建立以来,威严无尽,若是如此被杀,恐怕……
一时间先前轩辕氏族登临人皇的呼声竟然停歇了,寂静的有些可怕。
即使是那些已经臣服于轩辕氏族的氏族都是在心中打鼓,一个疑似弑帝的人,可以成为人皇吗?
“这样的流言,那些氏族是想要置我轩辕氏族于死地吗?”
轩辕氏族之中,针对这样的一道流言,所有的高层齐聚一堂。
有族老脸色阴沉至极,这样的流言杀伤力并不亚于一个十万大军强攻他们轩辕氏族。
毕竟十万大军有可能会被抵御下来,而这样的流言中伤所带来的后果,足以让轩辕氏族永生永世都被刻上这样一道弑帝的枷锁。
这个枷锁会让他们无论发展到多么强大,都是与人皇大位无缘。
因为人皇不光是威,还有德,甚至德在威前。
“那些大氏族反应如何?”
轩辕氏族的族老随即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流言中伤的后果或许要一段时间的爆发,现在最主要的是那些大氏族,特别是曾经出过人皇的氏族。
毕竟榆罔人皇所在的氏族,他们若是信了流言,那么轩辕氏族距离人皇大位可以说是遥遥无期了。
“他们过多的动作,只不过帝族在相互联系着。”
底下,有人这样开口答道。
所谓的帝族,便是出过人皇的大家族。
族老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一些,他知道,那些帝族即使是不会相信那些流言,但也绝不会像之前那样,乐意看到了他们一统人族了。
先前轩辕氏族之所以能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大半个人族,便是因为其中有些帝族在推波助澜。
毕竟对于这些帝族来说,大是大非上他们一点儿也不含糊,人族而今需要一个人皇,而轩辕氏和轩辕氏族在他们看来是合格的。
故此他们帮了轩辕氏族不小的忙。
但是现在,这则流言一出,恐怕便没有这等福利了。
弄不好,有些帝族真的认为弑帝这种事是他们做的话,估计要出手针对他们了。
虽然那些帝族从来不参与人皇之争,但千万不要小看这些氏族的底蕴,要知道他们不参与争帝,不是因为底蕴不够和实力不强。
而是因为他们本着人皇不能世.袭罔替,被一家氏族包圆了。
这是一种自制力,若是他们聚集起两三家,足以平定一切,即使是轩辕氏族而今强盛无比,也不过可以媲美一家帝族而已。
“那些氏族是什么意思,他们也想要争帝吗?”
有族老皱眉。
他所说的氏族自然是流传出那些流言的氏族。
“哼,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有人冷哼一声,“而今和三皇时代不同了,争帝氏族太多,便是徒耗人族自己的底蕴,那些帝族是不会同意的。”
这话让得不少人点头。
传闻在三皇具体到伏羲政权之前,人皇继承都是包含着腥风血雨的,直到神农氏陛下继位,觉得这样的方式不过是内耗,所以舍弃这样的方法不用,而是换了一种温和的方式。
随着炎帝政权历代人皇的努力,这样温和的方法被广泛认可了,所以即使是这样的意外发生,那些帝族也会极力控制这种争帝的规模。
像三皇时代那动辄数个、乃至数十个氏族争夺人皇大位的血腥场面是不可能出现的。
“他们传递这个流言是什么意思?纯粹是恶心吾族吗?”
“看来蚩尤氏族争帝,给予他们更多的选择了,有些人的心思已经不在我轩辕氏族的身上了。”
族老们在交谈,虽然脸色不是很好,但还不至于方寸大乱。
“哼,我早就说了,有些氏族畏威不畏德,当初若是听我等,轩辕氏族早就成为帝族了,哪里有今日的事情?!”
一边上,姬沉开口了。
这一次,倒是没有族老来呵斥了,族老们眼中的迷茫一闪而逝,难道正是他们秉承的人皇德行是错的?
姬沉将这些表情看在眼中,心中振奋,下意识看向主位上的轩辕氏。
“你还是先败给我了。”
还没有等他得意许久,主位上一直不曾开口的轩辕氏便是淡淡出声。
“倒也不必如此过早的下结论,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一步不是吗?“
“再者,弑帝之事,我们没做过便是子虚乌有,最终会真相大白的。”老实说,轩辕氏这话有点漫不经心,甚至有些不负责任了,弑帝这样的大污点,不说是没做过就算是完全的子虚乌有,无惧一切。
有些时候,即使是经不起推敲的流言,也能杀人。
“族长不可轻视之。”
别说是姬沉,就算是那些族老都是受不了轩辕氏的如此轻描淡写。
“那你们觉得该怎么办?继续在这里群情激愤,还是赞同姬沉所言,找上那些散播的氏族,把他们全杀了?“
轩辕氏笑了笑,轻松自如,甚至在话末,还是换上了一副恶狠狠的凶悍模样。
姬沉脸色微微阴沉,这家伙,是在嘲讽他的吧?
不过人老成精的一些族老还是听出来了轩辕氏的意思,闻言便是点了点头。
“杀是不能杀死的,甚至找上那些氏族都不可能。”
在这个流言四起的时候,轩辕氏族任何一个动作对于人族所有氏族来说都是一种信号,若是轩辕氏族起兵征服那些氏族,恐怕也会被猜测成是杀人灭口。
姬沉觉得很不满,这帮人就这样的一句话都是说服了?
“难道听之任之吗?”
他开口了,于是所有人都是看向轩辕氏。
坐在主位上的轩辕氏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现在还不是理会那些流言的时候,实力是吾等的护身符,只要这种的流言拿不出证据,即使是那些帝族,也不敢随意以此为借口,攻打我们!”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但说出的话让得姬沉都是有些无言,的确有道理。
“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该做什么做什么,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蚩尤部落。”
轩辕氏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而连贯的声音,“虽然这个部落久在北荒,但自我们这两日收集来的消息,可不是什么小氏族啊。”
说起蚩尤部落,那些族老们都是脸色微微凝重,自眼下的情况上来看,只要那些流言不被证实,他们的对手还是公开争帝的蚩尤氏族。
“天生的战士部落,还有恐怖的凶兽坐骑……”
有族老如此感叹,甚至有些难以理解,“有这份实力,为何还在北荒那个地方呢?”
从他们了解的信息来看,蚩尤部落被北荒那块地方给连累了,因为食物匮乏的问题,这个天生就是战士的部落不得不派出自己大部分的战士出去打猎,以满足自身的需求。
故此,他们的部落规模一直不是很大。
可以想象,若是他们离开北荒,来到中原,亦或是其他什么食物丰盛的地方,他们部落的底蕴将会更加雄厚,也许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是帝族了。
他们的信息都是来自于那些走南闯北的商贾,对于这些人来说,北荒的那个氏族是最可爱的人。
也许只需要一点点粗盐,便是能换来许多完美的皮毛,若是运气好,还能换点凶兽皮毛。
那个氏族虽然人人都是战士,看起来凶悍,但性情却是直率坦诚,至少商贾们只需要管饭,就能雇佣他们护送自己出北荒。
人族的东夷、西戎、北荒,南羌中,唯有北荒让他们有如此安心的感觉,甚至不担心那些绝地凶兽的袭击。
因为蚩尤部落的战士会将进出北荒的路周围清理的干干净净。
“人各有志,这样的氏族对于自己的祖地有着别样的坚持。”
有族老答道,实际上不光是蚩尤部落,实际上人族都有祖地情节,若不是真的是活不下去的哪一种,谁也不会离开自己出生的地方。
比如人族曾经在不周山脚诞生而出,三皇时代,曾有不少人提议,将不周山也纳入人族疆域之中,让其成为真正的祖地。
甚至有人还提出,让不周山成为人族的墓地,使得他们可以在身死之后真正的做到落叶归根。
当然了,这项提议最终被拒绝,甚至不知道是以什么理由拒绝的。
“虽然他们的个人能力很强,但终究还是底蕴尚浅,优势在我!”
轩辕氏这样开口,显得十分自信,让得族老微微一愣,是这样吗?
他们也从那些商贾得来的消息,那些蚩尤部落的家伙们简直丧心病狂,他们的成人礼是让那些年轻人去与凶兽厮杀。
当然是那种小型凶兽。
猎得一具小型凶兽才算是真正成年了。
要知道,在中原,能猎杀凶兽的,即使是小型的,那也会被称为勇士,被周围人敬仰。
但蚩尤氏族只要成年,可是人人如此。
人人堪比小型凶兽,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氏族之中的战士,有几个人可比媲美。
“他们终究是起步晚,即使再凶悍又有什么用呢?若是真的争霸,武器和粮草都是问题,别忘了,他们身在北荒!“
“若是来到中原争霸,大军开拔和迁徙的难度可不一样。“
“而吾等就在中原,如此以逸待劳都打不过,不如趁早放弃争帝吧。”
轩辕氏的话说得貌似十分有道理,让得族老都是不禁点了点头,虽说蚩尤氏族的实力让他们惊讶,但很明显,他们轩辕氏族也不是泥捏的。
一帮高层制定了许许多多的战术,只等最终战斗到来。
会议之后,姬沉回到自己的屋中,脸色有些莫名的凝重,拿出了那块雪白骨块之后,等到青烟浮现之后,他便是阴沉开口。
“谁让你放出那些流言的?!”
姬沉不等青烟面庞成型,便是这样质问出口。
“怎么了?”
青烟面庞诧异,默认了那些流言是他的手笔。
“怎么了?你可知道那样的流言足以摧毁轩辕氏族?!”
姬沉脸色更是难看,他虽然想赢一次姬轩辕,证明父亲昔日的眼光是错的,甚至还想成为人皇。
但是这不代表他愿意将轩辕氏族毁掉,毕竟轩辕氏族也是他父亲的心血,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何必在意那个呢,若是你成为人皇,整个人族的氏族都是你的,区区轩辕氏族算什么?”
“再者,我这也算是帮了你一把啊……”
青烟面庞终于成型了,充满诱惑地开口道。“帮忙?帮什么忙?”
姬沉脸上依旧有不悦的神色。
“你想一想,若是那姬轩辕没有任何错,就算是你在最终战场上倒戈,给予他沉重的打击,在所有族人的眼中,你依然是背叛者。”
“背上如此污点,你觉得你还能登上人皇吗?”
“自然能!”
姬沉脸色傲然,“我掌轩辕氏族,打败蚩尤氏族,天下还有谁能不服?”
“真的如此吗?”青烟面庞轻飘飘的问道,让得姬沉脸色难看。
他当然知道他这话中的难度了,不提被三皇无限拔高地位的人皇大位,就算是轩辕氏族内部,若是他敢弄死同族,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轩辕族长了。
那群固执、认死理的老家伙是绝对不可能认同一个手上有同族鲜血的人作为本族族长的。
而且,即使他摆平了族中,那人皇大位呢,轩辕氏族强大不假,但那些帝族可不是吃素的,真要制裁一下,别说是还不是帝族的轩辕氏族。
就算是其他帝族被围攻,也是吃不消的。
见到姬沉不说话,青烟面庞很是满意,再度开口了:“所以你想要一切顺利,便是要给那个姬轩辕身上泼一点脏水才行。“
“而弑帝便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你们的族人们肯定接受不了一个屠杀过人皇的统治者,而你若是将之打败,便是大义灭亲,是为了人族。”
“如此一来,人皇大位才是板上钉钉。”
青烟面庞侃侃而谈,让得姬沉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青烟面庞的话说得不错,是合适的方法,“那证据呢?族中的那些老家伙,还有其他帝族,可不仅仅全是傻子……”
“唔,修士界有一句话,叫做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青烟面庞一双虚无缥缈的眸子看向姬沉,“放在世俗的权力争斗之中自然有效,到时候你已经杀了姬轩辕,证据是什么,不还是你说的算?”
“反正姬轩辕是不可能反驳你的,至于那些所谓族老和其他帝族,他们所需要的便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已。”
姬沉微微点头,他被说服了,因为若是真的能这样实行的话,人皇大位的确是要轻松一些的。
只是青烟面庞这样自作安排让得姬沉十分不爽,因为他自问智慧不比任何人差,即使是比较的是仙神,也同样如此。
这样的计划他也能想到,只是暂时没有这个想法而已。
“下一次不要再私自做决定,否则……”
于是乎,姬沉满脸不爽地警告了一下青烟面庞。
“我会的!”
嘿嘿一笑,青烟面庞这样消散。
他算是摸清了这个姬沉的心性,简单来说,就是不允许有人比他强,特别是在智慧上的。
这样的心胸,若不是自己别有目的,也会认为他的父亲,那位老轩辕氏说得很对,姬沉根本就不是一个好族长的人选。
但是现在嘛,这样有如此明显缺陷的性格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好事,否则他怎么会在这如日中天的轩辕氏族内部,找到合作者来实施自己的计划呢。
……
“一缕青烟化作的面庞吗?”
位于族长的屋子内部一间密室之中。
轩辕氏有些诧异,但似乎又有些释然。
“是的,”下首有一人微微点头,脸色凝重,“那是仙神,绝对的,我的氏族之内有勇士拔刀相向,还没看清,勇士便是飞出了屋外,重伤倒地。”
“我来的时候,那个战士甚至还不能下床行走。”
勇士,能有如此称号的,可都是曾经猎杀过凶兽的人族,在各大氏族仙神修士之下,属于绝对的强者。
一回合还没有,便是被重伤,这等手段除了仙神之外,这人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来。
若是青烟面庞在这,一定会发现,这个人他认识,那是他控制的几个氏族头领之中的其中一个。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这位氏族头领问道,“那家伙让我们传出这样的流言,用意很明显,就是让你登临不了人皇大位。”
姬轩辕沉思了一下,随即抬头,“这么说来,这家伙是蚩尤部落背后的仙神吗?”
“不,不对!”
还不等还氏族头领说些什么,姬轩辕自己都推翻了这样的结论,“时间对不上,那神秘仙神控制你们比蚩尤氏族起兵争帝的时间要早,而今早很多……”
“也许是他后来又找到了蚩尤部落,决定扶持他们呢?”
那氏族头领这样猜测道。
“也有这样的可能,可另外的问题来了,那之前他控制你们干什么呢?”
姬轩辕目光灼灼,“不是我自大,你们被控制的几个氏族加起来,就算是拼着族灭,也不可能对轩辕氏族产生冲击。“
那氏族头领神色都是没变,他清楚姬轩辕说的是实话,实际上在轩辕氏族崛起时,他是第一批投靠过来的。
没办法,自己的氏族太小了,底蕴并不深厚,只不过刚刚可以温饱而已,牵扯在这样的争帝风波之中,只是找死罢了。
这位轩辕氏族族长暗地里接受了他的投诚,表面上则是拒绝了,让他回去等着。
原本这位头领还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不久之前,那个不速之客闯进了他们的氏族之中,才是有所了解。
这便是大氏族的眼界吗,那个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人族内部有不对劲的情况,故此留下了他这样一枚暗子。
这个倒是他太高看轩辕氏了,只是因为直觉,榆罔陛下意外陨落,让他不得不多想一层,以保护自己与轩辕氏族。
“或许轩辕氏族之中就有这样的内应,至于控制你们,只是给那个人提供帮助而已。”
“后来蚩尤氏族起兵争帝,这个仙神心思活泛了许多,想要两边下注,故此弄出了一个弑帝的流言来。”
“无论谁获胜,都可将这样的流言栽赃到另一个氏族头上,使其永世不得翻身,而胜利者为了不使得自己身败名裂,只得依靠这个仙神。“
“从而让这个仙神得到自己想要的。”轩辕氏不愧是昔年名声在外的神童,只是点滴信息而已,只是将真相猜测地七七八八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那位氏族首领这样问道,就这顿分析来看,那个神秘仙神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无论是争帝是轩辕氏族还是蚩尤氏族上位,都少不了他的好处。
“不急!”
轩辕氏皱着眉头,他虽然凭借着敏锐地直觉察觉到一点不妥,但随之而来的有更多的疑惑。
毕竟他们轩辕氏族被那神秘仙神控制的人是谁?
这个人必然是高层,否则就算有那神秘仙神的帮助,也不能干掉自己,成为一族之主。
“你先回去吧,路上隐蔽一些。”
“接下来我会和蚩尤部落开战,那仙神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要反抗。”
最终,轩辕氏这样开口,“保存好自己即可。”
这样的话让得那氏族首领感动,这也是当初他认可轩辕氏并带领族人投诚的原因,这位轩辕氏有堪比人皇的胸怀。
“眼下开战吗?恕我直言,这可不是好时候。”
他的氏族少,但生活在中原多年,他的眼界可不低。
在自己族中的内奸还没有抓出来,如此贸然和一个实力不弱的氏族开战,恐怕会遭。
凭着那仙神显露的手段,必然不可能是傻子,若是让那内奸临阵倒戈,再加上蚩尤部落,如此内外夹击之下,就算是帝族都要遭殃。
“我知道。”
轩辕氏笑了笑,他自然知道有这个风险,可这个风险他不得不冒。
“若是我不露出破绽,凭着那内奸隐藏之深、加上那仙神的智谋,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出动。”
这话让得那氏族头领一惊,“难道……”
“打猎的诱饵嘛,”轩辕氏比划了一下,笑道,“你也是勇士,应该知道打猎的时候,诱饵越大,容易引出的野兽也越凶猛,对吧?”
“但这很危险。”
“无妨!”
轩辕氏站起来,摆手笑道,“若是连这点小麻烦我都解决不了,便是注定我当不了人皇!”
“再者,吾为轩辕之主,轩辕氏族所有的战士都信服我,若是他们都被策反,那就代表我不得人心,死亡是我最好的归宿。”
“不是吗?”
似然是疑问句,但这位氏族头领在这位年轻的轩辕族长身上,看到了摄人心魄的自信。
“祝愿你好运!”
氏族头领微微点头,不再规劝,他知道,有些时候,信念比之生命还重要。
昔年他的氏族之中有一位老猎人,已经很老了,按照他对族中的贡献,即使不去打猎,族中也会赡养他到死。
可他不愿意,一次又一次的跟着打猎队出发,过了几年打猎队不愿意带上他,因为那样的年纪去了危机四伏的丛林就是一个死,有可能还会拖累其他人。
后来他就一个人去,最终消失在丛林中再也没有回来。
这位老猎人有预感如此,因为他太老了,甚至连那张杀死无数猎物的弓都拉不到满月了。
那一日,他穿上了他一生都没穿过的皮甲,那是他的荣耀所在,是他年轻时,独自猎杀了一头壮年猛虎凶兽后,当时族长送给他的。
在那样的一个小氏族之中,那样的皮甲算得上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后来,外出的捕猎队找到了半件皮甲,上面满是各种爪痕,显然那个老猎人遭遇了十分可怕的战斗。
“这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当时的氏族头领不过在捕猎队中是个透明存在,他想要将那半件皮甲带回去,那个老猎人还有家人,留个念想也好。
但是当时的捕猎队长阻止了他,说出了让他铭记一声的话。
“他的沉睡之地应该在这,战士将会在他的战场上永远沉眠!”
“去吧!”
最终,那位氏族头领离开了,紧接着,轩辕氏召集氏族所有高层,发布了他刚刚决定的命令。
“向蚩尤部落开战!”
“这……”
一时间,所有高层表情各异,有人惊诧,有人担忧,但更多人是在欣喜。
惊诧而担忧的是人甚至直接开口:“族长,这似乎太匆忙了,大军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不是要从长计议。”
还没等轩辕氏开口解释,那些欣喜的人便是反驳了。
“欲战从速,吾等从长计议,岂不是给那蚩尤部落时间调整,我看族长此计甚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战功成!”
“不错!”
这种话一时间引起了很多的共鸣,无它,这些人因为轩辕氏族势力不断的膨胀,他们的内心也是在膨胀。
即使是蚩尤部落那些是天生战士,他们也不放在眼中。
当实力与底蕴碾压的时候,个人的勇武并不能改变什么,除非是修士仙神出手。
最终,轩辕氏的这项命令被毫无阻碍的推行下来,些许人的担忧并不能代表什么,也许只能让大军更加谨慎一些,仅此而已。
命令更快传递到全族,让得许多青壮者都是摩拳擦掌,毕竟随着人族愈发的稳定发展,在这样底层的普通族人想要获得更好的生活。
这样的大战军功便是最好的捷径。
而消息继续传递,让得一些氏族得知,皆是目瞪口呆。
他们还在等待轩辕氏族对于那桩“弑帝”流言解释一番呢,没想到轩辕氏族竟然霸气如此,什么都不说,一旦传出丝毫动静,便是如同惊雷。
直接对争帝的另一方出手开战。
“好手段。”
即使是帝族,也有老辈人物在惊讶,随即感叹。
他们都是人老成精,连眼睫毛都是空的,似乎察觉到轩辕氏族的手段。
想以战争的血腥来洗刷掉那些流言的传播,只要争帝之战打起来,这便是世人瞩目,比之那些不知道真假的流言吸睛多了。
再者,若是轩辕氏族赢了,凭借着那一股胜者的气势,没有绝对的证据,谁敢在其面前敢谈那一桩流言。
他们倒是没想到,那轩辕氏族年轻的执掌者竟然有这等眼界,直接打破了常规。
流言针对而来,想让轩辕氏族无处掣肘。因为是先发制人,想要在这流言泥泞之中挣脱出来,那是难上加难,甚至在诸多帝族看来,也是棘手无比。
然而轩辕氏族这一手,是真正的掀桌子。
散播流言的人别管是什么心思,是真正的想要揭发轩辕氏族的大逆不道也好,还是别有目的,这一手棋可谓是先天不败。
他想要逼迫着轩辕氏族和他下完这一盘不会输的棋。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轩辕氏族掀掉了这样的棋盘,直接另开一个名为争帝的战争棋盘。
流言棋盘有什么好玩的,纯爷们要玩就玩真的!
这些帝族的老家伙们甚至经历了两三朝,眼光锐利的惊人。
他们看得出来,轩辕氏族或是其背后那个年轻的掌控者在挑畔散播流言的存在,你想要让轩辕氏族死?那就战场上见胜负吧!
小偷小摸没什么意思!
“有趣的小子。”
有帝族族老笑了笑,很是欣赏。
一个氏族的执掌者总是要有些气魄的,否则总是被人甩得团团转有什么意思?
随即便是严肃起来:“看来我这把老骨头猜得不错,人族终究是距离三皇时代太远了,有些不长眼的东西也敢将手探入族中了。“
“去,将那几个老不死的都请来,就说我中央氏请他们吃酒!”
这位族老很是霸道,实际上他有霸道的资格,他这一族算是帝族之中的巨无霸,在伏羲氏飞升,神农氏未出的年代,该族出了五任人皇!
一门五帝,其遗泽让这个氏族昌盛到万儿八千年都不曾有衰落的迹象,堪称恐怖。
他说的那些老不死的,也都是各个帝族祖宗级别的人物,到了他们这一步,着眼的早就不是一家一氏了。
也正因为有他们的压制与眼光,这些帝族的存在才不会给历代人皇造成阻碍与麻烦,否则早就被历代人皇所忌惮,竭力打压了。
实际上当年这些帝族的形成,神农氏打压过一次,将大部分权力收拢归人皇殿,这才让这些帝族乖了不少。
无它,神农氏在位时间实在太长了,比燧人氏和伏羲氏加上一起都要长上一倍还多。
他压服了这些帝族接连五六代执掌者,就比如说话的这个族老的祖上,就曾经见过神农氏。
“还有,将风将军也请来。”
这位帝族族老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这样开口,让得听命的人都是犹豫。
“风将军……族老,这不妥吧?”
“让你去就去,出了什么事老夫担着!”
族老不在意的挥挥手,他知道自己的后辈们在担忧什么。
这位风将军而今可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他乃风姓,与燧人氏同姓,传说其祖上是有巢部落的一支。
后来燧人氏创立燧明国,风氏的这一支便是一直待在了人皇道场,负责燧人氏的祭祀等等。
直到来到风将军这一代,才是后来居上,成为了榆罔人皇的心腹,执掌人皇大军。
然而榆罔人皇一朝陨落,是那样的意外,所以不管真相如何,怀疑的第一个目标便是风将军。
毕竟榆罔人皇回朝的车架,都是由人皇大军护卫的。
人皇大军之威名,自人皇被创立以来,便是存在在诸天之中,乃是人族最强大的军队与战力。
能穿过人皇大军的守卫暗害人皇,在理论上来说,可能性十分小,还没有人皇大军集体叛变,监守自盗,暗杀人皇陛下来得可能性大。
所以风将军将榆罔人皇的尸体带回人皇道场,并没有洗清嫌疑,某一程度上来说还是加重了嫌疑。
在这个谜团还没有揭开之前,这位风氏的人皇亲卫统帅属于烫手山芋,任何氏族接触他,都有可能上其他氏族的黑名单。
毕竟人皇亲卫统帅这个职位很特殊,特殊到担任了这个职位,那就与人皇大位无缘了。
这是一种惯例,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那样的约定俗成。
那么即使是这位风氏杀了人皇,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他的地位很特殊,人皇亲卫统帅,代表的便是人皇的意志,即使是帝族,也要给几分薄面的。
这样一个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那风氏杀人皇有什么好处。
其背后一定有其他想要成为人皇的氏族在作乱,甚至通过风氏来刺杀现在的人皇。
这样的想法十分疯狂,但又是极为简单,一些帝族的年轻一辈们都是能猜得出来。
故此,这位人皇亲卫统帅便是坐蜡了,他没办法自证清白,而其他氏族也想不跟他接触,以此证明自己氏族与此事无关。
所以,风氏明明是一个执掌人族最强战力大军的实权人物,竟是被一帮氏族默契地给孤立了。
好在风氏知道那些氏族的心思,只是合理的怀疑而已,并没有乱来什么,每日深居简出,只是和人皇大军的战士们待在一起。
而中央氏的这位族老开口请风氏过来,实际上这是自榆罔人皇陨落之后,风氏接到的第一个邀请。
亲卫大营之中,风氏有些诧异,随即又有些欣喜,实际上这段时间他有些郁闷的,没人愿意背上一些子虚乌有的骂名,更何况那还是弑帝。
这样的意外导致他连氏族都不敢回去,生怕给氏族带来麻烦。
然而现在有帝族来邀请他了,而且还是中央氏,显然是事情有眉目了,这怎么能不让风氏赶到欣喜呢。
“我一定会准时到场的。”
风氏告知来人,那是中央氏的使者。
中央氏的使者离去之后,大营之中一些人皇亲卫将领脸色似乎有些担忧。
“将军,你要独自前去吗?”
这话让得风氏都是一愣,“怎么了?”
“弑帝可不是小事,甚至已经让族中乱象显现了,为了族中安定,难保那些帝族不会走极端。”
有万人帅轻声开口,“中央氏的宴请……恐怕宴无好宴!”
风氏脸色微变,他自然听出来这话的意思。
极端,那就代表要将一切推到他的头上,然后将他击杀,以稳定局势,保住大局。这位风氏脸色微微变幻,但随即便是摇摇头,“这件事终究是要解决的,不管是能不能揪出真凶,都是我失职,没能保护好陛下。”
“就算是让我背负骂名而死,以安定局势,我也算死得其所了?”
风氏最后的话语像是自问,又像是询问部下。
“大帅!”
几位万人帅神色有些憋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愤恨挥拳。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他们是功臣,从战场上归来了,可却被这样闲置,即使是事出有因,也是有些令人心寒。
风氏也是有些无奈,“我若真死了,那就代表那些帝族出手平定一切了,到时候你们都可以回家了,也许不久的将来,新皇登基,你们还有大用处。”
自然会有大用处,不提他这个大统领,就是这几个万人帅,那也是真仙巅峰的强者,只差少许就能晋级天仙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就算是在那些宗门之中都属于中坚力量,即使他们身上曾有这样的污点,也不会被闲置的。
人才得不到重用,那就是浪费!
“你们都回去吧,管束好部下!”
风氏挥挥手,望着这几个万人帅的背影,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上了一个万人帅的名字。
若是那几个万人帅在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名字就是刚才提醒他帝族来者不善的万人帅。
终究是人皇榆罔的心腹,否则榆罔也不会将大军交给他。
这些日子的深居简出,风氏也是在暗中思索,榆罔陛下的陨落实在是有些太过突然了,要知道,凯旋之前,他可是见过一次陛下的。
那时候陛下还笑呵呵告诉他,平乱十分顺利,等回到人皇殿,战士们都有赏赐发下。
那路上还没走到一半,人就那样没了。
一如外界猜测的那样,人皇车架是被人皇亲卫团团守护,若说谁能在在此期间接触到陛下,那就唯有他们人皇亲卫了。
所以外界那些怀疑,风氏知道并且可以理解。
然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不是他做的就不是他做的。
可不是他,那就只能是人皇亲卫的其他人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待在军营之中,也在暗中寻找凶手,凡是有所怀疑的点,其人名都被他记下了。
其中万人帅就有两位,最下层的甚至有营房的伙夫。
“唉……”
风氏收起那个小本子,一声轻叹,人皇亲卫万余的战士,都是和他生死与共的兄弟,他不想怀疑他们,但是为了人族,他没有办法。
翌日一早,这位人皇亲卫没有穿战甲,而是身穿一袭金袍出去了,这是当年榆罔人皇亲赐的,此刻穿着这一身出去,意味不明。
中央氏在人皇道场的驻地,大门十分豪华,其上刻画着其先辈耀眼的辉煌时刻,其点睛之处还有东海之珠点缀,可见一斑中央氏的雄浑底蕴。
“风将军!”
有这一代的中央氏亲迎于大门之外,让得无数关注此地的人都是震撼莫名。
那可是中央氏,一门五帝的中央氏族执掌者,古往今来,也只有人皇与其他帝族执掌者亲来才有被他亲迎的资格吧。
“中央氏……”
风氏也是略微震撼,随即感动。
他自然知道这位中央氏出现在这里的意思。
那就是整个中央氏族为他站台,以一个帝族在告诉所有人,弑帝之事与他风氏无关,谁要是敢胡咧咧,那便是和中央氏族过不去!
帝族的威慑力是足够的,只是瞬间,风氏便是能察觉到,周围不少目光都是消失,而剩下的,带敌意的也是少了许多。
虽说他是风姓,然而昔年燧人氏创立人皇位,人皇道场便是以燧明国为底子建造的,所有人皇道场里有半数以上的人都姓风。
然而这些风姓不是氏族,没有氏族的凝聚力,天下第一姓氏是贯彻昔年伏羲氏打破部落分封的氏族。
否则凭借着风姓的古老,他们的底蕴比之中央氏都要强悍,毕竟这一姓氏几乎贯穿了整个人族史。
若是风姓等有巢氏族与燧明国还在,风氏的日子就不会这么艰难了,敢泼第一姓氏脏水,帝族都不敢这么干。
要知道这些帝族往祖上数三代,其父系或母系之中,必然出自风姓。
“多谢。”
风氏抱拳。
“不敢!”中央氏笑容和馨,“将军百战之身,与族有功,我能亲来迎之,是我中央氏的荣幸!”
“请!”
中央氏请风氏进入中央氏族之中,一处庭院之中,风氏都是略有些震撼的看着。
那庭院一张圆桌周围,或坐或立都是一群老人,然而风氏认识他们,都是帝族的族老,属于活化石的那一种。
将氏族出现生死存亡之危机时,这些活化石才会现于人前。
“来了。”
中央氏的族老看到风氏,向其招了招手。
风氏走过来,还没等其说些什么,就听到中央氏族老开口:“怎么样?这些人都是我拉来给你站台的。”
“有吾等在,你会没事的。”
这话让得风氏一愣,想要开口又是被打断了。
有帝族族老笑骂一声,“老东西,说是来请吾等吃酒,原来是想让我等出力啊。”
“怎么滴,多好的一个娃儿,看看被那些流言逼成什么样了,这是你等帝族的渎职!”
“放屁!你中央氏不是帝族了?”
“好家伙,有好处的时候一门五帝,没好处就是撇开帝族身份,老东西,我们那一辈,就属你他娘的最阴险!”
一帮走出去足以让人族震动的帝族族老,此刻就像是老小孩一样,相互叫骂,那场面,让得风氏都是有些傻眼。
这可不能怪他没见识,当初他跟随榆罔人皇在朝堂上见过这些老人,那时候这些老人可不这样。
一个个谈吐稳重,见识不凡,说出话的掷地有声,让人都忍不住深思。
哪像现在这样啊。
“不要在意,这些老家伙在家憋疯了。”有老人略微稳重一些,这样看着风氏笑道。
“倒是你,这段日子苦了你了。”“不敢,身为人皇亲卫之统帅,没能保护好人皇,原本就是我的失职。”
风氏摇摇头,这样解释道。
他不得不解释,因为这位老人了不得,乃是榆罔人皇的同族。
“那不是你的错!”
听到风氏这样开口,原本对骂的几位老人顿时停下了声音,中央氏的族老微微摇头,这样开口。
“族中来了些不长眼的东西……暗害了人皇!”
“什么?!”
风氏一愣,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要知道,当时的人皇车架周围,强者无数,除了他这个天仙级别的强者之外,明里暗里还有许多修士。
再者,人皇有人族气运护体,虽说比不上三皇将人族气运如臂指挥,可足以号令十大神器,怎么会被杀?
“仙神之手段,即使吾等研究了多年,也看不到尽头……”
有老人在感叹,随即冷漠:“他们得太久远了,即使拿出一点零头出来,也比我人族历史要长,他们的手段可不简单。”
“仙神啊……”
有老人也是在低叹,若是世间没有这样打破规则的存在该多好。
“难道真的是外族仙神?”
风氏似乎有些相信了,愕然之后便是愤怒,榆罔人皇将万余的人皇亲卫交给他,他竟然连那外族仙神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他们……胆敢弑杀吾族人皇,不可饶恕!”
风氏愤怒,天仙级别的气势横空出世,令得此处庭院风起云涌。
“是哪一族的仙神?”
他问道,要去给榆罔人皇报仇。
“不知道。”
几个老人对望一眼,这样微微摇头。
“不知道?”
风氏都惊了,难道不是你们得悉了那仙神的来历,来找自己和人皇亲卫杀人灭族的吗?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不知道,”那榆罔人皇同族的老人拉着风氏坐下,缓缓道,“这一切不过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猜测出来的,出手的那仙神可不简单……”
“没什么不简单的,”有老人哼了哼,“贪图我族的机缘而已。”
风氏一脸懵,虽说他执掌人皇亲卫,但事实上他还很年轻,平日里在大营之中,一些密辛还接触不到。
“我族有机缘,很大的机缘,足以让圣人道统都是心动的机缘。“
中央氏的老人这样向风氏解释道,“你曾在截教道统之中学习道术与神通,难道就没想到过,那样的圣人门庭,为何会在我们这个小小人族建立门派呢?”
“原因就在此。”
“当年有三皇镇压,不管是其他仙神还是圣人道统,都不敢轻举妄动,但三皇离去已久,有些家伙不甘寂寞了。”
“嘿,逼急了我们,我们便是引来截教仙神,让他们狗咬狗去!”
有老人冷笑开口,这样说道。
“那是引狼入室!”有老人冷冷地反驳道,“而且你怎么会知道,这一次来的不是那些圣人道统的仙神?”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那被驳斥的老人很是不服气,囔囔道:“大不了就乱起来,然后就杀,圣人道统又怎么了?他们敢无视三皇吗?”
三皇虽然不在人族,可还活着,是货真价实的天庭之主,那些圣人道统敢无视三尊准圣吗?
“仙神手段,神秘莫测,就眼下而言,若不是那家伙在轩辕氏族故伎重演,我们都不会察觉到哪里有问题,如何杀?”
“不知道的,你这个老家伙是三皇级别的人物呢。“
两个老人又是吵起来,让得风氏若有所思,人皇道场之外那弑帝的流言,他也是听说过,只不过一直没当真。
毕竟他算是半个当事人,当初途经轩辕氏族的领地,根本就没和轩辕氏族的人接触过,唯有大军之中的轩辕氏族的战士离队,回归氏族。
怎么可能有轩辕氏族杀了人皇这样可笑的流言呢。
原本他没放在心上,但是经过这一帮帝族族老的提醒,他算是想起来了,这样的流言,和针对他的流言,真的是如出一辙。
“他们想要干什么?!”
风氏低声问道。
那边的老人还在吵嚷,有老人在看戏,而榆罔人皇的同族老人在为他解释,“不让吾族出现一个不受他们掌控的人皇而已。”
风氏一愣,第一时间,竟然是不知道这位老人在说些什么。
“不懂?”
老人慧眼如炬,随即不在意一笑,这是密辛,若不是他们氏族出过人皇,也不会知道,不过风氏可以信任。
“人族的机缘,其实就是扶持人皇所获得天生功德。”
他看了一眼风氏,“神农氏陛下在任时期的人族之师的故事,你在截教那个宗门,应该听说过。”
风氏微微点头,自然听说过。
截教宗门把这个事情当做和人族友好信号来宣传的,每一个人族弟子大约都听过。
当初神农氏崛起,与东夷部落争人皇,截教仙神曾经出手相助,后来成功登帝,神农氏便是册封几位仙神为人族之师。
而那些仙神十分高兴,欣然接受。
“难道人族之师可以让那些仙神得到人族的机缘?”
风氏很是聪明,有些恍然。
“严格来说,是人皇的册封让他们得到了机缘。”老人纠正了一下,“你知道的,人皇算是人族气运的主人,这样册封,便是让人族气运认可了当时的那些仙神,而我人族乃天地主角,受天地庇护,所以令他们得到了功德。”
闻言,风氏点了点头,当年在截教宗门他还在疑惑,一个虚职而已,截教仙神那么高兴干什么?
现在则是明白了,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一通则是百通。
风氏对于那幕后出手的仙神的目的也是明了了,想要一个扶持傀儡人皇,让他得到人族的机缘。
“那现在这是……”
风氏看向那好像撸袖子准备打起来的两个老人,那他们现在是在这里干什么?
“叫你过来呢,是让你出面,带领着大军维持一下人皇道场的秩序,别让某些人再钻了空子了。”
老人这样笑了笑,“等待新皇诞生。”“这本是我的职责,”风氏并没有拒绝,但同时又有些疑惑,“只是新皇?”
“是的,”那老人笑着开口,“我族终究是人才辈出,而今有轩辕氏族和蚩尤部落争帝,前几日刚刚要开战。”
争帝!
风氏略微有些震动,自神农氏变动人皇继位程序之后,多少年了,都不曾有货真价实的争帝了,历代人皇上位虽有风波,但都是小打小闹。
没想到到了而今,竟然有真正的争帝之战。
“轩辕氏族……”风氏微微一愣,“那不就是那弑帝流言之中的氏族吗?”
“是啊,这个氏族的执掌者有些了不起的,”老人赞叹一声,“察觉到有人暗中算计之后,直接掀了桌子,直接开战,想要将一切逼到明面上来。”
“以战场决定胜负。”
“也难怪幕后的仙神会盯上轩辕氏族,”风氏微微点头,“轩辕氏族而今的那位族长我和人皇陛下都见过,的确年轻有为。“
“陛下也知道?”
老人有些诧异,随即一笑,“那就对了,轩辕氏成为下一任人皇的可能性很大,背后那人估计坐不住了,只能强行出手了。”
“怪不得……”风氏点点头,随即有些担心,“那蚩尤部落恐怕是仙神的爪牙?否则我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说过。”
“这样一来,轩辕氏族的对手将是仙神还有蚩尤部落,压力太大了。”
虽说轩辕氏族很强,但那要看和谁去比,和人族其他氏族去比,轩辕氏族算是帝族之下最强氏族了,可那是手段莫测的仙神。
而且是密谋已久的仙神,不知道在人族各大氏族之中插上了多少颗钉子,轩辕氏族虽然强大,但能以一己之力打败仙神与敢于争帝的蚩尤部落的联手吗?
“那不还有吾等吗?”
那边的打闹的老人停手了,慢腾腾的走过来,不复刚才那般的矫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帝族的使命就在于此,那些仙神当吾等帝族是死的吗?!”
中央氏的老人嘿然冷笑一声。
诚然,他们这些帝族在人皇在世的盛世时期,可能会被人皇忌惮,打压,可一旦到了乱世,这些帝族便是人族的第一层底蕴,更是第一道防线。
“放心好了,新帝必然会登基的。”
“至于蚩尤部落,他们不会和外族仙神同流合污的。”
另一位帝族的老人摆摆手,如此开口。
风氏有些惊讶,他久在人皇身边,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个氏族,反倒是这些老人,一个个似乎对蚩尤部落熟悉地很。
“难道那蚩尤部落是你们诸位老先生的暗子,专门用来防御而今这个情况的?”
风氏在猜测。
“瞎说什么,”有老人摆手,“培养一个足以争帝的氏族出来,你当你们人皇亲卫和人皇陛下都是死的?”
“蚩尤部落……来历甚大,甚至可以追溯到燧人氏陛下之前。”
那老人说了一半便是不说了,“这些东西听了就要藏在心中,不要外露,这是人族最高层的机密,人皇继位才有资格知晓。”
“若非吾等祖上有帝,这样的机密我们也不会知道。”
“你只要知道,蚩尤部落是人族,是最坚定的人族就行了。”
那老人神神秘秘,让得风氏微微点头,这样的秘密他见多了,身在他这个位置上,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见到风氏不说话了,一些老人赞许的点头,那蚩尤部落来历很大,是巫族血脉的后裔。
这样的绝密,他们也是在这一次知道蚩尤部落要争帝的时候,才在族中翻出那些三皇时代的典籍才知道的。
“有些时候,一些底牌无人知晓才是最大的利器。”
有老人淡笑一声,眼中掠过丝丝冷芒,三皇将人族打造的固若金汤,竟然还有人想要在人族作乱,真是不知死活。
“开饭了,边吃边聊吧。”
圆桌之上,中央氏奉上饭食等,风氏被这样一群老人带着去吃饭。
席上,一位老人看向风氏,“这顿饭之后,我等帝族的大部分注意力会放在争帝战场,毕竟这一次的对手是仙神。”
“至于人皇道场这里,便交给你了。”
风氏有些凝重,“是!”
“放松点,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仙神除非是圣人,否则还不敢来我人族的人皇道场。”
有老人笑呵呵开口,这倒是实话。
毕竟人皇道场乃是人族重地,气运之力浓郁,甚至有十大神器本体坐镇,就算是准圣来了,都不一定能讨得好处去。
“外人不敢来,可本族人未必不敢。”
风氏摇摇头,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无所顾忌了。
这话让得一些老人蹙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氏极为干脆,从怀中掏出了那个记满名字的小本子,递了出去。
“人皇身陨,这段时间我也在思考到底是谁?在那样的车架之中,周围都是我人皇亲卫的战士。“
“我肯定不是,那就是其他兄弟了。”
风氏脸色漠然,这样开口,“这上面的人名,都是经过我这段时间观察之后,勘定下来的有过异常的亲卫。“
几个老人面色皆是一变,“风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人皇亲卫乃是人皇最为信任的心腹大军,若是这样的大军都是被渗透……”
“我也不想这么想,”风氏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我不得不这么想,人皇车架被亲卫拱卫,前后左右更是有仙神护驾,若不是亲卫这样的心腹,谁能接近榆罔陛下?”
老人们面面相觑,没有去打开那个小本子。
“这个本子你拿回去收好,等到新皇登基之后,你去拿给他!”
他们是帝族,而人皇亲卫是人皇的直属大军,这是心腹,即使亲卫烂透了,千疮百孔,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插手的。
所以中央氏的族老只能大张旗鼓的从正门去迎风氏这位人皇亲卫统帅。
一方面是为了给风氏洗刷流言的冤屈,而另一方面便是出于这样的好处了。
否则一个帝族和人皇亲卫统帅在背后暗地里沟通?就算是再大度的新皇,都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要么这数万人皇亲卫会被彻查,要么他们这些帝族会被清算。
所以,即使是一门五帝的中央氏,对于此事也是慎重非常。
风氏闻言,也是不说什么,将那本子收了起来,说起来他也知道,让帝族处理此事名不正言不顺。
只是此事情势所逼而已,但现在新皇即将出现,他就自然不会急切了。
“人皇道场事关重大,你要守护好,必要的时候,可去祖庙!”
有老人犹豫了一下,告知了另外一个秘密。
“祖庙?”
风氏知道那里凡是新皇登基,在泰山封禅之前,新皇都会先去一次祖庙。
祖庙之内唯有人皇知道里面有什么,其他人一概不知。
因为新皇入祖庙时,任何人即使是帝后都不能同行的。
没有人知道其内有什么东西,祖庙之内的东西对于人族自己来说都是极为神秘的。
有人说,祖庙之内,有人族最大的杀手锏,比之十大神器都要恐怖,只要发动,足以毁天灭地,甚至于可以和传说中的圣人一战。
也有人说,祖庙之中,不过是上古先贤们的牌位,故此可以凝聚人族气运,但其实没什么大的神异,新皇进入其内,只不过是瞻仰先贤而已。
但有更多荒诞不经的传言,风氏从小听到大。
若是在以往,风氏一定不将这样的传言放在心中,但是这几位老人都是这样说,让他明白,或许传言也不一定都是虚妄。
“那祖庙之中有什么?”
最终,按耐不住好奇心的风氏这样问道。
他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了这几位老人,人皇亲卫不可全信,然而就算是这样,老人也是信心十足,要自己守好人皇道场,即使事有变故,就让自己去祖庙。
那祖庙之中一定有让人皇道场无恙的东西。
要知道,这一次的背后是仙神,而且还肯定不弱,毕竟寻常仙神还不敢冒着被十大神器发现的风险如此出手。
这等对手,一座祖庙真的可以抵御?
“似乎是一些人的神像……”
有老人这样开口,提及那座祖庙,即使是他们堪称而今人族的活化石,都是有些茫然。
祖庙实在是太过神秘了。
“神像?”
风氏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有这东西,神像在他看来,和牌位差不多,都是受人供奉的纪念之物。
“这座祖庙的历史太过久远了,就算是吾等族中的那些典籍,也不过记载了只言片语而已。”
有老人这样开口,他们也不知道那祖庙之中有些什么。
“只是看过某些典籍,传说在燧人氏陛下才刚刚创立人皇位时,人族有倾覆之祸,陛下携带文武去祭拜祖庙,最终转危为安了。”
“似乎祖庙之中走出了一位存在,可以翻手云覆手雨,将人族从深渊边上拉了回来。”
有老人喃喃自语,说出的话让人惊骇。
风氏屏息听着,浑身都是悚然,“那祖庙之中有活物?”
“不清楚,”中央氏的老人微微摇头,“我族之中对于那祖庙之内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不可亵渎!”
“不可直视!”
“终生供奉!”
“万世敬仰!”
一共十六个字,被中央氏的老人吐出,吐出的最后一个字仿佛是化为一道惊雷。
“轰!”
雷鸣在这庭院中轰然炸开,轰隆隆的巨响让得风氏双耳都是木然。
“竟是连心念之都被天地感应,真是可怕。”
那些老人都是色变,随即颤颤巍巍跪下,朝着祖庙方向拜下。
风氏呆若木鸡,他乃是一尊仙神,曾经留学于截教道统的那个宗门,自然比这些老人更加得知修士界的一些常识。
传说那高高在上、不死不灭的圣人有一个本事,凡是有人心心念念圣人之尊名,就会被圣人告知,念诵真名之人的前生今世,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圣人洞察。
即使是现在,修炼界便是有无数的传说,什么多少多少年前,一位修士心诚感动圣人,得圣人传授一道神通妙法。
还有什么多少年前,有修士亵渎圣人,被圣人感知,天雷灭之,魂飞魄散。
这样的传说,在洪荒大陆上到处都是,真假不知,但圣人的这个能力则是堪称可怕。
而风氏眼前这个情况,不就是类似吗?
不能亵渎、不可直视的神秘存在,只是念叨一下,便是有天雷降下。
这不就是圣人?!
故此,这些帝族的上古祖先才会留下终生供奉、万世敬仰这样的话语,毕竟那是圣人,别说是他们这些凡俗,即使是至强者,对于圣人也要如此。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祖庙之中竟然有圣人?!
这样的猜测让得风氏浑身颤栗,就算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
是人族先贤的哪一位?
三皇?
不,他们升入天庭成为天庭之主这样的事情,不管是人族,上至圣人道统,下至洪荒万灵,都是这样认识,不会是假的。
而且刚才中央氏的那位可是说了。
燧人氏创立人皇时,这祖庙就存在了,里面的存在甚至还帮助过人族渡过危难。
难道是更早,传说人族的第一批乃女娲圣母亲手捏成的,与后世人族与众不同,算得上天生神圣。
难道是那一批的古祖中的一位,悄然成圣,默然守护着人族?
风氏一时间想法很多,天下诸圣不过八尊,其名他都知道,当年修炼时,他就曾经向往过,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能到达那个境界。
后来随着年纪和修为的增长,年幼时候的想法有时候回想起来还是颇为可笑。
那可是圣人,有定数的圣人果位,自开天辟地之后,一共就这几尊,怎么可能还会诞生。
没想到,他今日就察觉到,昔年那遥不可及的存在,竟是在人族有了影子,而且近在咫尺。
要知道他人皇亲卫统帅在没有战争的职责就是巡视人皇道场,祖庙那里他这些年来回不下上万次。
有时候,甚至和其内的存在不过一墙之隔。风氏激动,觉得族中的这位圣人甚至比之天下诸圣更加强大。
他不懂圣人的境界,只是本能和常识那样的判断而已。
毕竟传言圣人唯有诵其名的时候才会被感知到,而刚才,那位中央氏的族老不过是说了几句祖上对于祖庙之中的那位的形容,便是天地有异象显化。
难以想象,当年中央氏的祖上写下这样的话,不知道遭遇了这么样的强大异象。
其他圣人在传说之中可没有这个本事。
“不要瞎想,你也看到了这副场景了。”
有老人从地上爬起来,异象出现的突然,消失地也很迅速,只是响雷一声,便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老人望着风氏,从他略微激动的表情之中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祖庙很神秘,今日告诉你,不过是给你吃下一颗定心丸,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开启祖庙。”
风氏微微点头,他自然明白,祖庙算是人族最神秘莫测的底蕴了,自然不可能随意打出。
有些时候,底牌打出去比放在手中按捺不出,更有威慑力。
“去吧,接下来一段时间,算是自我族强盛以来,最危险的一次了,若是渡过去,那便是海阔天空,若是渡不过……”
“会渡过去的!”
风氏第一次没了礼数,这样开口,随即转身离去。
“在我人皇亲卫战至最后一人陨落前,人皇道场不会有丝毫的受损!”
风氏的声音铿锵有力,坚定无比。
他为人皇亲卫之统帅,人皇死了,这是他的失职,也无法挽救了,而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第二次的失职。
“不愧是统帅那等军队的人物!”
老人们被风氏打断话,并不恼怒,反而有些欣赏,如此赞赏。
“族有此人,吾等幸甚!”
有老人这样感叹,随即看向轩辕氏族的方向,“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他们这里,安排的再仔细,也终究不是什么主战场,一切都是次要的,只能暂时稳固局面罢了。
最重要的还是争帝战场。
凭借他们的阅历与睿智,不用去亲身去看都知道,争帝战场将会无比的危险。
不管有轩辕氏族和蚩尤部落两个争帝的血腥厮杀,还将有暗藏仙神的莫测手段,还有可能潜藏起来等待给予致命一击的别有用心者。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会在争帝战场上争夺人族至高无上的大位。
而他们,虽说可以派出大军前往,但也只是维护秩序,将这样的大战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不让其波动整个人族。
可除此之外,他们便是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了。
他们不可能直接出手,那代表的便是争帝,帝族争帝,甚至是不宣而战,会让人族震动。
而且,始作俑者,无其后乎?
就算是最后胜出,带来的影响也是恶劣的,日后的争夺人皇大战,所有氏族都会毫无顾忌与底线。
因为他们做过了,自然也不能怪罪后辈们学习地有模有样。
这比输掉一两个争帝战争还要恐怖,足以摧毁人族的基本盘,毕竟一旦人族各氏族相互警惕,并且不信任起来,下一步必将是分崩离析。
昔年燧人氏好不容易将人族统一起来,随后伏羲氏将部落化为氏族,再度加强了凝聚力,神农氏创立市场等,鼓励各大氏族走出祖地,使得氏族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三皇所做的努力,他们可不想败在他们的一念之差上,就算是帝族,他们也担不起这个罪。
“且看吧……”
有老人低叹一声。
……
北荒,蚩尤部落。
轩辕氏族的战书被人送到了此地。
蚩尤氏盯着布帛上的话语,良久一笑。
“中原也有如此铁铮铮的汉子,很好!”
“我定当不辜负轩辕氏族的盛情,与其会猎逐鹿!”
是的,战书之上不光有豪言壮语,还有开战的时间地点,地点便是在中原的一片开阔平原上,其名为逐鹿平原。
“尽快开战也好。”
一边上,那青烟面庞如此开口,是的,这家伙又来了。
这段时间他在那姬沉身边,觉得姬沉想法太多,真的有些不太好控制,只能合作的看看。
相比较之下,蚩尤部落这群肌肉长进脑子的猛男汉子,还是比较容易忽悠一点。
而且凭心而论,他也是觉得这样看来,在争帝战场上,这个蚩尤部落才是最有机会的。
别看这个部落人数远远不如轩辕氏族,可是有着上古巫族血脉支撑的他们,可以人人是战士,甚至都不需要怎么训练。
再加上那样奇异的凶兽,仙神真的感觉胜算极大,毕竟还有一个他暗中帮忙。
“我在轩辕氏族之中也有棋子,在争帝战场之上若是临阵倒戈,人皇大位一定是你的!”
青烟面庞信心满满,同样的话语实际上他已经和姬沉说过了,按照姬沉的性子,一定会在轩辕氏族稳操胜券的时候,临阵倒戈,给予那个姬轩辕狠狠一击。
想要以此夺得人皇之位。
到时候,蚩尤部落若是还有余力,趁着轩辕氏族内乱之时,便是能反败为胜。
当然,即使胜不了也没关系,毕竟姬沉上位也是符合他的利益的。
然而他这样的好心建议让得蚩尤氏不得不皱眉,“人族争帝,公平竞争,你这是做什么?”
青烟面庞微微一愣,随即暗骂一句,传说巫族没脑子,被曾经的妖族耍过好几此看来果然是没错,连这血脉稀薄到如此程度的后人都是如此。
什么叫公平竞争,真是笑话,青烟面庞自上古活到而今,也不曾看到过什么公平,仅有的公平还是胜利者自己书写的。
“只是一些手段而已,蚩尤族长。”青烟面庞心中虽然在暗骂,但是面前则是不露丝毫,这样开口解释道。
“人皇不光是战力,还有手段!”
这话说得有些苦口婆心,然而青烟面庞还是有些不怀好意,因为这是在为未来铺路。
若是蚩尤氏成为了人皇,青烟面庞觉得自己可以谋夺更多,就像是那截教几个仙神一样,待在这里,时刻获取机缘与功德。青烟面庞多了别的心思了。
因为他觉得经过自己的一番布置,足以万无一失,可以成功。
那么既然如此,他就不会在想着一锤子的买卖。
这里可是人族,有着就算是圣人都要侧目的机缘,若是长久留在此地,天下洪荒还有什么样的福地可以媲美此地?
青烟面庞觉得就算是拿圣人道场和他换,他都不干。
“以手段取胜,一则摧枯拉朽,可以让天下都知道蚩尤部落的实力,二来这是为了人族着想啊。”
“为人族着想?”
蚩尤氏微微一愣,至于那一点,他只当是没听见,只要开战,天下自然能知道他蚩尤一脉的实力,何须手段?!
“自然,我在轩辕氏族安插棋子,虽说不光彩,可是却能迅速奠定胜局,使得轩辕氏族和蚩尤部落不会因为争帝而损耗过大。”
“两族虽然争帝,但都还是人族,损失过大说到底还是削弱了人族。”
这话,罕见地让蚩尤氏微微点头,“说得不错!”
青烟面庞大喜,能让这些脑子一根筋的蚩尤战士们认可自己的话,可真是不容易啊。
所以他急忙恭维:“族长真的有人皇之胸怀!”
“此代人皇非族长莫属了。”
蚩尤氏不置可否的哼了哼,随即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样开口道:“你要用手段我不反对,但要等待,等待我族和轩辕氏族一战之后再开始。”
“我族世居北荒,也想要看看中原的大氏族如何了得!”
蚩尤氏的声音铿锵有力,战意盎然,让得青烟面庞飘忽的嘴角都是忍不住抽动一下,“如你所愿!”
他没有坚持了,反正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细节问题,就算是一团糟也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因为结果早已被他掌控在手中,早早注定。
翌日一早,蚩尤部落几近倾巢而出,只是留下了一成的青壮年来保护氏族之中的妇孺老幼,其他的,全部携带辎重奔赴战场。
是的,蚩尤氏族的行军更像是一种大型的捕猎行动,所有的军需粮草都是各自携带,放在那黑白相间的食铁兽身上。
他们行军其间,所吃的并不是这些带来的粮食,而是每日都派出众多战士在周围山林之间打猎。
这看得青烟面庞都是忍不住皱眉,这样的氏族真的能打得过令行禁止的轩辕氏族大军吗?
虽然是这样另类的行军.方式,但速度还是快的,毕竟都是近乎两三米的大汉,一步跨出,便是普通族人奔跑才能够得上。
第二日的正午时分,蚩尤氏族的大军便是来到了这逐鹿平原之上。
这是一块位于人族疆域图中央的奇异之地,虽然开阔而平整,但却寸草不生,极为的荒芜。
即使是当年以神农氏之能,都不曾将这块地方开拓成人族的产粮地。
逐鹿者,奔跑之鹿也,意味着就算是人畜无害的鹿来到这里,最终也要退走,因为这里连草都没有,无法生存。
故而当地的氏族也称这里为逐鹿之野。
古往今来,这里都是荒无人烟,是最好的战场的。
附近的氏族有矛盾的时候,也会在这里解决,现在人族内部最大的战争来了,这块荒无人烟的地域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多的目光。
“那便是蚩尤部落吗?”
附近的氏族远远望着万余的大汉,略微有些震撼。
无它,实在是蚩尤部落的体魄太强悍了,普通而健康的成年人族要两个才能与他们相当。
“不愧是北荒蛮族,这些家伙,都是吃凶兽长大的吗?”
话语之中有惊讶,有震撼,还有艳羡,唯独没有歧视。
毕竟而今的人族依旧是务实,强大的体魄所代表的东西很多,能带来富庶的食物,和健康的后代,甚至能庇护一家一室。
“这样的氏族,堪称可怕!轩辕氏族真的可以赢过这些人吗?”
逐鹿之野位于人族腹地,故而很早的时候,此地周边的氏族都是被轩辕氏族收服了。
既为臣下,便是要为轩辕氏族打算。
原本他们还是信心十足,毕竟和帝族实力都差不了太多的轩辕氏族,足以平定一切。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蚩尤氏族,则是有些怀疑了。
诚然,蚩尤部落这一次来的人不太多,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人而已,这样的人数,别说是轩辕氏族,中原许许多多的氏族都能拿得出来。
毕竟富庶的中原,足以让他们诞生更多的人口。
然而人多并不一定就真的足以奠定一切,就眼下那蚩尤氏族恐怖的体魄,许多氏族暗中询问各自族中的最强勇士。
得到的答案让他们都是惊悚。
一位壮年勇士,曾经与一尊成年的大型凶兽厮杀而全身而退的氏族战士说,蚩尤氏族每一个战士都有不下于他的本事,甚至更强。
这是捕猎者独有的气质,他在那些蚩尤战士身上察觉到同类的杀气,也就是说,那些蚩尤战士,与他一样,都曾猎杀过凶兽。
万余的战士,人人如此。
当族中的勇士说出此话的时候,那些氏族震撼莫名,他们族中,这样的人被称为勇士,一代人之中不过会有两三个这样的人。
而现在,这万余的蚩尤战士,人人都是这样的勇士。
勇士的战斗力他们自然知道,能与凶兽搏杀,其手段与攻击方式的,都是搏杀之术,一般的成年人族,三五个围攻都近不了勇士的身。
也就是说,这一万多位蚩尤战士,足以比得上别的氏族大军三五万。
这只是个人之力,若是蚩尤战士相互之间还有配合,战阵等等,那差距将会更大。
轩辕氏族强则强矣,但真的能打得过这样凶悍到可怕的氏族吗?
蚩尤氏族自北而来,驻扎在一个方向,其营地之内,蚩尤氏遥望南方,在他的视野尽头,一大片营地驻扎在那里。
“那边是轩辕氏族吗?”
他问。
“是的!”
此地为战场,青烟面庞没有来,回答的是一位蚩尤氏战士。
“他们距离近,早在我们出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来到这里了。”“这么多人啊!”
蚩尤氏似乎有些感叹莫名,“中原果然是人杰地灵,地大物博。”
那蚩尤战士笑了笑,“族长不必忧虑,刚才我等去附近几个氏族打听了一下,那轩辕氏族虽然人多,但并不强大,族中能搏杀凶兽者,不过三五千人而已。”
蚩尤氏微微点头,“不要小看,轩辕氏族能在中原如此兴盛,必有其道理所在。”
这话说的中正平和,仿佛是一个领导者该说的话,若是放在别的氏族,自然十分合理,但是放在蚩尤氏身上,却是让那个说话的蚩尤战士呆愣了一下。
仿佛是第一次间蚩尤氏一般。
“臭小子,看什么看?!”
蚩尤似乎是察觉到这样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干咳,“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巫说的。”
“哦。”
那蚩尤战士呆愣的神色一下子就消失了,这就不奇怪了吗?他就说嘛,族长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这小子……”
蚩尤氏冷哼一声,觉得这战士是在看不起他,不就是不爱读书吗?有什么问题?在北荒,只要强大就行了嘛。
“去,我写了一封战书,就在桌子上,你去给轩辕氏族送去!”
蚩尤氏强忍要揍这个看不起自己族长的家伙一顿,这样开口。
“战书?”
蚩尤战士微微一愣,这才看见营帐那张长桌上,一封包好的布帛放在那里。
“轩辕氏族不是给了开战时期了吗?到时候直接开战不就行了吗?”
蚩尤氏族终究还是部落制度,甚至只是个大型聚集地,虽然族长蚩尤氏有着很高的权力,但其他普通族人也可以提出意见。
这一点就像是上古前的巫族,毕竟是夸父和大羿教出来的巫人部落,传承下来的制度被学习的很好。
“这里是中原,争帝只是我们内部的事情,所以要懂些规矩,”蚩尤氏笑了笑,“我听说中原氏族们互相交战是很守规矩的,什么丢下武器便不会追击等等。”
“咱们这一次,也一样。”
“是!”
虽然还是不太能理解,但那蚩尤战士还是拿起布帛走了出去,都快走出蚩尤氏族的营地,他才是想了起来。
“不是说族长不会识字吗?”
他在惊讶,不会写字怎么写的战书?
难道是巫帮忙写的?
巫!
他们蚩尤部落有两位,强大无比,这个战士曾经见过,巫杀死那些巨型凶兽时,就算是杀死小鸡仔一样简单随意。
那是堪比天神一般的强大战士,是所有蚩尤战士的终极目标。
“巫也来了吗?”
那蚩尤战士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兴高采烈的离去了。
这样一来,他觉得这一次他们蚩尤氏族一定稳赢了。
轩辕氏族之中,接到蚩尤氏族的战书时,轩辕氏是有些惊讶的,而当看到战书上的内容,他的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便是恢复了平静。
“那战书上写的是什么?”
营帐之中,轩辕氏族的大半高层都在,姬沉也在其中。
至于其他,诸如那些族老,则是留守氏族之中。
“没什么……”
轩辕氏随手将布帛反盖在桌子上,微微一笑,“上次我们给他们送去了战书,那位蚩尤氏族的族长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故此也送来了一方战书罢了。”
此言一出,营帐的气氛倒是不再沉凝,纷纷轻笑出声,“那蚩尤族长也算是一个妙人。”
“呵呵。”
一些人轻笑,战书又不是什么特别的重要东西,只是一种礼节而已,没想到那蚩尤氏族长竟然还在这上面争一争。
轩辕氏也是笑了笑,“由此可见,咱们这一次的对手争强好胜,其战斗力也当是顶尖级别的,所以不可大意!”
“是!”
营帐之内纷纷应是。
“去吧,明日便是开战时刻,你等再去检查一切,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轩辕氏一声令下,营帐顿时空了下来。
独留于此的轩辕氏闭目沉神,知道营帐外的脚步声都是远去之后才是睁开了眼睛。
随即再度拿起那张战书,眼眸之中有着淡淡的精光闪动。
战书之上没有字符,只是一幅如同孩童涂鸦一般的画。
画上,是一个奇大无比的脸庞漂浮在空中,
小人很小,不足那脸庞的十分之一,不过皆是凶悍无比,接着举着刀剑朝着那脸庞杀去。
小人的脚边上,画着两个图腾。
消瘦小人的图腾是一条熊,让得轩辕氏凝重的便在于此。
这个图腾是他轩辕氏族的图腾,久远以前,也就是人族还保持着各个部落的时期,轩辕氏族并不叫轩辕氏族,而是叫有熊部落。
后来虽然伏羲氏化部落为氏族,但轩辕氏族的图腾并没有变,还是一头仰天怒吼的熊。
传说这是因为中原很难见到如此庞大的熊,昔年有熊氏的祖先猎到一头,惊为天人,故此当做图腾。
另一个图腾则是一头牛,轩辕氏也知道这是蚩尤氏族的图腾。
“面庞,带有图腾的小人……”
轩辕氏聪慧自然是不用多说,他一眼便是能察觉到这封所有战书之中隐藏的意思。
“那青烟面庞也去了蚩尤氏族吗?”
轩辕氏在心中如此开口,并没有多少的惊讶,从那青烟面庞控制那些小氏族时,他就明白了那家伙的用意。
想要染指人皇大位。
既然如此,那足以争帝的另一个氏族,蚩尤氏族,他怎么可能会不去呢。
不过令得轩辕氏族没有想到的是,是这两个小人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那位蚩尤氏是想联合他轩辕氏族一起,先将这个青烟面庞杀死。
这样的狠辣与果决,让得轩辕氏都是忍不住惊叹。
“如此盛情,若是拒绝的话,倒是我轩辕氏族不解风情了。”
略微一思量,轩辕氏便是准备应承了。
至于蚩尤氏族会不会做出一个局出来,这不在轩辕氏的考虑范围之内,这不是相信什么,而是轩辕氏有把握。
有把握就算是蚩尤氏和那青烟面庞联手,轩辕氏族也无惧之。实际上,在这封战书到来之前,轩辕氏就已经做好了和蚩尤部落加上那青烟面庞联手对战了。
甚至于,在他的一些想法之中,甚至于轩辕氏族都不一定可靠了。
然而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有把握而已。
再者,世道也容不得他犹豫了。
来之前他便是听闻,人皇道场也有异变,似乎某些帝族联合起来,将人皇道场管控起来了。
当此天下大势将要内乱之时,他轩辕氏想要成为人皇,那就得当断则断,不能有半分的犹豫。
“来人!”
将那布帛贴身收好,轩辕氏陡然高喝一声,门外立刻就有军士走进来。
“族长?”
“送战书的那个蚩尤氏族战士可曾走了?”
“不曾,”说到这里,那军士似乎有些发笑,“现在是我们开饭时刻,那蚩尤战士没见过我中原美食,所以有族老做主,留他吃饭了。”
“嗯,”轩辕氏微微点头,倒是没有在意这个,虽然这个时候还没有两军对战不斩来使的规矩。
但想要争帝的氏族都是有大气魄,自然不会为难一个送信的使者。
“等他吃饱之后你送他的时候,告诉他,这封战书我已经知道了,期待蚩尤氏族的表现!”
“是!”
那军士躬身退下,对于轩辕氏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一些客套话罢了。
除了这小小的插曲之外,两军便是安静无比,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都是在积攒自己的事。
比如蚩尤部落闹哄哄的,有战士在这里都是结伴形成了捕猎队,在周围捕猎,猎来的东西,一部分当做口粮,另外一部分都是散给周围氏族了。
周围的氏族收下那些猎物的时候都是惊诧不已,这马上就要争帝战了,还有心思打猎,并且以猎物收买人心?
是的,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收买人心。
然而若是北荒有氏族来此,就一定会反驳他们,在北荒,蚩尤部落这样的作风已经是持续了许多年来了。
将满足自己需要的猎物留下,余下的送给其他氏族。
这是蚩尤氏族当年蛰伏时期所做的事情,以致于蚩尤氏族的祖地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氏族。
后来这样的事情就变成了蚩尤氏族的传统,他们做的十分自然,就像是捕猎时需要敛息一样,已经是属于一种本能了。
甚至一些小氏族就是因为蚩尤氏族这样的传统,渐渐壮大,最终足以在北荒自足了。
当然了,逐鹿之野周边的氏族也不会知道,这样的捕猎不会对蚩尤战士们有所影响,而是属于一种热身。
待在北荒那种地方,加上体内稀薄的上古巫族血脉,蚩尤战士对于厮杀的那一种战意十分享受,而鲜血便是一种催化剂。
足以将他们的战意都是调动起来。
若说蚩尤氏族驻地这样是动,那轩辕氏族这里便是静了。
这一日,轩辕氏命令数万的军士早早吃过晚饭,便是睡下了。
要睡足,这样才能保证正常的士气,如此到了明日才会展现出最强的战斗力。
如此,在两个氏族各显神通之下,悄然过去。
远方的一处高山上,青烟面庞浮现,眼神幽然,同时望向蚩尤氏族和轩辕氏族两个驻地,什么话没说,转瞬之间便是消失。
翌日一早,当大日还不曾被常羲羲和驾驶战车给托出来,两个氏族大军就是已经在布阵了。
当天地之间第一缕阳光洒下,布阵结束了,争帝之战开始。
“开战!”
轩辕氏举着一柄剑,目光凌厉至极,让得身边的不少轩辕族人都是感到陌生。
这还是他们那位温润如玉的族长吗?
“吼!”
而另一边,蚩尤氏族给予的回应更加简单,食铁兽的怒吼加上那些蚩尤战士的吼声,更像是一种群魔乱舞。
但是充满着荒古的霸道与强大。
让得远远观战的氏族们都是色变和震撼,也许无尽岁月之前,他们的祖先便是从这样仿佛是野蛮之中一步步走来。
“轰!”
两军闪电般对冲在一起,没有人停顿和后退。
这两个氏族加起来有十万之众,在这等数量之下,停顿和后退都代表着死亡,即使是恐惧,也要向前冲去,冲才有活路。
“杀!”
“吼!”
只是这刚刚接触,无数的战士都是倒了下去。
有轩辕氏族人被食铁兽撕碎,也有蚩尤氏族人被数十位轩辕氏战士围攻至死。
战争在一开始便是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让得周围那些氏族都是震撼。
自神农氏昔年改变了人皇继承的方式,这样的大战就很少发生了,现在他们仿佛是回到了神农氏之前的那个时代,每一代人皇都是铺着血骨登临王座的。
唯有如此,才能诞生出像三皇那样的人物吧。
神农氏对于人族的大功德让他们即使到了而今,都不曾有人质疑过。
因为神农氏对人族有大功,他的耕种之道让得人族在中原地带彻底扎根下来,只要有地,人族便是不会衰落到哪里去。
这是真正的大功德,虽然听起来不起眼,也是稀松平常,但是这是堪比十大神器的万世之基。
只要传承不断,人族就永远强盛起来。
再加上神农氏传下的《神农本草经》,让得人族幼儿的成活率几乎到了一个峰值。
这很了不得,因为制约一个种族兴盛的唯一原因,便是人口。
而人口的来源便是下一代,原本人族就弱,新生的幼儿更加弱,夭折率高到吓人,那些大氏族还好,族中有仙神的,将幼儿放在一起,由仙神以法力韵养。
那些小氏族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神农氏也是改变了这一切,而今的人族,每个氏族的捕猎队除了要捕杀猎物之外,还要去找寻一些草药备下。
这也是大功德,神农氏名声在外族看来,不如燧人氏和伏羲氏,毕竟这两位,一个褫夺天帝位格,从此把天庭当做人族后花园。
一个创立十大神器,差点打死准圣,而神农氏相比于他们来说,则是更加平凡一些。但是在人族的内心之中,神农氏比那两位更加只得尊敬。
然而现在他们内心真的有些迟疑,人族沉默许久,再无三皇那等人杰了,人皇继承的变动,是否有待商榷?
难道昔年神农氏也不曾察觉到创立此等继承方法的燧人氏之深意吗?
周围氏族皱眉,神色闪烁。
然而战场上的战争不会因为他们的思索而停下,战斗愈发的激烈了,每一呼吸都是有数十、乃至数百的战士倒下,两族死伤在瞬间便是死伤无数。
“轩辕氏,来!”
蚩尤氏手拎着那一柄刻满血槽的环首刀,直冲轩辕氏而来。
轩辕氏轻哼一声,没有躲避,他是主帅,是大军的精神凝聚之所在,一旦退了,便是势不如人。
在这等凶险的战场之中,一步不如人便是步步不如人,最终只能落得个被杀的下场。
再者,他的族人们都在浴血而战,他身为他们的族长,怎么可能连自己的族人都不如了呢。
“杀!”
低喝一声,轩辕氏也是向前冲去,他手中拎着一柄剑。
“当!”
两位氏族头领很快就站在一起。
然而战到一起之后,轩辕氏脸色便是瞬间凝重起来,他还是有些大意了。
蚩尤部落那天生战书的名号可不是说说的,只是用刀剑对砍而已,蚩尤氏那般的恐怖巨力让得轩辕氏已经有好几次都是差一点握不住手中剑了。
蚩尤氏也是有些惊诧,“中原部落的规矩果然和北荒不同,不是强者也能成为族长吗?”
他很直接,即使暗中有合作,也是如此问出口。
轩辕氏没有回话,只是眼眸愈发的锐利,手中剑也是越来越快。
“当!”
“砰!”
某一刻,因为连续的碰撞,轩辕氏手中的剑竟然被直接砍碎了,碎片四散开来,让得轩辕氏瞳孔都是缩紧。
他盯着那环首刀看,有些不太对劲,太过坚硬了,是传说中的法宝吗?也不像。
“一种金属铸造出来的刀兵吗?”
轩辕氏心中有了思量,垂下双手来,没有武器,他必输无疑。
“你输了。”
蚩尤氏也是有些失望,环首刀横指轩辕氏,这样开口。
原本以为能在中原有如此势力的轩辕氏族会十分了得,故此冒出风险将那一封战书送出,没想到只是如此吗?
看来那青烟面庞还是要靠自己才能灭掉吗?
轩辕氏战败不是个个例,虽说轩辕氏族的战士人数数倍于蚩尤氏族,但是蚩尤战士太强悍了,凭着本身的战力,足以一个打三五个。
而他们的手中的刀剑,也是强于轩辕氏族的刀兵。
只是转瞬之间,原本势均力敌的争帝之战,在这一瞬间竟然是蚩尤氏族全部优势了。
“如此简单,就结束了?”
远方,那些氏族愕然以对,难道蚩尤氏族真的强势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们虽然不曾参战,然而眼力还是有的,眼下看来,若是没有奇迹,轩辕氏族必败无疑。
“怎会如此呢?”
他们面面相觑。
“降吗?”
蚩尤氏没有动手杀人,看得隐藏于某处的青烟面庞都是暗自咬牙,你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吗?
然而他只能这样暗骂,并不能直接出手。
因为此地乃争帝战争,看似没什么,但却是真的是人族未来数百年的族运,其中有大因果,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准圣强者,也只能干看着。
进去便是死路一条。
沾染天地主角的因果,那边是和天地作对,和天地作对的下场,古往今来可没有一个好的。
青烟面庞面对这样的结果也是略微有些诧异的。
虽然他对蚩尤氏族有些信心,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赢的如此摧枯拉朽。
他心中有些感叹。
由此可见,昔年的上古巫族是何等的强大,那能与这样强悍的巫族对峙数万年不落下风的巫族又是何其强大?
他看了一眼轩辕氏族的某个位置,现在看来,他的某些布置似乎用不上了。
战场之上,轩辕氏看了一眼那环首刀,轻声开口:“如你所见到的那样,我非强者,也不是勇士……“
蚩尤氏微微皱眉,他听不懂这话中的意思,但是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因为轩辕氏族实在是太过平静了。
“只是我爱读书罢了……”
轩辕氏一笑,让得蚩尤氏愈发的警惕,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蚩尤族长可记得昔年神农氏故事?”
“不曾。”
蚩尤族长微微摇头,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输了开始气急败坏?奚落一下自己不识字?
那就无所谓了,蚩尤氏十分干脆,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昔年神农氏与东夷部落争帝,也是如现在一般,落入下风,随后神农氏陛下以一只奇兵杀入东夷大军的后方,故此可以反败为胜。”
轩辕氏侃侃而谈,让蚩尤氏都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一变,急忙转身。
另一边上,那不知在何处的青烟面庞都是察觉到什么,也是看向了蚩尤氏族的后方,那里,一支足足有五千的轩辕士兵显露了身形,疯了一般直冲蚩尤氏族的后方。
“好胆!”
蚩尤氏反应过来,一声怒喝,回转身形,那轩辕氏已经退出了老远。
“阴谋手段成不了大事!”
他冷哼一声,没有追击。
因为轩辕氏周围聚拢了不少人,就算是他,身陷重围,也要饮恨。
他迅速骑上身边的一头食铁兽,呼喝着要去救援。
因为这一次他以为可以一战定乾坤,所以全军压上了,后方的都是一些伙夫等不算十分强大的战士。
而那五千军士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了,若是全力出手,足以将他们的后方搅和的一团糟,后方的那些战士可不能阻止太多时间。
“全军压上!”
轩辕氏也在低喝一声,要战士们拖住这前方与他们交战的蚩尤战士精锐,让他们抽身不得,给后方突袭的五千人争取机会。
“不愧是轩辕氏,名不虚传!”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情势翻转,即使是青烟面庞,都是不得不如此感叹一声。昔年他最先开始这个计划的时候,看中的是姬轩辕,而不是姬沉。
可惜,经过他的一段时间的观察,这个年轻有为的轩辕氏族族长实在没有什么弱点,父母双全,稍大一点又被上一代轩辕氏收为弟子,倾囊相授。
最后又顺风顺水成为了新一代轩辕氏,这等经历,连半块阻碍都不曾有。
然而这样的经历并没有让姬轩辕轻浮起来,反而让他更加的沉凝。
青烟面庞曾经亲眼见过姬轩辕在成为轩辕氏的头一年间,将族中典籍都是看了一遍,每日处理政务到深夜。
这样何等的自律,面对这等人物,青烟面庞都是不敢擅自联系。
因为他知道,以这等人物的心智来说,就算是他磨破了嘴皮子,都是不可能撼动的。
随即他便是退而求其次,看中了同样有神童天才之名的姬沉。
同时接触两人,就算是别有用心,青烟面庞也是不得不感叹一声,昔年上一代的轩辕氏看人是真的准!
虽然都是神童、天才,然而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若是姬轩辕像是一个完美的存在,那姬沉就是千疮百孔的木桶,全是破绽。
青烟面庞不费多少力气就是将姬沉蛊惑起来,成为他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只是现在……变故开始了。”
青烟面庞心中思量,战场之上,自从五千人的军士出现,大破蚩尤氏族后方,让得蚩尤氏首尾不能相顾,竟然一片大乱。
“镇定,随我杀!”
蚩尤氏脸色凝重,随即这样大喝,凝聚周身的战士,朝着轩辕氏杀去。
他回不去了,一旦转身回去救援后方,面前的这些轩辕氏族战士就会死死盯上他们,他们的速度大大减缓,等他们到了,也许后方已经结束了。
而他们就要受到前后两面的夹击。
蚩尤氏能成为这一脉的族长,自然也是非常之人,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是非常果决。
既然你轩辕氏族不让我去救援,那就索性不去了。
先杀光眼前的一切,凭着他们蚩尤部落的强大,最终的胜利还是他们的。
“杀!”
蚩尤战士纷纷怒吼,转瞬间,战场便是分为了三块。
一小部分的蚩尤战士跟随着蚩尤氏去冲杀正面的轩辕氏族的大军,处于中间的一部分蚩尤战士有的跟随着蚩尤氏的大旗冲杀,有的则想去救援后方。
这便是部落制度的滞后了,也是蚩尤氏族的缺陷之一,他们的实力强大,但一生只不过与凶兽等厮杀,什么时候见识过如此庞大的战争。
然而战争之中,实力是最主要的,但却不是唯一。
就像现在这样,蚩尤氏族的后方被那五千军士冲烂了。
即使是蚩尤氏当机立断,然而还是有些无力了,原本蚩尤氏族的兵力就比轩辕氏族的少了数倍,但凭着强大的实力还能以少胜多。
然而战场一分割成几块,人数上的优势被轩辕氏族发挥到淋漓尽致。
看看现在的正面战场就知道了,每一个蚩尤战士基本上被诸位数个、乃至数十个轩辕氏族战士包围着。
双拳难敌四手。
即使蚩尤氏战士再强大,再是天生的战士,也是有一个极限的,毕竟他们还是凡俗,不算修士。
有利器在手,可以伤得了一人、三人,那五人、十人围攻该怎么办?
蚩尤氏族的战士开始一个个的倒下,让得那青烟面庞脸色抽搐。
他有许多的后手,甚至于轩辕氏族和蚩尤氏族谁能成为帝族都无所谓,但是前提是姬轩辕不能成为人皇。
“开始了。”
一缕青烟从面庞之中分裂出来,随即遁入虚空。
他不入战场,但是并不妨碍他没有某些手段可以影响这场战场的结局。
终究是一些凡俗棋子而已。
饶是以青烟面庞的心性,都是忍不住有些得意。
他的后手一重又一重,重重叠叠,足以应对一切。
玩弄天地主角种族,这份手段,即使是圣人道统也不如吧?
整个修士界都是蠢货而已,眼馋人族机缘,竟然都是按兵不动,在想什么?难道不主动,要等机缘自己去他们的洞府吗?
一想到此,青烟面庞便是有些轻叹,自巫妖大战开始,他便是寻了一个地方闭关去了,否则哪里会等到今日?
他可是听说过,昔年的人族孱弱不堪,所谓的三皇,在昔年也不过凡俗之身。
那时是夺取机缘的最好时机,可惜他闭关,不通外事,故此错过了。
这是他潜伏在人族,观察了数百年之后的最好时机了,必然会功成。
轩辕氏族的某一个方向,姬沉停下攻势,有些愣神,他接收到了一道神秘的信息。
战场正面的形势他也看到了,虽然震撼,但只是这样的小计策而已,若是自己,一定会做得很好。
至于蚩尤氏族中计,完全是北荒种族不愧而且还是部落制度,果然是太蠢了。
虽然形势大好,但是还没有波及到他这里,他这里算是侧翼,而且是位于后方的侧翼。
“真的要开始吗?”
在即将动手的刹那间,姬沉有些迟疑。
他知道,若是此刻召集本部作乱,蚩尤氏族便是前车之鉴。
后方空虚而大乱之下,轩辕氏族必败无疑。
轩辕氏族是他的种族,某一种程度上来说,姬沉对于轩辕氏族的感情甚至比姬轩辕还要深厚,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
因为轩辕氏族是他父亲留下的,那就是他的家产,现在因为他的远古,要让家产破碎,这让他有些犹豫。
“不要再犹豫了,姬轩辕快要成功了,一旦他胜,你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永远只能对着他卑躬屈膝,对他称臣!”
青烟面庞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如此催促。
说出的话让得姬沉都是脸色微变。
“现在出手,轩辕氏族有所损伤,也不过是暂时的,等你成为了人皇,难道还怕补偿不回来了?”
青烟面庞再度开口,终于让得姬沉下定了决心。
他取出一枚骨哨出来,放入口中。“咻!”
一道刺耳至极的哨声响起,响彻在这侧翼的战场之上。
随即,那后方便是有不少轩辕氏族的战士脸色微变,随即皆是拿起了武器。
他们在这后方,原本是守护大营的,现在乃是姬沉的心腹。
姬沉终究是有本事的,自和青烟面庞联系上之后,他便是暗中积累心腹,这后方一千多人便是他的底牌,足以让他登临人皇的底牌。
“大喊开口吧。”
那些心腹对视一眼,低声开口。
他们拿着武器,疾驰朝着大军的后方奔去。
“止步,你们上来干什么?回去守好大营,我们快赢了!”
有人看到了这些人,但是也不在意,只是这样说,以为这些人只是上来想要赚取一份功劳的,想来也是。
此战乃是争帝之战,但凡建功者,必然会升官发财。
而军功与大有小,正面战争的他们自然是功劳大的,那些守护营帐的人自然会不甘心,趁着这样的时刻,上来看一看也不是不能理解。
“撕拉!”
一剑,就将说话的那人头颅站了起来,随即大喝。
“姬轩辕弑帝,不得成人皇,吾等以姬沉公子之命,接管轩辕氏族!”
这一番乃是电光火石之间,那些在战场上的战士都是呆愣住了,但随即便是听到了这样的大喝声。
“你在胡说什么?”
有战士这样脸色微变,这样呵斥。
弑帝流言,他们都是听说过,但那是子虚乌有,现在由自己氏族承认,这算什么?
以致于这些人杀自己的族人都是放在了这件事之后,因为弑帝的后果太大了。
人族自有人皇开始无尽岁月,这是第一次有人弑帝,带来的影响太坏了,即使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族都能想到。
那人皇道场的帝族们会想不到?为了保证人皇的至高无上,即使错杀轩辕氏族也不是不可能!
“投降不杀!”
那姬沉的心腹如此沉声开口,“姬轩辕弑帝,与我轩辕氏族无关,擒下此人之后,交付人皇道场!“
有战士脸色微变,“眼下是争帝之战!”
“你们这是在葬送我轩辕氏族!”
他在怒吼,争帝不光是个人的人皇之争,还是一个氏族的荣耀,此刻战争虽然正在碾压,但还没有胜,如此霍乱后方,致使前方军心弥漫,顷刻之间便是覆灭大祸!
“哼!”
“他姬轩辕乃是叛逆,有什么资格带领我们去争帝!”
“姬沉公子就在侧后方,你等放下武器随我前去,姬沉公子也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公子者,族长之子的敬称。
有聪明的战士明显是从这几句话之中察觉到什么,眼中闪烁不定。
“你这是在夺权?趁族长无暇他顾的时候夺权!无耻!”
有战士愤怒开口,但随即就是被杀。
这一千人的姬沉心腹也不是白当的,他们都是走上了修炼的路,虽然连门槛都没踏进去,但是比之普通轩辕氏族的战士要强不少。
“你!”
轩辕氏族的战士们愤怒了,纷纷围拢上来。
双方叫骂着大战,同样血性无比。
“叛逆,人人得而诛之!”
“你才是叛徒,竟然在如此时期动手!”
双方正在大战。
但是就像是蚩尤氏族后方捣乱的那些轩辕氏战士一样,他们没有立刻建功,但是也足够了。
姬沉眺望此地,见到尘土飞扬,喊杀震天,也是脸上露出微笑来,随即便是看向某处。
与此同时,轩辕大军的各处,都是有纷乱浮现,有人大喝,有人在呵斥。
“人族叛逆姬轩辕弑帝,人神共诛!”
“……”
姬沉淡笑一声,这便是他的布置,虽然昔年他的父亲,上一代轩辕氏并没有将族长之位交给他。
但是昔年老族长威望甚高,留下了一些人脉,自然被他这个唯一亲子继承。
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些人脉,而今终于可以为他所用了,当然也许这其中不少人,只是奔着还昔年老族长的人情出手的。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姬沉笑容满面,他不在乎这个,他只要结果而已。
只要他成为了人皇,什么人脉没有,连整个人族都是他的了。
正面战场上,轩辕氏带领着战士和蚩尤氏正面冲杀,闻言听到后方这样的喧闹,脸色也是微微阴沉下来。
“哈哈哈,看来你轩辕氏族的后方也不稳啊!”
蚩尤氏自然也是听到了那样的喝声,不过并没有在意,弑帝?他不敢,所以这个实力不如自己的轩辕氏也不敢。
他敢动手,巫会打死他。
这位轩辕氏若是敢,中原那些曾经出过人皇的氏族与部落也不会放过他。
蚩尤氏自然不识字,但是也不傻,这几日,他靠着送食物给周边氏族,早已经将中原大半的都是摸清楚了。
那些帝族强大到可怕,也许蚩尤氏族毫无顾忌的发展上百年之后才有可战之力吧?
实际上轩辕氏族能出现在这争帝战场上,那所谓弑帝流言便是在一些真正人物眼中,已经是不攻自破了。
毕竟来到此处,无论是轩辕氏族还是蚩尤氏族都是代表着那些帝族认可他们有争夺人皇的资格。
剩下的,不过是庸人和蠢货才会相信这个流言罢了。
这样的人,没有在乎。
轩辕氏微微皱眉,实际上他猜到了这个情况,但是没想到对方抓住战机这么准,竟然在如此时机出手。
“是谁?!”
他没有搭理蚩尤氏,反而是问身边人,他们轩辕氏族的内部,必然有奸细,而且还是高层,他看得出来,呼喝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族人。
能有如此号召力的,在族中必然非富即贵。
“是姬沉!”
有人迅速回应,能聚集在轩辕氏身边的,也都是他的心腹,脑子很好使。
“我听到有人在喊姬沉公子!”
轩辕氏脸色有些悲戚,这样的结果他也预料到了,毕竟安插内奸也需要看人,他将族中高层反反复复想了一个遍,姬沉都在其中。
“何必呢,你若是想要,我可以给你的!”
他轻叹一声,上一代轩辕氏待他如亲子。临终前甚至将氏族都是交在他的手中。
故此轩辕氏知道姬沉有怨言,只能沉默。
他有些理解,毕竟姬沉若是论手段,丝毫不弱于他,然而老师并没有将氏族交给他。
这事若是放在自己身上,估计也想不明白。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姬沉竟然为了这种事情,与不怀好意的外族仙神合作。
引狼入室,即使拿下了氏族之长,甚至是人皇大位,他也不过是傀儡,人族会被祸害的一团糟。
死后,他如何去面对自己的父亲,那个老轩辕氏?
“回援!”
闷哼一声,轩辕氏这样低喝一声,随即拨马掉头。
这样的命令,让得边上的心腹都是察觉到不可思议。
“族长!”
有人低喝一声,随即目光看向那边虎视眈眈的蚩尤氏。
这个时候回援就陷入了之前和蚩尤氏一样的境地,只要蚩尤氏族不傻,死死咬住他们,只需等到后方自乱,他们便是陷入两边被夹击的状态了。
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和刚才蚩尤氏的选择一样,不去管后方的纷乱,直接配合蚩尤氏族后方的那五千伏兵,打残打死蚩尤氏。
打死之后,与五千伏兵汇合,然后再去后方营帐平叛。
唯有此,才有一线生机。
轩辕氏自然也是明白他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边上不远处正在擦拭身上血水的蚩尤氏,沉默了一下,“不去管他!”
“不管?”
那心腹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了,然而轩辕氏微微点头,带头冲向后方大营方向了。
一帮心腹面面相觑,然而主将有令,他们只能执行,纷纷追随轩辕氏而去。
“族长,不追吗?”
蚩尤氏族这边自然也有聪明人,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如同先前轩辕氏对待他们一样,两面夹击之下,胜利必然会属于他们的。
“急什么?”
蚩尤氏擦掉身上的血水,刚才那一番血战,他被轩辕氏族那些战士重点照顾,饶是以他的强悍,身上也是满是伤口,滋滋地往外冒血。
当然,只是皮外伤而已,蚩尤氏并不怎么在意。
“再不追就追杀不上了。”
蚩尤氏族的战士都急了,他们的食铁兽虽然强悍无比,但是速度比不上轩辕氏族的马匹,再等的话,就真的什么都捞不到。
“靠那么近不怕他们回头弄你?”
蚩尤氏摆摆手,“我就是要让他们去和后方的自己人打起来,咱们看戏,不要出手。”
此话一出,有聪明人都是眼神微微亮起,“族长的意思是,我们等着他们自相残杀,我们在后面捡好处?”
虽然都是天生的战士,但是他们的脑子可是活泛的很。
北荒丛林之中,经常发生这样的事,两头凶兽生死搏杀,他们躲在一边上看戏,也许最终只需要上前补刀,便是能收获颇丰。
蚩尤氏看了说话那人一眼,笑了笑,没有开口。
他才没有这么想,刚才他注意到了轩辕氏看自己的那一眼,他明白那一眼之中的意思。
显然,这是轩辕氏族露出的破绽,也是一个契机。
一个让蚩尤氏族和轩辕氏族合作的契机。
即使听到的信息不多,蚩尤氏也是能看得出来,那些在轩辕氏族后方作乱的是轩辕氏族自己人。
是那青烟面庞的手笔。
即使是想都不想,蚩尤氏便是确定下来了。
一如那鬼东西过来蛊惑自己一般,轩辕氏族的某个高层也被蛊惑了。
当然是高层,否则决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底层小人物,那青烟面庞恐怕也是看不上。
“走!”
蚩尤氏见到以轩辕氏为中心的轩辕氏族战士只剩下黑点之后,才是慢悠悠骑上食铁兽,跟在后面。
远方隐藏的青烟面庞望着这一幕,也是微微皱眉。
他一如那个聪明的蚩尤战士一样,一眼便是看出了蚩尤氏的打算。
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任凭轩辕氏平叛,自相残杀,等到两败俱伤之时,那蚩尤氏再度出击,定格胜局。
这对于蚩尤氏来说,自然是好事了。
然而青烟面庞则是略微沉吟了一下,两败俱伤则是不可能的,那姬沉不过是一千人,等到姬轩辕的大军一到,根本不可能坚持片刻。
他看了一眼蚩尤氏,再度看了一眼姬沉方向。
虽然在他眼中都是棋子,但是很显然,棋子也是有着亲疏之分的。
在青烟面庞看来,蚩尤氏只是合作者,因为上古巫族血脉的关系,这个氏族族长不一定会甘心成为自己的傀儡。
上古巫族的桀骜,昔年他可是见识过的。
而姬沉真的是他的傀儡。
这家伙,在青烟面庞看来,小聪明是有一些,可惜全无城府,算计也是浮于表面,而且底蕴全无。
能拿出这一千多人的心腹,加上各处的人情,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姬沉要靠他,若是没有他,姬沉便什么都不是。
“唉。”
一声轻叹,青烟面庞消散于空气之中,他需要做一番决断了。
姬沉的身上有他的一番后手,虽然冒险,但是若是成了,也许会龙入大海,到那时候,也许可以无惧一切了。
而若是选择了蚩尤氏族,也许有机缘可得,毕竟他也算帮了蚩尤氏族大忙,若是蚩尤氏成为了人皇,必然不吝赏赐。
只不过虽然这是一锤子的买卖,但胜在安全。
如何取舍,全看自己。
遥远的另一处,夸父和大羿也在,两尊大巫仿佛是山岳一般,扎根在那里,遥望此地。
“是老朋友吗?”
扎根于大地之上,巫的力量将会是无穷无尽。
任何站在大地上的生灵都是逃脱不了大地的监察,两尊大巫察觉到那青烟面庞的存在。
“不像。”
夸父和大羿在开口说话,实际上那青烟面庞第一次去见蚩尤氏他们便是知道了,但是并没有去管,因为这是人皇之争,他们是巫,不可能插手的。
“要么他改变了气息,要么真的是陌生人。”
“胆子倒是真的不小,竟然真的敢来人族……”
对于青烟面庞的胆子,两位巫都是觉得叹为观止。人族这里可是恐怖的很。
其背后可不止一两尊圣人那么简单。
他们两位大巫若是放在修行界算是强者了吧?等闲大罗金仙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站在大地上,一般的准圣他们都无惧。
可即使是这样的战力。
这无尽岁月以来,他们也是只敢待在人族的北荒边境,似是守护与镇压北荒边境而换取人族的庇护。
是的,即使是他们,也只是暂居人族庇护之下。
无尽岁月以来,他们在三皇时代都察觉过一些极强的目光投射而来,随着一抹诧异之后而消散。
显然人族,亦或是三皇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或许是上古巫族和人族的关系,也或许是他们不曾走出过北荒的原因,人皇并没有来找他们,有一些放任的意思。
至于真正的理由……
两位大巫对视一眼,早有预料,大约是因为不周山那位吧?
他们可是清楚三皇与不周山那位关系匪浅,算是一种另类的记名弟子了。
那燧人氏不必说,而今的人族还流传着昔年燧人氏得圣人授意,创立人皇大位的传说呢,这位第一任人皇可是让不周山下山亲自教授的人呢。
昔年,就算是他们的后土祖巫都没有这个资格。
伏羲氏虽然不如燧人氏受关注,但两位大巫可是知道,不周山那位让他的四位弟子下山帮忙,解决了人族的凶兽大祸。
神农氏更是如此,当年成就功德金身的时候,就在不周山附近,若说不是不周山那位的手段,谁信啊?
就算人族是天地主角,也不是这么钟爱的,一介凡人硬生生以功德之力堆砌成连准圣都不惧的强大存在,这已经不是什么钟爱了,就算是天地私生子也不可能有如此机缘。
在大羿的心中,也许唯有不周山上那位指点后土祖巫另类成圣,让巫族有一线生机的存在,才有如此手段了。
和那位有如此手段,也许从那位的嘴中得知了他们的存在,故此并不在意。
他们在思量。
而战场之中,疾驰的轩辕氏族大军已经到了作乱的后方,他们背后的远方,蚩尤氏族的战士也是一步步而来,慢腾腾的,只是看戏。
轩辕氏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正在肆意屠戮自己族人的姬沉。
“姬沉,你在做什么?!”
他低喝一声,噙着淡淡的愤怒,让得刚刚到达的蚩尤氏都是微微一愣。
这家伙,愤怒了?
虽然和这轩辕氏接触时间不长,但蚩尤氏明显能察觉到这家伙虽然年轻,可是城府极深,颇有些喜怒不形于色的味道。
刚才就算是他用刀指着这家伙的鼻子,这家伙都不曾生气,现在,却是有些出奇地愤怒了。
蚩尤氏看了一眼那个叫姬沉的,原来是在屠杀自己的族人吗?
真是个畜牲啊!
蚩尤氏脸色微微冷峻,族人是他们这些族长存在的意义,连自己的族人都杀,这等人,不,他配称之为人吗?
此人,死定了!
蚩尤氏心中也有无名怒火起,青烟面庞那混蛋,所谓棋子便是这样的人渣吗?
找到这等棋子,又来蚩尤氏族和他合作,这是认为他和这样的畜牲是同类吗?
那个王八蛋,之前还想要生擒研究一下,现在看来,还是打死吧。
姬沉停下手中的剑,他的身上,全是血水,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同族的。
他眼神漠然,实际上当他干掉第一个自己的族人之后,他就停不下来了。
他双目赤红一片,看向轩辕氏:“你为弑帝之人,他们竟然还敢助纣为虐,我为轩辕氏族新一代执掌者,杀之有何不可?“
他振振有词,或许是说给轩辕氏听的,也或许是用来说服自己的。
“姬沉,我知道这些年你不服我,可族长之位是老师给我的。”
姬轩辕脸色阴沉。
他刚才机会都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屠杀自己的族人,若是昔年老师在,估计也会毙掉这个逆子吧。
他愤怒,姬沉更加愤怒,他这些年心魔越来越重,听不得这个,“你还敢说这个!”
“族长之位原本就是我的,我的!”
“只是那老家伙怕别人说他任人唯亲,所以把族长之位给你了!”
“我现在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你也敢拦我?”
他有些歇斯底里,如此开口,让得轩辕氏愈发的冷漠。
“这家伙疯了,轩辕氏,要我帮忙清理门户吗?”
远处,蚩尤氏倒是听明白了,有些发愣,中原这种幺蛾子事很多吗?
在他们北荒,族长只能是最强者担任,自然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中原啊,有些事情还不如他们北荒呢。
也不知道谁是蛮夷。
姬轩辕没搭理蚩尤氏,只是盯着姬沉,“你屠戮族人,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下手中的刀,我看在老师的面子上,留你全尸!”
是的,只是留全尸而已,毕竟屠戮族人,放在人族任何一个氏族之中都不可能活命的。
屠戮同族,罪同判族!
“留我全尸!”
姬沉哈哈大笑,“一帮愚蠢的贱民而已,竟然还违抗我的命令,他们不懂,他们而今的一切,都是我父亲赐予他们的吗?”
“这样不懂感恩的蠢货,杀了又能怎么样?”
“你以为凭借着这些蠢货,就能赢我?”
“我乃天眷之人!”
姬沉哈哈大笑着,便是朝着轩辕氏冲去。
“将我的东西还我!”
轩辕氏冷漠地望着姬沉,愤怒之后便是一阵冷静,他举起手中的刀剑,直指姬沉与那一千多叛军。
“跪地投降者不杀,余者,一个不留!”
“杀!”
“吼!”
这是一面倒的屠杀,其血腥味都是让后面远方的蚩尤氏族食铁兽都是不住低吼着。
毕竟是一千人而已,只是一个冲锋,便是被回援的大军击杀大半。
随即剩下的叛军以光速倒下,很快就剩下姬沉一人了。
姬沉脸色阴沉至极,他拿出一块雪白的骨头,随即握在手心,“你该帮我了,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如你所愿!”一道轻笑响起,青烟面庞自虚空凝聚而出,落在了姬沉的身边。
青烟面庞的出现,让得姬沉一时间信心大增,“替我将他们全部杀光,等我成为人皇之后,人族机缘我都可以给你!”
这样杀心十足的话让得青烟面庞都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浑身的青烟。
他看了一眼双目赤红的姬沉,这家伙,是被战场的杀气刺激疯了?
“很抱歉,这个我帮不了你!”
青烟面庞微微摇头,他能出现在这里已经算是极限了,还对人族出手,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
不提人族战场的因果,就算是杀了,你以为能逃掉,统御万灵的天庭可在人皇天帝手中呢。
“什么?!”
姬沉微微一愣,随即大怒,“废物,要你有什么用!”
“这家伙……”
青烟面庞强忍一巴掌打死这个蠢货的冲动,耐心解释道:“我终究是外族,若是帮你的话,即使你成为了人皇,也会有许多人不服,你总不能让我将所有的人族都杀了吧?“
姬沉闷哼一声,勉强被说服了。
“你想怎么办?”
“我带你走,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机会,只要东山再起,凭你的智慧,难道还怕他吗?”
闻言,姬沉微微点头,他自然是不怕的,这一次的失败只是因为那姬轩辕运气好,也是给他的时间太短,底蕴不足。
“也好。”
他答应下来,让得青烟面庞轻笑一声,真是一个蠢货。
“想走?”
轩辕氏开口了,他盯着青烟面庞,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的表情。
“可能吗?”
青烟面庞看着轩辕氏,不答反问,“看到我你似乎不惊讶?”
“姬沉心智不坚,能让他做出此等事情来的,必然有人蛊惑!”
“不愧是姬轩辕,这份心智,令我感叹不已。”青烟面庞赞叹一声,但旋即便是话锋一转,“不过,你能留下我?”
青烟面庞狂傲无比,“若是你是人皇,我对你还忌惮三分,一个氏族之长,与我而言,蝼蚁而已,也敢留我?!”
“等你成为人皇之后再说!”
如果你有机会的话!
青烟面庞心中冷笑一声,他已经看到了远处蚩尤氏的大军已经缓缓而来,显然要准备出手了。
轩辕氏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畏惧仙神的威力,但又是不太甘心,“你可以走,姬沉必须留下!”
“他犯了如此重罪,必死!”
“他与我有缘,必须带走,若是未来有机会,你们可以再切磋一下!”
青烟面庞十分强硬。
“看来没得谈了?”
轩辕氏脸色阴沉,这样开口。
“你想如何?”
青烟面庞饶有兴趣的盯着轩辕氏。
“既然如此,那就全部留下,一个都不要走了!”
轩辕氏脸上的神色陡然是一收,看得一边上的蚩尤氏一愣一愣的,好家伙,变脸比北荒的天气还快。
青烟面庞察觉到轩辕氏话语之中的杀气,都是微微一愣,竟是想不出来这个轩辕氏哪里来的勇气。
“那就试试吧。”
青烟面庞冷笑一声,然后话音未落,一人便是极速而来,举刀便是砍下。
“那么,加上我呢?!”
一声暴喝携带着刀芒闪电般砍下,轰隆一声,青烟面庞便是被烟尘淹没了。
随即一道身影爆退,站在了轩辕氏的身边。
“解决了?”
轩辕氏问道。
“怎么可能?”
蚩尤氏闷闷的回了一句,出手的自然只能是他。
“那家伙可是仙神,比大型凶兽难砍多了。”
“可惜了。”
轩辕氏微微感叹一声,只是眉宇之间没有多少可惜神色,现在这样,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烟尘散开,露出青烟面庞出来。
他直勾勾盯着蚩尤氏,“蚩尤氏,你背叛我?!”
他的神色第一次有着震怒的味道,毕竟先前就算是姬沉要被杀,他都早有预料,并不意外。
毕竟姬沉在他的布局之中算重要,但这样的重要并不会争帝战场上显现。
但是蚩尤氏族在他看来,必然是争帝成功的,若是他的预料成功,他会收获第一道人族机缘。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得到蚩尤氏会联合轩辕氏一起出手。
毕竟在他看来,虽然只是合作,但是他们的路相同,都是想让蚩尤氏成为人皇。
既然是同路者,便是可以合作。
可为何……
“背叛?笑话!”
蚩尤氏冷笑一声,“此地乃人族之地,吾亦是人族,与同族并肩斩杀外族鼠辈,何谈背叛?”
青烟面庞刚要说什么,轩辕氏举剑,遥遥斩下。
“和他废什么话,作乱人族,杀了他,以镇外族不臣!”
“开战!”
周围的轩辕氏族战士再度冲了过去,这一日他们的世界观都是被冲击了,交手的对象从蚩尤氏族变成了自己的同族,现在又变成了这个古怪的东西。
族长和蚩尤氏族称他为仙神。
古怪的仙神!
而他们也不再孤单,因为与蚩尤氏族并肩战斗了。
“说的是!”
蚩尤氏哈哈大笑,如此雷厉风行的轩辕氏,更对他的胃口。
“儿郎们,随我杀!”
上古巫族扬名的寄托放在他们的身上,这样的扬名可不仅仅是人皇尊位,若是出世第一战,便是斩杀了一尊仙神,也足以告慰上古巫族之名了。
蚩尤氏一马当先,骑着食铁兽便是冲上前去。
轩辕氏并没有动,他知道,论战力,他不如蚩尤氏,去了也许并不能给青烟面庞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甚至还会添乱。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青烟面庞,实际上在蚩尤氏那一封战书传递信息之前,他对于这青烟面庞有一些别的想法的。
毕竟是仙神,没有仙神特质的法宝在手,除非能请动十大神器,否则他们可能具备不了可以斩杀仙神的能力。
法宝他自然没有,而十大神器,一如青烟面庞显然所说的那样,除非他成为人皇,而且还是如同三皇那般的存在,才能将十大神器运用的如臂指挥。
所以,蚩尤氏那封战书的内容虽然让他惊讶,但是他却不怎么认同。因为根本杀不死。
仙神的手段太多了,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多到令人绝望。
只是可惜,蚩尤氏的盛情他无法拒绝,再者,他也想看看,仙神真的如古籍所记载的那般强大吗?
他目光微动,随即出手,目标直指的不是那青烟面庞,而是姬沉。
“屠戮族人,当诛!”
他低喝一声,手中的剑化为一道流光,狠狠投掷过去。
那仙神不过图谋人族机缘,只要灭掉姬沉这颗棋子,致使这青烟面庞仙神无功而返,他们也算赢了。
这一道剑伴随着破空声呼啸而过,直指姬沉,让得原本松了一口气的姬沉脸色大变。
他手中刀提起,想要斩掉这一柄剑,他的眸子在微变之后又是沉静下来,似乎有着讥讽在涌动。
他极为了解姬轩辕,就像是了解自身一样,同为神童天才,智慧无以伦比,然而其战斗力嘛,只是勉强能捕猎的程度。
而这样的战斗力,就想杀死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
“哼!”
他冷哼一声,然而斩下的瞬间他脸上眸子内的一切讥讽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
因为在剑对撞的那一刹那间,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轩辕氏的剑,和他的剑不一样!
不,那不是剑!
当他手中的剑在这一次的碰撞之中崩碎开来,姬沉终于是看清了轩辕氏投射而来的不是剑,而是一柄刀。
刀的模样很熟悉,姬沉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竟是有些恍然了,这是蚩尤氏族的刀。
怪不得,怪不得先前轩辕氏败了一阵,原来那个北荒的蛮族,其刀兵之利竟然如此强大。
而轩辕氏败了,也胜了。
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拾取了一柄来自于蚩尤氏族的刀,一直握在手中,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出手。
“好胆!”
愤怒之后,姬沉陷入了浓浓的恐惧。
他还没有成为人皇,甚至连轩辕氏族的族长都没有当上,他还不能死。
“救我!”
他大骇,这样高呼,让得另一边的青烟面庞都是脸色微变。
蚩尤氏的背叛让他出奇的愤怒,他想要弄死蚩尤氏族,然而他的玄法神通落在蚩尤氏族的身上,竟然悄然无息,全然没有了作用。
“怎么可能?!”
以青烟面庞的心性,都是忍不住失声。
“哈哈,你竟然知道我族血脉来历,难道也不多想一下吗?”
蚩尤氏环首刀化为残影,虽然多数攻击对于青烟面庞无用,但是架不住刀快,刀多!
“什么意思?”
青烟面庞皱眉,一缕青烟洞穿虚空,将姬沉的危机解除,那一柄刀虽然在凡俗之物之中堪称利器,但是在仙神面前,依然是凡物而已。
“哈哈哈,我的祖上留给我一样专门克制仙神神通的东西,你要一观吗?”
蚩尤氏狂妄一笑。
“儿郎们,让他们见识一下昔年上古巫族为何可以一统洪荒大地!”
“吼!”
在他的身上,不少的蚩尤战士抬出了一尊号角出来,号角之上黑色的血渍到处都是,斑驳不堪。
仿佛是一件脆弱的古物一般。
然而就是这样的古物一出现,令得蚩尤氏族的战士更加强大,战意昂扬,仿佛有莫名的气韵加持在他们的身上。
“这是……”
青烟面庞注视这号角,先是略微疑惑,随即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阴沉。
“巫族的东西?”
“眼神不错!”
“巫族无玄妙神通,有的便是至强的体魄与战力,这尊号角,在上古时期有大巫乃至祖巫吹动,号令天下巫族冲锋战斗。”
蚩尤氏笑容狂傲,让得轩辕氏都是不禁将目光投射而来。
他似乎对于蚩尤氏不太了解,故此想差了。
这位蚩尤氏族的族长,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提出要联合他们屠掉仙神的建议。
“巫族昔年号令天下的号角啊。”
轩辕氏看了一眼那尊号角,随即心中感叹,看来这北荒蛮族的来历也不简单。
战场之外,夸父和大羿看到这一步,夸父有些惊讶。
“这家伙,他怎么把巫族号角带过来了?”
“不知道,”大羿也是惊讶,随即轻笑一声,“大约在族中的时候,这家伙就打着要弄死那个仙神的打算吧。”
“这家伙……”
“击杀仙神,而且还是不弱的仙神,即使有号角,也不行啊。”
夸父感叹一声,微微摇头,他乃是大巫,虽然不曾亲手接触过青烟面庞,但从其种种手段便是窥伺其实力一二。
大羿也是点头,能让大巫感叹说不弱的仙神,至少也是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
这等强者,他们或许有办法弄死,但是蚩尤氏却不行,即使有那号角也不行。
一则蚩尤氏族驱动号角,化解青烟面庞的神通道法已经是极限了,根本无力他顾。
二则……
两位大巫眼中有些点点的黯淡。
自巫妖量劫结束,巫妖两族皆是不当兴。
不论是妖族还是巫族都已经没有在洪荒天地生存的资格了。
哪怕恐怖到如不周山的那一位,也只能另辟蹊径,让后土祖巫抓住一线生机,另类成圣,开辟地府一界,将所有巫族带走,退出洪荒天地。
因为洪荒天地,亦或是天道意志,已经不允许巫族生存了。
这样的大环境背景之下,巫族号角在昔年也许十分霸道,然而到了而今,也只剩下自保之力了。
他们在这样的叹息,而另一边,青烟面庞目光灼灼,对于那号角倒是没有多看什么。
那是巫族血气之所化,因为巫族而成为一件异宝,但是没巫族血脉,这号角也是没什么用。
“也许,该走了。”
青烟面庞如此思考,这号角的出现不是主要原因,而是蚩尤氏族与轩辕氏族的联手,现在争帝的两大热门种族都是对他出手了。
这代表着他的谋算失败了,人族机缘又是遥遥无期了。
既然如此……
青烟面庞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
那就别怪我用最终手段了!
“砰!”
一声巨响,青烟面庞轰然的炸开了,化为丝丝缕缕,弥漫场间。蚩尤氏脸色微变,被这样一股气浪被吹动的差点翻了一个跟头。
“戒备!”
他低喝一声,身后,有蚩尤氏族的战士吹动了那一尊巫族号角。
“呜~”
号角之声悠悠扬扬飘散四方,声音低沉,但是极有穿透力,只是瞬间,就让人仿佛回到了上古年间的洪荒大地一般。
那时,巫族执掌洪荒大地,与妖族无限斗争。
号角之力即使是被天地压制,其效果也是明显的,声音所过之处,那些青烟都是略微有些凝滞的。
然而满目的青烟并没有袭击两个氏族的人,反而朝着姬沉呼啸而去。
“这里留不得了,我们走!”
青烟面庞的身影响起,让得姬沉一愣,随即不甘心,“连你都无法赢过他们?”
“此地乃是争帝战场,有人族气运庇护,我不能肆无忌惮的出手。”
青烟面庞淡淡解释了一下,随即再度开口:“现在离去不等于就输了,你若想要赢,我有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意吗?“
最后一句话有些意味深长,但是姬沉却是没有听出来,他咬牙道:“只要能打死姬轩辕,你要什么都可以!”
他还以为青烟面庞想要的还是人族机缘。
“呵呵。”
见到姬沉同意下来,青烟面庞轻笑一声,随即低喝:“我们走,去一个能让你我都是蜕变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两大氏族反应过来时,场中只是遗留了少许青烟,而姬沉和那青烟面庞已经消失不见了。
“逃走了?”
轩辕氏脸色微微凝重,那蚩尤氏也是无奈叹息,最终还是让他们逃走了。
“差距还是有些大,也许我要完全激发血脉之中的力量,才能打杀死一位仙神吧?”
蚩尤氏微微摇头,只是那般的话,他也会死。
远方,两位大巫对于青烟面庞的退走并不意外,但是对于这个仙神即使是到了而今,也不愿意放弃那个轩辕氏族的族人,有些好奇。
他们循目望去,下一刻皆是勃然色变。
“那个方向……”
“是人族的人皇道场,那家伙想要干什么?”
纵然是两个大巫,也不得不皱眉了。
人皇道场,人族的绝对核心之所在,那里不光是天下大半的帝族都生活在那里,还有无尽的人族气运在那里显化。
除非是实力极强,诸如广成子,在神农氏时代,直接进入道场,甚至是人皇殿。
要么就是得到认可的外族,毕竟昔年的四灵,还有一些与神农氏合作过的截教仙神们,比如吕岳等。
虽然神农氏看透了他们的内心,但还是赐予了人族之师的称号,这也是一种认可。
除此之外,凡是接近那里的外族,必将被抹杀!
然而青烟面庞现在却是不怕死的冲向那里,这是什么意思?
能在人族之内弄出如此泼天的大祸,自然不会是什么蠢货的,一定会第一时间调查清楚,人皇道场可不是好闯的。
这是经由人皇燧人氏创立,伏羲氏以十大神器守护的绝对重地。
那里可是有十大神器本体之所在!
“难道那家伙有什么办法可以绕过人族气运的探查吗?”
夸父这样喃喃,下一刻便是勃然色变。
“夺舍?!”
大羿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脸上一下子便是阴沉下来。
夺舍之法在而今的洪荒修炼界并不算秘术,修炼之士,总有无数的意外而陨落,有些倒霉蛋就此魂飞魄散。
然而有些人则是好运一些,得以逃脱掉元神灵魂。
然而再强大的元神灵魂没有了肉身,也如同无根之萍一般,风吹日照之下,会很快消散,亦或是化为鬼修,被天地大道遗弃。
而唯二的办法便是重铸肉身和夺舍。
重铸肉身所耗资源之大,难以想象,而且极难成功,因为这等同于死中复活,相当于挑战天道,肉身成则劫难至。
已经死过一次的修士们大多心中都是有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故此这条路非意志坚定者而不用。
故此,夺舍之法便是深受这些没了肉身的修士所喜爱。
夺舍之法简单至极,只需要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入驻其内便是罢了。
而且夺舍之法还有个隐性的好处,若是能找到蕴含了特别的血脉之力的肉身,那夺舍之修士也会获得这般血脉之力。
当然,洪荒界的修士修的是真我,是超脱,血脉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弱小时候的助力而已,强大之后,血脉反而是掣肘之物。
所以夺舍之人一般不会在乎这个,甚至会避开一些特殊种族,毕竟有些时候,承接了特殊血脉之力,就要承接相对应的血脉因果。
然而此刻,在人族地界之上,这样的隐性好处则是被那青烟面庞发挥到了极致。
两位大巫已经猜到了青烟面庞的打算,他要夺舍那个轩辕氏族的族人,以人族之身进入人皇道场。
这等心智和谋算的存在进入人皇道场,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是好事。
大巫对视一眼,然而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人皇道场也不是他们能进的。
无奈之下,两尊大巫身形消失,下一刻便是来到了两大氏族的氏族之主身前。
两大氏族站在逐鹿平原上,有些尴尬。
按道理来说,争帝之战还没有决出胜负,理应继续开打才对。
然而这刚刚上一秒种还在并肩战斗,下一秒就要抡起刀剑砍杀对方,就算是天生战士的蚩尤氏族的族人们都是有些下不去手,故此这能这样干站着,等待自家族长的命令。
两位族长呢,还没有开口说话呢,两位大巫便是出现在眼前。
两尊山岳的出现让得轩辕氏都是惊讶,还没等到他做出应对,便是听到那蚩尤氏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哈,不要惊讶,此乃我族的巫。”
“巫?”
轩辕氏也是一愣,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上古年间的巫族吗?”
青烟面庞和蚩尤氏之前交谈虽然言语不详,但是轩辕氏是何等人,回忆起某些典籍,自然知道了一些情况。“是的,大巫夸父。”
“大巫大羿!”
两位巫身形化为了常人大小,这样开口。
“上古年间,人族与巫族交好,相互联姻联盟,故此有巫人一脉。”
一边上蚩尤氏这样解释道。
若是在以前,他还需要遮掩一下,而现在就不用了,既然争帝,那就大大方方的,巫人就是巫人,连自己的祖宗都不敢认,何谈成为人皇?
“是吗?”
轩辕氏也是恍然了,与巫族关系不错这样的事情,他在古籍之中也是见到了一些记载。
原本一位就算有后嗣,也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了,没想到还有血脉传承下来。
“怪不得蚩尤氏族一个个人高马大,我就说北荒环境那么好,能让人族这般高大?”
轩辕氏也没有在意什么,上古的情谊流传至今,很是难得,而且这蚩尤氏族待在北荒,这些年也算证明自己别无二心。
再者,二心又能怎么办?巫族已经没了无尽岁月了。
“哈哈哈!”
蚩尤氏狂笑,在他们北荒,夸人高大的潜台词就是强大的战士。
若是平日里他们氏族的自己人这样说,亦或是北荒那些氏族这样说,他还不觉得怎么样?
毕竟他就是靠着实力成为族长的,北荒第一强者的名头可不是虚的。
但是现在,说这话的是谁?
是和他竞争人皇的大位的竞争对手啊!
有谁的认可比来自竞争对手的认可更难能可贵呢?
两位大巫倒是没有蚩尤氏这么好的心情,他们脸色凝重,“争帝之战暂且搁置吧,出大事了。”
这话一出,蚩尤氏的笑声戛然而止,“怎么了?”
他了解两位巫,在无尽岁月之中指引着蚩尤一脉前行,自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两位几乎无所不能的巫露出如此表情。
轩辕氏也是看过来,虽然他早有此打算,毕竟眼下这种情况即使是他要打,他的族人们恐怕也不会乐意。
与其士气不振,比如下次再说。
大家整顿一番之后,择日再战!
然而现在让两个巫说出这话来,他倒是心中微动。
他信任蚩尤氏族,是因为无论是巫人还是人巫总是有人族血脉,那便是自家人,可这两位大巫却是彻头彻尾的外族人。
即使上古巫族与上古人族关系不错,但那是上古,在轩辕氏看来,这两位大巫与青烟面庞可是没什么两样。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蚩尤氏族争帝的背后,有两位大巫的想法。
“刚才那个仙神离去的方向是人皇道场!”
夸父开口。
两位氏族之主都是聪明人,当下便是明白了大巫的话语,脸色微变。
“你是说他要去破坏人皇道场?”
轩辕氏脸色微变。
“或许更糟。”
大羿开口,将夺舍之法告知了两位氏族之主,“我担心刚才那仙神夺了那个轩辕氏族人的肉身,甚至可能窃取人皇神器。”
人皇神器!
若说人皇道场什么最珍贵,除了那几乎化为实质的人族气运之外,便是那十大神器最为珍贵了。
此言一出,饶是轩辕氏的城府,都是脸色大变。
“哎呀!”
蚩尤氏更是挠头,“刚才,两位巫怎么不拦下他们呢?”
“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想到这一茬,毕竟争帝之战,我们并没有打算出手的。”
“等我们反应过来,那家伙已经跑远了。”
“而且……”
大羿沉默了一下,“你知道,此地乃是人族之地,我们若是全力出手,容易招来人族气运的敌视。”
昔年三皇虽然发现了他们,但一直是不管不顾的状态。
虽然没有驱逐他们,但也没有认可。
换句话说,两位大巫现在就像是偷渡者,在人族到处行走可能没事,但若是闹出的动静大一点,人族气运自然会携带十大神器找上他们。
实际上十大神器就是干这个事情的。
若是人皇在位,青烟面庞出动的那一刹那间就可能被十大神器打死了,可现在人皇之位空悬。
十大神器再强,也不过是器物,无主之下,变成了静默状态,只要动作小一些,自然可能不会被发觉。
“那现在怎么办?”
即使是轩辕氏都是没有主意了,说到底他还不是人皇,不懂诸多密辛。
“我们送你等过去!”
两位大巫对视一眼,这样开口道:“若是想要谋夺什么,你们也去争!”
“不错!”
那蚩尤氏点头道。
“他只是凭借那一副肉身来蒙骗人族气运而已,我们两个才是货真价实的人族,还怕争不过他?”
轩辕氏叹息一声,虽然他觉得将希望放在所谓人族血脉认可上很不靠谱,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也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走!”
见到蚩尤氏和轩辕氏同意,两位大巫刹那间变得顶天立地的巨人,如同山岳一般。
夸父和大羿挥手带起狂风,将两族战士全部带上身躯。
虽然两族战士加起来也是十万之众,但是在这两位如山岳的巨人大巫身上,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两位大巫大步而行,一步便是跨越千里之遥,而且速度极快。
只是眨眼间便是能看到人皇道场那座巨城、
距离百里之外,两位大巫便是停下脚步了,将所有人放下,身形也是化为常人大小。
“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大羿开口,看向人皇道场方向,在这里只能看到这尊巨城的轮廓。
他们站在这里,都是能察觉到十大神器的伟力,那股伟力若是彻底爆发开来,即使是他们的大巫之身,也不能抵御得住。
“我已经察觉不到那仙神的气息,显然已经进城了,你们速度要快!”
“好!”
轩辕氏和蚩尤氏齐齐点头,“冲!”
他们带领各自的族人冲了上去,然而还没有接近城池,就是被呵斥停下了。
“止步!”
城墙之上,自然有值守的将士,他们虽然不属于人皇亲卫,然则能在人皇道场镇守的,自然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然而再是精锐,面对这样的情况,也要脸色大变。
毕竟在他们看来,十万大军冲击人皇道场,这是要造反吗?“轰隆!”
城门闭合的很快,让得两大氏族之主都是脸色有些难看。
“我乃轩辕氏!”
“我乃蚩尤氏!”
两位族长这样大喝,让得城墙上的那些守卫都是色变。
轩辕氏和蚩尤氏?
那这些人都是两大氏族的战士?他们不是在争帝吗?
听说是在逐鹿之野,那地方距离人皇道场可有千万里之遥,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们就算是走错路也不能错这么多啊!
有大事将要发生了!
那些值守将士面面相觑,本能地察觉到不对。
“去请人皇亲卫来!”
有人低声开口。
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守卫,这些大事还是让个高的来顶住好了。
听闻前几日人皇亲卫大统领被诸多帝族邀请,随即人皇亲卫便是掌控住了整个人皇道场,若非是人数不够。
守城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让他们来做。
很快,就有身着人皇亲卫特有的金甲战将快步走上了城门楼上,他看到这十万之众的战士时,也是脸色略有变化。
但随即便是收敛起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
千人将乃仙神,真仙级别的强者,声音浩浩荡荡,足以让十万之众都是听清楚。
“人皇道场当有大难,快开门!”
蚩尤氏叫道。
“有仙神利用夺舍之法,以人族血脉进入人皇道场之中,将会不可告知之秘密!”
轩辕氏也是开口。
说出的话让得千人将脸色终于变化了。
他是仙神,比之轩辕氏和蚩尤氏更是能知道仙神之手段。
他在脑海之中稍微想了一下,便是知道这样的计划似乎有一定的可行性。
“骗过了吾族气运吗?”
千人将抬头,看向天空几乎可以凝聚出实质的人族气运,眼中掠过一丝阴霾。
“你们可以进城,但是大军不可以!”
人皇亲卫至高无上,就算是千人将也是有一定的自主权,只是瞬间,千人将便是做出了决定。
“可以!”
蚩尤氏和轩辕氏微微点头,“我们要带些护卫进去!”
“一旦生变,还有帮忙的可能。”
这话自然合情合理,千人将同意了,他之所以不让大军进城,倒也不算是担心造反。
而是担心十万大军进城会引起人皇道场之内的族人们人心惶惶,一旦有心人串联,与人族道场之内的帝族有所冲突,立时便是大乱了。
至于那仙神,千人将也不是很担心,毕竟人皇道场之中藏龙卧虎,统领也在城中,区区一仙神罢了。
他之所以让两位氏族之主进城,便是为了后续一个解释而已。
十万战士围城可不是仅仅是小事而已,那些帝族需要一个解释,而这个解释还是而今这两位争帝的氏族之主来亲自开口比较好。
再者,千人将也是有些好奇,怎么两个争帝氏族联合到一起了,难道那仙神真的有如此手段,逼得两个氏族都不得不联手?
当轩辕氏和蚩尤氏带着两位大巫进城的时候,城中。
一位年轻的男子站在街道之上,全然不顾两边行人怪异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人皇道场深处。
那里有人皇大殿,还有祖庙等人族重地。
“此地便是我们的蜕变时机吗?”
这个年轻人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微弱的声音,让得这年轻人微微一笑。
“当然,若是我现在得了人族气运的认可,我便是能毫无顾忌的出手,将你的对手全部斩杀个干净。”
脑海之中的声音还想要说些什么,就是被一股秘力按下,退至脑海最深处。
“不要说话了,此地十大神器,小心为上,一切看我吧。”
年轻人大步朝前走去。
若是轩辕氏和蚩尤氏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年轻人就是姬沉!
然而若是细细观察,则是发现,这人和轩辕氏知道的姬沉完全不一样,无论是行走习惯还是眼神。
这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侧耳倾听,似乎听到了城门的喧嚣,先是一愣,但随即便是不在意的一笑。
“那两个家伙竟然是追来了……”
他笑了笑,“此地距离逐鹿平原至少千万里,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追上,看来他们的背后也有仙神啊。”
随即他便是低语:“看到了吧,你凭借自己打败不了他们的,只有靠我!“
脑海深处有波动,但是他毫无顾忌的便是按下了,他知道,这个蠢货又要梗着脖子嘴硬了。
若不是留着那一缕弱小的灵魂迷惑十大神器,他早就弄死这个家伙,真正入住这副拥有人族血脉的躯壳了。
一如夸父和大羿所猜测的那样,他夺舍了姬沉。
当然了,一般的夺舍是先灭杀掉躯壳原主的灵魂,但青烟面庞作为谋算人族许久的存在,自然不可能这么蠢。
他还想要姬沉的灵魂波动帮他遮掩,不是掩人耳目,而是掩十大神器与人族气运的耳目。
而今人族无人皇,人族气运与十大神器无人统御,一切都是自主复苏,而这便是漏洞。
只要他出手之间,带有姬沉的灵魂波动。
这便是如争帝之战一般,是人族内斗,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就不会发动。
也就是说,自他入主姬沉肉身的那一刹那间,他就已经可以发挥出自己原本的实力了。
这便是他的最终后手。
为了这样的后手,他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是搭上了,潜移默化之间强化姬沉的肉身,使其可以支撑自己的肆无忌惮。
他的原生肉躯壳便是放在了储物戒之中,这是一桩异宝,以心神魂魄之力沟通,便是可将原生躯壳之中的力量如臂指挥。
这样一来,他只是换了一副躯壳而已,一切都是没有变化。
“仙神……”
“呵呵……”
他轻笑一声,眼神无比张狂,他能察觉到人皇道场之中,有诸多仙神的气息,大概就是各大帝族所诞生的仙神吗?
然而他只需要可以全力出手,一起仙神不过尔尔。
“真是不知道,而今的洪荒界,可曾还知道我陆压之名!”
不再隐藏的青烟面庞在缓步之间,气势陡然微微一变,变得十分缥缈且肆意。他一步步朝向走着,周围的民居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因为这里快要靠近人皇殿了,一般的人族没事不会到这里来的。
与陆压擦肩而过的是一队人皇亲卫,为首的将军散发出来的将军让得陆压眉宇之间都是微微抖动。
天仙巅峰?
区区新生种族,竟然能诞生如此境界的仙神,果然不愧为天地主角种族。
昔年他诞生于遥远年代,因为跟脚特殊,不在三界五行之中,超脱自在,然而他的自在和圣人的大逍遥又不同。
故此他活跃于洪荒天地各个年代,而又不留真名在外,是真正的逍遥散仙。
可即使是这样,记得他成为天仙巅峰时,也花了近百万年的岁月吧,人族……果真人杰地灵吗?
点点波动让得陆压神色有些变化,同时也是引起了风氏的注意。
是的,陆压所感应到的天仙巅峰的强者便是风氏。
原本他是不用出来巡视的,但是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从帝族族老那里听来的消息,想要去祖庙看看。
哪怕是不接近呢。
这样想着的他就出门了,然而刚刚出门没多久,他便是遇到了这个年轻人。
虽说此地算是人皇大殿区域了,但倒是并没有禁止普通族人的出入,历代人皇即使是三皇都不曾有这个规矩。
风氏任职人皇亲卫大统领的这些年,也经常会看到一些小孩子来这里玩耍。
没办法,谁让这里很大呢。
时常也有远道而来的族人们为了瞻仰一下人皇,也会到此。
人皇在位时,有时候也会走出人皇大殿,与这些远道而来的族人们交谈,有时候也会大摆筵席。
故此,风氏初见到陆压时,并没有多少在意。
但是当陆压思绪飘散,压制不住自身气息的时候,终于是让风氏注意到了。
已经走远了的风氏回过头来,望着陆压的背影,竟是有一种荒诞、不协调的怪异感觉。
这样的感觉十分突兀,风氏不知道从哪里感受出来的,但又很真实。
真实到风氏不得不开口了。
“前面那位,站住!”
陆压眉毛微微抖动,随即满面笑容的转过身来,看向风氏,“将军,何事?”
他很镇定,因为他的秘术脱胎于夺舍之术,是他花了很多岁月,为而今这一计划特意打造的。
不是一个小小的天仙所能看透的。
“你看起来十分陌生,刚来的人皇道场?”
风氏笑了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回将军的话,”陆压微微躬身,“我是轩辕氏族的姬沉,不久前刚刚入城。”
“轩辕氏族……”风氏一阵诧异,他可是从帝族口中刚刚得知了该族的魄力,“你们不是在和蚩尤氏族争帝吗?”
“哦,我非战士,常年在外,并不没有参战。“
陆压一笑,回答的中规中矩。
“是吗?”
风氏站在陆压的面前,“姬乃轩辕大姓,你的肉身隐隐有宝光散发,应该是修炼之士,修者在轩辕氏族都不算战斗力了?”
“看来轩辕氏族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啊。”
风氏淡淡开口,瞬间身后的一队人皇亲卫便是围拢了上来。
他们自然是不傻,风氏所说的话分明是戳破了这个叫姬沉的谎言。
来人皇道场就来人皇道场,说谎干什么呢?
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压陡然一笑,直起身子来:“能从这么小的破绽之中看出真相来,你很了不得,你是谁?”
“人皇亲卫大统帅风渊。”
风渊直视陆压,“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
“人皇亲卫大统帅,好大的官儿啊!”
陆压淡笑一声,“只是连人皇都没了,你这个亲卫统领又有什么用呢?”
这话让得风渊的眼眸一下子便是深邃起来,身上的天仙巅峰气势都是若隐若现,他从陆压这话之中察觉到不对劲。
来者不善。
“几日前,有人告知我而今人族内乱,有外族染指,当时我还在疑惑,现在看来,我似乎找出真凶了。”
风渊语气淡漠,吩咐那一队的亲卫。
“发信号,就说人皇亲卫抓住了弑帝之人了。”
此言一出,饶是以那一队人皇亲卫的心性都是忍不住瞳孔微缩。
弑帝,那不是流言吗?
怎么会……
难道是真的?
“风将军说笑了,人皇由人族气运庇护,我可没有亲手杀他。”
陆压淡笑一声,似乎是解释。
但是那样的解释,又像是挑畔一般的欲盖弥彰。
“发信号。”
风渊也是想不到陆压会这样开口,现在他只是猜测而已,在他看来,常人面对他这样的职责,不过两种结果。
一个是极力否认,即使想在人族做点什么,也不会得罪死人族,毕竟人族背后,可是另外有人。
三尊准圣在天上看着呢!
另一个便是直接承认,并不在乎得罪人族,甚至连天庭的三皇也不在乎。
然而这个叫姬沉的存在,竟然是选择了第三种。
看似是否认,然而这般漫不经心的解释,就差指着风渊的鼻子告诉他,人皇就是我杀的,你当如何?
这比直接承认更狂傲与恶心,让得风渊脸色一下子便是阴沉下来。
“是!”
另一边,那一队人皇亲卫点头,随即有人朝着天空打下一掌。
“轰隆!”
宛如雷鸣般的声音在人皇道场上空浩浩荡荡的传开,让得人皇道场各处都是有仙神色变。
因为人皇道场不同于人族其他地方,因为有人族气运之庇护,这里四季如春,除非干旱,否则不会下雨,甚至连云朵都没有,晴空万里。
至于打雷,那就更加不存在了。
这样雷鸣异象只能说明有一个,人皇道场有敌来袭,危矣。
读懂了雷鸣,诸多身在帝族的仙神们都是难以置信,多少年了,自人皇道场建立于此多少年,从来没有说有敌攻进人皇道场之中。
“风渊在干什么?!”
帝族那些族老一个个色变,前几日他们的乌鸦嘴似乎应验了,说是也许可能人皇道场有难,现在是真的有难了。
“驰援!”
人皇道场的帝族门户们一个个大开,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随即无数的甲士出动,朝着雷鸣之地进发。然而对于这样的状况,无论是风渊还是陆压都是有些感应。
风渊一直戒备着,然则陆压这是无所谓。
他笑了笑,负手而立,并不理会风渊的紧张,而是转而看向了人皇大殿,眸子深处精光闪闪。
“我原本想悄然无息拿走这些东西,竟然你们想要阻止我,那就试试看吧。”
“我也是好奇,一个新生的凡俗种族,如何有资格成为天地主角的。”
陆压真的很狂,因为他进入人皇道场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人族,这等人族气运,还有那能模糊感应到的十大神器的伟力。
若是能得到,即使是圣人,也能扳扳手腕了吧?
陆压他不是没见过圣人得道。
昔年诸圣成道的威压震动洪荒大陆,他曾在亲身感受过,两相对比之下,他发现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既然不想我得到我人族机缘,那所有的一切,都交出来吧。”
陆压这样低笑,觉得自己已经给了人族机会了,可惜人族不珍惜啊。
“妄想!“
风渊轻哼一声,大手飘扬,就朝着陆压镇压而去,虽然可能知道自己不会是这神秘存在的对手。
但身为人皇亲卫之统帅,怎么可能放任此人在人皇道场之内大放厥词?
“不再等等你的援军吗?你一个人可不是我的对手。”
陆压看了一眼那镇压而来的巨手,并不完全的法天象地而已,连神通道术都是算不上的小手段。
他轻笑一声,一指点出,玄光迸发,快如闪电。
“嗤!”
只是一声轻响而已,随即那一队人皇亲卫便是脸色大变的看到,统帅所化的那一只巨手,直接被洞穿。
无尽的法力肆虐,随即化为虚无。
风渊倒退一步,脸色更加凝重,他的那只手真的被洞穿了,此刻血流不止。
“统领!”
这一对人皇亲卫见状纷纷提兵出手,但是被风渊止住了。
只是一击,他便是知道,先前这人说的并不是假话,此人的实力很强,至少是在大罗之上,因为风渊十分清楚,就算是太乙金仙,也不能如此轻描淡写就击伤自己。
而若真的是大罗之上,这些普通的亲卫上去,也不过死路一条。
只是试探的一击,便是有人皇亲卫从四面八方赶来。
千人将、万人将皆是如此。
只不过这一切都不放在陆压的眼中,他看了一眼这万余虎视眈眈的人皇亲卫,微微摇头:“人族之底蕴,便只是如此吗?”
“看来我高估人族了,除却三皇之外的人族,也不过如此。”
他看了一眼风渊,“有朝一日,我将亲上天庭,会一会三皇。”
这话已经不只是在轻蔑人族了,而是在侮辱了。
三皇在所有人族的心目中那是何等的地位,然而在陆压的口中,就像是赏玩物品一样,想去看了,便是去看一看。
不想看便是不去。
这算什么?!
这一下别说是风渊,就算是那些人皇亲卫都是受不了了。
“大言不惭!杀你!”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突兀出现在陆压的头顶上,随即闪电般落下。
其边上,还有一尊大汉。
此人已经蛰伏很久,此刻终于是出手了。
“轰隆!”
雷鸣之声再度响彻在这人皇道场。
巨响过后,一道人影倒飞出去,正是那大汉。
大汉口中咳血,在半空中稳住身形,随即目光凝重,“大罗金仙?”
他是某一位帝族之中培养的天仙巅峰级别的存在,相比于风渊都是弱不了多少。
“大罗金仙怕什么?敢来我人族撒野,剁了他!”
当轩辕氏和蚩尤氏和两位大巫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是听到这句话。
随即便是看到了一大群仙神同时对着一位年轻人出手了。
“姬沉?”
轩辕氏下意识惊讶,但随即便是要投诉,“这不是他!”
自然不是他了。
因为他看到姬沉竟然和一大群仙神打起来,不落丝毫的下风,甚至于还稳稳压制,便是知道事情被他们猜中了。
“夺舍之术!”
轩辕氏和蚩尤氏对视一眼,眼眸凝重。
“好狠,亏得姬沉那般信任他!”
轩辕氏的话让得两位大巫都是摇了摇头。
他们看向那场中的战斗时,目光灼灼。
经过无尽岁月的韵养,他们的元神已经和寻常生灵无异了,自然看到了更多。
“姬沉也许没死。”
“什么?”
大羿的话让得轩辕氏和蚩尤氏皆是一愣,“此人有这般好心?”
“和善心无关。”
夸父微微摇头,“那家伙以姬沉的灵魂波动掩盖自身,使得自己可以全力出手,而不引起人族气运的警惕与镇压。”
“好算计!”
大羿也是这样说道,实际上若是不论立场,此人一番操作之下,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和人族无二的存在了。
若非是他们知道内情,也看不出来。
“现在怎么办?”
蚩尤氏开口,他是天生的战士,自然能看得出来战场之中,人族的形势不容乐观,只是一人而已,竟是压制了所有人。
人族的仙神就现在看来,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巫能出手吗?”
不得已,轩辕氏这样问道。
这样的战场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了,唯有仙神可以制衡仙神。
夸父和大羿看向战场。随即默默摇头。
“此地乃人皇道场,胡乱出手恐怕会遭到人族气运的镇压,到时候情况会更糟。”
这样的话让得轩辕氏无奈,“二位不能像此人一样,以元神灵魂上我们的身出手吗?”
他的才思果然敏捷,只是一瞬间,便是想出了办法,那边是效仿。
“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的,”大羿摇头,指了指场中的陆压,“你看此人肉身散发毫光,显然韵养了许久,由此才能无所顾忌的出手。”
“而你们的肉身只是凡俗之身,我们若是全力出手,还不曾杀敌,肉身躯壳便是会爆掉。”
这话听得轩辕氏叹息一声,他这也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再等等吧,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说。“
夸父安慰一声,“若是有机会,吾等不顾镇压之力,全力出手一次,或许可以一击必杀!”两位大巫说话之间,战场之中,陆压狂暴的法力横扫出去,一尊尊仙神倒飞,四散落到地上,眼神惊骇。
“大罗金仙!”
他们终于是确定了,心中甚至有些绝望。
人族终究是存在时间太多了,所拥有的仙神最强者也不过天仙巅峰,如风渊与其他帝族底蕴等。
若是给予他们时间,金仙两境并不是问题,但是现在似乎没时间了……
昔年伏羲氏笼络了大片的大罗金仙级别强者转世人族,可惜后来随着代代人皇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了。
有的借助人族气运,也不曾登临准圣境界,黯然陨落。
有的甚至连前世强者的记忆不曾恢复,轮回之险,可不是转世之后就结束的,轮回蒙昧,足以抹杀掉一切。
有些成为准圣的,虽然记得人族之恩情,但随着岁月的流逝,留下传承的他们,其人情也是消散而去。
换言之,此刻的人族,虽然远比伏羲氏年代要强盛许多,但论起仙神强者,竟是退步许多。
那个年代,随便抓住一个修士,都有可能是前世的某一尊成名已久的大人物,有大罗金仙之底蕴。
现在,最强的大约就是风渊了。
“只是如此吗?”
陆压面色淡然,负手而立,“太差了,枉我等了这么久。”
微微一顿之后,他看向人皇大殿,“都下去吧。”
他这样摆手,就像是真正的上位者在驱赶顽童一般,让得一众仙神都是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只不过陆压并没有在意他们,刚才用这些人磨砺了一下自己的新肉身,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既然如此,他就没有和这些人再出手的必要了。
时间紧,任务重。
虽然嘴上说不惧任何人,但是面对天庭的三尊准圣,陆压觉得自己没有拿到人族的一切底蕴之前,还是要慎重一些好。
想到此,陆压便是不再开口,再度一步步朝着人皇大殿走去。
此地对于外族来说,所知的一切空白,所以陆压要慢慢走,慢慢看。
第一站自然就是人皇大殿了,毕竟这里是人皇日常待着的地方。
“止步!”
风渊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来了,但是他还是出手了,他为人皇亲卫大统领,所在的职责便是拱卫人皇大殿。
他手中的剑已经被折断了,这不是什么法宝,人族对于这方面的底蕴很浅。
“轰!”
没见到陆压有什么动作,风渊便是倒飞出去,重伤倒地。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陆压止步,冷漠地看了过来,“下一次,我必杀你!”
他的话音未落,四只拳头便是自虚空探出,朝着陆压的头颅狠狠砸去。
“轰,轰!”
当无数的巨响雷鸣声响起,轩辕氏和蚩尤氏才是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两尊大巫消失了。
两尊大巫出手了。
出手极快,当巨响升腾而起时,他们的残影才是在此地缓缓消散了。
战场之上,巨响几乎响成一片了,下一刻,截然而至。
两尊大巫站在那里,目光略微有些凝重。
陆压也是不复之前的潇洒,略微有些狼狈。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掌印,拳印,这是两尊大巫的杰作,但显然,陆压也只是狼狈而已。
“真是想不到啊!”
陆压浑身法力流转,身上战斗的痕迹便是消失了,他看着夸父与大羿,有些惊讶:“这个时代了,竟然还有上古巫族。”
夸父与大羿没有说话,只是战意愈发升腾。
交手试探了一下,眼前此人的实力决定强劲,即使没有准圣级别的实力,也是大罗金仙近乎于圆满的存在。
除非显化大巫真身,否则要拿下的话,几乎不可能。
难搞啊。
两位大巫一时间有些头疼。
陆压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两位实力即使在上古巫族之中也当统御一方,不知道是那两尊大巫?”
大羿眉头一挑,此人对于巫族了解如此之深,难道是老熟人?
可是先前与现在,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气息熟悉之感啊。
“大羿!”
“夸父!”
两尊大巫开口了,让得陆压震动,竟然是这两位,昔年巫妖大战,这二位堪称巫族的股肱之臣,竟然没有陨落吗?
“原来是两位大巫当面,名声如雷贯耳。”
陆压的话让得两尊大巫漠然以对,“你认识我们?”
“自然,夸父统御一方巫族部落,征战数年,在巫族之名不下于诸多祖巫。”
“而大羿昔年十箭射杀妖庭十位太子,如此神力,天下洪荒无一不为之震动,我怎敢不知啊!”
陆压开口就是恭维两尊大巫,也确实需要如此。
大巫乃是巫族之中除却十二祖巫以外的最强者,如是真的开打起来,大罗金仙都不够他们撕的。
再者,这二人是巫族,又不是人族,虽说昔年巫族和人族关系不错,但那已经是上古了,陆压还真不相信什么样的情谊可以洞穿千万亿年而经久不散。
所以,能不打就不打。
陆压的思绪十分敏锐,只是瞬间便是想到了关键。
他当时便是疑惑,这蚩尤一脉毕竟是巫人,来历迷惑,待在北荒也是掩人耳目,生怕被人皇发现。
但是人皇一死,为何就要争帝呢?
现在看到了两尊大巫,陆压才是反应过来。
看来巫族被灭,但是残存的巫人还是不甘心啊,此时争帝不是明摆着和他之前的目的一样,是着眼于那人皇的至圣之师的功德机缘吗?
既然大家的目的一致,那边是合作者的战友,又有什么可打的呢。
至于先前的出手,陆压也是不在意,很是自然是给夸父和大羿想了一个借口。
这是正常的嘛,在这两个大巫看来,自己这是和他们在抢机缘,自然是要出手的了。
但是只要自己言明一下,这两位大巫自然会和他同进退的。
毕竟夺舍姬沉躯壳之后,他的想法便是变了,至圣之师的功德算什么,他要人族所有的底蕴!
然而陆压错想了一件事,两位堪比神魔的大巫安静在北荒蛰伏,不是因为与人族的情谊,而是与不周山的情谊。“既然知道吾二人之名,退去吧!”
大羿开口了,声音低沉,“人族之物,外人拿不走!”
陆压闻言大笑一声,笑容说不出的讥讽,“这话大巫说得严重了一些吧。若是两位不出手,人族的底蕴我或许已经拿到手了。”
“两位也是为了人族机缘而来,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人一半岂不是妙哉?”
“你高看自己,也低估吾等了,人族底蕴不可想象,不是你我所能染指,退出人族,否则别怪我二人出手了。”
大羿面对着陆压诱惑性的话语无动于衷,他亲上不周山去过,自然知道那位的压迫力。
别说人族的底蕴对他巫族没啥用,就算是有用,他也不敢轻动。
另一边的夸父没开口,他认同大羿的话,他虽然没去过不周山上,但地府之中,诸冥尊和后土娘娘皆是现身说法,不许他轻动人族。
那般忌惮的模样,他大约这辈子都是忘不了了。
陆压脸上的笑容收敛,他自然不会相信大羿的鬼话,什么底蕴不可想象,他都快将人皇道场翻动一遍了,还是好好的。
人族终究是个凡俗种族,虽未底蕴,他翻手便是可镇压。
在他看来,两位大巫如此开口,只不过是不乐意分他一杯羹了。
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别想要了!
陆压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两尊大巫而已,愚蠢到看不清形势,而今天下已经不是昔年那个巫族横行的时代了!
“两位大巫真的要与我动手!”陆压冷笑一声,“两位可别忘了,此地为人族,乃人皇道场,凭你二人,能全力出手?!”
这才是陆压无惧这两个大巫的真正原因。
他远超一般的大罗金仙,而这两尊大巫虽然可怕,但不可能全力出手,那就直接被自己杀的份了。
“杀你足够了!”
大羿轻哼一声,一柄石弓握在手中。
“嘿,那就让我看看,今日是谁得人族机缘!”
陆压冷笑连连,负手而立,一派仙风道骨,他很有自信,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便是变了。
因为两尊大巫大喝一声,身形化为一尊巨人,狂风在口鼻之间流转,举手投足之间,可以拨弄日月。
“大巫真身?!”
陆压失声到连声音都变调了,“你们想被镇压而死吗?”
大巫真身一出,便是代表两位大巫要全力出手了,然而在人皇道场,巫族全力出手,当几乎化为实质的人族气运与十大神器是死的吗?
只是这一瞬间,陆压便是敏锐察觉到,人皇道场上空,人族气运开始活跃起来,甚至于那莫名的十道伟力,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巫族受人族之恩德厚矣,可当以死报之!”
大羿雷鸣一般的声音缓缓响起,让得周围一应人族仙神都是露出感动神色。
刚刚领兵而来的诸多帝族族老见状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古籍所载的话终究是没错的,只是这两位强者可以镇压此人吗?
“人族真的没有后手了吗?”
传音波动在轩辕氏和蚩尤氏等,还有这些帝族族老脑海之中响起,正是大羿的声音。
“吾二人全力出手,也不一定能拿下此人!”
“什么?”
当即就是有帝族族老略微色变。
蚩尤氏立马开口,“难道凭着两位巫的能力也不行吗?”
在北荒,实力的强大与否是根据体型来判断的,两位大巫这堪称遮天蔽日的身体,应当实力通天才对,怎么会如此有如此话语呢。
“若是换了一个地方,可行!”
大羿回应道,“但此地是人皇道场,吾二人必然会遭遇人族的十大神器之镇杀!”
“即使我二人死战不退,时间也只有一炷香,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并不可能能拿下此人!”
这话说得十分诚恳,让得那些帝族族老也是色变。
轩辕氏是何等的聪明之人,一见到这些人面有犹豫之色,便是知道事情有所转机。
“诸位族老,此乃危急存亡之际,还请不要犹豫了,难道想让两位巫族强者的鲜血白流吗?”
“这……”
诸多族老面面相觑,随即有人轻叹一声,“这一重后手只是记载于古籍之中,是燧人氏陛下时代之故事,现在还能用否,吾等也不知道。”
中央氏的族老面色连连变化,随即抬头。
那里,两位大巫已经和陆战打起来了。
若非是此地乃是人皇道场,有人族气运的加持,这里的一切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然而终于大罗之上的战斗是极为恐怖的。
两位大巫举手投足之间便是让得空间扭曲,甚至是撕裂开来。
陆压的手段也是极为恐怖的,雄浑的法力仿佛遮天蔽日,抵御大巫的手段。
他没有进攻,只是防御而已。
大巫所知道的东西他自然也是知道,甚至是知道的更多,他清楚,只需要撑过这段时间,人皇的最强后手,十大神器便是会替他出手,灭掉这两个想要独吞的上古巫族。
巫妖两族,自量劫之后,人人得而诛之,为的便是天道的那一点功德。
妖族而今被杀得没多少了,倒是巫族,因为退守地府之缘故,世间也不曾出现几个。
没想到他陆压这闭关之后的第一次出手,竟然有如此机缘,人族的不算,还要加上两个巫族大巫的功德。
这可是两尊大巫啊,若是放在上古年间,谁能杀死一尊大巫级别的强者,大约会被妖庭奉为上宾吧。
须知,整个巫妖量劫,战死的大巫也不过双掌之数而已。
陆压闪闪发亮,一边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另一边,甚至还有心思去关注一些人族那边的情况。
刚才他可是听说了,赶来的人可是帝族,也就是所谓出过人皇的人族大氏。
这些人得知人族的秘密一定比其他人要多,也许会带他找到人族底蕴之所在。
中央氏的族老人老成精,自然看得出来战斗僵持住了,无论如何,一炷香的时候,是拿不下这个神秘的仙神了。
他再看了一眼天空,十大神器已经若隐若现了。显然,十大神器的复苏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这十尊重器原本是人族的最强手段,然而眼下却是成为了人族帮手的催命符。
那中央氏的族老脸色连续变化,不用任何说,他便是知道,留给人族的时间不多了。
“罢了。”
他看向一边上的风渊,“还记得几日之前吾等说给你听的那些东西吗?”
风渊微微一愣,随即看到中央氏的族老看向了祖庙的方向,便是眼睛一亮,是了,祖庙!
要知道,祖庙之中可是拥有了一尊神秘的存在,这尊存在守护了人族亿万年。
“是,我知道了!”
风渊大喜,随即头也不回,飞天而起。
他为人族仙神,更是人皇亲卫统帅,自然有资格在城中飞行。
“那里是什么地方?”
这一切都是被陆压看在了眼里,毕竟眼下他胜券在握,这是明眼人一眼都是能够看出来的。
然而那风渊脸上的喜色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其中必有缘故。
只是十分可惜,除了人皇道场本地人,谁都不清楚那地方有什么东西,毕竟祖庙不如泰山封禅,每一次唯有人皇低调的进入。
若不是这些帝族祖上出过人皇,连作为人皇心腹的风渊都不会知道太多。
一念到此,风渊眼睛一亮,觉得这必然是最终底蕴了。
他雄浑的法力汹涌,一下子便是避开了大巫,朝着风渊追去。
“不要放他去!”
帝族族老低喝一声,一众仙神明知道打不过还是上了,身形化为流光,没有过多的技巧,直接朝着陆压身上撞去。
而其身后,两位大巫自然是主力,四道仿佛带有镇压之力的拳印再度轰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破裂。
然而这样的极尽全力,让得天空之上的十大神器愈发的清晰了。
“嗡!”
只听得一声剑鸣,一柄金黄色的大剑横空出世,剑光闪烁之间,拳印便是被破开了。
“刺啦!”
两位大巫止步,其双手之上,一道淡淡的血痕浮现。
夸父和大羿也是凝重,随即垂下双手,身形也是化为了常人大小:“伏羲氏乃天人也!”
“怎么回事?”
一众族老和两位氏族之主皆是走了过来,走近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作为大巫,其体质即使就算是大罗金仙都是比不上的,即使和陆压打了这么久,也是身上没有过多的伤痕。
然而现在只是一道剑光,双手之中的血痕竟然愈合不了,鲜血汩汩而流。
只是一击,便是让两位大巫重伤退回,不得不说十大神器的强大伟力。
“出不了手了。”
大羿看着手上的血痕,微微摇头,“十大神器已经复苏了!”
“吾二人还是低估了十大神器的伟力,若是再出手,我等立刻会被镇压而死不说,其手段根本伤不了此人丝毫。”
这是实话,因为众人已经看清,刚才两位大巫打出的拳印在一道斧影之下,瞬间消失于无形之间。
那是依托他们父神之名的斧子,名曰盘古斧。
陆压回头看到这一幕,也是冷笑一声,甚至躲都不躲那些仙神的手段,朝着风渊追去。
“追!”
一群帝族族老想也不想,这样开口。
于是风渊当先在前面飞行,陆压在后面疾驰,他也不急,想要看看此人到底去何处到达人皇道场的何地。
而最后方,一群帝族族老被仙神们奔起,直追而来。
天空之上,如同实质的人族气运化震动,十大神器若隐若现。
风渊自然察觉到了背后陆压的追来,他想了想,很快极速的在天空飞掠,只要去了祖庙之中,应该就没事了。
祖庙在人皇大殿之侧,若是有强者站在人皇道场的无尽虚空向下看去,便是一定会发现。
整座人皇道场的中心不是人皇所居住的人皇殿,而是人皇殿侧边的这个祖庙。
祖庙不大,甚至相较于辉煌威严的人皇殿,这个祖庙却是过于寒酸了。
无数大小不一的巨石堆砌的祖庙,简朴之中带着历史的厚重,刚刚到了这里,所有人包括两位大巫还有陆压眼睛都直了。
人皇道场之内的帝族仙神和族老倒是还好,他们虽然不曾进去过,但好歹也知道此乃祖庙,早已经看习惯了。
但是大羿和夸父,还有陆压可是第一次来。一下子就是震惊了。
若是说弥漫在人皇道场上空的人族气运只是宛若实质,那祖庙周围笼罩的便是真正的实质气运,而且依旧是凝聚成水雾了。
人族气运包裹着祖庙,散发淡淡的毫光。
明明是巨石堆砌而成的庙宇,但是在众人的眼中,这比天地都要巍峨几分。
而且,整个人皇道场上空的人族气运,都是源于此地。
两尊大巫和陆压都是看到,祖庙上空,一缕淡黄色的炊烟升腾而起,细细看去,那哪里是什么炊烟啊,而是人族气运升腾而起,弥漫在空中。
人皇道场上空宛如实质的人族气运便是这么来的。
“这么说来,这座庙宇便是关键?只要掌控了它,便是能掌控整个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了?”
陆压是何等的聪慧之人,一眼便是看出了实质。
而且瞬间也是想到了很多,也许人族真正的秘密就在此处。
至于那人皇除却三皇之外,本就没有特殊之处,只是凡俗生灵而已,因为登临人皇大位,掌控了这座庙宇,才是可以统御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
“难道……这是一桩至强的宝物?”
人族他看不上,唯有三皇能让他有些侧目了。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伏羲时代的一桩旧事。
那就是这十大神器的铸造,昔年伏羲氏上位,突然有一天便是拿出了十大神器出来,突兀得厉害。
要知道,十大神器可是天地间第一尊以气运形成重器法宝的炼器术,就算是圣人太上都没有这个本事吧?
然而就是这等秘术,伏羲氏却没有再使用了,这曾经一度让洪荒上下都是感到奇怪。
既然人族可以铸造十大神器,那就可以铸造出更多了,这岂不是增加人族底蕴吗?突然的拿出来,没有半点踪迹。
随后又是突兀的消失,没有后续,甚至连铸造之法都不曾留下传承了。
这可是自断人族一臂啊,伏羲氏与另外两位人皇天帝号称三皇,真的会有这么蠢,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唯一可信的解释,就是十大神器只是伏羲氏意外得来的,故此才是没有了来源,也没有后续。
陆压看到了祖庙,在这一瞬将恍然,难道这才是人族的真正至宝?
伏羲氏就是从这其中,拿出了十大神器,故此才能以人族气运运用的如臂指挥。
“哈哈哈,多谢带路!”
陆压狂笑一声,他终于明白,最为珍贵的东西在这里藏着呢。
怪不得,怪不得人族崛起的如此迅速,一个能产生大量异宝的宝库!
一想到这个宝库被人族暴殄天物一般放在这里无尽岁月,陆压对于那些只是眼热,不敢踏足人族一步的一众仙神势力都是嗤笑不断。
如此宝库,这些人竟然视而不见!
面对陆压的狂妄,风渊充耳不闻,落下身形,站在这座古朴的祖庙之前。
随即在一众目光之下,朝着祖庙微微躬身,“有奸恶仙神祸乱吾族,请先贤出手,壮我人族!“
声音浩浩荡荡,压抑着怒火,让得一众仙神都是愕然。
不光是轩辕氏和蚩尤氏、夸父大羿他们,就算是身在帝族本土的仙神,都是有些惊疑不定。
“祖庙之中有强者存在吗?”
有仙神问道。
他可是从小在人皇道场之中长大,祖庙的周围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可是从来不知道祖庙之中竟然有生灵存在。
毕竟祖庙大门关闭,唯有新皇登基的前夕才会打开。
“……”
帝族族老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复杂的看向祖庙,他们心底也是在打鼓,毕竟他们所知道的也不过是来自祖上人皇的只言片语而已。
大羿与夸父脸色凝重,直勾勾看着祖庙。
虽说他们的元神灵魂已经和寻常仙神并没有多少差别了,但是毕竟不是仙神,动用的手段大多与元神和灵魂无关。
只是饶是如此,在他们的感知之中,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至于陆压,也是一惊。
他下意识相信了风渊的话,毕竟在他看来,这座人族祖庙非同小可,是一桩异宝,更何况,伏羲氏已经从其中拿出真正的宝物来了。
那么人族绝对不可能将之随意放任,有强者在暗中守护这种事情,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陆压十分警惕,神识与感知敏锐到极致,然而最终他如同两位大巫一样,在祖庙内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气息流转。
“装神弄鬼!”
感觉自己被耍了的陆压冷哼一声,看向祖庙眼神闪烁,下一刻直接出手了。
“砰!”
陆压身形化为残影,直接出现在风渊的身前,随即一拳轰出。
风渊毫无抵抗之力,即使是周身雄浑的法力爆涌,也是无法抵御陆压的一拳之力。
这样的一拳,就仿佛是极尽之力一般,可以破灭一切法力。
“噗嗤!”
风渊大口吐血,然而鲜血到了地面之上,却是立刻蒸发,一缕缕人族气运落下,将其包裹而住,似乎要治愈风渊。
陆压只是静静地看着,随即便是有些恍然了。
“有意思,如此岁月,连气运都是凝聚出灵性来了吗?”
陆压低语,语气之中有着不可思议。
普天之外,万物皆有灵性。
仙神界之中,不凡有仙神的跟脚只是一株寻常的草,一朵花,甚至是一道霞光,经过漫长的岁月之后,便是可以凝聚成灵性,随后吞吐日月精华,一步步化形而出,最终登仙成神。
而其中,凝聚灵性是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它直接取决于天资。
如同一朵花、一株草想要凝聚出灵性来,除了需要漫长无尽岁月之外,还需要特别的机缘才可以凝聚灵性。
而若是先天之物,譬如三霄,乃先天而生的三朵云霞,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自然而然便能凝聚出灵性来。
除却自然万物之外,一些特别的东西也可以凝聚灵性。
如盘古斧、混沌青莲等。
因为位格太高,故而凝聚灵性十分艰难,若非是盘古斧的主人盘古大神太过逆天,加上开天功德有一半落入其手,助其一臂之力。
盘古斧恐怕比混沌青莲还要凄惨一些。
至于混沌青莲,它的灵显然更加脆弱一些,只有模糊的本能,看多了混沌魔神的争夺,才是勉强孕育而出。
无论是灵性还是自主程度,都不如盘古斧半分。
除却法宝之灵之外,最难者,当属于气运了。
气运者,天下万物皆有,且缥缈无痕。
除非修有望气之术的存在,否则无一人可看到,然而它又是无处不在,小到可以影响一个生灵的运道,大到可以倾覆一个势力。
然而它又是那般的不稳定。
毕竟所谓气运者,不过是生灵诞生的气所含的运道而已,它十分坚韧,不为外物所影响,但同时又是十分脆弱,一朝不慎,甚至可能会化为无有。
所以气运凝聚灵性时最为困难的。
即使是诸圣道统,都不能从气运之中诞生出灵性出来,甚至与诸教为了镇压气运,使其不再缥缈不定,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更遑论是凝聚灵性?
虽然陆压看来,人族气运而今不过是刚刚拥有了一些本能,因为是人族孕育,所以下意识庇护人族。
然而这样的本能就是凝聚灵性的前兆。
只不过在其他地方怎么没有呢?
难道……
陆压的目光看向了那座祖庙,“又是这件异宝的原因?”
这样的想法一出,便是再也克制不住了,陆压的想法如泉涌一般。
是了!
一定是这样没错!
这人族气运看似来源于宝库,实则不然,而是宝库镇压了人族的气运,使其凝而不散,故此才孕育出灵性来。
镇压气运……
陆压的眼睛闪闪发亮,看着古朴的祖庙目光一下子便是火热起来了。
镇压气运,可不是什么宝物都可以的。那诸圣道统来说,能镇压气运者,需得是太极图、盘古幡这等先天至宝才可。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先天至宝,这两件至宝乃是盘古斧的一部分,盘古斧是何等神物?
那是昔年盘古大神依仗开天的神器,拥有开天功德。
如此,这两件至宝才是有镇压气运之功效。
一念到此,陆压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粗.重了不少,人族的气运自然会比不上诸圣道统,然而也是气运昌隆。
能镇压如此气运的宝物,那至少是一件先天至宝,也许只是比之太极图、盘古幡这等圣人之物差了一点半点而已。
先天至宝!
先天法宝在诸天之内可是有数的,其中大部分在圣人手中,而剩余部分也是在强大修士手中,如镇元子等。
剩下的流露在世间,或许是被人得到,或许是神物自晦,不见踪影。
像是陆压这等人物,手中一件先天之物也无。
然而现在……
陆压手掌陡然探出,一把将风渊抓住,并没有去动其周身正在缓缓治愈伤口的人族气运,毕竟已经有了淡淡灵性的人族气运,其敏锐程度也会直线上升。
强行驱散的话,恐怕会引起气运之敌视。
陆压还没有得意忘形到无视天上十大神器的地步。
只不过,也快了。
将风渊以一股柔力推向祖庙,陆压冷声开口,“去开门!”
风渊脸色微变,“不开!”
他虽然不太清楚陆压所想,但是敌人想要做的,偏不如敌人意,如此才是正理。
“不开就死!”
陆压语气冰冷,“不要看你的同族废物,那些人还阻止不了我,至于那两个大巫,在此地也不敢出后。“
这话一出,让得不远处赶来的仙神都是目露怒色,然而又是有些无可奈何,因为陆压说的是实话。
风渊闷哼一声,陆压强大的气势震慑地他五脏六腑都是移位出血了,即使是有人族气运不断治愈,也是让他受了一番苦头。
然而风渊就要再度拒绝。
虽然不清楚陆压为何心心念念祖庙,但只要是此人的目的,就必不可能让其得逞,即使代价是一条性命。
“风渊将军,去开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就在风渊觉得要自己有必要舍身成仁的时候,赶来的帝族族老的其中某一位这样沉声开口。
风渊一愣,下意识看过去,见到不少帝族族老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冲他点了点头。
风渊刚刚想要说些什么,但旋即便是被陆压打断了。
“这就对了嘛,俗话说人老成精,还是你们极为识大体!”
陆压倒是很欣赏这些帝族族老的话语,当下也是做出了保证。
“放心,只要乖乖听话,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人族还是人族,你们继续选择你们的人皇,我将远走,永远不会再临人族,如何?”
陆压这样笑道。
他说的是实话,拿到祖庙这等先天异宝之后,天下便是大可去得了,比之占据这样一个凡俗种族称王称霸来的逍遥得多。
而且人族可不是什么易与种族,不说天庭的三尊准圣,即使创立人族的女娲圣人,即使已经不理会人族无尽岁月了。
但任何一尊仙神,即使是圣人都是不得不顾忌一二。
陆压自然也不会作死,为了在一个凡俗种族身上作威作福,而恶了一尊圣人。
至于取走法宝,那不过是强者居之的洪荒法则罢了,若是圣人连这一点都不许,不要面皮的强行出手。
那便是天命!
陆压觉得自己一命换取圣人面皮,似乎并不一定是不值得的。
也许有其他圣人,为了维护圣人的面皮,出手救下自己也说不定呢。
“好!”
风渊终于是被说服了,不是被陆压说服了,而是被帝族族老的眼神说服了,他理智恢复了一点点,终于是记起了。
祖庙之中也许另有玄机,可以抵御住此人。
先前他开口,却没有得到祖庙之内任何的回应,心中一下子就绝望了,以为是帝族的传承典籍有误,祖庙之中并没有先贤。
然而见到帝族族老如此坚持,风渊才是重拾了信心。
他在心中自我安慰,也许是祖庙之中的先贤陷入了深层次的闭关之中,没有听到他的呼唤?
也许进入祖庙或许会另有转机?
风渊不知道,也不确定,但是可以勉强一试。
“去吧。”
收敛思绪的陆压见到风渊点头答应下来,也是淡笑一声,放下了风渊。
虽然他的这副躯壳也是人族,或许也能进入祖庙之中。
但是并不保险,故此他需要风渊替他在前面探探路。
自从被蚩尤氏和轩辕氏联合起来摆了一道,让他的诸多后手都是失效之后,他便是谨慎许多了。
祖庙虽然神异,但似乎没有别的禁制。
其殿门也是没有上锁,风渊几乎是轻轻一堆,巨石打造而成的门便是在轰隆一声之中便是开了。
一股浓郁到化为洪流的人族气运自门内汹涌而出,竟是发出了“哗啦啦”的巨浪之声。
其可想而知,这些年以来,人族是积聚了多少的气运来。
只是这一道气运洪流来的快,去的也快。
气运洪流轰出大门,便是与祖庙周围的气运融合在一起,随即便是不分彼此,转瞬之间便是平静下来。
风渊有些失望,刚才他还以为这是祖庙之内先贤的手段呢。
没想到只是寻常的气运冲击而已。
他再度抬头,朝着深不可测的祖庙之中走了进去。
没有犹豫的样子,让得陆压眉毛都是不禁抖动了一下。
众人跟随风渊的身形看向祖庙之内,发现祖庙之中的陈列十分普通。
唯有一座雕像,还有许许多多历代人皇的牌位。
甚至连三皇牌位也在其中。
这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三皇不在人族了,而且作为准圣,自然也是受香火的资格。
除此之外,香案之上便是有五谷、瓜果,牛羊牲畜的头颅作为祭祀之物等等。
缕缕的气运之力便是在这些三皇牌位和香案之上升腾而起。
“只是如此吗?”不光是陆压,就算是风渊和那些帝族族老,还有两位氏族之主也是不禁疑惑。
不是因为太过奇异,还是因为太过普通而疑惑。
他们眼力还算不错,自然注意到了那些香案与牌位上,甚至那尊雕像之上,都是有着厚厚的一层灰尘。
显然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活物生存过了。
倒是那些放置了许久的牛羊等牲畜,竟然并没有腐烂,风渊甚至在其上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只不过这一点的奇异不足以阻止风渊的绝望。
因为帝族族老失误了,所谓的典籍并不属实,这里并无先贤坐镇,真的只是一座寄托历代人皇英灵的祭祀之所了。
帝族族老也是脸色略微有些黯淡,最后的希望也是破灭了。
轩辕氏没有开口,他是何等的聪慧之人,见到帝族族老脸色上的神色,已经知道了结果,似乎被这些老人寄予厚望的祖庙,也不曾有所作用。
那么……
轩辕氏看了一眼蚩尤氏,现在人族所能整合的力量,对那个仙神能造成伤害的,恐怕寥寥无几了。
想到此,轩辕氏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两尊大巫,绝大多数的机会就是聚集在他们的身上。
他张了张口,打算说服两位大巫一下,但是却敏锐发现其中一尊大巫脸色古怪至极。
那副神色,惊愕之中似乎隐藏着点点的敬畏,敬畏之上又似乎有些恐怖。
这尊大巫似乎叫大羿吧。
“怎么了?”
轩辕氏开口,引起了一众目光来。
大羿被惊醒,迅速收回了目光,仿佛那祖庙之中有什么绝世凶兽一般,足以顺着他的目光,将其吞掉。
“没什么。”
大羿勉强笑了笑,“我只是看那座雕像有些神异,不知道你们可知这是谁?”
雕像?
不光是轩辕氏,就算是那些帝族族老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将目光看向了祖庙之中那座雕像。
这座雕像实在是太过普通了,甚至只是个木雕,而且手法极为粗糙,只是能让人模糊察觉到,这雕像是一个年轻人。
“似乎是远古时代的一位先贤吧?”
有帝族族老这样开口,让得大羿面皮不断抖动,“这么说来,你们而今不再祭祀了?”
“这……”
一众族老迟疑,让得大羿脸色抽搐,“人族能得而今之地位,真是不容易啊。”
这句莫名的感叹让得一众族老面面相觑,怎么也想象不出大羿心中的惊骇。
人族已经忘记了那位的恩德了,除却历代人皇还记得之外,恐怕无人知燧圣之名了。
那位竟然还愿意坐立雕像于此,庇护人族,其胸襟真的是……堪比天地了。
要知道,两位大巫在很久之前,也曾想立雕像与北荒蚩尤氏族之内,然而每每打造一个,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夜。
只是第二日便是消失在无影无踪。
甚至大羿曾亲自坐镇守护,也是无济于事,那样的消失十分的自然,也许只是眨眼的瞬间,甚至注视着注视着,下一瞬间就不见了。
两位大巫一商议,以为这是那位淡泊无比,无需有人供奉,于是乎便是熄了这样的小心思。
没想到,在这人族祖庙之内,竟然有一尊这样的雕像。
那位对人族是真的好!
大羿脸上的表情自然是瞒不过夸父,夸父看了一眼那雕像,想着大羿所说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是脸色陡然一变。
“是……是那位?”
他传音的意念似乎都是在颤动。
除却巫族覆灭这样永不能磨灭的伤疤之外,夸父最大的遗憾便是不曾亲上不周山,得见那一位存在。
但是后来,大羿打算建立雕像,他便是能从其中看出那位的几分风采的。
见到这祖庙雕像的一瞬间他没看出来只是因为这人族的雕像……
实在是太过抽象了。
除了勉强可以看出来是一个高大消瘦的年轻人之外,便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即使是夸父,初次见到这个雕像时,也是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是!”
大羿回应,“这座雕像乃神似,若非我曾见过那位,恐怕也认不出了。”
夸父震动,随即睁大了眼睛,仿佛是要将这座雕像每一寸都是要映入脑海之中。
两位大巫的沉默让得轩辕氏很是无奈,他不得不再度开口。
“现在可不是说那个雕像的时候,两位,眼下不能再出手了吗?”
“出手?”
轩辕氏的话将大羿和夸父兴奋的心情拉回现实之中,大羿甚至有些迷茫:“出什么手?”
“……”
轩辕氏微微一愣,随即以为这是两位巫族大巫在拿捏,故此急忙开口,“吾人族可以付出代价请两位诛杀此獠!”
“那是人族的祖庙,是历代人皇安息之地,绝对不容许此人亵渎!”
虽然祖庙之中并无神异,但就冲着历代人皇的牌位在那里,人族也就不可能放任陆压在那里。
“若是你说的是这个的话,恐怕就不必了。”
大羿摇了摇头,让得轩辕氏脸色略微哟偶写黯淡,果然么?上古的友谊放在而今能留存几分呢?
刚才已经出过手算是他们仁至义尽了。
帝族族老也是色变,“我们愿给予二位极高的报酬。”
此话一出,大羿似乎也是明白过来了,当下便是苦笑一声。
“你们误会我了。”
大羿一笑,“并不是我不愿意出手,而是不需要我二人出手了。”
这话说得一众帝族族老和轩辕氏一愣。
大羿微微一笑,也是不解释,突然心中一动,不知道借此机会,能不能再去一次不周山见见那位。
不需要什么目的,只是见见而已,也许讨一杯茶水喝也是好的。
纵观他这一生,都是在厮杀之中成长,从来没有轻松过。
当初跟随后土娘娘去了一次不周山中,在那一杯茶水之中,他才是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惬意。
见到他不再开口了,众人也是没了追问的心思,虽然心中依旧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疑惑的时候。
或许是观察够了,也或许是没有察觉到危险,陆压动了。“暴殄天物!”
陆压走了进去,浑身法力都在流转不定,他十分谨慎,过于谨慎了。
他站在风渊的身边,发现这座祖庙异宝其内本该什么都没有的,但是却被人族添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眼中精光微微闪动,随即袖袍挥动,有无尽的狂暴法力汹涌而出。
“哗啦啦!”
让风渊目眦欲裂的一幕出现了。
历代人皇的牌位被轰碎,漫天的碎屑飞舞,随即被法力吞噬掉,只是瞬间,原本香案上摆满的人皇牌位,都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找死!”
人皇者,至高无上也。
即使只是牌位而已,也当不容亵渎。
但是现在,陆压的这个行为不光是亵渎了,甚至是在风渊看来,已经是不可理喻的生死大仇了。
风渊朝着陆压极速扑了过来,但是转瞬之间就是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天仙与大罗之上的境界所差的太过久远了。
陆压冷漠地盯着风渊看,半晌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状才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开口。
“这是我的东西了,至于我如何处置,用不着你来管!”
他很霸道,谨慎与狂傲齐聚同一人身上,仿佛精神分裂,但又仿佛宛如融合,古怪异常。
说完这句话,他便是不再理会风渊,转而看向祖庙之内。
这里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神异,只是身处其间,心境一下子就宁静了。
这里竟然有坚定道心的作用,甚至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功能而已,因为他还不曾将这座祖庙祭炼。
“这座雕像啊……正是越看越不顺眼。”
陆压随即将目光放在了这座雕像之上,目露厌弃之色。
这样的雕像真的是太丑了,留在这里,有碍这等神物的神异。
“住手!”
外面的那些人也是走了过来,有帝族族老这样高喝一声,让得陆压眼神冷漠下来。
“你要的东西尽可拿去,只是这而其中的先贤雕像,请允许我们将之移走,如何?”
面对陆压的滔天凶焰,帝族族老满脸阴沉之色的这样开口。
不过他们还是说迟了一步,因为历代人皇的牌位已经被毁掉了,但是能保住一尊雕像,便是保住一尊。
虽说他们不认识这座雕像是谁,但是历代人皇包括三皇在内,都没有雕像,反而这尊年轻人却独有一尊雕像,说明其特殊。
也许在上古时代,这个年轻人对人族有着堪比三皇的贡献?
难道是燧人氏陛下的祖上,有巢氏?
在燧人氏之前,虽然人族不曾统一,还还算团结,曾有大才以树木为体,构建房屋,使得人族脱离了穴居山洞的时代。
只是那一道历史太过久远,即使是燧人氏时代的史书都言语不详。
毕竟那个时代,人族刚刚开智,连文字都不曾有,结绳记事才刚刚发展,如何能记载出详细的史实来。
所以三皇时代之前有大贤,但不如三皇来的深刻,早已遗忘,唯有一些传承久远,比如风氏等祖老才会记得一些。
“若是我不同意呢。”
陆压手中的法力没有停歇,甚至是更加汹涌了。
“那你就在找死。”
有人开口了,不是轩辕氏和蚩尤氏,也不是一众帝族族老,更加不是风渊,而是一直沉默的大羿大巫。
这一下开口,不光是陆压,就算是人族这一方都是在盛怒绝望之下有些诧异。
刚才你不是不愿意出手吗?
“不要动那座雕像,吾二人可以不对你出手,如何?”
那是那位的雕像,若是那位知道自己不曾出口维护,大约这辈子都别想喝到那等茶水了吧。
然而陆压却是笑了,笑容充满不屑。
之前轩辕氏请两位大巫出手的话语他都是听到了,现在这个开口,在他看来,不过是想要出手的推辞而已。
一旦自己不同意,两位大巫便是有了出手的理由。
这是明谋,两位大巫脸色冷峻,似乎不怕自己不就范。
只是……
陆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虽然他还不曾将神物掌控在手中,但踏入此地时,他便是不惧任何人了。
因为就在刚才他扫落那些人皇牌位的时候,发现了端倪。
这座祖庙坚硬异常,连他的法力涌动,都是震动不了丝毫这座祖庙的地面和墙壁。
这本是应有之意,如此神异之物怎么可能被撼动呢?
只要他在此地,别说是两尊大巫,即使是祖巫来攻,他都无惧。
因为大巫根本不可能全力出手,天上的十大神器可悬而未定呢。
吓唬谁呢?
陆压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便是要好好领教一下巫族的神通了。“
说着,他尽起法力,朝着这座雕像狠狠的轰了过去。
“轰隆!”
巨响在祖庙之中响起,让得两尊大巫脸色惨白,“完了。”
“你真是找死啊!”
大羿暴跳如雷。
身上的光芒在流转,隐隐有大巫真身的虚影在其身后流转,他要禁不住出手了,哪怕有十大神器作为威慑。
一旁的人族面面相觑,但随即也是狐疑,不过是一座雕像而已,为何声音会这么大?
“轰!”
又是一声巨响,令得整个人皇道场都是在震动,随即所有人便是看到了一道身影倒飞出去。
“轰隆!”
身影狠狠地砸向人皇道场的地面,让得一众人都是瞳孔微缩。
因为此人正是那陆压。
谁都不曾想到,他去毁掉那座雕像,最终竟然是自己被丢了出来。
就算是陆压自己都不错呢过想到。
两尊大巫脸上的怒色收敛,有些疑惑,但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色与狂喜。
难道!
两人闪电般看向祖庙,一股狂风袭来,将祖庙内烟尘四起尽数卷走,看得人族一方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可是他们人族的祖庙,两位巫族这么在意是什么意思?
陆压从地上爬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损伤,只是略微狼狈了一些。
毕竟好歹也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之所以倒飞出来,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功法被反弹过来了而已。
他没有来得及躲开罢了。他的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故此并没有阻止两位大巫的出手。
那座雕像他曾经细细观察过,并不是和祖庙是一体的,材质并不相同,而且其上平凡之际,甚至陆压在其上闻到了木头腐朽的味道。
这明明就是一座普通的雕像而已,然而在他轰出法力的一瞬间,就像是撞在了一堵结界一般。
他用的多少法力,便是原封不动的返还给他,甚至连力道与角度都是一模一样。
当烟尘尽数散去,他便是看到了祖庙之中的一切。
与之前没有多少区别的场景,空旷的祖庙之中,唯有一尊雕像安静矗立。
“快看!”
有仙神低呼一声,众人循目看去,便是看到了雕像模糊面容的眉心之处,有淡淡的流光闪烁。
流光涌动之间,如同瀑布一般,垂下千丝万缕,流光仿佛云雾,但是和祖庙内到处都是的人族气运显然不同。
更加灵动一些。
流光云雾垂下至香案之中,凝而不散,再度聚合,隐隐间,仿佛是一个人形。
“是……是吗?”
两位大巫激动莫名,而夸父并未得见过真人,只能这样传音询问大羿。
大羿紧紧握住手中的石弓,石弓竟是温热。
他没有说话,但是双目之中满是敬畏与激动便是已经暴露了什么。
陆压没有察觉到这两尊大巫的异动,他看着那些云雾,半晌也是没有看出来什么,于是决定主动出击。
“装神弄鬼!”
他冷笑一声,直接出手了,比上一次的随手一击更为强大的攻击手段,是一尊大罗金仙最强的首都昂。
所有的精气神都是凝聚,随着一拳轰出。
这一刻,仿佛是天地都是寂静下来,唯有那一拳在流动。
拳很快,只是刹那间便是到了那流光云雾的面前。
流光云雾仿佛不曾察觉到危险一般,继续蠕动孕育着,最后在拳头临近的最后一刹那间,终于是定型了。
定型的一瞬间,仿佛是有一股柔力妖将陆压的攻击推开。
然而陆压是何等人物,自然察觉到这种情况,眼中也是有冷芒闪动,他这一拳极尽一切,自然不可能无功而返。
否则在旧力泄去、新力未生的时候,极其容易受到偷袭。
他可没有忘记,虽说那两位大巫不敢出手,但人族也有仙神。
若是在全盛时期,他自然不屑一顾,但是当处于那种状态之下,天仙巅峰的手段也足以让他重伤。
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已经到了距离成功只差半步的地步,陆压自然不能愚蠢到露出如此的破绽。
他需要一力破万法,携带无可匹敌之势横压一切,唯有打破眼前的的一切,才能震慑身后的群狼!
即使还有秘宝足以自保,但也不愿意暴露出来。
此乃生存之道!
昔年他踏入修行界的第一年,便是知道了这个道理。
“破!”
他冷喝一声,这一拳极尽所有,即使是准圣,面对这一拳,也要退避锋芒!
这便是他的自信。
“轰隆!”
拳头还未碰至那云雾身形,便是伴随着雷鸣巨响,其所过之处,空间都是被撕裂。
要知道,此乃人族祖庙之内,是人族气运最为浓郁的地方,空间被加固的堪比圣人道场。
然而即使如此,也是被拳风撕裂,可想而知,这一拳的恐怖!
即使是激动不已的两尊大巫,在看到这一拳的时候,脸色也是微微变化。
这一拳已经足以洞穿他们的大巫真身了,这已经十分了不得了,因为在昔年巫妖大战,能赤手空拳洞穿巫族真身的。
不过双掌之数而已。
大地娇子,巫族体质的强悍之名,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虽然有些变化,但是两尊大巫倒是没有什么紧张之色,那云雾身影已经成型了,他们自然知道那是谁。
别说是这等攻击,即使是圣人……这位也当安然无恙。
陆压的脸色冷峻,他也是不好受的,毕竟这副身体是姬沉的,虽然耗费了大气力来韵养,但是怎么也比不上日期月累成就起来的大罗之身。
他出拳的那一只手上,已经布满了裂缝,若不是有法力在稳固,早就崩碎了。
“轰!”
拳头终于触碰到那云雾身影之上,有些温热,又有些冰凉。
冰凉的让陆压的神魂都是不禁有些颤动。
然而拳劲还没有爆发开来,他便是陡然身影突然张开了眼睛。
眼睛?
陆压微微一愣,随即浑身上下一痛,随即低头看去,只见这副躯壳一寸寸的化为虚无。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在祖庙之外,所有人便是看到,陆压轰出一拳,随即便是整个人族气运仿佛一般,在不断的翻滚。
随即便是淹没了一切,即使是两尊大巫都是看不真切内里的情况,只是看到了点点的流光云雾在的人族气运之中,不断的荡漾。
“轰隆隆!”
除此之外,人皇道场上空,十大神器齐动,皆是露出了真身,让得一众人族都是惊诧莫名。
“怎么回事?”
“难道是人族气运察觉到那人的不对劲,要出手了吗?”
有帝族族老如此惊喜开口,但很快发现就不是了。
因为十大神器只是露出真身,在虚空之中震动不断,但却没有丝毫的伟力露出,反而是收敛了一切。
这话的状态让人感觉很不满,有仙神傻愣愣的开口。
“我怎么觉得,十大神器这是在期待什么,难道他们有了新主人?”
此话一出,有无数道凌厉的目光都是投射而来。
眼下人皇之位空缺,进入祖庙的又是一个外族仙神,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十大神器认一个外族仙神为主了吗?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这个人族仙神即使是圣人,都已经死了千万次了。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有帝族族老这样呵斥,但是老脸上却是有着一抹忧愁。
这位仙神的话或许是无心的,但是身为帝族老古董,他们知道的更多,自然知道是有这份可能性的。
传言三皇在世,十大神器如臂指挥,便是如此。难道……
想到了这一种可能,诸多帝族族老脸色变得极为的难看。
若真是如此,这让他们死后如何去见各自家族的人皇先祖?
“咦,起雾了?”
就在他们心中充满绝望的时候,被人族气运和流光云雾淹没的祖庙之内,竟然传出了这样的轻咦之声。
一帮帝族族老脸色一黑,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轩辕氏脸色奇异,陡然开口:“这不是姬沉的声音!”
此话一处,一众帝族族老脸上的表情也是呆滞,随即振奋。
他们在两尊大巫处,早已经知道了陆压的谋算,知道陆压夺舍轩辕氏族族人的计划。
因为夺舍,这尊神秘的仙神用的都是姬沉的声音。
现在声音却是变了。
这一变,让得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许多人第一反应是那神秘仙神被祖庙的奇异诛杀了。
危机解除。
但随之便是有更多的忧愁,也或许是因为那神秘仙神得手了,掌控一切,已经不需要用轩辕氏族的人族肉身来遮掩自身了。
说来也是可笑,到了而今,他们也是不知道这神秘仙神的名字。
然而他们却是忽略了,一边上,听到这一道声音之后,大羿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满是敬畏与狂喜。
注意到他这副模样,唯有轩辕氏一人而已。
这位年轻的轩辕氏族之主,此刻满心的疑惑。
要知道这两尊大巫一直以来,都是刚毅而严肃,即使是面对那神秘仙神的时候,也是如此。
此刻似乎方寸大乱一般,仿佛少年一般,毫无城府可言。
饶是以轩辕氏的智慧,都是猜测不出这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这一道声音吗?
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的想法,随即就是被轩辕氏抛却,这可是自上古一直活到现在的老古董,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动容?
“哒,哒,哒。”
抛却了正确答案的轩辕氏转瞬便是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让他色变。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是听到了这样的脚步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看向祖庙的方向,答案似乎马上就要揭晓了。
下一刻,一道略微虚幻的身影从祖庙之中走出来。
不是姬沉的样子!
不光是轩辕氏,所有人都是看清了,这是一个年轻的白袍男子。
男子站在祖庙大门前,左顾右盼,似乎在观察什么。
随即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朝着天上看去,十大神器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上。
“这是……”
年轻男子似乎有些诧异,他抬手,下一瞬,让所有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天空上,十大神器仿佛等待这一刻已久,一个个呼啸着冲向那年轻男子,冲刺的过程中,身形也是极速变小。
等到了这年轻男子的身边,原本每一尊神器都足以遮天蔽日的样子,已经变成了不过人头大小,盘旋在其身边,似乎雀跃。
“怎么可能?!”
有帝族族老不可置信自己的眼睛,这样低语。
即使在族中古籍中,如伏羲氏这等开创者,也不曾能让神器有如此模样,毕竟神器以人族气运所铸造,代表的是整个人族,即使是人皇,也是与它们是平等的,是合作者,而非是认主。
但是现在,这怎么看都是十大神器在讨好这个年轻人。
你们可是神器啊,当有神器之尊严,怎能如此?!
有许多族老一方面在心中咆哮,而另外一方面,则是也在心中疑惑。
他们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很眼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见到过。
若是一人也就罢了,他们人老成精,互相对视时,便是发现,这里的老伙计们都是有如此的感觉。
那就值得奇怪了。
他们奇怪,但是那年轻人却是有些恍然的模样。
他看着围绕在周身的十大神器,那熟悉的模样令他久远的记忆复苏。
“这是十大神器?”
他这样开口,有些惊奇,话语传入周边人族的耳中,却是有些无言。
十大神器之名远播人族内外,如此有标志性的模样,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
更何况,看这十大神器的模样,这是不认识的样子吗?
“这么说的话,这里是人族啊。”
年轻人有些感叹,昔年自他遇到燧人氏之后,他从没来过人族了,没想到……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有一年他似乎也是这样,似乎是梦游来到人族之中,还曾遇见过燧人氏。
只不过现在燧人氏恐怕在就不在了吧。
这年轻人自然是张衍,他在庭院中正打算睡个回笼觉,弟弟妹妹不知道又去哪里旅游去了,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刚刚熟睡,不知不觉间他听到了有人的呼唤,便是朝呼唤的地方走来,随即白茫茫一片,走出来时,便是已经到了这里了。
“燧圣!”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略微激动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让得张衍微微一愣,久远的称谓,好久都没有听到了。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个满脸激动的大汉。
大汉便是站着还是一个大汉,也是敬畏有加地望着自己。
“你是?”
张衍微微皱眉,觉得眼熟,但却想不起来了。
此言一出,让得大羿脸上的神色都是微微凝固,他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位都忘记自己了。
“是我啊!”
他将手中石弓拿出,张衍低头看去,自己的作品他还是认识的。
随着这把石弓,更多的记忆也便是随之涌来,他记起来了。
“是你!”
张衍表情松动,笑着道。
“我想起来了,昔年跟随后土的那个族人,对吧?”
这把石弓还是他看后土的这个氏族生活艰难,随手送给他们的。
没想到竟然保留到而今,倒是有心了。
“后土还好吗?”
他问道。
那个乖巧的女子,他似乎也是好久没有见到了。
“回禀燧圣,娘娘很好。”
大羿十分恭敬,这样开口。
“娘娘?”张衍一愣,随即微微点头,以为这是这一族上位者的称呼,这并不奇怪。
能从那般久远的年代活到而今,成为上位者,也并不奇怪。“没想到你们来人族了。”
张衍笑了笑,大羿也是赔笑,认为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以这位的手段,知道他们在此是在正常不过了。
须知不说三皇与这位的关系,就是昔年他们能逃过一劫,与这位的手段也是分不开的。
“燧圣!”
他们在交谈,但是某些帝族族老眼珠子都是快瞪出来了。
他们终于是知道了刚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就是和那雕像有八分神似的模样吗?
而且燧圣之名……
这些帝族族老还不算是太过糊涂,他们还记得祖上有典籍记载,燧圣之名活跃于三皇时代,特别是燧人氏时代。
传闻,燧人氏之燧字,便是来源于燧圣。
他们一直当这样的传闻为传说,毕竟燧圣太过虚无缥缈了,似乎只存在于三皇时代,而清晰的事件甚至只是存在于燧人氏时代。
随后便是什么都没有留下,后嗣氏族也不曾有,甚至连故地都不知道在哪里。
这让人如何真的相信燧圣却有其人呢。
但现在……
他们有八分相信了,除却了这样比三皇还要故老的人物,如何能让十大神器有如此反应。
再者,连大巫都是确认了。
巫族与人族的关系,开始于燧人氏时代。
普天之下,若说谁能确认燧圣身份,除却远在天庭的燧人氏陛下,也唯有巫族中人了。
张衍听到这样的失声,循目看去,看到一片乌泱泱的人群,也是微微一愣。
“今日是人族庆典?”
当年他似乎也曾有过一次梦游人族,遇到的也是燧人氏带领一帮大臣。
庆典?
人族一方,无论是那些仙神还是族老都是眼神抽搐,即使是轩辕氏和蚩尤氏都是眼神古怪。
他们心中的惊骇被这样的一句话平复了不少。
燧圣的眼神似乎不太好?
哪有这样的庆典?
有帝族族老壮着胆子,拱手道:“燧圣,您从祖庙之中来?”
燧圣身份若是真,其年纪比他们的祖先都要大,这样拱手行礼并没有什么问题。
“祖庙?”
随着见到人族,张衍久远的记忆复苏起来,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座古朴的庙宇,“若是你指的是这个的话,那就是了。”
“当年我见婼儿……”说到一般,张衍顿住了,他才想到,昔年曾教过的那个孩童,而今已经是人族圣贤老祖了,喊小名有些不太合适。
他立刻换了一个说法,“嗯,就是你们的燧人氏时,他就建立了这座祖庙,怎么过去这么久,还是这样啊?”
他随意问道,刚刚一出祖庙之门,他就注意到了,好家伙,还是燧人氏当年的风格,人族这些年在建筑这方面这么没长进?
不应该啊!
然而他这随意的话语,就像是一记重拳,直接让一众帝族族老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还算耳聪目明,然而这一刻也是不得不怀疑起来,这位叫燧人氏陛下什……什么?
诺儿?!
这仿佛是乳名是什么鬼?
虽然如此,但是他们不得不赔笑,因为无数典籍都是曾记载过燧人氏陛下的的名讳。
风允诺!
这名讳虽然不是忌讳,但也极少人知道,除了他们这般执掌人族历史的老家伙们,年轻一辈早就只知燧人氏。
甚至知道燧人氏姓风,就十分了不起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得这些族老进一步相信了张衍的身份。
“这……燧圣,吾等立刻令人重建祖庙。”
此等小事,在燧圣面前,一众族老自然如此保证。
他们虽然不清楚这位燧圣是何等存在,毕竟只是在古籍上闻其名,但是且看一边上仿佛神魔一般的两位大巫那般毕恭毕敬的模样,就可以窥伺一二了。
而且,燧圣!
人族早已非吴下阿蒙,至于这些帝族族老,因为祖上人皇的关系,对于仙神世界也是极为了解的。
圣者,不死不灭,天下不过八尊而已,八尊除外,谁都不敢用圣名。
即使是准圣级别的强者,为了不堕圣名,也只会说自己只是大罗之上,而不沾染一个圣字。
而燧圣之名从上古三皇,传至到了而今,也是没变,其之缘故,让人深思啊。
故而这一点小事而已,他们自然不会多嘴什么。
“那倒是不必。”
张衍笑了笑,拒绝了,反正他也不常来,“当年燧人氏要建时,我就拒绝过一次,但那小子执拗,最终还是建成了。”
“就这样吧。”
这话让得一众族老真是不敢答话,普天之下,果然也只有这位敢如此评价燧人氏了吧?
古籍所载,燧圣指点燧人氏陛下看来还是含蓄了,这二位,明显是师徒关系。
除了父子,或是亲如父子的师徒关系,谁能这样说话。
“难道,燧圣在其中没见什么人?”
有族老生硬地转移话题,不过张衍不在意也就是了。
“没有,那庙里就我一个雕像在那,我记得以前不是有女娲圣人和燧人氏自己的雕像吗?”
张衍上一次来此不在意只是因为有人陪他,但是现在独自一人便成泥胎,有些太尴尬了。
“据古籍记载,后来因为,某些问题,燧人氏陛下自己拆了。”
有人回答道,张衍真的问对人了,这些问题上,寻常人还真的答不上来,但是这些族老,小事不用他们操心,每日也便是面对先贤典籍用功。
对于历史,无论是正史还是逸闻,他们都是了若指掌。
他们一面回答,更多的仙神都是心中震惊,没见到人,那是什么意思?
是死还是逃了?
先前陆压的强势,他们可是看在了眼中,霸道无比,甚至连上古巫族都是不放在眼中,然而燧圣一出现,连身影都不敢露,就这样走了?
至于死,甚至是被燧圣所杀,他们打心底是不相信的,即使他们暗中在帝族族老之处得知了燧圣的身份。
那可是大罗金仙,即使是被杀,也需要些许动静的,哪能像现在这样。
看看那而今清朗一片的祖庙之中,干净的几乎一尘不染,怎么可能是诛杀一尊大罗金仙之后的动静呢。唯有站在张衍身边的大羿和夸父都是老神在在,那仙神对于他们十分棘手,但对于眼前这位又算得了什么呢?
连蝼蚁都不如。
要知道这位就算是圣人后土娘娘都是忌惮不已。
大羿更是镇定,他曾经跟着圣人后土娘娘见过这位,可是在冥尊祖巫口中得知,这位之下,还有两尊圣人。
其中一位乃是创造人族的女娲圣母,另一位乃是伏羲圣人。
这两位圣人都是对这位燧圣毕恭毕敬,可想而知这位的手段。
一边上的风渊也是激动,他才不管那仙神是逃还是被杀呢?
他望着张衍的样子有些激动,他没有猜错,诸多帝族的的古籍也是没有记载错,祖庙之中是人族最强的一列后手。
有堪比圣人的至强存在!
他这一激动,先前被陆压打得五脏六腑移位的伤势便是复发,当下大口吐血。
让得张衍微微一愣。
这是人族吧?受这么重的伤你们也不来个人搀着?
真是可怜。
“你受伤了?”
他看向风渊,随即单手一抓,将还在他周身上下翻飞的十大神器的其中一个抓在手中。
“女娲石,可以治伤。”
他将这一尊神器随手抛给风渊,这样开口。
风渊手忙脚乱的接着,只是刹那间,一股温和的气流自手中那不过巴掌大的圆滚滚女娲石上传至全身。
这样的暖流像是人族气运,但又不像,风渊在其中甚至能感受到一点点同族血脉的味道。
很淡,但十分纯净。
这怎么可能?十大神器乃镇压人族的守护神器,怎么能还有这样的功效?
见到风渊一脸见鬼了的模样,张衍有些诧异。
“怎么?伏羲氏没有告诉你们还有这个作用吗?“
此言一出,别说是风渊,就算是那些帝族族老都是愣住了,随即有些犹豫。
“十大神器乃人皇重器,其中功效一般唯有人皇知晓。”
这话一出,让得张衍微微皱眉,“伏羲氏此事做差了!”
他这样淡淡的点评,让得这一帮人族脸色抽搐,有些人甚至不忿,就要抬头辩解。
毕竟你燧圣教导过燧人氏,如此教训燧人氏也还说的过去,但是伏羲氏同属三皇,功德无比,这十大神器便是证明,怎能让你如此教训呢。
而今的人族可没有那等倚老卖老的说法。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们开口,张衍便是再度开口了,他的确有些不满,“昔年我将十大神器的图纸告诉他的时候,就曾说过,十大神器乃是人族之器,而不是人皇之器。”
“更不是一家一氏之重器!”
张衍此话一出,让得那些不满的人族到了嘴边的话语都是憋了回去,憋得脸色通红一片。
而那些帝族族老眼中有释然,也有震撼。
震撼的是十大神器竟是伏羲氏自这位燧圣拿来的,怪不得十大神器见到这位就跟见到真正的主人一样,果然如此。
而释然的也是这个,如此说话,典籍之上有些不太合理的地方也是说清了。
他们通读伏羲氏时代的史书,发现伏羲氏拿出十大神器前后太过突兀了,就是那样突然的拿出来,又是突然的飞升。
现在听得燧圣之言,他们便是有些恍然了,原来这后面还有燧圣指点。
全场最为镇定的,大约唯有两尊大巫了,十大神器现世,他们在北荒都是有所猜测了。
毕竟那等神异,不用想都知道是这位燧圣的手笔。
张衍想了想,觉得这还是眼界的问题,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神农氏呢?别告诉我他的神农本草也藏私了!”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不过这一次没人再质疑了,这位看起来年轻,但来头甚大的燧圣几句话便是慑服了他们。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倒没有,神农氏陛下之后,有历代炎帝陛下将神农本草之中的药方远播四方,吾族的人口在这些岁月中,增长了三成不止。”
张衍闻言脸色才是稍微好看了一些,见此,有族老才是壮着胆子问道。
“燧圣,难道神农氏所学也是您教授的吗?”
“那倒没有。”
闻言,张衍淡笑一声,让得一众人族都是轻轻松了一口气,这才正常嘛。
即使一个人生而知之,天生神圣,也该有个度才是,三皇之中若皆是出自其门下,那等智慧,还算是生灵吗?
即使是圣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要知道三皇可为至圣,三圣之师,唯有那传说中的诸圣之上,道祖鸿钧才有资格媲美了吧。
然而他们这样的一口气还没有吐完,张衍便是笑呵呵开口,“昔年让他尝百草,为人族开医道之门,只是一个建议,没想到他竟然成功了。”
“看来我的茶还是有些作用的。”
这样说话,颇有些怡然自得的味道。
他有自得的资格,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神农氏有尝百草之志向,但是最终却死在了路上,被断肠草毒死,连茶都没有救下来。
但是现在他培育出来的茶叶,竟然救下来了。
救得还是这样的一位名人,这让张衍成就感满满。
他很自得,但是人族一帮人差点眼珠子都是掉下来了。
他们刚才是庆幸,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一语中的。
三皇竟是被这位全部拿下了。
至于什么只是一个建议这种话,别说是人老成精的那些帝族族老不会信,就是没什么城府的仙神都不信这样的话。
一个建议,一个方向,在这等大事上,若没有绝对全面的考虑,神农氏怎么可能会无脑听从,那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须知神农氏得到无量功德,便是在尝百草的路上,这一点,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人族的妇孺老幼,都是听过这样的传说。
神农氏可谓是九死一生才到了昔年那个以凡俗之身可媲美仙神的地步,然而竟然也是这位的手笔。
三皇同出一门。
怪不得这座祖庙之中,唯有这位燧圣一个人的雕像呢。
先前的布置之中,就像是三皇的牌位,都是屈居于这位的雕像之中。
他们之前心中就是有些奇怪。
现在,便是释然了。并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的张衍似乎想到了什么,“现在人族是哪一位人皇执掌?“
在场的人族皆是一愣,随即下一刻便是不自觉的看向一边上的两位氏族之主,轩辕氏和蚩尤氏。
现在人族的危机解除,若是谁能当上此代人皇,大约就是这两位的其中一位了。
张衍也是看了过去,下意识忽略了蚩尤氏。
毕竟蚩尤氏这样的体型,看起来和他身边的两个也差不了太多,他以为是后土的族人,自然不会在人皇的选拔之内。
“此代的人皇,你叫什么?”
燧圣如此开口,让得所有人都是色变,瞳孔微缩。
眼下争帝之战还没有一个结果,这位燧圣便是指名轩辕氏成为了人皇,这难道其中有什么深意吗?
三皇同出其门下的最直接威慑,便是让在场的人族,即使是那些帝族族老都是不曾怀疑过张衍的眼光。
毕竟这位燧圣的事迹太过惊人了一些,三次出手指点,便是成就了三皇。
那么这第四次的刮目相看,难不成人族将出第四皇吗?
一些人看向轩辕氏,目光惊异,难道这位的身上有一些他们都看不到的品质,足以带领人族走向更大的辉煌吗?
从姬沉已经消失的消息中还没有走出来的轩辕氏下意识开口,“我叫姬轩辕。”
黄帝!
张衍瞪大了眼睛,随即想了一下,自己连炎帝,伏羲氏、燧人氏都见过了,再见到黄帝也不算什么了。
“不错,大约将来你可以做得和你的燧人氏他们一样好。”
这话一出,让得轩辕氏都是瞬间惊醒了,虽说他很有自信夺得此次的争帝之战。
毕竟若不是陆压蛊惑了姬沉,实际上轩辕氏已经赢了蚩尤氏了。
那等仿照神农氏争帝故事的出伏兵断其后路,几乎等于无解。
然而即使是如此,他也不敢自信说出,自己成为人皇之后,其功绩可以媲美三皇。
要知道,人族传至而今,人皇的数量已经过了半百之数,然而像三皇的,一个也无。
不光是轩辕氏,就算是其他人族,都是哗然一片。
他们目光奇异地看着轩辕氏,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如此本事吗?
“我不服!”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出,使得哗然声尽数寂静下来,因为说话的是争帝的另一个主角,蚩尤氏。
这些人默然,并没有什么别的神色,因为他们清楚,争帝之战不曾结束,这样被人否定,放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会急。
张衍也是诧异,看向那人,这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先前他还以为是后土那个丫头的族人,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
“放肆!”
他还没有说话,站在其身后的大羿和夸父便是急了,大羿脸色沉了下来:“燧圣开口,岂能有你说话的份。”
“你没有人皇的命就是没有人皇的命,不许多嘴!”
两位大巫连连呵斥,让得一众帝族族老都是暗自咂舌,上古巫族的威势他们在古籍之中可见一二,然而就是如此的种族。
其内的强者竟然丝毫不敢反驳这位燧圣。
他们自然看得真切,这两位大巫一边驳斥一边还在悄悄观察燧圣的反应,其做派的小心翼翼让人叹为观止。
由此让得一众帝族族老心中打鼓,难道这位燧圣的威势已经是到了如此地步,连巫族都是要畏惧了吗?
“哪有那么严重,”张衍倒是并不在意这个,摆手的一瞬间,两位大巫立刻闭上嘴巴。
那般乖巧的模样让得开口的蚩尤氏都是心中打鼓。
他可曾见过两位大巫有如此的模样啊,要知道在北荒,在蚩尤部落之中,这两位可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啊。
“你也想当人皇?你叫什么?”
张衍这样问道。
心中略微有些打鼓的蚩尤氏见此,也是一咬牙,“吾名蚩尤氏,争帝之战不曾结束,燧圣为何钦点轩辕氏成人皇!”
“这是否不公?!”
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之辈,想着得罪就得罪吧,语速极快的便是说完了话,然后便是梗着脖子等待判刑。
视死如归的模样让得张衍都是笑了笑,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有这般威慑力。
然而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他有些惊讶,“你说你叫什么?”
“蚩尤氏!”
蚩尤氏这样答道,让得张衍微微一愣,随即看向轩辕氏,“这么说你还不曾成为人皇?”
轩辕氏微微点头,答道:“吾等正在争帝。”
“争帝啊。”
张衍点头表示了解,他曾经听过燧人氏说过这个,人皇想要代代出明君圣主,就只能必须如此,唯有经过残酷征伐之后,留下的才会是精英。
张衍对于这个倒是挺赞同的,毕竟此地是洪荒,是弱肉强食的洪荒,唯有是经过铁血的人皇,才会让人族不受外族的侵扰。
他知道后来的人皇自然是轩辕氏,蚩尤氏此人是天生战士的强者,很强大,但显然,并不是适合统御人族。
“那就去争吧。”
张衍突然一笑,并不纠结这个,他看向轩辕氏和蚩尤氏,“就按照昔年燧人氏的规矩,谁赢谁便是人皇!”
“你们二人都是人杰,同时出现在这个时代,是人族的幸事,也是你们彼此的不幸,如此,那就全凭手段!”
“至于输的哪一方,我可以送他一柄神器,如何?”
话末,张衍话锋一转,这样说道。
这让一众族老皆是色变,十大神器之重要性,谁都能看出来,然而如此拆分送出去,似乎不妥?
然而这一次,张衍却是摆手,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些老人们想要说些什么,从这些老人的装束可以看出来,这些人都是人族的高层,是贵族。
“不必多说,昔年我拿出十大神器图纸,意在让人族立于不败之地,然而伏羲氏将十大神器束缚于人皇之手,如同掣肘。”
“人皇立于不败之地,却不是人族立于不败之地,此非我本意。”
“既然你们舍不得,那就由我来分,十大神器庇护之力,必须让人族人人皆有!”“你们有意见吗?”张衍问道,扫视所有人。
燧圣之名的威压实在是太大了,让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即使是那些帝族族老都是忍不住垂目。
无它,这位燧圣曾经指教过三皇那样的存在。
在这位帝师面前,谁敢有什么话语反驳。
“很好,”张衍满意地点点头,“若是谁有意见,让伏羲氏来跟我说。”
活得长远果然有如此优势,不周山那块奇异之地完美体现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优势。
别问张衍是怎么知道的,张衍曾经做过实验。
种在山下的东西,有时候一夜过去了,便是会成熟。
张衍这话让人族全部都是在干笑,没有敢回答什么。
“燧圣!”
风渊很快就是被女娲石治愈好了一切,十分恭敬地将女娲石送上。
张衍随手一抛,女娲石瞬间融入了在其周身上下翻飞的队伍之中。
“都散了吧。”
张衍屈指弹出,十大神器化为道道流光,再度飞回天穹之中,消失不见。
神奇的事情。
张衍看到这一幕,也是十分惊奇。
前世的传说之物,到了这洪荒,也丝毫不减神奇之处。
“您不打算走了?”
身边,大羿这样开口。
“等新人皇诞生之后再说吧。”
张衍一笑,按照自己的猜测,不周山的一天堪比一年,那自己这午觉的南柯一梦,大约可以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吧。
于是乎,张衍带着略微虚幻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人皇道场各处。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张衍终于是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了,昔年他来到人族的有巢部落时,那时的人族还在茹毛饮血,孩童因此腹痛而夭折无数。
现在……
张衍站在一处交易中心,看着来往叫卖的各种货物,这里被称作“市”,乃是伏羲氏之妻子听訞所创立的。
人族已经发展到商业了。
天南海北的货物被专门运到此地,然后被买走。
用一些被打磨地极为圆润的小贝壳买了一些据说只有在南边才能吃到的果子,张衍边吃边看。
这些小贝壳上以特殊的手法附上了一缕人族气运,摸起来温润如玉,还散发淡淡的毫光,算是这个时代的防伪货币了。
“你们不需要这样跟着我。”
张衍在此过得还算不错,那些帝族不敢管自己,送上一些货币之后便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人皇道场之中游荡。
至于蚩尤氏和轩辕氏那里,已经回了逐鹿之野。
原本他们想在人皇道场附近对决一场的,但是张衍没同意,让他们还是回到了逐鹿之野。
开玩笑,这流于史册的逐鹿之战,怎么可能换地方呢?
群雄逐鹿啊,后世一旦乱世争霸,谁不知道这个词代表的意思。
这两个还是好好将这个传统的头给带好吧。
于是乎,这二人又是带着各自的氏族大军,回了逐鹿之野。
现在他这身边,唯有两个大汉跟在他的身后。
大羿和夸父对视一眼,皆是干笑。
若是旁人说起这样的话,以巫族那桀骜的脾气,这二人早就走了。
然而现在这位可不一样,或许随口的指点,就能让他们受用无尽。
在这等存在面前,谁走谁就是蠢货!
至于什么面子啊、脾气啊,那都是身外之物啊。
就在张衍在人族闲逛的时候,逐鹿平原之上,轩辕氏族和蚩尤氏族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大战。
燧圣当初肯定的话语给予了轩辕氏信心,至于蚩尤氏,心中则是不服。
于是两人之间,自来到了逐鹿平原之上,大大小小开打了数百次战斗,小的也许不过是数十人的摩擦,大的,双方尽起数万大军,硬碰硬打起来了。
其中计谋层出不穷,短短半月,双方损失的人族依旧超过了万余了。
最终,轩辕氏成功站在了蚩尤氏的面前了。
蚩尤氏浑身是血,盯着轩辕氏看,随即轻叹一声,将手中的刀放下,“你赢了。”
“多谢。”
轩辕氏拱手,他也不再君子如玉了,半个月的大战让他什么风度都是顾不得了,他浑身也是如同血水泡得一般,脸色惨白。
说实话,他的胜利不过是侥幸而已。
蚩尤氏不是天生的战士,而是天生的战神!
这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这一次争帝大战一开始,轩辕氏便是以先前那一场得胜的关键,频频用计,最开始还是赢得更轻松,但渐渐的,他发现用计也不好使了。
蚩尤氏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同样的战术,用了一次不能奠定胜局,第二次就不能用了,因为已经被找到了破绽。
蚩尤氏族如同看穿了一般,甚至有一次的将计就计,差点将他的大营凿穿,提前结束了争帝之战。
不得已,轩辕氏只能使用拖字诀,利用自己轩辕氏族远比蚩尤氏族的底蕴丰厚,硬生生拖死了蚩尤氏。
没办法,蚩尤氏族自然足够强大,但是人数不比轩辕氏,连粮食也没有带多少,每日只能靠着打猎为生。
若是速战速决,蚩尤氏族无惧任何人,一旦拖下去,逐鹿平原上的资源也是有限的。
轩辕氏一面和蚩尤氏大战,胜负丝毫不在意,只是每日数战。
一面派人清扫四面的山林,大肆捕猎,以缩短支撑蚩尤氏族的口粮时日。
人多就是任性。
到了此时,蚩尤氏已经有整整三日不曾进食了。
即使是如此,这最终一战,差点轩辕氏还输了,若不是最后他亲自上阵,提升士气,恐怕胜负还未可知。
险胜!
能让轩辕氏多年以后回想到这一战,也是惊出一身冷汗的险胜。
这场争帝之战显得古里古怪,战后,双方收敛族人的尸体,活的人还是在一处吃饭。
蚩尤氏将半块烤鹿吃下之后,才有功夫说话。
“你赢了,等明日,我便带领族人回北荒,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蚩尤氏丢掉手中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突然这样开口。
这一战给予他的打击有点大,他自北荒兴冲冲而来,却是如此回去,竟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还在北荒的族人。若是之前那一场争帝之战他还有些不服的话,现在这一战,只能说是一声技不如人,心服口服了。
没办法,底蕴不如人。
无论是粮食还是人数,都是属于劣势,真的拼这样底蕴,输似乎是必然的结果。
“你真的要回去?”
轩辕氏给蚩尤氏倒了一碗酒,让得蚩尤氏都是苦笑一声,他们都没吃没喝几日了,人家都有余粮可以酿酒了。
这便是差距,不服不行。
“这是周围氏族送来的。”
似乎是看出来蚩尤氏的想法,轩辕氏这样解释道。
有些含糊,这酒可是喜酒,是那些氏族恭贺他赢了争帝之战而送上的。
新任人皇,那些氏族自然要巴结一二了。
不过轩辕氏没必要在蚩尤氏伤口上撒盐,故此只是这样说。
蚩尤氏冲着轩辕氏举杯,叹息一声,“回去了,你的封禅仪式我就不参加了,就在这里恭喜你了。”
轩辕氏不置可否,“那燧圣答应你的十大神器之一,你也不要了?”
这话让得蚩尤氏一愣,随即有些犹豫起来。
十大神器啊,那是连两位巫曾经赞叹过的重器,谁不想要?
但是要再去人皇道场,他一个败军之将,哪来的脸呢?
“去吧,燧圣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这样的存在说话一定有深意,若是错过了可就不好了。”
“再说,你的两位巫也在人皇道场。”
轩辕氏劝解道。
他和蚩尤氏颇有一种英雄相惜之感,唯有正面对决过,才能感知到蚩尤氏是如何的强大,那不是个体的强大,而是能串联大军一体的强大。
故此这不是战士,而是天生的战神。
“好吧。”
最终蚩尤氏微微点头。
一时间营地上只有进食的声音。
半晌之后,轩辕氏打破了寂静,他好奇问道:“北荒对于蚩尤氏族来说,生存不下去了?”
这样强大的氏族,轩辕氏觉得不能让食物和环境制约,若真是如此,可以帮上一把,将之迁移出来。
“虽然艰难,但还能生存。”
蚩尤氏答道。
“那就奇了,难道你真的想要人皇大位?”
虽说和蚩尤氏接触不久,但是轩辕氏明显能感觉到这位蚩尤氏对于人皇大位并不是那么看重。
颇有一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态,全然没有中原氏族那种执念。
“人皇大位这东西谁不想要。”
蚩尤氏拿起一根鹿腿,随即犹豫了一下便是开口道:“只不过我蚩尤一脉起兵倒是不全为了这个。”
“说说看。”
轩辕氏一下子倒是来了兴趣。
“这话说来就是长了,你应该知道我这一脉的来历。”
轩辕氏微微点头,原先不知道,但是自人皇道场这样的变故之后,他也就从那些帝族族老的口中得知了。
蚩尤氏族,竟然拥有上古巫族的血脉。
“上古时代,不知道什么原因,巫族庇护了当时还很弱小的人族,两族之间联姻联盟,于是诞生了一个既有人族血脉,又有巫族血脉的新型部落,名为巫人。”
蚩尤氏缓缓开口。
“原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看到了身在人皇道场的那位,我似乎猜到了。”
蚩尤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你的意思是……燧圣?”
轩辕氏若有所思。
“看两位巫的态度就知道了,恐怕当时的巫族看在那位的面子上,才是如此庇护人族。”
蚩尤氏看着轩辕氏道。
“须知,无论是人族还是巫族,都是起源于不周山下,而那位的道场,我问过巫了,就在不周山上!”
轩辕氏瞳孔微缩,这样的上古秘事,恐怕有些了解的人并不多。
这么一听,似乎有道理。
“后来,随着燧人氏陛下的出现,人族强大起来,而随之巫妖大战爆发。”
蚩尤氏继续说道。
“人族有人祖也是参加过那一战。”
轩辕氏点头,所谓人祖,便是昔年女娲圣母亲手捏造的第一批人族,他们分润了大部分的圣人之力与圣人精血。
故此天生神圣,一生下来便是有至强的实力。
“后来巫族兵败,人族庇护了一部分巫族和巫人部落。”
蚩尤氏开口,这些历史,两位巫自他们小的时候便是教导他们,现在说起来自然如数家珍。
“两位巫感念人族的义气,一直以来便是带领我们蚩尤一脉镇守北荒,偿还上古人族的恩情。”
“这一次突然起兵,是我们收到了一个消息。”
剩下的话,蚩尤氏不说,轩辕氏便也是知道了。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人皇陨落,无后继之君!”
“不错,这是大乱之兆。”
“而今的人族虽说强盛,但也是香饽饽,一旦出现内乱,外面虎视眈眈地存在就会蜂拥而至。”
蚩尤氏这一刻完全不像是一个战士,而是智者。
实际上没有几把刷子,他如何执掌蚩尤氏族。
须知那两位巫非重要的大事,是并不现身,更不用想让他们插手氏族内务了。
两位巫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们也看得清楚,蚩尤氏族即使是拥有巫族血脉,那也是人族。
他们是巫族,插手人族内部政务,于理不合。
“若是我后继之君,我这一脉拥有巫族血脉,足以迅速平定一切,将祸端消弭于襁褓之中!”
蚩尤氏的话让得轩辕氏大开眼界,不得不举杯敬道。
“蚩尤高义,轩辕佩服!”
“哪里,早知道有你在,我就不来了。”
蚩尤氏闷声闷气道。
顿了顿之后随即开口。
“知你的存在后,我也犹豫过,觉得没我蚩尤氏,你也能平定一切。”
“然而还没等我做出决定来,那家伙出现了。“
蚩尤氏口中的那家伙,自然就是青烟面庞的那尊神秘的仙神。
差一点倾覆人族的仙神!
“他以人皇大位蛊惑我。”
蚩尤氏笑了笑,笑容得意,“然而他却不知道,我从来就不是冲着人皇位去的。”
“而他的出现,让我更加坚信了,人族之内竟然裂痕满地,稍有不慎便是会化为满地的齑粉。”
“所以我答应了他的合作邀请,顺便以此给你写了一封信。”轩辕氏自然也不是什么蠢货,一点通则是明悟一切。
他双目闪亮,看向蚩尤氏:“那封信,你有两个目的。”
“若是我可堪造就,便是你我联合,诛杀此獠,平定天下!”
“若是我已经和那个仙神同流合污……”
蚩尤氏淡笑一声,举起酒碗:“那就正好让我一网打尽吧!”
“好算计。”
这等谋算,就算是轩辕氏也是能如此感叹一声,虽然他早就知道,谁将眼前的这个大汉当做蠢货来看待,最终会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这个看似铁憨憨的大汉,其胸中城府可不比他弱。
“有什么用,那家伙的强悍超出我的预料,再加上你这家伙。”
蚩尤氏沉闷开口,“若是你和他真的联手,大约填上我蚩尤一脉,恐怕也阻止不了了。”
“幸甚!”
轩辕氏淡笑一声,让得蚩尤氏微微点头,“不错,幸好你和他不是一伙的。”
“不,我的意思是,”轩辕氏为蚩尤氏添酒,“人族有蚩尤氏,幸甚!”
这是一个不在人皇和中原序列的后手,当人族无力巩固自身的时候,这是最后一手。
蚩尤氏一愣,心中有些暖意,他干这种事可谓是真的吃力不讨好。
而今人皇大位没有捞到,还死了这么多族人,即使蚩尤氏在族中威望甚高,也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和族人们交待。
轩辕氏这个即将成为人皇的家伙,现在如此开口,便是变相承认了蚩尤氏的功绩,这让蚩尤氏满是创伤的心倒是好受了一些。
“多谢。”
“是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轩辕氏想了想,“你拿了神器之后还打算会北荒吗?”
“当然,”闻言,蚩尤氏几乎不假思索,“那是我的祖地,诸多巫人部落组合成为九黎部落,依照伏羲氏陛下的意思,随后变成了而今的蚩尤部落。”
“即使是死,我也要死在那一片土地之上。”
轩辕氏倒是没有觉得什么,这是人之常情,即使是历代人皇,除却三皇飞升之外,其他人皇死后都是由各自氏族安葬在各自的祖地之中。
“也好,既然你有了决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轩辕氏沉吟了一下,“等回到人皇道场,我给你一封布帛。”
“做什么?”
蚩尤氏微微一愣。
“我以此代人皇之名,写下一封密诏,若是将来中原弭乱,人族自顾不暇,蚩尤氏可南下勤王!”
蚩尤氏脸色微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
轩辕氏可不是傻子。
“虽然此事有利我蚩尤氏,但我不得不告诉你,这种事风险很大。”
人皇至高无上,而今这一封密诏将从此之后,为人皇之权柄套上了一个桎梏,只要蚩尤氏看后代人皇不爽,便是有起兵的理由。
布帛密诏便是明证。
“现在蚩尤氏族有我在,还能镇压得住,可时过境迁,若是子孙后代出一个利欲熏心的,立刻便是由我蚩尤氏族引起天下大乱了。”
“不行不行。”
蚩尤氏摇头拒绝了,他死了,那位能让两位巫寸步不离的燧圣可不会死,一旦蚩尤氏族敢乱,那位能灭掉蚩尤氏一脉。
须知别人不知道那位,但是身在两位巫身边之人,可知道不少的内情。
巫族而今的大半都是在地府,即使是两位巫一年的大半时间都是在地府,他可是听说,就算是地府之中昔年的祖巫们,对于那位燧圣都是敬畏有加。
要知道地府可是有圣人存在撑腰啊,也不敢对燧圣失礼,他蚩尤氏族何德何能。
“不要着急拒绝,听我说完。”这一下,倒是轮到轩辕氏侃侃而谈了。
“风险是可控的,即使你族出现了利欲熏心之辈,可若是中原有雄主,你觉得你的后代凭借着北荒的资源,可以问鼎天下?“
这话问得蚩尤氏沉默下来,当然不行,他的落败便是前车之鉴。
“可若是中原糜烂,蚩尤氏族入主中原,成就一代人皇,又有何不可?”
这话说得蚩尤氏都是沉默,是啊,若是中原铁板一块,他蚩尤氏族就算是再有滔天的野心又有什么用呢?
反之亦然,若是中原连蚩尤氏族都挡不住的话,那让蚩尤氏成为人皇,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样?”
轩辕氏族这样问道,让得蚩尤氏眉毛一挑,“你可要想好了,这简直是将人族兴盛与否的关键交给了我蚩尤氏族。”
“我既然说出来了,自然是想好了。”
轩辕氏笑了笑,这样开口,虽然时间短,但是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青烟面庞这种神秘仙神作乱人族让他满心警惕,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制度,后世这样的事情恐怕不会少。
人皇的传承是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便是来自于外部。
他需要一个可以时刻监督人族的势力。
而蚩尤氏族大小正合适。
蚩尤氏族世代都在北荒之中,虽然名义上人族疆域,但实际上中原并没有多少关注。
这便是能监督的最基本的要求,便是隐蔽。
另外一个要求,便是强悍与否了。
蚩尤氏族拥有巫族血脉,看这一争帝战争的结果就是知道了,其强悍,大约除了人族的人皇亲卫之外,属于天下第二强的军队了。
再者,经过而今的争帝之战,蚩尤氏族之名大约会在人族之中传响。
这样一来,有这等强悍的敌手待在北荒,即使中原内乱,恐怕也要顾忌一下北荒的蚩尤氏族,而不敢太过肆无忌惮。
这便是轩辕氏的目的所在,只要人族内部不乱,人皇在位,有十大神器坐镇,天下可安。
“只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蚩尤氏微微一愣。
“你之后,就算是后世蚩尤氏成为了一代人皇,北荒蚩尤氏族也不可断绝,需要有一脉执掌一尊神器,坐镇在那里,继续执行此诏。”
蚩尤氏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想让这个可以制衡中原以及人皇的权柄,一直传承下去了。
“好,我之后,自有祖训传下!”“一言为定?”
轩辕氏伸出右手,这样开口。
“一言为定!”
蚩尤氏哈哈大笑一声,同样伸出右手,两只手狠狠地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传至后世的约定。
翌日一早,两大氏族便是领着大军朝着人皇道场赶去。
这一次没有大巫背负他们,他们即使是急行军,也用了足足五日的时间。
“谁赢了?”
站在祖庙之前,张衍有些好奇看着眼前的轩辕氏和蚩尤氏。
轩辕氏向前走了一步,“我!”
张衍微微点头,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史实就是史实,没有任何因素的插手之间,这似乎是必然结果。
不过……
“看起来你们俩关系不错?”
这就奇怪了,记得前世传说,轩辕黄帝弄死了蚩尤氏吧?
“都为人族,争帝不是血仇。”
轩辕氏开口了,让得张衍不禁点点头,大约是曾经并肩作战,形成了这样的友谊。
他在这人皇道场,也不都是闲逛,得知了他出现在人族的原因,也知道他一睁眼便是看到了这些人族齐聚一堂的原因。
有了十大神器之后,竟然还有仙神敢来人族。
这让张衍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思绪在心中流转,随即便是收敛,张衍看向一边上的蚩尤氏,“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你要哪一件神器?”
说话间,十大神器化为流光自祖庙之中冲出,围绕在张衍周身。
这段时间,张衍算是和十大神器混熟了,原本虽说图纸和主意都是他拿的,可惜铸成之后,他就一直没见过,现在倒是满足了这个愿望。
蚩尤氏一阵犹豫,随即咬牙道:“燧圣,我想要盘古斧。”
盘古斧,太虚之力!
张衍倒是无所谓这个,只要蚩尤氏族还在人族之内,神器在何方都是无所谓的。
“可以。”
没有过多的犹豫,张衍探手一抓,周身流转的其中一个神器便是被抓在了手中,正是不足巴掌大小的盘古斧。
“给你。”
张衍将盘古斧放在蚩尤氏的手中,只是瞬间,这尊盘古斧在蚩尤氏的手中化为三米多高的巨斧,比蚩尤氏这个大汉还要高出一个头来。
“不错!”
蚩尤氏很是满意,以他的力量,很难找到合适的重器来让他尽情发挥出来,盘古斧不提其神异之处,这样的重量就是让他十分满意。
他双手持斧柄挥动,随手划拉一下,人皇道场的空间都是被撕裂开来。
“盘古斧暗合昔日盘古大神的开天神器之名,故此有洞穿虚空之能。”
张衍这样介绍道。
蚩尤氏微微点头,他之所以指名要盘古斧,便是有这个心思在。
须知他们蚩尤氏族体内可是有巫族血脉,而巫族血脉何来?乃是盘古大神肉身所化。
族中还有两位巫在,也许可在这盘古斧上看出什么。
他虽然看似憨厚,但却一点儿也不傻,燧圣是何等存在,单看两位巫的表现就知道了。
十大神器可是这位存在授意伏羲氏开创而来,以盘古大神的开天神器为名,没有两把刷子谁敢这么做?
更何况,他在路上和轩辕氏打听过了,十大神器不光有盘古斧,还有女娲石、东皇钟等以上古强者真名为名的神器。
东皇钟还则罢了,毕竟是已经逝去的强者,这女娲石、伏羲琴等,都是圣人之名,这就样大大咧咧赐名,圣人感知,为何没有丝毫的动作?
这其中的原因,让人深思之下也是不得不有些恐惧。
蚩尤氏觉得也许两位巫可以从这盘古斧之中感悟出一二精髓出来,也许可让地府的祖巫能更上一层楼。
“行了,事情都结束,我也该走了。”
张衍拍拍手,周身九大神器尽数不见了。
他这样站起身,就要朝着祖庙走去,这活他熟,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燧人氏时代,回去的时候也是从祖庙雕像那里回来的。
最终这样的雕像张衍也没有让他们拆掉,因为他和站在这雕像边上,也不可能有人认出来这雕像和他是同一个人。
没想到燧人氏时代,艺术都是抽象派的。
这样一来,对于张衍就是无所谓了,反正他在不周山,也没多少人认识他。
“燧圣留步!”
他还没有走出几步,就是被轩辕氏叫住了。
张衍转过身来,有些好奇地看向这位轩辕黄帝,“有什么事吗?”
轩辕氏躬身,“我想请教燧圣一事。”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想了想,“曾经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各向我请教了一个问题,后来他们做出了一番功业出来。”
“你为新任人皇,我自然不会厚此薄彼,你问吧。“
轩辕氏心中振奋,觉得这是燧圣在暗示他,未来他有可能成为三皇那样的人物。
“是,我一定不负燧圣之托,必定做出一番功绩出来!”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但是让得张衍微微一楞,我托什么了?
罢了。
洪荒之中的人都是有些神神叨叨的,自己那两个弟弟妹妹也是如此,整日里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他不再纠结,倒是那蚩尤氏有些纠结,“那蚩尤氏先告辞了。”
他难得文绉绉一次,毕竟燧圣话中的意思,这样的请教,至少也是三皇那等存在才可,自己连争帝都失败了,似乎是真的没有资格在边上旁听。
“一起听听罢,万一你能提出什么好建议呢。”
张衍笑了笑,“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这……是!”
蚩尤氏自然不敢反驳燧圣的,没看见燧圣身边的两位巫都是已经怒视过来了吗?
张衍笑着点点头,随即看向轩辕氏。
轩辕氏胆子不小,微微思索之下,便是问道:“自燧人氏一统人族以来,三皇治世,人族强盛以往,不知道人族可还有不合理之处?”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点指轩辕氏,“你很滑头啊!”
即使是两位巫都是面色古怪地看向轩辕氏,你胆子不小,将人族一切都是归于一个问题上,让燧圣解答?
笑过之后,张衍正色,“你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再者,就算我有答案也不会告诉你,”张衍看了一眼轩辕氏,道。
“这是人皇的职责,不是我的。”
轩辕氏羞赧,他刚才被等同于三皇的雄心给蒙蔽了,想要一劳永逸,只要燧圣给出问题,他完美解决之后,他便是不会弱于三皇。
现在看来,这样的小算盘怎么可能瞒得过燧圣。
“换一个问题吧。”
张衍说道,上一个问题他的确不知道,或者说知道的太多了,对比于前世的人族,现在的人族有太多的问题。
然而这些问题若是想要解决,所花的时间何止千万年。
再者,张衍也不敢说,人族之所以可以长久存续下去,便是因为他们的试错的道路上百折不挠,愈挫愈勇。
若是将所有的答案都摆在他们的面前,恐怕会让人族变得娇弱。
娇弱的种族在洪荒之中是活不下去的。
这一次,轩辕氏十分郑重,想了很久,“十大神器守护人族,可有漏洞?”
“有,”这一次张衍回答得十分干脆。
他缓缓说道:“昔年人族有凶兽之祸,伏羲氏问我,是否有万全之策,我将十大神器的铸造之法告知与他,可以保下人族的万世之基。”
“但是他将十大神器归于人皇一人,这直接导致了前些日子的灾祸,一旦人皇之位空悬,偌大的人族,竟然空有神器而不能用。”
“这岂不可笑?”
张衍说得十分郑重,让得轩辕氏和蚩尤氏都是都是默然以对。
话虽然不客气,甚至有些指责伏羲氏的味道,然而却是十分有道理。
这一次的灾祸说白了便是因为没了人皇,整个人族亿万族人,竟然没有一人可以执掌神器而御敌。
若不是燧圣,人族就是因为这看似小小的漏洞,差一点便是葬送掉一切。
“这……也许不能全怪伏羲氏陛下。”
听闻新任人皇决出来之后,有不少帝族的族老便是动身来此,刚刚来此,便是听到了燧圣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语,顿时有些讪讪然。
“人皇有神器之庇护,自身安全有保障,传承有序,又可执掌神器,只是没想到出了差错。”
是的,站在上位者的角度,这些帝族族老觉得伏羲氏已经做的已经足够完美了。
人皇执掌神器,守护人族,十大神器守护人皇,这是一套完美的循环。
至于人皇意外陨落,无后继之君完全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哼,什么差错,只是眼界太小了而已,完全忘了,人族传承也有优劣之分,不能将所有人都想成和他一样。“
张衍轻哼一声,一边上的轩辕氏赶紧转移话题,“不知道随身可有解决之法。”
“有啊,”张衍指了指蚩尤氏,“我刚才说了,十大神器聚集起来没什么用,将之分润出去,就像是盘古斧给予蚩尤氏族一样。”
“十大神器给予十个氏族,这样一来,就算没了人皇,也不过是内乱而已。”
这话说得干脆异常,让得轩辕氏都是苦笑一声,他听懂了燧圣的话语,要让人族之中的十个氏族成为守护人族的守护氏族,各自执掌一件神器。
这似乎能无时无刻不抵御外族,但是这同样有一个问题。
“燧圣,可有其他办法?”
“怎么?”张衍有一丝丝的诧异,“这个办法你不满意?”
“没有,只是难度有些大而已,天底下像蚩尤氏族的又有几个?半掌之数都没有。”
这话可是当着诸多帝族的面这样说,让得不少帝族族老都是脸上挂不住。
先前张衍说出这样的办法时,他们可是心中大动。
那可是神器啊,凭借祖上记载于古籍之中的只言片语,十大神器之力,足以堪比准圣,若是合一,能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人族自十大神器诞生以来,需要十大神器合一的战场,一个也无。
只是一件神器若是掌控在他们的手中,帝族之名真的就名副其实了。
然而他们的心动还没有动起来,就是被轩辕氏打落下去。
有帝族族老有些不满,“这话,人皇陛下似乎有些太过武断了吧。”
虽说还不曾进行泰山封禅,但争帝结束,加上之前燧圣的钦点,现在只剩下一个公之于众的名义罢了。
武断?
轩辕氏冷笑一声,“诸位都是人族智者,抛开各自氏族不谈,对于人族都是功德无量,你们能执掌神器而清醒,只愿守护人族。”
“可后世呢?”
“按照燧圣之想,十大守护家族各自执掌神器,到了那一步,氏族强盛而人皇权柄衰弱,人皇?人皇在神器的伟力面前,又算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再者!”
“或许更甚,为何你们氏族不做一做一代人皇?”
“到了那时,神器不再是人族守护之器,而是同室操戈之凶器!”
轩辕氏话语冷漠一片,“人族内乱一起,僵持不下,未免不会有人想要引外族仙神为强援……”
帝族族老们脸色阴沉地几乎滴出水来,轩辕氏这话可是诛心之言,然而他们却无法反驳。
别说是拥有神器了,就是现在,帝族的年轻一代,有不少都是感到困惑,对于自己氏族如此强大却不参与争帝而不满。
以致于这些帝族在每代人皇上来之后,开始着手打压。
这样的打压不是或许不是打压,而是一种示意,示意这些帝族之中的野心者小心点,人皇在注视。
这是警告!
故此对于这些打压,这些老古董们从来不会去管。
因为他们懂得这是制衡之术,已经与人皇有了默契了。
现在都是如此,若是有了神器,一旦他们这些老骨头死后,族中那些人,谁来压制,无了神器的人皇,真的可以压制住他们?
这一点,即使是他们,都不会相信。
因为他们的祖上,也曾是人皇。
轩辕氏怼得一众帝族族老闭上了嘴巴,终于是心满意足,再度看向张衍。
张衍微微点头,一直看着这番争论,见到轩辕氏看过来,便是笑了笑,“善!”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倒是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投向了张衍。
这第一个方法所有人都是看出来,这种方法虽好,但是后患无穷,若是神器不能被心正身正的氏族执掌,这不会是守护神器,而是内乱之源了。
两位大巫站在燧圣身边,望着燧圣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心中也是凛然,燧圣之天威不可想象,也不可琢磨。
考验竟然是随处可见,大约若是那轩辕氏刚才答应那第一个办法,恐怕将会错过一场大机缘吧。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张衍缓缓开口,“既然十大神器可以聚合一处,那就再铸造神器,镇压各地就是了。”
“再造神器?”
这话让得轩辕氏一阵心动,随即看向其他帝族的的族老,那些人也是振奋莫名。
十大神器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若是在有生之年,可以参与神器的铸造,那就真的死而无憾了。
但是下一瞬,轩辕氏便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即使铸造出来新的神器,可还是需要人皇利用人族气运而统御,一旦发生之前的事情,再多的神器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这话让得一众人都是恍然,觉得十分有理,现在人族的情况不是神器不够用,而是神器除却人皇之外没人可以动用。
一旦人皇出现意外,这些神器就如同失去了爪子的老虎一般,毫无威慑,连作为观赏之物都做不到。
张衍闻言有些无奈,“你的眼界也不太行啊。”
这话一出,让得轩辕氏都是愕然,他可是第一时间听出了这个方法之中的漏洞,怎么会是眼界问题呢。
当然,他若是去过一次不周山,知道燧圣与女娲伏羲两位平日里的对话就不会感到任何和怪异和奇怪了。
因为平日里张衍教训这两位的时候,最常说的话也是眼界不行。
拜访过那座庭院的人不少,基本上都会教训过这句话。
“让你们造新的神器,没说让你们照着十大神器一模一样的来,你们不会造出不需要人皇的神器吗?”
“不需要人皇,将神器分润给其他氏族吗?”
有帝族族老若有所思,“这样一来,人皇积聚十大神器,倒是不会担心只有一两件神器的氏族会有野心,掀起内乱。”
“不止呢,若是某代人皇昏庸无能,天下可共击之!”
另外的帝族族老这样接口道,“可以使得人皇代代明君圣主!”
“正是好办法!”
帝族族老纷纷开口,觉得真的是找到了好办法,这样交口称赞。
“……”
张衍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轩辕氏,“你也是这样想的?”
轩辕氏微微一愣,他虽然也觉得这些帝族族老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是总觉得有些别扭之感,觉得不完美。
新的神器真的执掌者不同吗?
“那觉得以燧圣之智慧,不会这么简单。”
轩辕氏沉思了一下,这样开口。
“你的性格果然和燧人氏他们不一样。”
张衍很是郑重,让得轩辕氏眼睛一亮,“燧圣是觉得我更加聪明吗?”
他昔年可是被称为神童,被这样的称赞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燧圣的称赞可不同,足以谓之曰荣耀。
“不,他们没你滑头,更没你脸皮厚。”
张衍微微摇头,这样开口,让得轩辕氏脸上的笑容僵硬。
“……”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新的神器自然不会只是更换执掌者这么简单。”
张衍没有理会轩辕氏的心情,随即这样开口。
帝族族老们皆是一愣,随即面色发苦,今天他们就不该来这的,只是短短片刻盏茶的功夫,便是被连连打击了。
想他们平时,是何等的存在,在各自氏族说一不二,但现在在这里,似乎真的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然而即使是笑话,即使是打击,这些老头子们身形也不曾有一刻动摇,马上就是见证燧圣智谋的时刻,这个时候就算是天塌地陷也不可能阻止他们聆听。
“人族而今的疆域够大了吧?”
“自然!”
张衍问到了帝族族老的心中骄傲之处,话音未落,就是有帝族族老迫不及待的接话。
“而今我人族之疆域,相比于燧人氏时代,已经扩大了百倍不止!”
他很傲然,实际上也是有骄傲的资本,因为扩大的疆域,其中便是有他们的祖上人皇的功劳。
“很好。”
张衍再度笑了笑,帝族族老们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是站在燧圣身边的两位巫。
大羿和夸父很是清晰且明显的看到燧圣脸上笑容的怪异。
这样怪异的笑容让两位巫都是有些心惊胆战,随即看向这些帝族族老,目光之中有着说不出的怜悯。
虽然不知道燧圣想要干什么,但显然这些帝族族老有脱不开的干系。
“百倍的疆域,人族真的在蒸蒸日上。”
张衍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之词,直夸得这些帝族老者们挺起胸膛,傲然站立。
“只是这具体有多大呢?”
正当这些老人们陷入燧圣夸奖之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张衍话锋一转,这样问道。
此话仿佛是一道惊雷一般,直接将帝族族老们的美梦全部惊醒,
“这……”
帝族族老们面对张衍的问题,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知道?”
张衍笑了笑,随即换了一个问题,“你们有各自的祖地,不知道所在祖地之中,可知有多大?”
“有山岳几座?”
“平原几处?”
“河流几道?”
一道道问题,犀利如刀,飞向这样帝族族老,让得帝族族老身形摇摇欲坠,脸色苍白而不可闻。
“轩辕氏,你知道吗?”
张衍看向一边上的轩辕氏,轩辕氏深思,随即叹息一声,他执掌轩辕氏族多年,竟是也不曾注意到这样的问题来。
“不知道。”
面对轩辕氏的诚实,张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即再度开口,“这也不知,那也不知,这些年,你等就是如此统御人族疆域的?”
“这样的统御,可有说服力?”
张衍环视所有人,目光所及,无人敢于其对视。“统御者,不光是统御治下之民,也将统御一方山川水土,此乃真正的上位者。“
张衍语气稍缓,这样开口,让得周围一应人等都是若有所思。
甚至这话,让得两位大巫都是心中大动。
若是说人族只会在这话之中明悟统御之道,那么两尊大巫就可以在这句话上开悟昔年巫族为何会失败的道理。
巫族者,乃盘古肉身之所化,与洪荒大地同出一脉。
故此,巫族之人,无论是普通巫族族人,还是大巫,亦或是祖巫,只要脚踩大地,便是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就凭这,巫族与妖族开战,亿万年不曾落于下风。
然而他们将这脚踩大地得来的力量当成了理所当然,当成是父神盘古的恩赐,从来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现在听得燧圣之言,便是有些心惊,若是昔年巫族能懂得这个道理,真正统御洪荒大地,巫族就将立于不败之地,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唉!
悔不当初啊。
两位大巫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悔意,偌大的巫族,竟然无一人看得出来,还要这无尽岁月之后,由燧圣亲自点出。
真是丢脸啊,丢巫族的脸啊。
轩辕氏也是若有所思,“燧圣的意思,新的神器与山川大地有关?”
“自然!”
张衍微微点头,“十大神器虽好,但本质上还是守护血脉相连的人,守护受人族气运庇护和承认的生灵。”
“故此需要以人族气运驱使之。”
“这样的漏洞很大,若是人皇之位空悬,无人驱使人族气运,我只需一招便是令人族自乱。“
“前几日那个仙神也是个蠢货!”
“这……”
见到张衍如此说话,一帮人族也是苦笑不已,前几日的那位仙神差点让人族倾覆,其后手层出不穷,让人心惊胆战,但是在这位的眼中,只是蠢货罢了。
“不相信?”
张衍站在那里,道:“我只需要破坏掉你们所有的农田,驱赶猎物出人族,不需三月,人族必乱,何须自己亲自上阵动手?”
此话一出,即使镇定如轩辕氏,都是神情微变。
若是此计真的能成,何须三月,而今的人族亿万,家中余粮不过堪堪只能支撑月余罢了。
一旦农田被毁,只需要一个月,人族就自己乱起来了。
然而真的可以成功吗?
一帮帝族族老细细思量,随即悚然而惊,这计虽然听起来简单,但恐怖的是却完美躲过了十大神器与人族气运的监察范围。
毕竟他所做的便是毁掉农田罢了。
人族因为人口激增,每日每刻都是在开拓农田,增加或者减少农田根本不会激发人族气运。
注意到这些人脸色变化,张衍微微摇头,“这样的办法我还能想到很多。”
“所以,不要将所有的希望都聚集在神器上,它不是万能的。”
“那么新的神器是以山川河流为主?”
轩辕氏这样问道。
“不错,而今的人族除却城池之外,有氏族之别,却无地域之别。”
“这有很大的不妥。”
张衍侃侃而谈。
“当分九鼎镇压天下!”
“九鼎!”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一个称谓便是让轩辕氏浑身战栗起来,仿佛本该有这样的东西一般。
“九鼎分封天下,镇压大地,以地脉为基,这样以来,无论是何人,就算是圣人,只要踏入人族的大地上,便是受九鼎之监察。”
“敢作乱,那一地的人族鼎就直接镇杀!”
张衍这样开口,脑中却是在回忆前世的传说。
前世之中九鼎有许多个,轩辕黄帝曾定鼎九州,被后世称为大九州。
而后大禹治水之后,人族因为洪水,疆域变动,重新分封九鼎,被成为中九州。
最后始皇帝再分九鼎于天下,这个时候,圣贤引动,仙神归于天界,洪荒也被封神之战打碎,成为了好几块。
故此被称之为小九州。
昔年,华夏被称之为赤县神州,也是因为九鼎分天下的原因。
“九鼎!”
“九鼎!”
轩辕氏眼中满是神芒,他的功绩当就在其上了。
“你听懂了吗?”
张衍看向他,这样问道。
轩辕氏族狠狠点头,“我懂了。”
“那就好。”
张衍满意一笑,随即转身,“我要走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来不周山找我!”
眼见着张衍一步步走进祖庙之中,随即没入那雕像之中,所有人都是躬身拜下,“恭送燧圣。”
随即直起身子,各自相互而无言。
燧圣虽然待在这里时日尚短,然而其言语之中都要溢出来的智慧让他们受益良多,这样的离开,倒是让他们一时之间有些不太适应了。
若是燧圣能常驻人族,那该有多好?
饶是以轩辕氏的心智,都是忍不住这样想到,即使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诸君,”轩辕氏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是要将心中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部吐出去一般,随即看向所有人。
“燧圣已经为吾等人族指明了道路,若是实现于此,需要很长的路要走,还请诸君背后的氏族助我!”
一众帝族族老皆是躬身,“敢不效死!”
一边上一直沉默看着的蚩尤氏开口了,“既然如此,我回北荒了。”
轩辕氏想了想,便是点头,“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放心。”
蚩尤氏微微一笑。
随即扛着那柄高大的盘古斧转身就走,其身边,两尊大巫也是一同走向人皇道场之外。
“约定?”
有帝族族老微微一愣,随即看向轩辕氏,“不知道陛下和蚩尤氏族有什么约定?”
“一个可以让人族长存下去的约定。”
轩辕氏淡淡一笑,看了一眼询问的帝族族老一眼。
他心中清楚,若不是蚩尤氏手中的神器盘古斧是燧圣亲手赐下,此刻必然有不少帝族族老提出异议。
神器归于氏族一家。
这样的事情有利有弊,而弊端会让这些帝族坐立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除却人皇遗泽之外,远在北荒,有氏族虽然不是帝族,但却能时刻威慑他们。帝族将不再是除却人皇之外最为至高无上的了。
若是轩辕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们心中有万般理由,千般理由可以让他收回成命,然而此为燧圣之决断。
他们不敢在燧圣面前胡咧咧。
“我知你们的心思,然而此为燧圣之手段,我也无能为力,不过……”
轩辕氏淡淡一笑,说道:“为了保证人皇的权柄,加上.将来会有九鼎镇压天下,自我之后,神器不得外传,诸位看这样可好?”
“……”
帝族族老们望着轩辕氏那年轻的面庞,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燧圣看上的后辈,这份装傻充愣的演技,加上制衡之术的运用,比之他们也不遑多让了。
他们想的是神器从此之后不得外传吗?
当然不是。
神器落于蚩尤氏,这便是个无形的威慑。
若是后世帝族真的出了个野心家,也不得不忌惮来自于北荒的虎视眈眈。
想要消弭这样的威慑也是简单,只需要自己执掌一柄神器就是。
这很简单,因为此刻有蚩尤氏执掌盘古斧的先例在此,谁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然而现在,轩辕氏装傻之间便是将这个漏洞给堵死了。
神器不得外传来自于他这个先代人皇,这便是祖训,违反祖训者,要如昔年神农氏一样,威望堪比三皇,才有资格。
可话又说回来,功德堪比三皇,以这样的威望还需要用别的手段来成就人皇吗?
若是没有这样的威望,自然不可能执掌神器,否则便是违逆祖宗先贤。
对于人族来说,违逆宗族,这和判族没什么两样。
因为,一个人连自己的祖先都不认了,这样的人一定心如蛇蝎一般,连畜牲都不如。
当然也有例外,毕竟有蚩尤氏的成例在此,仿照蚩尤氏自然也能执掌神器。
可蚩尤氏是因为平人族之乱,被燧圣赐下了神器以资鼓励。
平乱就不用说了,若非是蚩尤氏和轩辕氏同出一代,就凭这样的功德,蚩尤氏足以成为一代人皇了。
至于燧圣……后世的野心家谁敢去不周山,不怕燧圣将之撕了?
所以,即使老辣如一众帝族族老,也是不得感叹一声后生可畏,而熄了这样的心思。
蚩尤氏威慑那就威慑吧,天下帝族够多了,就当多出一个帝族罢了。
有帝族族老这样自我安慰。
随即便是转移话题:“燧圣之九鼎,恐怕所耗时间甚大,昔年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所花了近五年的岁月,陛下想要如何做?“
轩辕氏眼中闪亮一片,闻言道:“放心,我还没那么傻,九鼎之事不急,等我泰山封禅之后,令各地氏族将各自祖地的山川河流绘制成册,报于人皇道场。”
“随之再令神通者丈量人族疆域,随后才有九鼎之铸成。”
轩辕氏还没有正式登临人皇位,然而执掌轩辕氏族多年,心中早有谋划。
说出的话井井有条,即使在这些帝族族老看来,也是四平八稳,老谋深算。
正在他们说话之间,谁也没有注意到。
祖庙之外的一块碎石堆里。
一块黑褐色的石头包裹着一点闪亮融入大地之内,转瞬之间便是消失不见。
数月之后,人族地域之外,一处山洞中,灰熊闪电般从东中飞奔而出,没有丝毫智慧可言的大家伙脸上极为人性化的恐惧之色。
这样的飞奔之下,它甚至还朝后看去,发现那山洞漆黑一片,脸上的恐惧更甚,很快便是窜入山林之中逃脱不见。
而山洞之中,黑暗涌动之间,有淡淡的闪亮一闪而逝,极为微弱的意念在其中涌动。
“人族!”
“燧圣……”
话末的最后两个字低不可闻,其中的杂念甚多,愤恨与怨毒有之,恐惧与敬畏更多。
随即一切陷入平静,连虫鸣鸟叫之声都是不可闻,仿佛此地有什么绝世恐怖一般,压制了一切生灵。
……
与此同时,人族迎来了新任人皇的泰山封禅之礼。
仪式与昔年并无不同,然而经过这么多代,人族之外的诸族虽然派了使者参加,但是也习以为常,没有特别的侧目。
他们早就看明白了,即使同为人皇,也有不可琢磨之人杰,和相对平庸的人皇。
即使是人族之内,他们也是看明白了,人皇经历无数代,早已经习惯了。
甚至有偏远地区的人族,连新任人皇的名讳都是没有兴趣知道。
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此刻还当是三皇的时代。
此事传入轩辕氏耳中,更加确信,燧圣所说的真正统御,分封九鼎,迫在眉睫,几乎刻不容缓了。
封禅之后,轩辕氏匆匆回到了人皇道场,在人族开启了属于他的时代。
而在这个时候,张衍也是苏醒,准备的说是被吵醒,因为他的两个弟弟妹妹回来了。
“大兄!”
苏醒入耳的第一句话便是小妹的声音,让得张衍不禁莞尔,这么多年,这丫头似乎还是这样。
张衍走出里屋,“有什么事情吗?”
“大兄,你看我们带回来什么了!”
庭院之中,女娲伏羲站在那里,见到了张衍,顿时脸上露出了面对外人不曾露出的神色。
“大兄!”
女娲立马走了过来,随后指着伏羲手中的东西这样开口。
“鱼,竟然这么大!”
张衍惊讶,不周山位于洪荒大地的中央,别说是海了,就算是一条河都是难以见到。
伏羲手中的鱼堪比一人高,不过看起来已经死了,拎在伏羲的手中,动都不动。
“这是我和大兄在东海中捉到的。”
女娲笑嘻嘻地邀功道,随即埋怨,“大兄,你也应该出去走一走才是,外面的风景可比这不周山好看多了。”
张衍对于此嗤之以鼻,外面多危险啊,洪荒之凶险昔年他可是见识过的,想要他出去,根本不可能,这可是他的那位大兄为他找到的安身之所。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是嘴上却是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谁说我没出去走一走了?”
女娲双臂交叉抱着自己,冷眼旁观,仿佛看穿了一切,“您是去庭院外散步去了吧?”张衍脸色发黑,随即便是反驳,“瞎说,大兄我是这种人吗?我今日可是去了人族一趟。”
此话一出,伏羲女娲便是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人族?”
女娲仿佛有些疑惑,“昔年我们收下那个小徒弟统一的人族?”
张衍微微一愣,这才是想起来,他的这两位弟弟妹妹,昔年可是收徒燧人氏的。
“是啊,这些年看起来发展得还行。”
这句评语一出,躲在笼子里的鲲鹏都是忍不住踱步,好家伙,这位的眼光是真的高。
而今的人族,为天地主角,有三尊准圣天帝坐镇天庭,大地之上,有十大神器守护的人族,已经没有几个势力敢出手针对人族了。
这样的人族,连圣人都是要侧目,在这位这里,不过是还行的水准。
女娲伏羲也是暗自咂舌,随即又是有些疑惑:“那大兄这一次去人族是?”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们还真的没怎么关注人族,这倒不算是疏忽,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段时间是封神量劫开启前最后的一段时光。
属于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即使作为应劫之地的人族,也是要风平浪静才是。
“人族新老人皇交替,没什么大事。”
真的是没什么大事。
这是张衍自己的想法,至于被那些人们严阵以待的那个仙神,在张衍看来,也许都没有自家两个弟弟妹妹强大。
否则何必一见自己连面都不露,挣扎一下都不肯就放弃。
这样的货色大约只是想去人族碰碰运气,让得人族好一顿紧张。
然而这话在伏羲女娲听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位自昔年亲自去过初生的人族,挖掘教导出一位燧人氏之外,便是再也没有去过人族,虽然颇有算计,但都是隔空完成。
甚至即使此后有人皇来此请教,虽然给出建议,但也不会亲自出手。
然而现在……
无尽岁月之后,大兄再度出手。
昔年大兄一动,人族一统,收巫妖两族无尽遗泽,燧人氏褫夺天帝果位,直接奠定了人族而今的基本。
甚至于那桩谋划也是完成了最基本的布置。
其手段之逆天,即使到了而今,也是不禁让人叹为观止。
那么现在呢?
“大兄见了那新人皇?”
伏羲在一边上如此猜测道。
“嗯。”
张衍打量这那条大鱼,看了半天也是没有看出来是什么品种的,闻言也是点点头。
“这位人皇有些意思,也许不弱于燧人氏他们。”
张衍这样开口,随即心中感叹,也许是洪荒异种吧,这样红烧,应该可以食用。
然而这话,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忍不住动容。
他们自然知道,张衍所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指的是而今执掌天庭的三位准圣天帝,而现在,人族出现了第四尊吗?
至于张衍所说的也许,他们只当做没听见,直接无视。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位大兄的也许,不过是为了自谦而已。
这位所说的话,从来都是在下一刻实现。
一想到此,女娲便是有些跃跃欲试。
“大兄,这一次还要我们去收徒吗?”
这话问得张衍微微一愣,他终于将目光从那条东海之鱼身上转移到女娲和伏羲身上。
他有些沉吟,随即微微摇头。
“不必了,人族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保护和指点地再好,对于将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此语一出,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一片肃然,“是,大兄!”
在他们看来,这是提醒他们。
张衍倒是没有在意他们的神色,这不过是些许的闲聊而已,人族那边,轩辕黄帝应该可以处理好,这位可是五帝之首啊。
“这条鱼,你们想吃清蒸还是红烧?”
很是严肃地想了想,张衍问伏羲和女娲两位。
这两位饶是以圣人之智慧,都是差一点没有赶得上大兄的脑回路。
“还……还是红烧好吃一些吧。”
愣了半晌,女娲才是这样开口。
“行。”
张衍点点头,接过伏羲手中的鱼,好家伙,足足有十数斤呢。
“交给我吧,待会咱们常常这东海之鱼如何!”
张衍提着鱼便是走进了里屋,留下了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所措的圣人兄妹。
“这……”
女娲皱着眉头,看向伏羲。
“兄长,你觉得大兄这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伏羲微微点头,眼中甚至出现了一道若有若现的圣纹,“大兄之语,字字珠玑,必然是有深意的。”
话末之后,他们齐齐陷入了沉思。
然而他们怎么想都是没有明白,大兄这是什么意思。
伏羲突然看向了笼子一边,“鲲鹏,你怎么看?”
躲在笼子你假装睡觉的鲲鹏一惊,随即干笑一声,“那位之智慧如天地般深邃,您二位又是天地之间前列的圣人。”
“若是你们都参详不出什么来,我就更别提了。”
到底是兄妹,只是一瞬间,女娲便是明白了伏羲的意思,闻言不禁皱眉道:“你是旁观者,也许有不一样的答案可以触类旁通。”
“再者,好歹是一尊圣人,不必妄自菲薄。”
听到这话,鲲鹏也是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圣人?在这个庭院之中,他这个圣禽算什么?
随意的一物都是比他的位格高太多了。
眼前站着的这两位就不用提了,脱离鸿蒙紫气的圣人,其前途不可限量,足以比肩盘古、道祖的那种。
墙角的那只玉斧,那是开天神器。
庭院中心的那一水缸的莲花,是那位捡回来的。
原本他还是不怎么在意,然而又一次偶然间发现,那莲花之内,竟是比他都磅礴的神念聚集,当初第一次发现时,差点没把他吓死。
那样的神念冲击而来,就算他是圣境,也要被受神魂伤害的。
后来,他才是从开天斧灵的嘴中得知,这朵莲花的来历。
竟然是开天前的东西,曾有资格追溯盘古左右的至宝。
细数下来,他这个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只鲲鹏,在这里,真的是毫无地位可言。
妄自菲薄?他说的可都是实话!然而两尊圣人这样逼视,鲲鹏也是无奈,随即微微思索道。
“按照我的想法,那位已经对二位将话都说明了。”
“什么意思?”
女娲一愣。
“那位的意思,人族已经不需要两位的插手了。”
鲲鹏不得不将话说得再明白一些,“二位还是老实在家吃鱼吧。”
“大兄的意思是让我们哪凉快哪呆着去?”女娲一愣,随即颇为怀疑的看向鲲鹏,“我怎么感觉这话里有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啊。”
“没有,我哪敢啊!”
鲲鹏坚决不承认,这样摇头道,“以二位的智慧应该能看得出来,人族而今除却招惹圣人下场,否则根本不会有倾覆之祸。”
这话倒是让得伏羲女娲点头,虽说洪荒之大,藏龙卧虎,高手不计其数,但是能眨眼间拿出足以抵御十大神器之伟力,还有三尊准圣.战力的势力,恐怕不会太多。
想到此,两位圣人都是有些惊讶,人族不知不觉已经发展到这样的程度了。
“不久之后,量劫开启,那位所说的路恐怕指的就是这个,就像是生灵的成仙劫一般,作为应劫之地,人族若是渡过去了,从此之后海阔天空,若是渡不过去,成就也是止于此。”
这一刻,鲲鹏终于是展现了属于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某种智慧。
“大兄的考验吗?”
伏羲女娲自然不蠢,一点即通,这样喃喃。
“人族因为两位和那位,走得太顺了,需要一点磨难了。”
鲲鹏再度开口,因为里屋那位的原因,他也关注过人族,时常出去捕猎时,也曾去过人族。
他为圣人,自然有手段可以瞒得过十大神器与人族气运。
在他看来,人族所经历的那些,也许只有燧人氏之前那一段的岁月可以称得上是艰难,至于后来的那些,连风浪都算不上。
“道,一路顺风可不是好事。”
这是天地间一头鲲鹏的真心话,即使是他,算是得天独厚了吧,天地间唯一一头鲲鹏,他不死,后世无鲲鹏。
可即使如此,他能走到昔年连妖庭妖帝太一帝俊都要以礼相待的地步,可不是一帆风顺。
诞生自北冥,一路杀上北冥霸主的地位,其中的生死艰难,不足外人道也。
别看他在这庭院,仿佛真的如同家禽一般,论起杀伐之术与凶悍之气,他比之曾在开天前大开杀戒的开天斧都不遑多让。
伏羲和女娲也是齐齐沉默,他们一路走来,虽然跟脚不凡,但也不是一路坦途,也曾与人生死打杀。
他们自然也懂得这个道路。
“封神之劫,那位已经布置好了一切,若是人族可造,自然会毫发无伤,甚至借此更进一步。”
鲲鹏侃侃而谈。
“要是人族上限只能到这个地步,还是趁早利用量劫,将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丢出去,安生度日比较好。”
鲲鹏的话语很冷,但是也十分理智,即使是伏羲女娲也是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语。
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话的本意就是,圣人拥有强大的意志,无论发生了什么,总是以最为理智的眼光去看待一切。
显然,这庭院之中说话的三位,都到达了这样的境界。
“斧爷,你说呢?”
突然,鲲鹏这样问。
让得伏羲女娲神色微动,是了,这庭院之中,可还有一尊见多识广之辈。
墙角的玉斧微微一颤,随即悄然无息。
“你们聊天,关本斧什么事情?”
没好气的声音响彻在两人一鲲鹏的脑海之中。
它真的没啥兴趣说话,现在它正在蜕变的关键时刻,混沌青莲的到来让它有些紧迫感,故此想要彻底的脱颖而出,才能在那位面前有个位置。
“事关人族,而人族则是和大兄那桩今天谋算有关,不得不慎重啊。”
伏羲开口了,饶是以他的心性,也是有些好奇开天斧的看法。
这位曾坐看三千混沌神魔被杀,也曾见过至仁,盘古身化天地,无数后天生灵因此而诞生,曾在生死间徘徊,而今更上一层楼。
世间的极致,这位几乎品尝了一遍。
谈及那位,斧灵倒是郑重了一下,他自然听到了先前这两人一鲲鹏的话。
“这不是很简单?”
“简单?”
伏羲女娲,乃至于鲲鹏都是微微一愣。
“既然那位让你们不用管这事,那自然就不用管。”
斧灵丝毫不顾及眼前三位乃是站在天地之间的圣级存在,言语刻薄。
“不要用你们那可怜的眼光那看待那位的手段,你们看不懂,按照那位的说法,你们的眼界太小了!”
“……”
三位圣级存在被这样的一番话噎得半天都不曾说出话来。
“那现在怎么办?”
女娲轻哼一声,颇有一种将斧子丢出庭院的冲动。
“现在?没听见那位的话吗?吃鱼!”
说完,斧灵便是不再开口了,所有的神念真灵都是缩回了真灵空间之中。
它在蜕变,正在寻找自己的道。
然而这并不是很容易,它的力量来自于天生道纹与伴生盘古被刻下的混元道纹,是属于它的,但又不属于它,因为那是大道赠予和盘古赠予。
想要走上更高一层楼,它必须要走出自己的路。
然而这么久了,它连自己路都是没有找到,自然没有功夫陪着他们聊天。
它的路在哪?
斧灵曾经思考了良久,最终只是模糊感应到一些,也许自己的道,会落在那位的谋算之中。
那位很早就是找到了自己,将自己带回来,一定有深意的。
也许,这一次的封神量劫也是自己的劫吧。
他这样想,随即心念微动,谁在以血脉之力触动那些混元道纹?
咦,不对,似乎在遥远处?
甚至是在另一界,阴煞之气弥漫,这是地府吗?
而那些混元道纹微弱,似乎只是分身……
它似乎想起来了,昔年伏羲氏来此带走十大神器图纸时,它曾分化神念,一缕分魂入主那十大神器的盘古斧内。
后来它就忘了这件事情,没想到,今天有人竟然有本事以那一道分魂烙印,来呼唤他这个本体。至于与盘古血脉来召唤它,它倒是并不感到惊讶。
自盘古开天,身化洪荒,按说开天之后的生灵都拥有一丝盘古的血脉,只是伟力不显而已。
若是修炼至某一境界,便是有能力将这缕血脉化为己用,增加底蕴,又或是逼出,不为外物所影响。
然而它倒是第一次发现有人将这缕血脉用在召唤它的作用上。
“地府……那个小丫头吗?”
斧灵犹豫了一下,随即真灵空间之上,混元道纹在不断发光,随即飞腾而起,化为一片符文通道,通向未知处。
斧灵没有丝毫的犹豫,化为流光,冲进通道之中。
若是其他人召唤,斧灵自然没工夫搭理他的,说不准还要伸出一巴掌拍死叨扰自己的家伙。
但是地府,那个另类成圣的祖巫。
它觉得还是有必要见一见的。
毕竟昔年,还是庭院中的那位指点那位祖巫有如此成就。
它隐约觉得,地府的出现,也似乎是那位的手段,又或是布置。
……
时间倒退数日之前。
蚩尤氏带领着剩下的族人和两位大巫回到了北荒。
周围氏族皆是震动。
身为邻居,他们太清楚蚩尤氏族的强大了,然而这样强大的氏族,竟然争帝失败了。
中原氏族竟恐怖如斯。
虽说失败了,但是蚩尤氏族已经是北荒的霸主,且看那些残存回来的族人满身的煞气就知道了。
虽然族中一片哀荣,但收敛安葬尸身的同时,留守在氏族之中的族人们并没有责怪蚩尤氏。
身在如此恶劣环境的北荒,就算是刚刚懂事的孩子都知道,战斗,就没有不死人的。
夜晚,蚩尤氏站在屋顶之上,仰望星空,心中一片茫然。
见识过中原繁荣之后,再回到北荒,他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带领族人依旧在此驻扎下去了。
镇守北荒。
听起来好像非常的容易,但实际上其中的艰苦,谁都不会了解。
“在想什么?”
无声无息之间,蚩尤氏的身边,两尊大巫悄然出现,大羿问道。
蚩尤氏一愣,随即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缓缓摇头:“在想蚩尤氏族,未来怎么办?”
大羿微微一愣,随即淡笑一声:“很好,蚩尤,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首领了。”
蚩尤氏不置可否,他自然知道争帝之战的收获,不在于那一柄神器,也不在于人皇之位,某些隐性的好处,足以让他受用终生了。
“首领,便是要带着族人生存下来,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应该是如此。”
大羿负手而立,背着石弓的他,愈发高大了。
“北荒很好,加上那一柄神器,足以让蚩尤氏族千秋万代的传承下去。”
大羿这话似乎有别的意思,蚩尤氏敏锐地察觉出来。
“两位巫要走?”
饶是以他的心性,也是忍不住失声。
两位巫自蚩尤氏族,还是九黎部落时,就存在了,那是人族刚刚统一,巫妖大战结束的时期。
那时九黎部落与世隔绝,中原人皇的想法传递不到此处。
是两位巫教导他们捕猎,如何在北荒生存等等。
此后,一直庇护着他们。
没人想过两位巫会离开,就像是蚩尤氏族会一代代传承下去一样。
然而,现在,两位巫突然提出离去,这让蚩尤氏一时间也是有些手足无措。
“何必这么惊讶?”
一边上的夸父笑了笑,他性格沉闷一下,很少说话,但开口便是决定,无人可以改变。
然而这一次,严肃的夸父则是轻松,语气甚至有些轻柔。
“在人皇道场时,吾二人学会了一句话,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无尽岁月的相伴,让你等已经足够自立在这北荒之中,吾等也该去找昔年的族人了。”
蚩尤氏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就像夸父大巫所说,他们已经待在这里够久了,该去寻找自己的族人去了。
难道自己还能阻止他们去找自己的族人吗?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大羿接话道,“还有为你们考虑的原因。”
蚩尤氏疑惑的目光看过去。
大羿笑道:“原本吾二人在此,在人族知道此事者,不超过一掌之数,并不算什么。”
说到此,他微微一顿,随即接着开口。
“但是现在,随着这一次的人族祸乱,有大巫坐镇北荒蚩尤氏族的消息,不说人尽皆知,至少人皇道场之中的那些帝族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虽然吾等当时为人族而战,但你清楚,吾等终究是外族。”
“或许出手的人情和上古年间巫族和人族之间的友谊现在会让这些帝族没什么想法?可千年、万年,无数代之后呢?”
大羿的问话让得蚩尤氏眼神一动,他不是什么蠢货,自然清楚这之后会发生什么。
“只要吾等在此一日,他们便是会犹疑,北荒蚩尤,是巫族所扶持的氏族,是外人,真的可以信任吗?”
“虽说这样的犹疑,不一定让他们会对你等动手,但同样,你们不会被接纳,成为真正的人族!”
蚩尤氏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夸父阻止。
他的眼神有些落寞,“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比如你不在乎,比如中原氏族不会如此。”
“但这是大势,巫族的名讳早就在巫妖大战结束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似吾等,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有天大的存在一时善念而已。”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是现在我们这样。”
“该走了!”
夸父叹息着拍了一拍蚩尤氏的肩膀,“人族很好,有祖庙之中的那位之存在,即使洪荒破灭,人族也会无恙。”
蚩尤氏眼中什么情绪都有,有伤感,也有震撼。
震撼于祖庙那位,竟然有如此手段。
随着夸父的讲述,他隐约察觉到,巫族比之差不多烟消云散的妖族,还有不少残存的原因,大约就在那位看起来年轻异常的燧圣身上。
“对了,这一次来,除了向你告别之外,还有一件事!”
大羿突然想起什么,这样开口。“什么?”
蚩尤氏一愣,心中的伤感略微收敛。
这便是北荒的汉子,亦或是说这是蚩尤氏族的特点,既然发生了,意味的哀怜叹息是没有用的,唯有向前看,才是征途大道。
“想去地府一观吗?”
大羿笑着问道,让得蚩尤氏脸色微变,“巫,你可别吓我,上次你说我身体康健,足以活过五百岁的。”
大羿一时间有些无言,“没说你死了,只是让你去地府看看而已。”
“你看我和夸父,去了地府这么多次,不是也没死?”
“那可不一样。”蚩尤氏嘀咕一声,这两位可是大巫,堪比大罗金仙的存在,是神魔,寿元无尽,逍遥自在,只要不作死,是没有寿元枯竭的烦恼的。
然而他不一样,虽然他自认为很强,但终究是凡俗之身,也有生老病死的。
“你这小子。”
大羿有些无奈,随即便是想了想,道。
“带上你的盘古斧,后土娘娘想要一观,若是满意了,也许会给你添一点寿元,即使不给你添,给你的族人添一点也好啊。“
这话一出,蚩尤氏刹那间眼睛便是亮了。
“巫,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世间大恐怖者,无非生死而已,世间有仙神修炼,所求的也不过是不受寿元禁锢之苦,长生逍遥而已。
他不在乎自己那点寿元,五百年足够了,但是大羿最后的一句话让他心动了,给族人捞点好处还是要得的。
大羿和夸父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哭笑不得,“你这小子。”
“那盘古斧你可研究了?”
“盘古斧?我研究了。”
蚩尤氏微微点头,道:“当初选择盘古斧便是因为蚩尤一脉有巫族血脉,而巫族则是来源于盘古大神的肉身。”
“想着这柄与昔年开天神器的同名的神器会不会与我契合,但是现在看来,我似乎想多了。”
他跳下屋顶,转瞬之间便是将盘古斧从屋中拿出,再度跳了上来,手中持着那柄三米有余的巨大斧子。
“……”
大羿和夸父皆是无言,人族的十大神器,其伟力无边无际,若是放在外界,即使是大罗乃至是准圣,都会眼热。
这家伙竟然就是随意放在自己家中,也不怕被人抢了去。
“蚩尤,我觉得神器还是郑重一些收入体内为好。”
大羿提醒。
蚩尤氏摆手,“不必,巫的石弓也不是这样背着吗?没事。”
大羿一愣,你和我比,你知道我这石弓当年就算是妖帝之子都不可能抵御。这可是不周山上那位到造出来。
这话自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想到了神器也是那位开创,交由伏羲氏人皇打造而出的。
见到大羿沉默,蚩尤氏还以为不信,紧接着便是道。
“再者,若真的有人能压制这盘古斧将之带走,我就算收在哪里恐怕也没用的。”
这话说得夸父都是不禁点点头,这倒是在理。
十大神器镇压人族气运,便是因为在人族之内,神器便有无穷无尽的人族气运作为后援,即使是一般的准圣都不能捋其锋。
“这便是盘古斧?”
大羿和夸父不再纠结这个,反而是看向蚩尤氏手中的盘古斧,有些好奇。
在人皇道场,因为燧圣在侧,故此他们没有细看。
现在认真看来,似乎果然无愧于神器之名。
虽然其上有许多雕刻的痕迹,但是那些痕迹竟然显现出莫名的道韵出来。
“这样的道韵……”
大羿突然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夸父也是脸色微变,同样是看出来了。
“像,”他们情不自禁地伸手,然而下一刻盘古斧未动,便是有太虚之力涌动。
外族人自然不可能接触神器。
大羿和夸父也是没有坚持,但是他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真的是太像了。”
他们的眼中皆是有着震动之色。
昔年,巫妖大战,妖庭有一个周天星辰大阵,乃三百六十五位妖族大能执掌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以太阴、太阳为阵眼,威力绝伦。
而巫族能与妖族抗衡,自然也有大阵,名为十二都天神魔大阵,乃是由十二祖巫为主阵之人,可以凝聚出一具盘古真身来。
虽然这样的盘古真身所蕴含的力量不足真正盘古的万分之一,但也是十分恐怖的,传言可以抗衡圣人。
可惜最后一战中,因为后土祖巫感悟圣道,另类成圣,来迟一步,故此十二都天神魔大阵不曾出现在洪荒大地上。
然而作为大巫,他们自然曾经见过祖巫演练过这个大阵。
大阵完成之后那盘古真身上的某些纹路,竟然是这神器盘古斧上的道韵,有着八分……不,是九分相似。
“怪不得,怪不得后土娘娘得知盘古斧被燧圣赐给了蚩尤,让我们带去给她看看呢。”
“盘古父神……”
巫族脱胎于盘古肉身,故此视盘古为父神。
盘古父神的道韵,对于他们巫族来说,就像是天生神通一样重要。
十二祖巫之所以强大无比,便是因为继承了盘古肉身所遗留的道韵神通。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找后土娘娘。”
饶是以大羿的性子,也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巫族虽然名存实亡,但是若是真的以此道韵,后土娘娘参悟出什么,巫族就一定还有转机,说不定会复苏。
毕竟这可是盘古父神的遗泽,君不见盘古父神的肉身遗泽,造就了十二祖巫,而元神遗泽加上所遗留的开天功德,便是让三清成为圣人。
在这等伟力可以开天的存在身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神器盘古斧的缔造者,不周山的那位。
毕竟当初图纸是那位拿出来的,由伏羲氏打造,也就是说那位也是懂得昔年盘古的神通。
大羿心中甚至升腾起不可思议的猜测。
也许那位是故意将盘古斧赐下的呢?
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越是思量大羿觉得越是有可能。
巫族本该是灭亡的,因为那位的指点,而退居地府,这便是昔年量劫的一线生机,被那位无形之中赐下。巫族退居地府,想要重回洪荒,即使是后土娘娘都只能摇头。
毕竟十二祖巫的祖巫真身早就没了,除却后土娘娘之外,都是变成了冥尊地府之身,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另类成道,祖巫真身也是献祭掉了。
其他成为判官、鬼差等普通巫族族人,也是如此,都没了肉身,成为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魂魄状态。
有因为地府地道之力加持,他们不会如同普通亡魂一般,惧怕洪荒大日,他们若是想,也可进入洪荒。
但终究不是以巫族之名了,还是地府阴神之名。
这两者有很大的区别,若是给祖巫和巫族普通族人去选,他们一定会选择巫族之名,即使地府而今是三界之一,超然无比。
巫族才是他们的出生,这一点即使他们变成什么样都是不会改变。
“也许……也许那位赐下盘古斧,是想要让地府的那些同袍感悟这些道纹,重新修炼出来巫族肉身来。“
大羿略有激动。
蚩尤氏也是震动,他曾在两位大巫那里了解过不少,自然明白大羿在说些什么。
巫族肉身强大无比,然而却是几乎定型了,不能修炼,普通巫族就是普通的巫族真身,大巫一诞生虽然也很普通,但是到了一定的年纪便是也会觉醒大巫真身。
至于祖巫真身,那就更不用提了。
然而现在,那位似乎赐下了一条可以修炼巫族肉身的路。
“我们去地府!”
只是瞬间,三人便是齐齐做出这个决定。
不光是两位大巫激动,就算是蚩尤氏也是如此。
若是有一天,巫族可以重返人间,那么人族就获得最可靠的盟友,他们生活在北荒,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三人回到屋子里,一齐站在了那巫族号角之前,这号角原本是巫族开战冲锋所用,巫妖大战结束之后,被后土娘娘重新祭炼,变成了一条除却鬼门关外,稳定的通向地府的通道。
“我们走!”
手持石弓,大羿踏步向前,转瞬便是没入了号角之中,夸父紧随其后。
蚩尤氏虽然无数次见过这一幕,但是亲自上手还是第一次,闻言便是微微摇头,握紧盘古斧,也是冲了进去。
预料之中的撞在号角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周身有着一股奇特的气息,压制着他,让他浑身都感觉到不自在。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蚩尤氏明明没有看到自己身上有些什么,但总觉得和眼前事物有些拒绝,甚至有些不真实感。
眼前是一条黄泉小道,弯曲蜿蜒,通往未知的深处。
“这里便是地府。”
大羿为蚩尤氏介绍,随即便是看到蚩尤氏古怪的模样,便是一笑,“不必挣扎了,这是地府的大道压制,这里是亡灵的归宿,生者进入这里,自然会被压制。”
他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昔年他没有发觉石弓有庇护他不被压制的效果时,被压制地更狠,若不是后土娘娘发现的早,他甚至会被地道所压灭。
地道虽然乃是初生大道,但也是一界之道,其威严比之天道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地道代表着死亡,自然不会允许有生灵跑到它的地盘上。
明悟了的蚩尤氏闻言便是不再纠结这个,有心情去看这所谓地府的布置。
亡者的世界,各处都是显得十分正常,比如脚下的这条小路周边,有着绚烂地不成样子的火红花朵。
虽然样子有点奇怪,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根茎上长着火红色的花朵。
“彼岸花,这是地府唯一还算可观的风景了。”
大羿踏步而行,沿着这条小道疾驰朝前走着。
很快,蚩尤氏便是知道了大羿为什么这么说了,随着小道而深入,不一会儿便是来到了尽头,这里便是开始呈现出死亡的色彩。
满是枯败歪斜的老树,悠悠扬扬,有诡异的风吹过这些树洞,吭哧吭哧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来。
这才是地府,刚才那一路的彼岸花,算是给亡魂最后一点似人间的念想了。
有鬼差用链子锁住了一连串几百名亡魂,极速从后面冲来,骇得蚩尤氏急忙躲避。
“不必惊慌,他们为魂灵之身,我们与他们彼此也是接触不到。”
大羿在一边上开口。
蚩尤氏闻言,下意识探手去抓其中一个被锁住的亡魂,只感觉手上有一点阴凉之感外,直接抓了一个空。
那亡魂似乎也是没有丝毫的察觉,低着头机械地被拖拽跟上鬼差的步伐,走向远方。
“这是一个小种族被灭了,所以人手不够,有些匆忙粗鲁了,见笑见笑了。”
蚩尤氏闻言,下意识点头,表示理解,但是点到一半,陡然一惊,这不是两位巫的声音。
蚩尤氏回头,便是看到了一个牛头一个马面,奇形怪状站在那里,正在龇牙咧嘴。
见到蚩尤氏看过来,这二个奇形怪状的生灵同时开口:“这便是巫人的后裔吗?太瘦弱了。”
“……”
蚩尤氏看了看自己壮硕的身体,再看看这两个生灵堪比大巫的身形,明智的没有说话。
“传承繁衍无尽岁月,再强的血脉也会归于平凡。”
大羿开口了,随即看向蚩尤氏,“不用惊讶,他们二人也曾经与我一样,同样是大巫。”
蚩尤氏很是郑重地抱拳,让得那两个生灵很高兴,“说得也是,吾族还有血脉留存于世间,这就是一件喜事了。”
“走吧,冥尊大人们已经在殿内等着你们了。”
牛头马面在前方带路,蚩尤氏、大羿等三人跟在后面,走过一座桥,便是见到了成片的宫殿群。
“这便是冥尊大人们的宫殿,除却每日的公务之外,大人们总是喜欢待在一起。”
牛头这样介绍道,当然了,主要是为蚩尤氏介绍。
“中间那座最大的宫殿便是冥尊大人们之所在。”
蚩尤氏点头,心中却是在想刚才那座桥下漆黑的河流。
其上竟然有无数的亡魂在其中沉溺,那痛苦哀嚎声就算是他,都是感觉到手脚冰凉,战战兢兢。“那是奈何桥和忘川河,修士的罪孽会形成因果,由天道来惩处,然而凡俗的罪孽在死后会在地府清算。”
蚩尤氏脸上的表情显现出他在想什么,身前,那马面头也不回地如此开口。
“亡魂进入此地,会有判官进行善恶赏罚,善者,入轮回上流,而为恶者,在十八层地狱之中惩处之后,会投入这忘川河之中,洗刷掉前世的罪孽,才会进入轮回。”
“所以,不必可怜他们,罪有应得而已!”
蚩尤氏微微点头,心中震动,果然,堪比人间的一界,自然不会有所漏洞。
“到了。”
半晌之后,但蚩尤氏发觉来往的鬼差越来越少的某一刻,带路的牛头马面便是停下了脚步。
“此地便是冥尊大人们议事的宫殿,仿照昔年盘古大殿所造的。”
牛头这样介绍,看到蚩尤氏脸上的震撼,也是淡笑一声,“可惜,你不曾在那个年代见识过真正的盘古大殿。”
昔年,巫妖时代,巫族所有的命令便是出自那一座盘古大殿,乃是无数巫族心目之中的圣地。
如蚩尤氏这样的后世之人,即使身具巫族血脉,也难以想象巫族的盘古大殿象征着什么。
就像是人族的人皇道场对于人族的意义一样,甚至更甚。
“请吧。”牛头马面这样退到一旁,这样笑道。
“看起来冥尊大人们对于你的重视程度很高啊,我们来此的时候,可没有在此地接见我们。”
大羿笑了笑。
蚩尤氏同样是笑了笑,他自然不会认为这样的笑语是认真的。
那些前身是祖巫的冥尊,也许重视的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这柄盘古斧。
或许重视的是那位燧圣!
没有多说什么,蚩尤氏跟随着两位大巫走进了这座宫殿。
单看这座殿门便是知道冥尊们到底是有多么的可怕,这座殿门单是蚩尤氏自己看,便是足足有数十丈之高。
殿门大开,进入其中之后,便是看到了其中的数十张座椅,除此之外,这里别无他物,空旷的令人发指。
椅子上皆是差不多坐满了,蚩尤氏看向这些人时,眼眸之中带着不可抑制的有些惊讶。
因为这些人都是一些看起来和人族差不多的男女,只是神色各不相同,有威严的,有肃穆的,还有好奇,随意等等。
“你看起来很惊讶,吾等不像你想象之中的祖巫是吗?”
座椅之中响起轰隆隆的声音,蚩尤氏看过去,便是看到了一头水蓝色的头发的大汉这样开口。
“吾等不是祖巫,是地府冥尊!”
水蓝色头发的大汉这样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大汉的语调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是十分有力,但是蚩尤氏在其中听出来了伤感的味道。
“何必说这些呢?”
有一位女性,长得更是好看,这样微微一笑,“巫人的后裔好不容易来此一趟,当高兴才是。”
“不错!”
最上首的一位中年男子蓦然开口,一锤定音。
此刻大羿和夸父便是走了上来,垂首,“见过诸位冥尊。”
随即便是为蚩尤氏介绍这些冥尊的身份。
“这位是帝江!”
“这位是句芒!”
“这位是祝融!”
“……”
“这位是奢比尸。”
十二祖巫,这里有十一位,还有一尊祖巫,便是后土娘娘,并未在其中。
“地府之中虽然闭塞,但是也是常有鬼差将消息带进来,人族之变我们知道了。”
帝江开口,他昔年为祖巫之首,现在也是天齐仁圣大帝,是十大冥尊之首,由他开口,最为合适。
这便是地府鬼差的优势了。
人族之中,帝族和轩辕氏反应很快,联合起来将人族这场发生的动乱的消息封锁掉了,以致于不光是那些外族,甚至在一些人族的氏族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争帝之战。
这是防患于未然,防止外族得悉了那个青烟面庞所做的事情,再一次效仿而已。
时至今日,就算是他们,都是没有想明白,那个仙神是通过怎么样的手段将十大神器守护之中的榆罔人皇陛下给杀死的。
能拥有那样的手段,为何在与他们交战之中,没有动用?
这件事的发生,让帝族和轩辕氏深深忌惮其仙神的手段,对于长存于洪荒的这种超然生灵,他们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太多的手段了,简直防不胜防。
所以他们花费了大力气,将消息封锁。
然而在地府鬼差这里,这样的封锁,根本不起作用。
冥尊他们还是得到了应该知道的东西。
“争帝之战败了,对不起巫族的期望!”
蚩尤氏拱手,这样开口,他知道,蚩尤氏族争帝,代表了很多。
一方面巫族想要以此支援镇压人族内乱,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借此在这巫妖时代之后,再一次展现巫族的风采。
然而他失败了,这样风采便是有些大打折扣。
“无需如此。”
让蚩尤氏诧异的是,这些祖巫冥尊竟然也是侧过身子,不接受他的行礼。
“巫族的荣耀终究随着上古的岁月流逝而逝去,这是天意,非你我所能抗衡。”
帝江笑了笑。
“妖族曾经尝试过,也失败了。”
“这么一看,我们还算胜过他们一筹,因为……你被那位赐下了神器盘古斧。”
谈及那位,帝江脸上敬畏之色一闪而逝,这样开口。
那位,便是燧圣,蚩尤氏懂得。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光是大巫,这些祖巫对燧圣竟然也是那般恭敬。
这不科学!
在蚩尤氏的印象里,燧圣除却出场方式有些魔幻之外,完全像是一个和善的人族,为什么这些存在都是如此对其敬畏呢。
“燧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蚩尤氏这样开口,同样的问题他曾经问过一次两位大巫,但是两位大巫都是没有告诉他实质性的东西。
他实在是好奇。
“那位啊……”帝江感叹一声,随即摇头,“不可明说,那等存在言其尊名便是会被感知,虽然胸怀豁达,但吾等依然不得放肆!”“……”
蚩尤氏一时间有些无奈,这话说的和没说一个样。
似乎是看出来蚩尤氏的想法,帝江也是无奈,“没办法,那位的手段,你没体验过你不知道。”
“我等现在还能安坐在此处与你说话,便是那位的手段。”
蚩尤氏不明觉厉。
“昔年巫妖大战,吾等应该与妖庭帝俊等人同归于尽,因为那位我等活了下来……”
帝江看向蚩尤氏,“你应该清楚,量劫乃是天地大势,这等大势非人力所能改变,即使是圣人也不行,但那位却做到了。”
“这便是昔年吾族与人族联姻联盟的原因,也是无尽岁月之后,有大巫教导你们,让你们镇守人族一方的原因。”
帝江的声音铿锵有力,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让得蚩尤氏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圣人之上!
那是何等的境界?
蚩尤氏不知道,即使是圣人,离他都很远。
然而他知道,圣人,整个洪荒只有八尊而已,可想而知这等存在的伟力,连天地都只能容纳下八尊。
那圣人之上又是什么样的存在,比之巫族的祖上盘古,也不遑多让了吧。
蚩尤氏微微摇头,将这些想法和震撼都是压在心底,让得帝江都是目露欣赏。
“你很不错,虽然瘦弱了一些,但心智极为强大。”
“昔年就算是我等,得知那位的手段,也是震撼了好一段时间才恢复了心智。”
这话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贬低,蚩尤氏只是当做豪华来听,他咧嘴一笑:“我之所以如此能快速接受,是因为那位燧圣与我人族渊源极深厚。”
“既然是盟友,亦或是庇护者,这样的存在自然越强大越好。”
“再者,燧圣和我说过话,很是温和与随意,我对他的敬畏比你们要少得多。”
这话一出,轮到这些冥尊惊讶了。
一道道如炬一般的目光都是看向蚩尤氏,这个带有巫族血脉的小家伙,竟然和那位说得上话了?
要知道,整个巫族,除却了后土之外,也就是大羿曾经面见过那位。
可据大羿所说,昔年他跟随后土去往不周山,实际上并没有和那位说过几次话,更多的只是旁听。
即使是如此,大羿后来能在诸多大巫之中脱颖而出,被一众祖巫看重,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这段曾经面见那位的经历。
然而现在,一个在他们看起来还是弱小的凡俗竟然有资格和那位说上话,这简直……
让他们好生嫉妒啊!
“你竟然能被那位指点?”
共工开言,声音仿佛有滔天的洪水声,轰隆隆仿佛雷鸣的海浪声震天。
蚩尤氏微微一笑,没有在意共工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倒也没有什么指点,只是简单的交谈了几句。“
“说说看。”
有冥尊好奇,蚩尤氏眼中闪烁一道明灭不定的光芒,随即笑着点头。
“好。”
“那日,燧圣自祖庙而出,认识了我和轩辕氏,在争帝之战之后,便对我说过,我是天下最强大的战士,将来会有一番大作为。”
“随后那位问了我氏族之中的情况,在随后的祖庙前,将盘古斧交给了我,说它很适合我!”
蚩尤氏侃侃而谈,一时间,这座冥尊大殿之中,只余下他的声音。
其身边,大羿和夸父沉默以对,蚩尤氏说的这个事情他们也知道,他们曾亲眼见过那位拍了拍蚩尤氏的肩膀,但碍于敬畏,他们没有偷听。
蚩尤氏终于是说完了,让得一众冥尊皆是面面相觑。
蚩尤氏话中的意思,他们自然明白。
这个带有他们巫族血脉的小家伙,竟然被那位看重了。
这样的看重还是不是普通的看重,被那位记住了,甚至许诺了其今后的作为。
被那位许诺这可是一件大事,而且还是大作为,能让那位说上一个大字,那就一定是很大了。
毕竟昔年就算是他们巫妖大战,截取那最后一线生机,后土与大羿也不曾在那位的口中听见一个大字。
没有郑重,只是风轻云淡。
“真是好运的小子啊。”
有冥尊这样感叹,让得蚩尤氏嘿嘿一笑,仿佛真的是被那位看重而得意。
唯有帝江眼中精光闪动,似乎看穿了一切。
“好运?能被那位看重的人,岂能如此简单?”帝江看向其他祖巫,“那位昔年看重三皇,而今的成就,即使是你我都不曾企及吧?”
三皇!
冥尊皆是目光微动,昔年妖庭千方百计想要成就一方代表天地正统,然而一直到覆灭,都不曾完成。
但却被那三位人族轻而易举的完成,而今那三位的地位与实力,比他们都还要尊贵。
他们不过是冥尊,是地府的执行者,掌控者还是后土。
而那三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皇天帝,是天庭的统御者。
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再比如眼前这个小家伙……”帝江将目光看向蚩尤氏,目光之中带着玩味,“你以为他的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
所有的冥尊微微一愣,看向蚩尤氏。
蚩尤氏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笑道:“我不知道大帝在说些什么。”
“知不知道你自己心中清楚,”帝江不置可否,“你将那位抬出来,并且不断暗示那位看重你,你在担心什么?”
蚩尤氏微微摇头,“我说的都是实情,两位大巫可以作证!”
“或许是实情,但也是威慑吾等,”帝江陡然一笑,“是了,你是在担心吾等夺了你的盘古斧?”
“所以不断暗示你和那位的关系,想要以此提醒我们,让我们投鼠忌器?”
既然被看出来了,蚩尤氏便是没了不承认的心思,反正也是阳谋,他不会是将一些事实说出来而已,至于怎么想,是投鼠忌器还是一不做二不休,都是他们的事情。
“大帝见笑了,没办法,燧圣将神器交给我,我不得不慎重一些,否则不好向那位交待。”
“好小子,那位现在可不在地府之中,你能保住盘古斧?”
“不能!”
蚩尤氏十分干脆,但随即一笑:“我拦不住诸位在上古便是威名赫赫的十二祖巫,不过有死而已!”蚩尤氏淡笑一声,“十大神器对于人族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若是遗失其一,或许当今人皇会察觉。”
有冥尊冷笑一声,“人皇?吾等会怕他?”
“说不定他寿终正寝之后还要落到吾等手中呢。”
蚩尤氏不置可否,看向帝江,“帝江大人,我在人皇道场那些帝族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不知道大人可否有兴趣听一听。”
“说说看?”
帝江淡淡看着,眼中有神光明灭不定。
“帝族一位族老告诉我,古籍记载,每一代人皇都有资格去不周山一次。”
蚩尤氏说完,便是恭敬垂首。
“一柄神器,加上我这条命,若是换得地府倾覆,十二祖巫与我陪葬,似乎我也不算亏。”
蚩尤氏胆子不小,声音显然也不小,这句话在冥尊大殿之中回荡,刹那间这里寂静如夜。
但转瞬,数十道如渊的气息蓬勃,使得整个大殿都是震动。
这都是这些冥尊盛怒之后的威压,仿佛数十尊山岳一般,朝着蚩尤氏压将而来。
大羿和夸父脸色微变,这等威压,即使是显露出冥尊气势的千万分之一,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凡俗人族所能承受得住的。
他们想要帮忙,但是下一瞬就是被帝江以眼神拦住了。
两位大巫似乎有些明悟,眼见着威压临近,蚩尤氏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
那位可是说自己是天生的战士,是刀兵之主,自然没有束手就擒这一选择。
他手持盘古斧,朝着虚空猛劈而下,斧刃之上,某些纹路的亮光一闪而逝,一股浓郁的太虚之力汹涌而出,将漫天的威压竟然撕裂。
处在那裂缝之下的蚩尤氏毫发无损。
“好胆,作为巫族血脉的后裔,你敢对吾等出手吗?”
有冥尊这样拍案而起。
蚩尤氏纹丝不动,手中的蚩尤氏看似平常,但谁都能察觉到那引而不发的伟力。
“吾蚩尤氏,人族蚩尤氏族族长!“
蚩尤氏再度开口,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帝江盯着蚩尤氏看,只见蚩尤氏眼中毫无惧色,陡然一笑。
“很好!”
一笑之下,原本弥漫在冥尊大殿的所有威压都是消散于无形。
“你很好,原本吾等还在担心,你身居巫族血脉,面对巫族和人族之间或有犹豫,但现在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要乐观。”
蚩尤氏似乎有些不解,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巫族已经没了,你是人族,从来都是人族,就像你刚才那样,一切利益以人族为首。”
帝江刚想要开口,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大殿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黑色衣裙的女子。
即使是蚩尤氏一直满心警惕地观察着大殿的一切,也是没有看出来这位女子是怎么出现在眼前的。
那这女子的身份便是呼之欲出了。
“后土娘娘!”
不光是他,就算是那些冥尊也要行礼,这样的称呼,即使是曾经,这些冥尊祖巫是后土的兄长姐妹们。
“免礼。”
后土脸色柔和,笑了笑。
“刚才他们只是考验一下你,看看你能否有能力让巫人部落完美融入人族之内,不必担心。”
蚩尤氏微微垂首,“我身居蚩尤族长之位,这是我的职责。”
“那就很好。”
后土也是没有在意蚩尤氏的警惕语气,或者说这才是正常的,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连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控,若是一位的信任,后土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位蚩尤氏是不是真的适合蚩尤氏族族长这个位子了。
“这一次请你来此,是因为神器盘古斧。”
后土转移话题,“毕竟是那位亲手赐下的东西,加上盘古父神对于我等前身曾经为祖巫来说,尤为重要。”
“所以,想要借此一观。”
蚩尤氏闻言,有些犹豫,然而已经是圣人的后土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轻声安慰。
“放心,只是一观,时间不会太长,更不会让它离开你的视线。”
“吾等只是用其确定一件事情而已。”
后土看了一眼蚩尤氏身边的大羿和夸父。
大羿和夸父立马点头,“吾等和蚩尤检查过一次盘古斧,发现上面的道痕似乎和盘古父神真身上的道痕极为相似。”
“什么?!”
一语出,让得四方所有冥尊都是从座位上蹦起来,就算是帝江脸上都是出现了激动的神色。
盘古父神!
是所有巫族心中的精神支柱,即使是祖巫也是并不例外。
然而当祖巫与三清分别从盘古的肉身与元神之中诞生而出,父神便是代表着彻底的陨落。
连开天神器也是被化为了一分为三,成为了三件至宝,被三清与妖庭执掌。
巫族与妖族开战的最初原因,除却了种族争霸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就是那混沌钟在帝俊手中。
虽说混沌钟是帝俊和太一两个大日金乌的伴生神器,但是十二祖巫却不这么看。
那是父神的开天斧的一部分,另外两部分在太上和元始手中,他们是父神元神所化,执掌太极图和盘古幡还算合适。
妖族,披毛戴甲的畜牲,也配执掌父神神器的一部分吗?
后来,巫妖大战终结,两族同归于尽,他们退居地府,至于那混沌钟,也是不知所踪了。
没想到,现在他们又听到来源于父神的消息了,而且似乎就在眼前。
后土看了这些冥尊一眼,让得那些冥尊略微有些收敛。
随即便是沉思起来。
昔年她身化轮回,另类成圣的时候,曾经遥遥感应过那一日的混沌深处,似乎有疑似盘古父神的波动出现。
只是当时的她,一心想要救下死去的兄长姐妹还有那些族长,故此没有去探查。
等她将一切都是处理完了,一切都结束了,即使她曾去过那一处混沌,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当初她怀疑是父神的遗物复苏,现在看起来,她的猜测完全正确,拥有父神的道纹,除非父神其本身,就是父神的遗物,而且是最为亲近的遗物,一定不离手的东西。道纹,乃是圣人的圣道的实质体现。
圣道虚无缥缈,唯有同为这个层次的其他圣人还有资格察觉出来。
然而伴随着圣人的出手,圣道便是会被各种各样的手段给体现出来,使其爆发出超越一切的伟力。
道纹,便是其中的一种。
后土心中想了很多,“难道是那时,不周山的那位就将父神的遗物收拢起来,找到了这个合适的时机,通过人族和蚩尤氏,送给自己吗?”
圣人的思绪电光火石,只是一瞬间便是想到了办法,这位女圣人抬头,看向蚩尤氏,依旧温和无比。
“如何?”
“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和你的族长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寿命,再比如转世。”
说实在话,作为六道轮回实际掌控者,自己给自己的地府干一些破坏规矩的事情,后土总是感觉到古怪。
但是不得不如此,父神的遗物就眼下看,还是比这些小规矩要来得重要。
成为圣人的她,因为身化轮回,自然诞生的地道就是她的道,某一种意义上来说,她和伏羲女娲两个脱离鸿蒙紫气的圣人一样,未来无极限。
因为地道在本质上,虽然弱小,但位格是和天道同等尊贵。
她是地道圣人,甚至如同鸿钧那样,执掌地道。
可即使如此,她才是对昔年父神的境界无比的尊崇。
她很清楚,若是想要单开一界,就像是地府这样的,十分容易,她也能做到。
然而如同盘古父神那般,自混沌中开辟一方如同洪荒般的大世界,其中法则孕育完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的,即使是以她而今的眼界,都是难以想象这其中到底有多么的艰难。
或许那样的境界,在这个开天之后的天地几乎变得不可能了。
“可以。”
蚩尤氏微微思量了一下,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这大殿之中除却他一人之外,所有人都比他要强。
眼前这位看起来温和的女子就更不得了了,这是圣人,天下除此之外只有八尊的圣人。
虽然不明白圣人这个境界到底有多么恐怖,但单看那位燧圣就知道了,那样的人物,也沾染了一个圣字。
“多谢。”
一边上的帝江这样笑道,语气略微有些波动,那是父神的东西,能让蚩尤氏拿出来一观,他们只是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若是我能为人族维持和地府的友谊,这是我的荣幸。”
蚩尤氏罕见的客套一下,随即将盘古斧交给后土,后退几步,打算只是旁观。
“哈哈哈,放心,与人族的友谊,你不说我们也会维持的。”
有冥尊这样笑着,随即围拢了上来。
闻言,蚩尤氏心中微动。
维持与人族的友谊,为什么?
在他看来,地府超越了洪荒的一切种族,毕竟统御无数的亡灵,这样的势力,即使是今非昔比的人族都不足以抗衡。
就像是凶猛的剑齿虎一般,为何要和一个无害的松鼠合作?
因为可爱?
开什么玩笑!
蚩尤氏微微皱眉,随即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难道是因为那位燧圣。
他可是知道,那位燧圣对于人族有颇多的关照,自燧人氏人皇时代便是开始了。
而十分巧合的是,他从两位大巫那里得知,似乎巫族与人族的友谊,便是从那时开始。
想到了某种可能的蚩尤氏看向场中。
连这样执掌地府的圣人都是要交好燧圣吗?
那位燧圣的存在,可真是……
一时间,就算是蚩尤氏,都是难以用词汇形容这样的存在。
蚩尤氏这边在胡思乱想,而另一边,场中的诸多冥尊和后土都是将目光注视在这盘古斧中。
只是最初的一眼,便是让许多冥尊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
实在是这个盘古斧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处处都是人为的刻痕,显得简陋无比。
甚至其中还有一些粘合的痕迹出来,虽然很淡,但是现在观察它的人都是洪荒最为顶尖的存在。
不说后土,就是这些冥尊,论洪荒的战力与修为,也是准圣级别的存在,自然能看得出来盘古斧是怎么打造出来的。
实际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伏羲氏当年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即使是网罗了天下近乎所有的铸造师。
但碍于铸造师本身的实力和手段,打造出这样的神器已经很不容易了,实际上当初的伏羲氏甚至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没想到那些铸造师果然有几分本事,用自己的所学,将化为各个部分的神器碎片融合在一起,打造出这样的十大神器。
现在韵养还短,若是亿万纪元之后,这些人为的痕迹都会消失,取而代之的会是天生的道纹。
就像是那些先天、后天、混沌至宝一样。
实际上十大神器至今还都算是凡俗之物,各自代表的伟力,是人族信念和人族气运赋予的。
十大神器出世,人皇赋予他动用人族所在疆域的某些伟力,于是乎,所有人族都是这样相信了。
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便是被赋予神器之上。
如此才会让众多仙神强者乃至圣人侧目。
那平日里被他们俯视,视作蝼蚁的凡俗,竟然有如此大的能力。
三清对于此事之上,也是若有所思,他们立教,教化众生,其本质上也是在利用众生的这种能力。
只是没想到,人族另辟蹊径,将这种能力赋予在器物上。
只不过这需要时间的韵养,人族的蒸蒸日上才会让十大神器完全的蜕变成真正神器。
一如开天斧、混沌青莲那样的神器。
只是需要的时间十分恐怖而已。
后土眼中闪过淡淡的纹路,那纹路十分晦涩,是属于地道的一部分权柄,可想而知这位地府之主是何等的慎重。
“这些痕迹……”
她低语,言语之中有些震惊。
“什么?”
帝江与其他冥尊皆是看了过来,他们虽然为准圣,但依旧是难以透过盘古斧所携带的海量太虚之力看到实质。
只能模糊地察觉到这些人为痕迹似乎不简单。“这些道纹真的是父神留下的!”
后土这样开口,一指点出,盘古斧便是变得晶莹剔透起来,其中流淌了无尽的人族愿力。
这是神器的本质,也是为何十大神器只能有人皇通过人族气运来使用的原因。
因为神器其本身就是人族愿力和人族气运的集合体,只有又是剑、又是斧的,不过给予一个所有人族愿意相信的理由罢了。
毕竟空说无凭,需要一点证明之物。
后土的开口,让一众冥尊都是激动非常,他们从没有见过盘古父神,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将自己视为盘古的后嗣。
“难道父神真的不曾陨落?”
一时间,饶是后土,都是不禁在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否是正确的了。
盘古元神与肉身都是已经诞生出了新的生灵,却依旧不死,这是何等的境界?亦或是这才是真正的圣人吗?
“父神永生不死!”
若说后土以圣人之力还能勉强克制自己的话,边上的诸多冥尊兴奋地有些癫狂了。
父神没有死,甚至通过不周山的那位,将自己没死的线索送到这里了,让最为信奉祂的他们知晓。
这是父神的仁慈。
父神终于是承认了他们是祂的后嗣了。
在这样的癫狂状态下,他们想到了很多,甚至连燧圣的出现,在他们看来,都是和父神商量好的。
很久之前他们就认为不周山上的那位和父神属于同一个时代的同级别强者。
现在,证据来了。
父神因为不便露面,请动了那一位,故此那一位才频频施展了手段,将那一线生机赐予了他们,让后土成为了圣人,让他们成为了一界的执掌权柄者。
他们疯狂的脑补,眼中的光芒也是愈发的疯狂起来,有冥尊看向后土,“这些是父神传递给我们的信息,父神想要我们做什么?”
“复活他吗?”
有冥尊猜测,然而这样的猜测让得帝江都是眼神微动,毕竟父神不露面的理由有很多,但是其中最为可信的一条便是父神受伤了,不得不请动同级别强者燧圣出手。
而父神千辛万苦将东西送到他们的面前,就一定会有信息留下。
“信息?”
后土看向手中变成了晶体的盘古斧,倒是没有看出来什么信息,那些道纹属于父神的没错,但是只是父神的圣道,并没有而别的寓意。
当然,这也就是在后土眼中如此而已,毕竟后土十分特别,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道了。
若是这东西放在别人的手上,即使是三清都要眼热的。
毕竟三清诞生于盘古元神之中,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可以继承盘古父神的圣道。
“这只是圣道而已,而且只是一部分,甚至没有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凝聚出来的圣道多。”
后土摇了摇头,看出了实质,这样说给诸多冥尊听。
这样的话让得诸多冥尊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苦恼,作为曾经的祖巫和现在的冥尊,用脑子思考是他们的弱项。
唯有帝江这个十二祖巫之首还算有些脑子。
帝江很认真地听着,但是下一刻眼睛发亮,他不负众望,终于是想到了某一种办法。
“何必如此麻烦,我们作为父神的血脉,将父神召唤过来就是了。”
这话让得不少冥尊一亮,但随即便是摇头。
“怎么召唤?十二都天神魔大阵?”
有冥尊黯淡道:“大哥,我们现在已经不是祖巫之身了。”
是的,十二都天神魔大阵一旦成阵,召唤出来的盘古真身足以和圣人叫板,但这是因为他们的祖巫之身。
他们来自于盘古肉身,这样的大阵将他们的形态打回到千万年以前,盘古肉身的那个状态,再以他们的意志才操纵盘古肉身,故此才有那等强大的伟力。
但此阵的一切前提便是脱胎于盘古肉身的祖巫真身,换句话说,自他们陨落之后,祖巫之身粉碎,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就绝迹了。
“何须吾等,父神的手段尽在于此。”
帝江大笑一声,没有丝毫的伤感之色,指了指后土手中的盘古斧,这样开口。
“大兄,你是想通过这斧子上的圣道构建通道,接引父神的意志降临吗?”
后土终究是圣人,一眼便是看出了帝江的打算。
“如何?”
帝江这样问道,这样的计划还需要后土还实施,毕竟如何真的是父神的话,接引那样的存在,恐怕唯有后土这样的圣人存在才有资格。
后土最先开始想要反对,她性情虽然柔和,但是也很谨慎,加上她现在是圣人了,对于昔年父神虽然崇敬,但并不像她的兄长姐妹那样狂热。
她有自己的打算。
而今的地府十分安全,巫族族人们虽然换了一个身份,但是足以让他们安居乐业,
加上她这个圣人的庇护,父神复生与否,与他们的关系并不大。
但是转念一想,后土便是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试试也无妨。
她也想看看这盘古斧铭刻圣道的纹路是谁的手笔,若真是父神的,这便是意外之喜。
若是别的什么东西,也无妨。
她为圣人,而且这里还是地府,是属于她的主场,就算是其他圣人,甚至连道祖鸿钧来此,她都无惧之。
“也好。”
后土点头答应了,随即看向手中的盘古斧,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化为实质状,就像是某一种开关一般,所过之处,已经变得晶莹剔透的盘古斧上,纳西明灭不定的纹路散发毫光。
只是转瞬之间,这些纹路统统亮了起来,随即在后土单手指引之下,腾空而起,漂浮在空中。
若是其他存在,即使是圣人,也不会这么轻松,毕竟这是属于盘古的圣道。
开天的存在,即使是亿万分之一的圣道纹路也不是可以这般染指的。
然而后土不光是圣人,还是祖巫,她也懂十二都天神魔大阵,知晓的圣道纹路更多,故此可以用自身的圣人之力牵引这些圣道。
后土单手一指,所有的纹路竟然构建出一个小小的通道来,通向未知之地。这个通道刚刚形成,就有冥尊忍不住高声叫道。
“是父神!我察觉到了父神的气息!”
这无疑是振奋的,是好消息,即使是帝江也是瞳孔放大,一脸欣喜。
后土心中震动,开天前的存在都是如此强大吗?即使是这开洪荒之天而陨落,也会在这无尽岁月之后复生?
通道之内的气息是父神的气息无疑,这一点,别说是她,就算是诸多冥尊以及大羿和夸父两个大巫都是能感觉出来。
而且这股气息是如此的鲜活,完全不像是死物。
非死物而有父神圣道的气息,那通道另一端的存在所拥有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了。
毕竟父神的道,即使是洪荒天地的道祖鸿钧都不可能掌控,那是混沌的道,是大道孕育而出,非天道圣人所能企及。
“似乎来了。”
有冥尊振奋,能感受到那股气息正极速而来。
随着这一股气息的接近,不光是这些冥尊,即使是后土以圣人之尊都是能感受到压力,那股圣道的威压既然骇人,超脱一切。
后土内心骇然无比,她第一次知道,圣人之间竟然有如此的差别。
所有人,即使是她的这些兄弟姐妹都不知道,她虽然表面看起来温和,心性也的确是良善,但骨子里却是有着一股自傲。
这是巫族与生俱来的性子,后来她另类成圣,成为地道之执掌者,这样的自傲更加明显。
除却不周山上对她有指点之恩的燧圣,其他诸圣皆是不放在她的眼中。
就算是道祖鸿钧,在她看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成道时间长了一些罢了。
给她一些时间,等到地道与天道比肩,鸿钧道祖也不过尔尔。
然而此刻她却大受震撼,虽然她早就有所猜测,圣人不是终点,因为不周山上就有活生生的例子。
但父神的境界,必定是圣人无疑,昔年就是以圣人位格开天辟地,这一点三界皆知。
然而同属于圣人,现在人都没有露面,只是气息显露,便是压制住了她,即使是后土不曾反击,这也十分令人震撼的。
要知道,此地是地府,在地道的执掌之中,是她的先天不败之地。
“父神!”
通道之中似乎有生灵过来了。
有冥尊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这样呼唤,通道之中的存在竟是给予了回应,只是那回应的内容让得整个冥尊大殿气氛瞬间僵硬了起来。
“父神?你想多了。”
有戏谑且嚣张的声音响起,还没等一众让你反应过来,一柄温润如玉的小斧子便是从通道之中飞出,悬浮于半空中。
“不是父神!”
不需要后土辨认,即使是那些冥尊都是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但是某些冥尊,比如帝江,比如共工,再比如沉默的后土,眼神都是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你……你是父神的开天神器?!”
帝江艰难开口。
出现的自然是开天斧灵,它在半空中微微跳跃,语气满是随意:“眼神不错,本斧昔年为主人的伴生神器。”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的气氛才是有些回暖。
帝江难以置信,“你还活着?”
“这叫什么话?”
斧灵有些不满,“看在主人血脉的份上,本斧不与你计较。”
帝江一瞬间有些尴尬,“我的意思是,昔年开天之后,父神陨落,神器不也应该一分为三了吗?”
斧灵微微荡漾,让得后土眼神都是不对劲起来。
因为随着荡漾,斧灵周身的地道规则竟是被轻飘飘推开,换句话说,只是这样的荡漾,这尊雪白如玉的小斧子竟然在地府之中开辟出一块不属于地道掌控的独立空间。
“能分自然也能合,”斧灵自然不知道后土的震惊,它鄙视帝江:“我的境界,你不懂。”
帝江不仅没有恼怒,反而紧紧盯着斧灵,目光在一瞬间有些火热,“这么说来,你能复活,那父神……”
“主人的确是死了,”斧灵低沉的意念在大殿之中回荡,天底下,或许也只有盘古能让这尊开天神器稍稍正经一些了。
“你们和三清的出现,便是主人陨落的最好证明。”
“……”
大殿之中不可抑制地出现了悲伤的气氛,大起大落之间,即使帝江,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感的情绪。
后土看着斧灵:“这么说来,我成道的那一日在混沌中感应的父神气息是你复苏了。”
“那的确是我在世间出现的第一次。“
斧灵这样答道。
这样意有所指的话让得后土都是微微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世间出现的第一次,而不是复苏?
难道说早在那之前,这尊开天神器就复苏了?
这不可能啊。
饶是后土,都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神器一分为三之下,三清便是执掌其二,他们有这么好说话,就将自己镇压教派的气运至宝送出来?
只是没想到,没等她问出口,就有冥尊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父神的神器,你现在在哪?”
斧灵在半空中悬浮,“干什么?”
“父神神器复苏,乃吾等天大的喜事,吾等为父神血脉,自然有责任将父神的神器找回来。”
斧灵轻笑两声,随后丝毫不客气的戳破了他的目的。
“就凭你等,也想执掌本斧?”
话落的一瞬间,整个冥尊大殿便是陷入了开天斧的威压之下,这一股威压比圣人威压还要浓郁,让得后土脸色都是微变。
“嗯?”
斧灵轻哼一声,“噗通!”
一声声跪伏的声音响起,只是眨眼间,整个大殿,只有后土和蚩尤氏还站着。
只不过后土满心的凝重,因为在那一瞬间,她条件反射一般想要动用地道,但是却骇然发现,即使是地道之力在手,她竟然也不能抵消这股仿佛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威压。
只能凭借着圣人之身硬抗。
至于蚩尤氏,则是满脸的茫然了。
他硬是没有看懂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好了研究盘古斧的吗?怎么突然有多出了一个斧子来了?而且这斧子似乎也是和那柄盘古斧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父神的神器?
父神乃是盘古大神,那神器难不成是……
蚩尤氏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他并没有看出来什么,更是没有感受到什么,这些人却是一个个的跪伏下来。
显然那白玉斧子是出手的了。
只是手段太过高明。
只是很奇怪的是为何他没有一点感觉?
后土没事他可以理解,毕竟这里是地府,而后土娘娘又是地府之主,是圣人,自然会无恙。
但是他不过是一介凡俗而已。
蚩尤氏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的时候,后土则是脸色凝重,甚至内心都是有着无以伦比的震撼。
只是一柄神器而已,甚至还不是本体。
以她圣人的眼目自然是能看得出来的,这柄雪白小斧子并不是开天神器的本体,更像是意志的化身。
而看出这个的她,则是更加震惊。
连本体都不是的开天神器,就是有如此的伟力?
这怎么可能?难道昔年父神已经走出了无上的路,连伴生神器都超越了圣人境界?
“神器说笑了,他们只是想要供奉父神的神器罢了。”
后土不得不开口了,否则无论是僵持下去还是大打出手,她都不沾便宜。
“呵。”
斧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我就走了,看在主人的面上,本斧过来观看你们一眼,现在看来,若不是……嘿!”
话中不屑的意味几乎是溢出了大殿。
白玉斧子微微震动,在后土眼眸闪过精光的一瞬间,便是劈开了一道通道出来。
这一个通道一人多高,而且极为的稳固,仿若天成,充满道韵,这让后土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她成就六道轮回,执掌地道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了如此的情况,在地府以及地道的统御范围之内,竟然有一存在完全不受束缚。
甚至她连阻拦的本事都没有,地道之力在其那一身开天伟力之下,毫无作用。
“别想了,地道初生,等它什么时候可以与天道平起平坐时,才有资格站在本斧的面前。”
斧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样淡淡开口。
后土瞳孔微缩,心中宛如翻江倒海一般,不说她的地道之力探查被人发现,就是斧灵的话让她都是不禁有些震动。
这位父神的开天神器,竟然知道地道?
这怎么可能?!
后土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要知道地道诞生不过是在人间界的燧人氏年间,自那之后,后土便是深居简出,小心翼翼地呵护韵养着地道。
地府拥有三道之一这一点,即使是她的冥尊兄弟姐妹们都不知道,这开天神器并不在地府之中是怎么知道的?
她难以置信,然而斧灵的意念波动还在大殿内外不懂,容不得她不信。
“你!”
后土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是怎么问出口。
圣人的气度被她丢弃,脑子你有些混乱。
上一次她这样方寸大失,还是在她成圣之前,是在不周山那位的庭院内。
原本以为成圣之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候了,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她没有问出口,但斧灵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来了。
“本斧倒是有些奇怪,你不会真的以为天地人三道被燧人氏开创,无人知道吧?”
“……”
后土当然知道这在诸圣眼中并不是秘密,但是……
“而且,”斧灵注视着后土,明明没有耳目,但是后土的确感受到一股类似于的目光的意念在注视。
“你不知道燧人氏昔年如何开创三道的?”
后土微微一愣,随即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真的忽略了这个问题,虽说一直知道地道乃是人皇燧人氏开创,但却并没有深思。
要知道开创三道的燧人氏只是个人皇,连人族都是刚刚一统,开创三道就算是圣人都要惊异的事情,竟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以致于连她,都是从来没有深思,这样几乎改变了洪荒格局的举动,真的是一个凡俗生灵所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饶是后土都是后背一阵发凉,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可以蒙蔽圣人的存在。
圣人被蒙蔽,那位道祖鸿钧呢?
后土有些细思极恐。
见到后土不说话,斧灵有些失望,“果然如那位所说,你的眼界不行,所拥有的成就恐怕也是到此为止了。”
这话说得让后土微微一愣,随即浑身一震,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你……你认识那位?”
此话一出,大殿之中的其他冥尊也是震动。
他们知道,能让后土这一位圣人都不敢直呼其名的,唯有不周山上那尊神秘存在。
父神的神器竟然是认识那位,这终究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想,那位果然是开天前的存在,说不定真的和父神认识。
“认识?”
斧灵几乎是笑出声来,“你真的认不出本斧了?”
后土微微一愣,竟然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亏你还是圣人。”斧灵微微一震,随即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竟然从雪白如玉渐渐的枯败,最终,甚至连斧刃都是卷了起来。
“现在认识了吗?”
依旧是意念出声,却是没有得到回应。
一众冥尊回头看去,便是见到了后土一脸震惊的复杂表情。
“怎……怎么可能?!”
有惊呼声传来,一众冥尊转移目光,便是看到了大羿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回事?”
有冥尊这样开口。
他们不敢问后土,但是有胆子询问大羿。
“我……我曾经在不周山那座庭院之中见过神器。”
大羿被这样的喝问惊醒,但是脸上的震撼莫名的表情没有丝毫退却,显然想到了更为可怕的事情。
“什么?!”
然而一众冥尊没有再注意到他,而今统统陷入了大羿所讲述的话语之中,一个个全然没了地府冥尊该有的城府,皆是方寸大失。
父神的神器竟然在那位的庭院之中,亏他们之前还想将神器拿回来。
说出此话的那尊冥尊脸色都是煞白了。若是这尊神器回去和那位说上一嘴。
有人觊觎开天神器,那位自不周山而来。
地府都保不住他!
“哦?”
斧灵之前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毕竟在它看来,整个地府,唯有执掌地道的后土才能让它正视一下。
然而现在听到了大羿的话,也是注意了过来。
“是你啊,送肉的小子。”
斧灵记忆力不错,一瞬间就是认出了大羿,但也仅限于此。
“石弓好用吗?”
大羿干笑一声,堂堂大巫被说成是送肉的,但他一点而也不觉得羞耻,反而倍感光荣,毕竟能送给那位的东西,这可不简单。
昔年他还记得后来想要再送时,几个祖巫大人为了这个名额差点打起来。
为的自然是那把如同神器一般的石弓。
那把石弓真的不普通,无视一切法力,甚至一定程度上还可以庇护自身不受外部的影响。
比如他们这些生灵站在地府的土地上,便是这把石弓的功劳。
这都是那位的馈赠。
当然,他们送去肉也不普通,是十日金乌的肉,天下罕见。
“我能活到现在,全靠石弓。”
大羿很是恭敬,让得斧灵不置可否。
说实话,那石弓到现在它都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要知道,当初这石弓的材料,还是用它的本体从分宝崖上开采出来的,然而它对其一无所知。
即使以本源之法查看,也只能查看出来,那石弓只是一个石器而已,但无论谁得知了石弓战绩,都是不可能只是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石器。
正在想着的时候,后土终于是回过神来,“竟然是你!”
她的声音有些复杂,昔年她第一次入庭院的时候,便是见到那位正在磨一把斧头,当时她还产生过一个念头。
那把破旧不堪的斧头,扔了就是。
何必还要费劲去修复呢?
没想到,到最终,目光短浅的竟然是她自己。
“当然是本斧,”斧灵淡笑一声,“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仰仗主人血脉的祖巫,而本斧濒死。”
“现在,你成圣了,而本斧……”
话末的最后斧灵竟是停下了,让得一众冥尊的心如同痒痒挠一般,好奇地要死。
他们真的很想知道父神的神器到底是怎么样的实力。
是的,斧灵表现出来的灵动性,他们下意识都不敢将其只是当做器具法宝了。
斧灵一顿之下,随即自傲开口:“昔年巫妖大战,伏羲女娲二位护佑你等,最终引得五圣临门,本斧差一点劈死了全部!”
“若非是那个鸿钧亲来,嘿!”
斧灵一声冷笑,就算是后土都是震撼莫名。
“圣人者,不死不灭。”
有冥尊也是震惊,随即下意识这样开口。
这是他们的真实想法,自鸿钧成圣至紫霄宫传道,而后天下诸圣诞生,圣人境界,便是洪荒三界六道的巅峰。
从没有听说过圣人陨落的事情,但是在这尊开天神器看来,竟然也是可杀的。
“不死不灭?”斧灵冷哼一声,“若真的不死不灭,主人为何会陨落?”
“……”
此话一出,饶是后土都是神色微变。
“难道圣人真的有敌?”
“至少而今的洪荒那几个圣人,除却伏羲女娲二位以外,不会无敌!”
斧灵答道,让得后土神色莫名,“为何?”
“天道圣人,受天道辖制,如此能称得上超脱吗?既然不超脱,便是在众生之列,如大罗、太乙等境界无二,自然有敌。”
“至于伏羲女娲两位,他们与那位的关系你们也应该知道,他们俱是找到了自己的道,早已不受天道辖制,真正超脱。”
“再者,还有那位的庇护,自然无敌!”
斧灵淡淡开口,实际上若不是看在主人血脉的份上,它才不会说这么多呢,早已回去继续等待蜕变了。
是啊,还有那位。
后土无言,心中震撼,那两位找到了自己的道了?
身为另类成道者,她天生就拥有自己的道,与众不同,不受天道辖制。
没想到,那两位竟然也能如此。
“不要小看人,”斧灵一看她的面色便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样说道,“他们与那位的关系,便是最大的机缘。”
后土微微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那位真的和那两位圣人是兄妹?”
她有些奇怪,兄妹,即使是天生地养,为何差距这么大。
伏羲女娲两位,虽然也是名声赫赫的强者,而今天地尊崇的圣人,但相比于那位,简直是溪流之于汪洋大海的区别。
然而这话让得斧灵都是变了颜色。
是真的变了颜色,白玉斧子之上,有无尽的混元道纹浮现,显化淡淡的金光,只使得原本的白玉变成了金玉。
“不要乱语!”
“想找死,不要拉上本斧!”
这些混元道纹搅动大殿的上空,随即似乎找出了什么东西,金色的斧子微微一动,一柄锐利到后土寒毛倒竖而起的斧光乍现。
随即闪电般劈向虚空。
像是斩掉了什么东西一般,斧光才是渐渐消失于虚无。
后土怔怔出神,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手段,乃是一种屏蔽天机的手法,只见将刚才的那一瞬间对话从时间长河之中硬生生抹去。
看看那些目露疑惑的冥尊祖巫们就知道了,他们感觉到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但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疑惑。
这还是准圣的至强者,至于其他人,比如两尊大巫大羿和夸父,再比如蚩尤氏,则是毫无差距,不知道自己记忆之中某段话被抹杀而去。
这等手段,非圣人不可。
然而即使是圣人,也不会胡乱这样出手,更改时间历史,这是大忌,会引起不可想象的影响。
然而这尊开天神器却是直接用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本斧走了!”
斧灵动完手之后,便是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完全没有了闲谈的心思。
再看向后土,一股嫌弃加上避如蛇蝎的心态。
这丫头,胆子果然也太大了,连那位的家世都敢议论,真的当那位不会杀人吗?原本开辟的通道一直在那,斧灵闪身便是来到了通道之前,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要染指人族的十大神器,它们对于那位,将有大用。“
“若是胡来,下一次来此的就不一定是本斧了!”
它这样告诫一声,让得一众冥尊都是难以置信,“吾等都是父神的血脉,难道神器您就不管我们了吗?”
“如何管?”
斧灵意念震动,“那位已经在量劫之中开辟一线生机,让你等得以生存,相比于妖庭,你等还活着便是天幸。”
“你等还想如何?”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复生吗?”
有冥尊神色黯淡。
“愚蠢!”
斧灵丝毫不客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是你等不争夺天地主角位格,自然也不会被天道算计。”
“天地主角,听起来不错,不过是天道棋子罢了。”
冥尊神色震动,即使是后土脸色都是微微变幻,真的是如此吗?
“可是而今的人族也……”
有冥尊似乎有些不甘心,这样说话。
斧灵冷笑一声,“人族?人族有那位的庇护,你等有吗?”
这一句话让得大殿内的声音也是消失干净,有冥尊似乎难以置信,“那位,连天道都要忌惮吗?”
天道,洪荒的最高规则。
万灵万物都要遵从祂的法则而在这一片天地之下活着,谁都不能幸免。
就像是这尊神器斧灵刚刚说的那样,圣人都是不能脱离天道掌控,难道那位的手段就可以。
“天道?”
斧灵冷笑一声,若是它再进一步,都丝毫不惧天道,何况是那位连它都不知道何等高深莫测的存在。
诸冥尊都不是什么蠢货,斧灵的这一声冷笑让所有人都是明白其背后的含义,皆是默然。
“再者,”斧灵幽幽的开口,“你等就真的以为,人族的目标只是所谓的天地主角?”
这话一出,即使是后土神色微变。
斧灵说完这话,就不再理会他们,转而看向蚩尤氏。
“本斧要走了,你走不走?”
蚩尤氏一愣,随即看向后土手中的盘古斧,“那这神器……”
斧灵轻哼一声,随即后土便是感到一股父神的圣纹再起,原本被后土化开的十大神器之一的盘古斧再度复原。
“我不知道那位是怎么想的,但既然那位将此神器交给你,那你就好好用,不要堕了本斧的威名!”
神器盘古斧缓缓落到蚩尤氏的手中。
“好歹,这神器之中还有本斧的一缕烙印。”
蚩尤氏跟随斧灵踏入通道之中,转瞬之间便是消失在冥尊大殿之中,随即空间蠕动,那通道也是缓缓消失不见。
就这样寂静的气氛之上,后土轻叹一声,就要说话,大殿之内陡然响起了斧灵的声音。
“刚才忘了说了,封神量劫将至,人族将有变故,按照那位的性子,是不会无缘无故将神器送到地府让你们研究的,或许地府也将有变革发生,自己斟酌吧。”
这话在冥尊大殿之中经久不散,盏茶功夫之后,才是消散于无形之中。
只不过让得这一群地府最高执掌者都是脸色变幻。
许久之后,有冥尊才是缓缓开口,充满艳羡,“人族真的是好运道啊!”
这一声感叹,让其他冥尊都是忍不住点点头,真的是好羡慕啊!
人族出世便是得那位的庇护,成长而今,已经颇具了天地主角的实力了。
昔年巫妖两族成长到这个地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后来有这个实力,巫妖量劫便是爆发了。
现在人族也有了这样的劫难,可是人家丝毫不在乎,因为有那一位仿佛凌驾天地之上的靠山。
量劫……恐怕对于人族来说,不过是补品而已罢了。
这不是酸,而是事实。
看看人族的待遇,封神量劫还没有开始,那位提前给予了谋划,连连教导出三皇级别的存在,坐镇天庭,执掌封神量劫的基本盘。
只要三皇不落,人族基本就立于不败之地,无论劫难之中过得如何凄惨,最终的结果都是人族获得最大的好处。
现在量劫将至,这位又是亲自去了人族,将神器盘古斧,赐给了蚩尤氏,做足了后手。
帝江和后土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了然的神色。
这么一想,似乎那位将盘古斧给了蚩尤氏族,也是大有深意在啊。
蚩尤氏乃是巫族血脉,那位必然是知晓的,即使不知道,看到了两个大巫出现在人族之中也能猜测地出来。
既然有大巫出现,与蚩尤氏族共同进退,然而那位依旧是将盘古斧交给了蚩尤氏,那就代表着那位不在乎将盘古斧拿到地府给他们看。
亦或是那位是靠着蚩尤氏,将神器盘古斧送到他们的手中。
所以,在得知了人皇道场的事情之后,即使是后土,也是同意了冥尊的意见,要请蚩尤氏和盘古斧一同请到此处。
没想到那盘古斧之中果然别有深意,竟然是有一缕开天神器的烙印。
这一下后土心中什么疑惑都是解开了。
怪不得这盘古斧上的所有道纹都是父神的圣道,因为本就是同出一脉的东西。
作为伴生神器,开天斧的混元圣道都是由盘古父神打造而出,那么作为一缕烙印的盘古斧,自然也会拥有。
果然,痴心妄想是不可能的。
父神的陨落是注定的,一尊天地的执掌者,这就代表着虽然是圣人,但有天地之力的支撑,甚至足以凌驾一切。
这引起了各方的反弹,开天的瞬间,有残存的混沌神魔出手,有大道反噬,就算是初生的天地都是在反抗。
因为初生的天地拥有本能,自然不会允许有人执掌它!
在内乱交困的时候,即使盘古成为了混沌天地第一尊圣人,也不能力敌。
故此最终黯然陨落。
但是他的圣道永远留存,一部分归于十二祖巫,一部分归于三清元神,更多的则是回归于这一片洪荒天地。
用圣道滋养天地,让它在短短的这亿万纪元岁月之中,终是成熟,孕育了无尽生灵。见到诸位冥尊皆是神色有些黯淡,帝江强笑一声,“不必如此,那位还是在意我们的,不然也不会将盘古斧给予了拥有巫族血脉的蚩尤氏。”
这话终于让得一众冥尊眼中有了色彩。
他们实力强大不假,但是却终日困在地府之中,这让曾经在大地上驰骋的他们如何受得了?
更何况而今似乎量劫大争之世即将到来。
而他们却被踢出局外,没有人在意他们,这在这些冥尊祖巫看来,是何等的耻辱!
帝江真是看出来了这些冥尊的心理,才是这样开口,终于让他们心中好受了一些。
是了。
那位对于他们一定别有打算,或许就和昔年一般,到量劫爆发的最后一颗,其手段之威能才能爆发出来。
否则那位就不会将盘古斧交给一个背后有大巫撑腰的巫人部落,更不会任由他们将之带入地府之中。
要知道,盘古斧是父神开天神器的一缕烙印形成,他们激发其圣道金文,开天神器便是感应到了。
而开天神器现在那位的手中,开天神器知道,便是代表那位知道。
然而那位却是什么都没有做,仿佛不知道,只是开天神器却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位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做法?甚至不光是不在意,而且还是有些鼓励的意思。
一想到此,这些冥尊便是兴奋了,大争之世,没有他们地府参合一下,那怎么成?
好歹也是三界之一的大势力啊。
“封神量劫……说起来我地府的阴神也算是神职吧。”
有冥尊这样说着,让得大殿之中瞬间安静下来。
就算是后土都是有些发愣,没有想到这一点。
“算吗?”后土微微皱眉,有些沉思,随即微微摇头,“我并没有察觉到地府之中有劫气滋生。”
“应劫之地在人族,也许那位有这个心思呢。”
不过帝江对于这个猜测倒是持有肯定的看法,“不然昔年你上不周山请教那位,那位为何要告诉你只发展鬼差呢?”
后土下意识解释:“大面积在人间界铺设鬼差与城隍,可令得地道圆满……咦?”
解释到一半,后土才是惊醒过来,看向帝江,“你怎么知道我曾去过不周山?”
成圣之后,她一直深居简出,那一次去往不周山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一点,作为圣人的后土有这个自信的。
然而帝江这……
“这不是明摆的吗?”帝江摊摊手,作为曾经的祖巫之首,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否则也不会和妖庭争斗到那一步。
“你回来之后立刻大肆招募亡魂成为鬼差,甚至和人族展开了合作,而今我地府之中的鬼差,至少有三成,都是人族亡魂,而城隍神职那就更多了。”
“不要告诉我这是你闭关所得?”
后土似乎有些不服气,“也许我这是向别人请教的呢?“
“除了那位,谁的办法能让你毫无犹豫的相信并实施?”帝江一语道破,让得圣人境界的后土都是有些无言以对。
“城隍之上还有各府的判官等等,阴神神职众多,若是靠在亡魂之中择优录取,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也许我们也可以效仿封神榜,弄出大量的仙神亡魂进入地府,充实我们地府的力量。“
帝江开口,眼中闪闪发亮。
判官和判官之间也是不同的。
若是凡俗亡魂成就判官,唯有地府之道赐予的力量,不算弱小,但却称不上强大。
可若是仙神为判官,其前世的力量可以保留,加上地道之力,更上一层楼。
就如同十二祖巫,虽然堪比准圣,但作为冥尊之身,有地道之力的加持,对上以前的十二祖巫,足以压制甚至是打杀。
后土似乎也是有些意动,但随即便是摇了摇头,“封神量劫一开,三教仙神陨落,便是会真灵如封神榜,即使不入也是会身死道消,怎么可能会入我地府。”
虽然心中自傲,觉得地道之力假以时日不弱于天道之力,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天庭与地府相比,还是天庭比较有吸引力。
“这……”
帝江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随即还是有办法,“不如你问问那位?”
后土一愣,随即摇头,“太麻烦那位不好,而起而我们刚刚似乎犯忌了。”
“犯忌?”
帝江一愣。
后土没有开口回答什么,只是低叹一声,终究还是好奇心害死猫,刚才直接开口询问那位的家世。
即使是开天神器在一瞬间将那一段记忆从天地与时间长河之中抹去,看起来万无一失。
但是后土依然不放心,毕竟那位实在是太强了,每一次出手间的手段更是闻所未闻,开天神器那样的手段能瞒得过这位吗?
若是真的能瞒得过,那开天神器也轮不到那位执掌吧。
后土不敢去赌。
若是那位真的知道了,还不曾过来找麻烦,自己则是上门请教问题,这算什么?挑畔吗?
即使她是圣人,也不可能这么做。
那座位于不周山山腰的庭院之中居住的数尊存在,最次也是圣人级别的存在。
在别的地方,圣人至高无上,在那个地方,圣人不过是入场券而已。
“此事日后再说吧,而今量劫还不曾开启。”
后土摇了摇头,让得帝江也是无奈点头,“好吧。”
他们巫族与那位关系匪浅,但是若是真的论起有资格去拜见的,大约只有后土自己了。
“对了,蚩尤氏那边……”
帝江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我们给予的任务他完美的完成了,不许再去找他了,”
想到了那个敢对着一众冥尊出手的巫人族长,后土这样嘱咐一声。
帝江同样是点头,“知道了。”
他对蚩尤氏并不是很在意,实际上,蚩尤氏族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巫族的部分延续而已。
但是由于后土的可以压制,他们地府与蚩尤氏族更像是合作,两尊大巫,大羿和夸父便是两者之间的枢纽。
而蚩尤氏族则是他们地府和人族之间的枢纽。见到帝江不以为然的样子,后土也是摇了摇头,“不要小看那个蚩尤氏族的族长。”
“怎么了?”
帝江微微一愣,在他看来,蚩尤氏有些骨气和血性,仅此而已。
不过好运被那位看重了而已。
至于为何被那位看重,在帝江看来,蚩尤氏也是沾了他们的光,没有这个蚩尤氏,还有其他巫人会被那位看重,赐下神器,将其中的圣道传递给他们。
后土见状,缓缓解释:“他先是将得到神器盘古斧的经过告知你等,还告诉了你们他被那位看重的事情,让你等投鼠忌器,不敢对神器有丝毫非分之想。”
帝江淡笑一声,这一点他自然看得出来,他又不是蠢货,“这是阳谋,在那么短的时间,想出这一招,还算有些急智。”
“真的只是如此吗?”后土再问,让得帝江狐疑,反复思量之下,也没有想出什么,只得疑惑开问。
“什么?”
“就算他不说那话,你等敢夺神器吗?“
后土这话让得一众冥尊脸色微变,即使是帝江也是如此,就凭那位对人族的关心程度,也许他刚有这个心思,下一瞬,开天神器就会破空劈死自己吧。
“这玩笑话可一点儿也不好笑。”
后土闻言倒是露出了笑容,“这一点,那蚩尤氏也知道。”
帝江闻言微微一愣,竟是有些不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么?”后土微微摇头,自己的这些兄弟姐妹们高高在上太久,甚至可以说没有从高层坠落过底层。
自诞生之日,他们便是祖巫,是巫族的首领,地位尊崇。
即使巫妖大战失败了,他们紧接着被复活,成为了地府冥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了执掌一界的实权人物,比之当年的巫族首领更加尊崇。
故此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上层,从来没有想过俯身看过。
这一点,但凡是个强者都有这样的通病,即使是圣人也不例外。
当然除却了不周山那位。
在后土看来,不周山的那位似乎是另类,他从来不会去理会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善于从细微之处去用手段创造胜利。
比如昔年的人族,是那般的弱小,即使是洪荒诸多种族的口粮,可不过这短短亿万年都不到的时间,现在的人族走出去,谁敢有恶意?
再比如他们,昔年他们虽然强大,但是在圣人的眼中,也不过是天地圆满的杀劫棋子而已,然而那位看中了她和巫族。
于是,她成圣了,联合其他祖巫形成地府一界,即使是道祖鸿钧都要为此侧目。
那位的胸怀和眼界,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圣人思绪,一瞬万千。
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脸上的神色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缓缓开口。
“他同样看出了我们不敢对神器出手,所以故意说出那些话,无论吾等有没有恶意,只要出手了,便是中了他的下怀!”
“一方面,他可以凭此向那位和人族示好,地府的我们如此逼迫他都不曾交出神器,这是大功!”
“而另外一方面……”
饶是后土,说到这里,都是语气之中带着一抹惊叹,人族啊,总是这般人杰地灵。
“也是在向我们讨要好处。”
帝江也不是什么傻子,后土都是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自然大概就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等出手了,这便是给予他落下话柄,若是想要拿到那神器盘古斧一观,就必须给予好处以平息他的怒火。”
说到这里,帝江都是笑了。
说是平息怒火,可实际上不过是封口费而已。
“好胆,区区巫人,竟然欺骗吾等!”
有冥尊跳起来,大骂出声,“他忘了,是吾等给予他们传承,大羿和夸父教导守护他们千万年,竟然如此对待我们!”
他的大骂还没有完,便是戛然而止,因为后土一双美目看了过来,那美目之中两簇好看的秀美扭曲在一起。
“这种话以后就不用说了!”
后土郑重其事的告诫。
“蚩尤氏族是人族,从来都是,大羿和夸父他们只不过是为了报答昔年人族相助我们剩下的族人逃离的恩情。“
“至于这一次,”后土话语顿了顿,“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了他的种族,他的血脉族人,用这样的手段谋取好处,这是他作为族长应该做的!”
“说好的报酬我会给他,此事和他到此为之!”
后土第一次在他的兄弟姐妹的面前,显露了作为圣人的威严,让得一众冥尊皆是脸色肃穆。
“是!”
后土微微点头,随即看了殿门,之前父神的神器和那蚩尤氏便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后土轻叹一声,“这段时间,在量劫开启前后,不要轻举妄动,这一次的量劫,我们不是主角!”
话语说到最后一个字,后土的身影便是消失于无形之中。
一众冥尊面面相觑,随即都是看向了帝江,后土不在,他们便是听命于帝江。
毕竟帝江为天齐仁圣大帝,而这尊阴神神职还没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阴天帝。
阴界地府的天帝,乃是地府的统御者。
不过眼下,帝江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无奈开口,“最好还是先安静等待吧。”
“那位对于我们,也许会有别的打算。”
这样遮遮掩掩,根本就不是祖巫的性格,然而没有任何办法。
“唉!”
有人低叹一声,虽然心中不满意,但是打死他们都不敢对那位说出一声不满,不看就算是父神的神器都是归属于那位了吗?
祖巫心高气傲,即使是成为了冥尊也依然如此,即使是诸圣,他们也不放在眼中,毕竟他们之中,也有人成就了那样的境界。
但是对于不周山上的那位,他们是极为尊崇的,不光是那位直接力挽狂澜救过他们,而是那位施展出来的手段,仿佛不在这个天地之间。
即使是而今的他们,也是难以想象。
一想到此,有人看向了一边上大羿和夸父。“你们俩一直待在那位的身边?”
有冥尊这样问道。
“是的,”大羿和夸父同时这样点了点头,“因为那位,我们连最终的争帝之战都不曾去,一直待在人族的人皇道场之中。”
“那些都不重要,”帝江摆了摆手,若是在以往,他们会将争帝之战看作是巫妖之争的延续。
毕竟巫妖两族虽然被灭,但争斗还是在继续的。
妖族余孽几次在人族掀起了争帝之战,自伏羲氏、神农氏开始,每次都失败了。
巫族要证明比妖族那些余孽要强,就要以拥有巫族血脉的蚩尤氏顺利夺下人皇之位。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根据两个大巫传回来的消息,那位指定了轩辕氏为下一任人皇,即使最终还是打了一场,但结果没有改变。
这说明那位的眼光一如既往地毒辣。
这个时候再去纠结什么昔日的荣光,说不定那位真的会让开天神器送他们回归荣光。
嗯,回归那个巫妖大战之后,两族同归于尽的战死沙场之荣光。
“那位可曾说过什么话?关于巫族的?”
帝江这样问道。
大羿和夸父对视一眼,也是摇了摇头,那位关心人族,对于巫族只字不提。
但是这话自然是不可能说给帝江听的。
他们很清楚这些祖巫冥尊心中的骄傲,但很可惜,而今的天地早也不是昔年巫妖争霸的场景了。
“巫族倒是没说,但是那位曾经教训过人族一众族老,所说的一些话我觉得于巫族同样适用。“
大羿这样开口。
“哦?”
帝江惊讶,“你说说看。”
即使是其他冥尊,也是将目光投射而来,那位带有教导过人族的话语啊,是需要听一听的。
“那位说过,人族的而今看似繁花似锦,实则烈火烹油,一旦大战起,这个时候的人族如同亿万年前的巫妖两族一样,都会成为历史。”
这话自大羿口中讲出,让得一众冥尊都是忍不住震动。
那可是人族啊,虽然不是很想承认,是根据鬼差与其他亡魂口中得知的消息,而今的人族就算是放在巫妖两族巅峰的时刻,也足以比肩了。
毕竟就手段而言,十大神器的组合虽然不是阵法,但威力足以比肩妖族的周天星辰大阵,亦或是他们巫族的十二都天神魔大阵。
而战力看来,人族有仙神,虽然数量少,但是强者是不缺的,准神级别的三皇,在位人皇在人族气运的加持下,不弱于大罗。
更为重要的是,人族背后站着那位,甚至还有数量不明的圣级存在。
是的,事到如今,即使是他们,也许还有后土,都是不清楚那位的手中亦或是部下,到底有多少圣级存在。
已经显露出来的有,那位的一对兄妹,昔年曾对他们巫族施以援手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
原本以为这便是足够惊人了,但是今日又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父神的神器也在那位的手中,甚至是完全复苏了,极端强大。
就先前显露的威压看来,至少不会弱于一尊圣人。
三尊圣人存在加上一位更加深不可测的人物,这难道就是那位的全部了吗?
即使这样的阵容,就算是诸圣来攻都不惧怕了,但他们依旧都是不敢确定。
那位的高深莫测他们都是领教过的。
即使再显露出几位圣级存在,他们会震撼,但不会惊讶。
然而人族有着这样的底蕴,在那位的眼中,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怎么会?”
有冥尊低语,惊讶道。
人族成长至而今,其实力有目共睹,即使是面对着量劫,大约也不会有太多的变故,那位的眼光和要求竟然如此之高吗?
“在那位看来,人族大肆开疆拓土,却从来没有真正的统御过。”
大羿这样开口。
“没有真正统御?什么意思?”帝江都是诧异,“人族的族人不够了?”
这不应该啊,毕竟昔年合作过,自然知道人族的繁衍程度有多么强悍。
当年从不周山下不过几千人的小小种族,在巫妖大战之后,快速繁衍成为了亿万人的大种族,虽说有一部分是巫妖两族消失的缘故。
但是更多的是人族堪称恐怖的繁衍能力。
在帝江看来,若是昔年他们巫族有这等繁衍能力的话,说不定结局会不一样。
天底下任何一个种族都缺族人,唯有人族不可能。
这几乎是洪荒种族的常识了。
“并不是,在那位的眼中,所谓统御便是完美和疆域联合起来,人族疆域的河流,山岳,平原等等。”
大羿将张衍曾经说过的一段话重新拿出来。
说完之后,他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冥尊们陷入了沉默。
“这段话,是说给我们巫族听的啊!”
帝江在感叹,引得几位冥尊都是点了点头。
毕竟论统御大地,古往今来,谁能比得过堪称大地宠儿的巫族一脉呢。
“若是昔年我们早早得知这样的教诲,也许……”
有冥尊悔不当初。
其他冥尊也是心有戚戚然,昔年他们巫族太傲了,一心想要杀向妖庭天宫。
若是扎根于大地,立足于大地,巫族就先天不败,而妖族身居天宫,但却如无根之萍一般,此消彼长之下,他们巫族或许会成为真正的胜者。
“可惜。”
饶是帝江都是忍不住长叹一声,说起来这这是他的责任,作为巫族的族长,十二祖巫之首,他应该看出来这些。
可惜他没有,将大好的战机都是送了出去。
可以想象,就算是没有了大地的支撑,巫族都是能和妖族同归于尽,这其中,还是在后土成圣游历,并不曾参加的情况下。
若是站在大地之上……
只不过而今想这些除了徒增遗憾之外,没有丝毫别的作用。
“这么说来,那位将我巫族的战败当做反面教材去教导人族了吗?”
帝江言语之间有些苦涩,这样问道。
大羿一愣,随即摇头,“这倒是没有,那位只是想让人族将自己的疆域打造成不败之地,估计是为了防范接下来的量劫。”帝江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那位不打算在量劫之中出手了吗?”
虽然一直在地府之中,但他们毕竟有圣人,得知的密辛并不比圣级存在少多少。
他知道,接下来的封神量劫是人族的劫,就像是昔年巫妖两族的巫妖量劫一般,若是渡过去也许才是真正的天地主角。
“不清楚,但是那位只字不提量劫,仿佛不存在一般。”
大羿摇了摇头,连冥尊祖巫大人都看不出那位的心思,他怎么看得出来。
“不存在?”帝江微微一笑,“意料之中,那位的存在是极为特殊的,量劫这等事情,也许在那位的眼中,或许连事情都算不上,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这话说的虽然是实话,但还是让一帮冥尊有些咂舌,量劫啊,古往今来不过两三次,弄死了多少存在和种族。
昔年道魔量劫,死了一位魔祖,整个西方的地脉都是被斩杀湮灭,致使的而今那两位西方圣人到了而今还是将西方贫瘠挂在嘴边。
为什么西方会贫瘠?
因为道魔量劫的应劫之地便是在西方。
而后龙凤量劫起,两个种族直接被退出了洪荒,成为镇守混沌的一份子。
再比如巫妖量劫,这两个种族更惨,直接同归于尽了。
若不是那位的手段,他们恐怕早就追随父神陨落了。
量劫之恐怖,便是踩在这些堪称可怕的种族和至强者的身上而显露无疑。
然而在那位的看来,竟然什么都算不上。
这真是……
“我倒是有一点看法……”
一边上,一直沉默的夸父突然开口了,让得帝江连同一众冥尊都是看了过来,倒是没有什么鄙夷的神色。
虽然夸父只是一个大巫,但是性格沉稳,可靠。
一旦开口,必然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说说看。”
夸父点点头,沉思了一下,仿佛是在组织语言,“我觉得那位并不是无视量劫,而是想要将量劫当做了一种磨砺手段,用来磨砺人族。”
这话听起来张狂无比,让得冥尊都是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量劫,一旦应劫,除却不死不灭的圣人,所有存在,无论仙妖魔神,都要死绝。
这等恐怖的劫难,竟然只是磨砺。
但是细细一想,这真的还有这种可能,毕竟那位的手段堪称恐怖,将量劫当做磨砺工具,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实际上那位真的有这个打算。
“那位将人族的处境告知了而今的人皇,便是如昔年吾族一样,想要将自己的疆域打造成先天不败之地。“
“若是顺利的话,人族无论在量劫之中表现怎么样,只要不离开基本盘,结局都不会太过糟糕。”
夸父侃侃而谈,让得一众冥尊面面相觑,若是这么说的话,量劫变成了磨砺之力似乎也不是不能说得过去。
“何止是不过糟糕,而且还是收获颇丰呢。”
帝江在一边上接口道,所谓一法通则是万法通,作为祖巫之首,经过夸父的话想清楚了某些东西之后,便是全部想明白了。
见到冥尊都是看了过来,帝江便是开口道:“你们不要忘了,除却人族本身之外,人族的三皇天帝还执掌天庭。”
“这一次的封神量劫,本质上便是以圆满天庭正神之位而存在的。“
“无论量劫如何与否,人族终究还是最大的赢家。”
“……”
这话说得一帮冥尊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可是量劫!量劫!
现在不光是那位的眼中,就算是人族都是不放在眼中了吗?
若是传出去,绝对会震动三界的。
“唉,”帝江也是轻叹一声,人族的福源真的是太好了,他们巫族为何就没有这等福源呢?
“这一下你们应该清楚,为何后土她不让你等再去牵连人族了吧?”
一众冥尊微微点头。
知道了!
肯定知道了!
人族有先天不败之地,他们却没有,若是胡乱入劫,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准圣修为?地府冥尊?
在量劫之中,不过是颜色鲜艳一些的大号蝼蚁罢了。
“行了,都散了吧,若是那位真的想要让地府和我们在量劫之中分润一杯羹,一定会有迹象的。”
帝江摆手,让那些位冥尊离开。
等到这些人离去之后,他才是缓缓看向大羿和夸父。
“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
实际上昔年大羿和夸父是奉了他帝江之令,保护一部分巫人部落朝着人族迁徙的。
这是一种保留香火的手段,当时的帝江在不曾开战之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觉得自己等十二祖巫是走不掉,故此有了这样的后手。
但是后来后土成圣,他们被重新塑身,成为了地府冥尊。
虽然不再是祖巫,但好歹还活着,大羿和夸父所做的事情就都没有意义。
只不过一直没有联系上他们而已。
再后来,大羿和夸父找回了巫族的号角,以此与他们沟通。
然而那时候,妖族余孽东夷部落出手,与伏羲氏争夺人皇大位。
最终失败,妖帝的第十一子和白泽等余孽被燧人氏带入了天庭之中。
这个时候,他们的心思才是活络起来。
妖族可是人族的死敌,在昔年人族弱小的时候,妖族将人族当做食物,后来巫妖大战开启,那妖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
巫族精血加上人族体内的圣人精血可以炼制成专破祖巫真身的屠巫剑。
于是大量的巫人惨死被杀,其中更有不少妖族鱼目混珠,杀死了不少纯血人族。
而就是如此的血仇死敌,竟然可以在人族争帝?
这让他们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既然妖族可以,他们巫族自然也可以,更何况,世间除却了大羿和夸父还活着以外,已经没有了真正的巫族。
有的也是巫人,那巫人是人族,这是昔年燧人氏一统人族的时候亲口说出的。
同族争帝,怎么着也比妖族余孽争帝胜算要大吧?
而且那巫人一脉之中有巫族血脉,只要争帝成功,是不是代表着同归于尽的巫妖两族,他巫族要压过妖族一头的!但是巫人争帝,自然不能像妖族余孽那样祸乱人族,因为不说他们与人族的关系,就是不周山的那位也会让他们打消不该有的心思。
于是,大羿和夸父便是接受他新的命令,继续在巫人部落,即当时的九黎部落待着。
最终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不过这怪不了大羿和夸父,毕竟那位都下山了。
大羿和夸父被这话问懵了,“我们不能待在地府?”
虽然而今的巫族十不存一,但是剩下的全部都是在地府之中,作为巫族的一员,他们自然也想回归族群。
但是听帝江这意思,似乎不可行。
“自然是不能的。”
帝江轻叹一声,“无论是我们,亦或是其他族人,我们都死了,故此地府成为我们的乐园。”
“但你们不行,你们还活着,是生灵,若不是这一炳石弓,你们连到达这里之前就会被地府的阴煞之气冲击而死。”
见到帝江似乎要将他们驱逐,大羿顿时急了,“我们愿意立刻赴死回归种族!”
帝江一愣,随即看到了一向沉稳的夸父也似乎有所意动的样子,顿时喝骂:“胡闹!”
“种族?天上地下,整个洪荒天地,哪里还有你们的种族?!”
大羿和夸父一愣,还没有说话,便是听到帝江继续开口。
“你二人便是巫族最后的血脉,我们只是一群亡灵,是死人,我们所在之地是地府,不是巫族!”
“这世间,你们在何处,何处便是巫族,懂了吗?”
帝江低喝一声,准圣境界的喝声震慑得大羿和夸父脑海之中一阵清明。
“这……大人的意思是?”
大羿和夸父对视一眼,眼中抑制不住的悲伤。
是了,他们的种族早就没了,只剩下他们了。
“回去吧,延续血脉,为巫族保留一些念想。”
帝江摇了摇头,“不一定去人族,找一块净土,好好活着!”
这话让得大羿和夸父神色黯淡,这是一个种族的余晖,别无他法。
“是!”
他们行礼,让得帝江脸色也是变得黯淡,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他知道,也许二人这样离去,或许便是再也没有再相见的可能了。
“若是你二人可以建立新的族群,也不要用巫族这个名字,昔年吾族争霸大地,还是结仇了不少种族的。”
见到两人都快要走出大殿,帝江忍不住这样嘱咐,让得大羿和夸父忍不住回头,“祖巫大人!”
巫族是他们的根,人族都讲究落叶归根,难道他们都不能再用自己的根了吗?
“听我的!”
帝江轻喝一声,“巫族早就在亿万年前的量劫之中被毁灭了,就算你们竖起了巫族这块老牌子又有什么用,只是徒增敌手而已。”
“以后,若是你们有了自己的族群,就叫……就叫巨人族吧。”
“旁人问起来,你们就说这一族是上古人族的一支,后来迁徙,祖上得了一桩异宝得到了巨大化的血脉。”
帝江为他们想好了一切,这样开口。
虽然这样有可能或招惹到一些别有用心的仙神,但是只要不是准圣出手,两尊大巫联手,而且还是在大地之上,应该问题不大。
“人族那边,我会去联系的,只要让他们认下你们这个远亲就是,有了人族的名头,只要那位还在,你们就不会遭遇生死大难。”
“去吧去吧。”嘱咐完,帝江一点儿也不给这两尊大巫说话的机会,挥手间,两位大巫便是被驱逐出地府。
望着两人消失的虚空,帝江怔怔出神,随即转醒,脸上丰富的表情也是收敛,化作了漠然。
“遗愿已了,从此之后,吾不为祖巫帝江,乃地府阴司之帝,天齐仁圣大帝!”
他仿佛是发誓,又仿佛是在对什么存在开口,随即身形便是缓缓淡去,其身上那一股帝威笼罩全身,让人看不清实质。
“大兄,何必呢……”
大殿之上,响起了后土幽幽的叹息声。
“娘娘,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可吾乃地府帝尊,可助你一臂之力。“
阴天帝如此同样答话道,只是话语之间一样的冷漠。
“唉!”
后土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再度叹息一声便是没有了声音。
而这座冥尊大殿也是渐渐安静下来。
……
人族,北荒,蚩尤氏那座摆放了巫族号角的屋子内。
蚩尤氏正在出神,今天的遭遇饶是以他的心性,都是忍不住在回味,在震撼。
竟然见到了盘古大神的开天神器。
传说而今的天地都是这尊开天神器开辟出来的,这是真真正正的传说存在了。
然而这样的传说存在竟然在那位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存在,出地府的时候,还不忘将自己带上,这算是某一种形势的庇护了。
虽然这种庇护很淡,但足以让蚩尤氏有些兴奋了,毕竟他有巫族血脉,而开天神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巫族的祖宗神器。
被祖宗认可,自然让他高兴。
然而还没有高兴几下,只见那巫族号角突然亮起,让他惊异,“咦?”
这样的异变他很熟悉,往年两尊大巫从地府走出来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
只不过那两位在他们去往地府之前,便是做了告别,看那意思,是打算从此在地府之中不出来,这是……
光芒散去,蚩尤氏的房间之中便是多了两个大汉。
正是大羿和夸父。
见到这两位,蚩尤氏诧异无比,随即有时有些欣喜,“巫!”
他以为这两位巫是改变了主意。
其实在他看来,人族并不在乎这两位和蚩尤氏族是否切割的,看他们从人皇道场离开时,人皇轩辕氏一句话没说就知道了。
而且那位也不会在意这个事情的。
“又见面了。”
大羿叹息一声,他们做足了准备,倒是没想到他们作为生灵,必然不可能在地府长期生存下去的。
“这一次回来,两位巫都不打算走了吗?”
蚩尤氏有些欣喜。
“不!”
大羿和夸父摇头,“正好相反,我们要走得更远,要去建立我们自己的种族。”“建立种族?”
蚩尤氏微微一愣,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建立巫族?”
“不,是巨人族。”
大羿这样开口,顿了顿又是给添了一句,“这是祖巫的命令。”
蚩尤氏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不该说什么,他们蚩尤氏族是人族,不是巫族,两位巫想要重建属于自己的种族,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那二位打算好在那里建立家园了吗?”
蚩尤氏问道。
所谓巨人族,一听就是和人族有点关系,这样要以人族的名头给予新生种族庇护?
蚩尤氏觉得自己这个忙还是可以帮的,毕竟昔年两位大巫也是帮了很多。
“不知道。”
然而两位大巫的回答让蚩尤氏略微有些无言,不知道可还行。
“要不两位就在北荒扎根,如何?”
蚩尤氏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笑道:“北荒地大,足够多上一个种族的,加上我蚩尤一脉的女子也有巫族血脉,与两位结合,或许才能诞下纯血的巫族后裔。”
“从此之后,蚩尤一脉和巨人族守望相助,在此镇守人族北荒。”
蚩尤氏说得这是真心话,而且还是不错的办法。
有那么一瞬间,大羿和夸父都是有些心动的,但最终还是摇头了。
“不必了。”
“为什么?”
蚩尤氏一愣。
大羿缓缓开口,“我们的年纪比之人族的年纪还要长,两相结合真的合适吗?”
这话说得蚩尤氏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实际上,这是大羿的托辞而已,伦理纲常,除却了人族之外,其他种族都是不怎么在乎的。
毕竟其他的种族可没有人族这般强悍的繁衍能力。
面对人口的缺乏,不择手段才是传承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
大羿所担心的便是血脉问题。
人族虽然看起来弱小而无害,但体内的血脉来自于女娲圣人,是圣人精血的延续,即使稀释了无数代,但那也是圣人遗泽。
巫族的血脉虽然来自于盘古父神,但也不过是圣人后裔。
圣人血脉和圣人血脉位格相同,最终的结果昔年巫族和人族就已经实验出来了,那就是巫人。
同时具有人族血脉和巫族血脉的氏族。
所以,和人族结合,位格低的会被同化,位格相同的便是一人一半混杂血统,位格高的……天底下就不可能有比圣人血脉还要高贵的位格。
大羿和夸父想要建立纯血巫族,和人族联姻便是最错误的选项。
“别在几日之前就道过了,再待在这北荒,也太不像话了。”
大羿阻止了继续开口的蚩尤氏,“我们走了。”
没有丝毫的停留,两位大巫终究是离去了。
蚩尤氏族地,来往有不少蚩尤氏的战士,见到两位大巫出行,也并不在意,往昔也时常有此情况。
巫虽然被他们尊敬,但是并不高高在上,所需要的东西都是自己动手,甚至常常外出和他们一起打猎。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一次两位的外出和往常并不一样,一去之后,他们便是永远也见不到了。
两位巫仿佛散步一般,但是速度很快,颇有一种咫尺天涯之感。
“大羿,你打算去哪里?”
最终夸父沉闷开口,让得大羿一愣。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夸父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北方,“自从诞生元神之后,我时常能在天地间感悟一些十分晦涩东西……”
“道韵?”
大羿一惊,他是有所见识的,毕竟当年在不周山上,他曾喝过一次那位给予的茶水,其中的神韵难以用言语来表达,后来听后土祖巫说过,那是道韵。
修炼仙神便是以此为基,可以感悟天道之力,成仙成神。
“道韵吗?”
夸父有些恍然,他知道这个,仙神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没想到他一个巫族,竟然也有感悟这等奇物的本事。
“道韵让我感知到,我的路在北方。”
夸父开口,让得大羿有些羡慕。
虽然他也诞生了元神,甚至诞生的时间比夸父早了许多,但是他却没有这个机缘可以感悟道韵。
实际上这么多年,他光靠修炼法力,都没有渡过成仙劫。
堂堂大巫,在修炼一道上,其资质连末流都算不上。
这真是让人悲伤不已。
“在北荒?你要留在人族吗?”
羡慕之下,大羿又是有些疑惑,这样问道。
“不,在更加北方,或许在北冥之海吧。”
夸父这样回答,他的心中也是有些疑惑,那个地方荒凉无比,有生灵存在吗?
虽然疑惑,但是他还是要去,毕竟道韵应该不会骗他。
“你呢?跟我一起去吗?”
夸父看向大羿。
大羿愣了愣,看了一眼手中的石弓,随即摇头,“新建种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以后我会去看你的。”
“什么意思?”
夸父诧异,但是没有在意什么,建立种族是来自祖巫的命令,即使大羿不去做,他也会去做,倒是没有特别的感觉。
“我自长大,便是和妖族斗,随后巫妖大战结束,我跟你便是庇护族人来到了人族,一直到了现在。”
“我想四处走走,看看,过一过专属于自己的生活。”
虽然没有夸父那等修炼资质,但是作为最早拥有灵魂元神的巫,大羿颇有一种自由主义精神。
“游历吗?”夸父微微点头,“也好!听闻那些仙神在遇到修炼瓶颈时,便是会外出游历的。”
“看到不同的风光,也许会修炼得更加快一点。”
“……”
大羿有些无言,夸父总是这样无趣,昔年在巫族时便是一个另类,除却处理部落中的事情,便是独自磨砺自身的力量,明明巫族的力量来自于大地,不需要寻常的修炼。
可惜他还是日复一日的磨砺自身。
后来有了元神,这家伙便是开始学习仙神的修炼之法,在人族北荒的时候,成为了仙神。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现在的修炼,堪比真仙境界。
听一听,真仙啊,放在妖族之中,连小妖都比不过,更别说他们巫族的大巫了。大羿觉得自己不需要动用石弓,甚至连大巫真身都不需要动用,出手就能捏死真仙。
然而就是这样的境界,让夸父高兴好几天。
能从如此沉稳古板的人身上察觉到高兴的情绪,是真的很不容易。
“行,”大羿点点头,不过这些和他没有多大关系,只要夸父同意了就好,“修炼之事,还需要张弛有度,不必苛责自身。”
虽然知道没什么大用,但大羿还是忍不住劝说一两句。
夸父微微点头,但是大羿知道他并没有听进去,果不其然,点头之后的夸父开口了。
“我越强,巨人族就会愈加安全。”
这话让得大羿低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类似的对话,曾经在北荒蚩尤氏族内展开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这样无疾而终。
原本倒也还好,但是巫妖大战之后,夸父便是陷入了自身力量不足的困扰无可自拔,大羿知道,他这是自责巫妖大战爆发,他没能帮上忙的缘故。
这样自责随着心结未解,便是成为了心魔,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也要努力,巨人族只靠我们二人了。”
最终,夸父这样说道。
“知道了。”
大羿点了点头,随即两人便是分开了,一个向北而行,一个向南而行,两尊结伴了数万年的伙伴分道扬镳。
大羿一路走走停停,随即在一座山岳前驻足,他有些失望了。
洪荒大地昔年是巫族的地盘,他去过大多数地方,而今重游故地,只是觉得无聊,并没有其他感受。
那他还能去哪里呢?
地府他去过,那地方阴森森的,不是生灵该去的地方,而且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人间界,昔年是他们巫族的地方,自然也不需要游历。
那么……
大羿看向天穹,天穹之上有天界,昔年那里是妖庭的地盘,大羿并没有去过。
巫妖大战爆发,诸祖巫攻入妖庭天宫,但大羿并不在征战的队伍之中,爆发最终决战之前,他就被帝江祖巫委托,带走了所有的巫人部落。
大羿心中微动,敌手的故地,正是让人心动啊。
他想做就做,而今的天地已经没有了妖族,他自然用不着顾忌了。
再者而今天界做主的乃是天庭,天庭之主又是人族的三位人皇,他和夸父的存在,这三位竟然非常清楚才对。
如此说来,算不得恶客。
大羿纵身一跃,身形便是化为流光,直冲天穹。
而其脚下那一座山岳,依旧变成了一处深渊,可以预见的是,若是雨季到来,这里会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
这是大巫的一脚之威。
这倒不是大羿故意如此,无奈是作为一个真正的巫族人,除却了十二祖巫以各自的法则之力可以腾空之外,即使是大巫都做不到腾云驾雾的。
只能依靠自身的弹跳能力升空,但是并不保险,大约只有大巫敢这么做了。
“轰!”
化为流光的大羿,显化出大巫真身,出手将天界的界壁撞开,发出巨响。
昔年天帝昊天划分三界,以五方旗之一的青莲旗化为三界界壁,便是为了仙神和凡俗分界而治。
不过虽然是先天至宝其一所化的界壁,但也不是无坚不摧的,毕竟仙神不是自然诞生,而是修炼诞生的。
成就仙神,想要飞升怎么办?
故而界壁有一个极限在,那便是真仙之力就可以破开。
只不过进入简单,出来就难多了。
按照天界盛传,想要下界,只能走天庭的四门,即东南西北天门。
这四大天门是后来燧人氏天帝设立的,毕竟三界划分,人间界的灵气来源便是被隔断,日子一长,人间界的修士便是会日益艰难,或许无尽岁月之后,就再也没有飞升者了。
燧人氏天帝认为,天无绝人之路,人界修士也当有一线生机。
故此设立了四大天门,而今人间界的所有灵气,便是自四大天门流通的。
而这,也是下界的四个通道。
除此之外,若是想要下界,那就要打破界壁,只不过在上界的界壁可不比人界,非大罗不可撼动。
然而大罗金仙都是一方强者,借四大天门之路下界并非什么大事,天庭自然不会为难。
至于非大罗,他们想要下界自然不会简单。
划分三界便是为了限制他们,想下界那就只能想着吧。
强闯天门是不可能的,而今天庭虽然正神之位不满,但强者还是有的,四大天门镇守者,可不止一尊大罗。
故此,自界壁产生以来,想下界的仙神大有人在,但是还没有一个人撼动过界壁的。
大羿轰开了界壁,便是来到了天界。
入眼的便是白茫茫一片的天地,别说是人影,就算是建筑,都没见过一座。
这是正常情况,天庭虽然是天地正统,但也不过是一座宫殿群而已,自然不会铺设囊括整个天界。
天界之中,除却了天庭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仙神开辟的洞府。
天界比之人界的洪荒大地只大而不小,而仙神比之人间界的凡俗生灵要少上许多。
别看洪荒仙神好像不值钱,一板砖下去,能砸死一大片的仙神,但是能修炼飞升至天界的,那也是天纵奇才,千万凡俗都走不出来一个的那种。
故此,天界看起来要比人界荒凉许多,许多。
至少大羿在云端之中走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他不在意,因为远远间,便是看到了天庭的位置。
那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即使是大羿射手的目力,也只是能看到了黑点之中那仿佛是宫殿建筑群的轮廓。
然而大羿便是知道,这就是天庭。
为何呢?天庭乃天地正统,作为正统,那便是天道的亲儿子,是有福利的。
最基本的福利便是这自带导航,每一尊飞升天界的仙神,来到天界,心中便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天庭的地位和样子,甚至连路径都是给规划好了。
这简直是为飞升上界的散修量身准备的,贴心无比。
是故,这些年来,天庭的有生力量在不断鼓胀。大巫虽然不是仙神,但也算是飞升上来的,天庭的福利显然没有因为他是一尊大巫而放弃掉他。
这是不是说明他可以在天庭供职?
脑海之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大羿的脚力却是不慢,转瞬之间便是近了需哦多。
靠近天庭,便是能感受到天庭之上自然散发的煌煌天威。
足以让任何人都是心中不自觉地对天庭产生敬畏之心,这样的任何人是除了圣人之外的任何人。
即使是大羿也是不例外。
敬畏之余,大羿脑海之中也是在胡思乱想。
昔年妖庭建立天宫,所想的便是代天巡狩,以此获得正统,可笑的是他们努力了这么久,都是徒劳。
这才是真正的天地正统。
这样想着,大羿便是走进了一座高台广场之上,广场的边缘,有一座巨大的天门,由白玉柱子构建。
天门之上的匾额之上,只有一个铁笔银划地字符:“东!”
此乃东天门。
见到这个字符的一瞬间,便是瞬间知道了一系列关于东天门的消息。
比如这座天门直通人族。
这就是天上有人的福利啊,一座用来流通灵气放置在人族的头顶之上,人族的人杰地灵几乎成为了陈述词语。
广场上的仙神也是寥寥无几,毕竟实力弱小的不允许下界,强大者如大罗金仙者,不需要排队。
剩下这些,便是实力不上不下,而且也不全是为了下界,也有的想在天庭谋求利益的。
大羿想了想,觉得自己在人族做客多年,现在来了天界,不拜会一下三位人皇,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昔年他和夸父在人族,算是受了三皇的庇护,当要拜访一下。
想到此,大羿便是抬脚走向东天门,作为客人,自然不可能强闯天庭,需要有人代为引荐,最不济,是要有人通报的。
这是礼节。
算是他在人皇道场学到的重要知识。
“止步!”
距离东天门还有三丈远的时候,便是有神将现身,这是一尊太乙金仙级别的战将,竟然在看守东天门。
甚至在门内,大羿还察觉到数道更加雄浑的气息,显然,这镇守东天门的,没一个是弱者。
这样的喝声很大,让得广场上一些仙神都看了过来。
看到大羿面朝东天门,大多数目光便是移开,这样的事情每一日都会在此出现。
“新人”仙神们放不下下界的亲人、道统等,来到这四大天门处,想要下界。
然而就他们这些“老人”的经验而言,他们来此多年,从未见过有人顺利从天门之中下去过。
天庭所诞生的天条,那可不是一般的严厉。
但少部分仙神都是露出感兴趣看热闹的神色。
在天界之中其实很无聊的,没有凡俗生灵看他们人前显圣,只能每日修炼,或者聚集在四大天门广场上,和同道交流,真的很无聊。
于是乎,每日观看这些新人们据理力争在天门前大闹,然后被值守神将抓进去关几日禁闭,失魂落魄地离开,便是他们最大的乐趣之所在了。
大羿并不知道有围观看戏的仙神,他对神将微微拱手,他是来做客的,要知礼。
他保持着这一点。
“何事?”
值守神将问道。
他自然知道这是一句废话,来天门自然是为了下界,但职责所在,他得问这么一句,老大是怎么评价来的?
哦!对了,是说过对于要触犯天条的仙神,不能不教而诛。
大羿想了想,随即朗声开口,“巫族大羿求见天帝陛下。”
他的身份昔年因为蚩尤氏族还需要隐瞒,现在倒是不需要了。
“嗯,”那值守神将微微点头,“禁止仙神下界是天……嗯!?”
正当神将要将每日都要说上几句的天条念给这个要下界的仙神听,这也是规矩。
然而说到一半,他才是突然转醒过来,仿佛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大羿皱了皱眉,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也会耳朵不好吗?受伤了?
他这样想着,随即再度重复一句:“我要求见天帝陛下!”
“不对,不对,前半句!”
值守神将这样开口。
大羿微微一愣,随即恍然了,“我是巫族大羿!”
“昔年射杀妖庭十日金乌的那位?“
值守神将还没有说话,大羿身边远方有人惊叫。
大羿回头,看向那人,“是我!”
“巫妖大战,你竟然没……活到了现在?”
那群仙神就像是见到了鬼一般,惊骇而震撼地望着大羿。
他们都是经历过的巫妖量劫的仙神,巫妖最终大战的激烈程度,让他们都是胆颤心惊。
冲天的劫气与生死搏杀的煞气几乎要将天地都是倾覆。
不在巫妖两族所属的仙神们,下至真仙,上至大罗乃至于准圣,都是不得不封闭洞府山门,唯恐沾染一丝一毫的劫煞之气,从而直接化为灰灰。
量劫之后,两尊堪称庞然大物的种族消逝,由此可见量劫之伟力。
然而在那量劫过去之后的无尽岁月之中,既然还有大巫。
大巫昔年可是巫族最重要的战力,是祖巫之下的最强者。
这等级别的强者,竟然不曾陨落?!
大羿淡声开口,“吾族与天地同生,自然不会断绝血脉。”
“好大的口气啊!”
东门之内,竟然传出来一声冷笑,轰隆隆仿佛雷鸣一般。
大羿一瞬间眼神便是凌厉起来,“妖气?”
他回首看去,便是看到一尊雪白的仿佛鹿一样的巨兽自东天门内走出来。
此兽全身一尘不染,只是脖子上套着的大铁链子有些惹眼。
“白泽!”
“瑞兽白泽!”
诸多仙神皆是目光微动,有些震撼看向这尊巨兽。
他们早就听说过东天门为人族自留地,有强大异兽镇守,没想到竟然是瑞兽白泽。
瑞兽白泽成道极早,早年间便是妖庭的心腹,巫妖大战时不知所踪,当再一次有消息传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与伏羲氏人皇天帝陛下争帝,最终兵败被擒下。“
能出现在这里,大约是伏羲氏从人族带上来的吧。“白泽!”
大羿凝目,他自然也认识这个昔年妖庭的心腹军师。
实际上,妖族都是一般没什么脑子的,比他们巫族还要没脑子,要不是这个白泽,他们巫族实际上可以从头到尾压着妖庭打。
毕竟双方都没啥脑子,但论起实力来,祖巫可是有十二个。
纵然帝俊和太一有至宝混沌钟,也不过二人而已。
可惜白泽这老东西出主意,让帝俊和太一建立妖庭,网罗天下大妖,先是一统了妖族,最终才是和巫族分庭抗礼的。
“大羿,你竟然逃过了那一劫。”
白泽如同山羊一般的本体微微摇头,露出了一双可怖的眸子盯着大羿看,嘴巴开口之间,有苍老的声音传出。
“彼此,你不还是没死吗,我怎么可能会死呢?”
大羿忍不住讽刺一句。
实际上,在这头瑞兽出现之时,他差一点忍不住就要用石弓射死这个家伙了。
要知道,昔年这个老东西虽然不善战斗,但是死在他的毒计之下的巫族同袍,何止千万。
为了族人的仇,大羿真的忍不住要动手。
可最终,他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杀意了,他还有理智告诉他,此地为天庭,是人族的底蕴,不可在此造次。
“哦?”
白泽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这巫族而今竟然有脑子,没有出手杀自己?
它昔年被伏羲氏擒下,后来伏羲氏飞升入天庭做天帝,便是将他栓在此处,成为了东天门的镇守瑞兽。
它很清楚此地对于人族的重要性,这是人族能源源不断出现资质上佳后嗣的原因。
在此地作乱,甚至是出手杀人,比在其他三大天门作乱要严重的多。
刚才大羿若是出手,它并不介意被他砍上一刀,或是射上一箭,以此来借天庭人皇天帝的手,除掉这个大巫。
以慰帝俊陛下十子的在天之灵。
可惜这个大巫,经过巫妖大战之后,似乎变得聪明多了。
他可是知道自己被巫族仇视的程度,仅仅在帝俊和太一两位陛下之下。
他这样的巨凶现身,这个大巫竟然能忍得下来?
“可惜了,两位陛下竟然没有将你等巫族斩尽杀绝!”
白泽再度开口,它要激怒大羿。
说起来,白泽也算是一个忠臣了,即使而今是属于阶下囚,即使是连变幻成人形都做不到,却依旧想着要为妖帝十子报仇。
大羿眼中怒色微微一闪,他冷声开口,“是啊,很可惜,你的陛下死绝了,连尸体都被点亮,挂在人间界的天空呢,而我巫族,否极泰来,诞生了一尊圣人。“
“你!”
白泽张口便是怒吼。
“如何?”
大羿冷笑一声,“都是天庭看门的一条狗了,竟然还不安分,这位神将,天庭便是如此对待来访的强者吗?”
话末他看向了一边上仿佛是看戏的值守神将。
值守神将脸色微微一震,刚刚打算说话,便是只听得一道声音传来。
“此实乃我天庭过失了。”
话音落下,横空的一道光芒射出,仿佛是鞭子一把,啪地一声打在了白泽的身上。
瞬间,白泽雪白的毛发之上便是有一道血痕浮现。
白泽痛的仰天嘶吼,他虽然不善战斗,但那是对于同级强者来说,他的修为乃是太乙金仙,并不弱。
能一鞭子将其抽的血肉翻飞,可以想象其中的力道。
“放肆!”
那声音有了点点的怒意,“天庭重地,岂容你如此嘶吼?!”
声音落下,东天门之内便是走出了一尊金甲战将,手中持着一柄金黄色的鞭子。
见到这尊战将,那白泽昔年何等人物,眼中竟然是闪过了一抹畏惧之色,生生将怒吼和嚎叫憋了回去,不敢说话。
“老大!”
那值守神将见到金甲战将,如同见到了亲人一样,有些大喜过望。
金甲战将点了点头,不过脸庞上还是有些严肃:“让镇守灵兽外出,惊扰仙神,值守过后,自己去领罚!”
值守神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是僵硬在脸上,但是他不敢反驳,只是点头:“是!”
金甲战将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大羿,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大羿脸上的惊讶。
“你认识我?”
金甲战将诧异。
因为那一种惊讶不似其他,更像是一种你怎么在这的表情。
“没有,我不久前在人皇道场见过一位战将,他的盔甲……”
大羿微微摇头,欲言又止。
“和我的一样?”金甲战将一下子便是恍然了,脸上有了点点的笑容,“是人皇亲卫的统帅?”
大羿诧异。
边上的值守神将和白泽更加诧异。
特别是白泽,那一张仿佛山羊的脸上,竟然是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它可是知道这个金甲战将脾气有多么的坏,整个天庭,他除了那三位人皇天帝之外,谁都面子都不给。
就在不久之前,他将要偷偷下界采药的兜率宫道童给扔进天牢中去了,说是触犯天条,最终还是那位老君亲自上门领人,才是放人。
那位老君是何存在?虽然困在东天门,但是白泽依然打听清楚,那可是太上圣人的善尸!
在白泽看来,一尊圣人的三尸驻扎在天庭,那便是给天庭、给天地正统一个面子。
你一个区区大罗,在圣人面前不过是一个大号的蝼蚁,竟然如此?
从那之后,对于这个看管自己的神将,白泽心中便是有了一些寒意和畏惧。
这是一个不知死活,只知道人族和三皇的人,没必要和他冲突。
因为真的冲突起了,他可不管什么瑞兽,什么天下罕有,杀便是杀了。
然而就是如此的战将,竟然和一个大巫有说有笑起来。
这家伙当日面对老君的时候,都没有笑容的!
白泽暗中咬牙切齿。
而另一边,金甲战将带着一点怀念的笑容,轻声解释道。
“昔年燧人氏陛下创立人皇大军,那时人族艰难,修仙者寥寥无几,故此说是大军,实则不过人数万余的亲卫而已,而我,是当年的统帅!“
“后来蒙陛下不弃,说我有些许功劳,不能霸着那个位子不动,就来到这天庭。”大羿忍不住开口,“现在的人皇亲卫也不过是一万多人。”
他见识过的,他和蚩尤氏、轩辕氏等第一次入人皇道场,便是见过人皇亲卫的手段。
万余的修士,而且还都不算弱,都是仙神,对于人族这样一个崛起时间屈指可数的种族,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吗?”金甲战将很是开心地点点头,他很欣慰后辈还在坚持当年的规矩。
“神将大人值守期间,和他人闲聊,这是否不妥?”
然而就在这时,总是有煞风景的出来捣乱。
金甲战将微微有些皱眉,似乎看向说话的白泽。
白泽一步不退,直勾勾望着金甲战将,似乎在极力提升着自己的气势。
“天规如此!”
白泽再度开口,让得金甲战将眉头舒展开来,他竟是微微点头,“说得有理!”
“我许久不曾下界见到族人,乍然听到族人的消息有些失态!”
刚刚出手抽打白泽的战将,此刻正在面朝白泽认错,这让大羿心中恍惚,随即有些敬佩。
这是一个纯粹的生灵,只为了规矩而活。
“哼!”
白泽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洞悉人心这也是他的本事之一,面对金甲战将,他甚至都不需要用这个本事。
“那就请战将此人打出天界,他是巫族,不是仙神,如何飞升?一定偷渡而来!”
白泽虽然得意,但是面上却是不露丝毫,这样开口。
一番话死死扣住一个主题,大羿犯了天条!
白泽望着金甲战将正色的脸庞,再看向大羿,冷笑连连。
聪明几分又有什么用?还是蠢货一个,老夫只需要区区小计,便是能让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大羿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毕竟是来拜访的,若真的没有见到人也就罢了。
只不过他不可能让一个妖族余孽如此得意忘形。
他看向仿佛正在沉思的金甲战将,“蒙这些岁月的人族庇护,我此次来只是想要拜访感谢一下三位天帝陛下!”
金甲战将微微点头,想了想,道:“你跟我来吧。”
大羿一愣,随即急忙跟上金甲战将的脚步。
而边上,那白泽也是愣住了,随即便是有些不可置信,“神将,这不合规矩!”
金甲战将脚步顿住,一双眸子看了过来,“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他不是仙神!”
白泽咬牙。
金甲战将微微摇头,“他是来拜会陛下的,非天界之人,规矩不适用于他!”
“他可是巫族!”
白泽切齿,极速开口道。
“神将应该知道,巫妖两族自量劫之后,不被天地所容,若是在别处倒也罢了,可天庭乃是天地正统,迎一位被天地不容的巫族余孽进入其中……“
白泽没有说完,只是那张山羊脸上重新复苏笑容来,仿佛胜券在握。
果然,金甲战将迟疑了,因为白泽说得是实话。
大羿轻哼一声,“你这个妖族余孽都能在此,为何我不能进入天庭?”
“你这巫族余孽懂什么?!”
巫妖两族的战争延续到了此时,让得一个大巫和妖族瑞兽在彼此大骂。
白泽冷笑开口,“我虽然是妖,但被天帝陛下降服,现在是值守东天门的神兽,和你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大羿一时间便是有些语塞,让得白泽得意非常。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显露,便是听到大羿闷声开口。
“我代圣人后土娘娘,前来拜会天帝陛下,如何?”
白泽一愣,随即恼怒不已,“你!”
“我什么?”
白泽张了张口,想要怒骂,但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很清楚,大羿明显是假传圣人法旨,否则的话为何一开始不说?非要等到现在?
然而他能反驳吗?
显然不能。
因为那位圣人后土娘娘,是祖巫。
就算是天庭令人去地府问话,那位祖巫圣人得知了来龙去脉,是帮这个大巫圆谎,还是帮自己这个死敌妖族拆穿谎言?
其结果不难想象。
故此,为了不让这个假传圣人法旨的大巫变成了真正的圣人使者,白泽只能闷声不说话,心中则是有了另外一重恶毒的计划。
就让这个大巫进入天庭好了,等到见到那三位陛下,天帝问后土圣人要说些什么,看这个巫族余孽怎么办!
金甲战将再一次抬脚,并示意大羿跟上,显然,他觉得大羿说的有道理。
这是圣人来使,一般的规则还真的用不上。
白泽闷哼一声,因为一边上的值守神将牵着他的链子,就要将他送回门中。
四大天门是神物,构建天门的天柱更是如此,传言是兜率宫的那位亲手炼制的,可怖异常。
不过白泽倒是没有看出来那里可怖,天柱之内有一片奇异的空间,便是他现在的家。
不知道那大巫会不会被看穿的三位天帝陛下给打死?
这样想着,白泽瑞兽一跃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一道流光,冲进了天柱之中。
光芒消失,一众仙神便是看到了原本雪白笔直的天柱之上,多了一幅浮雕,正是白泽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不少看热闹的仙神若有所思,他们在天界时间已经不短了,但是对于四大天门怎么来的还是一知半解。
仿佛是一夜之间便是出现了,出现的同时,那些柱子上的浮雕也便是在的,各种奇珍异兽。
原本以为不过是为了美观而的浮雕,竟然也有这样的神异之所在。
天庭之威果然日渐浓郁了。
有些仙神望着远方半隐半显在仙灵云雾之中的天庭宫殿群,一时间有些眼眸闪烁不定。
即使是飞升,当散修,这些仙神大抵也是不屑于当天庭爪牙的。
一则是天庭的天条太严,不是人人都是金甲战将这样的人,大道还是修逍遥的好。
二来对于他们来说,天庭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说是天地正统,可圣人道统也是啊,还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规定。
天庭给予的福利也不够,除却了一些正神所拥有的天地权柄之外,便是一些俸禄了,比如灵石,比如一些还算罕见的天材地宝,还有就是听道的机会。是的,听道,听三位准圣天帝讲道。
这算是让诸多仙神最为心动的好处了。
毕竟天庭虽然有两尊圣人善尸坐镇,但是显然不会讲道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虽然他们实力不错,但在圣人眼中,就是凡夫俗子。
能听到准圣讲道就已经很不错了。
准圣虽然在洪荒大地之中不在少数,但是能公开讲道的准圣便是少之又少了。
但凡有准圣修为的,哪一个不是绝世天资,固然知道天地圣人是有数的,但是也同样不甘心,都是在闭关寻找自己的路。
期望这有一天可以另辟蹊径走上圣人之路。
毕竟在道祖鸿钧之前,世间也是没有圣人,但是道祖鸿钧找到了一条路。
准圣者,皆是心高气傲之辈,或许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是觉得自己比之道祖鸿钧的资质差不了多少。
道祖可以找到路,他们自然也是可以。
故此,仙神世界中,找一个准圣出来比找出一个凡俗出来要艰难的多。
现在有准圣讲道,自然是珍贵之物。
而且三位准圣天帝还不是普通的准圣,他们可都是以无量功德,荣获天道认可的天帝,从而成就的准圣果位。
天道无情,但若真的有私生子的话,那这三位就一定是的。
能将一介凡俗变成了一个准圣,可想而知那功德是多么的磅礴。
从某意义上来说,三位天帝便是功德准圣,其难度比之普通准圣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得三位的讲道,即使没有找到准圣境界的路,找到获取功德的方法也是不错的。
这天底下,谁又会嫌弃自己的功德多呢?
这些在四大天门广场聚集的仙神便是有这个打算。
毕竟三位天帝有时候或许是心情好,或许是为了显现自己的胸怀,要令人到这里来邀请他们前往听道。
这便是他们聚集在此的原因。
要知道听道也不是白听的,有时候会有蟠桃送给他们。
那是先天灵根蟠桃树结出的果实,让凡人吃轻则可以延长寿元,重则可以成仙。
而给予他们,或是炼丹,或是直接吃,都是可以获得数百、乃至数千年的法力积累,很是可观。
这些仙神一方面不愿意受天庭的约束,一方面又眼馋这样的福利,故此卡在这天门广场,留恋不去又十分矜持。
原本这样的僵持会持续很久,但是现在,原本应该消失的巫族大巫却突然出现了。
巫族的地盘在大地上,来天宫做什么?
也想要到天庭当正神?是了,巫族自量劫之后,被天地遗弃,想要重获新生,就必须获得天地的认可。
又有什么地方是比天庭更加合适的呢?
在天庭执掌正神权柄,便是代表了天道权柄的一部分,就算是天地想要不承认这位都不可能了。
真是好谋算。
凭借巫族的脑子是不可能想到的,难道真的是那位后土娘娘在背后支招?
是了。
虽然那位圣人心有大爱,但是巫族怎么着也是她的出身,量劫之后有残存的族人,为其找一个出路,似乎也能够理解。
可那是大巫啊。
大巫之力,若是站在大地之上,足以叫板寻常准圣。
即使离开了大地,也足以超越普通的大罗,这样的人都被圣人送来了天庭,想要成为正神。
这是不是可以代表诸圣都是看好天庭的发展?
他们可没有忘记,原本的天庭之主已然坐镇了两位圣人的善尸。
一个是太上圣人,一个是女娲娘娘。
如此再加上一位地府的圣人后土娘娘,这就意味着除却了西方教派的两位,所有圣人都是对天庭持有善意的。
这样一来,有仙神神色闪烁,下意识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彼此眼中的深意。
若是想要投靠,现在便是最好的时刻,可若是在迟疑,也许未来会有更多的强者来此,到时候他们的选择就不会重要了。
这些仙神正在大道逍遥和正神福利之间做思想斗争,而金甲战将带着大羿来到了天庭之内。
天庭不再是昔年昊天惨兮兮自己盖出凌霄宝殿的天庭了,三位人皇天帝每一位都是精通政务,手腕高明的。
一连三任,便是将天庭治理得井井有条,就比如大羿现在看到的。
层层的云雾之间,各式各样的宫殿群若隐若现,零落有致,宫宇之间,时常有男男女女的仙神飞来飞去,还有一些仙鹤瑞兽在云层之中游荡。
“真好啊。”
大羿感叹一声,他自诞生以来,便是在妖族争斗一生,洪荒大地上的祸乱他见到了更多,每日都有无数小种族被灭,又有无数种族崛起,最后又昙花一现。
这便是大羿的一生,他什么时候见到过如此净土。
金甲战将闻言淡笑了笑,他自然不会随意说出三位陛下的打算。
他是燧人氏的真正心腹,和陛下同姓,甚至都出自有巢部落。
他曾听过燧人氏陛下说起过,陛下曾经是想要将天庭打造成人族的后花园,成为人族的真正净土,故此陛下不遗余力。
另外两位陛下也同样如此。
“不知道巫族的使者,想要拜会哪一位陛下?”
想到此,金甲战将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停下脚步这样问道。
“啊?”
大羿微微一愣。
金甲战将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在他看来,这位巫族有如此神情实属正常,一个东躲西藏的巫族,又怎么会知道天庭天帝的区别呢。
“燧人氏陛下退位给伏羲氏陛下之后,居于南方赤天,为赤帝。”
“后来伏羲氏陛下退位,为东方青帝。”
“使者若是想要拜会赤帝陛下,当去南边的赤天领域,燧宫就在那里。“
“若是想要拜会青帝,当去东方的伏羲大殿。”
“当然,若是拜会当今天帝神农氏,直去凌霄宝殿就是了。”
金甲战将为大羿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大羿微微一愣,“我此来只是拜会一下三皇,感谢人族曾对我巫族的帮助,不如就从赤帝陛下那里开始吧。”
金甲战将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可以。”南方赤帝燧人氏,统御南方赤天。
这是属于天界一方的无尽天域,浩瀚无垠。
金甲战将带着大羿走进这南方赤天的领域,大羿才是知道,别看天庭不过是宫殿群,但每一座宫殿内外放仿佛是芥子纳须弥。
所谓宫殿,实则只像是一种落脚点,真正的天庭还在更深处。
“天庭执掌天界三十三重天,其中包括了几位圣人的道场诸天,后来两位陛下退位,三分天界,共同执掌。”
金甲战将带着大羿进入一片火红云雾之中,一边走着一边开口。
随即当大羿察觉到周身空气都是变得暖热起来时,目的地便是到了。
这是一片火红的宫殿群,其中最高层的巍峨建筑匾额上,以莫名的字符刻写着三个字:燧人宫!
“职责所在,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金甲战将停止了脚步,看向大羿,这样说道。
他是燧人氏的心腹,故此被安排到了东天门去当值镇守。
因为东天门对于人族来说,十分重要,不容有丝毫闪失。
告别两句,望着金甲战将消失的方向,大羿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这南方赤天。
还没有抬脚,便是有一队宫娥缓缓飘来,曼妙的身姿在云层翻飞间,格外动人。
“这位客人可是从人族远道而来?”
宫娥近了,为首的一位这样柔声问道。
大羿诧异,天庭就是天庭,连这样似乎只是侍女一样的角色也有真仙般的修为,果真了不得。
“正是!”
大羿回应,让得这些宫娥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和柔美。
“陛下等候客人多时了,已经在宫中摆宴,请!”
大羿脸上的诧异收敛了,微微点了点头。
刚才来的路上他还是觉得奇怪,按照这三位人皇天帝的个性,当执掌天庭内外一切,他在东天门那里和白泽闹了那么久,三皇真的一无所知吗?
看到现在这一幕,大羿才是了然了,三皇早已得知他的来意了。
来到赤天的最高建筑前,大羿便是看到一尊伟岸的身影站在那里,一身帝袍帝冕,正淡笑着看着自己。
“大羿,好久不见。”
这位伟岸的帝皇自然就是燧人氏,他在大羿呆滞的目光下,这样轻笑一声。
中正平和的声音让得大羿惊醒,随即快步走了过去,拱手道:“大羿何德何能让陛下如此亲迎……”
不提燧人氏人皇天帝堪比圣人的位格,就是一身准圣修为也比大羿还强,更加上昔年庇护之恩德,自然不该是出来相迎的。
“无妨。”燧人氏笑了笑,“我原本是打算去天门外迎你的,但是那里人多眼杂,我而今的身份若是迎了你,或许对你来说,有些麻烦。“
燧人氏的解释让大羿有些感动,他知道燧人氏的话是实话,他为巫族,是昔年的天地霸族之一。
而这样一个霸族残存的强者,被而今的天帝迎入天庭之中,难保一些人不会猜测出别的东西来。
比如大巫为了自己的生存,交出了昔年巫族的至宝,换取天庭的庇护。
无论有没有这件至宝,亦或是这件至宝交不交出去了,总有存在想要尝试一下的。
毕竟大羿巫族的身份就足以让他们冒险一次了,毕竟巫族是从盘古肉身中诞生而来,谁知道会不会在盘古遗泽之中带出来一些东西。
大羿的实力很强不假,但还不足以震慑全洪荒的强者。
即使人族那般底蕴,也有不怕死的来谋夺一些东西,更何况大羿还是孤家寡人,至于地府,虽然是一界,也有圣人,但终究是限制太大了。
“不过这里就无所谓了,这里都是自己人。”
燧人氏没给大羿说话的机会,这样笑了笑,随即让开了身形,“请!”
当两位进入大殿之中,那些震惊的宫娥们才是转醒,匆匆跟了进去。
他们都是跟随燧人氏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这位陛下的地位,在天庭之中,就算是兜率宫和姻缘殿都是以礼相待。
而这样的存在,今日竟然出殿相迎,这在以往,也或许只有那两位圣人善尸过来的时候,才会有的待遇。
甚至其他两尊天帝来此,都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此人是谁?”
有宫娥好奇。
“不知道,听说是人族来的。”
有人答道,随即一众宫娥便是恍然了,三位陛下都是人族出身,见到人族来时,自然欣喜万分,这在情理之中。
不过随即他们便是愕然了,因为宫中所有侍卫和宫娥都是出来了,并且也拦住了他们。
“陛下说了,今日放你等一日假,去吧。”
有侍卫瓮声瓮气开口,让得一众宫娥脸上皆是大喜。
作为仙神,虽然不过是寻常跟脚,但谁愿意整天伺候人呢?更何况这位陛下还是一位洁身自好的人,除却从下界来上来的妻妾之外,他们这些人自荐枕席都做不到。
日子长了,便是渐渐打消了这样的心思。
一日假期虽然不长,但足够她们去逛逛其他地方了,比如去四大天门那里看男人!
若是真的有恋者,天庭还会拨发一些家资,让这一对有建立独属于自己小家洞府的可能,只不过二人都不能在天庭任职了。
这可能是宫娥最终的归宿了,但是她们并不排斥,毕竟若非是天庭,凭借她们的天资,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仙神的。
“多谢陛下!”
一众宫娥在宫外拜谢,随即便是或四散、或结伴离去,随即这座燧人殿的外面,只剩下一些侍卫。
实际上凭借着燧人氏的修为,自然不需要这些侍卫的保护,毕竟能伤他的,这些侍卫自然也不是对手。
若是伤不了他,则是用不到这些侍卫。
但这是作为天帝的牌面,若是燧人氏和昔年昊天一样,整个天庭就只有一座凌霄殿,仙神也没几个,更别提宫娥、侍卫,那就太惨了。
外面只是一则插曲,宫内,一个长桌上满是一些大羿没见过的菜肴铺满其上,最终两人分主次坐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燧人氏淡笑一声。“你我虽然不曾见过面,但是凭借着巫族与我人族的关系,说是一声朋友,应该不算过分。”
燧人氏看起来很是随和,但吐露出来的东西让得大羿心中微动。
他苦笑一声,“看来陛下早就知道我和夸父二人在人族了?”
燧人氏微微点头,“昔年巫族山陵崩,残余的巫人部落逃入人族的疆域之中,我便是知道两位的存在了。”
大羿恭维:“陛下真乃天人也。”
“呵,”燧人氏淡笑一声,“我只是有些好奇,昔年你们若是来人皇道场一趟,或许我人族会庇护剩下的巫人部落,说不定保存下来的巫人血脉会更多一些。”
当年大战之后,妖庭虽然化为灰灰,但是巫族也是差不多,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巫族霸占洪荒大地,仇敌自然不在少数。
若是在昔日巅峰时刻,这些仇敌自然不敢动手,但是现在,痛打落水狗这样的事情,谁都会做。
于是乎,即使是大羿和夸父庇护,但也死伤了无数巫族和巫人,只剩下蚩尤那一脉还算完整,最终被两位大羿合并,成为了九黎部落。
后来被伏羲氏改革,才是重新成为了蚩尤氏族。
“当时人族不可插足量劫之中。”
大羿回应一声,如此沉声道:“这是昔年祖巫帝江大人亲口告诉我的。”
燧人氏微微点头,“那位倒是有心了。”
刚才的话他只是客套一下而已,为的就是询问一下昔年两位大巫的想法。
当年他的确察觉到了两位大巫的存在,一来顾忌了人族的声望,毕竟巫妖量劫的大赢家是他人族,刚吃完人家的遗泽,便是找上门,怎么看都是有一种过河拆桥。
燧人氏觉得自己的声望无所谓,但是不可能让人族声望有损。
二来就是他在顾忌地府了。
人族终究不是仙神种族,普通族人的一生很是短暂,最终亡魂是要去往地府的,这个时候去撩拨两个大巫,或许会踩在地府那些复活冥尊以及那位轮回娘娘的视线上。
为了两位大巫和一些巫人血脉,得罪地府,这显然是不智的。
“后来呢……”
燧人氏笑了笑,给大羿添了一杯酒水。
就在大羿继续说话的时候,宫门突然开了。
一前一后突然走进来两尊伟岸帝皇,“燧人氏前辈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巫族的朋友来了,为何不通知一下我和神农氏呢?”
燧人氏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拿起酒杯就饮下:“我不说你们不也是来了吗?”
“哈哈哈哈!”
进来的两尊帝王正是伏羲氏和神农氏。
他们大笑一声,看向诧异的大羿,“勿怪,吾等年幼,不曾见过昔年巫族巅峰的辉煌,故此不请自来,打扰两位雅兴了。”
这话说得让燧人氏嘴角抽了抽,伏羲氏和神农氏没有他和大羿的年纪大是不错,但若是说年幼……几万年的幼童是吧?
大羿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他此刻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他连圣人都是见过,而且还是不止一次的交谈过,但是三皇齐聚在此,还是让他心中澎湃。
要知道这三位而今的地位可不弱于圣人的,同时来此,这是给足了他天大的面子了。
“我来此是来谢谢三位陛下执掌人族时庇护我巫族血脉,倒不想让三位陛下来此了……”
大羿站起来,这样拱手。
“哦,这算什么?”
伏羲氏摆手,和神农氏一起坐下,显然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他一边给自己和身边的神农氏倒酒,一边上开口:“巫人部落也是人族,庇护他们是我们应该做的。”
“至于巫族……”他放下酒壶,笑道,“凭借着你我两族昔年的友情,想要我们为你等报仇可能有些难度,可庇护一些巫族,还是办得到的。”
“是,”大羿也是笑笑,他性子有些直,故此看起来很豪爽的伏羲氏很对他的胃口,所以也是略微放开了一些。
“吾族昔年的仇敌比吾等消失得还早。”
“是吗?”伏羲氏盯着大羿,似笑非笑,“大巫乃巫族之中的中流砥柱,大约有些事情你也知道,你觉得巫族的仇敌真的只是那死掉的妖庭?”
大羿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一桩旧事,顿时瞳孔微缩,刚想要说些什么,便是被燧人氏打断了,“不要瞎说,我等不惧,但是他不行。”
大羿第一次是见到了这位温和的燧人氏陛下露出郑重的神色,甚至连声音都是压低了。
这样仿佛为他好的模样让他挑眉,似乎神色有些不忿,“三位陛下难道小觑我巫族敢战之心吗?”
“这不是敢不敢战的问题……”一直不曾说话,盯着桌上菜肴看的神农氏接口道。
大羿还需要再问,便是见到三皇同时看向某一方向。
而那个方向是……
大羿瞳孔微微一缩,是兜率宫?
在刚才来的路上,金甲战将为他指点了天庭之中一些名人的住处,这其中,两尊圣人善尸的驻地便是重中之重。
那位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女娲娘娘的姻缘殿所在的位置自然会被大羿记在心中。
那是至高无上的圣人。
然而现在三皇同时看向那个方向,这意味着什么,几乎是明摆着的。
大羿脸色有些凝重,不是说他一下子就相信了三皇的话,但是之前伏羲氏给出的暗示让他想到昔年巫妖大战还不曾爆发前。
祖巫大人们,就算是帝江都是在盘古大殿之中无端发过脾气,曾经恨声大骂圣人至尊。
但随即便是收声,不再开口。
这样的事情还不止发生过一次。
但当时大战在即,大羿包括其他大巫都是不曾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若不是刚才,大羿还真想不起来这小小的事情。
当时此刻想起来,竟是有些细思极恐起来。
实际上当年诸圣诞生,巫族便是举行过会议,包括十二祖巫在内,以及各个部落的大巫都是参加过了,大羿自然也在其中。
诸圣诞生的最大冲击力便是当时还是霸族的两位,妖族和巫族。毕竟他们称霸天上地下,而现在出现了这么多的至尊存在,理所当然的要担心一下。
担心圣人是不是有意要插手洪荒的格局,也许是要称霸,也许是要支持他们其中一方。
但是终究这个等级的存在实在太过无敌,当时巫族十二祖巫等在内定下的规矩便是,只是交好,并不招惹。
圣人在各自道场讲道的时候,巫族等十二祖巫还是各自带上了礼物去恭贺的。
从这一点便是可以看出,当初的巫族对于圣人是没有意见的。
但是没过一段时间,祖巫大人们对待圣人的态度便是大变了,提及的时候,虽然有时候不会破口大骂,但神色也是阴沉下来。
后来那位元始圣人亲自出手,最终被伏羲女娲圣人拿下,巫族与圣人的关系才是僵硬下来。
“三位陛下的意思是,我巫族的寂灭与……也有关系?”
大羿沉声开口。
但是三皇皆是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于是,大羿便是懂了。
神农氏很是乐意转移话题,“现在巫族就剩你一个了?就不要想这些了。”
大羿摇了摇头,“地府还有,他们虽然失去了巫族肉身,但永远都是巫族,若是……”
“糊涂!”
神农氏这位当今天帝呵斥一声,“你觉得你们巫族的首领十二祖巫等不知道这个事情?”
大羿脸上原本有些怒色,闻言也是僵硬,“这……大概也是知道的吧?”
当然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大骂圣人。
要知道圣人者,其感知是十分恐怖的,一念可知洪荒一切。
如此大骂圣人,就算不是指名道姓,也会被圣人知道,因为巫族出身的缘故,或许圣人不会亲自下场杀伐,但是交恶是一定的。
若不是掌控了确凿的证据,祖巫大人们是疯了才会如此大骂圣人吗?
可是骂归骂,总是到了最终决战结束,祖巫们也不曾将刀指向圣人。
因为无论是十二祖巫,还是现在的大羿都清楚,圣人太强了,即使身化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召唤盘古真身,也不可能赢得过圣人。
圣,可是重若天地的字眼,只是这一个字,便是能让洪荒万灵俯首。
和妖族打,虽然或许胜算不大,但是同归于尽还是能做到的,但若是和圣人……那是一点生机都不会有。
或许祖巫大人们无比清楚这一点,故此还只是大骂而已。
大羿叹息一声,“我明白了,是我孟浪了。”
神农氏满意地给大羿倒酒。
“明白就好,好好活着,然后建立一个有巫族血脉的种族,算是给巫族传承下去了。”
他这样安慰。
大羿下意识点点头,“帝江大人也是这样说的。”
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看了一眼伏羲氏和燧人氏,笑道:“是嘛?看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呵。”伏羲氏和燧人氏脸上重新挂满笑容,仿佛之前的禁忌话题和他们没关系一般,伏羲氏道:“那我倒是好奇,为何你和另一位不在那时就建立自己的种族呢?”
两尊寿元无忧的大巫,足以在之后那无尽岁月之间建立属于巫族后裔的种族,而不是巫人部落这种。
“原因有很多,”大羿开口,竟然涉及到圣人的密辛,他的心神有些松动,之前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现在他找回了活着的意义。
导致巫族覆灭的元凶竟然还活着。
这是大仇!
虽然看起来这样的仇恨有些来报,但是有了目标,大羿一下子便是活泛起来。
“当初我和夸父,嗯,就是另外一位大巫是准备参战的,但是帝江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不曾开打的最终决战有些悲观,并没有让我们参战,而是让我们将所有巫人部落迁移至人族附近!”
大羿这样说道,让得三皇点了点头。
果然,那位十二祖巫之首的巫族首领果然是知道一些什么的,提前做了准备。
“后来最终决战结束,我和夸父庇护巫人部落来到了人族的北荒。”
大羿看向三皇,“原本我们想走的,因为帝江大人给予的命令我们完成了,我们要回去参战,即使身死也不肯当懦夫、逃兵!”
“但随即传来的消息便是让我们有些迟疑。”
伏羲氏接口:“那位后土娘娘身化轮回,以泼天的功德复活了几位祖巫?”
“是的。”
大羿点点头,“祖巫大人没死,而且还有一位成为了圣人,这在当时让我和夸父欣喜,于是我们打算待在人族那里,等到地府大人的命令。”
说到这里,这位大巫也是看向三皇,“那时在我们看来,人族是最可靠的盟友。”
“为何?”这一下就算是燧人氏似乎都是有些诧异。
“不周山。”大羿吐出三个字,让得三皇皆是色变。
“你……”
三皇有些惊疑不定,这个大巫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事情,能进入那位的法眼?
这倒并不是什么歧视,而是事实,他们从女娲娘娘的善尸那里听说过,那个庭院,最次也是圣人才能入门。
他们三个虽然不是圣人,但是位格堪比至圣,故此才有指点。
而这个大巫,撑死也不过是寻常大罗而已,如何可以进入那座庭院?
“我曾跟随后土娘娘去过一次不周山,见过那位。”
大羿坦然,让得三皇也是恍然了。
后土娘娘,那位身化轮回的圣人,曾听闻女娲娘娘说过,那位成圣,似乎也曾受过指点?
那就不奇怪了。
“我知道那位对于人族似乎有着超乎异常的关注,所以我们就打算待在北荒。”
大羿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靠着人族的名头去接受那位的关注与庇护,似乎有些不太好。
但是好在三皇都是心胸宽广之人,并不在意这个,闻言皆是笑道:“无妨,无妨,巫族和人族同气连枝,这一点小事大巫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不过地府的祖巫再也没有联系过你吗?”伏羲氏似乎有些关心道,“昔年我曾去过一次地府,过几日我可亲自去一次地府,告知诸多冥尊。”伏羲氏自然是去过地府的,昔年他登临人皇位,有无数大罗想要借助人族气运成就准圣,转世于人族。
伏羲氏当时为了增加人族底蕴,便是同意了,自然与地府之中的人接触过。
“我也可以替你带信。”燧人氏沉吟了一下这样开口。
相比于伏羲氏,这位初代人皇则是见过那位后土,昔年因为鬼差神职和城隍等阴神,他曾和后土娘娘沟通过。
于是才有了天庭土地神,人间界城隍,地府鬼差这类似于探子的神职。
“不必劳动两位陛下了,”大羿感谢一声,随即顿了顿接着开口,“实际上我在那里等待了并不长的时间,便是等到了地府的回应。”
“让我继续留在北荒,巫人部落之中的正是来自于地府的命令。”
“为何?”
这一下,就算是燧人氏有些好奇了,“虽然不想妄自菲薄,但当时的人族还不足以比得上一尊拥有圣人庇护的地府来得更强。”
“若是寻求庇护的话,地府显然是你最好的选择,而且当时地府之中应该全是你的族人才对。”
“正是这个原因,地府的大人们才是让我和夸父留下来的。”
大羿解释道:“昔年人族参战,甚至战后也帮助我们一部分巫人血脉的族人迁徙,这是恩情,我巫族要还!”
“所以,地府让我们一方面教导那些巫人在艰苦的北荒生存,一方面是在暗中守护人族。”
“嗯?”
神农氏诧异。
“按照地府大人和后土娘娘的意思,虽然人族当时有燧人氏陛下,但是很显然,人皇的传承问题始终是一个大麻烦。“
这话说得三皇都是默然,他们自然知道每当新老人皇交替政权的时候,便是人族动荡的时候,也是人族最为虚弱的时候。
可有什么办法呢。
人族需要的不是要族人们顶礼膜拜的人皇,人族需要一株参天古树般的人皇,是足以庇护人族一切的人皇。
燧人氏和伏羲氏创立、改善完全的人皇继承的争帝之战,便是基于这个目的。
甚至于即使神农氏觉得争帝之战是内耗,但也没有完全摒弃这个做法,因为他也知道,这种方法选择出来的人皇,或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不会是昏庸无能之辈。
“地府的意思是:人族即使再人杰地灵,也不会代代出三位这样的人物,除非是那位出手。”
大羿开口,让得三皇神色不动,有些不置可否的意思,但眼眸皆是深邃。
一口一个地府,这是什么意思?和地府决裂了?
怪不得会投奔他们天庭来,只是一个大巫能和一个完全是巫族自留地的地府决裂,这是为何?
“所以,地府让我和夸父待在北荒,若是人族传承有度还则罢了,若是一旦出现乱象,北荒巫人一脉可以出手镇压。”
大羿很是认真的开口,随即看向了伏羲氏,“昔年凶兽祸乱,吾等便是想要出手,但还没来得及,祸端便是被陛下解决了。”
伏羲氏不置可否,淡笑一声,“非我之功,那位派了弟子相助。”
这一下轮到大羿色变了,“那位有弟子?”
当初他跟随后土娘娘拜见那位的时候,可没见过一次啊。
“后来收的吧,跟脚都是颇为不凡。”
伏羲氏答道,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几位可是还在截教之中,和一个外人说这个,万一消息走漏,那就真的乐子大了。
大羿点头,表示了解:“后来神农氏陛下上位之前那一阵纷乱,我们也是想要出手的。”
神农氏微微一笑,“因为妖族?”
大羿点头,“不光如此,就算是地府冥尊大人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侃侃而谈:“巫妖两族可是血仇!”
“只不过,同样,不等我们出手,神农氏陛下便是将妖族余孽给灭掉了。”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但是几次妖族余孽的动乱让地府有了别样的心思。”
三皇同时看向大羿,他们都是听出来,这样的心思估计才是两尊大巫藏于北荒渡过了整个三皇时代,近期才是出世的真正原因。
“巫妖两族是世仇,地府冥尊大人们见到妖族余孽几次三番在人族要夺人皇位,就觉得若是拥有巫族血脉的巫人氏族夺了一代人皇之位,是否在巫妖大战的同归于尽结果之外重新证明了……“
大羿脸色郑重,一字一顿地接着开口。
“我巫族比他们妖族血脉要强?!”
大羿一脸严肃,看得三皇都是脸色古怪,争人皇就能看出来巫妖两族谁的血脉强?
话说你们两族的比拼就是这样的儿戏?
不过很快,伏羲氏便是提出了一个新问题,“可是我看,北荒巫人部落不曾出来争帝啊?”
虽然巫族已然没落了,但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三皇除却燧人氏之外,任何一位人皇遭遇拥有两尊大巫的巫人部落出来争帝,都不可能争过的。
“因为胡乱争帝,只是给人族添乱而已,吾族命我是报答恩情的,不是给人族添乱的。”大羿摇了摇头。
这话让得三皇目光倒是和善了一些。
巫族虽然脑子简单了一些,但是简单便是纯粹,总比一些阴人来的要好得多。
“所以,除非到了人族人皇继承出现大问题时,我们才会以镇压叛乱之功,登临人皇位。”
三皇微微点头,他们并不排斥人皇有巫族血脉。
实际上随着人族的繁衍,所谓血脉早已经不被人族所重视了,只要心向人族即可。
“只不过人族真不愧是天地主角啊,可以得天地庇佑,无论什么样的叛乱都是能够化险为夷。”
说到这里,就算是大羿脸上都是带上一抹奇异之色。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你是指而今人皇轩辕氏登基之前的争帝之战?”
神农氏挑眉,让得大羿心中一动。
果然!
当时他在人皇道场便是打听过,即使那些帝族都言称他们和天庭没有什么联系,三皇成为天帝,也不再理会人族了。当时他便是不怎么相信。
按照后土娘娘的猜测,三皇成为天庭之主,统御万灵,其背后的深意不可测,但肯定是为了人族,怎么可能会出现不管人族呢。
现在听到神农氏的话,大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人族发生的一切,都是瞒不过这三位的。
大羿收敛了思绪,微微点头,“榆罔人皇意外陨落,不曾定下继承人,我以为会诸乱并起,没想到还没起兵,那位轩辕氏便是已经有成功的迹象了。“
“若不是……“
“若不是那个打入人族祖庙的那个仙神,也许你和蚩尤氏族还有继续隐藏着?”
燧人氏开口。
大羿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这三皇无时无刻都在看着人族。
恐怕就算是他和那位不出手,天庭之中的这三位恐怕也不会坐视被那个仙神祸乱。
“是的,三位也知道那个仙神?”
大羿问道,他心中实在是好奇。
“嗯,实际上他一出现在人族,就有土地神发现他了。”
神农氏淡笑一声,“吾等眼见着一步步谋划,蛊惑,甚至出手杀死了榆罔!”
大羿有些不可思议,“三位陛下坐得住?”
他有些难以置信,昔年,因为妖帝十子下界,将许多巫族族人活活晒死,于是夸父出手,追逐十日于洪荒大地之上,差一点活活跑死。
后来祖巫出手,掀起了巫妖最终决战的幕布。
现在,有仙神图谋人族,斩杀掉了一代人皇,这在大羿看来,这是不可逆转的大仇,堪比巫妖两族的深仇大恨。
要知道,巫妖最终的决战来的这么快,这么迅速,其中一条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巫族把帝俊的十个儿子给弄死了。
一代人皇被杀,这三位人皇天帝竟然还能坐得住?这让大羿有些匪夷所思。
“为何坐不住?”神农氏淡笑一声,看向大羿,“你忘了吾是干什么的了。”
大羿一愣,随即便是想了起来,这位人皇可其他两位不同,他的功德乃是对人族、对众生真正的功德,医术为道。
“难道那位人皇未死?”
大羿想到了某一种可能。
“不可说,不可说。”
神农氏这样笑笑,随即笑容变得有些冷漠。
“钉头七箭,好手段!”
大羿也不是什么蠢货,立刻便是明白,这所谓的钉头七箭就是那仙神害了有人族气运护体的榆罔人皇。
但是暗中被三皇救了下来。
“那仙神到底是谁?上古强者之中似乎没有这一号人?”
大羿皱眉,这样问道,他和那个仙神交过手,但却极为陌生,没有丝毫的熟悉感,上古年间,巫族对战的高手不少,但那这个仙神竟然不在此列之中。
“名为陆压,似乎是龙凤大劫左右就活跃在世间的高手,随即隐秘闭关,直到最近几年才是活动,这第一站便是盯上了我人族。”
神农氏淡淡开口,让得大羿心中骇然。
这一路上,无论是洪荒大地还是天界,对于天庭的评价却是不高,甚至连圣人道统都不如。
但是就这一两句话中吐露出来的欣喜,足以让这些评价尽数成空。
一个只是天地正统的空架子,会将一个做了种种准备的仙神跟脚来历查得一清二楚?
一个人都招不满的势力,可以做到这一步?
显然不能!
很明显,经过三皇手段之后,天庭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天庭了,在这些温吞的云层之下,是寒光闪闪的利爪。
一旦伸出来,足以石破天惊。
“真是好手段,若是有机会,将来一定会领教一番。”
神农氏言语之间有些愠怒的意味。
怎么说,那榆罔虽然不如三皇杰出,那也是秉承他的理念在治理人族,算是半个传承者。
大羿对于神农氏怒色有些莫名其妙,“陛下何必介怀,反正那陆压已经死了。”
“谁说陆压死了?”
神农氏下意识反问,让得大羿一呆,他有些发愣,“当日我就在现场,那位出现的一瞬间,陆压就化为了灰灰。”
所谓眼见为实,虽然没看见那个陆压是怎么死的,但是在那位出现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在深不可测的那位面前,那个陆压自然是不可能逃走,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被那位弄死了。
这一点,大约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即使是轩辕氏都不可能有质疑的。
毕竟那位的手段,在场诸人都是领教过的。
现在神农氏的反问,让得大羿半点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陆压没死。”
边上,燧人氏确定了神农氏的反问,让得大羿又是呆愣了半天。
“怎么可能?!”
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以那位的手段,别说是区区仙神,就算是……也逃不了吧?”
就算是后面要说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三皇默契地就没有追问,只是摇头,“原本我们也以为如此,但是等到那位离去之后,有一缕真灵藏在一个异宝之中,遁出人族疆域之外。”
“现在那家伙还躲在一个山洞之中,靠着一些动物的血食来重新修炼肉身呢。”
这话一出,大羿便是明悟了,但随之便是有更多的问题。
“那位故意放了那陆压一马?”
“应该是了,”燧人氏微微点头,那位的手段,即使显露亿万分之一,便是足以泯灭掉这个陆压,但是却独独留下了丝丝的神魂。
为什么?不光是大羿,就算是三皇都是没怎么想明白。
“不用想了,那位必然有所深意,且留一些时日性命给那家伙吧。”
燧人氏开口了,看向神农氏。
神农氏微微点头,三皇之中,他算是对那个陆压敌意最大的了。
既然三皇都不提了,那大羿自然也不好再提了。
一时间,三皇和一位大羿吃吃喝喝,好不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伏羲氏仿佛是随意一般问道:“不知道大羿来此是?”
大羿放下筷子,急忙道:“是来感谢三皇陛下昔年对我二人庇护之恩的。”
“再有一个,是来告别的。”
“告别?”
三皇皆是一愣,“你要走?”待得大羿点头之后,伏羲氏才是脸色古怪。
“这怎么就想走了呢?你那巫人氏族可还没有争帝成功啊!”
他可是还记得这两个大巫还有地府那群冥尊的志向。
想要在人族争帝,以此压过妖族一头。
这两族,即使过了这亿万年,都不曾消停过争斗。
“不重要了,”大羿坦然一笑,“经过这一次,我算是看明白了,即使没有我们,人族也不会有倾覆之危,祖巫大人的担心不过是多余的而已。”
这话说得三皇都不好接话,但显然大羿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继续开口。
“再有一个原因,三位陛下应该能想明白,只要有我二人在,蚩尤氏族就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融入人族之中。”
大羿的话让得三皇对视一眼,随即点头。
他们都是极为聪慧之辈,自然能看出这一点,只是那巫人部落一向与世隔绝,加上还有地府原因。
即使是三皇时代,他们对这样的事情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所以,即使为了他们的前程,我和夸父也必须离去。”
说到这里,大羿突然顿了顿,笑道:“再者,地府大人们给予了我们新的任务。”
这样的任务显然被三皇猜中了。
“建立新的巫族?”
大羿纠正了一下,“是新的种族,帝江大人给予了赐名,巨人族。”
“……”
三皇愕然,随即脸上便是恍然一片,明白了帝江是所想。
巫族当年得罪的可不只是妖族一个种族而已,还有更多种族,有些种族存在到了现在,还算强大。
若是昔年,巫族自然无惧,但若只剩下两尊大巫的话,就要有所顾忌了。
显然这个名字就像是借助人族的名头,震慑一些宵小。
“可以!”
敲了敲桌子,燧人氏一口答应下来,伏羲氏和神农氏没有开口。
倒不是他们不不愿意,而是这种时候,唯有燧人氏说话才是名正言顺。
无论他们二人如何惊艳,在燧人氏这位初代人皇的面前,都是属于晚辈,承认人族分支这种事情,自然需要越古老的存在越好。
而当今洪荒,除却了一两位硕果仅存的人祖之外,燧人氏便是最古的存在。
“有巨人族守望相助,将来人族或许会越来越顺利。”
神农氏笑眯眯。
“多谢三位陛下!”
大羿自然大喜,有了人族这块招牌,他和夸父那还不曾创立出来的种族有了最为基本的保障。
“想好在哪里建立种族了吗?”
伏羲氏问道。
大羿微微摇头,“夸父去了北冥,说是自己的道在哪里,而我漫无目的正在寻找。”
“……”
“道?”
道这个词他们自然不陌生,毕竟这是天界,随处可见都是仙神,仙神修炼的是什么?
自然是道。
可是眼前这位和那位夸父可都是巫族。
巫族无元神,如何修道?
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三位人皇愕然,大羿便是解释道:“三位陛下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元神圆满。”
这话若是放在任何一个仙神乃至于生灵的身上,都是一句氏族的废话,然而就是这样的废话,让三位人皇色变。
很快,大羿便是察觉到三道强横的神念在大殿之中涌动,随即便是消逝。
“真的是元神之力,而且还不弱。”
燧人氏愕然开口。
“这怎么会……”
伏羲氏也是目露震撼之色。
而神农氏最为干脆,目光灼灼,显然用上了一种手段。
作为一个医者,超出常识的身体自然是他最为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那位的手段。”
大羿一句话便是让三皇都是露出了恍然的脸色,随即皆是恢复了恍然的神色。
那位的手段?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三皇对于那位创造出来的奇迹早已经见怪不怪,麻木了。
“是怎么样的手段,”虽然不奇怪,但是好奇还有的,毕竟巫族出身奇特,乃是盘古大神的肉身所化,没有元神是因为三清便是盘古元神所化。
这是一种天生的缺憾,三皇觉得就算是圣人也没有办法。
那位究竟是用了怎么样一种神鬼莫测的手段才会让巫族有了灵魂的。
“一杯茶。”
大羿答道,让得燧人氏和伏羲氏皆是微微一愣,倒是神农氏若有所思。
然而他这样的表情自然也是瞒不过燧人氏和伏羲氏,他们看向神农氏,问道:“你知道?”
“知道一些。”
神农氏到没有隐瞒什么,“两位应该知道,我之所以有泼天功德,便是因为尝百草而著写神农本草。”
“这条路是那位指点我的,而除此之外,那位在我下山之前,给予了我一包茶叶。”
“我尝诸多毒草而不死,便是因为那一包茶叶。”
“而且,”神农氏微微顿了顿,接着道:“茶叶之中有神秘力量,将我的双目似乎改造了别有神通,以致于我可以看透生灵的五脏六腑、经脉筋络等等。”
“这对于我完成神农本草有着本质的帮助。”
神农氏这话让人很容易听懂,即使是大羿都不例外。
一株草,特别是药草,吃下之后对生灵有什么危害或者帮助,看透脏腑筋络等是最为重要的。
大羿接下了神农氏的话茬,道:“看起来那位的茶有着种种的妙用。”
“昔年我跟随后土娘娘去了那位的庭院之中,侥幸分得一杯茶水喝,喝下之后便是有元神滋生。”
“而且,后土娘娘曾经对我说,她能复活祖巫大人等人,便是因为这个,唯有拥有元神的族人,才能被后土娘娘以功德铸身。”
这样说来,让得三皇皆是恍然,仿佛是解开了千古的谜题一般。
关于后土如何将化为灰灰的祖巫复活,从来都是洪荒上的一大谜题。
若是寻常人,便是会认为这是圣人的伟力。
但是唯有三皇等至强者才会有不同的看法。
他们都是接触过圣人,自然知道圣人自身虽然不死不灭,超然无比,但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特别是涉及生死、这样的根本大道。
想要逆转,圣人也不行。然而后土在众目睽睽之下,偏偏就成功了。
原本以为或许是因为身化轮回的圣人与众不同,毕竟执掌了最为神秘的生死领域。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是相差了。
“都是一杯茶水吗?”
燧人氏惊讶,随即有些艳羡,他去过那座庭院多次,却并没有那样的茶水喝。
伏羲氏同样叹息,他也同样什么都没弄到。
“不都是茶,还有酒。”
大羿再说出让得这两位脸色略微有些僵硬的话语。
“除却我和后土娘娘之外,族中其他诞生元神的族人,比如大羿和其他祖巫等,都是那位亲手酿制的酒。”
“……”
燧人氏眼神有些深邃,“这酒也是那位给的?”
伏羲氏也是惊讶,好家伙,怎么感觉那位对待巫族比之人族还好。
这可是元神无中生有之法,若是用以韵养寻常生灵的元神灵魂,说不定会壮大。
须知修炼的仙神,最怕的是什么,法力底蕴到了,但是元神强度不够,故此不能晋级,即使强行晋级了,元神不能完美掌控法力,稍稍不注意,就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而强大元神之法,整个洪荒屈指可数。
即使是圣人势力,想要让元神壮大,也只能悟道,融合于天地自然之间,感悟天道,使得自己的元神在天道自然的洗礼之下,慢慢壮大。
这个过程会很慢,需要时间来熬,也需要特别的手段,比如圣人经文。
为何圣人讲道那么多仙神上赶着去听,难道他们不知道,每一个人的道都不同,即使圣人强大无比,但其道也不是适合所有生灵吗?
他们都知道。
然而又有谁去在乎呢。
他们只要聆听圣人大道,在大道的庇护下悟道,壮大元神而已。
常常有幸运儿聆听圣人之道,一朝悟道,短短数年乃至数十年便是蜕变成一个强者,何故?
便是因为元神壮大了极致,剩下他只需要吐纳灵气增加法力就行了。
所有的晋级桎梏在强大的元神之下都不会存在。
然而那位就是如此慷慨大方将东西都送了出来,仿佛一点儿都不怎么在意一样。
“不算是送的,而是换的。”
大羿想了想,这样纠正道。
“换?”
燧人氏微微一愣,“你们巫族拿什么东西换的?“
元神壮大,若是那位真的愿意换,他们说不定也能换取一点,虽然他们三位用不上,但天庭正神众多,随意赏赐一些,传出去,天庭竟然有能让元神壮大的宝物。
或许他们还能招到一些心腹。
这很重要,也许未来昊天回来之后的一番争权夺利之中,他们能站稳上风。
“金乌的血肉。”
大羿很是老实的答道。
“金乌……”
三皇皆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有些皱眉,“是你射死的那妖帝十子的那些血肉?”
“正是!”
大羿微微点头,“那些肉很好吃的。”
这话让得三皇有些目瞪口呆,都被杀了,还要被吃,金乌一脉真的悲惨。
不过……
“天庭之中似乎还有一只金乌吧?”
神农氏想了想,随即看向了边上的伏羲氏。
“是的。”
伏羲氏点头,那是妖帝的第十一子,是暗子,曾与伏羲氏争帝,最终被伏羲氏擒下,当时瑞兽白泽充当那第十一子的智囊,现在还在东天门的天柱之内呢。
“要不……”
神农氏这样提议,让得伏羲氏白了一眼,“那少昊虽然不怎么样,也是一头金乌,是四大天门的天柱上那些大妖的主心骨。”
“若是随意杀伐,恐怕会引起这些大妖暴动。“
“暴动就镇压!”燧人氏开口,看向伏羲氏和神农氏,“区区妖族余孽,杀就杀了,若是能从那位手中拿到元神壮大的酒水等宝物,天庭还怕几个妖族余孽吗?”
“可。”
伏羲氏沉思了一下,随即点头。
实际上,自他擒下白泽、少昊等大妖以来,白泽和少昊这一个瑞兽、一个金乌都算是他的坐骑。
现在要以金乌血肉来换取那位的宝物,自然需要他来点头。
“也许不一定需要打杀,割些肉而已,那金乌好歹也是仙神级别的高手,血肉自生这种本事还有的吧?”
神农氏淡淡开口,让得伏羲氏都是目瞪口呆,随即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狠还是你狠。”
神农氏淡笑一声,“不能涸泽而渔嘛,是吧?”
话末,这位天帝陛下是看向边上听得有些呆愣的大羿。
大羿闻言干笑两声,心中则是有些凛然,果然能执掌人族一个时代的人物都是不那么简单的。
这份狠辣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大巫这就走?不如在天界住两日再说,建立种族,可不一定与人间界的生灵结合,在天界建立种族也一样。”
宴席之后,燧人氏这样开口,让得大羿一愣。
随即觉得有道理,虽然帝江大人认为他们再创立的种族,即使是纯血巫族那也不是昔年的巫族了。
但是大羿觉得这是差不多的一回事,也许他能在天界找到一种完美的母族了,可以给予巨人族一些帮助。
大羿走了,三皇站立在燧人宫之前,望着这尊大巫离去的身影,皆是目光深邃。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些,而今的巫族只剩下孤家寡人了。”
伏羲氏这样开口。
“这是怪不得我们,这是燧人氏前辈设下的局,与我无关。”
神农氏第一时间撇清自己。
“你们啊!”
燧人氏哼了哼,随即正色:“巫族没了,可还有地府,三界之一啊,执掌生死,这是多么大的权柄。”
“而且我们说得可没有什么错漏之处,只是实话而已,至于地府和那位圣人什么想法,与我们无关,与人族也无关!”
“真是绝情啊!巫族昔年合适我们人族的盟友!”
伏羲氏淡笑一声。
“盟友?”神农氏闻言嗤笑一声,“种族之间哪有什么盟友,若非是那位,巫族看得上我人族?恐怕也会像妖族一样,将吾族当做血食吧。”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位,巫族圣人毕竟是受那位指点的,或许那位对巫族的圣人还有别的打算。”“我们这样做,或许会破坏那位的谋算。”
神农氏略显担忧,“那位若是怪罪下来……”
“你太小看那位的手段了,若是吾等这点小计俩就能破坏掉那位手段的话,人族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燧人氏倒是并不担心这个,“再者,若是真的怪罪下来,咱们扛着那位的怒火就是了。”
“哎!”
燧人氏此话一出,引得伏羲氏和神农氏直接和他拉开了距离,泾渭分明:“这事是你做的,要抗你自己抗,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
伏羲氏呵呵一笑,随即眉毛一挑,仿佛想起了什么,“哎呀,我忘了,今日和老君约好了去下棋的,我去也!”
这位青帝陛下的声音还在此处回荡,人影也是消失。
一边上的神农氏神色变了变,倒是没有想到伏羲氏会跑得这么快,在燧人氏的目光看过来之前,身形也是淡化而去。
“陛下,今日还有朝会,我就先走了!”
只是瞬间,燧人宫前,就只剩下燧人氏自己了。
“这两个家伙……”
燧人氏失笑般摇了摇头,随即笑容淡去,他微微皱眉,回想着宴席上的一切,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破绽。
他将捣毁巫族的元凶从妖族身上转移到那些圣人身上,不着痕迹,加上又有伏羲氏和神农氏在边上衬托,一切显得十分自然,就像是随意闲聊一般。
给这大羿听进去之后,又是顺其自然般转移了话题。
这份手段自然不会为了欺骗区区一个大巫了,他要的是在那位巫族圣人后土娘娘心中种下一根刺,一根间隙。
自登临天帝之位以来,三皇对于世间的密辛得知了许多。
比如昔年巫妖两族那般的强大,即使现在都无人出其右,但在圣人眼中,所谓大势不可逆,一句“不当兴”,顷刻间便是让巫妖两族化为了灰灰。
这是圣人之威,但是对于三皇来说,这对于人族是威胁,时刻悬在头顶上的利剑。
特别是在这封神量劫时,若是人族好不容易渡过量劫,带着圣人之威的“不当兴”利剑斩下,人族立时便是大难临头。
对于此,燧人氏决不允许有此事发生。
所以他要杜绝这种事情。
而巫族圣人在他看来,便是可以争取,因为同病相怜,昔年的巫族就是死在了“不当兴”的三个字上。
若是圣人间生出了间隙,那人族便是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份手段说得容易做起来难,需要十分谨慎,毕竟是圣人为对手,一旦失手,便是会将巫族那位圣人彻底推向诸圣那一边。
可一旦做成,收益也是巨大的,人族这一方将多一尊圣人,加上那座庭院隐藏的力量,人族将无往而不利。
即使“不当兴”也拦不住人族了。
“终究还是格局小了啊。”
燧人氏低叹一声,便是回转燧人宫,他想起了那位的手段,何须如此谨慎,大手挥毫之下,整个洪荒都是在他的注视下安然前行,一步步走向那位所期望的那样。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那样的手段……”
仿佛是呓语,又仿佛是痴心妄想,燧人氏的话语在此间回荡,转瞬便是消散而去。
而另一边,大羿也是满心凝重。
他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立刻回到人间界,将毁灭巫族的最终黑手是诸圣这件事告诉地府的圣人和冥尊大人们。
他心中有些感叹。
果然心血来潮来到这天庭拜见三皇是对的,若不是见到三皇,他也得不到这样的密辛,或许会一辈子都是蒙在鼓里。
但现在不同了。
他雄心壮志,虽然自身实力比之圣人宛如天和地的区别,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巫族也有了圣人,不怕任何人了。
要报仇!
大羿连犹豫都没有,便是这样想道。
这便是巫族,即使知道是圣人做敌手,也要战,也敢战。
现在要打听清楚的是昔年致使人族覆灭的,是哪位圣人,亦或是哪几位圣人。
大羿自从有了元神魂魄之后,显得聪明不少,还没有走到天庭之外,心中满是模模糊糊的计划了。
他现在还不能回归人间界去地府报信,毕竟昔年祖巫大人们能大骂圣人,必然有所察觉。
若是这样贸贸然回去了,等到后土娘娘细问下来,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太过愚蠢了一些。
大羿双眸深邃如渊,这样一边走一边思索道。
敌人是谁,必然要找知情人,三皇自然是知情人之一,但他们即使知道,也必然是不可能告诉他了。
那三位是何等人物,不会被他套话,而且天庭为天地正统,有两尊圣人善尸坐镇。
他们的一言一行也深受桎梏,能告诉他那么多,已然仁至义尽了。
大羿也不会回去问,否则不光是将三皇的好意当做驴肝肺了,而且还让三皇陷入被圣人敌视的境地。
聪明的大羿自然不会去做这样的无情无义之事。
只是除却了三皇之外,还有谁是知情人呢?
大羿这样静静思索,很快便是来到了东天门广场这里。
其中一个天柱光芒一闪,露出了白泽的身形出来。
“你竟然没有被那三位赶出来?”
白泽脸色凝重,觉得这个大巫深不可测起来。
要知道,傻子都知道,这个大巫可是假传圣人法旨进如天庭的,那三位恐怖如斯,竟然看不穿吗?
亦或是……
白泽眼中光芒微动,那三位看出来了,但大羿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让三皇没有恼怒起来?
它觉得自己一下子找到了问题之所在。
大羿被惊醒,随即便是看到了白泽,眼中陡然一亮。
他找到了知情人!
那便是这白泽!
白泽为妖族的军师,是帝俊和太一那两头金乌的心腹,他们祖巫都是能察觉出来有幕后黑手,没道理两头金乌妖帝察觉不出来。
而且最终决战时,他也没看到白泽,显然提前离开了,就像他和夸父一样。
这白泽通灵,懂得趋利避凶,现在还活着,一定知道不少。“我为什么会被三位陛下驱逐?真当人人都是如你这般不知礼的畜牲吗?”
虽然脑海之中想着某些事情,但面上,大羿对于白泽不假辞色,这样冷笑一声。
白泽脸色一怒,刚想要说些什么便是被大羿打断。
“我乃三位陛下之贵客,你最好老实一些,否则我便请陛下将你赐给我做坐骑!”
白泽冷笑一声,根本不信,刚要说些什么,便是瞅见了不远处,那位金甲战将站在不远处,淡然着望着这一边。
白泽心中凛然,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你真的和三位陛下说话了。”
“自然!”
大羿得意地点了点头,“区区一个妖族余孽岂能知道我巫族底蕴?我巫族可是有圣人在的!”
白泽瞳孔一缩,自然而然地相信了大羿的话。
毕竟巫族的脑子不好使是公认的,岂能辨明他这个妖族军师的套话之术。
他一时间脑子之中展开了无数的想法。
所谓圣人使者竟然是真的,不是这个大巫假传圣旨,可那位巫族圣人已经执掌地府了,那是一界,其位格比之天庭也不遑多让。
为何突然要派遣一尊大巫出来联系天庭,地府亦或是巫族想要做什么?
是因为不甘心昔年的失败,要重出洪荒,还是其他原因。
脑中虽然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是表面上,白泽则是不露丝毫,闻言便是冷笑一声,“巫族?一群没脑子的货色知道些什么东西?”
“不过三位陛下看在那位圣人的面上,才勉强接待的你吧?”
一张酷似山羊的老脸上满是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的表情,也正是难怪他可以表现出如此丰富的表情了。
白泽以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大羿,让得大羿恼怒不已,“胡说八道,我带来的消息石破天惊!”
“是吗?”
白泽漫不经心的这样问道,丝毫不相信,但是实际上心中则是雪白一片,相信了大羿的话语。
能让一尊大巫做传信人的消息,自然是重大的消息,足以石破天惊。
“你不相信,我告诉你……巫妖量劫当年……”
大羿仿佛不忿白泽这个样子,转瞬之间就要说话,但是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竟是没有说下去。
白泽在心中怒吼,说啊,说下去啊。
可是最终它失望了,大羿并没有继续开口。
所以他这位妖族军师只得从现有的信息之中慢慢分析。
这个大巫所说的消息竟然是巫妖量劫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他也是参与者之一,有什么样的消息能让那三位陛下将一尊大巫都是看作座上宾呢?
这倒不是白泽看不起大巫,实在是位格使然。
一尊大巫不过是区区大罗,在这全是仙神的天界之中,一板砖下去,总是能敲出来几尊大罗的,寻常不过。
然而那三位陛下不同了,不说其修为已经是准圣,就算是天庭之主这个堪比圣人位格的身份,便是不可能与大巫同坐一席。
除非有什么样的东西弥补这样的鸿沟。
这个大巫说的是消息,涉及巫妖量劫的消息。
巫妖量劫能有什么消息?
不过是巫妖两族争霸,最终同归于尽,化为历史尘埃吗……
想到这里,白泽浑身一颤,脑海之中仿佛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一般,让他的双眼都是清明一片。
是了,他知道是什么消息了。
是量劫的真正原因。
巫妖两族那样的实力与底蕴,即使是争霸,也会持续良久,怎么会如昙花一现一般,当最终决战开启,随即转瞬就结束了。
两个足以翻天覆地的种族化为了灰灰。
这其中或许真的有什么猫腻。
而那三位之所以感兴趣,便是因为下一个量劫就快来了。
这在天界并不是秘密,在天庭之内更加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当年那位燧人氏便是以此为契机,褫夺了那昊天的天帝位格。
白泽甚至知道下一个量劫名为封神,乃是天地为了补足天庭正神而发动的量劫,是给圣人道统的杀劫,人族便是应劫之地。
白泽这样想,浑身颤抖,他似乎明白过来了一切。
人族是应劫之地,故此那三位生怕人族会步了巫妖两族的后尘,在量劫中化为灰灰,成为了天庭的补品。
那三位是天帝,但也是人皇,首先是人皇,白泽看得十分明白,这三位之所以执掌天庭,便是为了给人族增加底蕴。
在三位人皇天帝的眼中,天庭可以毁灭,但人族不行。
故此当这大巫将量劫之中崭露头角的种族会覆灭的原因告知了人皇天帝,这三位自然会重视无比。
可是原因是什么呢?
那圣人道统的杀劫为何会酿成量劫?杀劫从何而来?
大羿盯着白泽看,发现这只如同山羊般的巨兽浑身颤栗不断,心中便是感叹。
不愧是昔年妖庭两位妖帝的军师,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那么接下来,便是让他一句句说出来了。
“狗屁的重要消息,不过是拿着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糊弄陛下罢了。”
白泽脑中想了很多,但还是强自按捺住心中的骇然,这样骂道。
“放肆,此等消息乃是吾族圣人参悟良久才得到的,什么样捕风捉影?!”
大羿对骂。
然而话语中的精华被白泽顺利提炼出来。
果然!
圣人道统受圣人庇护,何来的杀劫?
唯一的解释便是圣人所犯下的,只是因为圣人超脱至上,不在三界六道之中,脱离轮回五行之内,故此不沾因果。
然而天道是至为公允的,圣人不染因果,但是因果不会消失,于是转嫁于圣人弟子身上,于是有了而今的量劫。
只是圣人何时犯下的杀劫?
白泽在这个时候便是想到了一桩旧事了。
昔年妖帝十子被巫族斩杀殆尽,妖帝愤而举兵,但是被巫族大军压着打,在关键时刻,有圣人出手了。
那位圣人就是三清之一的元始圣人,他出手相助妖族,言称妖族不当兴,然而最终引得女娲伏羲两位圣人出手,差一点引发一场圣.战。而且他还知道地更多。
昔年妖帝十子被杀,双方开战,元始圣人出手,但是被圣人伏羲女娲两位拦下,故此妖庭败了一阵。
然而没过多久,屠巫剑的炼制方法和作用便是自帝俊陛下的嘴中屠戮,并立刻吩咐人去做。
普通的妖族都是以为屠巫剑是帝俊陛下的手笔,但唯有白泽知道,并不是。
白泽不光是妖庭的军师,还是一尊可以通灵的瑞兽,这样的瑞兽通常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感知敏锐。
比如那一日,他在妖庭之中感知到一尊极为可怕而且熟悉的气息,那仿佛威压天下的气息彼时一尊圣人。
气息在妖庭帝俊宫中停留,当气息消失之后,帝俊就可以召集手下大妖,准备连铸屠巫剑。
那一尊圣人是哪一位,不言而喻。
自那一日之前,白泽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屠巫剑厉害不假,足以克制巫族,可是炼制方法有伤天和,当年许多有见识的大妖都曾苦劝过帝俊,可惜帝俊听不进去。
巫族不当兴便是有屠巫剑出世,那妖族呢?即使是当兴,有了屠巫剑这种血腥残暴至极的兵器,天地能容得下吗?
于是,作为妖庭军师的白泽便是开始谋局保全自身。
当得知妖帝还有一位幼子的时候,白泽便是领命带领一小部分大妖从妖庭之中离去,随即眼睁睁看着连接爆发,巫妖同殁。
虽然那位圣人做得很巧妙,但终究瞒不过天地。
杀劫在这一世降临,落在了圣人弟子的身上。
只是让白泽疑惑,原本只是那位圣人做下的,但这杀劫似乎不光是涵盖一尊圣人道统。
难道昔年诸圣都曾暗中出手?
一时间,白泽竟是有些明悟,什么天地主角,不过是天地推动大势,圣人博弈的棋子而已。
白泽再看向大羿,似乎想明白了一切,那位地府圣人是后来的,融入不进原本的诸圣之中,故此爆出这样的大料给予天庭,想要拉拢天地正统。
或许不止如此呢。
白泽乃妖庭军师,其才智在一瞬间便是想到了很远,天庭其实也有圣人坐镇的,兜率宫、姻缘殿。
那三位陛下也有圣人在背后,那是人族的圣母女娲。
是了,天庭是这一封神量劫的最终获利者,诸圣自然会提前布局在其中。
伏羲女娲、太上三清已经出手,只剩下地府圣人了,那位自然不甘心当成看客。
至于西方那两位,白泽昔年也曾有一面之缘。
他们致力于建设西方,应该不会插手东方的谋算,就像是想,东方诸圣也不会同意。
“听傻了吧?”
白泽似乎想明白一切,呆愣愣怔然的样子让得大羿冷笑连连,“披毛戴甲之辈,懂什么圣人玄机!”
大羿的声音让得白泽惊醒,见到大羿得意的模样,也是冷笑连连,愚蠢的巫族,昔年瑞兽的才智让你们有苦说不出,这一次也是同样如此。
“我怎么不懂,你无非是和三位陛下说了巫妖旧事而已,危言耸听罢了。”
白泽一身雪白的毛发,看起来显得圣洁无比。
大羿张开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转瞬之间便是被白泽打断了,“无非是量劫的真相,比如天地主角只是棋子,比如昔年巫妖两族陨落,有圣人出手,对吗?”
白泽如愿以偿的见到大羿惊骇的脸色。
大羿惊骇地望着白泽,随即一脸苍白,仿佛是被踩到尾巴一般,“你疯了,圣人也是你能说的?”
他虽然惊怒,但是压低了声音,也难怪这样一个身高将近两三米的大汉,竟是如蚊鸣一般发出声音。
白泽见到大羿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他敢说,自然有把握,因为洞悉了一切,知道圣人的底线,不像眼前这个蠢货,什么都不懂,只能当做传声筒。
“昔年巫妖战场,圣人现身,你以为这是秘密吗?”
白泽鄙视了一眼大羿,让得大羿暴跳如雷,“那是世人皆知,但除此之外你又知道什么?”
白泽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须知,你我二人,其智慧就仿佛是皓月和繁星一般天差地别。”
“你知道屠巫剑的来历吗?”
“你知道为什么拥有了屠巫剑,我妖族还是同样消失在量劫之中吗?“
“你可知道而今的量劫与昔年巫妖量劫有什么关系?”
“为何是封神量劫,针对的是圣人道统?”
“圣人道统犯下的杀劫,你可知道是什么样的杀劫,在什么时候犯下的?”
白泽仿佛是连珠炮一般,问出了许许多多的问题。
很快,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大羿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到愕然,随即变得涨红,最终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圣人说过,这是绝密。”
“哈哈哈哈!”
白泽大笑,“对于你这样的蠢货来说自然是绝密,但是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我智慧之海的沧海一粟罢了。”
“你!”
大羿恼羞成怒,看向远方一直看戏的金甲战将。
“此兽辱我,还请天庭将此兽赠予我,我当感激不尽!”
大羿的请求让得白泽的笑声戛然而止,它立刻看了一眼金甲战将,虽然推测出来一切,且看不起大羿。
但是白泽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消息对于人族和天庭来说极为重要。
那三位陛下也是重视非常,基于这样的理解,说不定天庭真的愿意将他送给大羿,一次交好地府。
一尊圣人和一个微不足道的瑞兽来说,谁都知道怎么选。
它的心里有些紧张。
若是落到了这个大巫的手中,凭着刚才的奚落和昔年巫妖两族的仇恨,它将生不如死。
在一巫一妖的注视下,一直站立仿佛雕像的金甲战将终于有了一些生机。
他缓缓摇头,声音不大,但是却撼动此间天地。
“抱歉,白泽瑞兽乃是伏羲氏陛下的坐骑,不外赠于人。”
白泽心中松了一口气,而那大羿则是怒哼一声,“告辞!”
勉强拱了拱手,大羿转身就走。起身的刹那间,大羿便是看到了金甲战将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心中顿时凛然。
知道这样的雕虫小技便是被这位初代人皇亲卫统帅给看穿了。
金甲战将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望着大羿缓缓离去的背影,随即看向那白泽。
“回去!”
白泽一句话也不敢说,化为流光进入天柱之中。
昔年它层想要反抗,然而最终的结局便是被抽得皮开肉绽,饶是以仙神的体质,瑞兽的体魄,也是养了足足半年才好。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可想而知金甲战将的狠辣。
在这天庭之中,白泽甚至不怎么怕兜率宫、姻缘殿内的大人物,毕竟就如同他之前和大羿所说的那样。
圣人出手,总是有底线的。
白泽怕的就是金甲战将这等滚刀肉,只要给予一点点借口,他真的敢杀它,从来不管这是谁的坐骑,又是谁的童子。
望着天柱上白泽的浮雕,金甲战将微微摇头,转身就走。
原本以为能在作为妖族的军师,此兽之智会如何了得,故此,白泽悄悄以天庭之灵气修炼,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在意。
可是现在看来,妖就是妖,所谓军师也不过是比寻常妖族脑子好用一些罢了,说是智慧根本谈不上。
那巫族只是给予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这白泽竟是靠着所谓的智慧,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了。
甚至还洋洋得意,认为自己压制了那大巫。
真是可笑。
这样的智慧,他们天庭和人族都不需要,既然如此,那从此之后,就比如为其放松天条了。
一个毫无作用的坐骑不过是畜牲而已,无须在意一切。
大羿自天庭而出,再一次来到了东天门广场上。
那些仙神见到大羿时也是微微一愣,之前那白泽言之凿凿,认为大羿会被驱赶出来,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
这真是奇了怪了。
天庭岂是那般好进入的。
还是说就如同先前他们所猜想的那样,这尊大巫投靠了天庭之中,成为正神,故此才能毫发无损的出入天庭。
于是乎,有仙神高声叫道:“大羿道友,可曾见到了陛下?”
大羿心事重重,白泽吐露出来的信息让他骇然无比,他心不在焉,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见到了。”
仙神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刚想要问这位大巫在天庭中任何职位,这位大巫便是走远了。
“怎么办?”
有相熟的仙神对视一眼,眉宇之间有了丝丝的焦急。
原本他们还要待价而沽,每日聚集在此,除却为了白嫖之外,还有让三位陛下刮目相看的意思。
他们看不上一般的正神位,但是实力又是不太允许他们挑挑拣拣,于是乎便是有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现在看来,连残存的巫族都是来了,这样的想法有些简单了,若是还要迟疑的话,别说那些不同一般的正神位,就算是原本属于他们的正神位,也可能会抢了去。
“走!”
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担忧,随即有人低喝一声,一些仙神立刻便是神色坚定,朝着天庭之内走去。
“我等愿为天庭建设相助一臂之力!”
许多仙神呼喝,金甲战将讶然,随即将他们尽数带走。
天庭之内,自然有专门的宫殿来为这些仙神辨明身份,分发职位。
大羿自然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话语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他缓缓而行,漫无目的,脑海之中却是在思考着白泽的话语。
白泽吐露的消息很多,多到让大羿都是脸色凝重的地步。
一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妖庭的两个妖帝果然有所察觉,而且甚至一开始竟然和圣人合作了。
屠巫剑。
是了,那柄用巫族血脉和人族血脉炼制出来的邪恶兵器,若不是这个兵器,他们巫族都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的。
然而有了这柄剑之后,巫族所依仗的强大体魄瞬间宛如薄纸一样脆弱,不堪一击。
即使是祖巫真身也是如此。
昔年他虽然没有参战,但是也看到了一部分战况,诸多祖巫受伤或者陨落,都是屠巫剑的功劳。
这柄剑竟然是圣人授意妖帝炼制出来的。
是哪一尊圣人?
那白泽同样给出了答案。
这一次的所谓封神量劫,便是因为圣人道统犯下杀劫,故此有此量劫。
大羿听出来了弦外之音,圣人道统超然无比,为何会犯下杀劫?而且杀劫严重到酿成了量劫的地步。
显然所犯的杀劫不同寻常,结合屠巫剑的炼制方法去想,真相一切都是不言而喻。
是圣人借妖族之手屠掉了巫族,如此灭绝之事令得妖族也是化为灰灰。
圣人手段之狠辣,难以想象,而且超脱在上,不染因果。
但是这一份罪孽不会消失,而是转嫁到了其门下弟子的头上,故此有封神量劫出,要以圣人弟子为子,填补天庭空缺,以偿还杀劫,圆满天道。
所以,有无上伟力的圣人才是无力保护自己的弟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即将入劫。
因为他们清楚,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不入劫,量劫便是不会消散。
而封神量劫大羿同样了解,曾经在地府的时候,后土娘娘透露了许多。
那已经被毁掉的封神榜上,所写的是三教弟子之姓名。
那么昔年在巫妖大战时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圣人便是三教圣人。
三清啊。
大羿眼中闪过一抹畏惧之色,昔年元始一人,就差点让巫族覆灭,若不是女娲伏羲两位圣人,不等巫妖最终决战开启,恐怕巫族就会在那一句“不当兴”之中化为灰灰了。
而除却了这位元始圣人之外,通天圣人虽然名声不显,但是传闻其手中有四剑,足以毁天灭地。
至于那位太上圣人就更了不得了,昔年在地府之中,后土娘娘评价这位只用了四个字。
“深不可测。”
作为同级强者,后土娘娘如此的评价便是对于这位太上圣人最好的肯定。
如此三清,可谓是圣人之中的庞然大物。
如此三教,也是在诸天势力之中的庞然大物。大羿脸色愁云不断,若单论敢战之心,即使再有一个三清圣人,他也敢对其举弓。
可是复仇不光光是敢战,还需要战而胜之,即使大羿再狂妄自大,也不敢说自己可以打杀了三清圣人。
自圣人诞生以来的无尽岁月,还没有圣人陨落过,甚至连受伤都不曾有。
无上为圣人,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怎么办?
他没有立刻返回地府,因为在他看来,即使是回到地府告知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冥尊大人们虽然换了一副身体,但实力并不及圣人。
在这样涉及圣人的争斗之中,地府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后土娘娘一人而已。
即使后土娘娘另类成圣,与众不同,但是能以一对三清还能战而胜之吗?即使是大羿都觉得不太可能。
正在这些思索之间,便是感觉到自身竟是察觉到一股阴冷,瞬间收敛了情绪,这样抬起头来了。
“我竟然走到这里来了。”大羿诧异。
入眼之处全是一片清冷之地,仿佛是破败之地一般,一缕缕皎洁之光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大羿看不出来光源在何地,但却能感觉到光芒在无处不在一般。
望着那一株仿佛擎天一般的古树,大羿自然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太阴星,也是月宫,那株古树乃是月桂,乃是一株先天灵根,其香可以压制住一切走火入魔。
只不过其生长环境十分苛刻,只能生长于太阴星上。
传闻在龙凤大劫之前,曾有真龙真凤强者出手,想要执掌这一株先天灵根。
只是一将其移植,这株先天灵根便是枯萎了,直到回到太阴星之后,经过太阴之力无尽岁月之后的韵养,才是缓缓复苏。
传闻这株灵根在昔年巅峰的时候,其枝叶足以覆盖整个太阴星。
而现在只是初步复苏而已,不过是才数十丈的树干而已。
而且……
大羿环顾太阴星上的一切,微微摇头,昔年太阴星上的生机之旺盛比之洪荒都有过而无不及,毕竟太阴、太阳二星是盘古大神的双目。
其生机一点儿也不弱于盘古身躯所化的洪荒。
只不过后来太阳之中孕育出了妖庭二帝,帝俊和太一,而太阴之中孕育出了常羲羲和两位太阴女神。
这些神圣孕育出来,吸纳了太阳、太阴两星太多的生机,后来又有月桂复苏所需要的海量的生机,故此太阴星变得如此破败不堪,仿佛是绝地一般。
大羿如此感叹了一番,随即转身就走。
若是在之前,他可能会有兴趣在太阴星上游历一番,这毕竟是盘古的遗蜕。
但是现在,他却没有这样的心情。
然而他却忘了,当他踏入太阴星的一瞬间,便是有人察觉到了,那便是常羲和羲和。
这两位太阴女神当年参与了最终决战,但却并没有陨落,被道祖鸿钧赋予了特殊的使命。
三界划分之后,虽然天界有太阳星的照耀,但是人间界却没有,无数的生灵若是没有太阳,便是不会存在生机。
故此道祖鸿钧令这两位太阴女神驾驭战车,背负那位帝俊的尸体,以三足金乌光芒和热量,照亮人间界。
这无疑是意见功德无量的事情,而道祖鸿钧也是承诺两位女神,若是时机到了,便是可以以无量功德帮助帝俊复活。
故此,常羲羲和两位女神便是日复一日驾驭战车背负帝俊尸身在人间界的天幕,而他们休息的地方便是自己诞生的地方,太阴星。
“巫族!”
今日在家休息的是常羲,她是十日之母,一瞬间察觉到大羿的气息之后,便是能露出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把弓……”
作为太阴星孕育上的神灵,大羿在踏入太阴星上的一瞬间,身上所拥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那般样子简陋至极的石弓也是在常羲的视线之上,她的神觉告诉他,那石弓上有她死去的十个儿子的气息。
“是杀了吾儿的那个巫族,大羿!”
常羲身上作为太阴女神的气息横压一切,瞬间扫灭了所在宫殿内的一切东西。
“竟然敢来此,真当我不敢杀人吗?!”
常羲脸上、身上的杀机一阵强过一阵,随即徒然泄气。
是的,她还真的不敢。
杀子之仇并不曾剿灭她所有的理智,她知道,太阴星位于天界深处,高高在上,寻常天庭正神都不经常来此。
但是大羿却来了,而且毫发无损,这显然不是硬闯天庭的。
实际上无人能硬闯天庭,即使圣人也不行,天庭为正统,其内坐镇的两位圣人善尸足以震慑一切。
那么就是和天庭交好而过来的。
巫族想要干什么?斩草除根吗?
常羲眼中的怨恨丝毫不减,大羿此人是必死的,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往年因为职责在身,加上巫族并没死绝,而是枯木逢春,竟然诞生了圣人出来,即使知道有残存巫族在下界,常羲也不曾出手。
毕竟相对于报仇来说,复活帝俊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若是帝俊复活,一切都不是问题,无论是复仇还是其他。
常羲对于自己的夫君有着难以想象的信任。
二来,即使在下界出手,有那位地府圣人的庇护,也不能成功。
故此,即使在给人间界带来光明和温暖的同时,常羲羲和察觉到有巫族残存的气息,也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现在,这巫族竟然跑来天庭,甚至站在了她太阴星的地界上,这是挑畔,并不怕她出手吗?
常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深邃。
她是太阴女神,盘古之目之中诞生出来的神圣,从某一种角度上来说,和盘古肉身所诞生的祖巫跟脚位格相同。
杀是要杀的,但是怎么杀是一个问题。
不能明着出手,毕竟那大巫是天庭放进来的。
天庭的面子不能不给。
毕竟当天庭执掌天界之后,发现了太阴星上她和羲和两位女神,没有过多的打扰,反而松了许多仙娥来服侍她们,而正式册封她为太阴之主。
不要小看这个册封,这是天地正统的认可,从此之后她执掌太阴星,是一尊星辰之主。昔年她虽然诞生于太阴星,但也只是太阴神圣而已,是太阴星孕育出来的生灵,并不是掌控者。
故此跟脚虽然清正无比,但是却无济于事。
但是天庭这一册封便是不一样了,她将执掌这颗太古星辰,太阴星辰之力将为她所用。
这是一份恩情,故此面对天庭,常羲还是给一些面子的。
毕竟她很清楚,即使掌控了太阴星辰也不过是那三位天帝的对手。
若是敢和天庭撕破脸,天庭能册封,也能罢黜了她!
她虽然驾驭战车,有特殊使命,但是手下那些仙娥还是时常将一些消息告诉她。
比如天庭虽然正神之位不满,但却不是什么仙神都有,这些年,因为触犯天条而被剥夺神职、甚至剥夺修为打入人间界的仙神不计其数。
就算是处死的仙神也有不少了。
那斩神台传说是神农氏陛下所建立起来的,似是一株根茎炼制而成的,无论是真仙还是大罗,皆是需要一刀,所谓仙神肉身,无尽法力,强大神魂,通通化为乌有。
连进入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甚至有传闻,那斩神台上沐浴有一尊准圣之血,那是昔年有准圣觊觎人族十大神器,被伏羲氏陛下打退,后来伏羲氏成为天帝,再度出手,在混沌外将之找到而带回。
以斩神台斩之,故此斩神台上的煞气,足以让一些仙神都是心境失守,着实可怖。
常羲并不想自己的丈夫帝俊还没有复活,自己也去斩神台走上一遭。
半晌之后,她睁开了眸子,淡淡开口:“来人。”
话音刚刚落下,门外吱呀一声,便是鱼贯而入几位仙娥,“宫主。”
她们微微躬身,这样的称呼是因为常羲住下的宫殿名为“月宫。”
常羲神色淡然,一点儿也看不出之前那般的愤怒,她面带微笑,这是她一直示于人前的形象,温婉而知性。
“有贵客来了,你等去迎他一迎。“
常羲的话让得一众仙娥惊愕,此地虽然是太古星辰,但是因为两位太阴女神的使命原因,鲜有人到此。
而且能让一尊太古星辰之主言称的贵客,那是何等的尊贵,难道是陛下来了?
也不对啊,虽说太阴女神无愧于女神之名,生的容貌天上地下罕有的美丽,但三位陛下都有家室,且并不是这种人。
怎么会来此?
要知道,自册封太阴女神让她们过来伺候的无尽岁月,太阴月宫虽然属于天庭治下,但并巫天庭所属的过来,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
即使是天庭之主接连换了三任,这样的大事,也无人来此禀告。
平日里还是她们偶尔外出才能带过来一些消息。
这样与世隔绝的太阴月宫,谁会来?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仙娥们皆是反应过来,轻柔地答应一声,便是退下了。
大羿还没有走出太阴星多远,便是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自己。
“那边的,还请留步!”
大羿有些诧异,回过头来,便是见到一队宫娥飘然而来。
作为一个外人,还是第一次来天界的外人,大羿自然是分不清这些宫娥是来自于月宫的,还是来自于天庭的。
见到这些侍女宫娥追过来,以为是那三位陛下的意思,也是急忙迎了上来,语气有些诧异。
“是陛下有事找我?”
大羿这话直接给这些宫娥给整不会了。
闻言有些发愣。
她们刚才在太阴星上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丝毫外人的影踪,若不是有一位眼尖,看到了向外走的大羿,恐怕会怀疑常羲的话语。
她们急忙而来,心中自然有些不满,认为大羿太过失礼了。
这样不打招呼的上门,又不打招呼的离去,当太阴星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样的人也是贵客。
然而大羿的一句话便是让她们一肚子埋怨话都是发泄不出来。
此人与陛下有关?
是哪一尊陛下?
宫娥们心中心思闪动,天庭早已经不是昔年昊天在时的天庭了,而且的天庭在天界也是庞然大物了,足以让所有仙神畏惧。
而同样的,作为天庭之主,天帝的地位在天界之中也是水涨船高。
而眼前此人竟然能和陛下见面,甚至是相谈,若是天庭中人,那也是手握天庭权柄的重臣正神。
若不是天庭中人,也将会是一尊绝世强者,强到足以让天帝陛下亲自拉拢的地步。
不管是那种情况,这等人物,自然可以称得上贵客。
怨气一瞬间烟消云散,这些宫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大人,太阴女神有请。”
这些宫娥虽然是小人物,但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称不上的智慧的眼力,可以帮助他们理清一些东西。
比如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不可以。
比如大羿,只是这样的一句话,便是让宫娥将其列入不可得罪,只能拉拢示好的行列之中。
大羿本人也是有些发愣,随即悚然。
“太阴女神?!”
他的声音因为骇然而变得变调了。
宫娥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答道:“是的,我家宫主就是太阴女神。”
同时似乎看出来大羿的疑惑,便是笑道:“我家宫主自太阴星辰孕育而出,便是很少外出,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大人不知道名讳也是正常的。”
大羿脸色一瞬间变得复杂,有杀意也有疑惑。
宫娥的话他并没有在意,他当然知道太阴女神了。
昔年妖庭的帝俊有两位妻子,名为常羲羲和,与帝俊太一从太阳星中孕育而出一样,两位太阴女神是太阴星内诞生的神灵。
昔年帝俊和常羲羲和的结合,其婚礼之盛大,即使是大羿都印象深刻。
常羲羲和为帝俊诞下了十日十二月。
那十日便是大羿射杀的。
“嗯,”大羿脸色一瞬间便是收敛了,佯装不在意,“不知道太阴女神姓甚名谁?”
见到宫娥目光看过来,大羿不动声色,笑道:“只是想看一看是否是故人,否则为何无端端来请我呢。”大羿这话瞬间解开了宫娥心中的疑惑,哦,原来还是宫主的故人,怪不得会让她们来请呢。
只不过……
宫娥闻言摇了摇头,“宫主的名讳吾等岂能知道。”
随即淡然一笑:“不过大人赴宴便可知是否是故人了。”
大羿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还与要事在身,赴宴就不必了,他日有空,必然要正式拜访一下。”
太阴女神勾起了大羿的回忆,若真的是那常羲羲和两位,现在去太阴星上便是找死。
自己与这常羲羲和可是杀子之仇,这样的血仇可不是时间就能抹掉的。
“大人是认真的?”那些宫娥诧异,“大人竟然怀疑是故人,为何不去相见?”
闻言,大羿脸色有些犹豫。
实际上他也有所好奇,若说白泽这样的人懂得明哲保身,可以活下来,他并感到惊奇。
但是常羲羲和是何等人物,乃是妖庭的帝后。
最终决战的时候,这二位更是执掌周天星辰大阵,亲自执掌阵眼太阴星。
这样的大人物,量劫清算的时候,应该是众矢之的,为什么还能活着?
不去看看真假吗?
大羿自己问自己,随即摸了摸背上的石弓。
那冰冷且粗糙的手感让他脑海中一片清明,是了,有此弓在手,天上地下他什么地方不可以去?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拒绝太阴女神的邀请了。”
大羿露出笑容来,“请带路!”
“这边请!”
宫娥也是露出了笑容,这样指引,在前面领路,实际上他们也是在好奇,眼前这位是宫主的故人吗?
宫主实在是太过神秘了,即使是她们,平日里也是很少能得见宫主。
只是有时候宫主会和她们说说话,有时候则是不会。
在她们的心中,喜怒无常便是这位太阴女神的性格。
但是无论是冰冷如霜还是平易近人,宫主也从不为难她们。
故此她们在太阴月宫之中,除却了有些无聊之外,其实生活地还行。
无聊便是会让人有了好奇心,就比如现在这样,他们也是着实好奇宫主和眼前这个壮汉的身份。
大羿跟着这些宫娥来到了太阴星的深处,便是见到了这一座月宫。
荒凉的太阴星上,孤独地矗立着一座简洁无比的宫殿,这样的一幕让得大羿都是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宫主,大人到了。”
有宫娥走进月宫之中,这样禀告。
“知道了。”
常羲这样点头,随即走出来,让得宫娥一呆。
只见常羲身着洁白的长裙,极为修身,其上简单的图案遮拢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长裙稀薄,内里若有若现的模样即使是宫娥这样的女孩子,都是看得面红耳赤。
“好看吗?”
常羲笑了笑。
宫娥惊醒,有些羞赧的低下头,“好看,只是……”
“只是不庄重是吗?”
常羲淡笑一声,昔年服侍过帝俊的女神,她怎么会不知道宫娥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丝毫不在意。
随手一抓,无尽而皎洁的月光在她的脑后生成。
随即又有无尽的太阴之力仿佛云雾一般,围拢在她的周身,将其衬托地愈发圣洁。
“现在呢?”
常羲问道。
宫娥抬起头来,再一次一呆。
这一次,她仿佛是看到了九天上的圣女一般。
依然是那样的身段和衣服,之前显得那般……那把诱惑,但是现在却显得庄重圣洁,这是什么原因?
宫娥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不够用了。
看着宫娥的神情,常羲知道了答案,再度轻笑一声。
随即换了一个问题。
“那人来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
宫娥一愣,随即低头答道:“那位大人先是问了宫主的名讳,随后想要离去。“
“在我和姐妹的劝说之下,才是回心转意,来与宫主一见。”
常羲脸色不变,淡然地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她的眸子之中内闪烁着某种情绪,似是杀意,又似是其他。
那个巫族能问出这样问题,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在令人去请的时候,她将这些宫娥脑海之中关于自己的信息全部抹去。
现在所有的宫娥都是对自己极为陌生的,只是知道自己异象深居简出,不见外人的世外模样。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大羿心中怀疑自己的身份,竟然没有退却,只是宫娥几句话一说,便是跟来了。
这让她不得不慎重,原本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认为这大巫听到太阴女神,便是会逃之夭夭。
没想到他竟然是应邀前来。
不可能没想到怀疑她的身份,毕竟已经是问出了那样的问题。
那就是有恃无恐了吗?
常羲在心中冷笑连连,觉得自己是在天庭的庇护之下,吃定了自己不敢对其动手?
还是说他有别的依仗,即使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无惧之。
真是可笑啊。
常羲在心中冷笑一声,虽然她昔年为帝后,不常出手,但也和帝俊太一一样,是盘古之目中诞生出来的生灵,其跟脚天资无双。
她的实力也同样可怕,距离准圣也只差一线而已。
而这样的一线也不是差在别的地方,而是差在了心结之上。
她有预感,若是帝俊复活,她的心结也是迎刃而解,就能顺利晋级了。
这样人物的手段,即使是昔年她的丈夫帝俊,都不曾尽数知道。
区区大巫,竟然敢瞧不起的手段,大刺刺进入。
“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位贵客。”
轻轻吐出一口气,常羲将心中的怒火与仇恨竟是压制,虽然十分想要杀死这个大巫,但是她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动手,估计过两天她就会去斩神台上走上一遭了。
她想出来的计划也不是如此,而是一种长远的计划。
他要让大羿在后悔和痛苦中死去,而且是那样的自然,不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即使是圣人查验也没有结果的那种。
“是!”
宫娥乖巧应道。
脑海之中想起宫主刚才的样子,心中震惊不断。
宫主和那位大人必然是故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故人!因为在宫娥的印象之中,太阴女神并不是喜欢打扮的女人,实际上凭着那一份容貌和身姿,也无须刻意打扮什么。
但是现在,在见外面那个男人的时候,太阴女神竟然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甚至问了她的意见。
这就像是凡俗的女儿家在见自己心仪的夫君时,丝毫不自信的模样。
宫娥在凡间修炼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她见过很多。
宫娥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相,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玩味,只是很快就收敛。
毕竟她现在是月宫的宫娥,作为上位者的太阴女神若是恼羞成怒,揍她一顿,没人会求情的。
大羿站在月宫的正堂之中,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路上,他向月宫那些侍女打听了许多,在她们的口中,太阴女神是一个深居简出的女神,不染因果,不临红尘。
似乎出尘无比。
与印象之中妖庭的那两位帝后似乎都不太一样。
这就有些怪了。
难道真的不是昔年的那两个帝后?
正在这样想着,便是听到了脚步声。
大羿循声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位仿佛隐于云雾之中,背后有皎洁月光衬托的女神一步步走来,其身后,一众宫娥紧随其后。
“久等了。”
声音轻柔响起,让得大羿微微一怔。
没等大羿说些什么,只见这位太阴女神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宫娥皆是退了出去,最后一个宫娥甚至还十分懂事的将门给带上了。
门外,一群宫娥聚集在一起,交流着自己的猜测。
“今天的宫主好美啊!”
有宫娥这样仰慕道。
到了常羲羲和这样的地步,男女通吃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宫主平日里不是如此,今日见那男人竟然如此打扮了,美地惊心动魄!”
有宫娥这样开口。
“宫主与那男人关系一定不一般。”
有人无言看了一眼开口的宫娥,一脸‘这还用你说’的表情。
外面这些流言蜚语没有撼动宫殿之内的气氛。
“喝茶吗?”
常羲跪坐在茶桌之前,这般的姿势流露出她极美的身材,她看向大羿,轻声问道。
大羿愣了愣,刚才细心感应间,也是没有察觉到这位太阴女神的某种杀意,这让大羿疑惑。
真的不是昔年那两个帝后?
见到大羿疑惑,常羲也是轻笑一声,一双隐藏于太阴云雾之中的美目弯成了一个月牙。
“这是神农氏陛下带到天庭的饮品,初入口时苦涩不堪,随后才能感受到那一股名为自然的清香。”
这位太阴女神以为大羿不懂什么叫茶,这样解释道。
大羿转醒,随即也是跪坐在茶桌前,与这位太阴女神相对而坐。
常羲为大羿倒了一杯茶,大羿面色如常,喝了一口,丝毫无惧这茶中有什么剧毒。
毕竟能毒死一尊大巫的毒,这世上还没有,至少大羿没有听说过。
“如何?”
常羲这样笑着问道。
“很不错的样子。”
只是不如那位的茶。
大羿在心中默默地这样添了一句,虽然味道都是差不多,但是那位茶水之中的那种暖流贯穿全身的感觉,足以让他铭记终身。
“是吧?那位神农氏陛下学究天人,竟然培育出了这等东西,虽然是凡物,但别有一番滋味。”
常羲就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十分开心地道。
“当年我第一次喝的时候,我可是比你惊讶多了呢。”
呵,我可不是第一次喝。
大羿心中这样想着,鬼使神差之中便是说出了口:“我曾在凡间喝过一次,味道的确不错。”
“是吗?那你的运气真的好。”太阴女神似乎眼睛微亮,有些艳羡道。
大羿脸上露出笑容,有些得意。
但转瞬之间便是惊醒,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非呆愣小子,他活了无数岁月了,也见识了许多,一瞬间便是想明白了所有。
这便是太阴女神的魅力吗?
只是几句话而已,便是能让自己下意识与那位神农氏陛下吃起醋了,似乎不想从这样的女神口中听到别的男性的名字。
这真是……
大羿再度喝下一口茶水,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悸动,虽然他来到了天界,存着找一位强大仙神做伴侣,但现在还不能有这样的心思。
“我似乎与女神素不相识?”
他问道。
太阴女神脸色不变,微微点头,笑道:“我听说过大羿之名,大羿不知我而已。”
“哦?”
大羿继续按捺住心中的情绪,似乎有些疑惑。
“吾名嫦娥。”
太阴女神常羲这样说道。
大羿仔仔细细调动自己的记忆,最终摇了摇头,“嫦娥仙子真的是太阴女神?”
“自然。”
常羲亦或是嫦娥这样点头,“天庭册封我为太阴星辰之主,而我也诞生于此。”
“在我的记忆之中,太阴女神另有其人。”
说话间,大羿看向太阴女神,想要透过太阴云雾看穿这位女神,只是很可惜,他失败了。
太阴之力不是他这个修炼连成仙之劫都不曾到达的人所能看透的。
“大羿说的是昔年妖庭的两位帝后,常羲羲和?”
嫦娥问道。
大羿微微点头,“不错,我曾杀她之子,所以不得不慎重。”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再度细细感应,但是依旧不曾感应到丝毫的情绪波动。
“射杀十日之故事,在洪荒广为流传,即使是我,在这太阴月宫之中也曾有所耳闻。”
嫦娥淡笑一声,“我是太阴女神,但并非是她们!”
大羿有些诧异,似乎没有听明白。
“准确的说,”嫦娥这样解释道,“常羲羲和二人是第一代太阴女神,陨落之后的无尽岁月之后,才诞生出来我。”
见到大羿皱眉,嫦娥便是顿了顿之后,再度开口。
“大羿以为我太阴星辰如何?”
大羿从思索中醒来,下意识开口,“太古星辰,神异之处名不虚传。”
嫦娥微微摇头,“我不相信大羿看不出来。”
大羿这才轻叹一声,“太阴星辰似乎太过荒凉了一些。”
是的,荒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太阴星辰之内时,心中涌现的想法。而且荒凉的有些太过了。
若不是他能察觉出来那无时无刻不在虚空之中显化的太阴之力,恐怕也是不敢相信自己身处的这块绝地是盘古之目。
“昔年的太阴星辰可不是这样的。”
嫦娥轻声开口,“那时的太阴星如同洪荒大地一般,生机盎然。”
“即使是后来巫妖量劫波及到太阴星,也不曾让太阴星生机断绝。”
量劫波及太阴星?
大羿目光微动,什么意思?
他心中转动了一个想法,但是却没有说,只是沉默。
“后来因为我的诞生,消耗了太阴星上大量的生机,太阴星底蕴受损,才变成而今的模样。”
嫦娥说出的这话大羿听懂了。
“仙子的意思是,太阴星辰诞生了三尊女神,才使得太阴星辰生机大减?”
嫦娥点了点头,让得大羿皱眉,“这似乎不太合理,孕育神圣这种事情应该不会让星辰根基受损才对。“
大羿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大凡天生神圣,都是一地福地洞天以底蕴多出来的一部分缓慢孕育而出。
若是常羲羲和那两位帝后的诞生,耗光了太阴星多余出来的底蕴,那眼前这位就不应该会孕育而出。
即使孕育除了灵性,也是会被太阴星辰自主吞噬掉,以补充自身。
可是前两位太阴女神没有毫光多余底蕴,那嫦娥应运而出,就不会让太阴星成为绝地,可是现在眼前这位太阴女神这话是什么意思?
嫦娥点了点头,“原本自然不会如此。”
“我的诞生在常羲羲和两位之后。”
嫦娥的声音没有多少的起伏,依然是清冷般的轻柔。
她似乎是笑了笑:“原本我的诞生和那两位一样,于太阴星辰无碍,可惜变故发生了。”
她一双明亮的眸子看向大羿,让得大羿神色微动。
“是因为巫妖量劫?”
嫦娥微微点头,“巫妖量劫爆发,巫妖两族同殁,常羲羲和作为量劫余孽,虽然身陨,但也被天地厌弃,故此太阴星也是受到波及。”
“实际上我请你来此,也是因为此事。”
嫦娥显得有些坦然了。
大羿不置可否,“请说。”
“大羿射杀十日之名名传洪荒,不知道可否将十日的尸体交给我?”
大羿有些诧异,“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要将太阴星恢复昔年的场景,”嫦娥解释道:“原本我还有办法,只要将常羲羲和之陨落之身回归太阴星,昔年孕育她们的精华回归太阴星,便是可以让太阴星呈现昔年的模样。”
“可惜,这些年我并没有找到她们的尸身。”
嫦娥眸子之中有淡淡的遗憾一闪而逝,被大羿看在了眼中。
“会不会她们没有死?”
嫦娥轻柔的声音响起在月宫之中,“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不可能,若是她们不死,我就无法出世。”
大羿一怔,嫦娥继续解释道:“太阴星辰孕育出来的神圣,道都相仿,她们比我先诞生,这那条路上走得很高、很远。“
“后来者根本没有办法在走上这条路,她们自然而然压制了一切除却她们之外的所有异端。”
大羿这点了点头,同道者争渡在洪荒之中并不是十分罕见。
这也是为何圣人道统的弟子,有一条煌煌圣道在前指引,却很少有弟子踏上去的原因。
因为踏上去或许会进阶很快,但是同时前景也是被定死了,永远不可能到达巅峰。
因为巅峰很小,已经站立了道之开创者,圣人了。
大凡仙神都懂得这个道理,故此他们一边渴望听到至强者的讲道,但一边却又不会走上至强者的道。
只会将至强者的道和自己的路双双映照,查缺补漏。
“常羲、羲和的尸身或许已经回归天地,我原本已经熄了这样的心思,想着等待岁月自动将太阴星的根基给弥补回来。”
“但是我看到了你。”
嫦娥目光灼灼,让得大羿不可抑制地心脏咚咚乱跳。
这是一个男性被如此火热目光投射而来的本能反应,更何况,投射这样目光的,还是一尊女神、仙子,天上地下媲美此美者,一个也无。
天地绝色,任何赞美女性的词语加持在大羿眼前这尊太阴女神身上,都不为过。
不过好在,嫦娥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大羿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好说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遗憾。
“这跟那十日金乌的尸体有什么关系?”
“十日是谁所生?”
嫦娥没有一如既往的解释,反而这样问道。
大羿诧异,自然答道:“是帝俊和常羲诞下。”
“这就是了。“
嫦娥这样说道,“十日金乌是常羲后嗣,他们的身上也当有太阴之力,虽然不如太阴女神,但弥补太阴星也是勉强够了。”
大羿一瞬间便是恍然了,这位太阴女神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怪不得她会让人将自己追了回来呢。
只是……
大羿点头,但随即摇头。
这样的表态让得嫦娥皱眉。
这一皱眉,整个月宫都仿佛黯然无光一般。
“你不愿意?”
嫦娥这样问,但随即便是点头了:“我能理解,那是你的战利品。”
嘴上说着理解的话语,但是那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甚至还有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
“是我孟浪了。”
大羿微微摇头:“倒不是我不舍将十日金乌的尸体交给你,只是我也没有。”
这话一处,让得那嫦娥微微一愣,“怎么会?昔年诸多强者都是亲眼看见是大巫你射杀那十日金乌。”
大羿仔细盯着嫦娥看,发现这尊太阴女神除却了疑惑之外还有一点诧异,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情绪了。
他随即收回了目光,这样答道:“我亲手射杀那十日金乌不假,但是其尸身一部分在战场上被毁掉了。“
“而另一部分,”大羿淡笑一声,看向嫦娥那双仿佛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我巫族是野蛮之族,不曾吃过什么好东西。”
“金乌的肉还算可口。”
嫦娥瞪大眼睛,美目之中全是震惊之色,但随即便是恢复了淡然。而从始至终,大羿都是没从其中看到愤怒与怨毒。
真不是那常羲羲和的局。
大羿终于是放下心来,在这番不算短的谈话之中,他连连试探,都没有任何结果。
没有结果便是最好的结果,大羿心中最后一点警惕也是消弭掉了。
他想起之前的谨慎,心中有些好笑。
想来是听到了昔年巫妖量劫的某些真相,故此有些草木皆兵了。
嫦娥说得对,那两个太阴女神乃是妖族的帝后,是最大的余孽,天地厌弃,这二人不死,量劫怎么可以会消失。
再者。
这里是天庭,人族的那三位准圣天帝不会允许有似常羲羲和这样的妖庭帝后生存的。
毕竟人族之所以能崛起,是因为站在了妖族和巫族的遗泽之上。
巫族还就罢了,大家知根知底,在那位的注视之下,即使是地府,也需要和人族交好。
但妖族就不同了,昔年妖族曾将人族当做血食,后来巫妖大战来临之前,屠巫剑的某些部分,也是人族血脉之中炼制出来的。
加上后来妖族余孽几次三番在人族作乱,这样的仇怨,大羿很是坚信,那三位绝对不会允许有妖族的帝后立足于天庭之上。
“有些可惜。”
嫦娥震惊之后,恢复了平静,还给大羿倒了一杯茶。
“你不失望?”
大羿笑了笑,没了警惕之心之后,他专心去看这位太阴女神,这是漂亮啊,美地惊心动魄。
嫦娥轻笑一声,随即摇了摇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些年我到处寻找常羲羲和的尸身,但是一无所获,那时我失望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释然了。“
“量劫之伟力,岂是那般好消弭掉的,太阴一脉当年插手量劫,没有就此毁掉,恐怕还是天地看在盘古大神的面上了。”
嫦娥微微摇头,“今日请你来,只是尝试一番而已,另外便是想见一见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
大羿一愣。
嫦娥的眉眼尽是轻柔之色,“我诞生于盘古之目,你诞生于盘古肉身,同族之人,不相见一番岂不是很可惜?”
大羿怔然,随即大笑出声:“是很可惜。”
他的心中在震动不断,是了,他和这位嫦娥都出自于盘古遗泽,同属于一家,若是两相结合,也许可以繁衍出一个比巫族更强的种族来。
他心中有些火热,更加热烈的与嫦娥攀谈。
这是一种对繁衍的渴望,在巫族人看来,这是神圣无比的事情。
嫦娥虽然身在月宫,但是也曾走遍天界,见识谈吐等都是不凡,不过大羿也不差,他虽然没来过天界,但是洪荒大地的种种他还是见识过的,说起来也是侃侃而谈。
故此,这一交流,便是到了深夜,天界的深夜漫长而特殊,大羿能察觉到太阴星的太阴之力一下子便是活跃起来。
茶壶之中的水一滴也没有了。
嫦娥满足叹息一声,“我住在此地,第一次能与人长叹一日了。”
大羿呵呵一笑,他不曾娶妻生子,实际上当年的大巫多半都是如此,战事紧张,哪里顾得上这些事情。
不过没吃过猪肉,他还没见过猪跑吗?
大羿和夸父待在北荒很多年,自然也见识过人族追求异性的手段,他只需要评估一些成功率较高的方法,仿照即可。
“天色晚了,不如大巫可以在此安歇,明日我带大巫看一看我太阴星的风景?”
嫦娥这样说道,声音轻柔:“虽然荒凉,但荒凉之下生机暗藏,若是看久了,也别有一番风味。”
大羿沉吟了一下,随即一笑:“好。”
嫦娥微微一愣,但随即便是收敛了思绪,点点头,便是走了出去。
大羿知道为什么这位太阴女神要惊讶,是因为这样太过直接了一些。
或许这位嫦娥所说的只是客气话而已,但是没想到大羿一口答应下来。
这一点上,也是大羿学人族的,这招叫脸皮厚。
不过成功率很低,但是十分对大羿的胃口,在他们巫族,遇到心仪的女子,便是要直接抢回家中的。
就大羿现在这份克制的模样,已经属于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了。
大羿轻笑一声,随即也是起身,这座宫门重现被打开,有宫娥进来,轻声引路,带他去安歇的地方。
月宫的最深处,两位绝美女子站在一起,皆是天下绝色,但此时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只是目光皆是望着床上正在安然入睡的一位女子。
“姐姐,你过了。”
一位声音充满磁性的女子开口了,她声音低沉,其中充满了悲恸。
“那是杀子之仇,此仇不报,我常羲誓不为人!”
另一个女子声音清冷,但此刻却是满是怨毒狠辣之色。
“可是何必分裂元神呢?”
磁性女子神色悲恸,“如此以来,你将永远留在这个境界,甚至连寿元也不再是无穷无尽了。”
天生神圣,或许是实力不怎么样,但是都有了一个特点,只要诞生之地不毁,寿元就不会干涸。
这是天生神圣的最大资本,只要不死,资质再差也能成仙成神。
现在常羲放弃了这样的资本,分裂了一个元神,这便是嫦娥诞生出来的原因。
“能杀此人,即使身死道消又能怎么样。”
常羲看向羲和,“他是天庭的宾客,只能用这个方法杀他还不会被天庭敌视。”
羲和默然以对,她自然知道常羲的苦心。
一方面想要报仇,而另外一方面则是还想要保住复活帝俊的功德。
两相权衡之下,似乎只能如此。
常羲分裂出一个元神出来,并且将一切的记忆全部消除,只是余下了一些特别的记忆。
比如嫦娥是第三任太阴女神,自太阴星辰之中孕育而出,一直独居于太阴星上。
太阴星辰因为孕育出这第三任女神,元气大伤,嫦娥便是一直致力于修复太阴星辰。
这便是为什么大羿几番试探,却没有结果的原因。
因为嫦娥说的都是真话,当然这样的真话只是她自己认为的,亦或是常羲让他认为的。“凭你我二人,若是想要杀他,十分容易,何必……何必。”
羲和这样开口,她虽然也是恨极了巫族,但是知道常羲分裂了元神,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常羲微微一笑,分裂元神之后的她,元气大伤,有着一份虚弱的柔美。
她摸了摸羲和的脑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他容易,但我并不让他那般痛快地死去啊。”
这样的话语让得羲和脸色僵硬,她自然知道常羲心中的怨怒。
因为就在刚才,她们在嫦娥的内心中知道了一个消息。
昔年大羿射杀十日之后,竟然将金乌血肉蒸煮吃了。
这已经不管是杀子之仇了,更是不共戴天。
“我要让他在后悔和痛苦之中死去!”
常羲怨毒的声音在此地响起,“妹妹,你要帮我!”
“好!”
羲和的声音也是响起,随即两人便是缓缓消失,只余下似乎真的在熟睡的嫦娥。
而与此同时,身在兜率宫正在和老君对弈的伏羲氏接到了某种信息,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大羿怎么和常羲羲和搅和在一起了?
他也真的不怕死?
伏羲氏脸色略微有些迟疑,那大羿怎么说是天庭请来的客人,再者说是那位见过的唯二的巫族人,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送死,似乎不是很好?
“陛下似乎有事?”
老君一双淡漠的眸子看了过来,伏羲氏回神,随即洒脱一笑。
“哈哈哈,太阴星辰上的事情。”
老君微微点头,随手下了一子,盯着棋盘,似乎是在思考:“陛下打算怎么办?”
伏羲氏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奇异,“老君在天庭不问世事,现在似乎知道这件事?”
老君愁容满面,相比于太上圣人,这尊善尸似乎更加人性化一点。
“这都是因果。”
伏羲氏似乎有些恍然,“大羿射杀十日,便是合该死在常羲羲和手中?“
老君微微点头。
伏羲氏沉吟了一下,随即摇头:“他终究是我天庭亲来的客人,而且与我人族关系匪浅,这一点,老君应该知道。”
不光是老君知道,更是太上圣人知道。
老君点头,让得伏羲氏心中更加清楚,果然,作为应劫之地,人族一直在诸圣的视线之中。
只是不知道那位会不会被圣人察觉了。
“大羿此巫还算有情有义,为我人族镇守北荒多年,他死不得!”
伏羲氏思索了一下,这样沉声开口。
老君一愣,“此乃天意。”
又是天意?
伏羲氏心中微动,随即开口,“老君,上天有好生之德,看在我天庭和人族的份上,大羿可否能有一线生机?”
老君想了想,看着伏羲氏下一子,眼中光芒大放:“妙啊!”
随即点了点头:“有。”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金葫芦来,从其中倒出一粒圆滚滚的金丹来。
“这是九转金丹,大羿生机就在其上。”
伏羲氏接过金丹,淡笑一声,“多谢老君了。”
老君微微摇头:“他能来天庭拜见三位陛下,也是他的缘,这是命不该绝。”
那大羿的缘分不是见了我们,而是曾经见了那位。
伏羲氏嘀咕一声,随即收下了金丹。
见状,老君也是提醒一声:“不过陛下也需要注意,这是巫妖两族的再一次交锋,稍不注意,恐怕会惹火上身。”
伏羲氏微微点头,“老君放心,在封神量劫即将到来的这个时候,我不会给人族招惹别的麻烦的。”
在这样的圣人善尸面前,有些话还是直来直去的好,不必隐藏什么。
老君微微点头,“知道就好。”
他并不在这些,指了指棋盘,“下棋!”
伏羲氏呵呵一笑,随手点出一子。
兜率宫中除却了棋子落地的声音,便是再无其他。
于是乎,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太阴星除却了荒凉之后,有时候还能见到一对男女时常在太阴星辰各处。
而这样结伴同行的成果是显著的,嫦娥和大羿的关系只差那一层窗户纸了。
实际上也是难怪,毕竟嫦娥的记忆之中,她一直独居在此,虽然游历过天界,但也只是飘然而来,飘然而去,几时和男人这般亲近过。
而且还是在大羿别有用心的情况下。
这一日夜晚,两人坐在月宫的顶上,遥遥看着月桂灵根,无尽而皎洁的月光在虚空中迸发出来,让得夜晚的太阴星辰更像是仙境一般。
“嫦娥。”
大羿觉得时机到了,这样开口。
“嗯?”
嫦娥看向身边的男人,眼中的柔色几乎可以溢出来了。
“巫族没了,家也没了,所以我想要重建一个种族出来。”
大羿这样开口。
太阴女神是何等聪慧,瞬间知道了大羿的心意,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周身那些仿佛云雾一般的太阴之力不断波动,仿佛是海浪一般,显示出这位女神的心情。
“这……”嫦娥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换了一个话题:“难道在太阴星辰不行吗?”
大羿微微摇头,解释道:“巫族只有在大地之中才能获得力量,我的后代也都是如此。”
“这……”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嫦娥脸色微红。
见到嫦娥迟疑,大羿也是急了,“你……你不愿意吗?”
“当然不是。”
既然都表明了心意,嫦娥也是微微摇头,“只是我乃天庭太阴正神,若是无故离去,便是擅离职守,天条不容情。”
大羿脸上喜色不断,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了,原来只是这样?
他笑道:“无妨,我与三位陛下有些交情,明日……明日我就带你去找他们,他们会答应你跟我下界的。”
嫦娥一阵惊讶,“你认识三位陛下?”
大羿哈哈一笑:“若非不认识三位陛下,我怎么可能来到这太阴星辰之中,这里可是天庭重地啊。”
“而且嫦娥你可别忘了,我是巫族,巫族与人族在上古年间,便是交好,相互联姻联盟。”
嫦娥一下子便是恍然了,她还真的不太了解这样的事情。
大羿眼中闪烁着喜悦,深情地望着嫦娥,他喜欢这样单纯的嫦娥。翌日一早,大羿便是带着嫦娥去了凌霄宝殿,然而这一次,三位陛下并没有见他,依旧是由那位金甲战将招待了他。
“陛下已经知道你的来意。”
金甲战将扫了一眼嫦娥,面色古井无波,从怀中掏出一封法旨。
法旨递到大羿的手中,大羿便是看到了其中明晃晃的上书一个字:“可!”
大羿大喜过望,看向身边的嫦娥,“陛下同意了。”
嫦娥也是欣喜,作为太阴女神,她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位置都多么重要,那是太古星辰,是盘古之目,是诸天星辰的中枢之一,重中之重。
所以即使大羿说三位陛下和他有这样那样的交情的时候,嫦娥虽然嘴上很是开心,但内里怎么没有抱着多大希望的。
那三位是天帝,天帝统御万灵,着眼的是三界大事,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们这一点儿女私情做出改变呢。
别说是一尊大巫,就算是昔年祖巫来,也撼动不了天帝的意志。
但是没有想到,天帝竟然同意了,同意了她放弃太阴星辰的神职,和大羿下界。
这大概是自天庭建立以来都首次吧。
这一对在欣喜,金甲战将更是冷酷了打断了二人的喜悦,“陛下有旨,让我送你们下界。”
他看向大羿:“不知道你们想去哪一座天门?”
这话让得大羿一愣,他在太阴星辰待得日子不短,从那些宫娥和嫦娥的嘴中他知道四大天门的作用,而是位置各不相同。
比如东天门是为了人族而设立的,至于其他三门也各有不同的作用,分裂在洪荒的四方。
人族自然是不能去的,那里的量劫将至,大羿觉得自己去了就是添乱。
至于其他三门,那就无所谓去哪里了。
“去南天门吧。”
大羿看了一眼嫦娥,随意选择出来。
嫦娥自然是没有意见,她从来没有去过人间界,自然是大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金甲战将微微点头,也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头前带路。
刚刚看到南天门那巨大的轮廓时,一道流光极速而来,落在了他们的前方。
这是一位侍女,亦或可以说是侍女,她手捧一个盒子,缓步而来,面带微笑。
金甲战将停下了脚步,那侍女来到三人的面前,笑道:“王母听闻有巫族上天庭做客,无奈身在瑶池,不能招待一二,送上薄礼,聊表心意。”
她将手中的锦盒递到大羿的面前,让得大羿微微一愣。
随即便是有些恍然了。
恭贺亦或是祝福这样的事情,作为天帝之尊的那三位陛下做自然是不行的,天帝乃是权柄威严。
可若是由王母开口,一切便是名正言顺起来,因为王母执掌天下女仙,太阴女神按道理也是属于王母的管辖。
只是唯一疑惑的是,这样的礼物不是给予嫦娥,而是给予自己的,用的还是不曾招待巫族的借口。
就算是大羿都在心中嘀咕,他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巫族在外的名声这么好了,就算是王母都要招待一二了。
王母名为瑶池,大羿可是知道一二的。
乃是道祖鸿钧座下的道童,与前天帝昊天跟脚来历一样,后来人族的燧人氏褫夺昊天的天帝位格,但是出奇地没动这位王母。
而这位王母也是知趣,从来只是待在瑶池之中,从不外出,也不用属于自己的权柄,迥然自闭一般。
“还请姑娘代我多谢王母娘娘了。”
虽然心中好奇,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位奉上了恭贺的礼物,大羿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得这样拱手笑道。
那侍女微微点头,目光奇异看向这对夫妇,随即退到一边上。
金甲战将继续带路,大羿偶尔回头,还是看到了那侍女站在路边上,这样望着他们。
瑶池之中。
一位雍容华贵之女子站在中央,她的身前是一尊伟岸的帝皇站在那里。
若是大羿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位帝皇正是伏羲氏。
“你的事情我办到了。”
女子缓缓开口,倒是没有什么起伏与波动。
“多谢王母了。”
伏羲氏语气温和,这样点头。
“那可是九转金丹,你真的舍得送给一位巫族?”
王母突然有些好奇眼前这位天帝在想些什么,“要知道,巫族不曾有元神,若是肉身陨落,即使是如此圣丹,也无法救人。”
伏羲氏眼眸如星辰般璀璨,他负手而立,望着瑶池内一片极美的风景,淡笑一声,“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另外若是有人过来询问的话,王母应该知道如何回答吧。”
王母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她并不觉得有人会为了一个巫族来询问自己,就位格而言,她可是天庭的第二大实权人物。
“希望你所承诺的也不会改变。”
王母这样说道。
伏羲氏淡笑一声:“王母放心,天庭是那位昊天的,这一点谁也拿不走,至于当年,只是因为人族底蕴太少,需要天庭来震慑宵小,而今人族强大而兴盛。”
“天庭于我们而言,就不是门面,而是众矢之的了,送还给你和那位昊天,情理之中。”
王母不知道信没信,没有回答这方面的事情,只是静静听着。
“那位归来之后,还希望王母能美言两句,毕竟当年是无奈之举,而且吾等这些年将天庭建设的几乎完备,如此原物奉还,可以抵消一二那位的怒火吧?”
伏羲氏语气温和,“人族与天庭一个执掌天界,一个天地主角,合则两利,斗则俱伤。”
这一点王母倒是深以为然。
她自然不出去,但是不代表不知道天庭的变化。
若说昔年昊天在时的天庭不过是一个茅草屋,而今的天庭就是一座圣人道场的宫殿。
其中的差异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是自然,我会去和昊天说的。”
王母答应了下来,眉宇之间有些欣喜之色,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事情真的有所转机了,天庭就要回归于她和昊天的手中。
至于伏羲氏的话,她信了一半,另外一半,她有她自己的看法。伏羲氏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王母只是听听而已,至于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量劫。
封神量劫在紫霄宫时,她便是听昊天和道祖老爷说起过,是充实天庭权柄的最好时候。
而应劫之地是在人族。
在王母看来,这三位之所以要将天庭拱手让出,原因便是在于此。
人族作为应劫之地,将迎接入劫的三教圣人弟子,人族即使以而今的手段,也是不能抵御下来。
这三位恐怕要回去坐镇人族了,故此才有这样的托辞而已。
伏羲氏微微一笑,朝着王母拱手:“告辞。”
话音落下,其伟岸的身形也是消失不见。
王母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心中思量着这样的好消息应该什么时候去紫霄宫告知昊天才好。
还没想出来,便是有侍女来禀告一声。
“娘娘,羲和来访。”
王母陡然睁开了眸子,眼中精光闪动,闻言便是笑道:“真是奇了,平日里我这瑶池谁都不来,今日这是怎么了?”
“请她进来。”
微微沉吟了一下,王母这样开口。
侍女领命退去。
不多时,羲和便是跟着一位侍女来此,十分恭敬,微微躬身拜下:“见过王母娘娘。”
王母微微点头,“羲和,若是公事你来错地方了,我不管外务许多年了,若是私事……我与你没有私事可言。”
不等羲和开口,她便是将路给堵死了。
羲和抬起头来,笑道:“王母娘娘何必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为太阴女神,拜见执掌天下女仙的王母,乃是正理。”
王母不置可否。
她才不会信这样的鬼话呢,不提这位之前的身份是妖庭的帝后,和她王母的身份不遑多让。
就是这么多年以来,这可是头一次拜访自己。
想要拜见她,为何是现在,骗谁呢?
“你有何事?”
王母直接开门见山,打发了眼前这个太阴女神,她才好去紫霄宫找到昊天,说出这样的好消息。
羲和没有在意王母的态度,实际上她动身之前便是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呢,毕竟一如王母所想的那样,自她们被天庭册封为太阴星辰之主之后,一次没来过瑶池。
现在倒是来了,若不是有事的话,谁信她只是来拜见的?
“姐姐和我都想问问,为何王母会将一件宝物送给那巫族。”
羲和神色郑重。
实际上当在嫦娥身上得到这个消息时,她和常羲两个都是神色大变,原本应该天衣无缝、周密无比的计划因为王母的这个行为而有了一丝的变数。
“你就问这个?”
王母微微一愣,那位伏羲氏可是提醒过自己。
真是奇怪了,一尊天帝,两位妖族妖庭的帝后,天生神圣,背负了特殊使命,竟然同时为了那一个巫族而博弈?
真是活久见。
王母不动声色盯着羲和看,随即淡笑一声,“没什么,只是一粒九转金丹而已。”
羲和脸色微变,随即难以置信:“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的丹中圣品的名头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不光是听说过,而且曾经渴望得到过。
毕竟只要有一丝魂魄在,就是可以复活的圣丹,她们难以想象,若是用在帝俊的身上,她们的丈夫是不是会即可复活?
那样的话,什么问题都是迎刃而解了。
可惜这都是妄想,九转金丹若是在其他强者亦或是势力手中,常羲羲和说什么都要去兑换一枚。
可九转金丹的创造者是太上圣人,那是一尊圣人,而且还是出了名的忘情无为,想要在这位的手中获得九转金丹,总体而言,比之她们每日驾驭战车赚取功德为帝俊重塑肉身容易不到哪里去。
可是现在……她们苦苦而不可得的东西,竟然被人轻而易举地送予了那个巫族。
王母很是轻描淡写,“一粒丹而已,两位乃妖庭帝后,何须如此?”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风轻云淡,完全不记得之前当伏羲氏将金丹交给她,让她转交时,那个脸色的精彩程度。
九转金丹,她自然也是没有的。
“一粒丹……”羲和苦笑一声,她倒是没有怀疑王母的态度,实在是王母的身份太高了。
是道祖鸿钧的身前道童。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道祖的道童可是有资格称呼诸圣为师兄的存在,能拿到这样的九转金丹也是在情理之中。
“如此神物,为何要给予一个巫族呢?”
羲和这样问道。
王母盯着羲和看,她为道祖身边的道童,受道祖亲自点化,资质自然是不差的,她似乎有些看明白。
巫族,作为妖庭的帝后是要杀的,更何况那是大羿,传闻射死了常羲的十日之子的人物。
那伏羲氏要保?
不过这关她何事?只要那伏羲氏遵守诺言就是了。
王母淡淡开口:“本宫做事,何时需要向太阴星主汇报了?”
话语之中隐藏的淡漠让得羲和微微一惊,随即悚然。
终究是有些托大了,凭借着昔年妖庭帝后的身份,加上而今的太阴星主的位格,常羲羲和本能地觉得自己和昔年没什么区别。
但是眼前这位也不是一般的存在,自然不会让她抖搂昔年帝后的威严。
“不过本宫倒是好奇,为何常羲会分裂出一个神魂,美其名曰嫦娥?“
瑶池是何许人也,自然能一眼看透嫦娥的虚实。
羲和脸色微变,虽然她没有指望能瞒得过王母,但是没想到王母会如此直接。
“这……这是……”
羲和吞吞吐吐,倒是让得王母好奇起来:“等价交换,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也告诉你为什么送出九转金丹,如何?”
羲和一愣,随即便是点头了。
她拒绝不了王母的提议,因为她之所以来此,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个计划之外的变数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王母的位格高高在上,而且跟脚清白,是道祖的道统,怎么会和巫族搅和在一起呢。
她微微想了想:“王母应该知道我们和大羿的仇恨。”
王母点头,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原本我们熄了这样的心思的,因为毕竟当下还是赚取功德重要一些。”
羲和缓缓开口,“但是没想到,这个大巫竟然从人间界来到了天庭,甚至来到了太阴星辰,被姐姐发现。“
王母更加好奇:“既然发现,那就直接打杀了不就好了吗?”
羲和自然不好说是常羲要好好炮制一番大羿,她只是说:“因为天庭,那大巫能进入到太阴星辰之内,一定是受邀来到天庭的,若是胡乱杀了,恐怕会恶了三位陛下。”
王母微微点头,似乎明了了一切,“所以你们以嫦娥为饵,想要将之杀死在下界,神不知鬼不觉?”
羲和微微点头,虽然不尽详实,但也基本没错了。
王母点了点头,说话算话,她缓缓开口:“我得提醒你,那巫族虽然没了,但是地府还在,那位祖巫圣人还在。”
羲和也是极为聪明的人,她看向王母,有些迟疑:“王母的意思是?”
王母面色如常,“当年天庭初创的变故你应该知道吧?”
羲和怔然,随即点头,她当然知道了,原本第一任天帝是与眼前的王母一样,是道祖的道童。
后来被那位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从此天庭易主。
常羲之所以大费周章的某种原因也是因为那位燧人氏,褫夺了道祖道童的位格,还能安然坐稳到而今,这份能力,即使是天生神圣的她们也要忌惮。
“我要帮昊天将天帝之位给拿回来!”
王母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听在羲和耳中,却是仿佛天雷滚滚一般,这位王母竟然心这么大吗?
要知道而今的天庭被接连三位人皇天帝牢牢把控,那三位哪一个不是惊艳才绝之人,这位道祖身边的道童竟然有如此豪情,要以一敌三?
“所以,我需要那个大巫的帮助,或者说,我需要拉拢这大巫身后的祖巫圣人。”
羲和微微一愣,虽然便是明白了全部。
原本如此。
那大羿来到天庭,不光是她们姐妹二人盯上了,这位王母也是盯上了。
只不过她们想要杀人,而这位王母则是想保。
“那……”
羲和有些急切,有这位在,她们的计划就算是再详尽又有什么用呢。
“不必多虑,我给予他九转金丹是看在祖巫圣人的面子上,并非是他的保镖。”
王母神色淡漠,仿佛是心境极为深厚的修士,让得羲和心中凛然,不愧是道祖的道童,这份定力与心智堪称可怕。
“九转金丹是一线生机,你们若是再度出手,灭了他这一线生机,生死也不关我的事情。”
王母微微一笑,笑容雍容华贵:“毕竟我赠礼之事,天庭不少人都是有目共睹,即使那大羿死去,那位祖巫圣人还是要承我的情。”
好谋算!
羲和眼睛微微发亮,这便是顶级强者的谋算吗?只是随意一手,便是定下了胜局,无有意外发生。
比之姐姐的手段,高超至百倍不止啊。
“你去吧。”
王母满足了好奇心,又是回答完了问题,自然要送客了。
“做你们该做的事情,我不妨碍你们,你们也不要妨碍我,否则……”
王母语气暗含威胁。
“是!”
羲和心中凛然,她自然不会去招惹这位王母,同时也会劝告姐姐常羲的。
此时在她的心中,这位王母其手段,果断而狠辣,丝毫不属于昔年的妖庭军师白泽。
望着羲和离去的样子,王母脸上的淡漠消散了不少,半晌也是微微摇头,目光奇异。
那个大巫就那么重要吗?
连那个太阴女神都是分裂元神去诱惑他?
分裂元神的代价她自然是清楚不过的,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是打杀一个大巫,美其名曰不想招惹天庭。
这样的借口谁信?
她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羲和还隐瞒了一部分事实,而那一部分事实才是最重要的。
那伏羲氏也是如此。
那可是九转金丹,除却太上圣人那里,流露在世间的九转金丹不足一掌之数。
这般即使在准圣眼中都算得上至宝的东西,那位青帝说送就送了。
而且据她所知,天庭并无九转金丹,那这东西只有可能是从兜率宫拿来的。
凭借着太上圣人那淡漠的性子,想要那道九转金丹,伏羲氏恐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即使如此,那位伏羲氏也是将之送出去了,而且还是借了她的手?
这让王母略微有些想不通。
若说以此拉拢地府那位后土圣人,为何不亲自去送。
可若不是拉拢那位圣人,王母也想不到,区区一个大巫,说起来堪比大罗,但在天庭,大罗金仙的仙神也不是没有。
这样的存在,有什么可以让一尊准圣,而且是天帝至尊如此大费周章呢。
王母微微摇头,想不通……
似乎她便是将这个问题抛入脑后,这种事情在她看来,不过是枯燥日子的一种调剂而已,看个热闹就好,不必深思。
原本她是没有心思的,不想回紫霄宫便是只能待在这瑶池之中。
但是现在不同了,伏羲氏请她帮忙,虽然在她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而已,但是给予的报酬却是丰厚至极的。
三位人皇天帝有意将天庭还给昊天。
这让她的某些心思便是上头了,蠢蠢欲动,眼见着有些成果了,自然不愿意招惹其他东西。
而另一边,站在南天门天柱那里,大羿和嫦娥打开了那个由王母的侍女送来的锦盒,刚刚打开,便是爆发出无尽的金光来。
大羿急忙关上了锦盒,眼中骇然无比。
“这……这是……”
他有些不太敢确定。
而一边上的嫦娥也是震惊地无以复加,花容失色。
她为太阴女神,自然有所见识,知道这锦盒之内是什么东西。
“是九转金丹啊!”
这位太阴女神没有了矜持,这样惊叹一声。
实际上在这种圣丹至宝面前,别说是她,就算是准圣都要激动,这是第二条命啊。
大羿自然听说过九转金丹的名头,而且还知道九转金丹乃是太上圣人的独门绝活。这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圣丹,大羿自然知道它的价值。
若是三位陛下送来,他还是能理解,只是那王母,只是因为不曾招待,便是送出如此至宝,一时间让得大羿都是惊疑不定。
他下意识看向金甲战将,觉得自己不应该受这样的大礼,想让金甲战将将之带回给王母。
只可惜金甲战将没有给予他这个机会,他刚刚张口,南天门便是打开了。
一股极为强悍的吸力席卷而出,将大羿和嫦娥包裹,随即化为流光打入人间界。
“给你就拿着,怕什么。”
金甲战将望着两道流光平安落地,微微摇头,这样轻声自语,随即转身就走。
南天门在一片灵气翻滚之间,转瞬间便是恢复了平静。
大羿从天界之中带回来一个妻子,此事大约除却了天界有数的几位,没人知道,实际上也没人关注。
人族此时也是在忙得很。
轩辕氏的上位令得人族有百废待兴的架势。
轩辕氏上位十分平稳,即使收集人皇权柄也是非常顺利,没办法,昔日在祖庙之前,所有的帝族都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燧圣属意当今人皇。
那是教导出来三皇的人物,如此看中了当今的人皇,岂不是说明当今的人皇,也会是三皇般的人物吗?
若说普通族人因为年代久远,只记得三皇之功德,而不记得三皇之威严,这些帝族可是记忆犹新,他们各自氏族之中都有典籍在记载。
比如燧人氏的兵道、伏羲氏的霸道、神农氏的王道,三皇之手段,即使是他们帝族也只能望其项背。
“差不多了。”
人皇殿中,轩辕氏坐在人皇宝座之上,目光扫视下方一切重臣,沉声开口。
此言一出,内外都是出现了点点的骚动,许多大臣都是在窃窃私语。
能立在这大殿之内的,都是人族的高层,出身自然不会是平民,都是大氏族出身,甚至其中不泛帝族出身的人。
有些事情他们也是心知肚明。
昔年祖庙之前,那位燧圣告知他们,想要让人族更上一层楼,毫无破绽地立于不败之地,就需要将人族疆域完全掌控起来。
只是当时的时机不对,故此轩辕氏一直按捺住,知道而今,距离他登基已经快十个年头了,天下皆稳。
他觉得是时候了。
“肃静!”
轩辕氏轻喝一声,让得大殿上的议论瞬间化为了乌有。
“你等有何章程?”
他所做的决定不容置疑,更何况还是那位的指点,即使千难万难,他也要做下去。
威严的目光扫视所有大臣,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若是没有人提出建议,今天就拿大殿上某些人开刀了。
“有。”
当即有人出列了,这位是中央氏的族人,而今算是轩辕氏的心腹之一。
毕竟昔日燧圣降临,中央氏的那位族老便是在场,甚至还和燧圣说过话,这一族是支持轩辕氏这样的做法的。
“说说看。”
轩辕氏目光缓和了不少。
“陛下,按……按照那位所说,完全掌控疆域便是需要知道疆域之全貌。”
这位中央氏大臣这样开口。
“若是我人皇道场出人,所耗费甚多,何不令天下氏族将所在之地报上来,若是有空缺之处,再由人皇殿派人如何?”
“一来诸地并起,而来也是节省一些资源,两全其美。”
中央氏这位大臣显得自信满满,轩辕氏知道,这样的计划不会是他一个人在刚才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来的。
显然其背后的帝族早就制定了一系列详细的计划了。
不过……
轩辕氏无声地笑了笑,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要的就是这些大臣给出方法,越靠谱越好,至于这个计划是出自这些大臣之手,还是出自其背后的氏族之手,上位者并不需要在意这个。
“继续说。”
轩辕氏的声音让得中央氏的大臣脸上喜色愈加的浓郁。
帝族除非在极为特殊的情况才会争夺人皇大位,除此之外,走出帝族的族人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位极人臣。
他自然也不例外。
他在中央氏的地位还行,属于嫡系,他从族中老辈的口中得知,这个完全掌控人族疆域的计划十分重要,所以他召集了族中大多数的智者,制定了这样的计划。
为的便是要在今日的朝会上一鸣惊人。
“是!”
中央氏这位大臣拱手,脸上的喜色也是消散,露出的是正色之容。
“报上来的疆域不管有文字,还需要有图!”
他侃侃而谈,环视大殿内外所有人,这样开口,“唯有图文相加,才能全面而准确的将人族所有疆域掌控住。”
“还有一点!”
他的话音刚落,有另外一尊帝族的族人站了起来,他也想要尝试一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自然不愿意将如此大好的机会全部让给中央氏。
他无视那中央氏瞪过来的目光,朝着上首的轩辕氏行礼,随即开口:“我人族疆域虽然经过历代人皇之功,扩大了无数倍。”
“但却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有我人族生存的,比如我族中记载的几处险地,不适合族人生存,但其中却有外族在内生活。”
“想要完全掌控疆域,这些地方也需要我们拿出章程出来,是杀光还是如何,需要陛下定夺。”
这话说得轩辕氏微微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无怪乎当日燧圣会那般的愤怒,指责人族千疮百孔,这些年他曾观察了一下,觉得燧圣所说的还是轻的。
眼下的人族根本算不上是疆域国土,只是一些聚集地,他们之中这块集聚地最强大的种族而已,这块集聚地之中还有其他种族在生存。
他沉吟了一下,随即开口:“可以先好言相劝,若是他们知趣,便是准许他们依附人族,在人族疆域之外找一块净土繁衍生息。”
“若是不愿……”轩辕氏的眸子刹那间锐利起来,“此为我人族千秋万代之大计,谁都不能阻拦之!”
“是!”
下方的大臣齐齐躬身,接受了来自于人皇的法旨。于是乎,安静了数十年的人族再度起来,人皇的法旨在短短数个月的时间,传递到人族各个氏族的手中。
人皇的地位在人族是无上的,一些新生种族不懂,但在这个时候,他们便是懂了。
一封人皇法旨,便是令天下人族的氏族精锐尽出,即使一些小氏族,一辈子都不曾去过人皇道场,也不知道而今的人皇是谁。
但他们还是组织起了堪比平日里大型狩猎的队伍,在周围的土地探索着什么。
人皇之威可见一斑。
这样的威严不是畏惧,而是崇敬与拥护,是燧人氏开创人皇大位以来,历代人皇所维护和积累的东西,最终在轩辕氏这一代初具规模。
人族的自然引起了一些外族的注视,当了解到这些动静不过是人皇一封法旨之后,也是扼腕长叹。
“人族已势不可挡了。”
往昔他们还有一些奢望,比如取人族在洪荒的地位而代之。
他们彼时十分了解人族,比如人族的军备等等,不过百万之众。
虽然装备精良,其中还有仙神统领,但是对于敢窥伺人族的种族来说,这等实力并不足以让他们畏惧。
咬咬牙,他们也能拿出这等实力出来。
他们之所以还不曾动手,便是因为传说中的人族十大神器。
他们族中有先辈记载过,人族只能交好亦或是依附,不能得罪,十大神器之伟力,这些种族的先辈曾经见过。
最初,这些种族完美恪守了先辈的告诫,但随着一代代的繁衍传承,那些记载的典籍被当成了神话传说,多数的万族皆是不以为然。
“或许人族之中有些宝贝,但吾族之中也不是没有。”
“时代在进步,洪荒在发展!久远年代的宝物而已,不见得能胜得过我们。”
这些想法是这些种族的主流。
然而他们正在积极积蓄底蕴,准备咬上人族一口的时候,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一封法旨,人族的战士瞬间暴涨了数十倍有余,足足有千万之众,而且这样的人数,随着法旨到达的各处,还在增加。
一时间他们震撼、畏惧,甚至有些明白了先辈记载在典籍之众的话语。
人族不可力敌。
他们以往所探查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人族深不可测之众的冰山一角,是人族想让他们看到的,而更多则是隐藏在人族巨大的底蕴之下,仿佛是一个深渊。
就等待着他们之众哪个不长眼的一脚踏上去。
“太狡诈了。”
这些种族的执掌者声音颤抖,说不出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畏惧。
“人族总是这般狡诈,需要记载在族中,要让每一代族人都铭记于心。”
“人族不可招惹!”
一场或许会遭受围攻的人族劫难便是在轩辕氏无意间的法旨上消散于无形,若是有善于望气的仙神在此,也是一定会感叹。
这便是气运昌隆的好处了。
当气运浓郁的某一种程度上,便是能让一些灾难消散于无形之中,不能沾染己身。
不光是个人生灵,对于种族来说也是一样。
虽然被那陆压霍霍了一阵子,但是人族蒸蒸日上的势头并没有丝毫改变,气运经过九代炎帝的培育,也是大幅度提升。
就像是人皇的威严一般,在轩辕氏这一朝也是有了丝丝可以映照现实的威力了。
不过不光是人族还是轩辕氏,对于此事都是一无所知。
那些种族为了取而代之,费尽心思保密。
不过就算是知道,人族对于这些种族也不在意就是了。
虽然或许就算是许多人族自己都不太清楚,他们的对手早已经不是普通的种族了,而是和天地间响当当的大势力博弈了。
比如诸圣道统、比如地府、比如天庭等等。
不过这些都是暗中较劲,并不是摆在明面上,人族上至轩辕氏,下至普通族人,也都不是知道这些。
他们还在致力于完成疆域的探索,这些日子,人族各地瞬间狼烟四起,轩辕氏的意志被贯彻于人族的任何一个地方。
无数的氏族在尽力驱逐各自氏族周边的种族,探索一切。
“退去吧。”
人族的某地,人族战士围拢在一处远古森林之中,为首之人负手而立,看着森林之内闪烁的身影,这样开口。
“凭什么?!”
有倔强的声音自林中传开,“这里是我族的地盘!”
“此乃人族之地!”
为首的人族淡漠开口,“吾林水氏奉人皇法旨,收回此地!”
林水氏,便是生活在这处远古森林的人族氏族,他们很早就知道远古森林之中生活着另外一个种族,而且是后来的。
只是林水氏当年的族长心地善良,没有驱逐。
没想到这么些年来,这个外族壮大起来,颇有几分尾大不掉的意思。
这一氏族的族长早就想要驱逐了,可以忌惮这个外族的势力,即使成功灭个干净,他林水氏也要元气大伤,这得不偿失。
不过现在倒是一个好时候。
林水氏当今的族长眼中闪烁锐利的光芒。
而那远古森林之中,听到人皇二字也是一阵骚动,对于它们这种小种族而言,这是绝对的大人物。
但随即便是有人镇压了骚动,“你不用拿人皇来吓唬吾等,吾等只是占据了一林之地,人皇富有如此广阔大地,需要和吾等斤斤计较吗?”
“人族虽广,但没有丝毫的余地给予外族!”
林水氏的族长了,脸色阴沉,“你等当真不走?!”
“有本事你等攻来!”
林中的种族如此冷笑一声,这座远古森林便是他们的地盘,早就被他们用特殊的手段打造地固若金汤,根本无惧。
林水氏出奇地没有愤怒,淡淡开口:“那就灭了吧。”
“劳烦诸位了。”
“哈哈哈哈!”
林水氏的族长话音未落,随着一声大笑,远古森林的另外两个方向便是出现了大批的战士,似乎漫天遍野。
“直接全部打死就行了,林水氏的家伙,就是墨迹!”
新出现的战士极速而来,其中一人开口,声音粗狂。“这是人皇的法旨,先礼后兵。”林水氏的族长并不在意这家伙出言不逊。
他自然十分清楚这人的性子,因为人都是他请来的。
后来的战士都是附近氏族的,都比林水氏强大一些。
若是在平日里,即使请动他们,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是人皇法旨一出,他不会是顺手推舟,这几个氏族的战士便是都来了。
“强攻吧。”那大汉望着远古森林之内,这样开口,“这里的事情料理完了,我族附近也有几块地方需要清理一下,没工夫和他们叨叨。”
“上!”
林水氏的族长自无不可,当先出手。
他们虽然不是仙神,甚至连修士都不是,但是出手依然迅捷,这是常年打猎训练出来的。
虽然经过神农氏、九代炎帝的治理,人族所有氏族都是会种地,粮食不愁了。
然而光吃粮食是不够的,想要强壮,在这危险十足的洪荒之中立足,便是需要肉,狩猎便是一切肉食的来源。
“轰!”
转瞬之间,这座远古森林的内外,便是响起了无数的喊杀声。
远古森林之内的那个种族,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林水氏还有帮手,而且请来的帮手竟然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这让该族的智者都是有些目瞪口呆,你们不是是那林水氏请来的帮手,助阵就是,这般拼杀是为了什么?
林水氏能给出什么样的报酬让你等如此尽力?
他都是难以置信,“住手!”
他这样大喝一声,他很清楚自己的种族甚至都不是林水氏的对手,只因为依托着这座远古森林,足以让林水氏惨胜,投鼠忌器而已。
但是现在不行了,有另外两个不弱于林水氏,甚至强于林水氏的势力加入,他们便是待在的羔羊。
然而他的大喝没有一人理会,甚至有数人挥舞着猎刀朝他砍来。
呼喝之中有人冷笑连连。
住手?
笑话!
先前林水氏好声好气地说,你不听,现在都火拼起来了,说是要住手?
谁能罢手?谁又敢保证罢手之后,不会被敌手所杀?
外族,总是这般蠢货,没有我人族聪慧!
无数的人族战士随手砍倒一个生灵,这样满是得意地想到。
最终,很快战斗便是结束了。
“我们走了。”林水氏请来的帮手急匆匆而去,只剩下林水氏自己在打扫战场。
他们氏族祖地的附近也有这样的外族。
林水氏的族长沉吟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战士:“去,着五百人去他们那里帮忙。”
来而不往非礼也,同在这片地域之中生活,相互帮助产生的人情,比一位索取更为珍贵。
“其余人,打扫完战场,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
很快林水氏的族人便是给出了答案。
他们拿出许多的布帛,有人在其上书写字,有人在上面划出一幅幅图刻。
“渊溪之畔南三百里,有林,树木茂盛,食物丰盛,有族林水坐落于此,距今已有三百栽矣。”
一副图刻之中,栩栩如生画着一座宽阔的河流,自东向南流淌,这便是渊溪,也是林水氏族之中水的来源。
这条渊溪自远古森林边上擦肩而过,流向远方。
实际上,不光是林水氏,还有刚才的氏族等等,都是依托于这条渊溪而活着。
食物可以打猎,可以种田,然而没有水是真的不行。
“记录好了吗?记录好了下一处!”
林水氏站在一座巨石之上,脸上露出笑容来,族中最大的隐患接着人皇法旨的东风给清楚了,可以预见,凭借着渊溪,加上这座远古森林内丰盛的猎物,林水氏未来将会愈发的强盛。
林水氏只是人族因为轩辕氏法旨而动作的一个小小缩影,像这样的事情,而今在人族的每个地方都在发生。
这座远古森林之中的种族弱小的可怜,但是有些地方的种族则是强大不少,周边的不少人族氏族都是饱受其苦,这一次通通被挖掘出来。
小氏族争不过,便是由主城的大氏族来,而大氏族不是对手,那便是由人皇亲卫来铲除之。
这些日子,人皇亲卫南征北战,身上的煞气都是几乎可见了。
有些种族桀骜不驯,随即被灭,但有些种族则是有些自知之明,他们知道,当人族的钉子户没什么好下场,这一次还是那位人皇要拔除他们,胳膊拗不过大腿。
于是,在人族答应他们帮助他们在人族疆域之外附近找到合适的生存之地,他们便是答应离去。
随着覆灭的生灵与种族越多,答应离去的种族也是越多。
最终,这场浩浩荡荡的‘净化’人族内部的战争持续了半年之后,便是进入了尾声。
而一卷卷写满了字的布帛和刻画了无数地貌的布帛从四面八方送入人皇道场。
其数量之大,让得轩辕氏都是吓了一跳,即使是那些帝族都是如此。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家的土地有这么大,光是记录下来,就需要海量的布帛。
那位的说法果然是正确无比的,只是刚刚开始,便是让他们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轩辕氏特地令人建造了一座大殿,用来储藏这些布帛。
然后又令人打开这些布帛,对照着文字,将那一幅幅图刻给拼凑出来,他要一副完整的人族地图。
地图之名是他想的,但是这个想法还是中央氏提供的。
给出的理由也是十分简单,人皇不是一家一氏的人皇,是整个人族的人皇,自然要完整的人族疆域图刻。
轩辕氏当即也是同意了这个说法,因为在他看来,当日那位所说的九鼎镇压天下,也是需要一副完整的地图的。
于是乎,人皇道场所有的德高望重的人物都是进入这座象征人族江山的大殿之中,开始了这一项几句象征意义的工作。
“天下竟有如此之地,真是……”
“妙啊!”
“竟然还有此等……”
一时间,大殿之内,这样的惊讶和赞叹声此起彼伏,显然,对于这些人来说,天下的奇妙让他们流连忘返。于是乎,这段时间,人族便是在制作地图的路上一直将日子一步步推移下去。
每一天都是有着新的布帛从远方送来,其上有着文字与图画。
这一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年,才是进入了收尾时刻。
而因为这地图所诞生的东西则是更多。
比如度量衡。
因为即使拥有那些图刻和文字,想要拼凑出全人族地图来也是不易。
毕竟人族之地太大,还拿不出可以覆盖人族的巨大布帛来,所以便是需要缩小。
而且还是等比例缩小。
人族的智慧是天上地下最为强横的种族,轩辕氏大手一挥,整个人皇道场各大氏族的智者便是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
一里缩小千倍,放在地图上不过方寸的距离。
即使如此,一副全人族地图制作出来,也是长达数百里,高也有数十里的样子,可想而知人族的疆域有多大。
“完成了这副地图,今日方才知道,我人族拥有了什么。”
站在几近完工的地图面前,有帝族族老颇为激动,他们都是上位者,自然清楚这地图意味着什么。
轩辕氏也在其中,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认同这个观点,丝毫不夸张地说,有了这副地图,人族的底蕴增加了半数有余。
而且完成这些地图的时候,一些诞生出来的附属产品似乎也在值得瞩目。
比如度量衡。
随着人皇道场的要求,各地送来的布帛也是规范了很多,比如一里在布帛上画的是有多长,再比如方向是上北下南等等。
除却在地图上有所规范之外,这些要求也渐渐被引入了日常生活之中。
比如一些脑子活泛的氏族,会在上交地图之前,留一份下来保存在自己的氏族之中。
甚至会和周边的氏族交换地图。
有了这些地图,他们就不用每次狩猎前需要有人探索了,他们的狩猎队也可以走得更远。
对于此,人皇道场乐见其成。
因为根据送上的东西,他们发现,不少氏族领地在无意之间连成了一片。
虽然伏羲氏曾经大力铸城,但是显然,凭借着当时人族的底蕴,不可能让每一个氏族都拥有自己的城池。
实际上现在轩辕氏一朝,也没有这样的底蕴。
而且也不现实,让每个氏族拥有自己的城池,高大的城墙阻止了融合,这和昔年伏羲氏要真正一统人族的举动不符。
眼下这种情况就更好,不少氏族还是生活在各自的祖地,这一次探索的任务,让他们惊讶发现,原来越过一座山,亦或是趟过一条河等等。
竟然有别的氏族生存在那里。
虽然摩擦有产生,但更多的是欣喜。
同处于一地,同为人族的氏族同袍,远比其他生灵种族要值得信任得多。
双方联手,未来的昌盛就在眼前。
人皇道场。
人皇道场几乎完成了地图的绘制,轩辕氏站在这副地图面前,“似乎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身后,有不少人都是点了点头。
这些人地位也是不俗,有轩辕氏的心腹大臣,也有当日在朝会上提出不俗建议的大臣,还有帝族的族老也被请出。
“九鼎。”
有帝族族老喃喃,随即看向轩辕氏,“那位的话语太过深奥,不知道陛下有什么想法?”
“鼎为何物,我也不知道,但是当年那位说过一句话,九鼎可镇压九州之地。”
轩辕氏轻声开口。
“何为九州之地?人族疆域吗?可既然要整合人族疆域,何为要一分为九?”
解决了一个问题,随之而来的便是出现了更多的问题。
这让包括轩辕氏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有些无言。
大道至简。
那位的话语深意满满,然而他们似乎参悟不透。
“我倒是有一个看法。”
就在大殿之中陷入沉默和尴尬之境的时候,一位人族大臣犹豫了一下,这样开口。
只是转瞬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他。
那人倒也没有怯场。
实际上能站在这里的人,能力毋庸置疑,而心境自然也没有问题,不会因为这样的注视而胆怯。
因为那样的人,还站不到这里。
“诸位可曾想过,为何是九鼎,是九州?”
他看向所有人,这样开口,“为什么不会是十鼎?是十个州?”
这样的疑问让得包括轩辕氏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有人想要回答,但是张了张口,竟然发现,如此浅显易懂的问题,竟然回答不了。
是啊,为什么九鼎,而不是十鼎,也不是十一鼎?
有时候理所当然的事情,细细思量,仿佛细思极恐。
“这……”有帝族族老沉吟了一下,“族中有典籍记载,根据修炼者的说法,九乃天地大道之极数,是完美圆满之意。”
在场都是重臣,重臣不得修仙。
这是人族的规矩。
为的就是有重臣活得时间太长,把持朝政。
一个活得过两三代人皇的重臣,足以压制新上任的人皇,这可不妥。
故此虽然名没有明文规定,但各氏族都是有了默契。
若是想要修炼,又想要当官,人皇亲卫便是最好的归宿。
至于其他,便是只能二选一。
那人微微点头,并没有多少惊讶,显然知道这个事情。
实际上,大殿内,包括轩辕氏在内,不少人都是知道这个事情。
人族早就已经不是昔年的人族了,族中仙神虽然少,但各氏族也不是没有,当年伏羲氏一朝,那些转世的仙神虽然闹出了凶兽祸端的大麻烦。
但同样,也是留下了好处,许多传承被留下,让人族对于仙神的世界有了一个极致的补充。
即使是被寻常修士视为绝密的东西,在人族也有可能会家喻户晓。
“我曾参与过整理那些布帛,”那人继续开口,他所指的自然就是那些刻画了地图和文字的各地布帛。
“在其上,我发现了意见很有意思的时间。”
那人看向轩辕氏,笑道:“人族而今执掌的疆域,有九色土地。”
“九色土地?”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看向眼前的巨大地图,眼神皆是有些茫然和惊异。这一次他们细细观之,终于是发现了所谓的九色土。
整个地图按照这九色土地划分的区域,完美的被分割成了九块,相互纠缠,而又独立出来。
“晨土……”
有帝族族老看到了位于中原的土地称呼。
那开口的人族急忙开口,“这些都是那些智者提写的名字。
“除却晨土之外,还有涤土、信土、白土、开土、肥土、成土、沃土、隐土。”
这位人族大臣站在地图边上,为所有人指点。
他朝着轩辕氏微微拱手,“若是以这九色土铸造九鼎,分别镇压九色土地的地域,燧圣所说的镇压天下是不是就完成了呢?”
轩辕氏眼睛一亮,随即看向其他人,“诸位以为然否?”
“然!”
“善!”
“可!”
“不妨试一试!”
有老成的帝族族老也是稳重地开口了,他笑道:“陛下还年轻,即使这个方向错了,还有重来的机会。”
轩辕氏微微点头,不管如何,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单看而今人族的变化,就知道这一副地图有多么的重要了。
“都散了吧,我也要想想,鼎究竟是什么。”
很快,这座专门存放各地送来的布帛和地图的大殿就只剩下轩辕氏一人了。
轩辕氏站在那副地图的边上,仔细观看。
随即轻声叹息一声,他也是走出了这座大殿。
这些日子以来,他观看这副地图不下百遍,那位人族大臣所说的九色土,他也发现了,甚至涌现了同样的想法。
只是他没有说,这便是帝王之术了。
作为上位者,其实表现的太聪明也不好,会让手下的人无所适从,会让他们觉得自身无用。
这是轩辕氏从姬沉一事之中得来的教训,不要因为自己的智慧,就绝了其他人的路。
要给他人一点生存的空间的。
故此,轩辕氏自上任以来,除却了某些根本原则问题之外,他并不经常发表意见,多数的问题都是提出来,由
虽然多数的解决方法在他看来都是走了弯路的,但总的来说,结果是好的。
轩辕氏走出了大殿,想了想,转而去了祖庙方向。
遵循燧圣的意见,祖庙还是那般的简陋,并没有修缮或是重建,其内除却了一尊燧圣雕像之外,那些被陆压磨灭的人皇牌位再度打造出来,供奉其上。
“九州,九鼎!”
轩辕氏心中思量,一路急行,随即便是进入了祖庙之中。
祖庙不需要守卫,这一点上无论是谁都是有所共识。
当日燧圣的风采他们是见过的,供奉此等人物的祖庙,自然是不需要守卫的。
轩辕氏走进其中,看向香案之上,那一尊燧圣雕像极为模糊,但其中不难看出那位的绝世风采。
燧圣雕像的目光直视远方,仿佛在探究些什么。
然而眉宇之间的笑意让得祖庙都是亮堂起来。
即使是满头疑惑地轩辕氏,在触及这样的笑意时,心情都是不禁放松了下来。
是了,在这等人物看来,大约天上地下都不曾有让他眉头皱起的事情了。
轩辕氏脑袋在某种檀香的熏陶之下,显得愈发清明了。
这是一种特殊用来上供的檀香,是人族从阐、截二教的宗门道统之中弄来的,传闻是圣人门下弟子闭关所必备之物,可以压制心魔,使得灵台清明。
他处理政务的人皇殿也有一些,但多数都是在这里了,用来供奉燧圣。
虽然他知道,燧圣可能并不在意这些就是了。
然而这些日子他阅览历代人皇的实录,终于是找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燧人氏年代,在这位初代人皇登基不久,便是有大祸临头,有圣人弟子在人族争人皇之位。
那时就有燧圣降临,同样是在祖庙,但是那时候祖庙之中香火鼎盛,燧圣便是凝聚香火而现身。
然而上一次燧圣来此,这是凝聚于天地灵气与人族气运而现身。
两者的区别自然让得轩辕氏深思起来。
或许燧圣这么多年不曾降临于人族,便是因为此,那香火对于燧圣或许不重要,但是却能让燧圣更加容易的降临。
可惜人族将此地当做了禁地,除非是新皇登基,否则等闲不会来此。
故此自燧人氏之后,此地一直少有人来此。
“或许我刚将之开放给所有人族。”
轩辕氏这样思量,随即在香案上取过一根檀香,想要供奉。
然而当看到了香案上的三脚香炉的时候,轩辕氏整个人都是顿住了,他的脑中仿佛是掀起了一场头脑风暴。
“九鼎,镇压人族之地……”
“当有镇压和凝聚之力……”
“香火……香炉!”
话末,他眼光大亮,他知道鼎是什么东西了!
他朝着燧圣雕像恭敬拜下,“多谢燧圣指点!”
他知道,当初的燧圣知道人族早有疑惑,似乎故意让他们看见,他是从祖庙之中离去的。
这样一来,人族一旦有不可理解的问题的时候,便是会下意识来到祖庙,想要寻求燧圣的指点,就像是现在他这样。
然而这香炉就在此,只要他进入,便是能看到,而答案便是已经送上了。
轩辕氏站起身来,眼神喜悦,然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心头震撼。
他阅览人皇实录,自然知道,这香炉自燧人氏时代建立祖庙便是就在这里了,材质和祖庙的材质一样,都是来自于诸多氏族之土炼制而出。
轩辕氏转身便是离开了祖庙,随即便是有法旨冲出了人皇道场。
“什么?人皇要效仿昔年伏羲氏,再造出十大神器吗?”
“怎么可能?!”
“可为何要用吾等脚下的土?”
“神器如此伟力,竟然是这样炼制出来的?”
“我觉得不太靠谱。”
“我也是……”
“可人皇法旨……”
“也许人皇有别的打算呢,将东西送到人皇道场,成与不成不管我们的事情。”
轩辕氏的法旨一到天下氏族手中,立刻便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的氏族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小的氏族半信半疑,但觉得人皇和神器都是距离他们太远了,不关他们的事情。而大的氏族知道地更多,也想得更多,对于这份法旨他们微微皱眉,有些不太理解人皇道场想要干什么。
在他们看来,人族已经有了伏羲氏所打造的十大神器了,已经无敌,何必要话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再去打造一些神器?
这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吗?
再者,他们这些氏族可是有传承在的,传承记载,昔年伏羲氏打造神器,十分神秘,只是召集了全人族的铸造师之后,便是在某一天直接泰山封禅。
将十大神器公之于众。
然而现在的这位人皇在做些什么?
竟然大大咧咧告诉人族上下,他要铸造神器,真不怕有居心叵测之外族进入人族捣乱?
而且,神器是这样铸造的吗?
昔年伏羲氏的成功例子在前,他们对照看过来,好像也没看到伏羲氏要求他们送上各自所在地的特色泥土,用以铸造神器。
这一封法旨带来的影响出乎了人族,亦或是轩辕氏的预料。
人族要铸造新的神器的消息,一经法旨的传播,便是震动人族内外,无数的外族势力将目光都是投射而来。
这些势力之中,甚至有仙神的道统,甚至连圣人道统之中都有弟子在议论纷纷。
无它,实在是昔年伏羲氏创造十大神器太过惊艳了一些,刚刚出世,便是将一尊准圣打伤了。
在所有人看来,十大神器已经极端可怕了,当今的人皇又要铸造神器,这是要打造出一个无敌的人族吗?
当然,圣人道统的高层对于此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关注是肯定会关注,但不会议论。
就比如截教,随着多宝的闭关韵养火灵圣母的真灵,便是陷入了平静,毕竟金灵、无当、龟灵三位亲传不怎么管理教中事物的。
故此这样的大任便是落在了外门四大弟子的身上,即是三霄和赵朗。
当人族的消息传至东海的蓬莱岛上时,几乎是所有的高层都是条件反射地想到。
人族正是在预防量劫之后的后事了。
难道就算是十大神器,也难以守护人族,需要打造新的神器吗?
至于能不能打造出新的神器,他们比之人族的那些氏族更加有信心。
毕竟在他们看来,人族已经有了一次成功打造出十大神器的经验了,那伏羲氏毕竟是人皇,不会藏私,必然是将铸造之法留下了。
有这样的秘法,加上人皇牵头,再一次铸造成功是概率极大的。
圣人道统有着自己的矜持,十大神器虽好,但对于圣人门下的亲传弟子来说,并不是必不可少之物。
截教弟子虽多,但是四大亲传被通天赐下的法宝可不少,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两件。
即使是四大外门大弟子三霄和赵朗,也有法宝赐下,可以看出圣人的豪横。
截教如此,相对而言人更少的阐教与人教自然也是如此。
故此对于他们这些有志走向巅峰的弟子来说,法宝不是必备,适合自己就最好,人族的神器虽然很强大。
但是若是沾染,便是会有因果,在这等时刻,量劫将至,沾染应劫之地人族的因果,结果只会有一个,那便是死。
圣人弟子知道厉害,只是关注,并不下场,但是有外族垂涎不已,那可是神器,出手便是能伤到准圣强者的强大.法宝。
这一日,人族之外风云际会。
无数或明或暗的强大仙神出现,这些人最次都是天仙巅峰,只差一步便是迈入太乙金仙之境界。
甚至在远处的虚空,若有若现有无尽的伟力,显然那是一尊踏入了准圣境界的强者。
这些人来此都是想进入人族的,只是他们没有敢肆无忌惮。
对于人族来说,伏羲氏时代过去了久远的年代,然而对于他们这些仙神来说,伏羲氏当年打伤一尊准圣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即使此刻的人族并非是伏羲氏在位,但是那十大神器经过这么多年人族气运的韵养,也今非昔比了。
“吾等求见人皇陛下!”
有仙神开口,这是一尊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呼喝之间,声音浩浩荡荡,震动整个人族疆域。
这一声让得无数人族都是目光看向这个方向,虽然可能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们依旧看来。
浩荡的声音转瞬即逝,因为人族上空,风云变幻,无尽的人族气运汹涌,化为海浪,扑灭了这样的声音。
“气运之力,竟然神异如此吗?”
那出声的大罗金仙这样感叹一声,随即瞳孔一缩,“不好!”
那无尽的气运海浪在翻滚之间,竟然有一柄金黄色的大剑横空而来,转瞬之间冲到了大罗金仙的面前。
强大到足以让此方天地颤动的金仙伟力,在这一刻就像是脆纸一般,被金黄剑气刹那间破开。
“刺啦!”
大罗金仙一刀两半,金仙之血漫天泼洒。
一道强横元神自一刀两断的肉身之中蹦出,极速逃向远方。
最终发现这一道大剑缓缓消散之后,才是心有余悸的停下。
“愚蠢!”
天际,那一尊准圣轻蔑开口,让得那大罗金仙怒视,当发现是一尊准圣之后,才是眼神闪烁,他没了肉身,此刻实力十不存一,自然不会是准圣的对手。
他扫视一圈,发现来到此处的仙神都是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
他冷哼一声,强大的大罗金仙之威压横盖天下。
他不敢对准圣如此,对于这些仙神,可不会留情。
“看你如何蠢死!”
有仙神冷哼,这是一尊太乙金仙,虽然并不强大,但是此刻这尊大罗金仙连肉身都没了,他可不惧之。
“在人族之前耀武扬威,恐怕又是一个只知道闭死关的蠢货!”
有人带头,一瞬间,无数的奚落声响起。
“这家伙被神器冲昏了脑子吗?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人族是什么地方?”
“这样的脑子也能修炼成大罗,唉,老天不长眼啊!”
有天仙强者这样唉声叹气。
人族是什么地方,是准圣都不敢随便闯的禁地,敢随意进入人族的仙神,若非无所畏惧的疯子,便是与人族有渊源,亦或是有底气无惧。没有这等底气,就敢随意在人族疆域内呼喝,能逃出一条命就该庆幸人族不曾赶尽杀绝了。
还要见人皇?
人皇何许人也?虽然只是一介凡俗,可若是真将其当做凡俗来看,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且不说人皇拥有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加持,其实力可媲美一般的仙神,即使那位格,堪比圣人。
等闲视之便是因果加身,这辈子都别想好了。
一个大罗而已,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如此呼喝?
没看边上那尊准圣都只是安静待着吗?
愚蠢!
那大罗金仙元神脸色都是变得铁青,这些仙神的议论都是被听在耳中,让他差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道心。
他来自于真正的上古,出身于龙凤大劫年间,崛起于巫妖时代,最终在寿元将近的这个时代,闭关突破成为了大罗金仙。
这可是大罗金仙啊。
放眼洪荒,属于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然而他出关之后干的这第一件事就让他遭遇了挫折,就算是打磨多年的肉身也是没了。
即使大罗金仙的元神强悍无比,但没了肉身,魂魄便是如同无根之萍,若是遇见一些善于针对魂魄的修士仙神,不需要大罗,就算是天仙都能顺手收拾了他。
更何况,而今的天地还有一个名为地府的势力,那是极端热衷于抓捕魂魄。
若是能在他们的手上,别说是大罗,就算是准圣,也只能落得个转世轮回的下场。
这座大罗金仙此刻眼中有着无比的悔恨,悔的是他才刚刚出关,什么事都没有做,肉身便是没了。
若是想要重新凝练肉身,不知道又要花费多少时间和修炼的资源。
至于夺舍,到了大罗这个地步,夺舍这种秘术在他看来,满是漏洞,一旦使用,这一辈子的境界就止步于此了。
若是在龙凤年代,诸圣不出,或许这位大罗金仙这样做了,毕竟在那时,最强大的境界也不过是大罗金仙而已。
当初,这除却了当年祖龙和祖凤。
这两位是绝颠人物,即使是鸿钧都不曾成圣的情况下,走出了自己的道,成为准圣。
若不是鸿蒙紫气不出,这两位就是洪荒宇宙,最初的两位圣人了。
可现在不同了,诸圣齐出,在圣人之下,大罗之上,还多了一个境界,准圣。
能成为大罗,即使是寿元将近,侥幸破境的他也有傲骨,想要冲击一番,但是现在,这样的难度就更大了。
至于恨,他还不敢恨那位出声训斥他的准圣,弱肉强食,在仙神的世界之中显得更加明显一些。
同样的,那些虎视眈眈的同道者,他也没有随意恨之。
谁知道这其中会不会出现一两位极擅长于魂魄秘术的存在。
他恨的是人族!
不过是一个凡俗种族,或许有几分本事,但这一族怎么敢!
怎么敢对他一个大罗金仙出手的?
那就不怕盛怒之下的大罗金仙玉石俱焚,将人族掀翻吗?
哦,打不过人族十大神器的防御体系啊,那没事了。
大罗金仙连连闷哼,强大的元神之力在周身绞杀一切,足以表现出这位只剩下元神的大罗金仙的强势。
他看向人族,眼眸之中闪过一抹莫名意味的光芒。
其他仙神奚落完他,也是同样看向人族,特别是那些缓缓消散的人族气运。
“人皇神器,名不虚传!”
唯一现身的准圣这样轻叹一声,一些仙神也是点头,即使是那大罗金仙,目光也是凌厉了一些。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刚才那一柄剑不是神器的本体,而是以人族气运之力凝聚而成的剑光,加持了神器之力的剑光。
虽说是有雷霆一击的迅捷,但不可否认,那一道剑光的可怕之处。
一击,便是破灭掉一尊大罗金仙。
这还是只是剑光,若是那柄神器之剑出动呢?或许是连准圣都不能抵挡吗?
然而这只是十大神器之中的一柄而已,如同这般恐怖伟力的神器,人族还有另外的九柄。
“等着吧,等人族反应过来,看看是否能让吾等进去观礼。”
有人开口,同时也有人附和。
那尊大罗金仙的肉身泯灭是值得的,他肯定了人族拥有斩杀大罗金仙的实力,甚至有威胁准圣的能力。
故此,这些仙神虽然还不曾退走,但心思也是变了。
至于或许是想着要抢走新铸造的神器,亦或是夺走神器铸造秘术。
但是现在他们清醒了,故此退而求其次,想要人族接纳他们进入观礼,也从他们可以从中感悟一二,也能铸造出类似的神器来。
实际上人族,亦或是可以说人皇道场反应过来了。
因为刚才的动静的确有些大,那一刹那间,人皇道场上空,无尽的人族气运仿佛苍龙一样,直冲虚空,十大神器一一闪现。
轩辕氏作为当代人皇,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他眼神凌厉。
他确实有些疏忽了,一心只想着要完成燧圣的期望,却是下意识忘却了神器对于人族来说至关重要,可是一柄如此神异的法宝,对于仙神来说,也是一种致命诱惑。
昔日那陆压,在人族闹得满城风雨,其中一个目标便是十大神器。
有了这十大神器,他在圣人之下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陛下,这,要不就驱逐吧!”
有帝族族老如此建议。
这些仙神显然忌惮打神器的伟力,刚才神器暴动,似乎也是成功震慑了。
如此一来,驱逐他们倒是变得容易许多。
“不,让他们进来!”
轩辕氏目光清明一片,微微沉吟了一下,随即这样开口,让得边上的一众大臣有些惊讶。
“陛下?”
轩辕氏脸色淡漠,看向众人。
“昔年伏羲氏创造十大神器为我人族增加如此底牌,若是一直藏住,一旦有变,这十大神器便是成为了我族的杀手锏,足以改变战局的杀手锏。”
“可伏羲氏没有这么做,反而以泰山封禅的方式,将其公之于众,甚至将其伟力以打伤一尊准圣呈现在洪荒天地之下。”“诸位以为,先贤为何这么做?”
轩辕氏这样问道。
一众大臣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但终究有老辈人物眼神微亮,看出端倪来。
“陛下的意思是,威慑?”
“不错,”轩辕氏淡漠的面庞终于是露出一丝笑容来。
“有些时候,底牌亮出来,虽然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但足以让一些宵小之辈心头剧震,不敢放肆。”
“当年伏羲氏陛下便是如此,打伤了一尊准圣,展现神器之伟力,护佑了九代炎帝。”
“今日,我当效仿先贤,以威慑天下,护佑吾族千秋万代。”
“诸位以为然否?”
轩辕氏问道。
“唯陛下作威作福!”
一帮大臣跪拜下来。
这个时候的朝堂虽然个人有个人的心思,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各自氏族的利益。
不过总得来说,种族的利益还是高于一切的。
在他们看来,既然一件事利在千秋,那就做。
比如铸造九鼎镇压天下,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会劳民伤财吗?
他们很清楚,甚至清楚
但是他们并没有提出任何一声反对。
一方面是燧圣的指点,让他们不敢忽视。
而另外一方面,九鼎是一种增加人族底蕴的好事,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所以即使是千难万难,九鼎的铸造也不能有丝毫的迟疑。
轩辕氏很是满意地微微点头,“那就令人将这些仙神请来吧。”
“若是有敢窥伺神器者,我当效仿伏羲氏,以仙神之血为我族九鼎之神器庆生!”
人族之外,准圣突然眼神动了动,“有人来了。”
所有仙神皆是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大批的仙神极速而来,这些仙神的实力层次不齐。
弱者不过看看成就真仙之境,强者也不过太乙金仙,至于为首者,也只是半只脚踏入大罗金仙境界而已。
“陛下有旨,请诸位观神器铸造之礼!”
那为首之人便是呼喝一声,让得那些仙神都是露出了笑容来,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请!”
这些人纷纷从空中落下,显现仙神的风度。
即使是那准圣也并不例外。
双方寒暄了一下,便是朝着人皇道场极速而去。
轩辕氏不曾露面,而是由帝族招待这些仙神。
“人皇陛下主持铸造,故此不便与诸位见面。”
宴席之上,帝族族老这样解释道。
“铸造已经开始了吗?”
有仙神一惊,暗暗感叹,人族好快的速度啊。
“那倒是没有,各地将送来炼器的材料,然后才会开始。”
有作陪的人族出奇地诚实。
“若是铸造开始,会引诸位观礼的。“
“……”
另一座大殿之中,明悟一切的轩辕氏盘坐其上,他得知了更多,比如十大神器之中,也有一尊鼎。
名为乾坤鼎,拥有炼化万物的能力。
只是这一座鼎,是一座三足鼎,圆滚滚,故此轩辕氏下意识将乾坤鼎摒弃在外,认为其不能镇压天下。
“九鼎乃四足鼎!”
“其上有九州之名!”
“当有九州之风物!”
“当有九州之生灵!”
“当坐镇九州!”
轩辕氏长身而起,随即走出人皇大殿,在人皇大殿周围,伫立了九座大殿。
那是各地送来的九鼎铸造之材料,也是九色土。
原本轩辕氏是打算在泰山上铸造的,就像是昔年伏羲氏所做的那样。
但转瞬便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九鼎不是十大神器的附属物,他轩辕氏虽然崇敬三皇,但依旧不是伏羲氏的影子,自然不必事事仿照先贤。
唯有此,他才能不负燧圣的期望,达到不输于三皇的成就来。
这位人皇,心中雪亮一片,并没有走向储藏九色土的宫殿,反而一步步走向人皇道场的外围。
能在这里居住的不是帝族,都是一些昔年祖上和燧人氏同出一脉的风氏族人。
千百年之后,他们变成了伏羲氏所期望的那样,只知道自己为人族,却不懂自己的氏族。
可惜,全人族的诸多城池与氏族,大约也只有人皇道场是这样了。
在其他地方,还是以氏族为主,甚至在偏远之地,诸如蚩尤氏族这样的,虽然名义上是氏族,但实则还是以部落的方式生存着。
伏羲氏所期望的,全人族无论氏族,都只会认同人族身份的世界,大约任重而道远。
轩辕氏脑中想着这些问题,一步步走着,他身上的袍服十分平常,粗布麻衣而已。
实际上人皇之位虽然尊贵与伟岸,但实际上除却了朝会之外,与寻常人族的吃穿用度没什么区别的。
不光是轩辕氏如此,历代人皇都是如此。
故此,或许有人看到轩辕氏从人皇大殿方向走出来,也无人在意。
这段时间内,人皇道场可是热闹多了,来自于人族各地的人族穿插其内,带来了各地的风土人情之外,也惊叹于人皇道场的繁盛。
走在路上,轩辕氏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入耳的便是许许多多的纷乱喧闹声,轩辕氏颇为喜欢这样的人间烟火气息。
“知道吗?咱们的人皇陛下打算和上古的人皇比一下,也要打造神器呢。”
“这还用你说?”
“各地的氏族都是送来了铸造神器的材料,人来人往,而今天下谁不知道?”
“唉……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是啊,当年神农氏与炎帝陛下在位时,从来没想过这些,那时的日子多么幸福啊。”
神农氏年代久远,他们是听老辈人物说的,可第九代炎帝陛下榆罔人皇的治理他们可是在前些年感受过的。
九代炎帝与神农氏陛下一脉相承,皆是不愿折腾族人,任由人族自由发展,颇有几分无为而治的意思。
“愚蠢!”
有人这样叫道:“你这样的人,怎么知道人皇陛下的苦心?”
“前些年人皇道场之暴动你们都忘了?”
此话一出,让得不少人都是沉默,随即有人不服气的表示。
“这与铸造神器何干?”
外面氏族的人不知道人皇道场的变故,但是他们却知道。那一日,人皇道场就仿佛是末日一般,有巨人出手,也有强大仙神出手。
更有甚者,人皇道场之外,密密麻麻全是军队。
最终战斗转移到了人皇大殿附近,最终一切烟消云散。
身为人皇脚下,许多密辛便是可以在市井之中暴露,甚至被分析与议论。
事后他们才是知道,原来是有外来的仙神想要谋夺他们人族的神器,这样的消息很可靠,是从帝族的府邸之中传出来的。
于是,人皇道场皆是哗然。
到了今日,他们都是难以置信,十大神器是用来守护他们的,竟然可以被夺取吗?
幸好由当今的人皇陛下与蚩尤氏族识破了那仙神的奸计,带兵驰援,才阻止了这样一场夺取神器的阴谋。
只见那呵斥的那人侃侃而谈。
“人皇陛下铸造新的神器,为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却被一些鼠目寸光的人视为和上古先贤比斗的意气之争。”
“真是愚蠢!”
他这样的大言不惭引起了众怒。
“你以为吾等不知道吗?可神器是怎么铸造的,谁也不知道?”
“我听说人皇陛下要用各地不同颜色的土来铸造?这能行吗?”
“就是,就是,神器可不是盖房子,以泥土就成。”
“如此动员整个天下,若是失败……”
“陛下是不败的!”
轩辕氏脸色淡然,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争论。
“麦芽饼,一个大钱两枚啊!”
“瞧一瞧,看一看啊!”
“……”
烟火之气十足的叫卖声让得轩辕氏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随即仰头看向虚空。
恍惚之间,轩辕氏觉得自己在无尽的人族气运之间,腾云驾雾。
一缕缕仿佛清风一般的人族气运在自己的身上来回穿梭,随即带着自己某种东西传至远方。
于是乎,轩辕氏看到了更多。
他仿佛是看到了人皇道场内繁荣的模样。
也看到了一处他从未去过的山林之中,有人族拼死搏杀,将一头凶猛的野兽斩下头颅,周围响起了一片丰收的欢呼声。
甚至,轩辕氏还看到了其他主城内的模样。
或是清冷,或是来去匆匆,或是繁盛,或是威严磅礴。
他甚至在这无数一闪而逝的场景之中,看到了蚩尤氏。
他坐在屋顶之上,身边是那柄神器盘古斧,遥望远方,这位蚩尤氏族的族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轩辕氏看到了九色土的出产地,或是风俗、或是服装不同,但是他知道,这都是他的子民。
“九州……天下!”
“我的天下!人族的天下!”
轩辕氏喃喃自语,眼中迸发无尽的光芒,他悟了燧圣的话。
九鼎是象征,象征人族的疆域自古以来,象征着人族从此不再迁徙,将扎根于此,茁壮成长,最终成为傲视洪荒的参天大树。
“我知道,九鼎的铸造方法了。”
轩辕氏这样开口,随即道道人族气运回归,他的视野也是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
是他融入人族气运之中,凡是人族气运所覆盖之地,他都是能看到。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回到了人皇大殿之中,望着九座大殿,眼中也是露出笑容来。
“今日,当有九鼎出世!”
他这样低语,话末,整个人族便是听到了雷鸣般的声音,随即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的人族,都是能看到实质化的人族气运在翻腾。
人族气运在人皇道场虽然如同实质一般,但这都是对于人皇和仙神来说,而对于普通人族来说,所谓气运已然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随即,以轩辕氏为中心,整个人族的人族气运便是化为了飓风,灌入其体内。
轩辕氏身后出现了一个模样一模一样的轩辕氏虚影。
只是这虚影无比的庞大,完全是由气运之力构成的,遮天蔽日。
轩辕氏心中涌现了奇异的感觉,觉得此时的自己无所不能,抬手便是能撕裂天穹,踏步便是能大地塌陷。
然而这般的变故,很快便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即使是普通族人也不例外。
毕竟轩辕氏太大了,真的是遮天蔽日,整个人族疆域的所有人都是能看到这位于人皇道场方向的巨人。
“这是谁?”
这样的问题在无数的氏族之地诞生。
不是所有人都是认识当代人皇的。
人皇道场某处,正在饮宴的一众仙神也是脸色一变。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皆是察觉到令人心悸的力量,即使是那尊准圣也不例外。
这些人皆是神色警惕,纷纷站了起来。
认为人族只是个人畜无害凡俗种族的蠢货,已经没了肉身。
此地又是人族的腹地,传闻十大神器就在此地。
难道人族有如此把握,可以瞬间将他们所有人留下?
他们看向作陪的人族,神色有警惕、有凌厉之色。
不过他们还算克制,没有动手。
因为若是在事态不明朗之前就胡乱动手,那就真的没有一点儿的回旋余地了,
“怎么回事?”
有仙神问道。
作为的帝族之人也是面面相觑,闻言苦笑,他们也不知道啊。
但是面对这些虎视眈眈的仙神,他们自然不可能这么说,一来是这些仙神不会相信,二来这是示弱,帝族之人不屑为之。
“诸位不妨出去看看?”
有帝族之人这样答道。
此地乃是人族腹地,气运之力弥漫,即使是那尊准圣,也不愿意探出神念,一旦招惹气运之力附骨其上,那就真的难以清除了,一辈子都会和人族纠缠不清。
对于逍遥自在的仙神来说,这是比沾染因果更加难以接受的事情。
仙神们点了点头,随即跟随着帝族走出了大殿,入眼便是看到了轩辕氏的那一尊气运巨人。
“这是……”
那尊准圣瞳孔微缩,在这气运巨人的身上,他察觉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自他成就准圣境界以来,除却了那几位圣人流露出来的气息,从来没有人能给出过这般感觉,即使是作为同级强者的其他准圣也不行。
但是现在,他在凡俗种族之内中,除却那神器之外,竟然还有别的东西,似乎还是一个生灵。和这些仙神一起走出来的帝族之人也是惊讶,但听到这个问题,他便是笑了,轻声开口答道:“这是吾族的人皇陛下。”
“这位是人皇?!”
有仙神惊异,心中的疑惑竟然是少了一些。
“人皇啊。”
那位准圣强者也是轻叹一声,看向那顶天立地的巨人,“又是一尊三皇级别的人杰,人族幸甚!”
帝族之人没有多少惊讶,轻笑一声便是收下了这声赞誉,让得那准圣也是深深看了一眼。
他的赞誉一半是感叹一半可是恭维。
虽然眼前闹出的动静极大,但是作为一尊准圣,惊诧之后,也是恢复了理智,自然能看得出来。
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是人族的气运,至于这位人皇陛下,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
虽然能引动如此海浪的人族气运也是十分了不得,但是在这位准圣看来,距离三皇那等人物还是差点距离的。
他倒是没有想到,人族之内竟然如此信服这位人皇,真的将其当做了三皇级别的存在了。
他自然不知道,昔日燧圣的那一句评价虽然被封锁,但作为帝族之人,他们自然有资格知道。
而今的陛下,虽然有些稚嫩,但是那位燧圣所看重的,是可以与三皇媲美且不遑多让。
自然当得上这样的赞誉。
甚至对于他们这些知情人来说,这不是赞誉,还是事实。
他们在这边说话,而那一边,轩辕氏仿佛是福至心灵一般,朗声开口。
“今日,吾轩辕氏,铸九鼎以镇压天下,惟愿吾族千秋万代!”
他开口,身后的虚影也是嘴巴开口,随即这样的声音浩浩荡荡,传至人族上下任何一个地方。
其音威严无比,虽然中正平和,但是却摄人心魄,让得边上观看的一众仙神脸色微变。
就在这声音之中,他们竟是听出了几缕寒意,甚至于体内的法力竟是有些凝滞。
即使是准圣也是如此。
“这是人族气运在针对外族,无妨。”
那尊准圣到底是见多识广,这样开口,替帝族之人安抚这一众仙神。
说是见多识广,那准圣望着天空上仿佛无穷无尽的海量气运,眼中也是凝重无比。
这只是无意间辐射到他们便是有如此威力,即使是他这尊准圣强者都是受到了影响。
那若是开始针对他们呢?
气运之力竟然是如此强悍吗?
不应该啊。
作为一尊可以修炼至准圣境界的天之骄子,他也是自己种族的集气运之大成者。
在弱小时,气运确实有妙用,比如修行上的难题迎刃而解,比如外出获得奇遇等等。
然而当越来越强大之后,气运的作用便是变得越来越小,最终甚至于有些掣肘了。
就比如他自己,在太乙金仙境界,耗费了多年,与自己种族的气运做了切割,最终逍遥自在,成为了一尊大罗金仙。
在他看来,气运这东西属于鸡肋之物,弱小时食量小,尚可果腹,但强大之后,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故此,昔年洪荒大地上盛传可以夺取人族气运增加功德,他无动于衷。
甚至这一次过来,也不是对人族气运眼馋,而是真心实意想要看看人族的神器是如何铸造出来的。
虽说是准圣,是圣人之下的最强者,但是他手中的法宝其实少得可怜,更别说是先天法宝了。
然而寻常的后天法宝根本不合他的手,连他一半的法力灌注都受不住。
天下炼器者,首推为太上圣人。
然则那位清静无为,别说是他,就算是同为圣人的存在去求取炼制法宝,都不一定能成功。
其二便是昔年的伏羲氏了。
这位当年创造出十大神器,让得太上圣人都是侧目,甚至派出弟子恭贺。
若不是人族传来了要铸造新的神器的消息,他都打算去天庭请教一番伏羲氏了,即使付出一些代价也可以。
只不过今日在这人族之内,人族的气运给他上了一课,人族的气运竟然强大到这等地步吗?
或许昔年我并不曾感受过气运之玄妙?
还是说人族其本身就十分特殊?
准圣目光灼灼,觉得自己抓出了什么特别的真相。
他这样一想,就算是圣人也是创教开道,难道圣人也是需要气运吗?
他心中思索着,是不是等到此间事了,他也去创立一教?至于规模,他自然不用去担心,身为一尊准圣,消息传出,自然有无数的生灵上赶着来做他的弟子。
他在心中这样斟酌,而那一边,顶天立地的“轩辕氏”终于有了别的动作。
他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喧闹。
那是人族的众生之念,在仙神的世界,这样的众生之念有另外的名字,叫做因果。
当这样的众生之念开始充满恶意念念的时候,足以将一尊无论品级的仙神拖死。
这便是沾染因果的可怕。
只不过轩辕氏并没有畏惧,因为那是他的子民的念力,充斥着对于人族的认同感。
轩辕氏一指点出,只听得“轰隆”一声,脚下的某一座用来存放九色土之一的宫殿轰然炸开了。
无尽的土从漂浮在空中。
“砰!”
又是一声巨响,那尊准圣目光奇异,因为漫天都是燃起了火焰,以气运之力为柴火的火焰。
气运之火!
他的双目闪闪发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炼器者,不过两个因素而已,材料的多少与珍稀程度,再有一个便是火焰了。
世间有无数的火焰,有凡火,也有诞生与混沌浓郁之地的混沌炎。
而最适合炼器的,便是太上圣人的三昧真火。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点燃气运之力,也能诞生出极为特殊的火焰来,用以炼器。
是的,就是炼器。
这位人皇陛下巧夺天工,便是在炼器。
那些火焰被轩辕氏的气运巨人压缩成为一团。
九色之一的无数泥土也是冲天而起,化为一道洪流,仿佛是飞蛾扑火一般,融入气运之火之中。
“此为赤县神州鼎,当镇压中原气运!”
轩辕氏低语,虽然是低语,但是浩荡的声音依然是传递四方。他的话音落下,那火焰之中的无尽九色土便是最终被炼制而出,化为了一尊四方而古朴的鼎。
其上有淡淡的纹路显化,似乎是气运,又似乎是字符。
“是那些布帛上的文字。”
作陪仙神的帝族之人自然也是一尊仙神,目力极好,看到了这一幕,有些激动。
他似乎知道了燧圣让他们掌控天下疆域的目的了。
原来在那些山川河流之间,可以有缔造神器的力量。
神州鼎的另一边一如那些帝族所想的那样,刻画着中原的山川河流。
细细观之,便是可以骇然地发现,那些似乎有些简单过头的线条,似乎可以展现出真正的中原地貌来。
山川河流的图刻之下,有淡淡隐约的字符显现。
只是一观,所有人都是明白,当那字符真正显化时,这一尊神器便是真正成型了。
“只是如此简单吗?”
那准圣愕然,上一次人族公布人族十大神器时,他并不在场,但是在另外一处探险游历,当他听说此事时,以为这人族的神器是人族自诞生以来,经历巫妖量劫而展现出来的底蕴。
这一次亲眼见到,竟然只是以气运炼制便是可以成为神器吗?
那九色土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虽然颜色奇怪了一些,但在曾经游历过洪荒诸天的他来说,依旧是凡物。
他甚至见过更加奇特的土。
天空上的异变还是在开始,人皇道场的上空,十大神器似乎所感,显露出真身来,无尽的伟力在它们的驱使之下,朝着这方神州四足鼎灌注而去。
但凡知道一些炼器知识的人都是清楚,这是十大神器在以它们的力量,孕育着新生的神器。
这一番操作自然是映入全天下人族的眼中。
“那是人皇陛下?”
“人皇陛下竟然在炼制神器吗?”
这是消息落后的氏族在询问。
“废话!”
“各族都是送上了各族所在的土地,那封人皇法旨也是说了,而今的人皇陛下,当效仿昔年的伏羲氏陛下,炼制出新的神器来。”
有人在解释。
“是吗?那就是伏羲氏陛下的神器吧?”
神器与人皇什么的,都是距离他们太远了。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十大神器的全貌。
“竟然有十个,而人皇陛下竟然只炼制了一个。”
对于这些一无所知的人族来说,数量便是他们衡量强弱的唯一标准。
“人皇登基时日尚短嘛……”
有人在为轩辕氏解释,但显然是否苍白。
这些都是一些不知道真相的围观群众的话语,而真正了解内部的,比如蚩尤氏族,蚩尤氏站在族中,望着人皇道场方向那巨大的人形,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家伙,竟然已经可以做到了这一步了?”
昔年燧圣提出九州九鼎镇压天下的说法时,他也在场,思量了一下,觉得任重而道远,毕竟他从两位大巫的口中也是得知。
即使是当年的伏羲氏陛下,也是在自己的执政中期才动了这样的心思的。
原本以为他要等很久很久才能见到轩辕氏铸造神器,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昔年燧圣认可那轩辕氏,并没有认可他,让他有些不服气,反驳了那位燧圣。
好在燧圣并没有与他一般见识,同意了他的公平竞争的要求。
后来,他输了。
但他亦是不觉得自己弱于那轩辕氏,他强在力量,那轩辕氏强在智慧,人皇大位适合轩辕氏,而不适合他蚩尤氏。
就是这样简单。
但是现在,他真的觉得有些差距了。
他和轩辕氏一同聆听那位的教诲,同样知道九州神器的事情。
这些年,他闲暇之余也会想想,若是自己是人皇,该如何去做?
想了这些年,亦还是一无所获,而轩辕氏则是已经开始了。
虽然不知道轩辕氏是哪里来的勇气,但是就敢实施而言,就已经胜过自己了。
但愿你会成功!
蚩尤氏轻叹一声,随即偏头,屈指一弹,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盘古斧震动,然后冲天而起,朝着人皇道场的方向飞去。
若是所料不错,至于不曾炼器成功,还需要盘古斧的太虚之力吧。
有了太虚之力,才有须弥纳介的能力,才能镇压韵养气运。
这是蚩尤氏每日接触盘古斧得来消息,他也不是昔日的蚩尤氏了。
当初从地府被那尊开天神器带走离去,那尊盘古大神的伴生法宝告诉他,要时常参悟盘古斧上的道纹。
他照做了,虽然力量没有得到多少,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增加了不少。
他知道,轩辕氏需要他以盘古斧之力的帮助。
他的脸上有些得意,争帝之战他蚩尤氏虽然输了,但那又如何?
涉及人族千秋万代的铸造九鼎镇压天下的燧圣计划,他同样参与了,将来史书上他也将留下名字。
嗯……
蚩尤氏打定了注意,若是那家伙敢在史书上说他半点不好,下一次进入中原,就是他带着盘古斧去找麻烦了。
而且蚩尤氏族因为有巫族血脉,所以寿命普遍与其他人族要长出一半。
蚩尤氏觉得自己还在春秋鼎盛的时候,也许轩辕氏就死了。
谁乱写史书还不一定呢。
人皇道场之中。
天际飞来的盘古斧瞬间汇入了韵养神州四方鼎的神器队伍。
见到这一幕,轩辕氏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有了淡淡的笑容。
就在刚才,他还真的怕蚩尤氏看不懂他在做什么,而是牢牢把控盘古斧,。那乐子就大了。
好在蚩尤氏还算不笨,将盘古斧送来了。
十大神器的圆满之力,带来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轰隆”一声,神州四方鼎上那副图刻瞬间清晰了不少,其下两个字符也是稳定下来,清晰无比。
“轰!”
刹那间,无尽的人族气运,仿佛是在欢呼,又仿佛是在雀跃。
“嗡!”
十大神器也是颤动,收回了各自的伟力。
只是刹那间,整个中原地带的所有人族,心中便是刻上了神州鼎的模样,他们同样知道。
神州鼎,成了!这尊神州鼎轰隆一声便是遁入中原的地下,很快便是消失不见。
让得所有人都是疑惑不已。
“这就结束了吗?”
前后的反差极大,让得那些外来仙神都是有些不知所措。
炼器之前声势是那般的浩大,随后竟然是这样的收尾,那草率的模样,让得那准圣强者都是愣了愣。
“就这?”
有不少仙神失望了。
他们其中不少人都是亲眼见证过昔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的模样。
那位伏羲氏是何等的霸道,出手便是将一尊准圣击伤。
现在这个……不光是数量上没法比,似乎在威能上也没有办法比啊。
这真的是神器吗?
一些人怀疑,就算是人皇道场熟知内情的人也是愕然无比。
在他们看来,神器当是如天空上那十大神器一样,拥有无上的伟力,甚至于可以无所不能。
但是现在,那神器遁入地下的速度太快,以致于不少人认为,神器从天空中坠落下来,铸造失败了。
“失败了。”
人皇道场之中的人物这么认为,其他地方的人族自然也没有任何意外。
他们有些失望,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毕竟在之前便是早有预料了。
“我就说了,陛下真是太急了。”
“是啊,神器乃是三皇才能铸造的,陛下刚刚登基才数年,如何能成就如此神器?”
“三皇?就算是燧人氏和神农氏两位陛下也不曾铸造神器,唯有伏羲氏陛下懂得这等铸造之法。”
有人开口,很是自得。
“你怎么知道?”
有人问道。
似乎就等着有人这样问,他顿时眼睛一亮,矜持地沉吟了一下,随即便是开口,仿佛是无奈:
“原本祖上是严令后辈外传的,但吾等有缘,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这样顿了顿,“昔年伏羲氏铸造神器,召唤了全人族的铸造师,你们知道吧?”
这样的问话让得不少人都是不满。
“废话,这谁不知道?”
仰赖神农氏和九代炎帝的无为而治,人族的底蕴不光是体现在这些超自然力量上,还体现在普通族人的素质上。
每一个氏族都有专门的史官,他们平日里除却了修史之外,便是向族人们说史。
故此而今的每一个人族虽然可能不是都识字,但对于人族历史上发生的大事,可能都是如数家珍。
“哼!”
那人轻哼了一声,随即开口:“而我的祖上,就曾经其中的一位铸造师!”
他的声音很大,完全没有祖上不得外传而他迫不得已的样子,反而看起来十分得意。
而围观群众也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
“真的?”
“那……那岂不是说当年您的祖上也曾参与过神器的铸造?!“
有人一下便是起了敬畏之心,这样开口问道。
那人背负双手,望着人皇道场上空的十大神器,“祖上曾参与过十大神器的人皇剑的铸造。”
一声声惊呼再一次传来,让得那人十分受用。
“可惜祖上并不曾传下那等秘术,只是典籍之中提了三言两句。”
这便是氏族之中有史官的好处了,若非有史官,这等绝密只记录在史书上的东西唯有各大氏族的高层才会知道。
然而显然,这样的一个人显然不是氏族的高层。
“还请明言。”
无数人都是用上了敬语,对于他们而言,这似乎可以满足的好奇心,让他们知道而今的人族会怎么样。
“当年伏羲氏陛下用了一种特别的秘术,叫须弥纳芥子。”
那人神秘兮兮道。
“须弥纳芥子?”
有人愣住,不明觉厉。
“这是一种仙神的手段,可以令得那一片空间隔绝,伏羲氏陛下与我的祖上,还有其他铸造师,足足数十万人,不眠不休数月之久,才是将十大神器造就出来。”
这人这样说话,但是在而今的人皇陛下铸造神器失败说出这话,其目的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很快便是有人附和了。
“是啊,以当年的伏羲氏陛下的手段,也是经过了如此艰难的模样……”
有人说到一半便是不再开口了。
但是所有人都是明白他的意思。
伏羲氏陛下乃是三皇之一,功德无量,也是号召了那么多人,用了那么多手段,历时那么久,才堪堪完成神器的铸造。
而今的这陛下,登基才不过数十年而已,而且那封要铸造神器的法旨才多久?
不过三五日而已,各地送去的材料刚刚到,人皇道场便是开始了铸造神器。
然而这一次的铸造,只是人皇陛下一人而已,天下没有任何人受到人皇道场的召唤。
这样看来,似乎失败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在这里说着,而另外一边,人皇道场。
轩辕氏以气运之力凝聚的巨人还站在那里,身前,无尽的气运之火在燃烧着。
轩辕氏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再度一指点出。
“轰隆!”
第二座储藏了九色土的宫殿便是炸开了。
如同刚才出现的一幕一样,无尽的九色土腾空而起,再一次汇入气运之火之中,开始锻造。
“人皇……”
“他又开始了!”
在这期间,那些仙神是惊讶,刚才那一座古鼎似乎不简单,十分玄妙的力量。
只不过出现的快,消失的快,即使是那尊准圣也只察觉到那尊古鼎上莫名的道韵,那样的道韵就像是昔年他成为准圣的刹那间,得见天道真义一般巍峨,随后古鼎消失,他便是一无所知了。
而普通人族们,即使是人皇道场之内一些知道内情的人都是有些哗然。
陛下已经失败了一次。
这是不甘心失败,要重新来过吗?
可是看着样子,似乎也不曾改变过什么,难道人皇恼羞成怒了?
许多人族都开始担忧了,若是寻常铸造神器失败,那也没什么,虽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但是物力并没有损失多少,毕竟那九色土听起来神奇,但实则就是一些各地颜色不同的土罢了。
这样的损失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
可是陛下恼怒就是不妙了。人不可因怒生事。
这是常识,也是铁律。
上位者尤甚。
各大氏族都是发生过因为愤怒逝去理智,干出一些险些令氏族覆灭的蠢事来。
对于他们而言,不怕上位者心思深沉,就怕上位者毛躁易怒。
不能止怒,在而今的人族眼中,这样的上位者是不合格的。
一家一氏尚且如此,若是人皇易怒,那便是全人族的灾难了。
所有人都是色变,若是在平时,有重臣还可以劝诫,可如此这个时刻,人族内外都在看着,如何去阻止?
轩辕氏自然不会知道族人们在想些什么,此刻他内心是无比欣喜的。
作为人皇,他是第一个察觉到中原之地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什么。
虽然这样的改变似乎很是微弱,但轩辕氏依旧能察觉得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去转化。
他的神器和伏羲氏所造的神器并不相同。
伏羲氏所造的神器一蹴而成,天生拥有人族境内的各种权柄,执掌无上的伟力,强大无比。
而九州鼎则是不同,它们现在弱小无比,甚至比之一般的后天法宝还要弱小,若不是十大神器各自灌注了无上的伟力进去其中。
这尊神州鼎都不能成功诞生。
九鼎需要人族日月累积的韵养。
若是人族长存,九州鼎注定在以后会成长成为比十大神器更为可怕的重器。
第二尊鼎成型了,如同那神州鼎一般,一边上刻人族的文字,一面上有着山川河流。
其下,有两个字若隐若现。
“轰隆!”
十大神器再动,无数的伟力化为道道的洪流,淹没还在气运之火中的第二尊鼎。
“能成吗?”
无数人族翘首以盼,唯有人皇殿前的那些外族仙神眼神在闪烁。
“又是一尊神器。”
“此代人皇要效仿昔年的伏羲氏,再开十大神器吗?”
有仙神神色略有些忌惮。
十大神器之威力他们领教过了,若是人族再有一个十大神器。
即使是圣人对人族出手,也需要头疼了吧?
那尊准圣看来一眼这些胡言乱语的仙神,没有说话。
普天之下,或许除了圣人之外,也唯有他看得最清楚了。
原因无它,离得近而已。
他能看得出来,两尊鼎酷似,但又不同,然而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大约唯有人族自己亦或是这位人皇才会知道。
另外,这不是十大神器,至少准圣没有从这鼎上察觉到丝毫令人心悸的力量,有的只是厚重,仿佛是超越历史长河的厚重。
饶是他活的时间比之人族的历史都长,面对这尊鼎的时候,心神也是忍不住肃穆。
“神器与神器也是不同的。”
他在心中自语,随即继续注目。
他有预感,这一趟人族之行,当不虚此行。
“戎州!”
片刻之后,鼎上的字符显化,鼎成!
“轰隆!”
瞬间,戎州鼎越出气运之火,带着道道的音爆声,在虚空之上划出一道极为优美的弧线在飞跃。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在北荒之地停留一瞬,随即遁入了地下。
北荒的所有氏族愕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这一瞬间,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上至强大战士,下至老弱妇孺,所有人都是拥有了底气一般。
而且那底气似乎永不可磨灭。
“戎州!”
北荒之人族,有人喃喃。
戎州之名仿佛与生俱来,在他们心中刻下了痕迹。
蚩尤氏族,蚩尤氏站在屋顶之上,“戎州鼎啊!”
他低叹一声,就在戎州鼎降临的那一刹那间,他屋子中巫族遗留的巫族号角震动,他知道,那条由后土圣人亲手炼制的人间界与地府的通道给封闭上了。
九州鼎乃人族镇压天下之重器,自然不会允许有他界的气息留存于人族之内。
那是属于北荒的鼎,蚩尤氏作为巫族的后裔,虽然不能从大地上汲取力量,但是感知也是敏锐地很。
他能感受到,北荒的大地上流转着一种莫名的气息。
在人的身上也能察觉到。
这种气息微弱,但是十分特殊,仿佛是加固了大地与人族的联系一般。
站在这人族疆域之内,人族潜力更加强大了。
而拥有人族活动的大地,也是变得更加伟岸与坚固。
这种互补的模式,让得蚩尤氏情不自禁想到了巫族与大地的联系。
但又不全像,巫族可以从大地汲取力量,但其自身是无法反哺大地的。
蚩尤氏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种互补的好处。
日积月累之下,人族的潜力与人族的疆域将会越来越强盛,最终,无人能挡人族崛起,登临巅峰的势头。
他能理解,因为很特殊,不光了解内情,而且还在盘古斧上得知了不少绝密。
但是普通人族则不是这么想了。
“又失败了?”
有人族愕然以对,他们只是看到了一道流光冲天而起,随即落入北方,一如之前一样,消失不见。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是在迟疑,因为就算是再迟钝,也应该反应过来了。
若是坠落,当有巨响传来才是,然而北荒之地却是一片平静。
而人皇道场那尊人皇巨人,脸色更加平静。
这完全不像他们印象中气急败坏、无能狂怒的模样。
若是能止怒,那么当有理智尚存,人皇陛下就不会在失败一两次后再一次开始炼制神器。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别的变化。
“自然是失败了,”他们还在疑惑之间,那位祖上参与铸造神器的人便是开口了。
“神器出世,天降异象!”
“诸位熟知历史,自然知道,昔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便是获得了无数的功德,最终飞升天庭。”
他指了指轩辕氏所话的气运巨人,“若是陛下成功了,为何现在还毫无动静?”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让得一些疑惑的人相信了这样的话语,但随即有人便是惊呼了。
“陛下又开始了!”
众人一愣,随即赶忙抬头看去,只见那人皇道场方向,又是一种九色土化为洪流,转瞬就被气运之火包裹住了。这样的一幕,所有人都是非常熟悉,应该就在刚才,已经发生过两回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那祖上为铸造师的人大惊小怪,随即摇头叹息:“我人族自神农氏陛下开始,九代炎帝陛下休养生息诞生的底蕴,恐怕一朝就要化为风云散去了。”
“……”
一帮人无言,显得有些人心惶惶,但显然他们的意志与担忧还阻止不了轩辕氏。
轩辕氏望着眼前缓缓成型的第三尊鼎,似乎觉得有点慢。
巨大的气运巨人挥袖,随即无尽的气运呼啸着而来,随即在一声“嘭”地震动巨响之中。
所有人便是看到,整片人族的天空便是燃烧其火焰来。
然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惊慌,所有人便是听到了六声巨响。
“轰!”
“轰!”
“……”
下一瞬,所有人便是看到了人皇道场方向,六道颜色不一的洪荒冲入无尽的火焰之中。
“他……”
不光是那些外族的仙神,即使是人族那些普通族人,也是能看出来端倪来。
“人皇陛下竟然要一次性锻造六尊神器吗?”
“不,是七尊!”
有人反驳,指了指天穹之上,那里,最先炼制的一尊鼎,已经快要成型了。
“简直胡闹!”
有人暴跳如雷,正是那铸造师的后代。
他的脸色更不好看,不是愤怒,而是恨其不争的模样,看得边上的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
有人问道,毕竟这位祖上乃是铸造神器的大师,即使只有三言两语的传下,也当比他们更加了解内情。
“人皇陛下这是昏了头了。”
他这样开口,边上的人虽然有诧异之色,但倒是并没有愤怒,毕竟这里不是人皇道场,他们更不是当今的簇拥。
轩辕氏登基时日尚短,所谓政绩还不曾被全天下所知,自然也没有人无缘无故去维护。
见状,那人放下心来,这样开口道。
“无论成败与否,神器的铸造也应该循序渐进才是,昔年我的祖上和伏羲氏铸造神器,那可是一件件开始的。“
“而且……”
这人看向所有人,轻飘飘地爆出了一个大料来。
“当年的十大神器,是一小部分一小部分铸造出来的,所有伏羲氏陛下用了秘法将之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尊尊神器。”
此言一出,不出意外地引起了大片的哗然之色,神器竟然是拼凑出来的,这让所有人都是难以相信。
但是细细一想,竟是似乎有些道理。
神器他们见过,现在还在人皇道场的上空挂着呢,一个个皆是庞大无比。
若是整体铸造,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时日,而且一点不对,一切都是要从头再来。
但是分割成一部分来铸造,那就简单多了,即使失误过去,影响也不是很大。
“太莽撞了啊。”
那人低叹一声,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显然,所有人都是知道他在说谁。
人皇殿前。
准圣强者一双虎目盯着天空上看。
七尊鼎,加上已经遁入人族疆域某地的两尊,便是有九鼎。
九,乃极数。
然而在仙神之中,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更是代表着一种圆满之道。
他目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空上,轩辕氏注视所有的火团,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他能感受到这些气运之火中的丝毫变化。
“眼见”着这些神器从无到有之中的诞生,其中所蕴含的妙理,仿佛让轩辕氏回到了天地初开,眼见着一片荒芜的混沌出现了生机,眼见着生机壮大。
“阳州鼎成!”
他屈指一弹,最先炼制的鼎在十大神器无上伟力的灌注下成型,一面为字符一面为山川河流图刻的阳州鼎“轰隆”一声,最终化为了流光,消失在东南方向。
那里便是阳州。
无需要轩辕亲手分封天下,自然而然孕育出来的山川河流图刻在哪一方,九鼎就会落在哪里。
“翼州鼎成!”
“合州鼎成!”
“……”
“薄州鼎成!”
六鼎自人皇道场上空飞向各方,随即融入九州大地,最后一鼎薄州鼎飞入薄州之后,刹那间天地变色。
“哗啦!”
一卷硕大的卷轴从人皇大殿之中飞出,飞入气运巨人手中。
轩辕氏福至心灵,将其抛向空中,随即天地轰鸣。
人族大地各处射出九道光柱,皆是灌注到那巨大的卷轴上。
卷轴打开,乃是一副巨大的地图。
地图遮天蔽日,在人族气运的衬托下,显得神异非常。
“今人族当有九州分裂四方,恐气运有失,特铸九鼎以镇压天下,自此人族千秋昌盛,万古不易!”
轩辕氏的声音浩浩荡荡,那地图也是从实质缓缓朝着莫名的能量体转化而去。
而且地图其本身也是变得越来越大,最终覆盖了整个人族,随即压下。
但这样的缓缓落下,却没有引起任何的恐慌,所有的人族走出家门,站在外面,仰头去看落下的巨大地图。
在这上面,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家。
地图最终落下,汇入大地之中,没有任何的异象,但是那些站在人皇大殿前的那些外族仙神一个个脸色大变。
人族之外,所有注视过来的目光皆是脸色微变。
在他们的眼中,人族的气运一瞬间凝聚了,随即隐遁,即使是他们也察觉不到。
这样的感觉像是一锅正在蒸煮的开水,人族原本的气运之力就像是这开水,因为没有盖子的原因。
任谁都能打量一下这开水煮到什么程度了,若是手段足够,或许还能捞上一口。
后来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在仙神的眼中,这便是将这锅开水蒸煮到足以伤害到他们的程度,任谁看到那般高温的开水,也要忌惮。
但是现在,这锅让他们又垂涎又忌惮的开水则是被加上了一个名为九鼎的盖子。
气运昌盛亦或是衰落无比,只是在锅里,都是不足外人道也了。
而这样的盖子在仙神的世界之中,有一个另外名词。
镇压气运。
这是一个势力亦或是种族的必经之路,但是镇压至宝难以寻觅。若是寻常小势力还好,一些不染杀伐的法宝便是可以镇压气运。
但是大势力,比如圣人道统,所需要的法宝就绝非一般了。
昔年三清以创教之功德成圣,那人教与阐教用的便是开天神器的一部分,才是将将可以镇压气运。
而截教通天却无这等法宝,故此截教气运驳杂,连圣人都没什么办法。
人族气运之磅礴,比之圣人道统都有过而无不及。
毕竟得到了巫妖两族的遗泽,又加封天地主角,又有天庭之福泽。
若不是十大神器在侧,气运得以控制在‘大锅’里,人族早就如同截教一般,气运驳杂,波及族人。
而人族大多数乃是凡俗之人,远不是那等仙神,一旦驳杂气运侵染,灭族之危就在眼前。
然而这位轩辕氏竟然铸造出镇压气运之神器了。
“好手段!”
人族之外,不少仙神目光灼灼,看向那唯有人皇道场的轩辕氏。
各地的圣人道统,也有深邃的目光投射而来,即使是首阳山也不例外。
虽然人教弟子少到加上道童也没有一掌之数,但气运可不随着人多人少而变化,那是命数的另一种体验。
人教太上和阐教元始自从没有了盘古幡和太极图镇压气运,门下弟子都是被严令,不敢在外走动。
若是有这等炼制镇压气运之法……
淡泊如太上,眼睛都是亮起来了。
他为炼器宗师,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难度,法宝不是越强越好,而是适合的问题。
否则他与元始二人,手中的强大.法宝可不止一件两件,就是那扁担与玉如意,身为伴生法宝,自然玄妙无用。
但是很可惜,并不能用来镇压气运。
昔年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他心中便是有了朦胧的想法,今日,这样的想法却是有些成熟了。
他指尖一点玄光点出,只是刹那间,人族疆域之上,天降异象。
有地涌金莲,有天降精气,垂下千丝万缕,融入人族之内,融入大地之上。
此乃秋冬,严寒之季节,此时人族之地上,却仿佛大地回春一般。
“给予一点贺礼,日后此代人皇去了天庭,也好去请教一番。”
太上圣人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紫金炉上去了。
与这位圣人的心境而言,虽然对于铸造镇压神器的方法秘术有些兴趣,但他并不着急,一切顺其自然而已。
然而这一番动作让得人族内外,一些仙神皆是色变。
“圣人伟力!”
圣人有着不可磨灭的道韵,如此出手,那一抹太清灵光自然彰显出身份来。
这些仙神,包括人皇大殿外的那尊准圣,在看向轩辕氏的时候,眼神都是变了。
铸造神器,竟然有圣人背书,而且还是诸圣之中最为淡泊的太上圣人。
这样的背书打消了任何仙神的小心思。
轩辕氏则是不懂这些,在他看来,这是天地自然而诞生出来的异象,就像是那些人皇实录上所写的那样。
三皇有无量功德在身上。
没有吗?
轩辕氏等了半天,随即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当日燧圣告诉他,他不弱于昔年三皇。
从那之后,他便是对于这句话上了心,日夜不敢懈怠。
他在今日铸造九鼎,虽然为的是人族的千秋万代,但在公事之下,也有小小的私心。
听闻昔年伏羲氏便是以铸造十大神器在泰山封禅,天降无尽功德,伏羲氏也是因此飞升天界。
轩辕氏对于天帝之位不怎么感兴趣,在他看来,不过是天界的人皇位而已,没多大区别。
但是他对于天界兴趣更高。
他从人皇亲卫一些仙神的口中得知。
三皇因为天降功德,实力变得极端恐怖,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圣人之下最强者。
这些对于还是凡俗的轩辕氏都是诱惑。
只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没有伏羲氏那般的福源。
即使成功铸造了神器,也不能得无尽功德。
这让轩辕氏有些失望。
但是失望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即就是被抛入脑后,他是人皇!
对于人皇来说,飞升天界不过是附加之物,而今人族万世之基铸成,只要人族自己不乱来,就没人毁掉了人族。
即使是圣人也不行!
这便是那位口中的先天不败之地。
而作为奠定的人皇,将来千秋万代之后,轩辕氏之名当与三皇齐名。
轩辕氏很满意了,随即转身,气运之力消散,巨人也是化为了一缕缕气运,十大神器隐藏于气运之中,吞吐气运。
这番铸造,十大神器也是帮了大忙了,将它们这些岁月吞吐来的精粹都是注入了九鼎之上。
否则就光凭气运之火,恐怕等到轩辕氏寿终正寝,恐怕也不能让一尊鼎成型。
轩辕氏转身,神采奕奕,太上圣人那般异象看起来只是给予人族的庆贺,但是大头还是给予了轩辕氏。
除却了这些祥瑞之外,九鼎的出现对于人皇来说也是极好的,他如同上古的巫族一般,脚踩大地,无时无刻接受着九鼎气韵的洗礼。
“些许小手段,见笑了。”
轩辕氏来到了人皇殿前,望着这些仙神,这样笑道。
“小手段……”
那些仙神听闻轩辕氏的话,一个个面色抽搐,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这等连圣人都要庆贺的手段,若只是小手段的话,那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通妙法算什么?
“陛下说笑了,吾等在此观礼,胜过千年修行。”
准圣目光灼灼,朝着轩辕氏拱手。
行的是半师之礼!
这样的一幕,再度让那些仙神目瞪口呆。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如昔年道祖鸿钧紫霄宫讲道,来听者皆为道祖鸿钧之弟子。
道祖对于这些弟子来说,便是传道恩师。
三清立教,收徒无数,对于其门下弟子来说,三清圣人便是授业老师。
如而今这般,轩辕氏铸造九鼎镇压天下,给予了这尊准圣某些解开修炼路上的困惑。
轩辕氏对于这位准圣来说,便是解惑半师。
“言重了!”
轩辕氏淡笑一声,将准圣扶起来。“人族底蕴令人艳羡啊。“
回到人皇大殿之中,分主次坐下,那尊准圣这样开口。
“惭愧。”轩辕氏淡笑一声,“原本想着以这种方法取得一些功德,壮人族声势,现在看来,此路不通。”
这话说得那些仙神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没有接触过人族,竟不知道人族都是这般脾性吗?
取得功德?这即使在他们的眼中,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在人族眼中,只是尝试一番的问题吗?
那准圣脸上都不知道该露出怎么样的表情了。
他有些恍惚,觉得自己这准圣的身份应该和人皇互换一下才是。
这般霸道的说辞放在他准圣强者的嘴中或许有可能,而人族……
好吧,即使是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人族而今的底蕴完全不必忌惮准圣级别的强者了。
这边在宴请仙神,那另外一边,东海之中的蓬莱仙岛之上,碧游宫内通天教主睁开了双眼。
他遥遥看向了人族的方向。
实际上人族动静的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有理会。
毕竟截教和人族的关系总的来说比所有圣人道统都要好一些。
从伏羲氏送来那四灵开始,再到神农氏给予截教一些弟子功德,若说大劫在人族爆发,内有四灵,外有人族,通天觉得自己是一点儿也不慌的。
但是现在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阐教因为大劫来临,加上杀死了火灵圣母,其门下弟子生怕自己与截教其他亲传报复,有些平静下来。
只是阐教平静,那人教则是有些不太平静了。
先三皇出世,大兄太上都是遣出弟子送来贺礼,燧人氏甚至是亲自过来道贺的。
伏羲氏不必说,他虽不在天界,但是却瞒不过他,那天庭之中的三位天帝,就属伏羲氏与兜率宫的关系最好。
至于神农氏,当年铸造功德金身,大兄便是让门下弟子玄都送来九转金丹以作庆贺。
现在,人族九代炎帝之后的新人皇显然有三皇之资,太上亲自出手,化祥瑞于人族大地。
这由不得通天圣人不深思一下。
须知,三清之中,最为擅谋算者,便是太上大兄了。
他的谋算如羚羊挂角,无人能比。
“大兄,你到底要做什么?”
通天想不通,人教的弟子加上道童不过两三人而已,即使量劫再恐怖,也不能伤害掉这两三人。
毕竟圣人就算是再废物,也不能将这三两人都庇护不了。
那这其中便是有缘故了。
通天圣人一下子便是忌惮起来,别人不知道他那位大兄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即使而今截教占尽优势,若是大兄想,这些优势便是会脆弱无比,稍有不慎就会化为灰灰。
“大兄要置我截教于死地吗?”
通天圣人垂下眸子,哀莫大过于心死。
他虽然不善推演,但是能作为圣人,自然也不会傻到哪里去。
当初道祖鸿钧老师将诸圣请到紫霄宫中去,要签发封神榜,诸圣不愿,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故此封神榜便是由老师定下了新的规则,在大劫之中陨落的圣人门徒,都会以一缕真灵入天庭。
故此,此方大劫,所有的圣人门徒便是只有三种结局。
上者,有福源德厚之仙,得天地功德之庇佑,不沾染因果,保全自身,安然渡过大劫。
中者,肉身陨落,真灵入封神榜,成为天庭正神,得享天庭香火与庇护。
下者,神魂化为灰灰,别说成为天庭正神,就算是转世轮回都做不到。
而诸圣道统之中,人教那个弟子有大兄亲自庇护,即使作奸犯科,大劫也奈何不了,更何况那个玄都,昔年他的道场还在昆仑山时见过,是个很不错的弟子。
阐教那些位就不必说了,元始的道是顺天应道,是秩序井然。
虽说通天极为看不惯,但也不得不承认,能被刻板而严厉的元始收入门墙,首先是跟脚是没有问题的,再其次修为也不是问题,其中佼佼者,诸如南极仙翁、广成子等等,皆是后起之辈,无比的优秀。
那此方大劫针对的是哪一教门徒这还用说吗?
他的截教号称万仙来朝,但其中跟脚层次不齐者无数,拜入之前犯了杀孽的生灵也有。
即使四灵成为外门大弟子之后,尽力去挽回,但在通天眼中,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在天地大势的面前,即使是他这个圣人,也只能是看着,不能插手。
“真的没救了?”
通天这样想,细细地想着,他要想着自己与截教的优势。
想来想去,发现截教能称为盟友者,便是只有人族了。
毕竟作为圣人道统,即使再来者不拒,也是有位格的,普天之下,能让圣人道统称之为道友、同盟者,除却了圣人道统之外,也只有人族了。
至于天庭,在通天看来,那不过也是人族的后花园了。
即使在未来,昊天能顺利回归,也同样如此。
“人族……”
想到了人族,自然也就想到了站在人族身后的两位圣人,伏羲女娲。
虽然伏羲女娲自人族诞生以来,一次都不曾为人族出过手,但通天知道,这是逼不得已,和他们三教一样。
教授弟子,教的是道,是路。
至于这路如何通向何方,是绝路还是生机,圣人即使知道也不会说。
因为这是他们选择的。
若是圣人事事庇护,路不过是绝路,但终究是成就有限。
人族也同样如此,昔年女娲以造化圣道创立人族,已经给予了人族找寻路的双腿,只能能否找到自己的路,这需要看人族自己。
若是女娲指点,人族自然不可能走到而今这个地步。
那十大神器与现在创造的镇压气运的九鼎,就算是圣人都侧目了。
至少三教缺少镇压气运之物,即使是炼器宗师太上,也不曾想过要铸造出一个镇压气运的宝物出来。
那是因为镇压气运需是先天之物,然而后天锻造,即使是太上圣人的本事,也不可能化后天为先天。
然而人族做到了,铸造出九鼎。九鼎福泽人族,别说是先天宝物了,连后天宝物都不是。
然而依旧可以镇压那人族堪比圣人大教的气运。
其中的门道,即使是他都看不透。
但是他确信,这并不可能是人族亦或是那名为轩辕氏的人皇一人的功劳。
其中一定有极为恐怖的人物在指教。
毕竟,若是出一二件圣人想不到的事情,这并不足为奇,毕竟圣人虽然全知全能,但也需要做自己的事情,不是每日每刻都盯着洪荒的。
可是人族出现了意料之中的事情也太多了。
自那位燧人氏创立人皇大位,一统人族开始,人族人皇所做的每一件大事,都是出乎了圣人的意料。
其中必有高人指点。
那人族背后的高人是谁?那还用说吗?
普天之下有谁的位格比圣人还高的?一个也无。
即使是道祖鸿钧,其位格说穿了也是圣人,毕竟还不曾合道。
通天眼中有些犹豫,原本他的想法是截教和人族同盟,能夺得人族内三皇五帝的至圣先师的功德机缘也能庇护住一些弟子。
当然前提是不得交恶人族,就像是那吕岳一行一样,帮助人族,自然也能得到功德。
即使没有功德机缘,也能借此机会与人族亲近。
作为应劫之地与天地主角,亲近人族是有好处的,即使没有好处,也要亲近,有了这样的香火情在,便是能拉拢那两位。
伏羲女娲。
作为挣脱了鸿蒙紫气束缚的圣人,在通天看来,这两位已经和道祖鸿钧不相上下了,即使差了一些,也一定差不了多少。
通天自从三清分家之后,便是孤家寡人了,后来封神量劫爆发,隐隐针对截教,他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原本想着去找那妖庭神器混沌钟,用以镇压截教气运。
可惜他曾经在混沌中找寻了无数年月,也没有找到开天神器的另外一部分,即使他是圣人,也不能算出混沌钟在何方。
毕竟混沌钟与他三清一样,同出盘古一脉,而且混沌钟作为开天神器的一部分,天生拥有开天功德,自然不能没测算出来。
最终通天只能无可奈何地放弃。
就在这无可奈何的最终时刻,人族的伏羲氏则是突然抛出了橄榄枝来,将四尊先天生灵送来了截教。
那可是先天生灵,即使是元始的阐教也会收入门墙,甚至成为核心弟子。
普天之下,三界众生,没有哪一族比先天而生的生灵的跟脚还要清正崇高的了。
那人族自己都是后天种族,怎么可能有先天族人,真正是谁送来的,自然不言而喻。
而且那四灵的身上,有着许多圣道的影子,比如他的上清圣道,再比如太上大兄的太清圣道,甚至其中还有西方教的那种奇特圣道在内。
最主要的是他们身上这种圣道虽然稀薄,但却极为纯正,仿佛参悟过诸圣的圣道,而且还能融会贯通。
圣道乃是圣人的位格之所在,霸道如此,更别说他的上清圣道与元始的玉清圣道相冲,否则三清也不可能分家。
然而在四灵的身上,所有圣道都是融洽无比。
更为恐怖的是,这四灵虽然有诸圣圣道,但修行的却是自己的路,那些圣道甚至只是用来印证自身的。
当初他第一次察觉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诧异地久久不能言。
随即才是轻叹一声。
他猜到了。
这四灵跟脚不凡,即使是那伏羲女娲两位都是寄予厚望。
只是让他悚然的是,天下诸圣的圣道是在什么时候落在了那两位的手中,甚至改良了。
是的,是改良了!
通天作为上清之主,自然能察觉到,四灵身上所属的上清圣道,比他所领悟出来的,要更加纯正几分。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要知道,他才是上清之主啊。
最终,他轻叹着,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自己的圣道竟然是其他圣人先一步将之完善。
这是打他的脸,然而又有什么办法呢?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是升腾出别样的野望来。
昔年伏羲女娲两位,虽然是在紫霄宫讲道之前就成为准圣的,但作为盘古正统的三清,他们自然不差,虽然还不曾有准圣境界,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随后成圣,他们三清与伏羲女娲两位是前后脚,也没有多少差距。
唯一的差距便是昔年巫妖大战,元始沟通他与太上大兄,又邀请西方二圣,五圣临门,与混沌中和伏羲女娲做过一场,最终引得开天神器出,斩掉了伏羲女娲两位的鸿蒙紫气。
自那之后,那两位圣人便是愈发神秘了,偶尔在天机亦或是洪荒之中现身,被诸圣注意,但是就通天自己而言,他看不透了。
那两位已经在圣人路上走得极远了,甚至于有闲心钻研其他人的道了。
“见一见也好。”
通天看了一眼碧游宫之外,无数的弟子在道场之中或修炼或论道,不得不说四灵的手段极好,终于将几乎一片散沙的截教门徒聚拢起来。
终是有点像是圣人道统的样子了。
这段时日,多宝因为要守护火灵圣母的一缕残魂,故此教中大小事物并没有时间去管。
至于其他三位,唯有金灵圣母有时候会管教一下教中女仙,其他两位无当与龟灵,都是淡泊的性子,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俗物。
故此而今的四灵大刀阔斧,折腾地截教上下弟子严厉无比,却无一人敢说话。
四灵在截教的声威愈发的壮大起来。
通天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为了这些弟子,去见一见那两位也好,即使没有收获,也可以联络感情,期待接下来的大劫,或有援手的可能。
这样想着,他的身影便是自碧游宫之中消失不见了。
蓬莱仙岛之上,所有的弟子只是察觉到一股圣威荡漾,随即一切恢复平静。
“老师外出了?”
不少诧异的目光朝着碧游宫投射而去。
实在是自从巫妖大战结束之后,他们的老师通天便是很少有人外出,甚至到了封神量劫有所眉目之后,更是如此。这些年以来,他们老师也就是曾在封神量劫迸发时,外出去了人族,助人皇撕毁掉了封神榜。
除此之外便是再也没有外出过了。
没想到……
三仙岛三仙洞中。
“大姐,怎么了?”
琼霄见过云霄看向碧游宫,有些出神,便是这样好奇问道。
云霄收回目光,“圣人外出了。”
“哦?那有什么?”一边,碧霄从桌上拿起一枚果子啃了起来,满不在乎道。
“虽说大劫将至,可是圣人又不沾因果,他要游历,谁也拦不住。”
这话说的即使是一边上的琼霄和赵朗都是没有什么反驳余地。
“虽说碧霄平日里不着调,但是这话不错,大姐(小妹),你就是太敏感了!”
“是吗?”
云霄自语,再度看了一眼碧游宫发现,随即收回目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今的截教说是百废待兴,亦或是病入膏肓都可,已经无药可救了,这个时候,圣人不在道统之中坐镇,竟然还是跑出去了,其中必然有古怪。
但是碧霄等人说的也有道理。
圣人的位格还是太高了,即使是而今的她,恐怕也不能阻止圣人的心意,只能任其自去了。
通天的速度很快,转瞬便是来到了洪荒中部,入眼便是能看到了那座天地之柱的不周山。
“不周山啊!”
他轻叹一声,昔年无论是他们三清还是巫族,甚至是人族,都是源自于不周山。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万源之源。
不过自从他们从不周山中诞生之后,四处游历,随即在昆仑山定居,最终在紫霄宫听道之后成为圣人,便是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来了。
这样想着,通天陡然愣住了,他似乎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知道伏羲女娲两位并不经常去往混沌开辟的圣人道场,而是一如成道前一般,还是住在不周山。
而不周山是何物?
洪荒上下众生万灵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不周山是盘古大神的脊柱所化,顶天立地。
故此,凡是与盘古这一脉有关系的都从这里演化而来。
比如作为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
再比如盘古肉身所化的十二祖巫。
伏羲女娲的道场就在此,那开天神器就在他们的手中。
难道说那开天神器就是这两位在不周山捡到的?
这十分有可能,不周山乃是盘古大神最后的显化,若是当年陨落,身化洪荒,那么其手中开天神器最后一点灵韵也当伴随盘古伴随于此。
这样一想,饶是以通天的心境都是忍不住动容起来。
那可是开天神器,昔年盘古大神依仗此物先是打杀了三千混沌神魔,随后马不停蹄地以此开天。
这等神器已经超越了法宝的境界,当初在混沌外的那一战,所有圣人都是明白,这尊神器的实力,已经不下于圣人了。
而且相比于他们这些受制于天道的圣人,诞生于混沌天道的开天斧不受天地所束缚,甚至比伏羲女娲超脱地更加彻底一些。
故此它能以自己的大道道纹,劈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的鸿蒙紫气束缚。
知道这柄神器的来历后,当时无论是出现的道祖,还是他们这些圣人,对于开天斧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惊讶。
可以斩杀不弱于圣人的混沌神魔,可以开辟出洪荒这等世界来。
这柄神器的威力还用多说吗?
能劈碎鸿蒙紫气,真是微不足道的手段而已。
毕竟在这柄神器看来,所谓鸿蒙紫气不过是开天之后的副产品而已。
想到这里,通天心中都是在忍不住思量。
若是当年他们三清并不曾离开不周山,而是和伏羲女娲一样,都在这里住下,会不会神器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要知道后来,神器一分为三的其二都是在他们三清的手中,即使伏羲女娲也不能跟他们争夺神器的支配权的。
这些年的修行,时而想到了不受束缚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通天的心中就不是滋味。
要知道当初活跃在不周山上的神圣有很多,没想到那开天神器不曾选择作为盘古正统的他们,也没有选择拥有盘古血脉的十二祖巫。
而是选择了一个和盘古大神没什么关系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
这样一想,通天竟然是有些痛恨自己当初和大兄二兄他们为何要离开了。
这里可是盘古的唯一遗泽之地啊。
眼睁睁地将那样的至宝拱手让人了。
真是……
通天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平复心情。
真不愧是盘古的神器啊,只是流露出些许威力来,竟然让他圣人的心境都是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他成圣以来,也就是昔年三清分家,他曾有过心境波动。
后来,即使是火灵圣母被杀,他虽然愤怒,但心境却保持了平静与理智,否则的话,那广成子来到蓬莱岛。
你以为一介区区的大罗金仙,能从圣人手上活着回去?
通天收敛了思绪,身形一闪,便是出现在不周山下。
若是他想,他自然也能一瞬间出现在不周山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是作为盘古正统,对于盘古遗留自然需要最起码的礼敬,而且此地现在算是伏羲女娲甚至是那柄神器的道场了,还是需要客气一点的。
通天漫步而上,开始上山。
不周山一如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灵气盎然,生机不断。
这让通天有些啧啧称奇。
自那昊天三界被划分之后,人间界的灵气便是缩水了不止十倍了,许多当年堪称福地洞天的地方,也是渐渐灵气枯竭,归于平凡了。
这是天庭所创立的初衷,也是划分三界的大势。
仙神不得乱下。
为了迫使仙神不在人间界,人间界的灵气缩水便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整个人间界,也只有圣人道场几处地方,灵气依旧了吧。
但是现在通天发现这不周山,不光是灵气依旧,而且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些。
随即一想,通天便是明白过来了。
此地是不周山,巍峨高大,连接天地。而且不周山还是盘古的遗泽,那份位格,不是一柄先天级别的旗子就能遮掩的。
想到这里,通天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继续走着,表情轻松而淡定。
虽然他也不知道伏羲女娲的道场在那里,但是圣人之能,便是可以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只要想,便是会最终达成目的的。
这便是圣人的位格!
很快,他便是来到了山腰,看到了露出拐角的一角屋檐。
屋檐朴素无华,让得通天都是有些诧异,这里怎么会有普通凡俗住下的屋子呢?
是来朝圣的生灵所住吗?
通天所想的十分正常。
在他看来,那两位圣人作为位格拔尖者,自然该是坐落于不周山之巅的。
再者,朝圣者,诸圣皆有。
就比如他的道场蓬莱仙岛附近,除却弟子的岛屿道场之外,剩下的都是慕名而来的修士仙神,想要拜入截教门墙之下。
若是在往昔,这样的仙神他收也就收下了。
但是今夕不比往日了,大劫来临,他也不愿意多收弟子应劫。
再者,即使收下了,那四灵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自多宝闭关这些岁月,大半新手下的弟子都是被那四灵找理由驱逐出去了,即使有个别没有被驱逐,也是外派到各地,宣扬截教教义。
双管齐出之下,即使是通天心有不满,也是不好再说些什么。
其他圣人道场之中皆是如此,朝圣者有多有少,比如人教的首阳山附近,因为收徒极为严格,朝圣者反而更多了。
再比如昆仑山,那里俨然已经成为了阐教的生态圈,阐教顺天应道的思想在他们之中传播。
不是阐教门徒的名义,但却有了阐教门徒之实。
没想到伏羲女娲两位,如此淡泊,竟然也有了朝圣者。
通天淡笑一声,随即觉得正常无比。
虽说这两位自成圣以来,除却在巫妖大战之中出手之外,便是淡泊无比,比之清静无为的太上大兄还要淡泊,别说是出手了,就算是显露真迹都没有多少次。
但圣人就是圣人,位格在那,诸天都是吟诵祭拜其真名。
再加上这不周山,虽然巍峨伟岸,但并不如其他圣人道场那般玄妙,他一路走来,小妖与兽禽都见过许多了。
这般毫无压力便是能得见圣人道场的地方,自然受朝圣者的喜欢。
想到这里,通天也是轻笑一声,便是想要去见一见这些朝圣者。
一般来说,朝圣者只是因为心中的崇拜和尊敬,想要朝拜圣人道场的,若是能得见圣人真容,那边是最大的荣耀了。
他们并不会在圣人道场住下,因为在朝圣者眼中,这是在破坏圣人道场的神圣,是大逆不道,是不可饶恕。
朝圣者在敬拜完圣人之后,就会离去。
随后又会在一黄道吉日之中启程,一步一叩首的再度而来。
而这不周山的朝圣者倒是奇怪的很,不光是在这不周山不走,而且还是建造了房屋住下了。
这算什么?
至于会不会是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在朝圣者中手下的徒弟。
这种可能,通天连想都没有想过。
圣人收徒,即使是他截教那种有教无类、来者不拒的收法,也是有着特别的道韵在。
一旦收徒,弟子与圣人老师之间天然便是会有这一份道果,这份道果放在教派之中,便是气运。
截教的气运为何那般驳杂?
没有至宝镇压气运是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则是人心似水。
截教之中的弟子太多,人心也是太杂了。
拜师之后,与他通天之间结成的道果便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如此汇入一处,气运不驳杂才叫奇怪。
另外圣人收徒,那便是立下了道统。
圣人立教可不是寻常仙神那般,寻个山门就可以大开方便之门,招收弟子了。
圣人立教,立的是天地之教。
对于天地是负有一定责任的。
就如同三教一般,当年立教,用的都是教化一词。
何为教化?
使得生灵知之,不再愚昧,这就是教化!
即使是阐、截两教,虽然教义相悖,但可以肯定的是,都在教化。
伏羲女娲这两位,若是立教,其轰动效果并不比昔年诸圣成道时的场景差。
而且还是遮掩不了的,因为这是天地的嘉奖,嘉奖圣人在教化一道上所做的努力。
这也是为何昔年不管是三清还是西方二圣,都以教化为名,得以无量功德而成就圣人境界。
教化一道,实则大有可为。
只不过通天知道,伏羲女娲这两位不会走这条路。
只因当初成圣他们便是没有走这条路,现在就更不会了,吃力不讨好而已。
孑然一身,足以抵御一切。
这样想着,通天来到了拐角处,入眼便是见到了这座房子。
确切地说,这不是房子,而是一种庭院,普通而简单。
通天甚至看到了藤蔓顺着围墙,已经进去了。
虽然简单,但是见到的这一刹那间,通天心都在震动一下。
终究是圣人目力,与众不同。
他看得出来,这座庭院虽然简朴,但是看到的一瞬间,他仿佛是看到了整个洪荒一般,那种厚重,让得通天这尊圣人都是凛然。
“绝不是什么朝圣者的房子。”
几乎是一瞬间,通天便是做出了判断。
若是有什么朝圣者能有这等住所,那干脆他们还是让出圣人位格比较好。
庭院之中并没有散落任何的气息,厚重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仿佛从来如此。
就像是他们圣人位格,就算是极力收敛自己的圣人威压,但那不怒自威,仿佛天地威严也会让人不自觉地躬身,礼敬。
“难不成伏羲女娲那两位就住在这里?”
通天心中想着一种令他都是动容的可能,久久不能言。
要知道圣人道场,哪一个不是威严庄重,金碧辉煌,就算是清静无为的太上,虽然道场简单,唯有一座八景宫。
但那八景宫高九万丈,占地四十九亩。
暗合周天圆满、遁一大道之数。
这便是圣人道场,即使是贫瘠的西方,那接引、准提的道场,也是了不得的,有悟道神树菩提母株。其内圣人道韵布满,神圣无比。
而眼前这座庭院,简单而古朴,没有祥瑞圣光,没有令人眼红的仙宝灵珠。
更没有金碧辉煌。
这里有的仅仅只是厚重,仿佛是从开天辟地以来的厚重。
见到这座庭院,通天仿佛是看到了洪荒的缩影。
“大道至简,伏羲女娲已经是走到了这一步了吗?”
饶是通天,心中都是忍不住涌现出一股敬佩之色来。
大道至简,说起来不过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而已,然而真的做起来,又是何其难也。
他们看山便是山,看水就是水。
然而在大道至简之人的眼中看来,山是道,水是道,就算是路边的石子,灰尘也是道。
道法自然!
在通天看来,紫霄宫中的鸿钧老师也不过是因为合道而到了这个境界,而看这庭院,显然不是新建的,若真的是伏羲女娲那两位的道场。
那就代表这伏羲女娲在许多年前,亦或是在成道以前,已经餐悟出大道至简了。
想到这里,通天陡然一笑。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不周山诞生的神圣虽然多,但是大都离开了,只剩下伏羲女娲两位。
这样的庭院大约也只有这两位才有资格建立吧。
想到这里,通天漫步而进。
虽然伏羲女娲没有出来迎接这让他有些不太满意。
毕竟同为圣人,即使在圣人之路上远近不一,但也是道友,如此这般,是不是太过托大?
若是搁在通天往年的脾气,这就转身就走了。
他性情刚直,既然人不敬我,那就休怪他不敬人了。
只是自三清分家,他遭受了打击,性格倒是收敛了一些,加上现在他是来求人的,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在这一点上,他很有自知之明。
故此,他按下心中的那一点不满,走进庭院。
庭院不大,并没有通天认为的那样的刻有须弥纳芥子的道韵,从外面看有多大,现实就有多大。
这让通天虽然诧异,但并不奇怪。
大道至简就是大道至简,圣人的道行与感悟自然不会作假的。
不大的庭院之内,倒是显得错落有致,一角之中开辟了小小的菜园子,其上栽种着一些植物。
植物……
通天最先开始只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不过是些许灵药而已,到了他这个地步,不死不灭,对于宝药的需求都是降至最低了。
除非是先天灵根之内的宝药,才能让他正视吧。
但是这一扫可不要紧,瞬间通天便是移不开眼睛了,他情不自禁地走到了这小小的菜园子之前,目不转睛。
倒不是这菜园子之中种植的灵药有多么的稀有。
当然,若是放在外界,确实还算名贵稀有的宝药,但通天作为一尊圣人,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
他在乎的是这些宝药上的药性。
他看到了一株长得像竹子一样的宝药,“这是竹青草吧?”
虽然不擅长炼丹,但是一法通则是万法通,宝药的药理他自然是一样可以看穿。
这是一种药性温和的宝药。
因为温和的药性,它尽管没有什么特别的药性,但也常常被用以辅药,或者当做药引,平衡一些药性霸道的主药。
但是现在这竹青草上,一片叶子上竟然有火红的灵云在升腾,这分明是火云藤的药理。
而另一片叶子上,印染墨绿色的水雾,乃是水藻木的特性。
这两株宝药特性,一水一火,霸道无比,在通天看来,就算是太上大兄炼丹,也不会将这两个极端的药材放在一炉中炼制。
即使有竹青草这样的温和辅药也不能平衡。
水火不能相融,这是天地规则!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代表着水火的两个极端宝药特性,竟然聚集在另外一株完全不想干的竹青草上。
这……
饶是他都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不光是这奇怪的竹青草,还有别的宝药也是如此。
通天的目光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菜园子,这一看竟是有些大惊失色的味道。
竹青草的奇葩在这个菜园子之中,真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这竹青草上,加上其本身,不过三种宝药特性而已。
那菜园子的一角,一株不过半人高的小树上硕果累累。
一共五六十个仿佛是朱果一般的果子,但是每一枚果子之上的药性皆是各不相同。
其中有一个印染淡淡青涩的果子,仿佛是没成熟,但通天在其上似乎察觉到了先天灵根蟠桃的味道。
蟠桃树,先天灵根,曾为道祖鸿钧所执掌。
后来天地当有天庭,道祖指派座下道童昊天瑶池成为一代天帝王母。
天帝昊天被赐下昊天塔、天帝剑、昊天神镜。
而王母便是被赐下了先天灵根不死蟠桃树。
这是长生灵根,世间独此那一株。
其果子便是能令生灵无寿元枯竭之灾,是天下一等一的先天灵根。
这些事情通天是知道的,通天还知道,不死蟠桃树被那王母栽种在天庭瑶池之中。
天庭每过千年,都会举办一次蟠桃宴。
当然,这个千年指的是天上的千年。
圣人至尊自然是不可能去赴宴的,不过天庭还是会送来请柬,即使不去,也会送来最好的蟠桃果子。
虽说圣人不复口腹之欲,但通天也是吃过一些的,自然知道蟠桃。
他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朱果树上,竟然结出了蟠桃来,这算什么?
这在他看来,就像是他截教门徒出来个领悟阐教教义的弟子来。
这已经不是一句两句离谱就能概括的事情了。
“怎么会如此?”
通天此刻已经确信了此地是伏羲女娲的道场了。
也唯有圣人道场才能出现这般荒诞的事情。
而且他可没有忘记,那位女娲所开辟的乃是造化圣道。
昔年无中生有,创造出人族。
这么一看的话,一株朱果树上,皆着其他宝药的果实,似乎看起来就有那么一点可靠了。
只是让得通天有些疑惑的是,那两位在做些什么?
比如这种相互融合两种、三种,甚至像那朱果树上足足有五六十种药性,有什么作用呢?在他看来,即使再多,对于圣人而言,也没什么效果的。
若是其他圣人这样做他还觉得情有可原。
比如他那蓬莱岛上,便是有不少的仙珍宝药。
虽然他用不着那些,但还是以道场气运无时无刻孕育着它们,使它们比之外面生长的宝药药性都要强上一倍。
因为他截教门徒需要这些。
但是伏羲女娲两位就不同了,他们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些东西充其量也是用来装饰用的,竟然以圣道去韵养。
一时间通天也不知道该说那两位是暴殄天物呢,还是真正的随心所欲。
通天不再关注这个菜园子了,所谓一法通则是万法通,知道那是女娲圣人的圣道,他便是了然一切,不必多看了。
毕竟那是别的圣道,不说即使参悟出一二来,对他有没有裨益,就算是有,通天也不能这么做。
因为还不曾见到主人家,便是图谋别人家的圣道,这和盗劫偷取没什么两样。
他是圣人,圣人是要脸面的,自然不会这么做。
有了这小小菜园子的奇异,通天对于这院子的种种,好奇无比。
他转身,便是看到了那庭院中央,竟是立着一个石缸,缸中竟然放满了水。
若是寻常的凡俗生灵,在庭院之中放置这个,倒也无可厚非,不过是生活用水而已。
然而此地是什么地方,是两尊圣人的道场,竟然也有如此凡俗之物。
那石缸就是普通的石缸,不是法宝,这一点,通天确信。
就是是神物自晦的先天至宝,也瞒不过圣人的耳目。
而那水似乎也是没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是灵气浓郁了一些而已。
可实际上,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在这不周山上,在这圣人道场之中,若是无丝毫灵气,那才让人奇怪呢。
“水中似乎有物?”
通天惊讶了,他站在菜园子这里,距离那水缸不过是几步之远,竟然看不真切那石缸之中究竟有什么。
他可是圣人。
圣人之目,张目便是可以看穿洪荒三界之中的一切。
然而在这里,不过数步之遥,竟然比洪荒三界天地还远,让他看不真切。
“须弥纳芥子?”
通天自语,在他看来,也就是这空间折叠之术才能让数步之遥无限延伸,看似是数步之遥,但实际上则是千里万里。
但当他踏出一步之后,发现自己错了。
是真的看不真切,并不是有什么妙法、神通,亦或是禁制之能的东西。
他与石缸之间空无一物。
“是那石缸之物蒙蔽了我吗?”
通天自语一声,心中一阵惊奇。
他为圣人,普天之下能蒙蔽他的东西,除却诸圣之外,别无他物。
竟是在这庭院之中,倒是找到了一个了。
他来到了这石缸之中,探头向水中看去,便是见到了一株淡青色的莲花。
莲花不曾盛开,只是一个花骨朵。
花骨朵之下,是莲叶,再下还有根茎,独独缺少了莲蓬。
通天见到这朵莲花的一瞬间,脑海中竟然闪过了一道道画面。
那是一片混沌,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之分,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没有的三无地带。
通天看到了一株庞大的翠绿莲花在分开无尽混沌,缓缓流转。
无尽的道韵自混沌深处垂下无数的精粹,随着莲花的吞吐,而分散四方,使得这一片毫无意义的混沌,都是变得生机盎然。
“那是大道道韵。”
通天震动,作为圣人,自然知道现在展现的这一幕幕是什么了。
神物有灵,当有强者与其沟通的时候,便是能触及到灵的一部分灵韵。
这样的灵韵放在生灵身上,有一个另外的称呼。
叫做记忆。
这是那株莲花的记忆残片。
这样的恍然让得通天没有半分高兴,反而十分震惊。
这朵莲花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可是混沌。
甚至不是他们在三十三重天外那样的混沌,而是开天前的混沌世界。
虽然只是一份记忆残片,但通天依旧能看出来,那莲花吞吐出来的道韵和洪荒之内的天道没有半分关系,完全是陌生的。
只是点滴的道韵,便是让通天这个圣人都是有些压力。
除却了那开天之后便是隐遁的大道道则,天道也不可能给予他这尊截教圣人这么大的压力。
开天之前的至宝。
而且是非一般的至宝!
要知道,先天法宝都诞生于混沌中,但是能吞吐大道道韵的,可就少之又少了,每一尊都是有数的。
而原型是一朵莲花的……
通天目光陡然一缩,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来。
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
他们三清虽自盘古元神之中所化,但诞生也是花费了无尽的岁月。
化形而出之后,当有伴生法宝。
是一朵莲花,名曰三十六品造化青莲。
三清出世之后,造化青莲也同时成熟,故此有元始得其中莲花,最终化为至宝三宝玉如意。
他通天得莲叶,化为青萍剑。
太上大兄得莲藕,便是那蟠龙扁拐。
也印证了流传三教的歌谣。
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清原本是一家。
后来,生长这朵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的莲土被女娲所得,便是后来的九天息壤,当年创造那人族的时候,用的便是这种息壤。
当年的他以为那朵莲花是天地所赠,伴生于他们三清身侧的。
但是后来成圣,眼界宽广之后,才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像是至宝混沌钟一般,在妖庭时代,天上地下所有生灵都清楚,那混沌钟乃是妖帝帝俊的伴生法宝,威力绝伦。
可知情人都清楚,混沌钟是开天神器三分之后,落在太阳星中的。
而造化青莲也同样如此。
那是一种至宝的一颗莲子,落在了不周山,随即生根成长,最终与三清同时成熟。
就通天知道的,还有数颗莲子所化的至宝就在洪荒诸强手中。
比如西方教准提手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再比如那冥河老祖手中的十二品业火红莲。
除此之外,还有十二品灭世黑莲,曾经执掌于魔祖罗睺手中,道魔之争之后,魔族陨落,黑莲也不知所踪。当年为了寻找镇压截教气运,通天请太上大兄出手推算,发现除却这些现世的莲花之外,还有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
那是得不到混沌钟的备选,只是很可惜。
混沌钟还能知道它在妖庭帝俊的手中,可十二品净世白莲,他连踪迹都没有查到。
仿佛除却了一个净世白莲的名字,其余仿佛真的被世界净化了一般。
为此,通天也是放弃了追寻这尊至宝的下落。
这样的记忆碎片来得快去的也快。
当通天眼前恢复了现实的模样,通天双目之中涌现了惊叹。
终究是圣人,终于从这朵莲花的样子和那记忆碎片之中得出了信息,他知道这朵莲花是怎么样的至宝了。
传说,无论是三十六品造化青莲还是十二品功德金莲、亦或是魔祖的十二品灭世黑莲,还有十二品净世白莲,加上一朵冥河的业火红莲。
一共五朵至宝莲花,只是一物的五颗莲子所化而已。
除此之外,诸天之中,诸多先天法宝都是那朵传说之物的遗泽。
比如其中的莲蓬化为了乾坤鼎,可以炼化万物。
河图洛书也是其中最大的两片莲叶所化。
还有其余五片莲叶,融合了先天五行之气,化为了先天五方旗。
五方旗之一的青莲宝色旗,便是被当年道祖赐给昊天,用来形成三界界壁了。
还有五片小莲叶化为了五大灵灯,被诸圣执掌。
如太上大兄的八景宫灯、元始的庆云金灯,还有他自己挂在碧游宫的碧游宫灯,女娲圣人的宝莲灯,还有一位似乎在那阐教副教主手中,名曰灵鹫宫灯。
还有其他一些小玩意,放出去也是要仙气争夺风波的
其中有花瓣形成二十四颗定海珠,原本在他手中,后来他赐给了四灵之一的赵朗。
那种神物的名字叫做混沌青莲,有人也称之为创世青莲。
和盘古斧是同等级的至宝,传闻开天之前,就算是盘古都是想要将之收藏。
后来,盘古开天,大道隐遁,这座混沌青莲无大道道韵的韵养,竟然是一步步枯竭,最终分裂,遗蜕化为了诸多的至宝。
通天脑海之中想着这些信息,脸上竟是有几缕不可置信的神色显化。
这朵仿佛被随手放在石缸内栽种的莲花,真的是那传说之物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认为只是近似,或许只是那不知道在那的净世白莲。
然而事实告诉他,他心中最不可能的想法才是最为正确的。
虽然只是花骨朵,甚至没有显露什么气息来,但作为圣人,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安静如同死物一般的莲花,其内孕育着令他都是惊诧的磅礴伟力。
还有那石缸上,时而显露出淡淡晦涩的道痕,那些道痕即使是作为圣人的他,都是一知半解。
那不是天道道痕,而是大道的道痕。
难以想象,在而今天道几乎圆满的洪荒天地之中,竟然有大道道痕可以留存,这显然是这朵莲花骨朵的功劳。
试问普天之下,将诸圣在包括在内,也唯有如同开天神器一般位格的混沌青莲,才能将大道痕迹完美的烙印在此方天地之中。
“混沌青莲啊……”
通天一声轻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想那成圣之前,三清三位一体,因为跟脚位格极高,天生神圣,对于其他仙神是不在意的。
虽然早有耳闻伏羲女娲之名,但并不在意,因为他们是正统。
现在想起来,恐怕是大错特错了。
他想要到了伏羲女娲两位在紫霄宫讲道之前就已经是准圣,又是除了道祖老师之外,第一个成为圣人境界的存在。
若是这其中,没有两尊至宝携带的大道道韵的帮助,打死通天也不相信是伏羲女娲自己的努力而成。
虽然不是很认同阐教那一套跟脚天命之说。
但不得不承认,跟脚与资质是上限的一种基本构成。
一株草,若是没有特别的奇遇,能修炼成化形,便是已经是足够逆天了。
想要更近一步,就要有足够改变跟脚与血脉的奇遇。
伏羲女娲两位虽然跟脚不明,但再怎么尊贵,也不可能超过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
须知作为盘古的元神,三清天生因为开天功德受天地青睐,说是天道的私生子也不为过,成圣之前,走在路上都是能心血来潮见到法宝的那种。
若无意外,当是三清作为第一个成为圣人的存在。
毕竟天地青睐,就算是当初不去紫霄宫,圣位也是无人能夺走。
毕竟那是天地给予已经陨落的盘古之福泽,最终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可惜最终还是差强人意,被伏羲女娲占先了。
虽然能成为圣人,三清这一点气量还是有的,倒也没有什么嫉妒气愤的意思。
只不过有些纳闷而已,现在这一点疑惑也是被解开了。
有那开天神器和混沌青莲相助,完全等同于时时刻刻有两尊道祖级别的存在在指点。
这等福源,别说是他们三清,就算是道祖成道之前,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
虽说成圣者,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条圣人路。
但在成圣之前,能有圣级存在的指点,甚至只是帮助其去掉一些错误的弯路这一点,便是弥足珍贵了了。
君不见,大罗金仙晋级于准圣,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千万大罗之中能出一尊准圣就十分不错了。
可事实上,其他大罗金仙真的比那尊准圣差到哪里了吗?
也不尽然。
实际上,大罗突破准圣,便是确定自己的路。
在这之前,他们还能安心依靠着师门亦或是前人的法门,一步步修炼。
但是到了想要突破准圣,在大罗金仙这个境界,就需要走出自己的路。
有人运道好,能找到正确的路。
但有些人便是一辈子只能在错误的大路上狂奔,最终在大限将至的刹那间,才明悟一切,但却完了。
这可是说是运气,也可以说是缘分,亦或是时机不到。
若是有一尊圣人存在指点,只是告知选择路的对错与否,显然这是泼天的福源。而显然,这样的福源,三清不曾享受到,其他诸圣也不曾享受。
唯有这两位,伏羲女娲享受到了。
开天神器和混沌青莲,这两件堪比道祖老师手中那件造化玉碟的混沌至宝,竟是齐聚在一方手中。
想明白的刹那间,就算是通天这等圣人心境,都是忍不住心中起了一些贪念。
说起来也算是正常,谁又能在这等混沌至宝面前心境平和了呢?
即使是太上大兄亲来也不行吗?
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通天目光闪动,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他门下的那四大外门大弟子中的碧霄,曾经被多宝派往人族,兼任打探人族的动静,最终带着几个弟子,得了些功德回来。
那碧霄曾经和那神农氏来过不周山,通天自然知道。
毕竟昔年神农氏功德铸身,就在不周山不远处,而当时不光是他,伏羲女娲皆是在场。
当初碧霄身上的一物引起了注意,那是一个小小的不过巴掌大的莲蓬,当时只是察觉到气息深厚,以为只是一种法宝而已。
毕竟四灵的背后是这两位,在他看来,这都是不公开的秘密了。
偶尔赐下一两件法宝,在通天看来,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现在想来,通天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手笔。”
若是他没有看错,那莲蓬就是从这混沌青莲之中摘下的吧?
想到这里,饶是通天都是忍不住眉眼微微跳起,有些心疼的感觉。
完全成熟盛开的混沌青莲的莲蓬是什么等级,看那已经化为乾坤鼎的先天至宝就知道了。
那是天下一等一的至宝,只是略略逊于混沌钟这种脱胎于开天神器上的至宝。
然而这两位竟然提前摘下,给予了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
通天嘴角略微有些抽搐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大方了。
毕竟四灵虽然拜入他的门下,但显然不是真心的。
但为了那一声老师还有伏羲女娲的友谊,通天还是给予了四灵不少的好东西。
比如作为混沌青莲一部分的二十四颗定海珠,比如混元金斗,比如金蛟剪。
这些法宝放在外面,不说大罗,就算是准圣级别强者都要眼热的好东西。
可是在那莲蓬面前,这些东西还真的不值得一提。
通天微微摇头,怪不得看起来这四灵对于不周山死心塌地呢。
就这等手笔,找四尊准圣来,也有同样的效果。
想到那碧霄手中的蓬莱,下一瞬,通天便是想到了另外一物。
当年那神农氏尝百草而著写《神农本草经》,虽然被断肠草毒死,但是天降功德,就此成就了一位人皇天帝。
而在那人皇天帝的手中,一根翠绿的棍子引起了通天的注意。
那似乎是一根根茎,虽然看起来根须断绝,但已然生机勃勃,翠绿无比。
通天再度看了一眼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花骨朵。
莲花之下,一根淡绿色的根茎在水下若隐若现。
“……”
通天有些无言,答案已经显现,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伏羲女娲手笔大得令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已经确定,那根在神农氏手中的根茎就是混沌青莲的根茎。
当年混沌青莲枯竭,所有的部分都是化为了先天至宝,独独缺了一个根茎。
现在谜底揭开了。
看到那混沌青莲其他部分形成的法宝就知道了,青莲根茎作为那朵混沌青莲之中生机最为浓郁的部分,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将莲蓬给予了碧霄,又将那株青莲根茎给予了神农氏这样一尊人皇天帝。
碧霄在截教,神农氏则是在天庭。
通天一下子心中就是便是思量起来。
那两位付出了这么多,通天可不相信一点儿企图都没有。
想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毕竟他对于伏羲女娲两位实在是不够了解,想要看出什么也还没见到正主呢。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神农氏手中的那青莲根茎是当初那株混沌青莲的遗蜕,就像是其他部分的遗蜕化为了先天至宝一般。
至于这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
通天视线再度投向石缸之内,脸上的神色竟然罕见的有些犹豫,这样的表情在圣人这个境界的存在,特别是通天这等性情的人身上,是极为罕有的。
他有些不太确定,是那两位找到了混沌青莲的种子因此培育出来新的混沌青莲,还是用那根青莲根茎为引子,重新复活了原本那株混沌青莲。
若是其他圣人,即使是道祖老师,通天觉得他们都没有这个本事,但问题是这是女娲圣人。
那造化圣道昔年开创,当年许多紫霄宫听道的道友一同被请去娲皇天去听女娲圣人讲述自己的造化圣道。
通天很清楚,这样的道在未来究竟代表着什么。
“不经过主人的同意,随意窥伺住所,有失圣人体面啊。”
就在通天这样沉思的时候,一道蕴含着淡淡桀骜的声音在通天的身后响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哗啦”地推门声音。
通天一愣,随即以为这是伏羲回来了。
因为是男声,而且唯有同属于圣人位格的存在,才能蒙蔽他的感知,不知不觉走到他的身后。
当然,这也是他在庭院看到了太多让他惊讶的东西了,心神有些失守。
否则就算再松懈,也会有些警觉的。
通天收敛了思绪,转过头来,“倒也不是……我只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说话的生灵,不是伏羲,而是一直漆黑的老鹰。
他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只老鹰自己从里面打开了笼子,从其中踱步出来,一双略微桀骜的鹰眸盯着他。
当然了,这种奇怪的变身术自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睛,就是这样才让他有些惊讶。
“鲲鹏道友?”
他认出这个老鹰,随即看了一眼其身后的笼子,一如石缸一般的简陋,其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气韵。
不会是真的想以这样的笼子来困住一尊圣禽吧?
通天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他见到鲲鹏的一瞬间,惊讶了一下之后便是了然了。
他自然还记得,当年就是这尊鲲鹏带着开天神器来到了混沌之外,相助伏羲女娲。
同时那尊开天神器以当年的开天功德,让其成就为了圣人境界。
最终伏羲女娲和鲲鹏以及那柄开天神器一齐离去。
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道友以你的性格,竟然能与那两位相处。”
通天这样开口,同时心中有着其他的疑惑。
比如同为圣人,就算还是受鸿蒙紫气束缚,还不曾找到自己的大道,但是被迫住在笼子里就过分了。
而且鲲鹏的桀骜诸天尽知,而且现在是圣级存在了,应当桀骜更甚才是。
为了会如此?
是因为那开天神器在伏羲女娲手中,威慑一切吗?
通天心中在一瞬间,便是涌现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凭心而论,若是通天自己,身为圣人,被关进笼子之中,极尽羞辱,即使是有开天神器的生死威胁,他也要反出来全力一战。
圣人,乃天地至尊也,当顶天立地。
生死在圣人位格与尊严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为何不能相处?”
鲲鹏淡淡开口,他早就察觉到了通天了,只不过只是没有想通他来到这里还做什么,故此一直没有出去,只是悄悄观察。
它的笼子是那位亲手打造的,虽然看起来简陋朴素,但其中大有妙用,隐形结界便是其中之一。
它曾经和斧灵研究过,这笼子也没有什么纹路与道韵,但只要关上笼子门,就算是圣人,比如斧灵,比如伏羲女娲两位,它不出声,都不可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他眼见这通天看过了那位种下的灵药园,嘴里低呼着不可思议,随即又是看到了那株混沌青莲。
对于这尊堪比斧灵的青莲大佬,鲲鹏虽然没有怎么接触过,但也曾听斧灵说起过。
混沌青莲因为那位的手段,正在涅槃,若是成功渡过,将会比昔年更上一层楼。
见到那通天站在石缸面前,久久不愿意离去,鲲鹏真的生怕通天一把扯下混沌青莲,带走。
曾经在外的散修之身,鲲鹏自然清楚,一尊不逊于开天神器的至宝会带来怎么样的风波。
恐怕就算是圣人都是瞩目,思量着在合适的时候出手吧。
别人不知道,反正鲲鹏觉得,若是这混沌青莲出现在外界,而且和那位没什么关系,他必然要去出手抢夺的。
故此,他不得不出声了。
通天被鲲鹏一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果然是那般的桀骜。
通天不想在这样的话题之中纠结什么,闻言淡笑一声,“只是没想到道友你也会在这里?”
他与阐教元始不同,若是元始在这里,即使鲲鹏成为圣禽,但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但是在通天看来,能走到这一步的同级强者,别管是怎么走上来的。
那都是道友。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
鲲鹏回应一声,说实话他真的是好奇,平日里它虽然不常出门,但是在伏羲女娲偶尔的言谈之中可以听得出出来。
而且的天地有些不太平。
新的量劫就要来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从伏羲女娲两人的口吻中得知,是那位的手段,推动了历史大势。
而目标直指三教圣人弟子。
在这个时候,这位截教教主不在自己的道场想着如何应劫,竟然还有心思到这里来。
“只是有事想要请教伏羲女娲两位道友。”
通天实话实说。
鲲鹏微微一愣,说不出的诧异。
这正是奇了怪了。
同为紫霄宫听道者,他自然知道三清是有多么的高傲。
那是身为盘古正统的高傲,在他们看来,玄门的一切都是他们所继承的,论道有过,但是三清请教别人的问题。
终鲲鹏一生,也不曾耳闻。
“什么问题?”
想问就问,鲲鹏的性格就是如此。
昔年它察觉到了那位的神秘与强大,二话不说,便是心甘情愿做起了坐骑与捕猎老鹰。
最终苦尽甘来,成为了天地之间最强一列的存在。
通天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涉及量劫,在他看来,或许唯有伏羲女娲这两位超脱在上,不受鸿蒙紫气束缚的存在才有可能解答。
“两位道友呢?还是等他们到了再一起说吧,省得又要啰嗦一遍。”
通天这样开口。
鲲鹏不置可否,他知道通天看不上自己,三清的高傲谁能比他清楚,通天这还算好的,给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若是那元始来,连理由都会欠奉。
门户之见啊!
诸圣之中,西方那两个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来者不拒,但去了西方便是身不由己。
这些年外出打猎,他曾看到过西方教偷偷摸摸将一些不错的修道种子渡化进西方。
那些涉世不深的修道种子懵懂中被西方蛊惑,变成狂热的信徒。
鲲鹏曾经看不过去,出手过几次。
后来封神的量劫消息传来,西方才是收敛了一些,显然是担心将量劫引到西方去。
这么看来,大约唯有伏羲女娲这两位成见要小一些,估计还看在了那位的面子上。
想到这里,鲲鹏双眸之中有淡淡的火焰在烧,他要努力找寻自己的道,然后脱离鸿蒙紫气的束缚,成为这片天地有数的高手之一。
惊艳所有人!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化为老鹰的它倒是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来。
它缓缓开口:“那就没什么办法了,那两位喜欢云游,时常不在家。”
“……”
通天虽然有些无言,但也没有怀疑鲲鹏说的是假话,毕竟他站在这里这么久了,若是那两位在家,一定会出现相见的。
毕竟他还没有得罪过那两位圣人,不管没有得罪,反而这一次带着善意还来,而且那四灵还在蓬莱岛上。
在那四灵没有离开之前,通天可以确信,伏羲女娲两位也想着与自己联手,帮着人族应对这一次的封神量劫的。
“那真是太遗憾了。”
通天叹息一声,“那我就下次再来吧。”鲲鹏倒也没有挽留什么,实际上也没有资格挽留,这里可不是他的洞府。
他眼见这通天走向庭院,随即脚步一顿。
鲲鹏脸上也是有诧异浮现。
因为刚才说的伏羲女娲回来了。
这很正常,这两位一向行踪诡秘,有时候出去三五天就回来了,有时候三五个月才回来一次。
有时候鲲鹏都是纳闷,都是圣人存在了,整个洪荒一念便是能够到达,什么秘密也瞒不过圣人之目,这是去做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
至于那位,似乎也从来不问。
“通天道友?”
伏羲女娲惊讶的声音在庭院之外想起来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话音未落,鲲鹏便是看到了两人走了进来,环视了一下院落,没有看到想见的人,神色才是平缓下来,才看向通天。
鲲鹏在一边上默默观察,他当然知道,这两位在找谁。
不过那位似乎找到了新的开垦地,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虽然不太明白为何那位如此热衷于种地,但很显然,无论是他,还是伏羲女娲,亦或是那柄斧灵,并不敢问。
通天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来,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原本将要失望离去,现在竟然有了转机。
这两位竟然回来了。
“他是找你们的。”
鲲鹏回答道,让得伏羲女娲一愣。
见到通天的一瞬间,他们是惊讶无比的,心中顿时涌现了无穷无尽的想法。
或是以为这是大兄的布局,引了这尊截教圣人到此。
或是以为这位通天不知道从何处看到了大兄的蛛丝马迹,就像是那后土以及人皇一般,上门请教。
又或是四灵在截教之中被看穿,圣人出手,观看了他们的记忆,到此来要个说法的。
或是……
想法更多,就是没有想到,这通天单纯是来找自己二人的。
虽然无言,但是下一瞬,便是松了一口气。
找他们就好说。
无论是伏羲和女娲,见到通天的那一瞬间其实是有一些紧张的。
毕竟通天来意不明。
虽然这里有时候也会有一些访客,但级别都是不够,不会让他们放在心上。
比如人皇,那只是涉及了大兄的谋算,而且还都是些晚辈,这无所谓。
除此之外,还有一面之缘的。
比如红云等等。
能记住这里的,最低也是圣人。
比如那位地府轮回圣人后土娘娘。
这位可是能影响他们在大兄心中地位的,故此每次那后土过来,女娲都要与之针锋相对一番。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大兄的四位弟子知晓此处了。
他们一直以来,认为自己的光辉被那位遮盖住了,现在看来,算得上是大错特错了。
大兄的胸襟还没有那么狭隘,不必遮盖他们两人。
“是啊!”
见到鲲鹏抢话,通天也是不在意,随即这样开口。
“是吗?请!”
伏羲淡笑一声,恢复了平静,引着通天来到了石桌前,女娲也是默默坐下。
在他们二人看来,只要不是找大兄的,什么事都算是小事。
伏羲从屋子里抱出茶具出来,给三人倒上,想了想,甚至给鲲鹏也倒上了一杯。
“这是属于我的那份茶,通天道友,请!”
通天没懂这话中的深意,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女娲伏羲对视一眼,也不说话。
昔年他们觉得大兄的茶树之中有秘密,可眼看着那些普通的茶树长大发芽,也不曾见到有什么特殊,仿佛真的只是普通至极的茶树。
茶树成熟之后,采下来的茶叶他们要大兄要了一些,泡上一试,竟然也有当年的那般道韵。
故此他们将这些东西视若珍宝,若不是同为圣人的通天过来,他们可不会拿出来。
通天自然不知道这些,脸色平静地拿起茶杯喝茶。
茶,这东西自那人族神农氏之手中开创,传闻这位尝百草的时候,找到了茶树,茶能清毒,尝百草的路上才能如此顺利。
后来那断肠草毒性猛烈,致使肝肠寸断,茶即使吃下,也不能到达腹中,故此才有最后一劫难。
后来这位神农氏成为了第三任人皇天帝,将这样的饮品带上天庭,故此才渐渐开始风靡起来。
他的蓬莱岛上,也有弟子种了些茶树。
每千年的蟠桃宴时,天庭不管会送来蟠桃,还有一些其他东西,茶叶便是其中之一。
在通天看来,伏羲女娲这里的,估计也是天庭送来的。
他喝下一口茶水,正想按照礼仪的基本惯例,夸一夸这茶叶,顺势谈一谈那人皇天帝,随即便是就能转入正题了。
完美。
然而他吞下第一口茶水之后,便是愣住了,脸色有些惊讶。
作为圣人,他自然感受到茶水之中蕴含的道韵碎片,那些碎片极为温和,即使是通天,在其中都是会感受到韵养的味道。
他保持平静,小心翼翼将这样的茶杯放在石桌上。
“这茶水……”
他有些难以置信,“难道你们找到了茶树的母株?是先天灵根?”
伏羲女娲失笑,他们自然能理解通天的惊讶。
想当初,他们不过大罗金仙,在那样的道韵饭菜之下,成功晋级准圣,而这道韵茶水,拥有同样的效果。
那时的他们,可比通天惊讶多了。
当然也跟圣人这个境界有关系。
到了这个几乎是这片天地巅峰的境界,能影响圣人的东西也不多了,那道韵茶水就跟能使人长生不老的蟠桃一样,对于圣人来说,只是一个嘴瘾罢了。
但是这东西罕见啊,罕见到即使是通天这种与天地同寿的圣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将道韵放在茶水之中,当做饮品,两位道友的奢侈程度非我所能想象啊。”
他感叹。
虽然这东西对于圣人来说,或许不重要,但是圣人之下,这东西堪比天地至宝,即使是比太上大兄的九转金丹还要令人眼热。
九转金丹不过是多了一条命,而这些道韵,若是时时可以喝到,就算是头猪,也能踏入准圣的至高境界。
这对于仙神来说的诱惑力,并不下于一尊虚位以待的圣人位格。这并非是夸张,反而在通天看来,还是谨慎评估。
要知道,时时让那些道韵韵养自身,就相当于一尊圣人时时刻刻都用圣道韵养,即使是人教那个玄都,恐怕都没有这等待遇。
“我二人不如三教家大业大,弄出一些小玩意,不值一提。”
伏羲谦虚了一下。
这话让得通天都是微微摇头,小玩意?墙角那些奇怪灵药就算了,那石缸之中的东西也算小玩意?
拿着普天之下,上到道祖鸿钧的紫霄宫内,下到凡俗生灵种族与势力,就没有什么其他大玩意儿了。
“这可不算小玩意……”他这样说着,随即想到了什么,“若是可以,我想换一些回去赐给弟子。”
“用先天灵宝换。”
仿佛是像怕伏羲女娲两位拒绝,通天这样开口。
先天灵宝,先天级别的法宝之中算是最为入门的,有特殊的后天至宝,都可将之超越。
比如太上手中的玄黄玲珑塔。
虽然玄黄之气是先天之气,但这座法宝依然是后天至宝,但光是可令人立于不败之地这一条特性,便是能让先天之物退避三舍了。
传闻,这玄黄玲珑塔的先天不败,只是比之那混沌钟的防御之能稍逊一筹。
但也好歹是先天之物,只是光先天之物之中孕育的那一点先天不灭灵光,便是足以价值连城。
传闻,若是想以后天之物炼制先天法宝,先天不灭灵光便是必须的。
这也就是说,炼制一柄先天法宝,或许要毁掉一柄甚至更多的先天法宝。
这等暴殄天物的事情,即使是炼器祖师的太上圣人,都不曾这样做过。
伏羲女娲两人倒是惊讶,虽然对于三清不太感冒,但是对于通天这种时刻想着弟子的圣人,还是有些讶然的。
据他们所知,除却了一位人教,还没见哪尊圣人对于门下弟子这般上心的。
“何须如此,临走时,带上一些就是了。”
伏羲笑了笑,大兄将四灵送到截教之中,当初他以为这是要算计截教,可这么久了,截教并没有多少落败之处,这就让他有些耐人寻味了。
故此,他不介意先示好一二。
再者,道韵茶叶虽然神异,对于他们这个级别,作用已经很小了。
而且,当时大兄种了可不少,也不缺这一点。
通天眼睛微微亮起,随即拱手,“多谢。”
同样,他也只是以这样为借口,试探一下伏羲女娲这两位对于他的态度而已,现在看来,或许有些机会。
“还是两位好啊,逍遥自在,平日里寻寻机缘,回来也可煮茶论道。”
通天随即换了一副感叹的语气,“这样的日子,就算是给出一尊圣人果位来,都换不走吧。”
“哈哈哈,何故让通天道友发出这样的感叹声?”
伏羲轻笑了几下,随即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的鲲鹏,鲲鹏刚才悄悄传音告知了刚才通天走进院子内的举动。
大约心中也是清楚,这位通天教主怕是看到了大兄栽种的那些奇异灵药和混沌青莲。
大兄对于这两样东西,虽然时常摆弄,但并没有怎么在意。
没有特别的手段,想要瞒过一尊圣人,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不知道通天道友到此有何事?”
一边上女娲开门见山,这样问道。
“自然有事。”
既然女娲问了,通天自然也用不着绞尽脑汁来递进话题了。
圣人的交流,有时候也十分直接的。
“两位应当知道封神量劫吧?”
通天问道。
此言一出,让得伏羲女娲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明悟。
果然!
当从鲲鹏那里知道,通天是来找他们两人的,他们心中便是有了丝丝的估计。
现在这样的猜测成真了。
“自然知道,此劫乃是针对圣人门徒。”
伏羲微微点头,脸上平静无比,在通天看来,这并不意外,这两位孑然一身,不错呢过立教,就算是这封神量劫再恐怖,有什么用呢?
终究是波及不到圣人的。
“巫妖量劫之后,老师告知吾等,人族将有三皇五帝至圣之位。”
通天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让得伏羲女娲瞩目。
这里面还有人族的事?
“而若是能教导三皇五帝,成为至圣之师,便是有天大的功德。”
通天的话让得伏羲女娲对视一眼,当年他们还被大兄允许教导了一段时间的燧人氏。
后来担心人族活在圣人的庇护下,逝去进取之心,故此不曾向人族和燧人氏透露自己的身份。
知道后来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成为天帝之后,才身份暴露出来的。
他们倒是没有感受过功德。
而且那是道祖所说。
两位已经脱离鸿蒙紫气束缚的圣人脑中隐约有了淡淡的想法。
是那位道祖已经察觉到了大兄的存在,甚至知道大兄的目的,所以提前堵死了人族成为永恒主角这条路?
通天倒是没有在意伏羲女娲沉思的表情,毕竟在他看来,当初开天神器解除了伏羲女娲身上的鸿蒙紫气。
这也意味着同时将这两位的玄门弟子给拉走了。
故此,身为天道代言人的道祖老师,自那之后,无论是什么法旨,都不曾叫过这两位了。
简单来说,伏羲女娲这两位已经被玄门给开除,甚至是孤立了。
不过这两位也不一定会在意就是了,毕竟身边有开天神器这等伴生在盘古身边的至宝,加上还有一朵混沌青莲。
其本身又是两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圣人。
玄门?
在通天看来,除却一个道祖老师他们可能忌惮一二之外,其余者,包括他自己,这两位恐怕都不放在他们眼中了。
这不是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而是一种自知之明。
即使他自信自己是诸圣.战力第一,毕竟拥有诛仙四剑的他,足以有毁灭洪荒,重开天地的能力。
但面对两尊混沌至宝,加上深浅不知的两尊已经找到自己的道的圣人,通天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慎重一二。
“当时我与阐教那个,并没有多想,便是将这个消息告知了门下弟子。”闻言,伏羲女娲只是安静地听着,但心中则是有了计较。
果然,这位截教圣人和那元始圣人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在他们这样的外人面前,竟然也称呼阐教那个,连敬语都不用了。
通天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他乃性情中人,三清刚刚分家的时候他能顾忌一些三清为一体的面子。
但是这些岁月下来,那阐教处处针对他截教,甚至还打死了他的徒孙,他自然也没有遮掩的心思了。
再者,圣人心思通透,他还真的不相信伏羲女娲在天地之间没有察觉出什么来。
实际上,截阐之争,已经遍布了洪荒三界了。
天庭之中,当初被杀的可不止是截教门徒,还有阐教的弟子,这两教在天庭也是争了起来。
不过好在天庭正神都有其局限性,上面还有三尊准圣修为的人皇天帝镇压着,倒也还算和.谐。
至于洪荒大地之上,截阐两教的矛盾只差刺刀见红了。
实际上已经见红了,自从广成子打杀了火灵圣母之后,这两教,亦或是两尊圣人之间的矛盾和隔阂不是不可调和的了。
谁来都没用,即使是道祖也同样如此。
“我们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忘记了人族乃天地主角,诸多弟子进入人族,不可避免地就是犯下了祸乱人族的杀劫。”
“随后天发杀机,量劫降临,落在了座下门徒的身上。”
这样的解释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微微点头,他们虽然知道量劫,但是引发量劫的这等故事倒是第一次听说。
怪不得那时的通天,不顾圣人之尊,亲自现身人族,带走了剩余的截教弟子。
他们可是知道,当初在人族,截教的几位亲传弟子都在,若是全部陨落于人族,那截教顷刻间便是没落一大半了。
虽说,有通天这样一尊圣人在,截教还不至于直接垮掉,但是没了弟子,截教也便没什么意义了。
也怪不得昔年燧人氏不过稍稍提了一下,要以撕毁封神榜为代价,平缓渡过量劫,连那一向清静无为的太上都要出手呢。
原本量劫的因果还是落在了他们门下弟子的身上。
“原本以为那位燧人氏的方法可以平滑过渡,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行了。“
通天语气感叹一声,当初燧人氏那个方法,在他看来,已经足够好了,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拖延了这无尽岁月,就够了。
包括他在内,当日出手的诸圣都没有想过因为可以通过撕毁封神榜而使得量劫消散。
“那通天道友的意思是?”
伏羲明了一切之后,看向通天问道,“是想要吾等庇护截教弟子吗?“
“这我等可就爱莫能助了。”
“道友说笑了。”
通天摇头,他自然不会是这个意思,即使伏羲女娲同意,他也不会同意。
请这两位去了截教,各自还有各自的圣道,那截教还是他那有教无类的截教吗?
这不是自毁圣道吗?
通天还干不出来这种事情来。
实际上,两尊圣人执掌一教的事情,也唯有西方那两位圣人能做得出来,即使当初的三清也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贫道这次来……”通天最终开门见山,“我以为两位已经真正超脱,加上身边有这如此至宝,或许对量劫有不同的看法。”
他说的至宝,自然指的是开天神器,只是没有想到,到这里之后,竟然还看到了一桩至宝。
他说的自然就是那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
这两尊说不定比道祖鸿钧老师都要见识广博,也许有什么办法呢。
虽然有些含蓄,但伏羲女娲依然是听懂了通天的意思。
这对圣人兄妹对视一眼,随即淡淡摇头:“通天道友,你太高看吾等了,吾等虽然不受这片天地的束缚,但境界依然是圣人,与道友差不了多少。”
“量劫乃天地大势,想要阻止,或许要重开天地……这对于那位道祖,亦或是天下苍生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伏羲的话很是直接,让得通天叹了一口气。
圣人无所不能不假,若是想要阻止,重开混沌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呢,道祖可能会同意吗?
重开混沌,便是天道毁灭,作为天道代言人,而且即将合道的存在,老师岂能允许他这般胡来?
即使是老师愿意,其他圣人愿意?
除却眼前这两位,其他人的圣道都是与教化众生有关。
重开混沌,众生泯灭,这种断人成道的事情,比生死大仇更甚,诸圣岂能让他如愿?
就算他自己,没有走到玉石俱焚的那一步,也不会动这个心思的,毕竟他的圣道也在教化众生,若是重开混沌,他有可能会从圣境之中跌下。
除非他能如同眼前这两位一样,脱离鸿蒙紫气,做到真正超脱,到了那个时候,他才能真的无所顾忌。
就像眼前的伏羲女娲那样,即使道祖老师看起来对于这两位脱离天道辖制的圣人很不满,可又有什么用呢?
没了束缚的圣人可不惧他!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截教圣人在叹息,若说普天之下还有一丝机会可以阻止那量劫落到截教弟子的头上的话,那唯有这两位了。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那位道祖。
想到这里,通天站起身来,“我要去紫霄宫。”
这位圣人言语之间有些愤然的味道,“这不公平,既然量劫落在诸圣门下,为何重心在我截教?”
原本的通天并不急切的,自从开天神器收走了人教和阐教的镇压气运的至宝,在他看来,三教都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而已。
大家都是应劫者,同样有气运驳杂的危险,生死各安天命就是。
然而自广成子打杀了火灵圣母之后,坐在碧游宫的通天突然警觉起来,他觉得这场量劫,为何是他截教为主角?
故此,他枯坐碧游宫这么多年也不曾想出头绪来,才放下心中的骄傲,出来寻找截教的一线生机。
对于他来说,截教之中由四灵带来的那一点震动还远远不够,故此他这一站,便是来到了四灵背后的两位圣人处。伏羲女娲刚才的话并非是推诿,这一点通天自然是能够听出来的。
量劫乃是一发动千钧的事情,所涉及的不光是应劫者本身,还有许许多多方方面面的事情,更是涉及到天地自身圆满的问题。
毁掉天地,诸圣都可以做到,但是改变天地大势,非人力所能及也。
甚至在通天理智看来,即使是道祖都未必有办法。
毕竟昔年道祖也是道魔量劫的应劫一员。
而今破败的西方便是昔年道魔量劫的遗泽,若非是而今鸿钧为道祖,这断绝一方天地生机的因果,足以引发一次针对鸿钧道祖的量劫了。
可即使道祖这等即将合道的存在,也不得不对道魔量劫之中产生的因果慎重对待。
别人不知道,作为盘古正统的他们自然知道,西方那接引、准提两位,论真本事,或许连丢了鸿蒙紫气的红云都比不过,更遑论鲲鹏、妖帝帝俊等这些枭雄英豪。
不过因为出身于西方的他们,因为道祖欠了一份因果,故此有圣人果位作为补偿,给予了这两位强者。
故此,东方诸圣,无论是三清,还是伏羲女娲,大都不太能看得上接引与准提。
那两位或许也是有着自知之明,从来不在诸圣面前晃,倒是喜欢经常在凡俗之间显圣,蛊惑一些不知深浅的凡俗生灵去西方。
美其名曰与西方有缘。
鲲鹏之前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事情,而至于其他圣人,显然因为迫在眉睫的封神量劫,还没有来得及注意到西方的小动作。
女娲见状犹豫了一下,她和伏羲没有说谎,对于这一次的量劫真的没有太多的办法。
但是显然,大兄一定有办法。
自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以来,大兄便是在布置重重手段。
光是作为应劫之地的人族,在他们二人看来,已经被大兄打造地金刚不坏了。
来之前他们去了人族一次,九鼎加上十大神器,即使是他们,若是想要拿捏人族,都需要拿出一些真本事出来了。
这很了不得,最起码在他们看来,若非是大兄出手,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只是气运一道,便是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
要知道,气运虽然常常与因果牵连在一起,仙神对其避如蛇蝎。
但依然是不够重视,只是将气运当做是一种衡量前途的标准而已。
比如气运昌隆者,在境界修为上会一路高歌猛进,更甚者就如同三清昔年一般,走在路上都能捡到法宝。
然而这些都是辅佐而已,是小道,自紫霄宫讲道至今,天下的修炼体系渐渐归于玄门一家了。
这样的体系就是逍遥长生,所有的一切,包括法宝、包括气运因果,都是逍遥长生路的衍生物。
而大兄的手段,便是给予了伏羲女娲刷新世界观的见识。
原本气运还能这么用。
至于截教,女娲觉得自己的认知和大兄的认知有些偏差。
原本量劫刚起,大兄送四灵进入截教时,她和伏羲都是以为这是要算计截教了。
毕竟当时的情况真的如此。
人族为应劫之地,而封神量劫的目的在于填补天庭正神的空缺,而天庭又在人皇天帝的执掌之下。
虽然昊天将不久归来,可实际上有了五方五老和四御神职的诞生,天帝?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已。
实权还在人族手中。
伏羲女娲原本以为大兄就像在巫妖量劫之中做过的那样,将三教当做昔年的巫妖两族,汲取他们的人才壮大天庭,同时达到增加人族底蕴的目的。
但是后来,等到一系列其他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和伏羲才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本大兄的手段不光是如此。
只是而今天机混沌,即使是他们二人,也不知道究竟大兄想要做些什么了。
三教之内的事情一片朦胧,即使是伏羲,也是推算不出来。
原本还不确定,但是通天已经来此了,让她心中则是有些狐疑,难道大兄想要扶持截教吗?
成为三教唯一的胜利者?就像是昔年巫妖量劫,大兄暗中指点后土成为轮回圣人那般?
一时间,饶是女娲都是有些踌躇与犹豫,将目光看向一边上的伏羲。
老实说,女娲是不太愿意让通天见到大兄的,毕竟圣人这等存在,接触多了,大兄迟早会发现自己与伏羲的身份。
当时只是一个而无心的谎言,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而今,已经成了就算是他们两个人都是不可承受的责任与危险。
她和伏羲有时候也是谈论过。
若是有一天,大兄识破了两人的身份,对这等存在的欺骗……
即使是他们两个圣人,都不知道能否承受这位的怒火。
在场的都是圣级存在,这等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通天,原本他倒是不在意,只是满脑子想着如何去紫霄宫胡搅蛮缠。
但当他看到了无论是伏羲女娲脸上的犹豫神色,作为圣级存在他,一下子就懂了。
他颇为激动:“难道两位还有别的办法?”
见到通天激动的模样,伏羲女娲皆是无奈,知道刚才脸上的破绽瞒不过去,闻言便是苦笑地对视一眼。
“如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们并没有办法。”
这话和之前拒绝通天的话语差不多,但是通天脸上的神色愈发生动起来。
作为盘古正宗,三清之一,截教教主,能修炼到圣人境界的存在,对于这样的话外之音自然能听得出来。
这二人没有办法,但世界上还有人有办法。
通天一愣之下,便是拱手:“还请代为引荐一番。”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随即便是点头下来,“引荐可以,但是我等与道友要约法三章!”
通天愣了愣,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但随即便是点头下来,“可以,道友要什么?”
“除却诛仙四剑之外,吾都可予之!”
伏羲淡笑一声,“道友误会了,吾和女娲皆无弟子,要那些宝物又有何用呢?”
这话说得通天点头,在理。
“那不知道两位道友这是……”
“那位性情古怪,为防止道友说话惹他不喜,故此提前和道友知会一二而已。”这话一出口,饶是通天这般急切的心情都是忍不住一愣,随即好奇。
先前他并没有怎么细想,但是现在想了想,忍不住讶然起来。
无论是他,还是眼前这两位,算是洪荒诸天最巅峰的一列了吧,在他看来,成圣之后,就算是在鸿钧道祖那里,都无须这般谨慎。
昔年在紫霄宫讲道的时候,他便是看出来了,这两位对于道祖可是半点敬畏都没有。
那时还只是个区区准圣,现在甚至已经超脱在上,摆脱鸿蒙紫气,自然就更不会有敬畏之心了。
那引荐的此人会是谁呢?
通天陷入沉思,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那柄开天神器?
通天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毕竟当初那神器的做派他也是见过的,完全没有一种开天前混沌至宝的位格,仿佛是凡俗生灵一般。
也许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大道至简?
不过若是说他们作为盘古正统,对于这开天神器有所尊崇也就算了,伏羲女娲并非盘古一脉的跟脚,这样尊崇甚至是小心翼翼,自然是没什么道理的。
难道是那柄开天神器给予的指点太多了,故此才有这样的尊敬?
洪荒大陆上,除却了亲生父母之外,大约唯有师徒情分最为牢固可靠了,也许这是受了诸圣都是收徒开教的影响吧。
亦或是那混沌青莲?
可刚才站在石缸那里,虽然没有认真探查,但作为圣人,通天也是能模糊的感应到,那混沌青莲的真灵似乎出了问题,或是有些微弱。
“两位请说。”
心中虽然思量万千,但是克制住自己这些想法,通天还是能做到,故此这样开口。
伏羲女娲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淡然之色,虽然之前犹豫与忐忑,但既然决定了,那一切的忧虑当抛在脑后。
这一点的果决,两位真正的超脱的圣人还能做到的。
“倒也不是什么苛刻的要求,只是那位与常人不同,还不曾知道我二人的身份,所以说起来还请暴露吾等的身份。”
这第一个要求出来,让得通天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首先便是否决了自己先前的猜测,无论是开天神器还是那混沌青莲,都算是圣级的存在,即使这样的圣级存在只是存在于战力上,并不完整。
但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的身份是瞒不过去的。
既然能瞒得过去,自然就不是圣人。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之中出现的一瞬间,通天都是惊了。
要知道,他想要知道的是如何阻止封神量劫,至少也是让量劫重心不过落在截教的头上,这样改变大势的事情,即使是他这个圣人,已经眼前这两位超脱在上的圣人都束手无策。
一个区区不是圣人的存在,有办法解决?
这样的话若不是伏羲女娲这两位举足轻重的人口中说出,通天早就翻脸,拂袖而去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在戏耍他!
即使是这样,通天脸上的表情也是不怎么好看。
他看向眼前的伏羲女娲,“你们所说的那人,不是圣人?”
伏羲女娲自然知道通天在想什么,凭心而论,若是他们不曾知道大兄,听闻这样的事情,估计也和眼前通天一样的表情。
“诸圣皆有名号,为诸天所知,我们所说的这位不在诸圣之列。”
最终,伏羲笑着给出了准确的答复。
真的不是圣人,通天仔细看着伏羲和女娲二人,发现并不是开玩笑,这才嘴角抽搐。
他有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好半天才是平复了一下心情,“难道是开天神器,亦或是……”
他将目光看向了那石缸之中的莲花骨朵。
“看来你发现了。”
伏羲淡笑一声,但随即摇头,“你若是想要去请教开天神器,我也可以代为引荐,但显然,虽然吾等从未与它交谈过这些东西,但就我个人的看法,它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
“你知道,它虽开天,但归根结底只是法宝而已。”
通天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微微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那开天神器看起来位格很高,论起战力,或许比他都要强上三分,甚至不惧道祖。
但圣人,乃全方位圆满,对于此方天地的量劫,那开天神器或许是真的没他们这些圣人了解。
“至于混沌青莲……”
伏羲摇了摇头,“它现在正在涅槃的关键时刻,谁都不能从沉睡中将其惊醒。”
“而我等所说的那位,自然不是他们。”
伏羲否认,让得通天皱眉,“难道是镇元子?”
这位地仙之祖,大约是为数不多不是圣人,却能被三清正眼看待的仙神了。
“吾等与他没有多少交情,自然不是。”
“……”
通天随即将诸天有数的强者高手的名号都是说了一遍。
最终,让得女娲都是忍不住开口了。
“道友,你说的这些人,说能解决你的问题,你自己信吗?”
此话一出,终于是成功让得通天闭上了嘴巴。
“第二个要求,那位对于强者的名头不是很感冒,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露出真正身份的好。”
女娲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要求。
这样的要求让得通天都是愣住了。
什么叫对于强者不是很感冒?
一瞬间,他的脑海之中便是浮现出那人的形象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天地苛责一般,认为老天不长眼,将福源加持在已经成名的强者身上。
认为若是将那些强者的福源加持在他的身上,他也可以成为至强,甚至比原本那些强者做得更好。
这样的人怨天怨地,唯独不会埋怨自己修行不努力。
通天成圣之前见多了。
没想到现在又将见到一个。
这样的人能解决他的问题吗?
他心中百分百不信,留在这里大约只是因为伏羲女娲的面子而已。
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绝望了,即使是道祖那里,估计希望也不大。
毕竟封神量劫是为了圆满天庭正神之位。
而天庭乃是天地正统,背后是天道。道祖鸿钧即将合道,要成为真正的天道代言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他和截教,就和天道唱反调,改变天地大势。
这不是能不能做的问题,还是没有必要这么做的问题。
“要见吗?”
见到通天不说话了,伏羲便是这样问道。
他和女娲没有说太多,同样也没有解释。
因为解释也无用,或者说不必解释。
就算是他们,若是不曾见到那位,也不会相信,一切眼见为实而已。
而且这也是考验之一。
大兄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他的随性比之首阳山的太上更甚。
他可以为了一些目的,亲自下山去教导燧人氏。
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指点作为量劫主角,本该烟消云散的祖巫后土,另类成圣。
但若是缘分不到,万事皆休。
鲲鹏曾经提到过,似乎当年天庭的昊天与瑶池也曾拜访过。
大兄也给予了指点,但是最终,那两位迟疑了一下,最终退败下场。
这样的事情,让得伏羲女娲明白,大兄的手段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似乎只要被看中了,即使是天翻地覆,混沌倒灌洪荒这种事情,也能在轻描淡写之中化解。
实际上,他俩还没有见过大兄色变的样子呢。
估计若无意外,恐怕也不可能见到了。
通天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拂袖而去也不好。
虽然内心对那个所谓的特别存在没有什么特别的期望,但是他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伏羲女娲真心推荐的。
若是就这样走了,那便是恶了这两位。
虽然对于改变量劫重心没什么希望了,但是能拉上这两位圣人作为盟友,未来量劫之中的主动权才会更多一些。
对于截教而言,这很重要。
“见。”
通天点头,让得伏羲露出笑容来,“明智的选择。”
通天闻言也是笑了笑,“但愿吧。”
“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去找他。”
女娲站了起来,说出的话让得通天都是有些发愣。
一个不是圣人的存在,自然逃不过圣人一个念头的搜索,还需要亲自去找吗?
不过通天还算聪明,没有将这话问出来。
因为他注意到,无论是伏羲还是女娲,但谈及这位神秘人士的时候,脸色皆是有些变化,似乎十分推崇,甚至是恭敬?
看到这样的表情,通天都是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太过焦虑,而有些心神不宁了。
即使那位再有本事,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担得起圣人如此恭敬呢?
人族有句话,通天某一次无意间听到的,叫做折寿。
意思是下位者或者晚辈接受上位者仪式长辈的礼敬,是大不敬,是要天打雷劈的。
这种话有让后人尊老爱幼的恐吓在里面,毕竟在通天看来,天地可没有这么闲,以这样的不敬就降下天劫。
再者,天地是公平的,在祂的眼中,众生平等,所谓辈分、所谓上位者下位者,所谓凡俗与仙神,都是生灵,并无区别。
自然也没有这种大不敬的处罚方式了。
但是圣人就不同了,圣人从某一种程度上代表着天地至高的果位,是天道权柄之一。
当然,这不同于天庭那种权柄。
天庭正神那种说白了是给天道打工的下属。
而圣人的权柄是和天道合作的前提。
即使是未来天道圆满,也需要圣人这样的存在镇压混沌。
而相应的,天道也是给予了圣人远超一切的权柄。
在天道不显化意志的时候,圣人便是天地!
这是一种合作双赢。
所以,让圣人折腰恭敬,代表的便是让天道折腰,这普天之下,能让圣人折腰的,大约也只有奠定玄门一脉的道祖鸿钧才能承受。
天道折腰的下场,若是圣人还好,若不是,那就是身死道消,甚至连魂魄都会被泯灭。
故此,通天甚至只是相信自己看错了。
伏羲从不周山的另外一面找到了正在开荒的张衍。
其手上还是那柄小巧晶莹的开天斧,正在砍伐一根根古树。
虽然这样场景,在过去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了,但是伏羲还是有些受不了。
那可是混沌至宝,是开天神器,怎么能……
好吧,看到那小巧晶莹的玉斧时而闪过一点点的光芒,这位伏羲圣人就知道,这尊开天神器实则是乐意的。
至于为什么乐意。
伏羲也是知道了内情,那是无意间斧灵说漏嘴的。
大兄曾经拿出一块磨刀石出来,极端神异,按照斧灵的说法,即使是混沌至宝的它和混沌青莲,也比不上。
因为那块磨刀石,当年只剩下残灵的盘古斧复苏。
在斧灵眼中,这块磨刀石可以令得后天返先天。
当时说出这话的时候,让得伏羲女娲皆是色变,甚至就算是那鲲鹏都是蠢蠢欲动。
后天返先天,可不是一字之变,而是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涉及到某种让伏羲女娲这样的圣人都是说不清楚的道。
可惜,斧灵对于磨刀石看的很紧,除却了大兄,无人可以碰一下。
否则家中的三圣倒是很有兴趣看一看这块磨刀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兄!”
伏羲叫道,让得正在干活的张衍抬头,有些诧异,“你们回来了?”
他出来的时候,这两个离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回来了。”
伏羲笑着点头,若是通天在这,一定会惊讶无比,这位伏羲圣人对他虽然脸上有笑容,但那样的笑容是客气的,是待客之道,是基本礼仪。
但是现在这个就不一样了,这样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
张衍微微点头,“等我把这一点弄完,就回去做饭。”
他之所以来此开荒,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家中的菜园子被他种满了。
而那株拥有五六十个灵药效果的朱果树,便是他的成果。
但是张衍并不满意于此,他要继续,合成杂交出一个万灵树来。
“恐怕不行了。”
若是平日里,也许伏羲会和大兄一起干活,但是今天不行。
“怎么?”
张衍诧异。
“家中来客人了。”
伏羲这样说道。“客人?”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似乎有些恍然:“人皇来了?”
他这座庭院与世无争,鲜有人知,若是有人的话,那大概率是人族了。
毕竟之前他就从人皇道场一些氏族口中得知,那伏羲氏不干人事,认为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让每一代人皇都可以来不周山接受他的教导。
不过好在之后的人皇还算要点脸,不曾来打扰过他。
“那倒不是,”伏羲笑道,“是来自截教的小仙。”
“嗯?”
张衍一下子就好奇起来了,“说说。”
那是截教啊,传说中的圣人道统,虽然结局很惨,但好歹现在依然风光的。
“他从云霄那里得知这个地方,想要请教一些问题的。”
“又是请教问题的?”
张衍诧异,这些年他光遇上这些了。
“大兄不愿意见吗?”
伏羲氏问道,“若是不愿意的话,我去将他赶走。”
这并非是激将法,而是他正是的想法。
在他看来,虽然通天是一尊圣人,得到一尊圣人的人情堪比一件先天至宝。
但是都不如大兄的态度重要。
张衍刚想要点头拒绝,但随即便是收住了话语,沉吟起来。
凭心而论,张衍实则是不想和这种注定要失败的圣人道统有所牵扯的,毕竟到了封神量劫末期,这截教就成了全世界公敌一般,被联手针对。
而联手的又是些什么样的存在呢?都是诸圣的道统。
这些势力虽然派出一个小喽啰来,都能将他灭掉。
虽然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了,但张衍依旧不想死。
但是听问道云霄那些人,他又是有些犹豫。
他挺喜欢那四个小家伙的,喜欢云霄的温婉,喜欢赵朗的沉稳,还喜欢琼霄的恶作剧,还喜欢碧霄的鬼灵精怪。
但知道他们各自的身份之后,还是让他们去了截教。
不光是惹不起的问题,而是在这里,他们并没有办法成为真正的强者,这无疑是耽误他们的。
“罢了,见一见吧。”
张衍最终拍板。
四灵在截教之中不知道生活地怎么样,有了在这不周山上生活过的‘意外’,会不会原本属于他们在截教的地位会失去?
毕竟在他看来,不周山的经历已经耽误了四灵不少的时间,而圣人道统内那些人,无一不是天之骄子,修行一日千里。
一步慢,便是步步慢,最终永远落在别人身后。
既然能让云霄介绍来此,那便是颇为信任的人,圣人道统这样大的势力,特别是截教,三教九流什么弟子都收,在那里想要夺得一些地位,也需要收拢一些心腹的。
张衍草草在边上一条小溪流洗了手,便是站了起来,准备和伏羲一同回去。
他选择这处开荒地真的不错,地势平坦,土地肥沃,边上还有一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延伸道山下的溪流。
通天一边和女娲闲聊,一边上便是等待伏羲和那所谓的存在的归来。
某一刻,女娲眼神一动,脸上露出明亮的笑容来。
这样的笑容看得通天都是一愣一愣的,天地良心,虽然他和女娲所见不多,但是也曾耳闻过女娲之名。
这位女圣人冷艳无比,虽然看起来温婉,但谁都知道,那样的笑容宛如九天寒冰一般,足以拒人于千万里之外。
刚才就算是见到同为圣人的她,脸上的笑容最多只是客气一些,哪像现在……
谁来了?
通天有些好奇,谁能让堂堂诸圣第一人女娲圣母露出这份表情来?
是的,虽然诸圣嘴上不说,但女娲就是道祖之下诸圣第一人,谁都反驳不了。
女娲以造化圣道,创立人族,仿佛是打开了诸圣的任督二脉一般,让他们纷纷醒悟,原来成圣还能这样。
于是乎三教承接教化人族,教化众生、教化万灵等的教化功德,成就圣人。
西方那两个也是同样如此,可惜西方贫瘠,没有那么多生灵可以教化,所以接引准提用了欠款般的大宏愿补全了这部分,使其两人成圣。
毫不夸张的说,除却了伏羲之外,这些圣人都是承女娲一个天大的成圣人情。
不过女娲并不在意就是了。
听到庭院门外有些许动静,通天循声看去,便是见到了一袭白袍的年轻人,手中似乎拿着一个斧子便是走了进来。
那斧子……
那斧子……通天有些发愣盯着白袍年轻人手中的斧子,下一刻便是悚然而惊。
这斧子其上的某些气息他印象深刻,正是那开天斧的道韵。
昔年在混沌之外,诸圣混战,开天斧出手,那时的开天斧和这手中的不太一样,故此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现在现在认出来了,他也是陷入了一片呆滞之中,这在圣人之中,是道心失衡的表现,连自己的表情都是控制不住了。
无它,只是因为太过震撼了。
因为当初诸圣混战,这开天神器虽然是伏羲女娲这一方的,但也是自主复苏出手,当时虽然被诸圣看在眼中,并无奇怪。
开天神器乃是那位盘古大神的伴生神器,想要执掌此物,就需要先得到斧灵的认可。
那么问题来了,见识过盘古昔年的开天之威,诸圣甚至包括道祖谁有自信可以让斧灵认可?
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可以,通天眼见着这个白袍年轻人走了过来,面带笑容,随手将开天神器扔在了石桌上。
“砰!”
一声巨响,听在通天的耳中,并不下于一场惊雷,让得通天都是情不自禁地站起来了。
此人……此人究竟是谁?竟然可以随意使用开天斧?!
想到此,通天闪烁着一双圣目,想要看透张衍。
他很自信,他为圣人,天地之中,除非圣人他看不透之外,谁都不能阻拦他的感知。
虽然知道这样做,恐怕会让伏羲女娲不喜,但道歉就是。
不过此人却不得不看。
因为开天斧是盘古的神器,而他通天,是盘古元神所化之一,双方的渊源让得通天心中实在是好奇的很。
此人到底是谁?难……难道和盘古有所渊源?不,心中刚刚浮现了这样的念头,便是被通天自己否决了。
作为盘古正宗,他自然知道盘古遗泽惠及了多少人。
只是能称之为盘古正宗的不过寥寥数人。
三清算是其一,十二祖巫合一勉强算一个。
毕竟十二祖巫和三清不同,十二祖巫说是盘古肉身所化,但就像是老树死去,化成沃土,来年新树出生。
能说这新树是老树的一部分吗?
显然不行,
故此昔年巫族如何了得,三清也是冷眼观之,甚至到了最终时刻,因为所谓的大势,元始圣人不顾同出一脉的渊源,直接出手。
其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十二祖巫自称为盘古父神的后嗣,但作为盘古正宗的三清根本不认。
只是不是盘古正宗,为何开天斧会认可这样一个人?
圣目在张衍身上扫视,片刻之后,通天一脸的愕然。
扫视之前他甚至有了一些准备,得罪同级强者的准备。
在他看来,能得到开天神器认可的,除却与盘古有所关系之外,那唯有天地间最强一列的存在才有丝丝可能。
但是在通天看来,这两者的可能都是极小的。
昔年混沌外开战,三清皆在,普天之下的盘古宗亲他们还是正统,而最强者道祖也是现身。
两种可能皆是具备完全,但那开天神器也是无动于衷。
可见收服开天神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然而这也是一种可能,但是通天探查下来,并没有发生任何阻拦,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体内,别说有什么特别之处了,连灵气都是一丝也无。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俗之人而已。
只是凡俗之人如何能被开天神器认可?
这种事情让得通天有些不可置信,就算是放在道祖、太上身上恐怕也会是这副表情。
原本见到通天似乎在试探大兄,女娲和伏羲是要发难的,连这等基本礼貌都没有的人,就算是圣,也没有资格见大兄!
他们是打算出手的,要将通天打出门去。
至于会不会恶了三清,他们自然管不到那么多,就算是能管,也无所谓。
不说大兄,就算是鲲鹏加上那开天斧,还有一尊陷入涅槃的混沌青莲。
就算是道祖亲自出手,他们也能版扳手腕了。
不过随即便是他们犹豫了,不光是因为大兄当面,一旦出手或许就会暴露身份,再者那通天表情变幻不定,精彩至极,让兄妹二人不禁都是有些得意。
他们昔年也是好奇过大兄,故此也曾偷偷探查过。
可惜大兄内外身体结构都是被看穿了遍,也是不曾发现什么神异,而这恰恰就是大兄的神异之处。
而今的洪荒,算是被划分三界,此地乃人间界所属,但毕竟时日不久,故此灵气充足,但凡生灵,即使是路边的杂草都是内有灵气。
虽然少得可怜,但圣人之目自然是能看得出来的。
哪里像大兄这样,干净的仿佛是混沌一般,混沌之中就没有丝毫的天地灵气。
这般干净不摆明了有鬼,糊弄人吗?
自那之后,伏羲女娲再也不敢探查张衍了。
眼下见到有人吃了同样的亏,当下便是不再着急了。
有了这样的下马威,这通天就会安分一些了。
果然,伏羲女娲二人能想到的东西,这通天自然也能想到。
在如此浓郁灵气的天地之下,即使是路边的石子都内蕴灵气,似眼前这位这样的,他还真的没有见过。
如此,便是轻吸了一口气,一时间竟是该露出什么表情。
即使这是障眼法,但能障圣人的眼,那也了不得,足以让通天消除心中的轻视了。
而张衍来到桌前,倒是没有他们想这么多,只是觉得通天剑眉星目,不愧是修炼之人。
而且见到自己,便是站起来,这便是懂礼。
这样的人不愧是圣人大教出身,不错。
第一眼,张衍对于通天的印象不错。
别人知礼,他自然也不能失礼,冲着通天笑了笑,“不必如此,坐吧。”
通天干笑一声,按说眼前白袍年轻人的高姿态应该能让他发怒才是,但是却让他莫名想到了那位紫霄宫中的道祖。
也是如此的风轻云淡。
当然这样的念头在他的心头只是一闪而逝,他本能的将之抛开。
即使是身怀异术的强者,也不能和道祖相比。
即使是女娲伏羲这两位,比之道祖都还差了些。
这个差自然指的不是战力和修为,而指的是教化,道祖在紫霄宫讲道,虽然最大的受益者是诸圣,但众生也有收获。
比如道祖之前,洪荒的修士千奇百怪,有炼体的,有修气血的,有纳灵的,什么都有。
道祖讲道之后,传下内丹法,以内蕴自身,感悟自然,沟通大道为理念,定下修炼之法。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还定下成就准圣、圣人之法,开胸中五气,化顶上三花,斩三尸而成圣。
从此之后,洪荒三界六道,所有生灵修行之法,概莫能外。
这便是道之传者,故此鸿钧便是有道祖之称。
然而通天刚刚依言坐下,下一刻被女娲一句话便是惊得差一点跳起来。
“大兄,你也坐,我给你倒茶。”
女娲笑嘻嘻道,让得通天脸上的表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听到了什么。
女娲圣人再叫这位白袍强者为大兄?
女娲不是只有伏羲一个兄长吗?
通天看向伏羲,伏羲一下子会错了意。
既然女娲已经叫破,那瞒着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而且他们从来没有特意去瞒着,毕竟知道他们这层关系人不少。
人族的三皇,还有地府的轮回圣人后土娘娘都知道这样的关系。
而且大兄也从来没有让其隐瞒过,故此这样笑道。
“这位是我们的大兄,叫……”
“张衍!”
张衍闻言接话道,洪荒并没有姓氏,人族已经有了这样的苗头,但想要孕育出百家姓,不知道要过多久。
所以,张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洪荒之中显得古怪,平日里不常说起过,但此刻已经介绍完了,便不得不说了。“你叫什么?”
张衍问通天。
通天微微一愣,随即便是见到伏羲和女娲直勾勾盯着自己,终于是想到了自己的承诺,笑道:“截教弟子,云松子。”
“哦。”
张衍点了点头,想了想,没有听说过,看来要么就是躲过封神量劫,要么就是个小喽啰,无足轻重。
这样的话,张衍便是放心下来了。
只要不涉及大佬,一切好说。
“听说,你要询问一些事情?”
没有多想,张衍直接开门见山。
他那个开荒地可是才开荒出了一半,不周山上四季如春,但也不必挑着日子去种地,故此他打算今日便是将地给开拓完,明日便是将园中的灵植都移动过去。
他很忙的。
通天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张衍如此直接,他还在斟酌揣摩张衍的身份呢。
他从久远的记忆之中想到了一件事。
昔年紫霄宫听道完毕,圣位与鸿蒙紫气也是分发完成,在分宝崖下,诸圣便是得了一些鸿钧留下的宝物。
而最后,分宝崖被伏羲女娲带走了,言称要带回去送给大兄。
当时他还曾诧异过,故此将这样的小事记在了心上,现在想起来,似乎一切都是对上了。
通天看向那石缸,刚来的时候他便是觉得眼熟,现在也终于是记得了,这明明就是那分宝崖的一部分啊。
分宝崖更承受诸多先天法宝的灵光,自然也是特殊,当年通天也是想要研究一下的,可惜被伏羲女娲得手。
他好面子,也说不出要分享一二这样的话,故此作罢。
想到这里,通天突然苦笑一声,是的,他看到了桌上的开天斧,有这样的神器在,什么样的材质也拦不住其的一斧子啊。
“是的。”
通天微微点头,看向张衍,“不知道先生可曾知道封神量劫?”
就这称呼张衍为何,都废了通天一番琢磨的。
若是称呼为道友吧,毕竟自己这是来请教的,算不上礼貌,而且这位无论其实力深浅真假,那也是伏羲女娲的兄长。
须得照顾这二人的面子。
可若是称呼为老师,说不定除了这院门,就会被鸿钧老师打死。
故此他便是想了一个先生的称呼,
先生者,半师也。
虽然在问,但也是有技巧的,这是在试探张衍的身前。
有时候一个人的见识,也代表着此人的实力。
毕竟你让一个真仙来形容大罗金仙有多么多么强大,多半是说不出来的。
至少也是太乙金仙甚至是同级强者大罗金仙才能说出道道来。
“封神?”
张衍也是不惊讶,笑道:“你在担忧这个?”
“正是。”
通天点头,这是实话。
“不愿意去天庭吗?虽说一缕真灵上榜,但天庭正神的神职也算不错,算是一种另类的受天地庇护了。”
张衍这话,让得通天愣了愣。
好吧,他知道眼前这位圣人大兄有些本事了,可是他是来请教如何避开量劫的,而不是想着接受量劫的。
似乎是看穿了通天想要说些什么,闻言女娲在一边上笑道。
“大兄,那封神榜可不是谁都能上的,似云松子这样的小人物,入劫就是化为灰灰了。”
张衍诧异,随即想到昔年那些神话传说,深以为然的点头。
见状,通天急忙开口,“故此,我想请教如何能避开量劫?”
“简单!”
闻言,张衍淡笑一声,“退出截教即可,封神量劫针对三教,而截教便是重中之重,你退出来,找个洞府闭关,等量劫过了再出来就是。”
通天一下子就愣住,心想这还用你说,当初知道量劫,他便是让弟子紧守山门,诵读黄庭,便是能安然度过量劫。
而量劫若是这样好规避的话,也不能称之为量劫了。
这一下,不用女娲帮衬,通天福至心灵,便是道:“在下还有一众师兄弟,也要退出截教吗?”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赞叹一声,“截教虽然教化不行,但这股义气倒是还真的人称道。”
这话说得截教圣人通天都是有些不喜。
“截教有教无类,教化万灵,号称万仙来朝,如何称得上先生的不行二字。”
他的性格如此,即使是求教,听到张衍非议截教,也是要争论一番的。
“哦?看来截教对你不错,不过我这评价可不冤枉了那截教圣人。“
张衍看着通天,见到此人满脸的不爽,便是笑道,“我问你,截教号称万仙来朝,门下弟子不止一万了吧。”
“自然!”
通天很是傲然,让得张衍都是有些无言,合着你还很骄傲?
“那我问你,截教之中,有多少仙神见过圣人老师的?”
只是这一句,便是让得通天脸上的表情瞬间窒息。
除却亲传之外,能认识他这副面容的,恐怕不足五百之数。
五百之万余弟子,其比例……
见到通天不说话,张衍仿佛是看懂了通天的表情,冷笑一声,“收而不教,可称之为教化?”
通天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随即涨红了脸,分辨道:“我……圣人老师收下的老弟子会代师传授新入门弟子妙法神通的。”
这是量劫以来,截教招收新弟子所常用的招数,毕竟通天每日思索如何渡过封神量劫,连面都不露,哪有时间教授新入门弟子。
闻言,张衍突然轻叹一声,他知道截教出在那里了,那位截教圣人自己对于教化都是一知半解,哪有能力教授弟子呢?
上梁不正下梁歪。
在张衍看来,眼前的云松子又是一个被教坏的人。
所谓有教无类,实则
“我问你,飞禽教授一条异蛇飞行之术,异蛇学五百年而不得其门,此蛇可为愚钝也?”
张衍换了一种说话,问通天。
“自然不……”
这样浅显易懂的问题,即使通天不用想也能回答,但是回答到一半,便是醒悟,呆若木鸡。
张衍含笑道:“你那截教而今的授徒方式,和飞禽要教授异蛇飞行术有何区别?”
“有教无类,当因材施教才是!”“因……因材施教?”
通天如此喃喃,就算是边上的伏羲女娲也是眼睛一亮,这四字之中蕴含了无上的大道至理,仿佛已经将教化大道阐述的淋漓尽致。
“飞行之术就当为飞禽而教,至于蛇,你该教其用毒之术才对。”
张衍握着手中的茶杯,笑道:“所谓一视同仁,或许在截教之中被视为公平?但我则不这么认为。”
“就是要区别对待,如此才能令得弟子人人成才。”
见到通天仿佛是不可置信的样子,张衍随即淡笑一声,“这些对你丝毫太远,和你说了也没啥用。”
这个云松子一看就是截教底层的修士,别说截教圣人了,或许连亲传师兄师姐们都不认识,这些东西说了也是白说。
甚至你这样说了,他还认为你在诋毁他心目之中的圣地。
至于因材施教,这个太难了,即使在后世,也难以做到,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眼下这个洪荒,或许强大的力量无敌,但对于某些方面的眼界,远不如后世。
听到张衍这样说,通天便是收起了心中那一闪而逝的灵感,道:“还请仙神不吝赐教,我回截教之后,一定请师兄们一起上表老师。”
“该说都说了,”张衍却是不愿意了,既然圣人道统都是知道了封神量劫,那就距离量劫不远了,这个时候,截教就是一个量劫火药桶,一点就炸。
想和截教撇清关系还迫不及待了,张衍哪里愿意和截教凑在一起。
若是孤家寡人一个,他做也就做了,反正活了两辈子,还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不亏!
但他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自然不能这样任性。
男子一诺千金重,既然答应了大哥,他就要做到。
若不是因为四灵在截教,他就根本不会来见这截教来人。
“你回去可以将这些话告知截教亲传,甚至是圣人也可,但唯独不能说是我说的。”
张衍告诫道。
“为何?”
通天一愣。
“眼下截教连你都要想避祸的浑水,我指点你,你要恩将仇报拉我下水?”
张衍没好气道,这云松子看来是不太行,傻傻的,比昔年那个平心姑娘还傻。
通天这才恍然,他高高在上习惯了,刚才下意识认为截教来圣人道统,谁不愿亲近?
却是忘了此地乃不周山,并非寻常仙神洞府,这里面的人都是了不得,就算是截教送给他们,眼下这个烫手山芋,不见得有人要呢。
“我定守口如瓶!”
通天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张衍很满意的点头,傻是傻了一些,胜在听话。
既然如此,张衍也不介意说些忌讳的话语,修仙之人的誓言还是很靠谱的。
“若是不愿脱离截教,那就在圣人道场闭死关,就算是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下山,如此方能平安。”
通天瞪大了眼睛,仿佛不可置信一般,久久不能言语。
“不要不信,”张衍劝道,“封神量劫非同小可,但有一线生机,不会做绝,终究会给截教留下一点香火传承的。”
他笑道:“只要你听我的,这一缕香火传承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呢。”
通天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了,他为截教圣人,不死不灭,他不死这传承自然不会断,只是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是。
他那眼下号称万仙来朝的截教,最终只是会剩下他自己?
他双目赤红:“先生,我截教会覆灭?”
张衍喝了一口茶水,笑道:“不必忧虑,覆灭倒是不会,只是名存实亡而已。”
名存实亡和覆灭有什么区别?
通天呆愣在当场,仿佛是不甘心一般,“那我……那些师兄师姐们……”
张衍知道这云松子要问什么,放下茶杯,吐出五个字:“死走逃亡伤。”
“不可能!”
通天终于是按耐不住自己的性格了,猛然站起来,直视张衍,“截教乃圣人道统,由我……通天圣人庇护,谁能覆灭截教?”
“而且那封神榜上名额有数,分派三教,怎么可能会一下子垮台?!”
伏羲女娲在一边上微微皱眉,但是考虑到通天的心情,明智的没有开口说话。
实际上他们也是在心中暗自惊讶,在他们看来,或许三教会在这量劫之中栽个跟头,伤筋动骨,但怎么不可能名存实亡。
须知圣人道统与寻常势力不同,寻常势力有兴亡一说。
可圣人道统则是没有,圣人在,道统永不落。
除非圣人消亡。
可圣人消亡这种事情,自诸圣诞生以来,就没有发生过。
不死不灭,这四个字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天道对于圣人果位的承诺。
想要打破,唯有掀翻天道。
这或许在道祖鸿钧出现之前有这个可能,现在……除非有人可以硬抗合道鸿钧和日渐圆满的天道合力,还有诸圣的手段,才有可能屠圣。
这一点,即使是伏羲女娲眼中,也是无人能够做到。
“你看不明白?”
张衍并不恼怒通天的失礼,这样问道。
通天愣了一下,微微克制下自己,毕竟是圣人,只是刚才因为眼前此人的话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让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他心底对于量劫的预期自然没有这样的狠,在他看来,即使是封神量劫的重心即使是落于截教之中,也不过是三五百个正神之位而已。
虽说伤筋动骨,但还不至于覆灭。
只是通天心中过意不去,想要尽数保住门下弟子,同时对于量劫重心三教落在他截教一家有些不满。
完全没有想过截教会有生死存亡的危险。
“请先生赐教!”
通天重新坐下。
张衍微微点头,看了看伏羲女娲似乎也是一脸求知欲,便是笑道:“截教的问题,不在于量劫……”
这话说得几人都是点点头,量劫虽然可怕,但还不至于覆灭一个圣人道统。
“而是在于其他圣人道统。”
这后半句话一出,让得通天眼神都是一下子锐利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是那阐教?”
“不止。”
张衍点了点石桌,“封神榜为天庭正神之位,乃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而已,若是正常情况,三家均分的话,截教甚至都不会伤筋动骨。”“但显然,天下事不会是公平的。”
张衍侃侃而谈,“先说人教,人教那位清静无为,只有一徒,你觉得他会将唯一的弟子送上封神榜吗?”
无论是伏羲女娲还是通天,皆是默然无语。
太上自然是不愿意的,世人都说人教圣人清静无为,可通天却是知道,他的那位大兄,其护犊子的程度比他还要强上一分的。
君不见,那人教大弟子玄都每一次下山,除却蟠龙扁拐没有赐下之外,他简直就被太上大兄武装到了牙齿。
头顶玄黄玲珑塔,先天立于不败之地,谁能敌之?
“再说阐教,”说到这里,张衍都是乐了起来,“那阐教虽然弟子众多,但一个个都是阐教圣人精挑细选的,你觉得他会乐意吗?”
这话说得依然在理,但通天则是有些不乐意了,“他阐教不乐意,我截教圣人自然也不乐意的。”
张衍微微摇头,“这世间事,不患寡而患不均。“
“你截教出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或许不会怎么样,但阐教不行,故此他要保住阐教,就需要拉截教下水,让截教仙神填满封神榜。”
通天冷笑连连,“那就做过一场好了。”
“截教圣人或许强大,但双拳难敌四手。”
张衍说道。
这样的话让得通天愕然,随即醒悟,“人教与阐教联合?”
张衍先是点头,随即又是摇头:“不止。”
这样的话让得通天一愣。
张衍随即便是解释开来。
“你的眼界要大一点,不要拘泥于三教!”
这样的教训即使是盛怒之下的通天,都是忍不住一愣,随即眼角微微抽搐。
普天之下,敢说圣人的眼界不够的,大约只有眼前这一人而已吧。
而一边上的伏羲女娲则是有些幸灾乐祸。
来了!来了!
大兄的经典眼界不够论。
和大兄生活这么久,伏羲女娲早就习惯了,不管来人是谁,上至那轮回圣人,下至人族的三皇,凡是来请教者,仿佛都是眼界不够。
若是眼界够,天下就没有难事了。
伏羲女娲实在难以想象,大兄口中的眼界,到底是什么程度才能勉强合格。
张衍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人的脸色,继续开口,“我问你们,东方诸圣道统陷入量劫,那西方会不会趁火打劫?”
“他敢?!”
这一下,不光是通天,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满脸不屑。
这大概是最初的地域歧视了,因为西方贫瘠的缘故,出来的人皆是有些小家子气,即使是接引准提二人也是如此。
故此不被东方看得起。
加上接引准提这两位,时常也不干人事,见到东方什么都想要带回西方,一来二去,即使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伏羲女娲二人,都是对西方有莫名的厌恶。
“为何不敢?”
张衍淡笑一声,“三教搅闹在一起,无暇他顾,这正是西方崛起大兴的机会啊。”
这样的话语让得在座的几人都是脸色微变,他们细想一下,按照西方那两个的做派,此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啊。
“再者,截教圣人传说有诛仙阵,攻击无双,他不惧人阐两教的敌手,难道不惧这四圣联手吗?”
这话说得伏羲女娲都是色变,更遑论通天了,“他们……他们要引狼入室?”
“狼?”张衍闻言嗤笑一声,“天下熙攘,利来利往,若是能以截教填补封神榜,让两教渡过量劫,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代价不会是将截教那些不曾上封神榜的弟子交给西方二圣而已。”
“这样一来,皆大欢喜。”
张衍这一连串的话语轻描淡写之间便是将量劫内外都是揭开了,皆是圣人谋算。
圣人谋算,无相无形,如同羚羊挂角一般,也许到了最终结局,才能惊觉,原来那时便是落入了谋算之中。
通天脸色漆黑一片,他默默思量,虽然而今天机混沌,测算不出来什么东西,但是细思之下,他便是知道眼前这位所说,不是有可能发生,而是十有八九了。
“当然了,这样的皆大欢喜除却了截教。”
张衍想到后来截教弟子凄惨模样,也是这样轻叹一声。
通天憋着一口气,随即闷声开口:“如此乱来,道祖不管?”
张衍笑了,这个云松子还是天真啊,“为什么要管?这番谋划完全是在规则之内啊。”
“量劫的目的便是补充天庭正神的缺口,至于这个缺口是谁来补,天道不关心,那位道祖自然也不会关心。”
通天张了张口,想要辩解,但随即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是了,这是阳谋,无解。
他一时之间有些失落。
来的时候心中有一丝丝的幻想,当眼前这位神秘强者将厉害关系陈述明白之后,通天就是有些恍然了。
或许这量劫的因果早就在三清分家之后便是定下了,也许那时的元始便是有了这样的谋划,一步步将谋划完全。
甚至于将太上大兄都是囊括在内了,这同样是阳谋。
就如同先前所说的,只要太上不将自己的唯一弟子放入封神榜,他就需要有人替代。
被围攻的截教便是最好的选择嘛。
通天默不作声,突然脸色狰狞,“既如此,那便鱼死网破,做过一场好了!”
这便是通天的性格,他不服输,否则当年成圣,也不会以截天为道了。
他的剑,便是他的性格,宁折不弯!
伏羲女娲见状,马上打哈哈,“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
“再者,”女娲看向张衍,“大兄您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局面了吗?”
“办法?”
张衍想了想,随即无所谓点头,“有!”
轻描淡写的点头让得女娲也是微微点头,“没有啊,那就……”
话说到一半,陡然便是愣住了。
“您说什么?”
张衍看了看三双,不,四双,那边的老鹰似乎也是看了过来,鹰眸中也是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一般。
“我说,办法有的。”
无奈之下,张衍便是再度重复了一遍,让得四双眸子闪亮。
“真的?”
女娲问道。“你不信我?”
张衍笑了笑。
女娲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太过惊讶了。”
“呵呵。”
张衍调笑一下,自然是不可能真的生气,刚想要说些什么,便是见到通天陡然站了起来,朝着他深深拱手。
“还请先生教我破解之法。”
张衍没有多少意外,既然他说出来,自然是要交给这云松子的,至于最后,截教能听进去多少,又能做多少,那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教是能教,你能来此便是缘分,至于你将这个方法能不能送到截教圣人或者高层的耳朵里,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张衍摆手,让得通天坐下。
“我只有一个要求。”
张衍脸色有些肃穆,让得通天一下子便是郑重起来。
他已经知道张衍的本事了,这样的本事与修为无关,却被修为更加难能可贵。
他终于是明白了伏羲女娲这二位为何是这样的态度对眼前这位呢。
故此,他咬牙道。
“若是先生教我,就算是青萍剑,我给你先生送来!”
这话一出,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惊讶了。
那可是青萍剑,是这位的伴生法宝,意义重大,而且其道就在上面,这么简单就要送出来?
张衍倒是没有这么多感慨,他想了半天,才是知道青萍剑是个什么东西,随即便是摇头。
“我不用剑,你给我也只能当做烧火棍使。”
这话说得通天脸色都是微微抽搐,刚才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他手中的宝物不少,有些是混沌中寻找混沌钟时意外寻得的,有些是当年分宝崖上分的法宝。
但是要说珍贵,便是属于这青萍剑了。
现在,这位竟然要当做烧火棍。
真是……真是暴殄天物。
然而心中这样想的一瞬间,他便是看到了石桌上的开天斧,这柄小巧晶莹的斧子上,散发着连他都要凝重以待的气息。
只是那晶莹如玉的斧刃上,丝毫残留着木屑。
“……”
通天心中升腾起一道近乎于荒缪的念头。
这个开天斧便是被用来当做砍柴工具的吧?
心中这样想,莫名地,刚才那一点点的别扭便是烟消云散。
连开天神器在这里都是这样的待遇,相比于此,青萍剑当做烧火棍似乎就不那么可惜了。
但他哪里知道张衍的心思,他知道青萍剑是什么,是那截教圣人的佩剑。
不说眼前这个小小截教弟子能否得到青萍剑,即使得到了,他也不敢用。
都说法宝有着灵性,与主人心意相通,他生怕眼前这个云松子前一秒钟将青萍剑送来,后一秒钟那位截教圣人便是跟来了。
他这小院子和容不下那尊大神,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一如先前所说的那样,方法我给你,无论你最终将这方法告诉谁,都不能说是我教你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到的。”
张衍郑重其事,让得通天诧异,“这……若是方法真的管用,您会得到截教上下的友谊……”
通天的话还没说完,就是被张衍打断了。
“我不稀罕!”
“……”
这样的回答让得通天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看了看伏羲和女娲,发现这两位也是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也是苦笑一声。
好吧,凭着这位的谋略,加上眼前这两位圣人,截教的友谊似乎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知道了,我会帮您守住这个秘密的。”
通天点头了。
这让张衍很是满意。
一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若没有两个弟弟妹妹,他一定会让自己扬名,参与一下洪荒大事。
只是他要照顾两个弟弟妹妹,想要让他们平安,就要远离那些纷争。
不周山很安全,安全到只要他不出门,就不会有麻烦找上门。
这是他照顾两个弟弟妹妹最佳的净土。
“我所说的方法说简单很简单,说难也很难,这取决于该怎么样去做。”
张衍做了一番开场白,看向通天。
“你知道量劫是怎么来的吧?”
通天微微点头,“圣人道统犯下杀孽,天发杀机,故此有量劫降临于圣人门下。”
“错了,”张衍笑着摆手,“这些只是由头而已。”
“由头?”
不光是通天,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微微一愣。
张衍没有回答什么,反而问道,“在你等看来,天道是什么?量劫是什么?”
通天一下子仿佛是回到了昔年悟道的场景,闻言便是道。
“生灭是天地万物最基本的规则,统御和管理这个规则的,便是天道。”
“于是乎,为了生灭掌控在自己手中,天地万灵便是为了生灭而奋斗,命运交织,故此形成了因果,而这样的因果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复杂与晦涩,最终在某个矛盾殿上爆发开来,这便是量劫。”
通天侃侃而谈。
而封神量劫便是因为当初圣人在巫妖量劫之中出手,原本这些因果并不会爆发。
而矛盾爆发点便是在人族的三皇五帝之中。
虽说昔年人族赚取巫妖两族最大的好处,然则天地也是公平的,人族在收取好处的时候,也同样接下了巫妖两族的因果。
同样这样的因果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爆发。
然而人族的三皇五帝的至圣之师让得三教弟子下场,使得巫妖两族的因果爆发开来,最终酿成了量劫。
“你们也是这么觉得吗?”
张衍看向伏羲女娲。
伏羲女娲微微点头,这些都是常识啊。
张衍淡笑一声,“那有没有别的说法呢?”
他问道,让得伏羲女娲和通天皆是茫然,最终通天开口,“请先生赐教!”
张衍点头,“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生命在繁衍,仙也好,神也好,先天后天神圣也罢,都在争夺天地资源,吸取天地之中的能量。“
“这便是修炼!”
“然而修炼本就是天地所不允许的,因为当一个生灵只是吸取能量,而不返还,这便是涉及到了引起天地的不平衡。”
“故此,有修行乃逆天而行的说法。”
张衍侃侃而谈,说的都是一些常识,但通天隐隐觉得,或许这并不简单。“凡俗之生灵有生死,死后将吸收的一切都会还给天地与自然,而仙妖神圣则不然,他们不死,且活得越长久,吸收自然能量就越多,天地便是愈发的不平衡。”
张衍看向眼前认真听讲的三人,“这便是历来量劫,涉及都是高高在上的仙神,而非凡俗的原因。”
通天脸色有些难看,“先生的意思是是因为仙神自己引发了量劫?“
“可以这么说,不过所谓的天发杀机,地发杀机,都是一些幌子罢了。”
张衍笑了笑,“天地要收回外泄出去的能量,随意找的理由而已。
这话说得伏羲都是若有所思。
“多年的疑惑解开了。”
他这样轻叹,让得所有人都是看了过去。
伏羲见状便是轻声开口了,“我游历洪荒,得悉很多,实际上在很久很久以前,虽然盘古陨落,但天地还是在不间断的扩大,吞噬混沌地带的。”
“不过后来自道魔量劫之后,这样的吞噬速度就慢了下来,到了龙凤大劫,吞噬就彻底停了下来,甚至还能混沌反侵蚀了。”
“故此,就有龙、凤、麒麟三族镇压混沌之说。”
伏羲道:“这样的镇压,实则就是镇压要侵蚀洪荒的混沌。”
“后来巫妖大战爆发之际,混沌反扑更加凶猛,则需要圣人来镇压了,故此有圣人需在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混沌地带开辟道场。”
“以前我还在疑惑,混沌之中到底有什么需要龙凤等三族,甚至需要圣人来镇压的。”
毕竟混沌当年在开天的时候,被盘古屠掉了大部分神魔,后来开天,大道隐遁,又死了一批,实则现在混沌,除却了一些异宝之外,即使存在生灵,也不过小猫三两只。
“现在终于是明白了。”
伏羲感叹一声,“如大兄所言,昔年洪荒生灵稀少,虽然都是天生拥有伟力,但还影响不了天地的平衡,故此天地自我循环,甚至可以吞噬混沌,壮大自身。”
“后来,先天、后天神圣皆是出世,还摸索除了修炼之法,天地逐渐不平衡。”
“到了龙凤大劫,强者辈出,天地失去了平衡,逐渐无力压制混沌,而道祖便是令龙凤麒麟三族镇压混沌。”
“后来巫妖量劫时期,因为道祖传下修炼法的缘故,修炼的修士和仙神便是再度来到了巅峰,故此巫妖同殁。”
“而封神量劫……”
说着,伏羲看到了通天,通天脸色难看,他自然知道伏羲的意思。
没了巫妖两个大族,虽然人族是天地主角,但终究是凡俗,高个子没了,那么崛起的圣人门徒自然就是众矢之的,被天地盯上了。
他心情沉重,但是张衍则是没有想这么多,他有些诧异,看着伏羲,“你竟然知道这么多?”
伏羲一愣,随即便是笑道:“我和小妹时常游历,虽然修为没有增加多少,但是还是见识过一些东西的。”
张衍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实则也是他为何每次这两个出门,他明知道外面很危险,但是却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人不能总宅着,那样会出问题,而且见识与阅历也得不到增长,那样的话,整个人就会废掉。
在这洪荒,可不敢废掉,废掉就是等同于等死。
至于他,来自于前世的记忆,在眼界与阅历上,就算是那个道祖都比不上自己。
足不出户对于他而言,已经没有多大变化了。
他收敛思绪,转而看向一边上沉默不语的通天。
“放轻松。”
通天回过神来,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是变得嘶哑了。
“这太难以置信了,所谓天地大势,只不过是天地为了保住自身。”
“没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就像你,你来此不也是为了保住截教吗?”
张衍倒是看得很开,“天地没有灵智,一切按照本能与自然演化的规则在运行,仙神的诞生阻止了这样的运行,故此要被抹杀,很正常。”
通天默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陡然发觉,虽然自己是圣人,但是许多显而易见的事情,他都是一知半解。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既然知道了缘由,那么方法就是更简单了。”
张衍这样开口,让得通天瞬间抛却了所有的杂念,屏息凝神,注意听讲。
只听得眼前这位白袍先生开口笑道。
“三教诸弟子皆在杀劫之内,想要截教保全,那就让其他两教入劫就是。”
通天原本极为认真的面庞没由来涌现了一抹失望之色,就这?
他当然知道这个方法了,实际上这也是其他两教对付截教的办法,只是截教却用不了。
“先生,这方法……”
他欲言又止,希望张衍能听明白,但是张衍却是有些迟钝,闻言看了他一眼。
“这方法不好?”
通天终于是苦笑出声,“先生,这方法好是好,但我截教却用不上。”
“为什么?”
这一次,轮到张衍诧异了。
“先前先生自己说的,忘了?”通天有些无奈,“截教双拳难敌四手啊,若是真的等到量劫爆发那一天,谁把谁送上榜还不一定呢。”
这话说的让得张衍呆愣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你这个脑子能修炼,看来洪荒的灵气还是充足啊……”
这话算是指着通天骂了,还没等通天说什么,张衍便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了。
“我问你,截教的敌手有几个?”
“阐教。”
通天呆愣了一下,有些晕晕乎乎的,下意识这样回答道。
自他诞生灵智以来,随即化形,拜师鸿钧道祖,也从来没有如此严厉地说过他。
什么叫他的脑子能修炼到这一步?
他的脑子怎么了?天上地下,遍数洪荒生灵,在资质上能超过他的有几个?
即使是和他不对付的元始,也不能在这个问题上指责他。
“还算没有笨到家,那人教只有一个弟子,对于量劫来说无伤大雅,所以,整个封神量劫来说,从来主角就有两个,那便是截教与阐教。“这就像往昔的两次大劫,龙凤大劫说是龙凤,但实则麒麟所代表的鳞甲一族也参与其中。
又比如巫妖大劫,除却这两个超级霸族之外,实则卷进量劫的种族,何止千万。
只不过,这些主角从来就不是天地收回能量的主要目标,只是顺带手而已,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闻言,通天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微微摇头,“我截教远没有阐教那般会操弄谋算,眼下看来,人教已经倒向阐教了,而且还有西方教。”
“愚蠢!”
张衍摇了摇头,“这和谋算有什么关系,他会找帮手,你截教不会?”
这话让得通天一愣,诸圣道统就那几个而已,阐教已经笼络了除却他截教之外的所有圣人道统,眼下他截教哪里还有帮手啊。
除非……
他心中一动,看向伏羲女娲。
随即便是为自己的痴心妄想嗤笑一声。
这二位怎么可能会建立道统呢?
眼前这位已经将量劫的原因说得那般透彻了,眼下建立道统,教授弟子便是给天地送菜的,这两位可不傻。
可是除却这两位之外,天下就没圣人了。
哦,还有一个地府轮回圣人。
可那位自成一界,量劫可波及不到地府,那位又有什么理由参与大地上的争斗,白白枉送地府中强者的性命呢。
这三位不会下场,那怎么可能还有势力可以有资格成为圣人道统的帮手或者是对手呢?
见到通天皱眉不语,伏羲和女娲都是忍不住对视一眼,好家伙,他们俩终于是明白为什么大兄要如此责骂了。
这位截教圣人好像是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女娲叹了一口气,“大兄的意思是人族可以成为截教的帮手。”
“人族?”
通天陡然一愣,随即看向张衍,见到这位一脸赞许的样子,才是有些恍然。
是了,这一次的量劫应劫之地是人族,而人族又拥有两位圣人作为后盾,加上还有天庭的底蕴,位格上是完全足以和截教合作的。
只是……“人族的强者……”
这倒不是看不起的意思,而是实话,通天在今日得知量劫真相之后,才是明白人族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积累底蕴,但自身又是凡俗种族,永远不会踩在被天地清算的红线上,可以毫无顾忌的发展自身。
但是随之这样的选择而来的便是人族能拿得出来的强者很少。
或许天庭有不少,但显然,因为这次封神量劫的局限性,天庭并不能出手,即使那三位人皇天帝也不行。
他们坐镇天庭,只能保证人族不败,无论是截阐两教之中的谁获胜,人族都有好处。
好算计啊!
通天这样暗自感叹一声,看向边上的伏羲,在他看来,人族能有如此见识的,即使三皇也不行,一定是伏羲出手帮忙谋划的。
“这和人族的强者有什么关系?”
张衍皱眉,随即道,“人族是个平台而已,一个让截教能胜出的平台!”
通天一愣,随即心中惴惴不安,难道自己又说错了?
说实话,在这座庭院里,他真的就像一个初学的修士一般,懵懂而无知。
“还请先生赐教!”
无奈之下,通天便是再度开口。
“昔年,伏羲氏时代,人族发生了一件事,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张衍问道。
截教圣人微微一愣,那个时候他还不怎么关注人族,故此不知,但是作为圣人,曾经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他不能知道的。
推算一下,通天便是知道了原委。
“先生指的是昔年人族遭遇凶兽灾祸一事?”
张衍微微点头,“昔年因为燧人氏使得人族名声大噪,一些失去晋级机会的强者想着靠人族特别的气运走捷径而晋级。”
“故此通过轮回地府,纷纷转世成为人族,而另外一部分则是转世成为了附近的凶兽。”
通天点头,随即点评了一句:“气运能帮助人修炼不假,但通向巅峰,可不能靠这个。”
张衍不置可否,他对修炼一无所知,而且他要说的也不是这个,“虽然这样的方法不可取,但是对于截教而言,这个方法很适合。”
这样的话让得通天诧异,方法?什么方法?
好在是圣人,反应过来,愣神的一瞬间之后,他便是皱眉问道:“让截教弟子转世人族避祸?”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十分完美,完美的躲过了量劫的标准,甚至还交付了量劫的因果。
毕竟天地要收回的只是能量而已,这样的收回方式有很多,比如杀劫,比如真灵入封神榜,再比如这轮回转世。
这样的转世或许有重新修炼的机会,但是天地可不在乎,毕竟已经收回了前世修炼而出的所有能量,所谓转世,在天地看来,只是一个生灵的降世而已。
只不过,这与他的道不符合,他的道是截天地之间的一线生机,是硬刚,就像是他的性格一般。
在得知诸圣道统的联手的时候,通天第一反应不是返回截教,封闭山门,以躲避的姿态去渡过量劫,而是做过一场,鱼死网破!
“不是避祸,而是将战场拉到与截教有优势的一方,战而胜之。”
张衍解释道。
“让截教弟子转世成为人族,现在转世,一代代轮回,三五世之后,便是是真正的人族了,随后再由其他不曾转世的弟子下山点拨,以师徒之恩,重新修炼,或是唤回昔年的记忆,都可。”
“有截教的资源,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拥有很高的修为。”
张衍说到这里顿了顿,而通天则是一脸的恍然。
他明白了,真的全部明白了。
转世的弟子说是截教之人,但又不是截教之人,至少是名义上不算是截教之人,故此这样的量劫不会落在他们的头上。
这是其一。
其二,他们是人族,人族乃应劫之地不假,但作为天地主角,谁敢在人族犯下杀劫,而且还是在量劫之中犯下杀劫,这和找死没有区别。
但作为人族的这一部分弟子,可没有这样的顾虑。杀了这一部分外来仙神,这是保驾护国,对于人族来说是功德!
“多谢先生!”
通天大喜过望,没想到破局之策早就送到了眼前,他竟然没有发现。
是的,通天看来,这样的破局之策便是伏羲氏送四灵拜师截教。
由此拉开了截教与人族交好的序幕。
后来还有吕岳、碧霄等人帮助神农氏出手平定叛乱登基,都是增加友谊的好操作,虽然第二次的出使人族,火灵圣母身死。
但平心而论,就算是通天,也觉得这不是人族的错,是那阐教肆无忌惮,人族出了一颗九转金丹,保住了火灵的肉身,甚至给出了复活的方法与机会。
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有这样的友谊在,去和而今的人皇谈的时候,也有一点底气在的。
哦,还有和那位轮回圣人谈一谈,弟子转世,若是想要保存记忆的话,或许还有那位轮回圣人帮帮忙。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了。
心情大好的通天对于一切都是不怎么在意了,笑容满面。
“不过阐教人少,或许满足不了三百六十五个天庭正神之位。”
张衍有些感叹一声。
“无妨,没了阐教,还有西方教。”
通天脑子在这一瞬间便是活泛起来,这样摆摆手。
伏羲和女娲都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在他们看来,通天这说法并无什么不妥之处,身为东方圣人,对于西方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他们不爽很久了。
张衍无所谓点头,受前世神话的影响,他也一直觉得西方教的两位圣人不是什么好人。
他看到笑容自从出现就没有消失过的通天,开口道。
“方法交给你了,至于你怎么让你们截教的高层和圣人听你的,那就是你的事了。”
通天不在意点头,“这样的好事,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张衍笑了:“那可不一定,我听说你们那圣人老师奉行有教无类,我这方法将大批的弟子都送到人族去了,这就是和他的万仙来朝作对啊。“
“……”
通天一瞬间有些无言,随即干咳一声,“怎么会呢?我……圣人老师有时候听通情达理的。”
这话一出,立马就迎来了伏羲女娲两位的轻笑声。
就算是那鲲鹏都是扑腾那对漆黑的翅膀,仿佛是在嘲笑。
通天面不改色:“大不了,等量劫渡过去之后,再将这些弟子收回去就是了。”
此话一出,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恍然一片。
怪不得这位这么好说话,原来还打着这样的旗号。
通天也是笑着起身,“此事就多谢仙神请教了,他日若是能来蓬莱,我一定好生款待。”
张衍无所谓一笑,“放心,蓬莱我是不会去的。”
通天被噎了一下,但随即也是没有在意,这位的性格他算是摸透了,算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不过这是强者的特权。
就像是他一样,天下仙神谁不知道他性情桀骜,但谁又敢明言呢?只能旁敲侧击说说是性情刚直,宁折不弯。
“这,好吧,量劫过去,我一定亲自拜访。”
通天说了场面话,让得张衍点头,同时盯住了通天,“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通天微微发愣,随即郑重点头,“我愿向天道发誓!”
“没那么严重。”
张衍笑了笑,一边上的伏羲女娲见缝插针,“大兄,我们去送送云松子吧。”
张衍随即点头,“也好!”
于是乎,三人便是缓缓朝着庭院之外走着,踏出庭院的那一步之后,天穹之上,便是雷云密布。
三尊圣人皆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他们都是清楚,这是先前通天那一句誓言带来的连锁反应。
圣人发誓,这样的异象还算是小的,只是因为那誓言并没有说完整便是停下了,否则的话,天翻地覆都是有可能出现的。
誓言带来的天机愈发的混沌,让得天地诸圣都是震动莫名。
首阳山的那位太上圣人都是从静坐之中苏醒过来,睁开双眸看向了八景宫之外的虚空,双眸之中映衬天地。
“山雨欲来啊!”
他轻声叹息一声,随即便是收声,重新闭上了眼睛,八景宫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大劫将至,这里便是唯一的净土。
昆仑上,元始圣人坐在玉虚宫的蒲团上,脸上震动莫名。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竟是有股心悸的味道。
这种感觉已经多年不曾出现了。
“怎么回事?”
元始圣人皱眉,随即推算起来,半晌之后才是放弃,天机混沌的连他都是推算不出来什么了。
只是圣人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似乎与他有关。
元始圣人盯着玉虚宫的上空,一双眸子璀璨到仿佛能洞穿一切,随即收回了目光。
“通天吗?还是其他?”
不得不说元始不愧是三清之一,只是刹那间便是猜测到一些东西,但也只是猜测而已,最终他闭上了眼睛,身上玉清之光淹没一切。
“时间还不到,截教……截教不当兴啊!”
一声叹息声,随即玉虚宫便是陷入一片霞光之中,让得整个昆仑山诸多弟子都脸色震动。
“老师似乎又有精进了。”
有人震撼。
“是啊是啊,真是可怖呢。”
“……”
西方,须弥山上,接引准提皆坐菩提树下。
他们遥望东方,似乎有所感。
“这是大宏愿的味道?”
接引有些疑惑,让得准提含笑点头,“不假。”
“原来是同道中人,”接引笑了,随即站起身来,“此人与我西方有缘,当渡之。”
准提似有犹豫之色,“那东方而今有量劫至,若去,恐有危险。”
“无妨,”接引飘然而去,所过之处,步步生莲,下方无尽的贫瘠之地,有无数的狂热的信徒见到这一幕,连忙跪倒在地上,高呼圣人慈悲。
“就是有量劫至,才是我西方崛起之机!”
接引的声音在菩提树下回荡,显得信心十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番量劫之后,我西方当大兴!”
紫霄宫中,道祖鸿钧微微皱眉,他执掌造化玉碟,可与天道沟通,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通天……通天竟然发生重誓,这是什么意思?”
饶是以道祖的城府,一时间便是有些诧异了,他竟然看不懂通天的操作。
誓言,说白了,也是一种因果。
一种纠结在天道面前的因果。
当应誓者违反了誓言,因果便是按照誓言的惩罚孕育,最终由天道出手。
可这种天道誓言因为天道不圆满的缘故,亦或是遵从天地循环平衡的缘故,并不会理会凡俗生灵的誓言,也不会理会圣人的誓言。
因为圣人者,超脱在上,不染因果。
但是对于修士与仙神级别的生灵尤为严格。
稍有不慎,违反了誓言便是身死道消,魂归天地的下场,连轮回都去不了的那种。
鸿钧知道,这是天道在收回被这些仙神吸收的能量。
作为合道者,作为天道代言人,鸿钧一直都知道量劫的真相,可那又如何呢?
他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天地被混沌侵染,全是因为仙神这种吸收能量的存在而使得天地能量不平衡所导致的。
若是没有杀劫、因果,那些仙神会越来越多,这洪荒终究一天就会走向灭亡,重新回归混沌。
到时候别说是仙神了,除却圣人之外,无一能活。
这里的圣人,指的是真正超脱,摆脱鸿蒙紫气的圣人。
因为鸿蒙紫气脱胎于此方天地,若是此方天地破碎毁灭,用鸿蒙紫气踏上圣境的存在,弄不好会跌落至圣境之下。
天地破灭,最终能逃出去的,在鸿钧看来,不过双掌之数而已。
再者,他为合道者,天地愈发的强大,他才会强大起来。
天地要收回能量,圆满自身,自然也是他鸿钧的愿望。
故此,自诸圣诞生以来,鸿钧还没有见识过圣人发誓呢。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造化玉碟,望着那上面一个个意义难明的字符,一刹那间竟是微微皱眉。
所谓天道誓言,应当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发誓者,而另一个应当是被发誓者。
就像是,某某仙神向天帝发誓,要尽忠职守。
那么这样的誓言牵扯两个,一个便是这位仙神,另一个便是天帝。
当仙神违反誓言,要么天帝出手,要么天道代替出手,完成誓言的惩罚部分。
但是刚才鸿钧感应了半天,他连通天所发下的誓言内容都是晦涩不堪,甚至只能模糊的感应到发誓者是通天。
至于他在向谁发誓,他感应不到丝毫。
这样的结果让得鸿钧都是有些皱眉,这样超脱他掌控的事情,让他感觉很不好。
“是谁呢?”
他目光灼灼,只是刹那间便是猜出了部分真相。
量劫将至,三教当在量劫之中挣扎。
而截教的摊子铺得实在是太大了,在这人人争渡的量劫之中显然就成了活靶子。
击伤截阐两教的矛盾,在鸿钧看来,已经如同水火,不可调和了,然而阐教的那个元始比通天会做人太多了。
就鸿钧知道的,这个元始已经不止一次去过首阳山的八景宫了。
去干什么?这还用说吗?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喝茶去的。
加上心心念念要让西方大兴的西方二圣,鸿钧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的大劫,若是截教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作为圣人,那通天自然也能看出来丝毫,以这位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那么当去拉拢求援谁呢?
有道统的诸圣都想拉截教下水,填补自己门下弟子在封神榜上的空缺,通天能去拉拢的不过两人而已。
那就是孑然一身,摆脱了鸿蒙紫气的伏羲女娲二人。
而这这两位的背后,还有一尊开天神器在,这等实力,即使是面对阐教联合的其他圣人,也当无惧了。
不光是无惧,甚至在实力上或许还能形成碾压之势。
不愧是道祖,只是短短瞬息之间,便是能猜出通天去了哪里。
只不过,鸿钧无所谓一笑,在他看来,通天也不会是病急乱投医而已。
量劫可不光光是谁实力强大就能反败为胜的,这是天地大势,想要改变,心智、手段、谋划缺一不可。
在这三者之后,才是实力。
在这一点上,那元始就做的比通天好,甚合他的心意。
将这个念头在心中盘旋了一瞬之后,便是将至抛弃了。
他的眼界很高,至少量劫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下,他就无需过多关注了,在他这个位置上,无论封神榜上是哪一教的弟子真灵,都无所谓。
只需要静待天地经过量劫,重新变得平衡起来即可。
只不过……
鸿钧有些皱眉,“摆脱鸿蒙紫气便是有如此手段吗?即使连天地都不能触及吗?”
封神量劫他丝毫不担心,但他担心不受他掌控的伏羲女娲,甚至那柄开天神器。
开天神器还自罢了,即使位格很高,也只是一件法宝而已,在这片天地之中,大道隐遁,这柄开天神器或许还不如自己的造化玉碟。
不足为虑。
只是那伏羲女娲。
这两位自当年紫霄宫讲道时,他便是注意到了,与众不同。
不提那伏羲原本并无圣位,但天道竟然主动凝聚意志,令他给予一道鸿蒙紫气,还说那是来自于大道的旨意。
大道……
虽说天道脱胎于大道,甚至连此方洪荒世界也是脱胎于大道,但鸿钧本身,对于大道倒是没有什么敬畏之心,反而有着一种排斥心情。
在他看来,洪荒当有天道执掌,大道已经隐遁,为何还要出头,还是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是的,那时的伏羲在已经渡过道魔量劫的鸿钧圣人看来,就是小人物。
他这个大一个道祖,那大道都没有看见吗?
除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就是伏羲女娲本身带给他的忌惮了。
他鸿钧为道祖,何为道祖。
传道之人,当为道祖。
在他不曾讲道之前,天下洪荒修炼体系五花八门。
适用于人形修行的修炼法不能让飞禽修行,而飞禽之法不能让走兽修行。
甚至与同族之中,因为资质不同,所修炼的修炼法门也是各不相同。但是他出现了。
他坐在紫霄宫,俯瞰天地,将修行法门统一下来,他可以毫无夸张的说,除却当年的紫霄宫听到的三千客之外,人人都是他的弟子。
这便是道祖。
诸圣也是继承了他的传统,在教化一路上走了下来。
三清作为盘古正宗就不必说了,成立三教,而今洪荒有如此格局,三教功不可没。
即使是三清之中并不和.谐,但这也是鸿钧想要的。
若是三清的三教亲如一家,不出千万年,这洪荒之中就知三清之名,而非他鸿钧之名了。
他需要这个名动洪荒的名声,因为这有助于他合道。
这是他自紫霄宫讲道之后得来的经验,准确无比。
自他收下的诸圣弟子纷纷成圣之后,他的合道进度也是飞速涨着,按照这等程度,最多封神量劫结束,他就功成了。
到了那时,真的就无敌于天下了。
即使是盘古复生,他也将无惧之。
除却三清之外,西方那两个虽然特殊了一些,也走得是教化一脉,虽然在西方,这个不叫教化,而是渡化,但实质相同。
唯有伏羲女娲两位,一个以造化圣道成为圣人,另一个,那易道为谋算推测之道。
都是两条前途无量的道路。
在寻常圣人还在以功德配合鸿蒙紫气才能成就圣境,这两位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为后来摆脱鸿蒙紫气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虽然名义上他鸿钧还是这两个的老师,但实际上一点儿也没有帮上忙。
毕竟按照这个的路,即使没有鸿蒙紫气,他们也能成圣,至于修炼之道。
这两位当年出现在紫霄宫,他便是看出来,这两位已经是准圣了,已经走到了圣境之下的尽头,并不需要他传下的法。
鸿钧昔年也是走出自己的路,但他有造化玉碟相助,可即使如此,也是九死一生,最终才是成功,有了道祖之名,他自然清楚道有多么难开创。
但是这两位依然成功了,这足以说明这两人的才情有多么的惊艳。
至于这背后是不是有开天神器的帮助,鸿钧却一点儿也没有考虑这个。
虽然位格差不多,甚至开天神器的位格还高一点,但造化玉碟与开天神器本质不同。
开天神器虽然神异无比,但终究是混沌产物,是大道之物,对于这片天地来说,它是外来者。
它或许战力堪比圣人,但对于悟道半点作用也无。
因为他所知道的道,是早已隐遁的大道,对于此方天地的生灵来说,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存在。
而造化玉碟则是不同,它本质上是天道凝聚的一角。
拥有它就代表着与天道沟通的能力,这样的能力对于战力没有丝毫的帮助,但就像是一座满是珠宝金条的房子。
造化玉碟就是这房子的钥匙,能进入房子随意拿取宝藏,有了这些东西,未来什么都没有。
故此,鸿钧不是看不起开天神器。
伏羲女娲借助其了解一下开天密辛倒也合理,若是借助悟道,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别说是悟道以创造自己的道成圣,就算是成就准圣,开天神器都没办法帮忙。
原因很简单。
混沌昔年的修炼体系比洪荒还乱。
洪荒在道祖出现之前,还能传承一二,但是混沌之中的生灵那是真的一人一个样。
毕竟在开天之前,这些生灵乃是天生神圣。
是真正的天生神圣,在混沌之中孕育,凡诞生灵智便是身具大道铭文,初生就有毁天灭地般的伟力。
他们不需要修炼,混沌之中无处不在的大道道韵会自动韵养,这便是天生地养的真正含义。
而盘古与开天神器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诞生,成长起来的。
若非是盘古闭关参悟自己的道,最终成圣而开天,
恐怕那柄开天神器连什么是叫修炼就不知道。
与生俱来啊!
混沌无数堪比神魔一般的存在,成也在与生俱来,败也在与生俱来。
当初盘古走出新路,是混沌以来的第一尊圣人,要开辟新的天地,摒弃混沌。
这让无数的混沌神魔感到害怕,他们从无数的大道道韵之中察觉到了陨落与世界末日的味道。
身在混沌,依靠大道,便是要为大道卖命。
于是,那一日,盘古开天,三千混沌神魔杀来。
盘古力竭而亡,混沌神魔也是死伤殆尽。
最终洪荒成型,混沌被逼退,就算是大道也隐遁了。
若是诸圣知道昔年这样的内情,大约也会明白些什么。
那鸿蒙紫气给予他们圣境之果位,就如同昔年混沌神魔身具大道铭文一般,平日里可以借此施展无上的伟力,但是到了关键时刻,无论是果位还是大道,都是毒药。
只是这一切,无人知道,道祖鸿钧也不可能让人知道的,这是他未来合道,执掌天地一切的根本。
故此他对于伏羲女娲这两个异数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只是可惜,若是在当年紫霄宫,他要是重视一些的,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现在则是不行了。
毕竟两个走出自己道的圣人存在,即使他是主场,也要忌惮一二,更何况还有那开天神器。
虽然极度看不起这等只会蛮力的神器,但是话又说回来,有时候一力破万法,可以开天的神物,又浸染昔年三千混沌神魔的鲜血,这等伟力需要其他手段吗?
万般神通,千般法术,一斧破之!
面对这样的组合,鸿钧还没有把握能稳赢,虽然他一直按兵不动。
有时候,一时间的输赢不算什么,谁笑到最后才是真英雄!
昔年道魔之争,罗睺强大无比,威压洪荒,鸿钧被压的只能紧守自己玉京山,可最终呢?
是他鸿钧赢了,至于罗睺,而今能知道他的名,又有几人?
甚至绝大多数,连道魔量劫都不知道呢。
这便是赢家!
鸿钧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在他看来,伏羲女娲虽然是异数,但不足为虑,等到此方量劫结束,皆是不足为虑。
排在他心中大患者,就是那个无数次拨动天地大势的黑手。只是这一次……
鸿钧嘴角流露出笑意来,你也没辙了吧?
而今的封神量劫,虽然一波三折,过程很是曲折,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没有变化多少。
量劫的一切都是准备就绪,正在缓步推进了。
到了这一幕,鸿钧再也不相信有人可以改变量劫了。
别说是其他人,就算是合道之后的他,也没有这个本事。
“这一次,我赢了。”
喃喃的低语声回荡在紫霄宫中,让得正在潜心修行渡劫的昊天都是吓醒了。
听了半天,发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昊天甚至以为自己渡劫都是渡得有些幻听了。
最终,无奈之下还是闭上了眼睛,有些惊恐还是念起了清心诀。
最终紫霄宫恢复了一片平静,至于通天,这样的圣人,那样的教派,压根就不在鸿钧的考虑范围之内。
……
不周山下,通天与伏羲女娲站在一起,目光有些复杂看向半山腰那处庭院之所在。
“他真是你们的大兄?”
忍不住,通天这样询问道,让得伏羲女娲微微一愣,“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
这样笑言之后,便是点头:“如假包换的大兄。”
得到了答案的通天满足了,这样点头:“天地多异仙,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随即也是看向了两位圣人,“昔年我以为二位当先成圣是机缘,后来在混沌中我又认为二位拥有开天神器乃是天大的机缘,没想到两位的机缘更甚之。”
这时的通天远不是刚才在庭院之中的傻愣模样。
终究是一尊圣人,庭院之中一部分是真的被张衍所说的话给震惊到了,而另外一方面,他可是答应了伏羲女娲,他是截教的普通弟子。
得悉了那么秘密,不得失色一些,如何能取信屋里的那位?
看来似乎成功了?
即使是这样的异仙也被自己忽悠成功了?感觉还不错!
通天此刻无事一身轻,甚至有闲心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自然看得出来,那位的眼光,不,按照异仙的说法,这是眼界。
那位的眼界已经不需要靠着修为和实力了,只是拨动一下,便是能影响一桩量劫,甚至是天地大势,这样的人,这样的仙,洪荒内外,能有这样本事的,一个也无。
在通天看来,这便是两位圣人最大的缘。
“哈哈哈,过奖!”
伏羲女娲丝毫不客气的受了这样的奉承。
他们也确实是这样认为的,昔年他们诞生以来,所获得的机缘无数,否则也不会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成就大罗金仙巅峰境界。
毕竟在当时,作为盘古正统的三清,也不过是这个实力而已。
但是他们从没有觉得那些机缘可以媲美大兄,不,是连大兄万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通天微微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这一次,我欠两位一个人情,若是有需要,我通天随叫随到!”
这是一个圣人的人情,天大的人情。
至于庭院之中的那位,通天没有提及,他看得出来,那位与他不是一路人,甚至在他看来,那位根本不需要他的人情。
故此通天与其在那位面前自讨一个没趣,还不如自己将这样的人情记在眼前这两位的身上,毕竟都是一家人嘛。
伏羲女娲点头,实际上他们并没有什么所谓。
在他们看来,以他们而今的实力,加上大兄在背后,还真的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使用通天这个人情。
这样敷衍的态度显然让得通天无奈,他看懂了伏羲女娲的意思。
“两位,好歹这是一尊圣人的人情。”
这样的话,让得女娲忍俊不禁,“好了,放心吧,我们不会忘了这个人情的。”
“……”
通天一时间有些无奈,随即点头,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比如去天庭面见三皇说一说这个事情。
再比如去人族和当今的人皇说一说这个事情。
然后还有去地府处找轮回圣人平心娘娘交易一番。
这让通天一时间有些恍惚,自成圣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的忙碌,只不过这样的忙碌好啊,极为充实。
“告辞了!”
通天抱拳,在伏羲女娲回礼之前,身形便是消失了。
伏羲女娲有些无奈,甚至有些得意。
虽然恢复了圣人身份的通天显得进退有度,与在那庭院之中,在大兄面前,判若两人。
但是看到通天如此急切的离去,显然,这位截教圣人的道心早已经失衡了,能让一尊圣人如此。
普天之下,只能是他们的大兄有如此实力了吧?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满是自傲的神色。
随即便是将这样的事情抛入脑后,觉得已经无虞了。
毕竟大兄已经是那样开口了,只差手把手教了,若是还失败,那这位截教圣人还是自己上吊去吧。
太丢圣人的脸面了。
两人上山,走进庭院,发现大兄不在。
正欲开口询问鲲鹏或是斧灵,便是听到了里屋传来的砰乓的声音,眼神之中流出丝丝的笑意。
大兄在为他们做饭。
这几乎是成了惯例了,几乎每一次回家,若是大兄在家的话,就一定会做上一顿饭。
昔年大兄与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便是这样。
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们。
“饿了没?”
那样的场景他们二人大约永远也不会忘记。
这样想着,石桌上的开天斧则是震动了一下,传来了斧灵的意念,老气横秋的。
“别看了,饭还没好,把本斧放入那个墙角吧!”
伏羲女娲回过神来,没好气看向开天斧:“你自己不会去?”
“瞎说!”
斧灵振振有词,“你们见过哪家的斧头可以飞来飞去的?”
“……”
这话一出,让得伏羲女娲有些都是有些发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说,说得好!好有道理!
“放你回去也不是不行?”
伏羲闻言淡笑一声,“今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不知道斧灵你是怎么看的?”
“怎么看?”
斧灵不屑哼了哼,“当然是躺在桌上看咯!”
说起这个,斧灵就是有些气氛,“那小子竟然不跟我打招呼,迟早有一天就劈了他!”这斧灵所说的自然是那通天了,这话让得伏羲女娲皆是失笑。
“而今那通天入了大兄的眼,你敢劈?”
“入眼?”
斧灵不屑轻哼一声,“等那位利用完,本斧再劈了他!”
这话说得伏羲女娲皆是一愣,随即凝目,齐齐看向石桌上的开天神器。
“利用?这是怎么一回事?”
“想知道?”斧灵得意洋洋,“我说了你们待会要将我送回墙角!”
“好好好。”
女娲有些无奈,便是这样答应下来。
斧灵很是满意,便是接着开口道:“你们跟在这位身后这么久,还不了解这位的性格吗?”
这样的话让得这两位圣人微微愣了愣,大兄的性格?
“这位是一个好人,即使自混沌以来,到而今这个洪荒天地,在仁义这个方面超过这位的,也不过三五人而已。“
“他好就好在自己活,也让别人活!”
斧灵侃侃而谈,“昔年巫妖量劫,那位的计划早就是要让巫妖同殁,让人族获取两族的所有遗泽,如此人族才能有迅速崛起的底蕴。”
“可最终你等也看到了,当那位祖巫小姑娘找来的时候,这位还是动了善念,给予了巫族一线生机。”
这样的话语,让得伏羲女娲震动。
他们竟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层,而且别看斧灵说的轻描淡写,但唯有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才是明白这样的艰难。
量劫是大势,这是大兄在刚才对他们和通天亲口所说,想要撼动和改变,难上加难,而大兄便是为了给足那一线生机,便是做到了。
甚至手段羚羊挂角,令人叹为观止。
巫妖两族不可活,可一尊圣人执掌生死轮回,可不可活?
他以一顿金乌肉给予了巫族有缘者一丝活下去的机会,这是等价交换,无有因果纠缠。
至于这位圣人后来以功德救活大部分大巫和少部分普通巫人带回地府。
天道自然也不会追究,因为以盘古肉身所化的巫族强大肉身已经化为能量被收走了。
以后,这些巫族也不能成为麻烦,因为他们将活在地府的地道笼罩之下,不会参与天地循环的障碍。
原本,伏羲和女娲认为这是大兄的算计,因为如此,洪荒愈发的圆满,而且人族也有了一些可靠地盟友。
毕竟人族终究是要按照凡俗生灵的方式去在这个洪荒生存的,既然是这样的话,和执掌生死轮回的地府搞好关系自然是必要的。
但是现在,斧灵却是告诉他们,这样的改变以及三界中的一界,还有一尊圣人的诞生,竟然只是大兄的一点恻隐之心。
这让这两位自认为十分熟悉大兄的圣人兄妹一时间也是骇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眼下这个情况,与昔年巫妖量劫是何等的相似。”
“三教的封神之战,必然会是人族再度收割底蕴的机会,这毋庸置疑,甚至在巫妖量劫没有结束之前,那位定下的调子。“
“随后的人族十大神器与九鼎,还有就是四灵进入截教,都是布局,早已经万事俱备了。”
斧灵顿了顿,有些无奈:“其他事情或许不够了解,但是四灵进入截教,是你等和人族那边亲自敲定的,难道还不够了解吗?”
伏羲和女娲皆是点头。
当年四灵是并不情愿去截教的,这个他们也能理解。
放在他们的身上也同样如此,就像是当年,若是他们早就知道大兄有如此本事,何必还去紫霄宫听道,用了鸿蒙紫气成圣呢?
早跟在大兄身后,何必走这样的弯路呢?
是的,随着和斧灵的交情越发深浅,这两位圣人得知的密辛也是多了不少,眼界也是越发地高了。
虽然偶尔还是被大兄骂成眼界不行,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利用鸿蒙紫气成就圣境,已经是弯路了。
若是一开始便是走上正确的路成圣,到了而今,就算是超越不了道祖,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那四灵也是同样的心思,有这等存在作为老师,还去截教作甚?
截教那圣人有老师强大?左右时不时还有圣人讲道诵经?
这样的待遇竟是紫霄宫那昊天都没有吧?
既然如此,他们去那里干什么?蹉跎岁月吗?
最终,这四灵还是被伏羲说动了。
伏羲当初自认为猜中了大兄的心思,认为人族还不能扛过封神量劫,加上天庭昊天即将归来的危机,四灵说白了是去拖延时间的。
这些年,四灵任务完成的不错,不光是拖延时间,而且将截阐两教的矛盾弄得有些不可调和的味道。
有时候,伏羲关注三教的时候,发现这样的事情都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四个小家伙竟然有如此的本事?
果然被大兄看中并能收为弟子,显然是不会普通的。
“当年你的猜测本斧觉得差不到哪里去,不过计划不如变化,通天找到这里来了。”
一边上的斧灵还在侃侃而谈。
“于是乎,咱们的这位善念又是发作了,觉得要给截教一线生机,故此才有他所说的那个方法出现。”
“只不过,这位的善念归善念,但是他看得很清楚,目的也很明确,即使在这截教的一线生机之中,那位都是要为人族留下一些东西来。”
说到这里,伏羲女娲若是再不明白的话,就不配成为圣人。
但显然,他们是合格的。
伏羲有些诧异,“大兄看上了截教道统的传承?”
斧灵呵呵一笑,“不是那位看上,而是人族需要!”
女娲自然也是懂了,但是她在揣摩大兄的意图,“难道大兄想要让人族成为仙神种族?”
“怎么可能?!”
别说是斧灵,就算是伏羲也是给予了反驳,“那量劫的真相还是大兄告诉我等的,仙神就是天道收回能量的杂草,等壮实了便是会被启用量劫之刀收割。”
“这等时候,若是人族成为仙神种族,那就是找死。”
天地主角,这样位格听起来好听,也有实惠,天地会使得该族风调雨顺,气运昌隆,但同样,其一举一动也是在天地的监视之下。一旦出格,引起的祸端就不仅仅是作为量劫的应劫之地了。
昔年龙凤麒麟三族争夺天地主角位格,于是同殁。
而后巫妖量劫昌盛无比,随即也是化为灰灰。
天地主角就是一个靶子,甚至是一个底线,一旦越过了这个红线,天道就要在洪荒掀起收割的浪潮,这便是量劫。
“拥有传承和成为仙神种族是两码事。”
斧灵回答道,“就像是那种天魔解体般的秘法一般,是一种底蕴,平日里可以不用,但是一定要有,这是一种威慑。”
“如同十大神器与九鼎一般。”
斧灵的话让得伏羲和女娲豁然开朗了,有些叹为观止。
原来底蕴还能这样积累吗?
正在这样想着,屋内,张衍的声音远远传来,“吃饭了,进来端菜!”
“哎!”
一瞬间,两位圣人便是收敛了所有的思绪,大兄所做的美食,怎么可以怀有心思去品尝呢?这是对美食的亵渎。
好吧,这些年,这两位原本不怎么有口腹之欲的圣人已经彻底叛变了,即使是出门在外,一日不三餐,都是觉得会缺点什么。
有时候也会专门出手猎得一些猎物,做野外餐食。
只不过他们这起身,就将某样东西忘记了。
气得石桌上的开天斧震动不断,“别走!你们答应我的事情呢!”
好家伙,气得斧灵连本斧的自称都不要了。
不过两位圣人并没有理会,人已经进入里屋了,让得斧灵一时间都是失言,好无耻啊!
那位如此仁义善念的人,怎么会有这两个弟弟妹妹呢?
真真是岂有此理!
只是这样的念头还没有成型,开天斧便是察觉到一道柔力袭来,轻飘飘的包裹着他,飞入那一处的墙角。
“这还差不多。”
斧灵轻哼一声,满心欢喜的开始研究那一块漆黑的磨刀石。
它也算是看明白了,真正超脱根本就不是它一个器灵能干的事情,它不懂悟道,甚至连修炼都不会。
它所用的修炼方法,不过是人以自身的混元道纹控制吸纳无数的天地灵气,形成无上伟力。
而它前段时间所谓的悟道,只不过是尽力去了解自身所携带的混元道纹。
但这样的了解就像是人生来就会用牙齿咀嚼食物一般,可真要去研究为什么,就需要从生物学的角度一点点去学了。
而斧灵的器灵也是如此,他自诞生以来,就伴生于盘古,其真灵空间被盘古刻下了他的圣道。
它诞生便是拥有无上的伟力,撕裂空间,打穿混沌就像咀嚼食物一样简单。
但是它并不知道这样的伟力为什么听命于它,不知道它只是震颤混元道纹,便是令得混沌气都是绞杀一空。
它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参悟那些道纹,而是一种类似于生灵的开创智慧。
这仿佛是一个死胡同一般,因为若是它拥有了这样的智慧,就不会是器灵,而是真正超脱,成为生灵了。
然而它现在还是器灵,需要这样的智慧去超脱。
最终在徒劳无功无数次之后,斧灵终于是清醒过来了。
它的路走错了。
然后它有些冥思苦想,它太想超脱了,想要成为生灵一样,而且它心中有着一种紧迫感。
毕竟比它后来不知道多少年的混沌青莲,在那样奇特的涅槃状态之下,恢复往昔已经指日可待了。
这才多久?
而且混沌青莲可不比它这个开天神器,莲本就有助人悟道的能力,而且当初,这朵莲花就是诞生于大道交汇之处。
它心中有一种感觉,若是不加紧一些的话,总有一天,就会被混沌青莲赶超上了。
可是,到底从哪方面去努力呢?
它一筹莫展。
但是某天,它福至心灵,砍柴归来的那位还是将它放在了墙角,这是十分惯例的行为,每一回都是如此。
但是现在,就是让得斧灵有了别样的心思。
它知道,那位的手段神魔莫测,有时候闲谈一句便是莫大的指点,而且其为人十分随性,能让其珍而重之每日都将自己送回墙角,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只是……
墙角到底那里有什么呢?
对于此,对那块地盘早就熟悉无比的开天神器一瞬间便是想到了。
那就是那块黑色的磨刀石。
昔年作为开天神器,它是凄惨无比的,只剩下一缕残灵之外,就算是斧刃都是卷了起来。
后来被那位动用这样的磨刀石,给予了一线生机。
后来它的情况好转,将三件先天至宝收回,彻底复苏之后,变得晶莹如玉,于是那位早也没有为它磨过斧刃了。
然而很怪异的是,那块漆黑的磨刀石也是没有收走,一如开天斧一样,同样是留在那墙角边上,
那是一块失去了器灵的至宝,位格比之它也丝毫不差,这一点斧灵十分确信。
只不过它还从来没有将自己突破超脱的希望放在这样的至宝身上。
一来,这块至宝没有了器灵,没器灵的至宝就像是昔年枯竭的混沌青莲一般,浑身是宝,但也只是被瓜分的命,只能是器,不再有资格称之为灵。
就像是一尊至强者一般,任你生前有多么强大,即使强大到叫板圣人的地步,但一朝身死,魂魄入地府,随便一个鬼差就被将之制服。
没了器灵的至宝就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或许强大的肉身本体还在,但只能像这样一般,成为别人的工具。
二来,法宝和生灵不同,妖兽之间还能有互相吞噬从而壮大自己,但是法宝不同,不一样的法宝从诞生,所拥有的道韵,再到器灵的不同,可是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所以谈不上吞噬。
否则的话它还需要这磨刀石?那拥有真灵的混沌青莲岂不是更香吗?
而且混沌青莲可是更适合它,同样是混沌至宝,同样曾经沐浴于大道之中,同样经过生死涅槃。
但是这一切它突然就想明白了,或许那磨刀石之中内蕴的东西就是它所需要的。
毕竟它可是没有忘记,当初这磨刀石一点小小的火星子便是让它渐渐复苏了。它终于是醒悟了,黑色的磨刀石依旧是毫无疑问的至宝。
只是它不是对于生灵的至宝,而是法宝的至宝,生来就是能让法宝晋级最后一步的。
原来……原来那时的这位,就已经将机会放在它的面前了。
只是它一直懵懂,从来没有注意过罢了。
这样的感受很奇妙,让得斧灵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在没遇到这位之前,即使只是一缕残灵,斧灵觉得自己谁都不放在眼中,当然主人盘古是除外的。
一帮生活在自己开辟天地之中,岂能理解它的眼界与胸怀。
但自从遇到这位之后,它确实发现了自己愚蠢无比。
别看它在伏羲女娲那里,表现的对于这位的手段、目的十分了解,仿佛了如指掌,但实际上,它也不过是仗着自己不在局中,旁观者清罢了。
而且即使是这样,它在每次这位开口说话的时候,都要在真灵空间仿佛琢磨着这些话的意思。
而当伏羲女娲找机会来询问它的时候,它的回答已经是马后炮了。
故此它才能每每切中要害,让伏羲女娲心腹。
然而伏羲女娲每次都不知道的时候,早在他们问话之前,真灵空间内,每参破这位一句话之中的真义,那激动与震惊足以让它真灵空间之内的混元道纹就是黯淡失色。
有时候它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想,就算是盘古主人复苏,其手段也不能与之相比吧?
于是从那时候起,这位开天神器除非是张衍动用,否则它都不会离开那漆黑的磨刀石半步。
……
这边在安静的小庭院之中涌现几道暗流,而另一边,通天甚至连截教蓬莱岛都是没回,而是直接打道去了人族方向。
因为按照那位异仙给出的方法,想要让截教弟子转世人族,当今人皇的意见便是重中之重。
若是当今的人皇不同意,这个方法就直接胎死腹中了。
通天速度很快,只是眨眼间便是来到了人族之外,他站在一座山包上,远眺人族境内,发现人族境内,仿佛仙家洞府一般。
无尽的虚空上垂下千丝万缕的清气,那是几乎凝聚成实质的灵气,在这等灵气的滋润之下,别说人族本身了,就算是路边的杂草,也有一点灵气留存在体内的。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听闻燧人氏建立了四座天门,号称要给没有灵气来源的人间界一线生机。
只是这一线生机几乎是冲着人族本身去的。
那流通大量灵气的东天门就架在了人族的头顶上,虽然也有无尽的灵气散溢到四方去,但是最新鲜最精纯的一部分,便是被人族享用了。
不过有人眼热,故而将自己的氏族搬到人族附近,倒是没有人嫉恨,原因很简单,这个时候的洪荒还是强者为尊。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人族走到而今,坐拥天庭这个底蕴,乃是人族三皇的功劳!
不服?不服天帝之位就在那里,昔年人族的燧人氏人皇可以抢得,你们也可以抢得!
抢到了这一切自然就是你们的。
生灵贵有自知之明,与他们而言,与其抢夺人皇天帝位格等同送死,还不如来到这里,成为人族的邻居,巴结人族。
与他们而言,巴结强者种族并不丢人。
昔年巫妖大战,卷进去的种族何止千万,为何呢?
虽然巫族自认为跟脚无双,是盘古遗泽,看不上其他种族,就算是人族,若非是伏羲女娲和张衍这一层,巫族也是看不上的。
高傲和桀骜是巫族的代名词。
然而妖族则是不同,妖族原本就不是如同巫族这样,是一个紧密的种族,每一名巫族都为自己流淌相同血脉而守望相助。
然而妖族在龙凤麒麟时代便是有一个特别不好的毛病,那就是只顾自己。
别说什么种族,就算是同一种兽类,在它们自己的眼中,都是竞争对手,故此想要让它们为了妖族这个莫须有的种族名词而战,那就是在做梦!
能让它们顾忌一下同族,甚至庇护自己的同族,在那时候的妖族,已经是大慈大悲之妖了。
于是,最开始,便是帝俊与太一手持混沌钟以绝对的力量镇压妖族,收服了一批。
不得不说帝俊和太一的手段不错,这样以来,别说是妖族,就算是弱小的其他种族见到这样的架势,也是要巴结的。
就像是而今巴结人族一样巴结妖族。
故此当年妖庭之中除了妖族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种族的。
“人族好本事啊!”
通天站在山丘之上,这样眺望,随即感叹。
他自然看得出来,那些灵气并不是普通的天地灵气,其中还蕴含着海量的气运之力。
因为这样的气运是人族的,故此,这样气运带动无上的灵力在人族的身体内来回穿梭,润物细无声一般滋润着人族。
或许一时间看不出来,但是长此以往,甚至几代之后,人族的后嗣其修道资质就不比那些仙神后代的资质差。
这样的资质,人族竟然还是凡俗种族,原本他奇怪,但是现在则是不奇怪了。
仙神?
不过是天地为了追求平衡的韭菜一般,割了一层立马会再度长出另外一层。
就像是洪荒量劫一般,龙凤大劫没有给任何人带来教训一般,很快,那巫妖两族便是再起。
若非是那位异仙的指点,就算是通天也会想明白了。
原本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蝼蚁嘛,如此卑微的生灵,自然有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圣人之下的生灵当有被天地收割生命的那一天,这是铁律。
“自然是好本事的,人族而今了不得,听闻他们那边,就算是食物都多到吃不完了。”
通天的话引起了一片共鸣。
毕竟在这人族附近,诸多种族占满了所有土地,而现身的通天自然也是在他们的注视之内的。
闻言通天也是淡笑一声,实际上这些种族并不简单,他在这里了解到。
这些种族有些是从遥远的地方迁徙而来的,有些是从人族之内走出来了的。来到这里他才是知道,人族而今也是显露出王霸之气了,驱逐了所有外族,将这一片广袤地域变成了人族专属。
对于此,通天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毕竟弱肉强食,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免俗。
而今的人族虽说还是凡俗种族,但那是另类的不染量劫因果,是伏羲女娲两位制定可以绕过天地收割而建立起来的制度。
但就底蕴和实力而言,拥有三尊准圣天帝、加上十大神器与九鼎的人族,已经是洪荒圣人道统之下一等一的势力种族了。
至于为什么是圣人道统之下,便是因为人族并没有圣人。
有这等实力的人族,当有属于自己的道统,通天很能理解。
就如同圣人一般,除非有自己圣道有关,否则的话,在其道场,外族也是需要清除的。
“来了来了。”
就在通天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人群之中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通天微微一愣,在这个应劫之地,即使是圣人的推算之能也不怎么好使了。
“怎么回事?”
他问道。
有聚集在此的种族有些诧异,“你是哪一族的?连这也不知道?”
通天含笑不语,他有障眼法,作为截教圣人的他在这些普通凡俗面前也是貌不惊人。
于是,这样的姿态在这些凡俗眼中是苦笑,“新来的?”
有人这样问道。
这些年人族的名头愈发强盛了,传说在极远的地方也是有所威名。
故此有许多种族不远万里进行迁徙,为的就是在人族的庇护下生存。
他们不需要人族为他们做什么,因为在人族疆域附近,便是净土,他们可以在此休养生息,没有任何天敌打扰,因为带有杀意出现在人族附近,就会被人族清除。
“难怪!”有人恍然了,明明通天没有说什么,但那些凡俗像是什么都了解了一般,随即为他解释。
“人族与其他种族不一样,只要不触怒他们,他们会很友好的。”
“就比如现在,”那人指了指人族之内,那里有大量的人族朝这里聚集而来,“他们每过月余,便是会出来与我们交易,其中有食物还有武器等等。”
那凡俗外族想了想,蹦出了几个怪异的词组:“人族称这个叫做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许多外来的种族初到此地,食物匮乏,便是以此才能生存下去的。”
通天微微点头,了然了。
随即他看向这群外族的最前端,那里大概是附近诸族最强大的几个种族的人,正在与那些人族交谈。
这些外族脸上竟是一些卑微的笑容,即使那些出来交易的人族并没有表现的盛气凌人。
想了想,通天便是朝着那边的人族走过去。
不过所有种族过来的人的都是在这样做,他还不算出格。
走近了便是听到那些外族正在和人族讨价还价。
“今年收成不错,食物都是上好的谷物,价格上可以低一点,但不能低太多,否则我们就没得赚了。”
这是人族的话,显然,这些人族是自发来此的。
说是讨价还价,但通天看到,那些外族只是点头,说些恭维的话,对于价格什么的,并没有多少异议。
见到通天来此,那些人族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倒是那些外族来了过来,眼神略微有些狠厉。
虽然都是寄托在人族威名下的种族,但当种族多了,等级与阶层便是体现出来。
就是现在这样。
明明都是交易,但哪个种族可以第一个与人族交易,哪个种族只能最后捡人族剩余货物交易,这都是有讲究的。
比如这里,能与人族似乎与平等交谈的一直是他们几个种族,因为他们是从人族内部被驱逐出来的。
虽说是被驱逐,但人族也给足了好处,将附近的大一片食物丰盛的地方送予他们,故此他们实力强大。
按照规矩,他们在没有交易完成之前,谁都不能靠近的,否则便是要被灭族。
前些时候,就有一个种族仗着自己从远方而来,又是以力量著称,有些不守规矩,当着人族大人们的面前,大骂他们。
说他们太过贪婪,每一次的交易就是将人族带来的大量东西换走,只剩下一些残羹剩饭给予剩下的诸族分。
为这,已经有不少种族破族,化整为零,变成其他种族的附庸与奴.隶了。
这样不守规矩的种族不是第一个,也显然不是最后一个。
虽然在人族大人们的面前,这些强族态度诚恳,并且在交易的时候并没有太过分,但三日之后,该族就被攻破了族门,全族被屠杀一空。
他们能与人族头一个交易,这样的特权便是这些送死的种族的血骨所铸就的。
眼下,似乎又来一个不长眼的。
那些人族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毕竟他们只是人族内走四方的商人,上一次来此的和这一次的并不重复。
“你要兑换些什么?这里有过冬的皮毛,还有容易储存的谷物,还有些由正规主城军淘换下来的兵器。“
这样的话语让得那些强族都是有些骚动,通天注意到,这些强族所在乎的是那些所谓主城军的兵器。
在他看来,这样的兵器比之路边的杂草坚硬不到哪里去,但是显然在这些强族眼中,是好东西。
这是圣人的看法,高高在上惯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当这样的话说出来,即使是那些无意于那些强族争夺交易权利的种族都是眼睛亮了起来。
那可是人族主城军的兵器!
人族主城,那都是人族精英们大人所住的地方,而其主城军更是精英之中的精英。
在往昔交易,他们能得到几柄氏流落出来的人族小氏族流落出来的兵器就十分幸运了。
没想到这一次,可是出现了主城军的兵器。
对于他们这些种族来说,这是一等一的利器,再往上,大概就是战无不胜的人皇大军手中利器了。
只是那些的东西他们不敢奢望,实际上也流落不出来。
毕竟传闻人皇大军可是敢与传说中仙神一战的大军,其利器不是法宝也是与之不远了。这样的宝物他们不敢想。
但凡流落出来,一定会被人族追责,他们还不想死在人族的怒火之下。
不过这主城军的兵器他们倒是可以想一想。
在这洪荒之中,一个种族最为渴望的便是力量,甚至食物都是放在其后面。
因为谁都很清楚,有了力量,才能得到食物。
只不过这些炙热目光在触及到那些人族身边的强族代表身上,这样的目光一个个泯灭了。
即使有这等好东西,也落不到他们的手中。
不过唯一能安慰他们的是,若是这些强族将带来的东西换取那些主城军的兵器,也许他们这一次能换取到多一些的食物。
这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通天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不过是走了几步,便是引起了各方的主意,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想通过这些人族拜访一下那位人皇而已。
他当然可以直接瞬息去往人皇道场,十大神器与九鼎虽然强大,但十分明显的是,这样的神器并不能阻止一尊圣人。
但是他此来是求人办事的,如此霸道并不是一件好事。
经过那位异仙的话语,他倒是能按捺住性子了。
若是在以往,这样的规矩在他看来就像是天地规则一样,是需要打破的,这是他的道。
现在他倒是不这么想了。
那位异仙说的对。
规矩不一定需要打破,而是需要改变,也是改变了,生机就会自己显露出来。
就像是异仙给予他的方法一般,依旧是要历劫的,但只是小小的转世一下,胜负手立马移位,他截教似乎稳操胜劵了。
截取生机,有时候似乎不必打破天地?
通天在那座庭院感谢那位异仙,不光是感谢异仙出的这个主意,而是这个主意背后似乎蕴含着与他的道符合的东西。
“不,我不是来换东西的。”
通天开口,说出的话让周围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就算是那些强族也是如此。
实际上在人族地域边缘灭族和杀人,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危险来源不是那些小族,而是人族,当初灭掉一个种族的时候,他们就收到了人族边疆一座主城的警告。
在人族看来,这些在人族附近生活的种族无论强弱,对于人族而言,地位都是等同的。
这样随意屠杀,会破坏人族在其他种族的形象。
自那之后,这些强族之间的竞争都是少了许多。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敢抵着触怒人族的危险来动手,否则就算是人族不收拾他们,只是将之驱逐,对于他们来说,皆是灭顶之灾。
毕竟,他们的强大只是相对于这里的其他小种族而言,放在整个洪荒,他们的实力等于路边的杂草。
甚至连最初期不曾一统的人族都比他们要强。
见到通天不是来破坏交易规矩的,那就随便他了,即使是不自量力,触怒人族,似乎也和他们没关系。
只是……
那些强族好奇打量了通天。
人形的……这样的种族他们这附近有吗?还是说是新来的?
怪不得不懂规矩啊。
“那你想要什么?”
那些人族倒是脸色没有多少变化,对于这些洪荒时代的商人们来说,他们已经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和气生财这四个字了。
“这些不满意的话,你说出货物来,我们下次可以给你带来,只不过价格上……”
他们突然一笑,“你懂的。”
其实通天不太懂,实则他所接触的人族很少,而且都是人杰,诸如人教的那个小弟子,比如人族的三皇。
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在他们身上,你能见到人族身上的所有优点。
但是现在,通天看到了人族的另一面。
不过他并不在意就是了,就像他不在意这些人族在人族什么身份,他只需要一个能见到人皇的由头。
“这么说,只要给予你们足够的好处,你们能帮我办任何一件事?”
通天问道。
这样的话语让得这些人族商贾纷纷笑了起来,“可以这么说。”
他们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实际上他们这些商贾是当年流浪者的变型,因为常年在外奔波的缘故,他们与自己的氏族联系都变得少了。
故此他们在人族的地位比一般人族要低一些。
但是他们是人族这就足够了。
走南闯北的他们早就见识过,人族的名头在这些小族眼中,仿佛天地一般的伟岸。
而这些小族所遭遇的困难和危机,即使是这些商贾,也是能顺利解决。
故此,他们此刻大言不惭应承下来,并且询问:“你有什么需要?”
他们很客气,客气的背后也隐藏着商贾所独有的贪婪。
实际上他们也帮助过一个小种族,作为谢礼,那些种族视为珍贵的东西将送给他们。
这当然有风险,毕竟有时候那些珍贵的东西一文不值。
但有时候,则是价值连城,送到人皇道场这等繁盛的地方去卖的话,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我想要见人皇!”
通天开口,声音平静。
在他看来,这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啊。
毕竟在截教就是如此,若是有人在道场之外拜见,就会有弟子将之带入道场,安排下来,随后再禀告给亲传或是自己。
人皇也当是如此。
不知不觉,这位截教圣人早就将人皇当做同一级别的人物了。
然而他却忘了,这里是人族。
通天此言,周围的纷乱声一下子便是安静下来了,无数双呆滞的目光看向通天,那目光之中蕴含的某种意味让得这位截教圣人都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做不到?”
通天内心也是无奈,他实则若是去人皇道场,方法有很多,但他只能选择这种十分低调的方法。
毕竟此乃应劫之地,天上地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虽说他是圣人,足以屏蔽大部分目光,但是同为圣人的目光他可屏蔽不掉,比如其道场就在人族境内的首阳山太上大兄,再比如阐教元始。
又或是西方的接引准提。
而他此来的目的,是绝对不能被这几位圣人知晓的,一旦知晓,凭着这些圣人的推算能力,必然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这种涉及了截教未来兴衰的关键,通天一点儿也大意不得。
他看向那些人族,那些商贾们也是在惊诧之中无奈。
见人皇陛下?他们还想呢!
只是人皇道场去过不少次,但人皇陛下一次也不曾见过。
“人皇陛下……这,你为什么要见?”
有商贾这样问道。
此言一出,就算是那些外族,也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听着。
要知道,在他们眼中,人族的寻常氏族都是高高在上,更遑论是一统人族的人皇陛下,这更是大到天边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外族也是极度尊崇的。
“心向往之。”通天随意敷衍一句,随即再度问道:“做不到吗?”
“倒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而是人皇陛下不一定见你。”
这时候的商贾虽然有些小聪明,但还是有人族的朴实的,故此实话实说。
闻言,通天淡笑一声,“只要你们带我去,人皇一定会见我的。”
这话斩钉截铁,让得那些商贾目光奇异,盯着通天看。
随即似乎有些恍然了,便是点头:“可以,我们这一次也会去人皇道场,到时候你与我们一同走就是!”
“不过,我们只能带你到达人皇道场,至于如同让人皇陛下见你,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通天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人族如此好说话,当下便是对自己的来意更加有信心了,“好!”
于是,这桩交易便是达成了。
让那些外族奇特的是,无论是这个陌生种族,还是人族,都不曾谈论这样交易的价钱。
仿佛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
当通天走向那些人族的时候,无数的种族代表都是眼神闪烁起来,就算是那些强族的代表也是如此。
人族境内啊。
他们在这人皇的附近都是净土,那强者如林的人族境内又会是什么样子,天堂吗?
那些强族是从人族境内走出来的,自然知道人族境内的好处,无尽的天地灵气滋润之下,即使是食物的质量都比人境外好太多了。
见到还有这种方法进入人族,他们一时间便是心思活泛起来。
若是能凭此见到那位人皇,他们哭诉一番艰难,再说一说与人族的友谊,或许人皇陛下就能让他们留在人族内?
虽然他们不曾见过人皇,但是昔年在人族境内,与人族交流的时候,也是耳闻过人皇陛下的仁慈与胸怀。
这等伟岸的人物,大约也会可怜他们这些小种族吧。
“大人,你们真要带他去见人皇陛下吗?”
有强者代表目光闪烁,这样笑道。
“是去人皇道场。”
有人族商贾纠正道。
“是,是,是!”
那强者代表赶紧赔笑,内心则是不以为然,他可不是后面那些毫无见识的家伙,他出生在人族境内,自然是知道。
人皇道场是人皇所住的地方,而且那里的人族,都是历代人皇的后人,都是属于人族的高层。
去了那里,即使见不到人皇这样的人物,见到其他人族的高层也是好的,这些高层的权利是他们无法想象的,随意漏出一点,都足以让他们受用终身。
“不知道我们可否有这样的容易,去拜见一番尊敬的人皇陛下。”
这样的话让得商贾们都是面面相觑,今天这是什么日子?竟然有这么多种族见人皇陛下。
“你也想见?”
有人问道。
这样的话让得那强族代表大喜,认为这是几乎要同意了,人族的脾气好,这是众所周知的,只要不犯人族的底线,一切都会好商量。
“是啊,吾等受人族庇护良久,于心难安,当拜见人皇陛下,聊表心中感激之情!”
这位强族代表不愧是在人族出身,深谙人族的心理,在他看来,这样的开口,足以奠定一切。
“就你?”
人族之中有商贾淡笑一声,“行了,老老实实在这里与我们交换货物吧,不要多想。”
他们虽然是流浪者,名声不好听,但是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在这强族代表说的第一句话的时候,他们就摸透了这家伙要做什么了。
这样的话传进那代表的耳朵里,让得那人脸色略微有些僵硬,但随即有些干笑,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瞬间就被商贾打断。
“行了,你等以为人皇陛下是什么?是你等想见就能见到的?”
那些商贾丝毫不客气,人皇是人族的精神支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见到的,“看清自己的身份!”
这样的呵斥在这些种族代表听来并不算什么,但是那强者代表可不这么想,这一点呵斥并不放在他的心中。
但是让他在意的是,他不能进,为何……
“那他呢?!”
他脑子混沌,脱口而出,说的自然就是通天。
问话的一瞬间,他便是有些后悔了,他是什么身份,所面对的可是人族,也敢如此问话?
果然,此话一出,那些商贾的脸色便是阴沉下来。
“你也配问我们吗?”
有人冷笑开口,“今日,你与我们交换货物的资格取消了。”
这些商贾见识过不少外族,自然清楚,对于这些种族,不能太好了,否则他们能会蹬鼻子上脸,保持威慑是最为妥当的。
毕竟在前些年,他们这些人外出,有些穷疯了的种族,就会盯上他们。
后来事情闹大了,处在边疆的诸多主城联合出动大军,将人族边疆内外都是清洗了一遍,才使得情况好转。
这样仿佛是死神下达审判的命令说出口,让得那强族代表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大人……”
他想要求饶,他并不是该族的执掌者,若是空手回去,让族长知道此番有主城驻军的兵器,他却没有换回来,他就死定了。
而这样的事情,人族是不会管的,因为这是各自种族内部的政务,人族并不霸道,给予了这些种族足够的自主权。
然而他刚刚张口,便是被打断了,只见有商贾冷漠看向他。
“你要忤逆吗?”
那强族代表脸色苍白,但也是一动不敢动,将到了嘴边的话也是憋了回去。忤逆人族对于这些依附人族的种族生灵来说,这是无可比拟的大罪了,比种族叛逆还要严重一些。
严重到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人族的怒火。
那这带来的后果,显然是这个代表所承受不起的。
成功让此人闭嘴之后,那些商贾才是满意了,开始陆陆续续和那些种族做交易,这一切都被通天看在眼中。
原本高高在上,但是现在看来,底层也有许多乐趣。
就比如现在这个,通天也同一边上脸色惨白有些不知所措的凡俗生灵一样,有些想不通为何这些人族会同意他进入人族,却不同意其他生灵。
自己身上的障眼法,别说是这些半点修为也无的人族凡俗,就算是拥有人族气运之力加上十大神器相助的人皇,最多也只能看出来自己特殊,而不能看穿自己的圣人真身。
那么这些人是怎么会同意带他去往人皇道场的呢?
没有多想,站在边上,通天便是直接开口询问了。
闻言那些商贾皆是一愣,而不远处,正在兑换交易的那些种族代表也是竖起耳朵,悄悄的听着,显然也是好奇。
“哈哈哈,”有商贾长笑,随即看向通天,“因为我们是同族啊!”
这话一出,通天也是一愣,随即也是想起什么,恍然了。
虽然使用障眼法,但通天作为先天神圣,自然还是下意识是一尊先天道体。
当然了,自人族兴盛以来,这样的先天道体便是有一个新的名字,人形。
这也是昔年人族当年被创造以来,人族被不少目光关注的原因。
人族诞生之前,唯有先天神圣才会与生俱来先天道体,这是他们的特权,也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先天道体会令得他们与道亲近,最为容易悟道。
至于其他后天生灵,需要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境界,才能拥有先天道体。
就比如妖族,至少是大罗金仙,才能是完美的先天道体,否则的话,即使是化形,也会在身体的各个部分残留一些本体的模样。
然而人族是个特例,他们被女娲创造出来之后,诞生便是先天道体,但偏偏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后天凡俗。
这样仿佛悖逆天地规则,玷污了先天神圣的先天道体的圣洁。
不过好在,这一族乃是圣人所创立的,故此先天神圣虽然不满,但还不敢对人族出手。
不过三清作为先天神圣其中的佼佼者,自然听说过这些。
以往皆是不在意,毕竟三清都不是那种管闲事的人,虽然元始对人族这种后天凡俗拥有先天道体有所意见。
但显然,他并不会为了这一点点的小事来得罪女娲这样一尊圣人。
他这样想着,另一边商贾倒是打开了话匣子,“你这样从外面回来的同族我也见过不少,自从咱们种族强大之后,昔年迁徙出去的同胞会千里迢迢赶回来的。”
“即使你遇不上我们,随便去一座主城,那里的人会将你送到人皇道场的,这是来自于人皇陛下的命令。”
这话的内情通天似乎知道一些,当年人族自不周山下迁徙,分出了好多支,他们要跨越洪荒之中无尽的危险,为自己与族人找到了合适的栖息之地。
许多人族在出发不久,就全军覆没,毕竟当时的人族太弱小了,弱小到就算是身体健壮一点的妖兽都能覆灭他们。
但是三清还是一家,同住昆仑山。
当日太上大兄收取的唯一弟子玄都下山,身披太极图,头顶玄黄玲珑塔,为一部分人族生生开辟出一道生命通道。
通天之所以了解的这么清楚,便是因为这个人教弟子,曾经来他这里求取诛仙剑一用,要荡平对人族一切有敌意的存在。
不过太上没同意,当年的通天对大兄还算听话,故此没有借出。
自那日起,当时已经是圣人的通天才算真正了解那位人教唯一大弟子。
这个叫玄都的人族,即使在幼年被太上大兄带回,但种族之情已经深种内心,即使人教一脉的太上忘情也不能动摇。
同时大.法师之名,令截阐两教弟子忌惮非常的威名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因为玄都数次下昆仑,每一次都要掀起血海尸山。
那些商贾还在侃侃而谈。
“不过你为何是一个人?族人呢?”
通天还没有回答,那人便是自顾自说起来了,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是藏起来派你来试探一番吗?”
那人看向通天,笑容柔和,“即使不必如此,吾等是同族,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在你这一脉回来之前,已经有其他人族回来了。”
有人笑着接口,“听说人皇陛下已经决定在人皇道场附近建立一座新城,给予你们居住。”
“来时我还听说,也许你们就如同那些大氏族一样,拥有自己的封地呢。”
这样的话在通天听来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那一帮偷听的外族代表闻言,羡慕的表情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的内心活动,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人族境内拥有自己的城池,还有封地。
这便是人族同属的待遇吗?
有种族代表有些不知所措,暗暗怨恨自己为何不是人族,否则就能拥有这一切了。
那封地就不提了,人族境内的土地有所耳闻,那些强族就是从这些地方出来的,而且曾经占据了也不算肥沃的地方。
然而也经常听这些强族将这些地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天堂净土。
至于主城,那就更为了不得了。
即使是他们眼中的这些强族都不曾进入过,传闻高墙林立,足足有数十丈,进入城中,便是由主城那些精锐人族保护,即使是回家不关门都无所谓。
更为奇特的是,城中百物一应俱全,整个人族的境内所有的食物种类都是有,传闻还有东海的海物呢。
通天对于这些种族并不感兴趣,只是对于这些商贾所说的话感兴趣。
闻言,他这样问道。
“那要是我是伪装的人族呢?”
“有探测工具吗?”这样的话显然是外行了,引得那些商贾面面相觑,随即失笑:“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真的不知道吗?
通天自然看得出来这些人族真的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
这些人族的警惕之心有些弱啊,是因为太平很久了吗?这样的人真的能抵御量劫带来的冲击吗?
通天自然不知道这些商贾的心思。
他们一点儿也不担心通天所说的情况,因为人族境内有人皇坐镇,还有十大神器与新铸造出来的九鼎。
虽然他们不知道九鼎长什么样,有什么伟力,但是根据人皇道场那些帝族出身的说,九鼎出世,让得人族有了传承千秋万代的基础。
万世之基,这是帝族那些老辈人物所说的。
他们也是记住了这样的话。
若是通天是人族,带着去人皇道场不过是举手之劳,毕竟是同族,他们知道,那些其他人族分支过得不是很好,已经回来的诸多人族分支显得凄惨无比。
这个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而且也许还能在人皇道场那里,领到一些人皇陛下的奖赏。
也许是人皇道场的一座房屋,也许是拥有冠姓权等等。
至于不是人族,他们甚至没有考虑过,因为到了人皇道场,一切都无所遁形的。
商贾的动作很快,交易结束了。
当然货物并没有交换完全,毕竟那些主城驻军的兵器太过珍贵,即使是已经淘换下来的也是如此。
不是这些小种族所能吃下的,而且还在他们已经驱逐掉一个种族。
不过商贾们并没有失望,他们已经赚了很多了。
若是没有通天的话,他们会前往另外方向的人族之外,和另外的种族交易。
但是现在不行了,他们交头接耳一番,觉得应该先送同族去人皇道场才是正事。
“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走。”
犹豫了一下,通天这样说道。
倒不是善念发作,而是真的好奇,他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真正的人族,一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发展如此迅速。
“不必,”有商贾回应道。
“这些东西随时都有,而且去了人皇道场,可以请人将这些刀兵都融了,做成碗盆之内的东西,也许更受欢迎。”
实际上,在这些外族看来是好东西的东西,不过是商贾一路走来,剩余下的货物而已。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已经赚了不少,至于外族用来交易的东西,不过是他们秉承着蚊子再小也是肉才来的。
“走吧!”
商贾队伍你有走兽坐骑,可以背负货物,也可以骑乘,是人族而今用途最广的一种兽类,有专门的氏族来饲养这个的。
通天也是在队伍之中,或许是同族的缘故,他也分得一头走兽。
带着那些外族艳羡不已的目光,他们缓缓消失在人族境内。
商贾们别看在那些外族面前威风,但是也很辛苦,风餐露宿。
即使是通天暗中使用妙法平息了一些意外,但他们在数月之后到达人皇道场,还是有些狼狈。
“到了!”
“这便是吾族的人皇道场!”
站在一个巨大的集市之前,商贾们无不自豪的这样开口道。
通天也是点头,“不同凡响!”
商贾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在这里,只要你想的到,就没有买不到的。”
通天不置可否,他说的可不是这个集市,而是整个人皇道场。
在他的眼中,人皇道场变成了一个气运集合体一般,这里的一切,就算是虚空的每一缕灵气都是夹杂着无量人族气运。
这个时候他终于是明白过来。
为什么这些商贾从来不担心自己是假冒人族,因为不是人族根本就不可能站在这里。
那空气之中的气运之力,足以让圣人之下所有仙神原形毕露。
加上虚空之内……
通天抬头看向虚空,一双圣人之目似乎可洞穿一切,便是能看到了师尊伟岸到不可思议的神器。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样的目光,有神器微微一颤,无尽的人族气运涌来,将圣人的目光遮掩住。
这样的一幕让得通天都是微微一愣。
实际上他来找人族的时候,即使是有求于人,内心深处也是骄傲非常的。
原因无它,只是因为他是圣人,是天下最尊最贵的存在。
所以他是充满傲然的,即使和商贾一路走来,了解人族只是想要在接下来见到人皇时,占据主动。
但是这一刻,他真的有些愕然了。
就如同在不周山庭院之中表现的一样。
十大神器他有耳闻,甚至于伏羲氏创立的时候他曾亲眼观礼。
但是他从没有想到这样的神器竟然有这等能力,察觉到他的注视也就算了,还有能力阻止他。
而且他能察觉到,这些神器还在被人族气运不断的韵养中。
若是按照如此速度韵养下去,无尽岁月之后,人族会不会诞生出十个堪比圣人的神器来?
这样的想法在一瞬间之后,便是被通天抛开了。
这怎么可能呢?
通天失笑,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可笑。
无论如何,一个后天法宝,即使是用气运之力凝练的法宝神器,也有自己的极限,那是不可能超越的鸿钧,是材质上所带来的限制。
这样的限制即使是太上大兄都逾越不了的鸿沟。
人族同样也不行。
不过。
“麻烦似乎有些大。”
通天自语,天空上,或许是因为通天的刚才的举动,此刻人皇道场上空,无尽的气运在翻滚。
一瞬间,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就仿佛是乌云滚滚,只不过那些不是云彩,而是气运的实质化。
“真是抱歉。”
通天低语的一瞬间便是消失在原地。
而另一边,似乎有些惊诧天空有如此变化的商贾们下意识回头,才是发现和他们朝夕相处的同族,不见了。
而另外一边,人皇殿之中。
轩辕氏从其中走出来,面色有些严肃,看着天空。
自从九鼎被创立之后,他进入了新的境界,不同于三皇的境界。
气运如同空气一般,被他吞吐,外面自然孕育而出的气运更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接触到的一切都是能被感知出来。但是就在刚才,他察觉到某一部分气运被屏蔽了,甚至在神器之上察觉到窥伺之感,但是又看不出来这样的感觉从哪里来。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自己的眼睛被蒙上,而又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
若是人为的话,这便是高手!
至少是至强者一列的存在。
因为随着人族的强大,一些原本不屑于与人族交流的仙神也会拜访,从普通修士,到仙神,还有太乙金仙等,轩辕氏都曾见过。
但是他曾暗中试探过,大罗金仙对于自己利用气运的能力有所察觉,但却不能阻止。
而现在……
“来人是准圣以上吗?”
轩辕氏脸色有些凝重,同时还有些疑惑,这样的人物来人族做什么?
只是他没有多想,而是直接出手,天空上,气运之力滚滚,随即凝聚出一张巨大的面庞来。
这张面庞正是他自己。
一双眸子俯瞰人皇道场内外。
见到这副面庞,整个人皇道场倒是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变得略有些狂热。
“拜见陛下!”
他们在之前铸造九鼎的时候,自然见过轩辕氏的真容。
“哪位道友来此?可以来人皇殿一见!”
轩辕氏没有理会,一道朗喝声浩浩荡荡,随即一切消散,气运面庞加上那些滚滚的气运之力,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神器之虚影。
只是瞬间,人皇道场便是恢复了平静,天空万里晴空,大地一片祥和。
而人皇殿之前,在轩辕氏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是看到了面前出现了一个青袍男子正淡笑着看着自己。
轩辕氏脸色没有多少变化,至少愿意出现,就有谈的基础。
“截教通天,见过人皇。”
这位青袍男子自然就是恢复了圣人真身的通天,他淡笑着看着轩辕氏,实则内心也是充满惊讶的。
因为他的动作很快了,但是竟然还是被人皇察觉到了。
该说真不愧是女娲圣人创造的种族,还是该说是因为这就是当年道祖称呼人族的三皇五帝为至圣的原因?
他惊讶,但轩辕氏更为惊讶。
截教通天?
这样的名号最先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
比如通天乃是一尊圣人的真名,是截教的圣人。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轩辕氏根本没有多想什么,威严的脸上便是多了一些笑容,“圣人驾临,有失远迎!”
他根本就想过会不会是冒充的,因为那通天二字便是最好的证明,圣人能感知一切,特别是触及到自身。
敢称呼圣人真名的,即使不是圣人自己,也是圣人首肯的存在。
而无论是哪一种,至少在没有流露出明显敌意之前,都需要轩辕氏慎重对待。
通天也是笑容满面,随着轩辕氏进入了人皇大殿。
很快,就有侍卫送来了茶水。
通天正在研究这样的茶水和不周山喝过的那种会不会是同一种,便是听到人皇轩辕氏开口:“吩咐下去,摆宴!”
他急忙抬头,“人皇不必如此款待,此来有要事相商。”
轩辕氏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挥手让侍卫下去了。
“圣人不妨直说。”
轩辕氏笑了笑,他对于截教圣人的来意自然是十分好奇的,“截教与我人族一向有所来往,若是有事,我人族一定相助。”
这样的话别管真假,至少在通天听来是很舒服的,当初吕岳等弟子两次来人族,虽然最后一次结果有些糟糕,但还算有些成果。
而现在这些成果便是为他提供了便利。
通天想了想,倒是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必要,毕竟这是人族,眼前是人族执掌者,也许有什么秘法可以联系到女娲伏羲两位,他隐瞒反而不美。
再者,最终还是要在人族大地上解决所有问题的,而若是来此,人皇是绕不过去的。
“不知道人皇可曾听过量劫?”
通天问道。
轩辕氏微微一愣,“圣人是指即将开始的封神量劫?”
果然!
见到轩辕氏丝毫不惊讶的样子,通天心中便是笃定,至少这位人皇是知道内情的。
“先代人皇们留下了一些典籍,有只言片语。”
“说是封神量劫选择了人族为应劫之地。”
轩辕氏脸上的笑容倒是没有多少改变,让得通天好奇,“人皇不怕?”
“量劫是灭绝的代名词,谁不怕?“
轩辕氏笑笑,无所谓的神色显露出来,“只不过既然已经注定,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吞了。”
他并没有在这样的话题中纠缠太久,而是主动开口,十分好奇。
“圣人来此就是为了量劫?”
通天微微点头,“确实如此。”
这让轩辕氏点头,但同时有些不解:“听说量劫是落在了圣人道统之中,可我听说圣人不死不灭,超脱在上,不染因果的。”
这话是恭维,但是让得通天有些无奈:“确实如此,但圣人道统不止有圣人,还有门下弟子。”
这样的话让得轩辕氏恍然,他自然知道封神量劫的真义,知道量劫针对的是圣人门下弟子,他只是有些拿捏不准这位截教圣人的意图,故意这样问的。
现在答案很明显,这位圣人是为了截教弟子而来。
只是……
轩辕氏微微摇头,“圣人是为了门下弟子吗?那封神榜已经在昔年被吾族的燧人氏陛下给撕毁掉了,若是这样都无法阻止量劫的话,我恐怕也不行。”
这是实话,即使是通天都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他只是安慰。
“人皇放心,吾截教与人族交好,自然不会提出强人所难的要求了的。”
这样的话让得轩辕氏微微松了一口气,“圣人请说。”
“既然人皇知道内情,便是好说多了。”
通天这样笑道。
这便是圣人的风度,即使是心中有事,也是波澜不惊。
“量劫不可逆,这是常识,即使圣人也不行,所以此来只是想保住截教弟子而已。”
通天似乎在给人皇说明。
他道:“封神量劫的真义在于将圣人门下弟子送上封神榜,以圆满天庭的正神之位。”这样的内情轩辕氏倒是不知道,但是现在他似乎理解了昔年三位人皇的壮举,为何要去坐镇天庭。
要将天庭也囊括于人族之内吗?
果真了不得啊。
上次便是听说这样的主意是燧圣所出,当时该是不明觉厉,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懂了。
原来那时,燧圣就预见了今时的封神量劫灾祸吗?
这等能力,这等远见。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拥有。
他在心中感叹,面上却是不露丝毫,“天庭?那此事应该去找天庭的三位天帝陛下才是,或许作为天庭之主的他们,有办法可以让截教弟子免于封神之祸。“
说到此处,他也是淡笑一声,“若是圣人不方便出面,我可以代为转达。”
轩辕氏也不是什么傻子。
传闻圣人降临,天地异象无数,地涌金莲,天降精华都是司空见惯的东西。
但是眼前这位竟然如此低调,显然是不想让外人知晓。
想来也是,毕竟封神量劫针对的是诸圣道统门下,可不光是截教一家。
截教圣人想要避祸,那圆满正神之位的任务就转嫁到其他圣人道统头上。
一旦此事被其他圣人知晓,恐怕有圣人会不太乐意。
截教弟子是圣人弟子,难道他们的弟子不是圣人弟子吗?
“人皇想差了。”
通天笑了笑,“封神量劫乃天地自然孕育,即使此番是圆满天庭,但也非人力可以改变,截教非蛮不讲理之徒,自然知道即使是三位天帝,也当无能为力。”
“那是?”
轩辕氏适时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既然请人皇帮忙,故此吾不敢相瞒,其他道统圣人欺我,想要我截教一门填补所有正神之位!”
通天脸上挂着冷笑,这样的梁子是过不去,未来当做过一场。
轩辕氏这一次倒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闻言也是略微震动。
但随即便是明白了其他圣人道统是怎么想的了。
截教家大业大,也太高调了,号称万仙来朝,既然门下弟子这么多,填补正神之位自然是绰绰有余,何必要让其他道统入劫呢?
那些圣人大约都是这个想法。
不过根据历代人皇与天庭来人的记载对话,轩辕氏则是想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实际上,并非是圣人弟子就能真灵入封神榜,成为天庭正神的。
实力必须要正神之位的要求才行。
天庭为天地正统,收编的仙神即使不是最强,也当是其中佼佼者,非随便的阿猫阿狗都能胜任的。
否则的话,这样的漏洞很快就被圣人看穿,随便在外找一些修士令其拜入门下,然后送上封神榜就是,哪里还用得着什么量劫来逼迫诸圣交人的。
所以,在轩辕氏看来,即使是截教这样万仙来朝的大派,估计能胜任正神之位的也不是太多。
既然截教一教都不能填补所有正神之位,那诸圣针对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少几个名额吗?
轩辕氏相信圣人的眼皮子不会这么浅的。
看来,截教的处境不是很好,被诸圣针对。
这样的一幕让得轩辕氏很是熟悉。
自从上次接受过燧圣的教导,他便是很爱读史。
许多历史他都是书中看出来。
其中便是包括巫妖量劫时期,有圣人下场针对巫族,那是阐教的圣人,言称巫族不当兴。
后来巫族果然覆灭。
显然是有圣人在背后作为推手。
而现在,截教所面临的场景同样如此,圣人针对,要覆灭截教?
可截教终究不是巫族啊,它有一尊圣人坐镇啊,难道这样的势力也不当兴吗?
或许是旁观者清,轩辕氏想到了很多,有些想法或许直指真相,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他看了看通天,这位截教圣人知道吗?
多半是知道的吧,否则也不会来此了,毕竟人族而今强盛,但在仙神世界之中,终究是让人看不起的凡俗。
若是有其他办法,恐怕堂堂圣人至尊,就不会来此。
想到此,轩辕氏便是笑了笑:“圣人不必多虑,有事不妨直说。”
通天也是点了点头,“吾门下弟子想要转世入人族。“
他很直接,圣人不需要遮掩,而之前那些话只是寒暄而已,现在通过寒暄,他大概掌握了眼前这位人皇的性格,故此直接开口。
“转世人族?”
轩辕氏有些惊讶,他惊讶的不是转世这件事,而是这样的事情由圣人提出来。
实际上,早在古籍中看过,当年伏羲氏为了拉拢仙神世界,同时也给人族本身留下一些仙神传承,允许一些强者转世人族。
因为当时人族炙手可热,前有至圣先师的功德机缘,后有十大神器的诞生,在当时,洪荒上下认为人族是特殊的,是充满机缘的。
那些强者想要寻求突破,早已经没有多少机会了,故此想要一搏,成为人族,以人族的机缘与气运试一试能不能打开更高境界的大门。
后来因为人数过多,有些人似乎是杀孽过多,不能降生为人族,便是转而成为人族附近的凶兽。
最终引起了人族历史上有名的凶兽灾祸。
在那位伏羲人皇实录中记载,当时的人族焦头烂额,若非是伏羲人皇请动燧圣弟子下山,这场凶兽灾祸会持续很久。
“圣人道统看得上人族这点小手段吗?”
轩辕氏笑着问道。
他有些不太明白通天是什么意思,觉得量劫将至,要奋起一搏,利用人族的特殊性来让门下弟子突破吗?
可是不对啊,圣人想要弟子晋级,不是轻松的手段,何必要来人族呢?
难道说是要人族掩盖其他圣人的注视?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轩辕氏也从书中看到过。
量劫一起,天机混沌,谁也不能看透什么。
而人族是这一次封神量劫的应劫之地,天机应当更加混沌才是。
“不,你误会了。”
通天自然看出来轩辕氏的想法,他说道。
“之所以要转世为人族,是有别的原因的,而非你所想象的那样。”
“哦?”
轩辕氏一脸好奇,“洗耳恭听!”通天开口。
“封神量劫针对圣人道统,所有圣人的弟子分为三类。”
轩辕氏很认真的倾听着。
“第一类,便是福源真仙,他们福厚德浓,可以在量劫之中不入劫,超然物外。”
通天道:“当然了,这样的弟子很少,诸圣道统之中,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轩辕闻言便是点头,福厚德浓,这样的弟子大约是各圣人门下最杰出的弟子吧。
“第二类,便是入劫之仙,他们一旦入劫陨落,可入封神榜,做天庭正神。”
“这样的弟子便是这一次的量劫的主要目标。”
“而第三类,便是劫灰!”
劫灰一词,让得轩辕氏都是遍体发寒,即使他不太清楚,这具体指的是什么。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量劫之中,能留有真灵入封神榜,已经十分不错的了。”
通天叹了一口气,“若是被打得魂飞魄散,就算是连封神榜都上不去。”
“而这,就叫劫灰。”
轩辕氏一下子便是沉默了,他不曾经历过量劫,所有量劫的信息都是从帝族和人皇殿内的典籍看到的。
他看到龙凤麒麟三族被逼出洪荒,只能在混沌中镇守,他想的是罪有应得,毕竟龙凤大劫,除却这些霸族之外,其他种族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一不小心,运气不好,就有可能被这三族交战的余波而灭族。
当他看到巫妖量劫,巫妖两个强大的种族化为灰灰,仅存的一个只剩下小猫三两只,躲躲藏藏,而另一个遁入地府,不敢出现在洪荒大陆之中。
实则当时他的心情是愉悦的,因为他知道,若是这两个种族还在世间的话,就轮不到人族坐在这个天地主角的位置。
这是一尊人皇的合格想法,即使是巫族实际上和人族的关系不错。
但历代人皇在那些典籍上的批注都显示,唯有死掉的巫族才是人族最好的朋友。
但是现在,轩辕氏终于是认识了量劫的恐怖。
往昔高高在上的仙神们的性命仿佛如同草芥一般,被划分成三六九等,或死或伤,没有半点生机可讲。
“量劫针对的是圣人道统,他们转世在人族,就在量劫之外了。”
通天的话让得轩辕氏都是瞪大了眼睛,他倒是没有想到,还能这样钻空子的。
这就是圣人吗?
轩辕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实际上这只是其中之一,我截教从来不是胆小怕事的,若是正面对抗,大家做过一场,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通天接着开口道。
“但是那几人竟然联合,我截教当有转圜之策。”
通天看向轩辕氏,“转世人族的目的便是让弟子跳出量劫局中,随即潜伏在人族,以待时变!”
轩辕氏神色微微一震,“妙计!”
他自然懂通天的意思,诸圣道统入劫,一定是来人族的,截教可以占据先天优势,以逸待劳,胜算就会大很多。
但下一刻脸色微微一变,“但在下为人皇,此乃为祸人族之道,吾不取也!”
这是轩辕氏的回答,且铿锵有力,让得通天脸上的笑容都是有些僵硬。
轩辕氏没有丝毫的动容,面容冷静,盯着通天。
只要发现他有一点要动手的迹象,他便是召唤十大神器出手。
虽然面对的圣人,但人皇从来没有逃走的先例。
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
伏羲氏当年做了同样的事情,祸乱人族多时,前车之鉴,轩辕氏不得不防。
毕竟当年那些只是散修,无论是心智还是修为上,都是不如接受了圣人教诲,修习圣人妙法的圣人子弟。
若是这些仙神之中的翘楚一旦失控,人族立时就是天下大乱了。
若是在平日里或许轩辕氏还会考虑一下,毕竟有他执掌十大神器,有什么祸乱他可以立刻镇压。
加上这是一尊圣人的请求,如此不给面子恐怕会恶了截教圣人。
而且实际上当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就是这个目的。
但是现在却不行,因为量劫将至,一旦那些弟子在量劫之中不受人族的掌控,加上其他生人弟子降临人族,内忧外乱之下,或许人族真的就要毁于一旦。
这个责任太大,大到自信如轩辕氏都不敢随意应承下来,如此他直接拒绝,哪怕付出的代价是恶了一尊圣人。
出乎轩辕氏意料的是,眼前这位截教圣人并没有发怒,也没有拂袖而走,只是望着自己:“理由呢?”
轩辕氏既然拒绝,此刻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豪气,就如同他最开始说的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实际上,自从知道封神量劫是诸圣弟子将会祸乱人族时,他就将几位圣人当成假想敌了。
九鼎能这么快铸造好并投入使用,也是因为轩辕氏有些紧迫感。
这是上一次来自蚩尤部落那两个大巫告知他的,还有一些是他看到历代人皇实录所猜测到的。
“理由很简单,这对于截教来说,是一个绝好的办法,好到足以让如此处境艰难的截教反败为胜。”
“但是,”轩辕氏也是看向通天,“我人族的利益何在?”
通天皱皱眉头,“难道得到我截教的友谊还不够吗?”
这话说得让得轩辕氏失笑,“您是圣人高高在上惯了,不理解吾等凡俗生灵的心理。”
“吾等一生不过区区数百年,三五千年的时间也许只是您闭关一次的时间,而我人族,已经更迭了数代了,到那时,虽未截教的友谊不过是空中楼阁,记载几行字在人皇实录中,仅此而已。“
“但人族所要付出的代价则是冒着危险,接纳一些不是人族的仙神成为人族。”
通天想了想,大约真的是如此,便是沉声开口:“我可以给予圣人法旨。”
“无论人族更迭多少代,就算是只剩下唯一一人,只要手持法旨去往蓬莱,截教可以给予一切帮助。”
听闻这话,轩辕氏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意动神色都没有,甚至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们理解自己这些凡俗,果然有些异想天开啊。至于那圣人法旨,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能让一尊圣人珍而重之的提出来,显然是了不得的。
也许就像是他的人皇法旨对那些氏族一样,至高无上,可以当做传家宝的那种,也许未来可以勇气兑现诺言?
但显然,人族需要的并不是这个。
“圣人误会了,我并非在要挟截教,只是觉得得不偿失而已。“
轩辕氏淡化了一下口气,道:“我是人皇,故此我的第一利益必须是人族,所以在你的那个方法之中,我察觉不到丝毫人族有利可图的地方。”
“而且还是如此关键时刻,量劫将至,人族是应劫之地,一旦转世的那些弟子有变,人族立时就要大乱了,到时候恐怕会重蹈昔年巫妖两族的覆辙,就此覆灭也说不定。”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人族没了,有截教的友谊又有什么用呢?”
说到这里,轩辕氏似乎是笑了一下,“凡俗的世界总是这样的现实。”
轩辕氏很直接,不过通天喜欢这个直接,听完这些话,通天似乎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来之前吾想过人族有会拒绝,但是没有想到拒绝的理由会是这个。”
通天斟酌了一下语言,随即开口,“我想你可能想差了,实际上其他诸圣道统都能对人族出手,唯独截教不能。”
这样的话语让得轩辕氏都是一愣,他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通天笑道:“确实如此,你大约从你先辈写下的记载那里得知人族和截教关系不错,但更深层次的关系要追溯到某些特别的层面。”
轩辕氏如有所思:“比如?”
“比如那位女娲圣人,还有你们的伏羲氏人皇。”
涉及的层次有点高,让得轩辕氏都是一愣,这让通天笑容更多了。
“实际上你应该知道,封神量劫降临的更早,早在你们的燧人氏时代便是出现了。”
轩辕氏下意识点头,这件事他倒是知道。
毕竟燧人氏当年因为此事斥责原本的天帝昊天,褫夺了天帝位格,随后便是伙同诸圣一起,将封神榜撕毁掉了。
通天也是笑着开口:“当年你们的那位燧人氏魄力十足,说服了诸圣,当然这包括我在内,将封神榜毁掉了。”
“但我们谁都清楚,这样的办法只是拖延了量劫发展的时间,但当时这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说到这里,他看向轩辕氏:“人族当时经过燧人氏的治理,虽然一统,但百废待兴。”
“而我们,包括门下弟子,并没有做好应劫的准备。”
“所以这件事便是做了,但这是人族牵头,故此当年燧人氏要做天庭之主,诸圣表示了支持。”
轩辕氏神色微动,他倒是没有想到,人族的史书上只是简单一句燧人氏与帝争,胜之而飞升的话,其背后竟然还有如此的交易,或者说是默契。
一种涉及了最高层次的默契。
燧人氏褫夺了天帝位格,便是有权对封神榜进行处理,这对于诸圣道统有好处,故此诸圣协助燧人氏处理封神榜之后,作为回报,便是会默认了燧人氏成为天帝。
想来也是,当年的天庭虽然只是草创,属于一无所有,但是这毕竟是天地正统,这样的名算是天地之间最大的正义了。
这是一块香饽饽,若非燧人氏选择了恰当的时机出手,恐怕人族本就不该在那争夺的棋盘上。
想到这里,轩辕氏对于燧圣涌现了无尽的震撼和崇敬之情。
他早就知道,燧人氏当初褫夺天帝位格,是燧圣降临祖庙告知的。
其手段之逆天,把握时机之准确,令他得知真相的时候,久久不能忘怀。
见到轩辕氏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通天也是笑了笑:“不必如此,你已经铸造出九鼎,”
说到这里,他也是顿了顿,实际上踏上人族领地的一瞬间,他便是知道了大地之下有奇异的神物在凝聚。
神物在凝聚大地之力,然后将这些大地之力夹杂着无尽的气运之力反哺给人族,潜移默化的影响人族的体质。
这很像是十大神器,但是又与十大神器不同。
十大神器是凝聚吞吐无尽气运,裹挟着天地灵气,为人族潜移默化改变体质。
这样的一步,倒是让通天想到了昔年的巫族。
传闻巫族脚踩大地可以获得无穷无尽的大地力量,会让自己先天不败。
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传奇。
真实的情况是因为巫族乃是盘古肉身所化,本质上和洪荒大地同源。
既然同源,便是会有大地之力自主流通过来,将巫族的身体当做大地的一部分。
巫族除却十二祖巫特殊之外,其他巫族刚刚诞生的时候比人族也强不到那里去,只是因为自身肉身的特殊性。
从诞生一开始,就有无尽的大地之力在韵养,是他们在成长过程之中,肉身被韵养更适合大地之力的储存和利用。
故此常常会看到,巫族的孩子都能单手举起十万斤的山石,也能吞下一万多斤的食物。
巫族的特殊肉身导致他们的实力几乎没有瓶颈,只要能吃,只要能接纳大地之力,其实力就无时无刻就不再增长。
大约这种霸道的方法终于是引起了天地反弹吧。
通天想到了在不周山那个庭院中听到关于量劫的真相,毕竟大地之力还有天地灵气,都属于天地能量的一种。
巫族如此霸道消耗大地之力,自然为天地所不容。
然而九鼎的这种,似乎和巫族又不同,巫族是自然孕育,是大地之力的自主行为。
而九鼎这样更像是强行将大地之力聚拢,随即融合气运之力,再韵养人族本身。
而且通天注意到,那些大地之力原本就是气运之力借助九鼎韵养在这片大地之上的,和天地没有丝毫的关系。
就好像人族利用九鼎将人族这片疆域化为了属于自己的天地一般。
这份手段……
通天看了一眼轩辕氏,“这位人皇也不简单啊……”
“你已经和那几位人皇差不多了,若是我所料不错,也许下一任天帝就是你?”“或许吧。”
轩辕氏回过神来,有些不置可否。
他倒是希望自己成为天帝,见识一些更高层次的博弈。
只是很可惜,九鼎虽然铸成,但他并没有以此成为天帝,他隐约能察觉到,他似乎还是差了一些东西。
差什么呢?轩辕氏至今还没有想明白。
通天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而收敛思绪继续开口,“封神量劫被推延下去,诸圣道统实际上都在暗中准备。”
“而作为应劫之地的人族,也是如此。”
通天看向认真倾听的轩辕氏,“燧人氏成为天帝之后,人皇的位子交给了伏羲氏,这同样是一位惊艳才绝之人。”
他的话语之中有些感叹,他从未想过,一个区区人族,可以一连诞生出数尊如此人杰,这样的存在若是修炼,至少也是燃灯、鲲鹏甚至和他们三清一般是同等级的人物。
可他们没有,无一人修行,只是凭着不过几百年的生命为人族做事,若非是天帝位格带来的加成,这样人皇早就成为黄土一堆了。
然则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后悔过。
即使成为了天帝,成为了准圣的强者,是圣人之下最强了,还拥有天庭,依旧是在为人族而努力。
这份信念、这份自制力,堪称可怕!
“伏羲氏所做的事情你大概非常清楚,将人族统合起来,又铸造了十大神器。”通天轻声讲述着,“这些都是为了增加人族底蕴。”
“一方面是为了人族的强大,这是人皇的职责,而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应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度降临的封神量劫。”
通天侃侃而谈,而轩辕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得很认真。
他有预感,这份解释之后他或许要重新选择一下了。
“不过那时的人族终究还是一个凡俗,即使拥有了十大神器,在牵扯到诸圣和量劫,这些神器最多能让人族勉强自保。”
通天的声音有着一股说不上的平静,让得轩辕氏神色略有变化。
自从铸造九鼎之后,他对十大神器的掌控力便是超越了历代人皇,达到了三皇那个地步了。
故此他清楚,十大神器执掌着是多么可怕的力量,这个力量可以撕天裂地,但是在圣人的眼中,这样的力量只够在封神量劫之中自保吗?
轩辕氏相信这位截教圣人的话,因为这样的人物并没有必要骗自己,有失.身份。
“所以,在未来降临的这场封神量劫之中,人族需要盟友。”
轩辕氏表情有些动容,他似乎已经知道了通天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通天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伏羲氏曾去过我的蓬莱,送来了四位弟子。”
轩辕氏微微一愣,同为人皇,他更加容易理解伏羲氏人皇,那位先贤是打算用送给截教的这四位弟子,与截教结下师徒之情,拉拢截教。
只不过,轩辕氏想了想,直接问出口:“这四位弟子天赋很好?”
说来也是怪异,人族的修道天赋并不出众,在洪荒万灵之中属于中下水平,就比如这么久了,人皇都换了这么多代,一个准圣都没有诞生。
所以,他对于伏羲氏这个方法保持怀疑。
所谓师徒的这种情分真的能拉拢来一尊圣人道统吗?
“很好!”
通天想起云霄等人,脸上有些笑容,“所有诸圣门下弟子,这四位能排入前十之列的天资!”
轩辕氏惊讶了。
“想不到我人族一下子出现了四位奇才。”
“不,他们不是人族。”
通天看向人皇轩辕氏,“他们是先天生灵。”
轩辕氏微微一愣,他自然是知道什么是先天生灵了。
先天生灵,便是意味着在盘古开天之前就存在本体,经过无数年的孕育之后,才会诞生出灵智,随后又会经过无尽岁月才会化形。
这样的跟脚根据那些书籍上所载,修道资质是一等一的,甚至化形之时,他们的修为就是别人修炼了一辈子的境界。
这等存在,才或许是真正的天地宠儿。
只是他们人族是后天生灵,怎么会有先天生灵,那位伏羲氏从哪里来的?
轩辕氏一时间有些担忧了,若是这四位先天生灵与人族没有关系,那这种拉拢根本就不太牢靠。
而且那四位先天生灵真的只得信任吗?凭什么?
他可是知道,这等出身就是仙神的先天存在,眼高于顶,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怎么可能或效忠人族呢。
即使那位先贤已经是天庭之主了。
可天庭在仙神世界之中的名声并不是很好。
毕竟修道修得是自在逍遥,而天庭意味着束缚。
轩辕氏一时间有些无言,但是一边上的通天察觉到了他的疑惑,闻言便是笑道:“那四位是我的弟子,但却是女娲圣人借着伏羲氏的手送来的。”
这是绝密,也是两尊圣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但是现在说给轩辕氏听,也不算什么,毕竟眼前这位,就如同通天刚才自己所说。
其手段和能力足以成为天帝了,只是差了一些契机而已。
也许这次封神量劫就是契机。
只要成为了天帝,去往姻缘殿一趟,便是什么都会明白。
与其如此,通天觉得还不如自己说出来呢。
毕竟此地因果布满,若非自己是圣人,是不会来此的,而且这些因果与那些气运之力便是最好的禁制。
就算是圣人也不能偷听,除非他们的交谈之中出现了该圣的名讳。
不过女娲圣人就不一样了,其本身就是人族这一方的,故此说了也是,没准还要为他们遮掩一二了。
毕竟在不周山前,他临走之时就说了要来人族。
然而通天这话让得轩辕氏有些愕然,“女娲圣人?”
“是啊!”通天笑了,“刚才我就和你说过了,截教与人族之间,涉及了那三位天帝和圣人之间的层次,故此截教不可能,也不敢和人族翻脸。”
他说的很是坦然,即使是身为截教圣人,但对于自己的处境看得很清楚。
闻言,轩辕氏也是恍然了。原来他们人族背后也有一尊圣人,是那位女娲圣人?
这样的感觉有些奇怪,毕竟在历代人皇的实录上,甚至包括初代人皇燧人氏记载的典籍之中,对于那位女娲圣人并没有记载多少。
以致于轩辕氏只知道是女娲圣人当年成圣的时候创造了人族,仅此而已。
似乎自那之后,女娲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人族了,仿佛创造人族只是为了成圣而已,既然已经成圣,人族对于这位圣人来说,有些无关紧要了。
这不仅仅是轩辕氏的想法,而是现在很多人族的想法。
以致于整个人族,除却了人皇道场每逢特别的日子祭奠一下女娲圣人之外,其他氏族和主城已经很少有祭奠的了。
虽然还没有到忘记这位创造他们这个圣人的地步,但是已经差不多了。
没想到,这位女娲圣人在另一个层次帮助人族,或许只有三皇那个级别才能知道?
轩辕氏神色有些振奋,若是自己这一方有一尊圣人的话,也许自己定下的封神量劫的计划,似乎要调整一下了?
似乎看出来什么,通天接着开口,“刚才只是向你解释一下为何我会来找你合作,至于其他,你不要多想。”
这话中的深意轩辕氏自然是听出来了,这是通天希望自己不要将过多的期待放在女娲圣人的身上。
可是……
“为什么?”
轩辕氏询问开口。
通天轻叹一声,眼睛清明一片:“如你所见,圣人虽然超然物外,但显然还不是无所不能的,否则我就不会来此了。”
这话说得轩辕氏一愣,但他明白通天的意思,但是他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说就算是女娲圣人,也无法抵御这封神量劫吗?”
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不是说好了圣人不死不灭吗?
“不是不能抵御封神量劫,而是不能帮助你们抵御量劫。”
通天淡笑一声,“量劫的真相有些复杂,越强大的人就会越是被它盯上。”
说出这话的时候,通天露出奇怪的笑容,甚至连语气都是有些变化,咬字极重,“它”似乎意有所指。
“女娲圣人有所苦衷,若是她一直庇护,相信你们也做不到今天这一步。”
这话说的轩辕氏想要反驳,但似乎不知道从何处反驳。
想来也是,若是知道一尊圣人坐镇,就像是这些诸圣道统一般,人族需要人皇吗?就像是这些圣人道统,除却圣人之外,还需要一位教主吗?
自然不可能。
也同样不需要十大神器与九鼎,因为已经有了无所不能的圣人。
而通天也是缓缓开口,印证他的想法,“而且,若真的是如此的话,这一次的封神量劫,也许人族就不是应劫之地了,而是真正的入劫者,就像是我的截教和其他圣人道统一样。”
这样的话让得轩辕氏震动,他突然发现这世间还有许多的事情与隐秘是他从来不知道的,也发现不了的。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明白了。”
通天露出笑容来,“很好。”
“我的那些弟子转世而来,算是另类的合作,他们可以接受来自于人皇道场的命令,去清除掉敢在人族作乱的人。”
轩辕氏微微点头,这是一种双赢,一方面截教可以借助人族的反击,去打击其他圣人弟子,以此来填补封神榜上的空缺。
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庇护人族,是那位女娲圣人和眼前这位截教圣人的交易。
轩辕氏想了半天,才是缓缓开口:“截教弟子可以转世为人族,但是这必须受命于人族,若是一旦叛乱,人族有权击杀之。”
他盯着通天,说的很认真。
通天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但作为交换条件,这些弟子你得将之当做真正的人族,这有利于瞒过其他圣人。”
轩辕氏没有拒绝:“当然,除我之外,人族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他们是真正降世的人族孩子,其他孩子该有的,他们自然也有。“
通天点了点头,终于是露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表情。“这样,我就放心了。”
“如此就这样说定了。”
轩辕氏走下人皇宝座,来到截教圣人的面前,举起一只手掌来,“诸事已定,人族与截教共度难关。”
通天倒是一愣,随即淡笑一声,同样是伸出一只手掌来,“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一个是人族的人皇,一个是截教的掌教圣人,皆是一言可令诸多生灵生死的存在,手掌合在一处,达成一致。
击掌盟誓之后,通天笑道:“果然那位异仙十分不简单,知道这个方法你们人族不会拒绝。”
“异仙?”
轩辕氏微微一愣,通天自知失言,脸上也是有些愣了愣,但随即便是笑容满脸,因为他也是想明白了。
那位异仙是女娲和伏羲两位的大兄,算是人族一方的,而且这两位圣人都是不曾告诉自己要对人皇保密。
那位异仙倒是说过要对截教保密。
想到这里,通天脸上露出极为古怪的笑容来。
毕竟他是截教之主,那位提醒自己不要将他的存在泄露给截教,这岂不是……
想到这里,通天内心一阵悸动,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又仿佛是什么都没想到。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得通天心中无端深处一种怒火来。
他轻吸了一口气,便是道:“我去不周山拜访女娲时,在那里遇到的一位存在,很强的存在。“
想了想,他补出了这样的形容词,让得轩辕氏瞪大了眼睛。
这是通天的真实想法,那位异仙虽然看不出来实力与修为,但是能让两位圣人尊敬称之为大兄,想来也不简单。
他说的很强,实际上指的也不是修为和实力,而是指的是这位的那一份智谋。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轩辕氏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这位……这位异仙,是不是喜欢穿白袍?”
轩辕氏问道。
通天正在思索刚才那一种的悸动是怎么一回事,闻言下意识点头,“是啊。”然而刚刚回应了这一句,通天便是反应过来,看向脸色古怪的轩辕氏,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轩辕氏扯扯脸,看向一边,道:“这样的方法是那位教你的?”
通天点头:“是的。”
轩辕氏脸上的神色愈发的古怪,但随即便是尽数收敛:“若是你一开始就这样说的,也许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通天挑眉,竟是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没什么。”
轩辕氏脸上的笑容明显是热情许多,若是在最开始是警惕虚假的笑,到了合作达成之后是客气的笑,而现在这样的笑容则是显得熟络,真心很多。
“那位的办法不会这么简单的,你应该还有许多事没有做?”
轩辕氏问道,说着的这话让得通天感觉奇怪无比,那感觉就像是这位人皇无比了解那位异仙一般。
但通天还是点点头,“确实如此,我还需要分别去地府和天庭一次。”
想了想,他又打消了一个念头,“天庭有别的存在,还是暂时别去的好,但地府我是要去的,毕竟那转世的事情,还需要地府来帮忙。”
轩辕氏微微点头,“那就去吧,迟则生变,将一切安排好了才能天衣无缝。”
他倒是很关心,比之前的态度有鲜明的对比。
“所以,去吧。”
轩辕氏笑着送客了,“若是我有幸成为天帝的话,也许有一天,我们在量劫之后还能喝上一杯。”
“哈哈哈哈,一定!”
通天虽然心中怪异,但是还是起身了,轩辕氏说的话虽然古里古怪的,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对。
迟则生变!
他需要尽快将一切都安排好,毕竟不知道量劫什么时候降临,一旦降临,而他亦或是截教都没有做好准备的话,那万事皆休。
他转身就打算离开人皇大殿,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对了,我来拜访你的时候,是跟着一队商贾进来的,并非强闯,虽然他们将我当成了人族,那队商贾现在还在人皇道场找我呢。”
“听他们说,领进同族似乎有所奖励,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在轩辕氏略微愕然的表情之下,通天消失了。
“这位圣人……”
良久,站在人皇大殿之内的轩辕氏才是失笑,“和我想象之中的圣人有些不太一样,怪不得那位会选择它呢。”
笑了两声之后,轩辕氏脸色才是严肃起来:“拉拢了截教,甚至还要以转世人族的方式加深彼此的联系,那位觉得就凭现在的人族,也不足以独自抵御住封神量劫的冲击吗?”
他思索了半天,才是叹息了一声,“任重而道远啊。”
他回到人皇宝座上,随即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淡漠,变得有些威严。
“来人。”
他的声音传到了人皇大殿之外,很快便是有人来了。
“人皇道场有一队商贾,寻来了同族,带他们去领赏去吧。”
“是!”
进来的侍卫虽然是有些疑惑,但还是恭敬的应是了,随即退下。
他有些疑惑,虽然人皇陛下神通广大,但也不想能事事尽知啊,而且何况还是这样的小事。
这的确是小事。
那些商贾不明白,但是作为人皇近臣他自然清楚,人族各支脉在历代人皇时代都有回归的。
因为司空见惯,故此有了专门的机构去处理这件事,一般除非是这一支脉有特殊情况才会报到人皇的案头,否则按制度去做就可以了。
而人皇也许只会在一年开始的大朝会上才会询问几句,怎么会亲自降下旨意去让他解决这个问题呢?
要知道他可是人皇亲卫啊!
侍卫带着满脑袋的问号出去了,随即大批的人皇亲卫瞬间散开全人皇道场,开始寻找那个陛下口中寻回族人的商贾队伍。
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轩辕氏略有些沉默着,随即似乎记起什么,轻声自语。
“哎呀,忘了问了,既然这是圣人说我有资格当上天帝,那我应该有资格才对。”
“可是我并没有典籍中三皇实录记载的那样,有一股天地的召唤,将要飞升啊。”
轩辕氏有些疑惑,甚至有些苦恼,“难道我还缺了点什么?”
但他随即就算是将这样的问题抛入脑后,“这位圣人估计也不知道,毕竟他保住截教的办法还是从燧圣那里听来的呢。“
是的,他从通天嘴里听到的那个异仙就是燧圣,这一点而他很确定。
因为早就从人皇实录那里了解到了,燧圣的家,或者说是道场,就在不周山。
而根据刚才那截教圣人所说的话,显然,女娲圣人也在那里,“说不定我有机会去拜见呢,正好问问我应该怎么做?”
他努力强迫自己,让自己不再去想关于截教和转世人族等一系列计划。
因为他听说,圣人全知全能,即使是心中所想,只要他们愿意,也能知晓。
“不知道管不管用。”
轩辕氏嘀咕一声,随即抬手,人皇道场的无尽虚空之上,一柄金黄的大剑浮现,随即消失。
人皇大殿之中,轩辕氏手持这柄人皇剑,但随即人皇剑缩小,变成了手掌长的小剑,被轩辕氏别起自己的头发。
这是他新发现的功能,这些神器有神物自晦的功效,若是待在身边,也能隐藏,效果应该就像是仙神世界的搅乱天机差不多,应该可以隐蔽那些圣人来推算自己的想法。
就在轩辕氏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通天已经来到了人族之外。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人族方向。
“那人皇……他是认识那位异仙吧?”
这样想着,他有些恍然,但也没什么惊奇的脸色。
因为想明白之后一切都是变得简单无比。
那是女娲圣人的大兄,自然属于人族这一方的,作为人族之主认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只是唯一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这位异仙在人皇心中地位很高。
通天回想着轩辕氏脸色的变化,甚至隐隐觉得,那位异仙在这位人皇心目之中,比女娲的地位还要高一些。“真是奇了。”
虽说知道那位异仙的本事,但是这样的隐世异仙的名号传播到如此遥远的人族,通天还是比较惊奇的。
不过他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昔年三清一体,他受了太上大兄一些影响,不关自己的事情很是淡漠,可以装作看不见。
将这个问题抛入脑后,通天并没有立刻进入地府,而是端坐在一座高山之巅上,皱眉沉思。
他要抓住在与人皇轩辕氏谈话的时候,那一闪而逝的心悸。
那样的心悸若是不了解清楚,他会很不安。
他隐隐察觉到,那似乎是足以让截教覆灭的大患。
“究竟是什么呢?”
圣人通天皱眉自语。
这样的思索状态多少年不曾在他的身上见过了,他目光璀璨一片,仿佛能洞穿天地,将今日人皇大殿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回想,那仔细程度,就算是大殿之内有蚂蚁爬了多少步,他都了熟于心。
“人皇是在试探我……”
最终,他发现了一些事情。
但是这些不是重点,只要双方已经达成一致就好。
“那位异仙让我不要告诉截教其他人他的存在……”
通天“看”到了当时他的想法,与此同时,一股悸动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令人不寒而栗。
“不要告诉截教其他人吗?”
通天喃喃,似乎抓住了什么。
“为什么不能告诉?是因为那位隐居的关系吗?”
他这样想,但随即便十分否决了自身,不对,那位异仙不会在意这些,无论所谓名望还是威名,在他看来的,都是身外之物。
这一点通天很清楚,即使是他和那位接触的时间并不长。
但依然如此坚信。
毕竟一个能将开天神器当做砍伐工具来用的存在,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吗?
“还是说这位异仙与截教不睦,厌恶截教之人?”
这样的念头刚刚出现在通天的脑海之中就是被抛弃,这同样也是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毕竟无论是伏羲女娲介绍他的时候,还是自我介绍的时候,他都是截教弟子云松子。
若是这位异仙与截教、或是与截教弟子有仇,那么更加不必来见自己,让伏羲女娲赶走自己就是,更何况还告知了自己截教在量劫之中的破局之法。
这是一种救命之恩,若是和截教有仇,这岂不是以德报怨?而且还是这种程度?以那位的智慧,自然不会做这等蠢事。
“究竟是什么呢?忌惮截教?”
这是通天在自娱自乐,拥有了伏羲女娲两尊圣人在侧,加上其本身的能力与智慧。
若说这样的组合亦或是势力,忌惮截教?
就算是作为截教圣人的通天自己,都是觉得不可能。
毕竟除却了这三位之外,那座庭院之外,还有一尊圣禽,圣人级别的凶禽,还有一尊开天神器,加上似乎等待涅槃的混沌青莲。
这样的组合,或许是诸圣来攻,就算是加上道祖,胜负都未可知吧。
通天眼神动了动,他看到了天际,一块云彩突然间四分五裂,在微风的推动之下,这块原本还算漂亮的云彩会撕裂,汇入了周边其他的云彩之中。
露出了中间原本那块云彩位置的天空,湛蓝湛蓝的。
明明是一种难得一见的美景,但是刹那间通天的神色便是冷了下来,甚至有着无尽的阴沉之色。
心中升腾起了无边无尽的怒火。
圣人一怒,天地失色。
原本风平浪静的天地刹那间飞沙走石,无尽的狂风呼啸,化为道道风剑,绞杀一切,空间吱呀在不堪重负破碎,破碎一地,最终又是被风剑绞杀,只是短短瞬息时间,此地便是空空如虚无。
唯有通天盘坐其间,仿佛亘古如此。
但随即圣人便是恢复了理智,轻叹一声,“我的过错。”
四字一处,一道亮光在这片虚无中出现,随即地火风雷在这片虚无之中滋生,仿佛开天辟地一般,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切便是恢复如之前。
只是天空上,一碧如洗,没有一块云彩了。
这是真正的重开天地,实际上到了圣人这个境界,都可以如此了,他们在混沌三十三重天开辟的道场,也是这样开辟出来了。
甚至起死回生这些普通生灵,也并没有什么难度。
圣人者,全知全能,并不是开玩笑。
只不过通天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壮举而感到自豪,相反他竟是有着无尽的悲凉。
她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那位异仙不让自己将他的存在告诉截教诸人。
因为截教之内有内奸,他、亦或是他们将会与诸圣道统一起,将截教分解。
想到这种可能,通天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是这样的可能性就像是一颗种子一般,在他的道心之中生根发芽,不断茁壮成长。
他知道,这样的可能是完全存在的,而且可能性很大。
自他知道了量劫的真义,也便是知道诸圣道统联手针对截教的真正目的。
不光是为了封神榜上那诸多的正神之位,可是想要以此划分截教,给予天地送上足够多的能量,使得下一次量劫不会这么快来临。
或许诸圣不清楚量劫真义,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因为……
这同样是劫,是一种心劫。
它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可以让圣人入劫,亦或是圣人自己主动入劫。
诸圣道统瓜分截教,就像是昔年巫妖大战,巫妖两族的气运被人族吸收,随即走上了一条天地主角大道一样。
诸圣道统同样如此,只不过他们瓜分的不是气运,而是教化大道。
教化一道,道祖为最,之后便是他们这些诸圣道统了。
可以说,自紫霄宫传道以来,天下修炼法门也是从诸圣道统之中流传而出的。
只是教化与教化也是不同。
故此有截教的“有教无类”和阐教的“顺天应道”之争,这才有了三清分家。
这并非是性格不合亦或是其他,而是道争,你死我活的道争。
而封神量劫,便是这道争的胜负关键。
若是截教覆灭,少了一道,其他圣人的教化大道就会水涨船高。可覆灭一个圣人道统何其艰难,即使诸圣联手也做不到,毕竟量劫终究只是为了天地循环圆满,它是有一个度的。
若是圣人大战超出了这个度,打穿了天地,也许道祖就会插手,这场量劫就会不了了之。
可若不是强攻,基本就没有可能可以覆灭一尊有圣人坐镇的道统。
毕竟弟子可以陨落,但圣人不死。
圣人不死,截教不灭,最多只是有名无实而已。
可量劫之后,大开山门,又会有无数的修仙面子进入截教山门。
圣人弟子的名头,谁也抵御不了,这便是人心。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攻破截教堡垒的钉子,这个钉子便是截教弟子本身。
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通天虽然悲伤,但也是能够理解的。
只是从那位异仙的话中,他不能听出来,显然这样的钉子不是一个两个,而且还不少,甚至……甚至自己的亲传之中也……
若是细细想来,他能知道亲传之中谁会背叛自己,但是他不愿意去想,将这样的情绪埋藏在心底。
因为……
通天站起来,如同一柄截天之剑矗立天地。
“若是截教如日中天,你们便不会寄人篱下了。”
他这样轻语,随即身形一寸寸的消失不见。
即使得知了部分的未来,他也不愿意称呼那些弟子为背叛者,只是觉得他们只是为了活着而被迫离去。
当他再度出现的时候,脸色已经平静,而且已经不是在人间界,而是地府了。
这是忘川河,此刻通天站在奈何桥上,正盯着一位老妪看。
随即,截教圣人便是笑了:“见过轮回圣人。”
他行礼,拱手。
老妪,亦或是孟婆抬眼,随手将一碗孟婆汤递给正在望乡台上流泪的亡魂,然后缓缓开口。
她的嗓子嘶哑无比,显得阴森,和这轮回地府世界十分的般配。
“上清圣人啊。”
上清乃是通天成圣之前的道号,而现在一般人都是称呼为他截教圣人,亦或是通天掌教。
“来我轮回阴司,有何贵干?”
通天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位的淡漠情绪,让得他微微一笑。
“拜访道友,难道道友不欢迎吗?”
老妪似乎有些诧异,但一切情绪在转瞬之间便是消失,她没有再开口,而是将另外一碗孟婆汤拿出来,递给排队上前的亡魂。
每一个亡魂都是极尽哀伤之能事,他们之前使用了望乡台,那是他们死后在此地第一次见到阳间与亲人,当然也是最后一次了。
每一个喝下那碗看起来黑漆漆黄乎乎孟婆汤的亡魂,脸上都是出现了茫然的神色,跟随着本能,朝前飘去。
通天圣人很是认真的看着,神色严肃,仿佛是在听一位同级强者的讲道。
某一刻,此地空间蠕动,平心从无到有的从虚空走来,让得通天转移了目光。
他赞叹一声,“轮回之道竟然是如此与众不同。”
要知道他在此地,只能用蛮力来打破虚空,而平心亦或是轮回圣人完全与这一方世界融合,如臂指挥。
这便是自成一界的魅力吗?
通天能察觉出来,此地的规则之力与洪荒不同,仿佛是真的自成天地。
但这些规则细细感应,似乎又和洪荒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正是奇哉怪也。
不过通天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地方他能展现全部的实力,但明显比不上眼前这位轮回平心娘娘。
“请。”
平心娘娘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这样开口,随即挥手间,一道通往未知处的通道便是从虚空中开辟出来。
通天淡笑一声,踏空而上,“请!”
他如此对平心娘娘客套一声,随即便是大步走进通道之中。
平心娘娘脸上古井无波,同样走进通道之中。
当她的身影消失,通道也是缓缓融入虚空,最终此地一切,便是恢复了平静。
唯有孟婆周而复始地将一碗碗孟婆汤端给亡魂,她的动作娴熟而且单调,显然已经工作了数不清的岁月了。
远方,隐隐有建筑的虚影,仿佛有强横的目光扫来,带着疑惑。
“那是圣人吗?”
“……”
“是谁?竟然能让圣人亲自出关相迎?”
“不清楚……”
“……”
这些神念转瞬便是消失干净,因为他们察觉到了孟婆已经看向了这些神念。
阴司的最深处,那是六口轮回天洞,是阴司的根本。
通天正站在一口天洞之下细细观察,随即感叹:“果然是了不起啊。”
他的身后不远处,平心娘娘安静盘坐在那里,她的身前,是一张枯黄的木桌,其上放置了一套茶具。
通天见到平心娘娘没有搭理自己,他也没有过多停留,转身来到了木桌前,同样是盘膝坐下,盯着茶具来。
“你们怎么都爱喝茶啊?”
通天似乎有些苦恼,他不太喜欢茶的苦涩,更爱喝酒。
只不过这一点小嗜好谁也不知道,即使是元始和太上同样如此。
平心娘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始斟茶:“用黄泉水泡的,地府特色,道友可以试试。”
她声音开口,明明没有什么波动,但是在通天听来,却是有无尽的慈悲。
这是真正大慈大悲之圣,与西方那种沽名钓誉的圣人不同。
轮回建立,生死有序,这是真正的大功德。
“唔。”
通天看了一眼茶杯,其内的水黑漆漆的,升腾着危险的气息,让他微微色变。
他正想怎么拒绝来自于地府特色的好意,便是看到了平心娘娘可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让截教圣人略微有些苦恼,但随即不得不拿起茶杯,他是来求人的,随意扫兴可是不太好。
只是让他略微惊讶的是,这茶竟然是热的,从外面看,一点儿没有看出来。
摸了摸茶杯,他将其握在掌心之中,汲取那样的热度,只是通天犹豫了半天,也没有喝下。
不过,显然,平心娘娘这样的人是不在乎这样的扫兴的,她和通天一样,注视着茶杯之内漂浮在黄泉水上的几缕青色茶叶。
“不知道,上清圣人来我地府是为了什么?”这样的直接让得通天都是有些沉默了。
周围的气氛略微有些凝固,但是他并没有多少办法,毕竟他和眼前这位轮回圣人是真的第一次见面。
并不能和在人族一样套套近乎。
刚才认出只是因为察觉到同级强者的道韵,仅此而已。
虽然都是从盘古大神之中孕育而出,但显然,盘古元神出身的三清并不是看得清同出一脉的十二祖巫。
而同样视盘古为父神的十二祖巫也看不上三清,两者都认为自己是正统。
故此,这两个看起来有无限关系的十二祖巫与三清,竟是没有碰面的机会。
也许是有的。
当年巫妖大战开启之间,三清之中的元始便是现身于巫妖战场,言称巫族不当兴,想要就此覆灭,但是被女娲圣人拦下。
而当时眼前这位圣人,当时还是祖巫后土的平心娘娘是在场的。
想到这里,通天略微有些尴尬,毕竟即使三清分家,但是大约没多少人相信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了吧。
“我是来请轮回圣人帮忙的。”
最终,通天只得如实相告。
身为圣人,通天自然知道圣人都什么样的能力,在这样存在面前,低劣的谎言并没有多少异议。
平心娘娘脸上依然没有多少表情,或许这便是她的表情。
“地府由巫族所创造,即使我们已经称不上是真正的巫族了。”她淡淡开口,让得通天有些沉默。
“但是当年三清在巫妖大战之中做过的事情,我等一直记得。”
“这一次带你来此,只是道友之谊,并不代表放下了昔年的仇恨。”
这话的言外之意通天听懂了,这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轮回圣人的意思,是要做过一场吗?”
通天很是直接。
平心娘娘不置可否,再度喝了一口茶水,淡淡开口:“会有这么机会的。”
“……”
通天有些惊讶,这个看起来心怀无尽慈悲的平心圣人,竟然还有如此的魄力。
“终于还是结下仇了啊。”
通天有些感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在路上,他便是有如此的预料了。
“我可以付出足够的代价!”
感叹之后,通天变得有些严肃,这样开口。
这一下,平心娘娘终于是有些诧异了,她看向通天,“看来你要做的事情很重要。”
当然重要,否则通天这样的话便是代表低头了。
圣人低头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毕竟昔年人族的伏羲氏时代,当年有圣人弟子想要潜入人族之中,最终被伏羲氏发现,也是这位通天圣人低头,将人带走了。
这便是典型的上位者对着下位者低头道歉,于是洪荒生灵会说,这是通天圣人的风度,是圣人的气量。
若是通天在道祖面前低头,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低头,这是尊师重道,是谦逊。
这两者都不难,因为操作的好的话,足以让其备受敬仰。
最难的便是在同级之前的低头。
就像是现在,通天桀骜,其手段也是堪称恐怖逆天,即使是在轮回地府之中,若是真的拉开架势,与平心娘娘谁胜谁负并不一定。
这样的道理,平心娘娘自然也是知道,故此她才是有些惊讶。
会是何等重要的事情,才会让内心如此高傲的上清圣人向着自己低头呢。
“自然很重要。”
通天点头承认下来,丝毫没有认为这样会让平心娘娘坐地起价的可能。
当然,作为一尊圣人,平心娘娘自然不会做这样掉价的事情。
“不过,我依然拒绝!“
平心娘娘微微摇头,让得通天略有些苦恼。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能拿出的东西吗?亦或是不好奇我做的事情?”
平心娘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即淡淡开口:“并没有丝毫好奇。”
顿了顿,她看向通天,“你能拿出的东西,无非是一些天材地宝而已,但你的截教都无镇压气运的至宝,你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呢?”
这样的话十分有些不太客气,让得通天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些什么话。
想要反驳,但是平心娘娘这话虽然不太好听,但显然,说的都是些实话。
“而且,”
显然,平心娘娘并没有顾忌截教圣人的感觉,喝了一口茶水之后再度开口。
“你想要做的事情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大约是和洪荒的封神量劫有关。”
通天无声的叹息,第一次觉得圣人的全知全能有些太过可怕了些。
平心娘娘顿了顿,继续开口。
“只是此地为地府,量劫降临不到此处,我也非此次量劫的目标,与我何干?!”
这样的话掷地有声,让得通天有些无言,但随即便是无奈开口:“所以,我是来请轮回圣人帮忙的。”
见到平心娘娘的眼神看过来,通天便是再度开口,生怕这位再说出什么话来。
“我要将一批弟子转世去人族!”
平心娘娘眼神微动,盯着通天看。
她虽然身居地府之中,但并不是消息闭塞。
圣人该知道的东西她都一清二楚。
比如封神量劫,比如入劫的乃是诸圣道统,还有人族是这一次量劫的应劫之地。
这些很早就知道。
眼前这位截教圣人真的很了不得,竟然是想出了这个办法来在量劫之中占尽先机。
对于封神量劫了解不少的平心自然看得出来这个办法的妙用。
以一部分弟子成为人族潜伏着,等待量劫爆发,这些人便是成为了最重要的暗子,足以奠定胜局的暗子。
毕竟屠杀人族,沾染了因果便会入劫更甚,而人族屠杀圣人门下,则是没有这个限制。
这位截教圣人好算计啊。
平心娘娘意味深长看着通天。
而通天只是一副坦然的样子。
只不过……
“上清圣人有些忘记了,我们和三清的关系不怎么好,但是吾等和人族的关系却不错!”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她的身后,六口天洞悄然无息地转动着,无时无刻有无尽的亡魂走进其中。
“你觉得我会为了三清而害了人族吗?”“害了人族?”通天摇头,“道友此言差矣,我截教与人族的关系也很不错,否则便不会有这个办法诞生。”
“我教弟子成为人族,庇护在量劫之中的人族,这不是更好吗?”
这话中描绘的前景很好,但显然还迷惑不了轮回圣人,平心娘娘微微摇头:“或许你这个办法本心很好,可以两全其美,但你却忘了另外一点。”
“什么?”
通天微微一怔。
“圣人弟子,算是修士之间身份最高的一类仙神了吧?甚至没有之一,这样的人物,这样的仙神,会为了区区凡俗而战吗?”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雄鹰,愿意俯身去看一眼地上挣扎的蝼蚁便是天大的恩赐,它可能会放弃自身的利益,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保护一群蝼蚁而去和同样强大的其他雄鹰而战?”
平心娘娘的问话犀利无比,通天很想点头,认为他的弟子可以做得到。
然而最终他却沉默了。
人心难测,就算是仙神的心也同样如此,即使是身为圣人的通天,也不能明了。
那一角未来已经说明了,未来截教会因为内部的截教弟子而崩殂,那就说明这些弟子的道心并不过关。
这样的弟子,若是转世成为人族,会维持截教与人族的合作吗?
通天想通了这个问题,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看向平心娘娘,眼神之中有些感激,虽然这位轮回圣人的本意,可能并不是为了点拨他。
“我知道了,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
通天开口,神色在这一瞬间,竟是有些淡漠。
这让平心娘娘有些讶然,随即便是平静下来,这一瞬间的通天才算是真正的上清圣人。
她没有说话,不管如何,她不会答应通天的。
这些圣人弟子就像是潜伏的火山一般,一旦齐聚人族,而且还和人族融为一体,一旦失控,立时人族覆灭就在眼前。
作为人族的盟友,还经过那位的指点,她自然不可能把人族往火坑上推。
“若是人族已经同意了呢?”
通天看着脸上浮现惊诧表情的平心娘娘,这样开口,“我是从人族过来的。”
平心娘娘略微沉思了一下,但随即也是摇了摇头,“这与谁同意无关,地府并非是谁的附庸。”
她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通天,世人认为三清之中,唯有上清正直而性情直率,今日一观,果然,能成为圣人的,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一尊圣人亲自去了人族,人皇敢不答应吗?
是的,这位平心娘娘本能便是认为,这是眼前的上清圣人去了人族威逼人皇去了。
圣人降临,对于人族来说,即使是已经崛起的人族,也是一种不可抗力的存在。
“真的不行?!”
通天站起身来。
“自然不行!”
平心娘娘很是沉稳,甚至低头喝了一口茶,三清很可怕是没错,但来此的不过是一尊上清圣人而已。
再者,此地乃是地府,是轮回之地,是她的主场。
有地道加持下的她,真要打起来,也无惧世间任何一尊圣人,即使是道祖也不行。
而且,她笃定,上清圣人在此不敢动手。
两尊圣人打起来,一定会毁掉这里。
她倒是无所谓,地道生成,这里不过是一个象征,大不了重建就是。
只不过轮回之地昔年得到了天地认可,是亡魂归宿,被毁掉了,无尽的亡魂剿灭,游历于洪荒大地之上,无处生存。
这样巨大的因果,别说是上清圣人,就算是三清齐至,也不能承受,这般恐怖的因果会直接冲毁他们,即使是道祖也要暂避。
果然。
通天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在他看来,那位给出的办法,人族是最为难缠,这毕竟是和他们有直接利益关系的。
而地府,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存在。
既然不在量劫之内,本身也有圣人坐镇。
按照通天的想法,地府的巫族虽然与三清有仇,但现在这个局面显然是三清内斗,只要地府给予一些小小的帮助,然后坐山观虎斗岂不是更好?
但是没想到,人族那边已经谈妥了,这个办法却搁置在地府这里。
地府或者说眼前这位轮回圣人的态度太过决绝了,简直油盐不进!
真是……
地府为一界,干什么如此卖力保护人族不被其他势力打扰呢。
脑海之中闪过这样的念头,通天脸上陡然一怔,随即表情古怪,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告辞!”
通天像是要离去的样子。
平心娘娘不置可否,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等到通天离去之后,她就要严令冥尊与判官,严格审查那些亡魂,只要修仙之人,一律不得转世人族!
这虽然有些破坏地府赏罚分明的法则,但平心娘娘并不在乎,而且那些仙神实际上按照规则,很少有转世人族的。
毕竟人族在这个时候的洪荒,并不是上佳的选择。
有犯下杀孽的仙神会直接去地狱道或是修罗道,而寿终正寝的仙神是去天道,成为仙神的后代,出生便是拥有修为。
至于人族,无人问津而已。
“恕不远送。”
平心娘娘没有起身,只是这样开口。
通天有些无奈,缓缓转身。
只是似乎有些不太甘心,竟是低语出声。
“计划竟然竟然会搁浅在此处,看来还是不够完美,看来还是要去不周山一次。”
这样的话很短,而通天的速度也很快,只是短短的瞬间,便是都快要走出这样的轮回平原了。
“等一下。”
通天身后传来了平心娘娘的声音,只是原本淡漠的音色似乎有些别样的波动。
通天并不会自己的猜测正确而感到高兴,而是显得略微有些凝重与不可置信。
果然吗?
他的猜测没错,当年巫族能与人族交好,其背后有伏羲女娲的影子,甚至还有那位的手笔在其中。
或许,就算是当年女娲曾经为了巫族与玉清元始交手,便是有如此的思量在其中。
只不过他有些想不通,那位是怎么将巫族绑上人族的战车的。甚至于巫族覆灭,实际上人族拿走了巫族的气运遗泽,而残存巫族有人另类成圣,建立地府,自成一界,都不忘了与人族之间的关系。
这样的凝聚力,通天觉得自己若是学会了的话,还怕截教有人背叛吗?
心中这样想着,脸上不露丝毫,通天的脚步停下,随即转身,看向已经站起来就在不远处的平心娘娘。
“轮回圣人还有何事?”
通天问道。
平心娘娘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问道。
“此时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她很直接,也有些急切,那一份的急切情绪甚至让得通天都是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出来。
“自然。”
通天不动声色,心中有些感叹,这才是真正的手段啊。
那个小小庭院,不露其名,便是将天下诸圣半数都是执掌在手中。
真的是半数,伏羲女娲两位自然不比提,加上鲲鹏,还有眼前这个轮回圣人。
是的,通天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位轮回圣人是知道不周山那个庭院之所在的,就像是人族的那位人皇所说,
若是早说出来,就不必费口舌了。
“是谁的?”
平心娘娘问道,似乎问之前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平息自己的心情一般。
通天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便是笑道。
“不周山。”
平心娘娘内心震动,但是还能勉强保持理智。
“怎么证明?”
“这还需要证明吗?”
通天闻言有些哑然,“若是我有此等智谋,我截教就不会落到了这等地步。”
这话说的有些可怜,让得平心娘娘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她已然坚持。
“好吧。”
通天叹息一声,随即正色,“这是一位异仙给我制定的计划。”
“那位异仙的洞府在不周山?”
平心娘娘问道。
“能问出这个,说明你也认识,那位异仙的洞府是一座庭院,庭院之中奇物无数,除却异仙之外,还有伏羲女娲等圣人在列。”
平心娘娘神色一下子便是放松下来,不再这么严肃。
“那位竟然会指点你?”
她的这话并没有什么掩饰,让得通天愕然,这叫什么话?
但是他很明智地没有说出口,只是淡笑一声,附和道:“确实,那位平易近人,并没有为难我,便是告知我这个可以让截教存活下去的办法。”
这话的某种意味似乎意有所指,让得平心娘娘看了通天一眼。
“即使是那位开口,地府可以为你转世一批弟子,只是你准备好了吗?”
平心娘娘改口快得惊人,即使是通天早有预料,也是不禁愣了愣,随即深深吐出一口气,似乎是真心感叹一声。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那位啊。”
他的这句感叹显然没有得到共鸣,而是迎来了一声嗤笑,让得通天无言。
不过这位上清圣人显然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郑重开口:“我原本并没有在意,但是经过刚才道友指点,倒是让我想明白了,转世人族的计划不光是要瞒着其他圣人道统,还要瞒着那些弟子。”
平心娘娘不置可否,虽然那位指点了眼前的上清圣人,但并不代表她就看他顺眼了。
实际上,她第一时间将之带来此地也是因为不让那些冥尊们知道三清之一来此,否则今天的事情还要复杂一些。
她实在是太过了解她的那些兄长姐妹们了。
“看起来那位的指点,你并没有参悟透。”见到通天皱眉不语,平心娘娘有些失望,但似乎又有些雀跃。
当然那位指点自己,自己游历洪荒数年,最终成圣。
看起来,这位上清圣人还没有自己聪明呢。
“这叫什么话……”
通天愕然,他为圣人,那人不过给出了一点方法而已,虽然智计过人,但也用不着参悟这样的话来。
到了他这个地步,就算是天地规则,也是在他一眼便是能看透之中。
就算是道祖的法,也不能让他用参悟这个词。
但是这一次,他依然学乖了,没有说出口。
心中则是更加震惊。
眼前这位也是圣人,只是成圣的难度比之三清甚至是诸圣都难上不少。
很简单,她自成一界,不用鸿蒙紫气,用了道祖的法之外的方法成就了圣人。
这一点上,这位的才情几乎和道祖相等,都是开创了自己的成圣路。
不同的是,道祖的路可以被别人走通,而眼前这位轮回圣人的路,只能她自己走。
因为天地容不下第二、第三个的轮回之地了。
这样的人物,说起那个异仙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崇敬神色,虽然很淡,而且在极力掩饰,但通天依然是看出来了。
他此时僵硬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知道,自己还是看轻了那位异仙,能成为伏羲女娲两位的大兄,而且似乎在人族有着特别的地位,即使传承了无数年的人皇至圣,都要尊敬。
甚至于只是听闻自己是听了那位的话而来,便是什么拒绝都不会说出口。
眼前的轮回圣人,也有这样的趋势。
那位竟然有如此风采吗?引得人皇至圣与轮回圣人折腰?
通天沉思了一下,他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的,心中加重了对那位的认知之后,也是想了一下那位所说的话,当下便是有了一点点头绪。
“转世人族需要来轮回之地,不知道圣人可有办法接引仙神残魂或是真灵?”
这样的问话很认真,平心娘娘看了通天一眼。
“生死有序,活人为阳间,死灵当在阴司!”
这似乎没有回答问题,但是通天露出笑容,得到了答案,但随即似乎有些不放心,“若是量劫的封神榜之力呢?”
平心娘娘神色愈发的淡漠。
“此乃天地至理!”
“我明白了!”
通天点点头,自然是看出来了,这位只要不在意那个异仙,表现的才是真正的轮回之主的风采。
这位轮回圣人的话他也是听明白了,封神榜拉取陨落仙神的真灵的行为实则是钻取了天地规则的空子。
因为按天地生死有序的法则来看,那些只剩下一缕真灵的仙神是陨落了的。然则仙神的灵魂过去强大,故此可以留存于世间,这又似乎没死。
封神榜便是利用这样的空子,将仙神真灵拉上天庭,重塑肉身,成为天庭正神。
担着一切都要建立在地府不曾出手的情况下,地府鬼差出手,真灵也是属于灵魂的一种,而肉身陨落便是死了。
灵魂便是会成为亡灵,这样的亡灵应该要送入地府的。
“善!”
想通了关键,通天露出了笑容,“我会做出几场意外,和那几个教派有关系的意外,送门下弟子去死,让他们自行去转世。”
说着,通天看向了轮回圣人,“不知道道友可有办法让这些陨落的弟子绕过封神量劫的规则之力,自行来到地府?”
平心娘娘脸色有些古怪,看了一眼通天。
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通天竟然为了保密,要和外人联手起来害自己的弟子,真是……
果然,三清没一个好人!
下了这样的结论之后,平心娘娘也是严肃起来,毕竟这是那位的手段呢,她还是第一次参与到那位的手段之中呢。
所以还是需要认真一些。
想了想,平心娘娘抬手,从虚空之中拿出了一个玉瓶出来。
然而将之抛给了通天。
“这是黄泉水,你想要让哪个弟子陨落,便是可让他喝下一滴,只要不是你我这样的存在出手,即使灰飞烟灭,也会有一缕残魂接引入地府,进行轮回。”
顿了顿,这位轮回圣人接着补充道:“由我亲自接引。”
这样的话让得通天大喜,“那就多谢道友了。”
平心娘娘并没有领他的情,“比起这个,你还是想一想如何能让那些圣人不起疑心吧。”
“那些圣人可不是傻子。”
通天闻言哈哈一笑:“这有什么?我截教反正必死之局了,现在要破局,自然要疯狂一点,而这当正中他们的下怀,让他们提前奠定胜局,这不好吗?”
平心娘娘不置可否,“你该走了。”
通天丝毫不介意眼前这位的态度,反正他已经达成目的了。
他转身就打算离去,但是几步路之后,通天又是停了下来。
“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转过身来,看向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脸上有着淡淡的一缕疑惑。
在她看来,这位上清圣人目的已经达到,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那位……那位异仙到底是什么人?”
这样的问题憋在他心头好久了,但是因为这个计划的原因,他并没有敢深问,但是现在似乎可以了。
显然,平心娘娘并没有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闻言,明显是愣了愣。
但随即便是回过神来,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你不知道?”
通天有些感叹:“或许有些估计,但需要确认。”
这样的话让得平心娘娘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诡异。
“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作为圣人,而且是如此桀骜的圣人,通天自认为这片天地没有什么生灵或者是事物能让他感到害怕。
但是听闻平心娘娘这样的话语之后,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的感觉很古怪,和之前看到截教的一角未来的心悸不同,这是一种通体冰凉,仿佛从后背与脖颈处升腾而起的一股凉气,直入骨髓。
即使他为圣人,万法不侵,也是有着一种冷到发颤的感觉。
感受着自己身体这般感觉的通天有些发怔,但随即艰难开口,“你不要吓我!”
这是实话,因为这是身体在向其发出警告。
就在刚才,他生出了一种要去不周山试探一番那位异仙的念头,无它,实在是太过好奇了。
作为玄门正统,他很清楚,圣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境界。
即使是像道祖这种,还是像伏羲女娲这种即使是脱离了鸿蒙紫气,亦或是开天的盘古,都是圣人。
只不过圣人与圣人之间也有差距,仅此而已。
这是一种常识。
然则随着这个办法慢慢被执行,那位显露了更多的神秘,也许还是冰山一角,这样的常识便是被打破了。
他从那位身上并没有察觉到半点身为同级强者的气息。
但是那位却能让诸多圣人亦或是堪比圣人的存在俯首,这样俯首不是暴力的征服,他能看出来,所有与那位有关的存在,都对其表现了一种尊敬与遵从。
这可不是什么神通与道法就能解释得通的。
就那位在他这里表现的智计,虽然过人,但也不能有如此威力。
故此,通天便是好奇了。
他甚至深处一股冲动,想去那个庭院,再去试探一番。
然而刚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他便是有那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仙神修士从入门开始,便是肉身与灵魂之力双修,这便是保证了肉身可以尽可能的保证于洋更多的法力,而灵魂之力可以完美控制这些法力。
于此,便是衍生出许许多多的道术神通还有能力。
灵觉便是其中之一,人都有趋吉避凶的能力,当这样的能力随着修炼而提升,便是有一种提前预警的感觉。
许多修士心血来潮、亦或是灵光一闪便是这种能力的体现。
实际上圣人的诵名便是被感知,也是这样的能力,不过是最高境界的能力。
通天之前那一瞬间的心悸,便是灵觉因为那人的一番话给出的预警。
然而这些都是灵魂方面。
通天第一次察觉到,原本肉身也存在这样的能力。
这一瞬间的遍体生寒,便是让他知道,这是肉身在向他示警。
能让一尊圣体都是胆寒的人物,通天突然有些不太想追究了。
“说得也对,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通天似乎是笑了笑,“以前我觉得我无敌,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也该认清自己了。”
平心娘娘惊讶,但是通天没有多说什么,拱手便是离去。
那一道漫步虚空的身影逐渐消失,只是不再锐利逼人,而是一种温吞,但细细看去,那温吞之下,有着石破天惊的波动在韵养。
藏剑于身。
若是有一天,他觉得自己可以无敌天下的时候,这柄剑便是到了该出世的时候了。这便是属于三清的天赋。
丝毫不夸张地说,三清是洪荒最具天赋的生灵,即使是道祖鸿钧也不能相比。
眼下,上清通天截教圣人,显然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即使这样的道只是雏形而已,但仅仅是这一步,便是足以超越了其他不曾脱离鸿蒙紫气的圣人。
“果真了不得。”
轮回圣人自然也是看得出来,在通天身上发生的变化,这样低语。
不过脸上倒也没有什么惊讶。
走出自己的路又能如何?在她看来,这不过是踏出圣人的第一步,诸圣以鸿蒙紫气成圣,走了捷径,终究是要还的。
只不过,让她略微有些好奇的是……
“那位竟然指点了截教。”
平心娘娘的身边,一位冥尊出现,若是通天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位冥尊便是昔年巫族的首领。
十二祖巫之首,帝江。
此时此地,他为天齐仁圣大帝。
通天的进入地府算是低调,但终究还是惊动了作为阴司执掌者的天齐仁圣大帝。
他虽然不知道侵入者是谁,但知道地府有变,他第一时间便是来此,便是看到了通天和平心的交谈。
“并不奇怪。”
平心娘娘脸色平静,“那位的眼界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他看到的东西我等能看到百分之一便是天幸。”
“我想就算是同住一处的那两位,也可能参悟不透吧。”
天齐仁圣大帝微微有些默然,他知道平心娘娘所说的那两位是谁。
伏羲、女娲两位圣人。
两位能称那位为大兄的圣人。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是纠结很久,在他看来,那位的智慧不可想象不是很正常吗?
这样的常识早在他们见到平心复活他们,创立了地府阴司,他们便是知道了。
天齐仁圣大帝看向通天离去的方向,“他知道我在。”
“自然知道,”平心娘娘回答道,很是坦然,虽然她第一时间压制住了天齐仁圣大帝,并且用自己的力量将之包裹。
但显然,这并不能瞒得过一尊圣人。
“不过放心,最起码在量劫结束之前,他不会针对地府的,就算是你露出了敌意。”
这样的话让得阴天子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是他们和三清的仇实在是太大了,刚来此便是见到了三清之一的上清,自然有些敌意。
“那我们真的要帮助截教吗?”
阴天子开口问道,“恐怕兄弟们会不太乐意。”
“首先,”平心娘娘和阴天子回到了那木桌之前,“我们这不是帮助截教,而是帮助那位。”
这话说得有水平,让得阴天子都是一愣,随即便是点头。
“其次,这件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我自己来。”
这样的话让得阴天子都是讶然,自创立地府以来,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眼前这位轮回圣人曾经亲自出手维持过地府秩序的,毕竟那时候人手不足。
后来慢慢地府走上正轨,特别是有了鬼差之后,平心娘娘一直在轮回之地,不再插手了阴司事物了,没想到这一次……
“圣人的交易,唯有圣人才能应付。”
平心娘娘淡淡的解释了一下,“这毕竟是三清之一。”
阴天子一下子便是恍然了,他明白平心娘娘的意思了,虽然截教这一次的行动与那位有关,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何况他们还与三清有过旧怨。
“有了这份底牌的截教,足以和其他圣人道统扳扳手腕了。”
平心娘娘眼神之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或许原本会是一边倒的屠杀,经过那位的改变之后,会变得更加精彩一些。
地府之中有着看热闹的心思,而通天这一次速度极快,已经回到了蓬莱。
那圣威一闪而逝,让得蓬莱诸仙都是忍不住惊异。
“老师……回来了?”
“好快!”
一无所知的普通外门弟子这样感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通天时常外出,并没有特别稀奇的。
而类似于亲传弟子与随侍仙,他们的眼中,通天的回归又是代表了另外一层意思。
“这一次外出竟然这么快……”
“难道老师已经找到了混沌钟?”
“……”
他们知道通天急于寻找镇压截教气运的至宝,但是自封神量劫之后,老师对于这样的找寻便似乎就失去了兴趣。
“应该不会,若是找到了,老师一定会告知吾等的。”
截教总的来说气氛还是不错的,通天和座下亲传显得十分亲近,时常没有多少事会瞒着他们。
“唉!”
有人低叹一声,似乎不太甘心,他们很清楚镇压气运的至宝对于截教有多么大的作用。
“不会昔年巫妖大战,将混沌钟给打破了吧。”
“……”
“应该不会,毕竟混沌钟还是开天神器的一部分,就算是圣人都不见得可将之毁掉,巫妖两族自然也不行。”
“想来是神物自晦,毕竟这等级别的至宝,器灵也是极端强大的。”
“要不我们去问问?”
有人提出建议。
“这……”
一瞬间,便是有人心动了。
碧游宫之内,通天盘坐蒲团之上,神游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转瞬他便是惊醒了。
“随侍仙求见老师。”
门外,有人在叩拜。
通天眼眸动了动,随即便是圣人道音传出。
“进来吧。”
门外那些求见的随侍仙们有些喜出望外,同时心中也是安定了不少,毕竟圣人老师能这么快回应自己,那么显然,圣人老师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
此刻进入,也许还能被赏赐一些东西。
这样的秘密只属于他们随侍仙和四大亲传。
谁都清楚,他们的这位老师手中法宝甚多,而且十分豪爽,只要高兴,也许青萍剑都能送人。
随侍仙们进入其中,见到圣人端坐其上,便是再度叩拜。
随侍仙原有七位,号称随侍七仙,不过那位长耳定光仙已经在天庭了,故此缺了一位,而老师迟迟也没有补全的意思,故此进来的便只有六位而已。
实际上他们乐得不补全,少一人他们的被赏赐的几率便是上升了不少。“拜见老师!”
随侍六仙叩拜而下,看起来非常的恭敬与虔诚。
“何事?”
通天的声音不咸不淡的自上首飘然而下,显得威严无比。
要遭!
只是听得这两个字,便是让这六仙跪伏下的面色有些变化。
他们的预料错误了,圣人老师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只是这一刻,他们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回道:“见到老师回归,前来侍奉。”
他们为自己的机智在心中鼓掌,侍奉圣人这原本就是随侍仙的工作。
只是这样的话语没有引得上首丝毫的动静,碧游宫在这一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压抑无比。
跪伏在地上的六仙动都不敢动,战战兢兢。
不知道过了多久,通天才是轻叹一声,“起来吧。”
这样简简单单三个字就仿佛是天籁之音一般,让得这六位都是有些欣喜若狂。
“多谢老师!”
六仙站了起来,微微垂首,第一次感觉到原本直立也是一种幸福。
通天的脸色如常,丝毫不知道自己给予了随侍六仙有多么大的压力,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询问开口:“多宝还不曾出关吗?”
这样的问话让得随侍六仙有些惊讶,但也是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人恭敬开口:“回禀老师,多宝大师兄自韵养火灵圣母的残灵以来,不曾出关过一次,想来是火灵圣母的残灵还不曾韵养完全。”
通天微微点头,随即道:“去叩关,让他出关,就说为师有了新的手段,可以让火灵复苏。”
这样的话让得随侍六仙都是惊讶,随即脸上皆是出现了喜悦之色。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这样一来,大师兄便是可以出关了,而且火灵圣母也将复苏。”
一时间,碧游宫竟然也是热闹起来。
天地良心,这些随侍仙甚至与火灵圣母一面之缘都没有,现在做出这等表现来,无它,圣人老师喜欢这种场面。
“去吧。”
通天并没有阻止他们搅闹,只是微微点头,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再度开口,“另外,亲传弟子,和外门大弟子以及一些精英弟子都找过来,为师有事。”
这样的话语让得随时六仙都是惊讶无比,要知道,圣人老师这简单的一句话之中,便是将截教弟子精英尽数囊括在其中了。
这在往日,一般是老师开坛讲法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盛况。
只是显然,这一次并不是讲法。
因为讲道,老师并不隐瞒什么,而是会直说,但是这一次却没有。
另外就是老师的讲道一般会提前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通知,以方便一些在外的弟子或是闭关的被子回归。
但这一次显然也是没有这么做。
“是!”
心中这样想着,但是面上却是不露丝毫。
只能这样应下,但随即还是开口。
“只是一些师兄师弟在闭关,或是外出游历去了……”
他有些忐忑,虽然不曾直视老师,但是他们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老师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似乎性格有所转变。
“不在道场吗?那些弟子就算了,不必通知,其他人务必到场就是。”
通天这样吩咐,随即随侍六仙纷纷出去找人去了。
通天继续望着碧游宫的穹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不一会儿,碧游宫外便是热闹许多,有着纷扰的声音。
“老师……竟然将我们都是叫来了。”
有人望着周围的师兄弟,表情异样。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老师要讲道吗?”
有人兴奋,圣人讲道是不可多得的机缘,许多截教弟子入门以来,还不曾享受过呢。
“应该不是,”有截教老人开口,“我曾听师兄说起过,老师讲道会准备一段时间,而且还在碧游宫之外,令得所有弟子都听到。”
有人微微点头,这才是截教的有教无类嘛。
“但老师现在将我们叫到这里来,而且还是一部分弟子,显然不是为了讲道。“
“那究竟是什么呢?”
有人苦恼,但是也有人长笑一声,“你进去问问。”
“我不敢。”
有人苦兮兮回答,引起一片大笑。
碧游宫之内,通天很认真的盯着,眸子内璀璨无比,随即便是微微闭目。
人还没有到齐。
蓬莱岛上另外几个方向,便是亲传弟子的洞府。
无当、龟灵、金灵三大圣母被随侍仙通传,脸上都是有些古怪。
“老师召见?就算是大师兄也要出关吗?”
除却龟灵之外,无论是无当圣母还是金灵圣母脸色都是有些凝重,他们和多宝道人一样,是通天成圣之前收下的弟子,在他们的印象之中,这种召集门人的行为一共都是没有几次。
记得上一次还是成圣之前,老师闭关,才将他们亲传招来,让他们好好修炼。
而这一次,则是更甚。
竟然连截教的骨干都召集去了,这是要做什么?
“走!”
三大圣母齐出,朝着碧游宫而去。
她们预感有大事将要发生。
“大师兄!”
“大师兄!”
一位随侍仙站在火灵圣母之前,这样高声叫道。
是的,只是单纯的这样喊叫,并没有动用丝毫的法力。
因为他们很清楚,多宝大师兄耗费了无数的时间来韵养火灵圣母的残灵,这代表这位大师兄有多么在乎这位弟子。
他若是因为动用法力波动而坏事,即使是被大师兄打死,恐怕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吧。
“真是可恶呢……”
这位随侍仙闷哼一声,刚才在外面一番争执,最终还是他来了。
他看了看毫无动静的火灵洞府,微微踌躇了一下,来自于老师的法旨还是压过了对大师兄的畏惧。
他张口就是要喊:“大师兄!”
“轰!”
话音未落,整个洞府都是震动了一下,骇得这位随侍仙色变,随即身形都是爆退。
“大师兄!”
他不得不解释一下。
“是老师让我来此的,有老师法旨!”
“何事?!”
洞府之中在轰鸣之中终于有清冷的声音传出,让得这随侍仙才是松了一口气,“大师兄,老师让你出关去碧游宫,有要事!”轰鸣声渐渐停下,紧闭了数千年的洞府之门终于是打开了。
“哒!”
“哒!”
从其中传出脚步声来,听得随侍仙脸色都是微变,极具压迫感。
最终,脚步声近了,便是看到了多宝道人从洞府之中徐徐走出来。
随侍仙的反应速度很快,急忙便是迎了上去。
“拜见大师兄!”
“嗯,不必多礼!”
多宝道人十分亲和的声音响起,让得随侍仙一怔,随即起身便是抬头,看到了多宝大师兄脸上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仿佛之前在洞府之中那样清冷的声音并不是从他口中传出一样。
“多日不见,大师兄还是风采不减啊。”
随侍仙将那份一样埋藏在心底,这样恭维。
“这是在说我闭关这么多年,又胖了吗?”
多宝道人笑呵呵摸了摸自己的圆乎乎胖脸。
“这……”
“大师兄说笑了。”
随侍仙干笑。
“好了,叙旧的话等老师召见之后再说吧。”
见到随侍仙要解释什么,多宝道人摆摆手,打断了一下,这样问道:“这段时间截教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这样的问话让得随侍仙都是愣了愣,他以为多宝大师兄要问问老师为什么要召见呢?
毕竟他去其他亲传弟子那里的时候,三大圣母也是这样问过这样的话呢。
或许这便是大师兄和其他人的不同吧。
心中感叹,随即随侍仙便是收敛了思绪,便是答道:“自大师兄闭关之后,截教的事务便是由三位师姐管理。”
“师姐们担心节外生枝,让师兄弟们没有必要,不要随意外出,以免遭遇阐教的毒手。”
“而外门方面,四位大弟子做得挺好,最起码……”随侍仙想要在整理自己的语言一般,随即笑道:“那些刚刚入门的弟子懂得一些规矩了。”
多宝道人很是认真的倾听,随即便是淡笑一声:“多做得不错。”
自然是不错的,因为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三大圣母所做的事情是他闭关之前特意吩咐的,显然得到了完美的执行。
至于四大外门弟子那里,那些事情他闭关前四灵就在做,而且对截教有所好处,老师已经默认了,他自然也不用管。
这样的感觉很好,闭关这么多年,出来的时候截教还是他所熟悉的截教,并没有脱离掌控。
“走吧!”多宝道人开始朝着碧游宫走去,那副模样让得随侍仙一愣。
随即赶忙追了上去,落后半步问道:“难道大师兄知道老师要做些什么?”
作为随侍仙,他是自知之明的,从来就知道,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在通天眼中只是截教弟子而已,真正的圣人门徒,还得是四大亲传。
“不知道啊。”
多宝道人回答随侍仙的问题,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温和笑容。
“那……”
随侍仙还想要问什么,但是被多宝道人打断。
“去了老师那里,自然一切都会知道,现在何必自寻烦恼呢?”
这样的话语让得随侍仙都是一愣,只得干笑着闭上嘴巴。
“大师兄教训的是!”
当多宝道人来到碧游宫前的时候,碧游宫前已经满满当当,站满了弟子。
有些没资格进入碧游宫的弟子,也在远方,远远眺望。
当这些人看到了多宝道人,也是骚动一片。
“大师兄!”
“大师兄!”
“……”
一片片恭敬的声音,让得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温和了。
“诸位师弟师妹,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但是却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让得人群之中的四灵色变。
“闭关如此之久,还是韵养火灵残魂之下,竟然有如此精进吗?”
赵朗低语,看着多宝道人,原本以为自己这样努力,和这位截教大师兄差距不大呢。
现在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哼,不过如此。”
琼霄轻哼一声,但是看相的多宝道人的一双明眸之中带着点点的忌惮。
碧霄什么都不懂,闻言便是嘻嘻笑,“我可以用莲蓬砸死他!”
这样的话被其他三灵都是无视了,这个丫头自从得了老师的宝贝之后,有些无法无天了。
云霄看了一眼那正在和一些师兄弟说话的多宝道人,微微一笑:“兄长何必和他比较呢?”
“不比不行啊。”
赵朗苦着脸轻声开口,他们得知碧霄身上带着的莲蓬有蒙蔽天机的效果,故此在这里交流倒也不怕什么。
“我算是老师的大弟子吧?老师那样的人物,若是教出来的大弟子比不上圣人的大弟子,这岂不是给老师丢人吗?”
赵朗开口,让得三霄皆是一愣,这才知道这些日子赵朗来去匆匆,和他们聚少离多,即使回来也是闭关的原因了。
“老师……老师不会在意的。”
云霄这样宽慰的话让得赵朗微微摇头,“我知道老师不会在意这些,但作为老师的大弟子,不得不在意。”
他顿了顿,脸色严肃:“这是大弟子的责任。”
“……”
这样的话,就算是善解人意的云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赵朗了。
沉默了半晌只得开口笑道:“这一次量劫之后,回到山门,让老师好好教教你就是了。”
“老师的本事你学会万分之一二,估计就能超过这些人了。”
赵朗闻言一笑:“那是当然,在不周山可比这里舒服多了。”
当然会舒服了,那里不光有老师,还有两位圣人时而诵经,时而讲道,还有一尊开天神器解惑,这样的配置,整个洪荒,也就他们四人可以享受吧。
四灵在交谈,多宝道人终于是和那些弟子寒暄完了,竟是看了过来。
四灵脸上皆是笑容,拱手道:“大师兄!”
“四位师弟师妹,这段时日辛苦了。”
多宝道人也是拱手,让得一众人看向四灵,那目光有些复杂,有忌惮,有畏惧,也有淡淡的崇敬。
毕竟在场的这些人,除却了亲传和有数的几位弟子,这里哪一个弟子不被四灵整治过?
“职责所在,大师兄言重了。”
赵朗笑呵呵开口。“我观而今的内外弟子精神面貌恍然一新,都是几位的功劳,我一定上报老师,为你等请功!”
多宝道人却是笑道,模样很是热切。
“那就多谢大师兄了。”
赵朗脸上没有半点的忧愁,笑道:“吾等资质不足,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量劫将至,还要靠大师兄这样的强者。”
多宝道人忍不住动容,随即微微点头,“庇护师弟师妹,也是我的责任。”
他顿了顿,还想要说些什么,随即一股圣威散漫开来,眼前的碧游宫大门也是“轰”地一声打开了,从其中传出了通天的声音来。
“都进来吧。”
多宝道人将剩下的话吞下,看向四灵与一众弟子,“走吧,都去拜见老师。”
这样说道,但实则还是自己一马当先,随后三大圣母,再之后便是四灵,随即才是外门的一些精英弟子。
比如金鳌岛的十大天君,这里的金鳌岛乃是通天最开始找到的那一座岛,不过后来因为四灵送来蓬莱仙岛,才是转移了道场。
而作为前道场,能被赐给这十大天君,可想而知这十位的强悍与精锐。
还有火龙岛的四位精英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的翘楚。
加上一众随侍仙。
虽然碧游宫有须弥纳芥子之术,虽然看起来不大,但也是一片无垠之地。
即使是如此,也是被这些弟子充斥着满满当当。
其他弟子不敢直视圣人老师,但不代表亲传弟子不敢。
多宝道人第一个发现了通天的变化。
若说之前的通天锐气逼人,即使是他也不敢直视太久,但是现在通天更像是一种凡俗一般,盘坐在那里,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
若不是多宝道人勉强能感应到那通天体内一如既往锋利的剑意,恐怕会怀疑眼前的老师是太上大师伯假扮的。
印象当中,唯有太上大师伯才有这等恐怖的意境。
道法自然。
“恭贺老师修为精进!”
多宝大师兄这样朝着上首的通天拜道。
后面那些弟子,别管看没看出来,也是匆匆拜下:“恭贺老师。”
“呵呵。”
通天传出一点笑声来,“行了,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改变而已,不值一提。”
他的声音依然是洪亮无比,其中却多了几分中正平和的味道。
随侍仙们有些钦佩地看了一眼面前站起来的多宝大师兄,心中想着大师兄就是大师兄。
他们可是看出来,之前刚刚回来的通天心情可是不佳,竟是被大师兄一句话就是缓和了许多。
但是自己等人学会了这一招,何至于到现在还是一个随侍仙啊。
所有人没有敢说话,虽然满满当当,但是整个碧游宫还是十分安静的。
通天仔细打量着每一个弟子,眼神有些复杂,让得一直注意通天的多宝道人都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想要开口询问。
这便是大弟子的权利了,在截教即使是面对圣人老师,他也是可以发出疑问的。
但是还没有说出口,便是听到了老师开口了。
“多宝,火灵的残灵韵养的怎么样了?”
多宝道人倒是没有想到,通天会第一时间询问这个,当下心头有些感动。
“火灵的残灵正在圆满,最多一两百年就可以融合封神榜那一缕真灵,从而真正复苏了。”
多宝道人笑了笑,显得有些轻松,“到时候请人族的神农氏下界,为火灵重铸肉身。”
这话一出,倒是没有多少人惊讶。
毕竟火灵圣母当初身死的事情闹得更大,当时的人皇神农氏亲上蓬莱解释清楚,并且给出了一个方法,在座的诸位当时都在场,自然记得。
现在看起来,那位人皇神农氏并没有说谎,这个方法显然是可行的。
当下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碧游宫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意味,虽然可能这里至少有一半人,都不曾见过火灵圣母。
但是只要是火灵圣母还是多宝道人的弟子,是老师的喜爱关心的徒孙,他们高兴便是情理之中。
“一两百年?”
他们高兴与满意,但是通天却不这样想,他这样开口,看向有些疑惑的多宝道人,“太慢了。”
“慢?”
在座所有弟子脸上的表情皆是有些愣住了,随即收敛,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快慢这样时间的概念对于一尊圣人来说,斤斤计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毕竟再多的时间,对于永恒圣人来说,只是一次闭关和两次闭关的区别。
而且一两百年被说是圣人了,就算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极为短暂的时间。
可是……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多宝道人问出了所有人都是想要问的问题。
通天倒是没有隐瞒什么,“没什么,只是一两百年再复苏,然后再花时间重铸肉身,恐怕会来不及。”
这样的话让得多宝道人一愣,“老师有何事需要火灵去做,弟子愿意代劳!”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还是我来吧……”
“……”
等到这样的喧闹安静下来,通天才是继续开口,“为师并没有什么事情要火灵去做,只是量劫在即,这样的复苏速度,恐怕会赶不及。”
这样的话语让得一众弟子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赶不及才是最好呢,闭关在洞府之中,慢慢重塑肉身,等待量劫过去,何乐而不为呢。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见到连多宝道人都是愕然的模样,通天便是开口了。
“火灵自从陨落的那一刻,便是已经入劫了。”
通天轻叹一声,“量劫之力不可想象,既然入劫,就算是躲在洞府之中,也会被牵连进去的,量劫之下,入劫的生灵无一避免。”
这样的话让得一众弟子都是脸色凝重,后背有些发凉。
他们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见识过巫妖大战,甚至还见识过龙凤大战,那样足以抹杀一切的力量让他们记忆深刻,不过旁观和入劫又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那老师的意思是……”
多宝道人试探开口,虽然不清楚量劫什么时候降临,但是通天的话多宝道人也是有些察觉,但当时觉得圣人道场有老师坐镇,自然可以庇护火灵。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是了。
封神量劫就是针对诸圣道统,若是圣人有办法可以庇护弟子,那这场量劫还算的上是量劫吗?
“人皇神农氏的办法是好办法,但现在不能用了,需要换一换。”
通天这样开口,让得一众弟子都是震撼莫名。
当年他们得知火灵死讯可是一筹莫展,现在说换就换,能让一个几乎魂飞魄散的生灵起死回生,哪有那么容易啊。
“我意让火灵转世。”
通天轻描淡写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转世?!”
饶是城府深沉如多宝道人都是忍不住失声,倒吸了一口冷气,而那些其他弟子也是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转世,是轮回之地形成之后,生灵另外一种保命之法。
后来诸多强者想要借壳人族,将这一秘术发扬光大,而且钻研完全。
但是其中危险性十足。
首先,想要保证自己灵魂进入地府便是其中一大难题,自从轮回地府开创之后,所有仙神修士都是清楚,不将敌手打成魂飞魄散,便是会留下后患。
当然,这对于截教不算什么,有他们出手,火灵的灵魂自然可以进入地府。
但转世的危险,显然不仅仅于此。
进入地府并不意味就可以立刻转世,还要经过地府的审判之后,磨灭掉记忆之后才能转世。
这便是第二重危机,若是被磨灭掉这一世的一切痕迹,即使转世成功,这样的生灵究竟是一尊全新的存在还是火灵圣母?
另外审判过后,六道轮回有六种出身,这便是跟脚。
谁能保证转世之后,是好是坏?
通天自然不知道这些弟子的想法,他已经想好了一切。
“是的,转世!”
通天淡淡开口,“普天之下,能瞬间补全灵魂的至宝少之又少,但轮回之力却可以,它与灵魂同属一脉,这样一来,火灵的灵魂可以瞬间补全,节约时间。”
这是节约时间的问题吗?
多宝道人内心有些苦笑。
“那记忆方面……”
他虽然没有去过地府,但也接触过转世成功的存在,知道那地府之中有可以抹杀灵魂记忆的手段。
别管是弱小凡俗,还是至尊准圣,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抹除。
听闻那是圣人的手段。
通天不答反问道:“广成子送来的金霞冠还在吗?”
多宝道人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点头,“自然在的。”
火灵最初的残灵印记便是从金霞冠中取出来的,这样的法宝和火灵性命相依,多宝道人就算是再蠢,也不敢随意丢弃。
“那就好。”
通天微微点头,“为师会亲自出手,将火灵的记忆封存在金霞冠中,再将之封印在火灵的灵魂深处。”
他顿了顿,见到一众弟子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是笑了笑。
“至少会让轮回圣人察觉不到我的手段。”
这样的话让得有弟子喜出望外,“这样一来,火灵即使是转世,其胎中谜也可解决了。”
“就算是到时候在其成长过程之中有了差错,吾等也可去接应嘛!”
多宝道人看了一眼这些赞叹老师妙计的弟子,心中暗暗摇头,目光短浅,他看向通天,“老师,那火灵入劫如何规避?”
这样的话让得碧游宫殿内的气氛再度冷静下来。
他们这才想起来,是啊,刚才老师可是亲口所言,火灵圣母已然入劫,就算是截教道场都保不住她,就算是转世又有什么用呢?
到时候量劫降临,一切便是化为灰灰。
难道所谓转世只是在量劫来临之前体验一段不一样的人生吗?
“转世到一个脱离量劫的种族就是了。”
通天的回话轻描淡写,让得所有人都是一愣,唯有四灵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师的意思是?”
多宝道人同样没有听懂,因为量劫之下,除却圣人之外,无人可以幸免。
当年无论是巫妖量劫还是龙凤量劫,实际上量劫主角只是两三个种族,然而最终量劫降临,卷进量劫的种族何止千万?
所以,多宝道人丝毫不怀疑,这封神量劫虽然针对诸圣道统,但是无论是哪一族的生灵卷进来入劫,下场也就只有一个。
哪有什么种族可以在量劫之中岿然不动的。
“人族。”
通天吐出两个字,让得多宝道人若有所思,而四灵皆是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知道内情,比多宝知道地更多。
自然知道人族作为应劫之地,更像是量劫之中的裁判一般,自然超然物外,不会被劫气袭扰。
通天淡淡开口:“本次量劫,虽然诸天或许不能幸免,凶险万分,可若说净土,唯有人族了。”
“而这只是其一,其二的原因是人族的寿元很短,比一般的生灵都要短一些,这样一来,便是经过很多次的转世,会彻底掩盖住火灵身上的圣人教派气息,她也会更加的安全。”
这样的话令得多宝道人都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拜倒在地上。
“老师圣明!”
通天摆摆手,刚刚想要让多宝道人将火灵残魂拿出来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是再度开口。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族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当代人皇轩辕氏已经同意,火灵在那里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样的话看似是在宽慰多宝道人,但是唯有通天才知道,这话是在对谁说的。
弟子之中,四灵目光闪烁,他们听出来通天话中的弦外之音,看来刚才截教圣人的离去,便是去了人族吗?
他们一时之间有些拿捏不准。
圣人是不会撒谎的,至少是不会对他们这些弟子撒谎,因为毫无意义。
那么圣人去了人族是一定的,而人皇答应火灵可以转世人族也是肯定的。
只是问题是,人皇是被迫还是主动的呢?这很重要。
重要到关系着接下来,他们将要用什么态度去应对这场转世。
毕竟在他们看来,火灵是截阐两教彻底仇视、甚至是封神量劫的导火索,是烫手山芋。
故此,广成子冒着生命危险,将金霞冠送了过来,为的就是截教师出无名。
虽然广成子打死了火灵圣母,不可饶恕,但紧接着他将那带有丝丝火灵印记的金霞冠送来,他亦或是给他出这个主意的人,笃定截教有办法可以将火灵残魂慢慢韵养。
之后无数是鬼修还是充数肉身,火灵圣母都不算陨落。
既然不算陨落,这就不算打死截教门徒,即使截教生气,就像是广成子来蓬莱那样。
弟子们可以群情激愤,甚至身为火灵师尊的多宝道人可以出手,但这仅仅是弟子之间的争斗,不会涉及到圣人层面。
只是区区一个送还宝物的举动,便是将这几乎两教要开战的紧张气氛给瞬间降温。
四灵在复盘了整件事情之后,才得出这样结论。
为拥有这样智慧的存在惊叹,在他们看来,即使是他们去做,最起码也不会更好了。
至于老师……
天下没有任何生灵的眼界与智慧可以和老师相比!
然而现在,这样的烫手山芋竟然是被截教圣人给扔进了人族之中,四灵之中,即使冷静如云霄,都是忍不住皱眉。
一旦阐教得知火灵在人族,会发生什么,即使连她都不会太过清楚。
需要阻止吗?
四灵面面相觑,但随即云霄便是轻叹一声,怎么阻止?
这是圣人的亲自出手,谁能阻止?除非……除非他们有那柄斧子在手,只是那样一来,恐怕人族和截教的关系也是到头了。
只能徐徐图之了。
四灵对视一眼,像是心有灵犀,脸上浮现笑意,就好像是在为火灵开心一样。
通天倒是没有来管这些,他看向多宝道人,示意这位大弟子将火灵残魂拿出来。
多宝道人也是没有多少的犹豫之色,挥手之间,金霞冠便是浮现在碧游宫的空中。
所有人便是看到,金霞冠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在空中沉浮。
但是在这沉浮的刹那间,似乎有一道淡淡的人影浮现。
人影很淡,即使是在座这种最低都是天仙的仙神眼力,也只能勉强看到一点。
唯有四大亲传,亦或是云霄等人,才是能看出来,这道人影便是火灵圣母。
即使以多宝道人韵养了这么久,所圆满回来的灵魂也是淡不可闻,若是路边杂草拥有灵魂的话,大概也比此时的火灵圣母的灵魂要浓郁地多,也要真实地多。
但是没有人在意灵魂的浓郁程度,他们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见识的都是一等一的圣人妙法。
自然十分清楚。
只要灵魂完整,便是代表还有救。
只是灵魂浓郁程度,那就有太多的办法去补充了,不足为虑。
而现在,火灵圣母的灵魂已经达到他们所要求的程度了,就像是多宝道人一开始禀告通天的那样。
剩下的只需要一两百年的韵养,便是能让火灵圣母复苏了。
即使那时候没有肉身,也是一等一的鬼修。
多宝道人看了一眼火灵圣母,随即低声开口,“火灵的灵魂强度还容纳不了原本的记忆,故此我将她的记忆放置在了金霞冠中。”
记忆原本就是灵魂的一部分,即使是仙神也是如此。
按道理来说,无论是什么样的记忆都应该是灵魂所能承受的范围之中。
但是十分可惜的是,火灵圣母不光是一尊仙神,而且是一尊圣人门下的仙神。
这就涉及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火灵圣母的记忆之中不光是关于她自己,还有许许多多截教的妙法与神通。
作为截教大弟子的弟子,火灵圣母有资格学习截教最本源的法,即使听截教圣人讲道,也是可以的。
而这些法与道,便是圣人的圣道。
圣道重若万钧,平日里这些弟子可能感受不到,但到了火灵圣母这种生死弥留之间的时候,圣道的重量便是会体现出来。
多宝道人所说的承受不住,指的便是代表着通天法与理的记忆。
“做的不错。”
通天倒是没有一点点意外,只是缓缓点头,一双圣人之眸中倒映金霞冠的金色霞光。
通天看了半晌,似乎是看明白,随即便是探出了手指,其身后的墙上,那柄青萍剑都是在颤颤巍巍地乱动,似乎有些按捺不住。
“剑指……”
多宝道人瞳孔微缩,自然认得出来通天正在使用的话,乃是截教最本源的一门法,可以号令天下法宝。
但唯有他这个大弟子才知道,这一门法,只是通天为了更好运用青萍剑而开创出来的。
原本以为不过封存记忆,使得火灵携带记忆转世不被那轮回圣人发现。
这是通天的解释,多宝道人本能的相信了。
倒不是认为圣人不能撒谎,只是因为他知道更多的内幕。
比如昔年巫妖大战,巫族的覆灭其中有玉清二师伯的手笔,但是世人皆知三清为一家,那位祖巫出身的轮回圣人一定会连带着将他们截教也恨上的。
到时候一切都是糟了。
故此由老师出手封印记忆,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但是当老师郑重使用这一门法的时候,多宝道人觉得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即使是为了欺骗那位轮回圣人,也不能如此吧?
自成圣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老师有如此郑重的时候呢。
当然,这样的惊骇不止他一人而已,碧游宫中的所有弟子只是察觉到一股惊天动地的伟力在涌动。
他们这些人无论是什么修为,都仿佛是大海上的一夜扁舟一般,随着这样的伟力翻覆不断。
但这股伟力来的快,去的也快。
通天的剑指点在金霞冠上,这一瞬间,一切都是恢复了平静。
之间那金霞冠的金色霞光微微一颤,像是强盛如同小太阳一般刺眼,随即便是收敛,一丝一毫的光芒都是看不见了。
金霞冠仿佛是普通的头冠一般,连法宝的气息都是消失不见。“叮。”
通天屈指一弹,归于普通的金霞冠便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鸣,化为一道流光,冲进那淡若不可见的火灵圣母的灵魂之中。
随即青萍剑动,但一众弟子只是见到了一道剑光凌空,随即便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不看不到了。
能看得只是修为高深到某个境界的弟子,比如多宝,比如云霄。
他们很是震惊地看到,青萍剑中分裂出一柄不足一指的小剑,化为光晕,化为剑光,消散于火灵圣母的灵魂之中。
云霄虽然是新来的,但是作为与亲传地位等同的外门大弟子,她自然是有资格去翻阅截教之中那些收藏的典籍,其中遍布法与道。
她知道这种这是什么。
这是分割之法,当年她与大兄和两个妹妹跟随人皇伏羲氏下山,平定人族的凶兽祸端,临出发前,那柄开天神器便是在自己的掌心留下了一道烙印。
烙印是从本尊身上分割而下的,但会伤及本源,故此,一般非至亲之人不会这么做。
当然了,这样的伤及本源是对于一般的法宝而言,对于开天神器这种级别的,大约也是无伤大雅。
这样的烙印一般可以爆发出部分本尊的实力,就比如昔年自己等人不过天仙而已,便是能以此诛杀金仙乃至于准圣级别的凶兽。
不过,今日,云霄倒是看到了另外一种运用的方法。
这柄剑融入火灵的灵魂之中,云霄明显察觉到,火灵的灵魂变得有些混沌了,至少灵魂在这里,云霄竟是推算不出来这道灵魂与火灵以及截教有什么关系。
“遮掩吗?”
云霄心中微动。
只是她心中仍然有些疑惑,只是遮掩的话,需要动用青萍剑吗?
青萍剑是什么等级的至宝云霄并不太清楚,但是能让一尊圣人托付圣道在其中,恐怕也简单不了。
云霄都是能看得明白,多宝道人自然也是更加明白。
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城府深沉如他,虽然察觉到不对劲,但竟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通天似乎察觉到这两位的目光,按照他平日里的性格,他是不屑解释的。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
通天想了想,笑道:“这是在遮掩截教的因果,火灵是我的徒孙,是我大弟子的弟子,截教的因果缠身无数。”
“在你们眼中似乎没什么,但是放在圣人这个级别,无论如何转世,这样的因果就像是太阳一般耀眼,随时可以看破。”
这样的解释没什么毛病,让得多宝道人不禁点点头,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便是见到云霄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眼中也是闪过一抹精光。
她……她也能看到老师的做法?
果然,这就是先天生灵的资质吗?这才来截教多少年,竟然有如此的成就了。
云霄自然看到了多宝的目光,只不过她并不在意什么,她不是大兄,并非老师的首徒,也没兴趣和多宝比拼什么大弟子的修为。
若是可以,她宁愿一辈子都待在不周山上,时而修行,时而聆听老师与两位圣人的讲道与诵经,还有和可以从开天神器口中得知先天之前许多的秘事。
岂不快哉?
只是很可惜,这样的愿望有些落空了。
其他弟子一脸莫名,他们对于通天的话皆是懵懂,因果线对于他们来说,虽然并不陌生,但显然他们还没有到可以拨动因果的地步。
至于多宝道人回头的那一眼,他们也是感到莫名其妙。
通天解释一句便是已经是极限了,自然是不再关注座下的弟子的想法,而是看向火灵圣母的灵魂。
随即想到了什么,从袖袍之中拿出一柄不过巴掌大小的玉瓶。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通天打开了这个玉瓶,一瞬间,整个碧游宫都是暗沉下来。
有阴风呼号,有鬼哭狼嚎。
原本的圣人道场,圣洁无比,不说地涌金莲,仙气凝云,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在这一瞬间,所有弟子都是觉得自己从天堂掉到了地狱,虽然他们并不清楚真正的地狱是怎么样的。
唯有多宝道人双眸之中闪过一抹骇然,他的见识自然比这些弟子要广阔地多。
知道眼前这一幕究竟是代表着什么。
此地乃蓬莱碧游宫,是圣人打坐讲道的地方,就算是圣人道场,那也是中心之地,这里的一草一木,就算是虚空之中的灵气,都沾染了属于通天的上清圣光。
若是寻常不成仙的生灵在这道场之中,不出三五日,就会被同化,变成上清圣人的狂热信徒。
这也是为何圣人道场从来不允许闲杂生灵入内或者靠近的原因。
倒也不算是圣人霸道,而真的是为了这些弱小生灵好,那等灵魂强度,根本不可能在道场之中保持自我。
这不光是生灵,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能量,都是如此。
然而此刻,多宝道人看到了什么,这样怪异而阴冷的能量,竟然压过了圣人老师的上清圣光,这怎么可能?
除非……除非这些能量也是出自一尊圣人?
多宝道人想到了什么,脸色勃然变色。
如论城府有多么深沉,在圣人这种至尊果位面前,也不过宛如脆纸一般,不堪一击。
好在,通天并没有想着隐瞒什么。
亦或是当他将这个玉瓶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理由。
“这是来自于地府的黄泉水,可以让亡魂直入地府。”
他的话简单而有效,让得多宝道人有些恍然。
地府的?
地府有一尊圣人坐镇,按照这样来说,地府也算是那位圣人的道场,沾染了那样存在的物品似乎有这样的异象也是能理解的?
大师兄都是想明白,其他弟子自然也是一脸恍然,甚至有些敬畏的看向通天。
老师不愧是老师,想要让火灵圣母转世,竟然是绕过了地府圣人的那一关,甚至是从地府带出了宝物出来,真是了不得。
老师一定去过了地府,还顺利瞒过了地府的圣人。
有如此的老师坐镇,果然天下的玄门正统在截教啊。在这样的目光之中,唯有人群之中的云霄诧异皱眉,敏锐的她察觉到丝丝的漏洞。
先前这位截教圣人说出要送火灵圣母去转世的时候,便是说过。
因为地府的关系,需要将火灵圣母伪装一下,让地府圣人都是不能察觉到这是截教仙神的灵魂。
这加上后来亲自出手的剑指与分割烙印之法,云霄勉强相信了这个说法,但是刚才这一幕,可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虽然和通天接触不多,但是在不周山上时,也是常伴两尊圣人的身边的,自然清楚圣人的伟力。
能改变另外一尊圣人的圣道异象,那唯一的解释便是另外一尊圣人的圣道异象更强。
这种强不是指的圣人之间的差距,毕竟到了那个程度,走的都是不同的路,概括以差距之名,还是有些太过片面了一些。
强大与否指的是圣人异象的影响。
就比如,通天圣人坐下的那个蒲团,因为常年沐浴在上清圣光之下,虽然只是个蒲团,但实则已经有上清道韵了。
放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仙神会打破头来去抢,因为这其中可是有圣人的法在其中。
但是相比于通天的青萍剑,这又是不值一提了,因为青萍剑常伴上清圣人左右,比之这蒲团时间更长。
同属于上清圣人,都沾染了上清道韵,但是就圣人异象而言,蒲团自然比不过青萍剑。
而眼下那黄泉水与这碧游宫便是属于这种情况。
碧游宫乃是圣人居所,其重要性质不言而喻,其中的圣人道韵浓郁与否,也是不必说的。
然而就是这等地方,竟然隐隐之间被一瓶所谓黄泉水的东西给压制了。
而且这一切还是建立在碧游宫有圣人通天的坐镇之下。
虽然云霄也没有听过黄泉水这个名号。
但显然,这东西肯定与轮回圣人的关系非同小可,并不简单。
若是这样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新的问题便是接踵而至。
能拿到这件与轮回圣人关系非同一般的黄泉水,那么通天之前所说,与轮回圣人有怨,所以要绕开其不是真话?
一尊圣人说谎并不稀奇,在不周山上的时候,那两位圣人也对老师说过谎,因为老师让这两位圣人去砍柴。
两位圣人不太乐意,就让他们去代劳,将柴带回来交给他们,再由他们去找老师邀功。
云霄对此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后来碧霄气不过,去找老师告状,还没有见到老师,就被那两位给抓了回来。
之后的折磨就不必多想了。
然而这件事奇怪就奇怪在眼前这位上清截教圣人不光是说谎,而且还是对自己的弟子说谎。
圣人而且还是老师,自然是有权利任性的,既然有些事情不想说,那自然就可以不说。
但这位圣人怪就怪在,他说了,但却是编织了一种假话。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这位截教教主在刻意让弟子们相信他所说的话,并不想让弟子得知真相,甚至是胡思乱想都不行。
这位圣人要做什么?
云霄没有注视圣人,她知道圣人的可怕,这样的注视亦有可能被察觉到自己心中所想,只是这样默默地思索着。
转世人族,轮回,量劫,欺瞒,圣人。
一个个词语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串联到一起,某一刻便是让得云霄倒吸一口冷气,目光骇然。
只是下一刻便是将这样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泄露丝毫。
她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饶是她,都不禁惊骇,惊骇之后又是有些心有余悸,这便是圣人的手段吗?
不出则已,一出便是一鸣惊人!
在截教这么久,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对于通天、对于截教她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毕竟未曾化形,便是遇到了老师,见到了这片天地最高层次的一群层次,那里即使是一头家禽、一柄斧子都是无以伦比的存在。
她从斧子那里,从那两位师叔那里,得知了老师曾经的手段轻描淡写之下便是能改写量劫的结局,甚至插手了天地正统的指定。
在这样的见识之下,截教圣人上来就被阐教压得有些抬不起头来,甚至自己的徒孙被杀,都只能忍着的样子,实在是让她没有办法有所认同感。
云霄的性格就是如此,看起来温婉无比,但内心的傲然是四灵之最。
但是现在看来,若是自己的想法属实的话,每一尊圣人都是不可小觑啊。
云霄心中虽然翻江倒海,但是控制的很好,除了极为了解她的赵朗与二霄有些惊讶看过来之后,没人注意到她。
即使是通天也没有。
见到云霄隐晦摇头,二霄和赵朗便是明了,不再有所关注,而是和所有弟子一样,看向前方。
那里,通天解释一句之后,便是有了新的动作。
打开了瓶塞的玉瓶,在通天的动作之下,微微倾泻,随即一滴深黄色的水滴便是垂落,滴落在火灵圣母的灵魂之中。
随即融入其中。
然后……
然后所有弟子便是有些目瞪口呆的看到他们亲爱的圣人老师,将玉瓶重新塞上瓶塞,收了起来。
只需要一滴吗?
或许是从这个动作上表现出这个黄泉水的珍贵,让得碧游宫一下子都是寂静下来,空气之中除却了阴风怒号的声音之外,别无他物。
通天似乎看出来这些弟子那些不可置信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想想,这样的小心翼翼似乎真的不符合圣人的气度。
更别说,他平日里还是颇为大气的,赐给弟子的法宝不在少数,这样的节省似乎真的不符合他的作风。
不过他心中无奈,但是也只能假装看不见。
毕竟黄泉水不同其他东西,这东西大约也只有那位轮回圣人才能拿得出来。
这是轮回之地的精华,与轮回圣人的圣道有关。
而且黄泉水也就这么多,未来需要转世人族的弟子不知道有多少,故此省着点用也好。
毕竟作为一尊圣人,还是执掌一教,如此人物,用光了黄泉水,也实在是拉不下去脸去找别人再要一些。这便是通天心中的想法。
可以在弟子面前丢人,毕竟都是自己人,不会外传。
但在外人面前,圣人的威仪与风度还是要的。
想到这里,通天也是不再关注这些弟子,转而看向火灵圣母的灵魂。
眼神之中带着一点点审视与好奇。
当初轮回圣人告诉他,喝下这黄泉水,陨落之后便是会被她亲自接引回地府之中。
现在这种,直接将黄泉水滴落到灵魂之上,也是能有所作用吧。
对于生死之中的事情,即使是圣人也是好奇的,那是一块相对于神秘的地域,除却了女娲圣人的造化圣道对生死有所涉及之外,其他圣人对于此的认知仅仅只是停留在理论上。
在通天的感知之中,黄泉水化为一种晦涩的波动,波动很快席卷了火灵圣母全身,一部分消失在虚空,仿佛是呼唤一声,一部分在火灵圣母的灵魂体表,似乎在压制着某种波动。
“很有意思。”
通天目光灼灼,这样的波动似乎是轮回地府之中的道有关,他能察觉到作为有所生机的火灵圣母,所有代表着生灵的气息,都是被压制下来。
随即一道淡淡的身影便是自波动之中浮现,那模样,正是轮回圣人平心娘娘。
她看了一眼火灵圣母那灵魂,随即看向通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用上了。”
通天笑了笑:“这只是一个开始。”
平心娘娘显然并不关心这个,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脸色陡然微变,看向了一处,那里,正好有八双眼睛看过来。
虽然来的不是平心的本尊,但显然也是动用了地道与圣人手段,屏蔽了自身与所有关于地府的波动。
毕竟这是在插手量劫,以地府的体量与地道而今的能力,还不足以和天道硬碰硬。
所以她屏蔽了一切,看在前面多宝等几位亲传就知道,他们都是大罗金仙,特别是多宝道人,距离准圣也是一步之遥了。
但此刻也是茫然无比。
因为在他们的视角之中,通天盯着火灵圣母的灵魂一动不动,表情严肃无比。
这些弟子都是没有发觉轮回圣人,现在竟然有了例外。
这样平心娘娘内心之中都是升腾起一种荒缪之感,难道是许久不出手,生疏了?
怎么可能?!
这八双眼睛自然属于四灵,他们目光灼灼,看着一位身着黑裙的女子出现。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那般随意对着通天圣人开口,他们便是知道了这位黑裙女子的身份。
毕竟诸圣之中的女子很少,就只有两位而已,女娲圣人他们是认识的,那是师叔,那就只剩下一位了。
传说轮回圣人也是一位女子,乃是祖巫之中后土成道。
但随即他们便是察觉到不妥,毕竟是一尊圣人出现,就算是再惊骇,多宝等亲传也应该有些反应,见礼才是。
毕竟他们在昆仑,也是常常得见其他圣人的。
但是现在,这些弟子竟然毫无反应。
细细看去才是知道,这些人似乎对于轮回圣人的出现,毫无察觉。
当看出来这一点之后,他们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和那些弟子一样假装看不见轮回圣人,但是轮回圣人回头的那一瞬间,便是已经来不及了。
故此,四灵脸上有着僵硬的微笑。
“见过轮回圣人。”
他们见礼。
平心娘娘见此,更是轻咦一声,波动席卷而来,四灵眼前一花,便是来到了两位圣人之间。
这便是圣人。
四灵心中惊骇,再一次见识到了圣人的伟力。
“你们有些不太一样,竟然能看到我。”
平心娘娘这样开口,她的声音很是平淡,仿佛之前的轻咦声不是出自她的口中。
这话一出,她没有再看四灵,仿佛是也没有指望这四灵能给予她什么答案,她直接看向通天。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即使是云霄,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见明显是隐藏了自身的轮回圣人。
“真是了不起,这也是你的一步棋吗?”
平心娘娘看向通天,这样问道。
因为在她看来,就算是那几个看起来有几分本事的亲传弟子都是被她蒙蔽,显然,通天的计划之中,亲传弟子也只能浮于表面。
而作为截教真正的杀招是这四人吗?
所以有了得悉真相的权利。
然而显然,这位平心娘娘显然是高看了通天,通天被她的这一番话问得有些发愣,他对于这种突发情况也是愣了愣,但随即似乎是想明白了,有些无奈。
“道友说笑了,这不是我的棋,是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的棋。”
这话很是坦然,同时还有些炫耀的意思,毕竟你看,当初去地府找你合作,你推三阻四的,但不周山上的伏羲女娲为了人族,早就找来和他合作了。
这便是差距!
按照那位异仙的说法,这就是眼界的差距!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上次在不周山的时候,伏羲女娲这两位也没有承认。
但是通天相信自己的判断,人族可是拿不出如此资质的先天生灵。
而且上一次神农氏重塑功德金身的时候,他可是在不周山附近见到过碧霄的。
“伏羲女娲……”
平心娘娘明显怔了怔,随即再度看向四灵,四灵皆是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露出一点点笑容来。
不过平心娘娘并没有在意这个笑容,而是想到了什么,一双眸子之中仿佛有滔天的黄泉水在汹涌,盯着四灵看。
这一瞬间,四灵都是感觉过浑身一股异样,仿佛是被看透了。
平心娘娘很快便是收回了目光,在这四灵之中她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昔年引发她诞生元神的东西。
在这一瞬间,她明白了许多,明白了这四位为何能看见自己。
若是那位的手笔,看破她的手段,理所应当。
“伏羲女娲吗?我知道了。”
平心娘娘露出了一个和熙的笑容,冲着四灵,随即笑道:“他年若是回到不周山,代我问好。”
至于像谁问好,恐怕只有平心娘娘自己知道了。“是!”
四灵对视一眼,随即点头。
平心娘娘不再对他们说些什么,毕竟她和伏羲女娲等人已经很久不曾见过了,而且四灵太弱了,没有资格与圣人交谈。
“那两位竟然将人送到你这里来,这是笃定此番量劫你截教是胜者吗?”
平心娘娘淡淡开口,做出的判断让得通天露出笑容来。
“但愿吧。”
难得通天有些谦虚,但是得来的却是平心娘娘的不置可否。
她想到了更多,因为看到了四灵身上熟悉的点点光晕,那是那位的茶才能拥有的晦涩道韵。
那样的道韵曾经帮助她诞生了元神,才有了另类成圣的本钱。
当她回首往昔,细细想来,竟然发现这样的道韵凌驾于天地之上,却异常的温和。
普天之下,也或许只有曾经指点过自己的那位才有如此的本事,将无上伟力的道韵凝练成这般温和的模样。
既然这样的道韵在这四位先天生灵的身上,那就代表着那位也知道这四个生灵的存在。
平心娘娘十分的清楚,伏羲女娲两位虽然在诸圣之中十分霸道,但却听那位的话。
这四灵说不定便是那位提议送来的。
轮回圣人面上不露声色,但心中却是在思索,她想到,截教这所谓一线生机的法子,也是来自于那位。
那位要出手了吗?
一念到此,平心娘娘的明眸深处有着淡淡的激动之色。
昔年巫妖量劫的时候,那位便是出手,让人族崛起,巫族有一线生机,连她也得到了巨大的好处,成为了圣人这样的存在。
只是可惜,当年她在劫中,虽然得了好处,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始终都难以观看全貌,只能事后细细思量,反复推敲,才能窥探一二那位的手段。
眼下,这一量劫那位观察如此,便是要出手定鼎乾坤天地吗?
平心娘娘心中打定了注意,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看看清楚,要看看那位的手段,究竟是怎样的了得。
“既然是那两位与截教的约定,我就不必插手了。”
平心娘娘若有深意看了一眼通天,随即这道圣人虚影和火灵圣母就是渐渐淡化而去。
“但愿上清道友可以功成。”
话落的一瞬间,一切便是消失了。
虽然她猜到了四灵和那位的关系非同一般,但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圣人都不是傻子,有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让人明了一切。
而现在,则是刚刚好。
毕竟四灵的身份,能让从来不出地府的轮回圣人对话两句已经是极为了不得了。
这还是看在伏羲女娲两位曾经帮助过巫族的份上。
诸如多宝等截教亲传,身份也是了不得,但又如何?连让轮回圣人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见到这道轮回圣人虚影带着火灵圣母的灵魂消失,通天也是松了一口气。
按照办法,这已经是开了一个好头了。
通天看了看四灵,“此事不要声张,连转动关于此事的念头都要减少,因为涉及了为师这个境界的算计。”
他叮嘱不断,“诸如不周山上,还有地府,都在此事之中,牵扯甚大。”
这样的话让得四灵皆是露出凛然的表情,这让得通天很是满意。
四灵的性格他是了解的,除却碧霄有些跳脱之外,都还算稳重,至于保守秘密,他自然是不担心的。
而且伏羲女娲能将这四人送来截教,一定事先有过说法,也算早就是局中的存在。
“若是大师兄问起……”
通天这样想着,便是听到赵朗这样问道。
截教圣人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莫名,他想到了那一角未来,脸色重新恢复了模样,“放心,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四灵皆是一愣,随即心中微微震动。
在通天这句简单的回答之中,隐藏着仿佛滔天一般的杀意。
不待四灵说些什么,通天便是一指点出。
“咔嚓!”
一声仿佛是镜子破碎般的声响,轮回圣人虚影留下的障眼法便是破碎而去。
碧游宫内所有的弟子,除却四灵之外,便是如梦方醒。
这座截教圣人的宫殿才算是有了一些生气。
多宝道人等亲传下意识看向通天,便是看到了四灵站在通天的身前,距离之近到不过三五步。
这样的距离,就算是多宝道人这样的亲传大弟子也不曾站立过。
这样殊荣让得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似乎愈发浓郁了,以致于四灵是怎么突然从身后来到了老师面前的这个实际问题,都是被忽略掉了。
“老师这是在和师弟师妹说些什么?”
多宝道人噙着淡淡笑容的声音响起,让得这群弟子多少有些安静下来。
所有弟子都是偷偷用敬仰的目光看向大师兄。
这便是大弟子的身份带来的依仗吗?
他们看到四灵位置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这样的疑问,但也只能在心中疑问,甚至都不能露出明面上来。
毕竟老师的决定,岂是他们这些弟子所能议论的?
但是多宝大师兄便是敢,不光是敢,而且还是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四灵后退几步,站在了一旁,而通天则是看了过来,闻言淡笑一声,“没什么,他们的修炼到了瓶颈了,也许在量劫之前可以更进一步,壮大截教。”
“这一次量劫,他们四人就不必参与,好生在洞府修行吧。”
这样的话震动所有弟子,圣人门徒在封神量劫都是入劫,只是有些人运气好,不会化为灰灰或是成为封神榜内的一员,会安然无恙。
当然也会有意外,就比如人教的那唯一弟子,有太上大师伯的庇护,自然是不可能被劫气侵染。
若是说他们截教也有这样需要圣人亲自庇护的弟子,那也是四大亲传,但此刻,老师竟然将这样的名额给予了四灵。
四灵也是震动莫名,他们想要开口,但是却被通天打断。
通天的脸上露出了不容置疑的笑容来,“去吧,好好修炼。”
四灵吞下了想要说的话,这位截教圣人的笑容与话中,似乎有着说不出的意味在其中。“是!”
四灵对视一眼,随即应道,最终缓缓退去。
走出了碧游宫。
所有弟子注视着这四位,露出的神色什么都有。
疑惑、敬畏、高兴、羡慕、嫉妒。
就算是多宝道人都是这样向他们看去,神色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灵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但是脚步不停,一步步走出碧游宫,随即走出了蓬莱岛。
随即走进了三仙洞。
唯有到此,四灵才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不再僵硬,有些生动。
他们回首,看向蓬莱的方向,但随即便是收回了目光。
“不让我们入劫,这是什么意思?”
赵朗当先开口,因为不必要顾忌什么了,碧霄拿出莲蓬,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保护吗?截教不会这么好心的。”
琼霄当先开口,神色凝重:“他竟然早就知道我们是两位圣人带来的,留我们在此,是故意的吗?”
这个他自然指的就是通天。
“这或许就是圣人的自信罢了。”
云霄的眉头也是微微皱起,圣人是她而今还不能对抗的存在,那个境界的东西实在是太过神秘,即使是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们是他要挟两位师叔的人质?”
碧霄开口,说出的猜测让得其他三人皆是悚然,他们自以为在截教之中主导一切,难道在他们的头顶之上,这位截教圣人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所做的一切,自以为隐蔽,但实则是只是像小丑一样,被这位圣人全部看在眼中。
“不会。”
最终,云霄吐出一口气,这样开口。
“按照地府那位与他的对话,可以知道,他在做一件大事,这件事两位师叔也有参与,而且看起来是两位师叔主动加入的。”
“所以在这件事没有完成之前,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这样的话让得赵朗露出了笑容来,“确实,而且两位师叔一定是老师让他们这么做的。”
“当年老师让我们来此,等待机会,也许现在机会就在降临。”
此话一出,四灵的神色皆是振奋。
“再等等吧。”
四灵之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还有一个疑问。”
碧霄突然开口,原本其他三人是都没有打算理会的,但是见到她脸上是肃然之色,才是让她继续开口。
“他不让我们参与量劫,难道我们真的不参与?”
这是一个正经问题,让得其他三人都是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们出来的时候,其他弟子还在其中,接下来通天所说的事情一定是重中之重,他们却被提前放回来了。
难道他们真的要被剔除在外。
这样想着,琼霄却突然嗤笑一声,“所有的圣人弟子皆是害怕自己入劫,没想到他们还要思考如何主动入劫,这要是说出去,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这有什么?”
云霄和赵朗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们知道琼霄的性格,只是发发牢骚而已,但是碧霄却是顺势接口了。
这个小丫头摩擦着莲蓬,满不在乎地开口道。
“因为我们不是圣人弟子啊。”
这话让得三人都是神色震动,随即恍然了。
看向碧霄的眼神都是不一样了,这算是傻人有傻福吗?还是不知者无畏?
亦或是他们都想多了,他们可是那位的弟子,老师虽然神秘且强大,但显然不会在量劫囊括的圣人之列。
这也是他们的底气与依仗。
如此,他们才能站在这截教之中,无惧一切。
而此时碧游宫之内,通天轻咳一声,收敛所有弟子的目光,将之收拢到自己的身上。
“封神量劫将至,大约你们都清楚了。”
通天这样开口,让得一部分弟子正色,他们明白,接下来才是圣人老师将他们召集此地的原因。
通天盘坐蒲团之上,声音震动碧游宫内外。
“量劫是仙神的劫难,也是一种机遇,若是能掌控那样的一线生机,便是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他顿了顿,举了一个例子,“就像是人族那样。”
这样的话让得不少弟子都是一愣,人族?
他们这些弟子知道人族,毕竟而今的人族今非昔比,足以让圣人道统正视。
而且还有至圣先师的功德机缘,不少弟子都是了解非常,但是人族如何崛起的他们倒是并不是太多清楚。
因为人族终究是凡俗。
凡俗生灵的一世太过短暂,在这些仙神的眼中,说是昙花一现也不为过。
在这些仙神悠久的寿命之中,有无数的凡俗种族崛起,同时也会有无数的凡俗种族落幕。
即使人族而今的实力很强大,强大到连他们进入人族之内都需要慎重考虑一下,但谁也说不清,会不会在下一刻,这个强大的人族就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而化为历史。
这是凡俗种族最脆弱的地方,可能不会死于天敌,而是死于自身。
故此,人族的崛起之旅,除非是像是陆压这种,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回去钻研。
但是通天给予他们解释了。
“人族昔年虽然由女娲圣人创造,但太过弱小,诞生之初,是妖族的口粮而已,和在巫妖大战之中,抓住了一线生机。”
“在量劫结束之后,巫妖同殁,而人族获得了两个霸族的所有遗泽,最终成长为而今的庞然大物。”
“这便是量劫,危险之畔一定会有天大的机缘!”
通天脸色淡然,但是说出的话却是振奋人心,至少让这些弟子都是热血。
“我截教为天下万灵截取一线生机,这样的目标任重而道远,但第一步借助量劫,却是可以实行了。”
“想要为天下万灵,首先就要为自己截取一线生机!”
“去吧!”
通天猛然地挥手,“阐教欺我截教太甚,想要以我截教填补那封神榜的空缺,好让他们坐拥渔翁之利,渡过这一次的量劫。”
“为此,他们打杀了火灵圣母,想要以此让你等全部入劫。”
“我不曾理会,他们却认为我们怕了!”
“但是!”
“他们想错了!”
“截教从来不弱于人!”“之所以沉默,是时机未至,而现在时机到了!”
“你等可以去复仇,将他们送上封神榜,将自身的命运在量劫不曾开始之前,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通天双目璀璨如同烈阳一般,饶是极为熟悉的多宝等亲传,都是没有想到,这位师尊出去之后,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出来。
要知道,无论是之前的广成子的上门还是打杀了火灵圣母,多宝道人虽然愤怒,但内心之中是有无比的理智的。
即使他对广成子出手,但也十分冷静,毕竟他是火灵的师尊,是截教的大弟子。
被杀弟子之凶手上截教道场来挑畔,他若是不出手,这个大师兄从此之后就威信全无了。
通天按耐不住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如同通天了解他一般,他也十分了解通天。
通天的脾性按捺住第一次,也绝对按捺不住第二次,量劫一旦开启,火灵圣母的陨落虽然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这也是给予了他的时间。
他的目标从来和别的弟子都不一样,他自信可以在量劫之中永不堕落,至于上天庭,他想要做的是万神之王,是天帝,而不是普通的正神。
所以他想要一步一步慢慢的来。
人族那边,他已经差不多了,火灵圣母死在了那里,这是人族欠他的人情,就算是人族自己不记得,但天地记得就好。
这样一来,未来他若是想要借人族之力成为天帝,倒是不必担心因果沾染,因为这本身,就是人族在偿还因果。
原本他所制定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火灵圣母的陨落他是没有预料到的,从最开始的愤怒之后,他竟是有些惊喜的发现,这样的意外竟是让他省了不少的事情与时间。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通天会突然在这样的时间点上爆发开来。
在此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能让老师爆发出如此大的怒火。
老师的话语他清楚了,这并不是在说笑,这是要在量劫之前,开启两教的战争吗?
“老师!”
多宝道人有些急了,这样开口。
“不必多言!”
然而他刚刚打好的腹稿就是被通天打断了,“我意已决!”
随即通天看向了所有弟子,顺手将那黄泉水再度拿了出来,声音低沉:“不必在意伤亡,伤了回来蓬莱有足够的天材地宝与灵气为你们治愈,陨落了我可以亲自出手,将你们送去转世。”
“量劫之后,自有人去接引你们回归截教,就像是火灵一般。”
这样的话语让得所有弟子都是眼神大亮起来。
他们刚才之所以沉默,便是因为这个,与阐教交手没有问题啊,那般高高在上一向俯视他们的家伙,他们早就看不惯了。
可是此乃量劫,别人的圣人道统都是要求弟子闭关诵经,以渡过量劫,但是眼前的这位老师竟然是要让他们毫无顾忌的出手。
这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他们深知量劫的可怕,生怕还不曾与阐教交手,便是让得封神榜给收走,成为天庭的爪牙。
而那黄泉水现在就是他们的强心剂。
因为火灵圣母在他们的眼前被这黄泉水接引去了转世轮回。
生灵总有很奇怪的一点,当转世和成为天庭爪牙失去自由成为选择,这些人即使是去转世,从头再来也不愿意失去自由。
至于这种黄泉水的保证也有漏洞,比如被人打得魂飞魄散这种问题,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作为截教弟子,这一点自信他们还是有的。
而且就算是有这样的担忧,留下一点灵魂印记对于这些最低都是天仙的仙神,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通天看着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弟子,脸上露出笑容来。
“不过要注意,这样的事情只是仅限于你们。”
不等这些弟子询问,他便是继续开口,“因为第一,黄泉水有限。”
“第二,其他弟子修为低了一些,和阐教弟子打起来,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所以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其他人了,免得他们坏了你们的事情。“
这样的话很是朴实,让得多宝道人都是若有所思。
到了而今这个时候,他没有可能去劝阻一下老师,只能顺着老师的思路来,见到老师将他们召集过来,又是让四灵提前离去……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老师的意思了。
他的脸上涌现一抹笑容,实际上在四灵来截教的第一天,他的心中便是涌现了危机感。
这是没由来的感觉,就像是天人感应,也是直觉,更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警告。
即使那个时候,四灵的修为很低,别说是他,就算是外门弟子,能胜过他们的也有不少。
但是多宝道人已然警惕。
他是截教大弟子,一开始就是,故此,就算是后来通天收取了其他三位亲传,他也不在意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三大圣母撼动不了他的位置。
后来老师通天要有教无类,多宝道人甚至帮着老师收了许许多多的弟子,需要入门的考验和甄别,都是多宝道人在做的。
同样的,这些弟子对于多宝道人也是产生不了威胁。
但四灵刚刚出现,他则是警惕无比。
以致于后来为了自己的计划,不得不和四灵合作,心中的这份警惕也是没有消除。
所以在所有弟子来看,他是过分关注了外门四位大弟子。
知道此刻,他才是有些放下心来。
原来老师和自己一样,也是对他们不放心,故此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之前,将他们请出去了。
只要老师不信任这四人,那他的位置依然如故。
他的野心很大,什么都想要。
他想要成为天帝,但是并不想要成为傀儡,所以他需要截教的支持,这种支持不是普通的支持,而是全力的支持。
所以这个截教大弟子的位子他不能丢。
唯有这个位子才能让老师支持他。
这样想来,他便是安静下来,同样,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所需要的东西也不少。
至少截教不能没落。“还有什么问题吗?”
通天看向所有人。
多宝道人的想法他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
无当圣母脸上有些担忧,她看向老师,“阐教……师伯眼中可揉不得沙子,若是一旦知晓……”
她的话有些吞吐,但是所有的弟子都是能听明白,她在忌惮阐教掌教,也就是他们的师伯,元始圣人!
有相当一部分的弟子醒悟过来,是了,要针对阐教的话,这位圣人便不能轻易无视。
按照那位护犊子的程度,说不定会有圣人交手。
果然,通天闻言冷笑了一声。
“量劫将至,圣人不得出,这是昔年巫妖大战之后,道祖老师亲口所说,若是他敢出手,为师奉陪就是。”
“无须忧虑这一点,圣人级别的存在不会扰乱你们的。”
通天这样开口,刹那间的锋芒毕露让得一众弟子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柄利剑端坐在上首。
诸如多宝等四大亲传也是松了一口气,通天之前古井无波像极了太上大师伯,但是现在这番表现,他们无比熟悉。
见到弟子脸上没有了疑虑,通天也是微微点头,随即挥手,“去吧!”
一众弟子再拜一次通天,随即便是徐徐退出碧游宫。
见到一下子冷清的碧游宫之内,通天目露精光,轻声自语:“你敢出手吗?都说圣人万法不侵,不沾因果,可我也想试一试能不能将一尊圣人打入量劫之中沉沦呢。”
这样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不可闻的地步,随即声音缓缓消散,就像是呓语一般,碧游宫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宁静。
碧游宫之外,一众弟子站在那里,望着明朗而圣洁的蓬莱道场,他们一时之间有些恍若隔世的味道。
“老师……”
有些弟子面面相觑,随即看向多宝道人,这是他们作为信服的大师兄,“大师兄,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是老师的法旨,你等要忤逆吗?”
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倒是淡去了不少,这样问道。
“不敢。”这些弟子摇头,“老师这样的做法我们支持,但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就算是量劫爆发,通天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些弟子也不会惊讶什么,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若是不出手,自己就会被送上封神榜,甚至灰飞烟灭。
但是此刻,老师却突然下达这样的法旨,这是要提前开启量劫吗?
作为圣人道统的弟子,他们了解了很多,比如这一次的量劫本就是他们所犯下的杀劫所酿成的,现在还要一错再错?
“因为先下手为强。”
多宝道人淡淡开口,让得所有弟子一愣。
多宝道人早就预料到这一幕,这也是他作为大师兄的职责所在。
当年通天讲道,有许多晦涩难懂的地方,也是他这样慢慢一步步拆解,说过师弟师妹们听的。
“阐教,那些人善于谋算,若是按部就班等到量劫开启的时候,那些人恐怕早就布置好了一切,等待我们入套吧。”
多宝道人的圆脸上没由来显化出一抹冷笑来,双目璀璨,仿佛看穿了一切。
与截教大多数弟子一样,他也同样不喜欢阐教。
他当年被还不曾成圣的通天收为弟子的时候,其跟脚也不过平平,比不上阐教,自然也被阐教那群家伙奚落过。
后来截教实行“有教无类”,什么样的弟子都有。
阐教那些人不敢在老师面前说什么披毛戴甲之辈,但是敢在他的面前说。
因为他们不怕自己,阐教之中有广成子、有南极仙翁、甚至还有一尊副掌教,燃灯道人。
而截教呢?只有他自己。
那个时候,龟灵还不在,无当和金灵虽然已经是亲传,但显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故此,他这个截教大师兄在三教之中,地位最低。
有时候,在师伯元始圣人那里听道,连蒲团都没有。
然而他不得不去,因为那是截教的脸面,是老师的代言人,若是不去,就可以给予师伯和阐教那些人以口实。
截教这些人果然是湿生卵化之徒,连尊师重道都不懂。
故此,当通天决定从昆仑搬走的时候,多宝道人是极为兴奋的,甚至连劝阻一声都不曾有过。
来到了蓬莱,才算是结束了那样的折磨。
然而现在好景不长,还没有过几天安生日子,这场针对圣人道统的量劫便是开始了,他又要和阐教那群人打交道了。
只不过这一次……
多宝道人圆脸上有着淡淡的凌厉之色,“我会赢!”
“所以先下手为强!”
多宝道人脑中想着一些事情,但是面上却不露丝毫,看向所有弟子,“在量劫开启之前,奠定胜局,这场量劫,我截教要做最大的赢家!”
这样的话让一些弟子振奋。
“是!”
他们齐齐低喝,声音震动蓬莱这一片天地,让得不少外门弟子都是好奇看了过来,只是这里全是师兄师姐,每一尊散发的威压都是让他们色变。
他们没有办法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从这些师兄师姐的脸色上来看,似乎……是好事?
“阐教那群东西,也敢对我截教师兄弟自称为师兄?我早就想要揍他们一顿了。”
能被通天召集的,那都是截教真正的股肱弟子,重要无比。
这些人有相当一部分也是住过昆仑的,自然知道阐教那群人的态度。
而剩下的一部分,虽然没有去过昆仑,但是也接触过阐教,自然知道阐教那等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令人讨厌。
“嘿嘿,这一次就让我们看一看,是他高高在上的阐教了得,还是我截教更强!”
有弟子呵呵一笑,目光之中升腾浓浓的战意。
世人都知道阐教十二金仙,强大无比,但他们却不怎么相信,笑话,金仙而已,圣人道统谁又不是呢?
“诸位师兄,我先走一步!”
有人迫不及待,直接就要离去了。
“同去同去!”
“哈哈哈哈!”
这群弟子在内外所有的目光之下,四散离去,或是结伴、或是孤身上路。于是,日子在这样的压抑的暗流涌动之下一天天过去。
终于某一日,昆仑山某处宫殿之中,有数尊强大的存在围在一个濒死之人的身边,原本颇为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满是阴沉。
“大师兄,要为吾等报仇啊!”
那濒死之人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这样大喝一声,撕裂了身上的伤口,蕴含着紊乱暴动法力的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一大片。
他这样大喝一声之后,似乎力竭,躺在那里,最终毫无声息。
身体也是化为了光雨,这是羽化,也是修为强大到某一种程度之后的陨落之像。
因为到了那一步的仙神,肉身也是极致凝聚的能量,一旦陨落,这些能量便是会松散,散溢开来,重新回归天地。
那些流出来的鲜血也是如此,缓缓化为道道清辉,最终散发于虚无之间。
短短片刻的功夫,这些人围着的只剩下点点破败不堪的衣物了。
这些衣物也是法宝,但已经被人用极为凌厉的手段给击破了原本的光晕,现在和普通的衣物并没有什么区别了。
围拢在这些衣物边上的人有些人很熟悉,若是多宝道人来此,便是能认出全部。
燃灯道人、广成子,还有十二金仙之中的几位都在。
倒是缺席了南极仙翁,不过这也难怪,这位很是特别,是真正的福源真仙,一向不问事实,跟随元始的身边修行。
“这是第几个了?”
半晌之后,广成子挥袖,将这些衣物给收了起来,这样问道。
只是那看似淡漠的话语之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怒火。
“是这个月的第二位弟子了。”
不知道是十二金仙之中的哪一位,这样回答道,让得这座宫殿的气氛愈发的沉凝。
这个月?那上上个月呢?
这样的日子显然阐教经历了不短的时日了。
“这样下去,阐教外围的弟子恐怕会陨落殆尽!”
有人继续开口,让得广成子愈发的阴沉。
要知道,阐教的核心弟子还是十二金仙,还有燃灯、南极仙翁等人。
但自从上次要效仿阐教在外面广施道统之后,虽然在人族那里被截教阻击,但是别的地方,的确得到了一些回报。
一些道统收的弟子的确有几分资质,虽然跟脚不行,但是勉强可以称之为阐教的外围弟子了。
这样的弟子和截教的外门弟子不同,截教那些弟子可以随即出入圣人道场,是真正的圣人门徒。
但是阐教这些外围弟子,只是得到了阐教圣地昆仑的初步认可,有机会可以给昆仑召见。
进入圣人道场,是他们的恩赐。
而在平日里,这些弟子并不敢自称为圣人门徒,只能说自己是传承于阐教的玉清道统。
原本,截教的上清道统和阐教的玉清道统在洪荒大地上以各自道场为中心,飞快在洪荒大地上普及自身教派以及道统的优越性。
因为在人族的那场冲动,双方最近这些岁月都是有些克制,即使有些冲突,也不过是各自那部分道统宗门自己的事情。
身为道统本源的阐教和截教都不会出手的。
这是彼此的克制。
但是自从数个月前,在洪荒大地上的诸多阐教道统便是遭遇了袭击。
原本这些袭击是没有放在他们这些仙神眼中的,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袭击在洪荒大地之上比比皆是,甚至还不如和几个道友论道来的重要。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袭击这些教派的人很强,而且身份不加掩饰,来自于截教,是真正圣人弟子,而不是普通的截教。
他们扬言这样的教化路是他们截教的外门大弟子想出来的,阐教没有资格使用,偷窃他人,这不符合阐教的圣人道统。
为了使得阐教和圣人师伯不堕威名,他们愿意帮助阐教清理掉这些教派。
师出有名,而且还是占据了大义。
事实证明,当截教弟子们铁了心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不比高高在上、跟脚无双的阐教金仙们差的。
这样的话语传递道昆仑,让得一些弟子也是有些愤怒,于是皆是出关。
但很快,就像是刚才那样,被截教弟子打得死走逃亡伤。
而这个时候,广成子等人才是惊觉,截教这一次出动的不是随便什么外门弟子,而是真正的精锐,甚至可能是当年在昆仑见过面的老朋友。
“欺人太甚!”
有金仙暴怒,“他们想要做什么?!”
众人看去,脸色莫名,因为说话的就是太乙真人。
阐教那些教派当年就是太乙真人的建议。
显然,太乙真人现在也是意识到这一点,察觉到这些目光,也是脸色阴沉下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建议在那个时候难道不好吗?”
“它让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不会令得截教一家独大!”
一些金仙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暴露一切。
太乙真人脸上的表情愈发的难看。
他知道这些人在责怪他,责怪他将好好一个圣人道统,高高在上,变成了乌烟瘴气,这并不符合阐教和他们。
“好了。”
太乙真人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是被广成子强行打断了。
“事情已经发生,责怪和推卸毫无作用……”
不愧是阐教的真正大师兄,这样的话语之下,竟是将太乙和其他金仙各打五十大板,将一场内讧消弭于无形之中。
“现在是要怎么做?”
广成子看向所有人,在燃灯道人这个方向停留了几秒。
燃灯道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这样的目光,沉吟了一下,随即便是开口了:“可以肯定,这些出手之人至少也是截教的外门弟子,甚至是其中的佼佼者。”
“比如亲传?”
燃灯道人说话有一股十分古怪的味道,有些嘶哑,但是却十分平和,有一种淡定的道韵在波动,让人不自觉陷入一种死寂一般的平静。
“所以再试着推进一步。”
燃灯道人慢腾腾开口,就像是一个老讲师在教导顽童一般,要将之的注意力一步步引导到问题之中,随之完成教学。这样的话让得广成子脸上都是有着莫名的神色,不知道是愕然,还是恐惧,亦或是不屑?
“这样精锐尽出的大行动,或许是得到了上清师叔的点头,最差也得是多宝道兄的同意……”
这样的话让得一些金仙脸色微变。
他们可以不在乎多宝道人,但是不能不在乎他们的师叔,通天圣人。
“为什么?”
有金仙喃喃开口,这和规则不符。
按照他们的想法,虽然截阐两教已经势同水火,但最终的较量应该是在量劫之中才对。
可这现在就开始了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量劫还没有降临!
“这是一个好问题,但显然贫道回答不了。”
燃灯道人这样开口,随即看向了广成子。
广成子会意,“兹事体大,我会告知老师的。”
他知道燃灯道人的意思,真相有时候并不是太需要,当务之急,他们需要弄清楚,截教的行动是那位师叔的意思还是多宝道人的意思。
若是多宝道人的意思,大约也是能理解的,毕竟他们的大师兄亲手将多宝道人的弟子给打杀了。
实际上,这样的消息传回昆仑的时候,他们都是有些风中凌乱了。
毕竟他们虽然知道大师兄十分了得,但也没有料到这位大师兄会如此暴躁,说好了只是去人族看看截教的虚实,竟是将人给打死了。
不过这样的举动也是让广成子在阐教底层那些外围弟子之中获得了很大的威望,毕竟在这一部分弟子心中,广成子这是在为他们出头。
虽然时间过去了有点久,但截教那群人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可若是师叔的意思……
一时间,这座宫殿都是寂静下去。
等到这些人都是散了,广成子才是看向燃灯道人,“依你看,师叔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很直截了当,全然没有了在金仙之中表现的疑惑。很是笃定,这是师叔的手笔。
实际上大约那十二金仙之中的聪明人在回过神来,也会明白过来的。
因为很简单,虽然那位师叔虽然不太理会截教之中的事务,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时候,是针对诸圣道统的量劫将至。
再加上之前阐截两教的冲突,这种时候,随便一个举动,就有可能让诸圣道统统统入劫,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多宝道人就算是在截教之中威望再高,权柄再大,再得师叔圣人的喜欢,也不敢在这种事情胡乱做出决定。
能做出这样决定的,一定是那位师叔,截教真正的教主!
“如同将截教教义开枝散叶一样,一起都是在接下来的量劫之中,占据主动,甚至是胜势。”
“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
似乎是对这样的手段有些不屑,但又不敢显露的明显,燃灯道人顿了顿,接着开口,“你想要去找老师?”
广成子微微点头,“如同我们猜测的那样,若是现在和截教开战,需要老师点头。”
“当然了。”
广成子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来,“若是副教主愿意点头的话,也可。”
燃灯道人呵呵一笑,身形便是渐渐化为虚无,消失不见了。
那般迅速的模样,怎么看都是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广成子再度轻笑一声,随即脸上变得凝重。
作为阐教中人,他和元始一样,十分讨厌意外,喜欢一切都是在秩序之下,但是现在意外还是来了。
他一步步走出大殿,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玉虚宫门前了。
他的老师元始圣人似乎是早就知道他的来意,玉虚宫大开,仿佛是在等待他的进入。
“你来了。”
走进玉虚宫之内,空荡的宫殿之内别无他物,只有一个个蒲团,而最前方,一尊伟岸的存在盘膝坐在那里,周身的道韵浓郁到不可直视。
他背对着广成子,但却如同沃日一般耀眼。
“老师。”
广成子躬身拜下,十分恭敬。
这尊伟岸的存在自然就是元始圣人。
元始圣人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字符,那是“道”。
自广成子被元始圣人收为弟子的时候,这字符就在那里了。
最开始,在广成子看来,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字符而已,只是有些神异,明明不认识这个字,但却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后来一步步修炼,这样的字成为了顿悟的关键,每时每刻关注一些,都会有新的理解,会让自己的道心与心境更上一层楼。
到了现在,在广成子的眼中,这个字符书写了整个洪荒天地。
他曾询问过老师元始圣人,圣人告知他,这是道。
道无处不在,故此他能感受到什么都属于正常。
元始微微点头,“你的来意我都知道了。”
广成子对于此倒是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毕竟圣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老师的意思是……”
广成子他问道。
背对着广成子的元始看不见表情,只是声音有些冷,这样广成子诧异,在他的印象之中,老师圣人很是注意自己的形象。
故此很少失态。
这样冷漠声音便是已经是生气的表现了。
上一次的生气还是巫妖大战的时候,老师奉道祖的法旨,去往巫妖战场,却是被伏羲女娲两位圣人拦下。
“通天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元始的声音震动大殿,让得广成子色变,因为周围的空间寸寸撕裂开来,蔓延出无比可怕的混沌气。
这些混沌气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混沌气之中夹杂着某种力量,足以让广成子感到了畏惧。
那是圣人的力量。
而且不是老师的力量,是那位师叔的。
这便是直呼圣人尊名的恐怖!
广成子也是第一次知道。
但老师元始圣人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一点,并不意外,无尽的玉清道韵弥漫开来,将被混沌气绞杀赶紧的空间抚平。
“一直关注此地吗?通天!”
元始的声音之中有着说不出的意味,“长本事了啊!”
“哈哈哈!”
当玉清道韵将玉虚宫内一团糟的空间整理完毕,只听得一声霸道的大笑声震动天地。那笑声之中携带无尽的凌厉之色,再度将玉虚宫内外的虚空搅和成虚无。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无尽的混沌气之中显化而出。
广成子震动,随即拜下,“师叔。”
来人这道身影自然就是通天。
即使同为圣人,诵圣人之名,也是能被感应的,而感应者必被注视。
圣人可随时降临。
面对着广成子的拜见,通天不曾理会,站在虚空之中,负手而立,模糊的身影在刹那间璀璨凌厉。
元始终于是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直视通天。
“你真的要开战?”
“许你的弟子打杀我的门人,不许我的门人打杀你的弟子吗?”
通天呵呵一笑,声音之中有着说不出来的讥讽,“元始,你太过霸道了。”
元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有些不满,“你的路错了,截教不当兴。”
“笑话!”
闻言,通天嗤之以鼻,“都是圣人,都为教化之道,若是我截教不当兴,当年本座就不可能以此成圣。”
“连天地都认可我的路,你却说错了。”
通天直视元始,面上的冷漠不加掩饰,“都说元始掌教顺天应道,我看不过是为了野心而扯起的遮羞布罢了。”
元始脸上的怒色一闪而逝,通天这话很重,只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伪君子了,而且甚至在质疑他的道。
这是根本,因为两教亦或是他与通天,归根到底都是大道之争。
道不同,不相为谋!
到了他们这一步,这样的道争都是不可调和的。
只是最终这样的怒意没有发作出来,只让得元始轻叹一声:“此一时彼一时也。”
通天充耳不闻,到了他们这一步,这样的争论只是发泄怒气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圣人的道心岂是能随意撼动的?更何况还是涉及到本身的圣道?
就算是同为圣人的存在也不行。
“所以刚才的问题,我便是可以回答你。”
通天脸上露出淡漠的笑容来,“既然你认为我的截教错了,我认为你的阐教同样不对,那就做过一场,谁拳头大谁便是真理!“
他看向突然沉默下来的元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起来。
“元始掌教不会当圣人太久忘了,物竞天择,实力才是在洪荒之中生存的根本吧?”
元始脸色沉凝不定,“现在两教开战不是一个好时机。”
“但是这样随机选择,不是更有挑战性吗?”
通天脸上的笑容倒是淡去了不少,“掌教见谅,本座也不想如此,只是生怕等到量劫开启之后,就会被你阐教给装进套中了。”
“……”
元始脸色沉默,没有说话。
通天站在那里,仿佛亘古如此。
一时之间,整个玉虚宫压抑到极致。
不光是玉虚宫,就算是整个昆仑也是如此,这等沉凝的气息,让得昆仑内外所有在修炼的修士与仙神,都是心中不定。
仿佛下一刻就有大难临头一遍。
就算是闭死关的修士,都是被惊醒,不能自已。
昆仑山之外,一些强者,诸如燃灯道人、南极仙翁等存在,也是惊疑不定,看向玉虚宫。
他们能察觉到,此刻的昆仑山就像是坐在一座巨大的火山之上,而玉虚宫便是这座火山的中心。
一旦爆发开来,他们都要被淹没在余波之中,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怎么了?”
有人不解。
而有些人心中则是有了点点的估计。
比如燃灯道人,他看向玉虚宫,眼眸深处有着骇然在涌动。
他知道广成子去了玉虚宫,但也知道凭着广成子那样的实力,还不能引发如此的异象。
那结果只有一种可能。
玉虚宫之中有圣人,甚至极有可能不止一尊。
毕竟燃灯道人十分清楚广成子进去要禀告什么事情。
那样的事情涉及到另外一尊圣人。
“真是可怕啊,这便是圣人吗?”
燃灯道人在自己洞府之中低语,只是那种骇然之中带着镇定的模样,显得怪异无比。
他的来历并不简单,属于开天之前混沌神魔的一支。
当然了,和盘古打杀的三千混沌神魔不同,至少实力远远不是一个级别的。
混沌无极,其中诞生的神魔可不止三千。
但是能顺利抵御当年盘古即将开天成功的余波而对盘古动手的,也不过三千之数。
燃灯道人当然不在三千之列,当年盘古开天,他还很弱小,刚刚诞生不久。
否则他不会做阐教的副掌教。
后来盘古开天,大道隐遁,混沌神魔赖以生存的混沌土壤消散得差不多。
许多神魔逃入了混沌最深处,那里还有大道的点滴余晖。
而燃灯道人则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来到了盘古所开辟的天地之中。
这个决定十分冒险。
因为按照混沌神魔和盘古之间的仇恨,只要盘古临终之前留下点滴厌恶混沌神魔的意志,那么这个洪荒天地就会变成混沌神魔的炼狱。
足以绞杀一切混沌神魔的炼狱。
那些混沌神魔因为忌惮这一点,没有选择更近的洪荒,还是远遁离去。
燃灯道人当年也是无可奈何,他太弱小了,没有资格和其他混沌神魔进入混沌深处。
若是同行的话,最大的可能会被当成养分,被其他神魔瓜分掉自己。
所以,他来到洪荒。
当降临到洪荒的第一刻,他才是知道,那些混沌神魔无所不用其极以各种而已的可能猜测盘古,这实则是太过狭隘了。
盘古从来没有将那些十分强大的混沌神魔放在心上,即使当初差一点因为这些混沌神魔而开天失败。
但在那等存在的眼中,差一点便是天差地别,稳操胜劵吧。
见识过盘古的手段,再见到这等圣人手段,虽然依然对这样伟力显得骇然无比,按内心深处却是平静一片。
这样的割裂感,即使是燃灯道人自己,都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张衍在这里,一定会告诉燃灯道人,这便是因为阅历而提升的眼界带来的好处。
“圣.战吗?”
他低语,随即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一条可以安全离去的通道。玉虚宫之中,广成子不寒而栗,颤颤巍巍跪拜在那里,无尽岁月不曾流汗的他,此刻跪下去的地方,有大片的汗渍。
他没有燃灯道人那样的眼界,虽然常伴元始圣人左右,但是作为其最喜爱的弟子,元始又怎么可能会在他的面前展现圣人无比强大的破坏力呢。
毕竟阐教的教义一直便是秩序啊,顺天应道的秩序。
破坏力便是秩序最为厌恶的东西。
巫妖两族明明不当兴,但却拥有了破坏力因此兴盛无数年。
而现在阐教也是如此。
若是在平日里,喜欢广成子的元始一定会帮助他。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却不行。
元始一动不动,直面通天。
他清楚,只要自己稍稍动一下,所面临的便是通天的凌厉一击。
而作为截教强大破坏力的执牛耳者,那样的一击,元始也不得不凝重以待,因为他没有了盘古幡。
“你要开战,可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之间,也许是千万年之久。
元始终于是缓缓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并不是那么的清朗,竟是呈现出一种疲倦与嘶哑。
这样的表现出现在圣人的身上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而出现在极其重视自身风度的元始圣人身上,更是不可想象。
但偏偏,现实就是如此。
当然,这样的情绪只是出现了一瞬。
一瞬之后,元始收敛这一份情绪,重新变得淡然与冷漠。
“截阐两教,生死各安天命!”
元始这样开口。
“呵呵,天命?”
通天淡笑一声,他不信这东西,或者说他的道就是从这所谓的天命身上剥夺属于自己的命运。
这便是一线生机的真义。
只是他知道,这样的话,就证明元始认真了,真的想要和截教一决生死。
“元始掌教如此盛情,本座代表截教愿意奉陪到底。”
通天笑了笑,玉虚宫之中的那般恐怖的压力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广成子轻轻吐出一口气,让得那地上的汗渍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跪伏在那里,没有起身。
通天很满意了,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面上不露丝毫。
他缓缓转身,伟岸的身影在这一刻不再永恒,似乎在渐渐消散。
“对了,提醒你一声,不要试图动用太多不属于你那些弟子的力量,否则最终的结果可能是圣人之战!”
通天说得无比轻松,“到了那个时候,其后果我也说不清。”
“这是一个契机,”
这位上清圣人微微一笑,只是这样的笑容在元始眼中,是那般的可恶。
“掌握在你手中的契机,当你有一天认为自己输不起的时候,触发它,即使重开混沌,本座也奉陪到底。”
“当然了,在那之前,或许你要去紫霄宫一趟解释一下。”
通天的笑声随着身影的消散而消失不见,却依然看见了元始因为紫霄宫三个字,而目光微微紧缩的样子。
于是乎,通天的笑声更加畅快了。
元始望着通天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言。
广成子跪倒在那里,没有丝毫因为通天师叔的离去而松一口气,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老师这一次输了,输得很彻底。
实际上截阐两教的较量还没有开始,广成子很有自信在自己等十二金仙全力出手的,将局面给搬回来,甚至反败为胜。
但是圣人这个级别,也许感觉会不一样,这样的胜败没有意思,圣人很多再度的是场面上的主动权。
主动权在手,即使是败了,败得彻底也不过是一时而已。
但若是主动权不再,即使是胜了,也只是胜了而已,因为你永远不清楚,下一刻的战场会被对手布置在哪里。
胜一场容易,那两场、三场……无数场呢?
掌控了主动权的对手可以输掉很多场,但他们却不行,至少稍有疏忽,便是满盘皆输,翻不了身的那种输。
故此当年巫妖大战,老师元始挫败的厉害,丢了面子,但实则广成子与诸多金仙并没有在意。
因为那两个种族已经消失,他们虽然面上输了,但内里大局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样的优越感一直保持在刚才,即使是封神量劫也不能撼动。
但是现在……
广成子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老师的背影,满含担忧。
这样的担忧还能继续吗?
果然啊,每一尊圣人都不是好惹的。
广成子将心底对于截教那位师叔的轻视默默隐藏起来。
这份轻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约是从很久之前,截教被破搬离了昆仑开始的。
后来他失手打死了火灵圣母,去了碧游宫,那一次,他真的是视死如归,想要用自己命来平息截教的怒火,以免在他们阐教布置不及的时候,贸然与截教开战。
可是最终,那位师叔并没有出手,而是放自己回来了。
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于是乎,这样的轻视便是被放大了,觉得那位师叔也不过如此,终究是被自己的老师死死压住了。
现在看来,恐怕是大错特错了。
当年打死火灵圣母的因果最终在这一刻爆发开来,炸得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也许……老师心中也是这样的滋味吧。
广成子心中这样胡思乱想之间,元始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广成子。
“老师。”
广成子微微一愣,随即恭敬出声。
元始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的表情,微微点头,“如你师叔所说的那样,好好和截教交流一番吧。”
“想来,你不会让为师失望的。”
元始若有深意的话语让得广成子一惊,随即站起身来,恭敬笑道:“老师放心,截教那些人,除却一个多宝勉强可看之外,其余之人皆碌碌无为。”
这话听起来有些猖狂,但显然,此刻的元始需要听的就是这个。
“去吧!”
元始满意地点点头,“告诉你的师弟们,证明己身修炼境界的时候到了。”
“是!”
广成子十分恭敬的应声道,随即徐徐退了出来。
直到出了玉虚宫,广成子身上的冷汗才是尽数去除,轻轻松了一口气。广成子回头看了一眼玉虚宫,心中升腾着奇怪的感觉。
昔年出入这玉虚宫无数次,只觉得此地圣洁威严,不愧为老师的住所。
但是现在,总觉得这样的威严之下,蕴含着淡淡的压抑,就仿佛之前那一番两尊圣人之间的较量,还不曾结束一般。
将这种怪异的感觉压下,随即意志震动昆仑四方。
“诸弟子,大殿议事!”
广成子的声音在除却玉虚宫之外各处响起。
随即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波动,朝着直接广成子离去的那座大殿而去。
十二金仙之中,有知道内情的,也是神色略有些震动。
“那个方向,是玉虚宫?”
“难道大师兄已经获得了老师的同意,要对截教反击了吗?”
能成为十二金仙者,别管是性格如何,但是对阐教本身还是有认同感的。
截教那些弟子的行为,便是让得这些仙神心中恼怒,因为这是在打阐教的脸面,也是再打他们的脸。
很快,许多弟子便是在广成子的注意之下,集聚一堂。
然后片刻之后,这些弟子鱼贯而出,朝着四方而去。
其神色都是带有冷漠、凌厉亦或是振奋。
“截教?”
“嘿嘿,湿生卵化之辈,也敢找我们阐教的麻烦,找死!”
高高在上的阐教仙可是早就看截教不顺眼了,虽然这其中有元始态度的关系,但更多是他们自己看不上截教。
湿生卵化、披毛戴甲。
这样的生灵也配修仙?
也配是圣人道统?
这正是侮辱了仙神这个名字,也侮辱了圣人这样的存在。
为了天地的清明,为了圣人教化的正统。
大师兄这一次可是下达了命令,让他们不必顾忌截教的圣人师叔,争取在量劫开启之前,便是将截教之仙神全部送入封神榜。
量劫未至而圆满,这样的功绩,恐怕会有天大的功德落下。
一想到此,这些弟子都是激动得浑身颤栗起来。
这样的言下之意让这些弟子刹那间明白了,原来截教的圣人师叔已经被老师牵制住了,剩下的便是靠他们。
这一次不再是切磋,而是毫不留手的生死之战。
远在千万里之遥的蓬莱碧游宫中,通天睁开了眼睛,神色有些畅快。
多少年了,自从三清诞生,他便是最小的那一个,时常听大兄和元始的。
后来成就了圣人也不例外。
尤其是那个元始,可恶至极,自以为自己无比的正确,成圣之后,就算是对大兄都是不太重视了。
更是处处压制自己,即使自己搬离了昆仑,都是不放过自己。
现在,他终于是好好扬眉吐气一把了。
而且这样的扬眉吐气那元始还没有很好的办法,除却接招就还是接招。
最多气急败坏地让门下弟子凶狠一点。
而这……
想到这里,通天再度笑出声,这也是他所希望的。
唯有尽快转世,才能很快的觉醒,才能被接引,在人族之中潜伏着。
若是慢了的话,修为在量劫之中不够用,似乎也是鸡肋了一些。
“拭目以待。”
通天重新闭合上眼睛。
他最近需要努力一些了,时刻注意洪荒天上地下的动静,以防止那个元始察觉到一些东西,恼羞成怒之后亲自出手。
虽然那些弟子在出去的时候,都曾留下一点灵魂印记。
但若是圣人亲自出手,这样的灵魂印记不管藏在那里,都是会被找出来绞杀干净的。
于是乎,洪荒大地上在一夜之间多了无数的流血事件。
有些不明真相的修士和仙神会发现,天上地下一时间多了无数的争斗。
而且都是涉及生死的那一种。
双方似乎皆是大有来头,甚至都不许围观。
一旦发现他们靠过去,无论哪一方都会发出爆喝。
“阐教(截教)办事,闲杂仙神退开!”
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对于这些散修而言,都是大名鼎鼎,那可是圣人道统。
现在两尊圣人道统打起来了,他们这样小胳膊小腿还是不要掺和,或许掺和一下,小命就没有了。
虽然不敢掺和,但是传播八卦的本事还是有的。
一时之间,作为三清之二的两尊圣人门下打起来的消息,传播了天上地下所有生灵的耳目。
让得不少人都是惊愕无比。
三清是一体的概念就算是知道截教和那位通天圣人搬离你昆仑,也没有改变。
但是现在这样的冲突让得不少生灵明白,或许三清.真的分崩离析了。
“何必呢……”
首阳山八景宫中,太上叹息一声,随即闭目沉神,就像是没有看见一边上拿着芭蕉扇正在卖力扇着八卦炉中的玄都一般。
玄都一脸欲言又止。
原来他还想问问,自己要下山制止一下吗?
虽然他和阐教截教的那些人不太熟,但好歹也是人教大师兄,也是三教的大师兄,身份上有一定说服力的。
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老师显然没有理会的打算。
可惜了。
玄都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借口下山的机会没有了。
看看阐截、截教那些师弟师妹们,玩的多么开心啊。
羡慕啊。
玄都胡思乱想之中,就听到自己的老师太上突然开口。
“火小了。”
玄都吓了一跳,随即看向太上,发现老师还是闭上眼睛,顿时无声地冲其翻了一个白眼,随即再看向紫金八卦炉。
那炉子里的火焰似乎是小了一些。
玄都倒是没有慌乱,手中的芭蕉扇微动,一股淡淡的微风吹过,“腾”,火焰再度旺盛起来。
其中隐隐之间,火焰呈现了三种不同的颜色。
除了首阳山之外,天庭,人族,地府都是有目光投射而来。
有的目光是惊讶,有的目光是不解,还有的则是意味深长。
一时间,天地之间的目光都是被截阐两教吸引过去了。
但道争的场面不会因为这样的关注而消退多少,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争斗变得白热化。
最先开始虽然凶猛,但双方都是有所克制,并没有死人。
当时当第一个仙神被对方失手打死之后,战争便是升级了。这场道争之战很是神奇的没有波及到人族,人族境内,没有阐教的势力,那截教道统也是十分安分。
人族在稳步按照自己的路线发展着。
而百般无赖之下的轩辕氏倒是有些疑虑了。
他很是自信,九鼎的铸成是对天地之间有大功的,这些年,他能察觉到天地对于他的亲和。
虽然没有走着走着就跟捡到宝物这种事情发生,但凡是他想要做的,最终都能做成。
即使是一些很离谱的事情。
但是他却没有古籍上所记载三皇那样,得天地感应,成为天帝。
这就很难受了。
倒也不是说轩辕氏想要成为天帝,在他看来,人皇尊贵还在天帝位格之上。
而今天下洪荒,谁说天帝不得在前面加上人皇二字,人皇天帝!
人皇与天帝,人皇为尊!
他之所以心心念念这种事情,只是认为这是一种比肩三皇的手段。
他自认为而今的弟子,无论是对天地的功绩还是对人族的政绩,都不比三皇差。
但很可惜的是,这只是自认为,并没有公认。
随便找一个人族去问问,也会说当今英明,但三皇皆为雄主。
何故?
因为人皇虽然很好,但也是凡俗之躯,至少百年,至多三五百年也是要寿终正寝一样,可三皇呢?已经飞升了,成为天帝,是所有仙神的王!
人族总是爱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有些幻想,就比如仙神的能力,对于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人族羡慕得不行。
故此三皇成为仙神是振奋了他们的心,故此如此推崇。
轩辕氏想要得到公认,也唯有一个办法而已,那就是同样飞升,成为三皇之外的人皇天帝。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做了。
天地的认可有了,而对于人族本身的政绩……
说实话,自从九鼎铸成,他对于人族气运的掌控到达了一些巅峰,那些政务根本就难不住他。
只是无论他将一切做得如何完美,都快玩出花来了,也是无济于事。
这样轩辕氏有些无奈。
“怎么回事……”
轩辕氏坐在祖庙的门槛上,毫无人皇威仪,这样皱眉想道。
他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实际上上一次通天来到此地的时候,他就想要问问了,毕竟那是一尊圣人,应该见识不错。
后来见到通天来此还是受了燧圣的指点,他便是熄了这个心思。
毕竟圣人是截教之人,想来是要降临人族之内肆虐的,不值得信任。
另外,截教自己都是自身难保了,还要靠燧圣指点才能反败为胜,轩辕氏觉得,截教与这位上清圣人,也不过如此。
不过当时没问,现在似乎也没有多少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他曾询问过那些帝族,可惜他们也不懂这个,否则他们当年的先祖人皇,就成功飞升了。
燧人氏的氏族化整为零,成为而今的人皇道场,传承早就没了。
而伏羲氏和神农氏两个大氏族虽然在,也不知道这个,按照他们氏族之中的古籍记载,当年先祖是突然飞升,没有丝毫征兆的那种。
这话,轩辕氏信。
若是真的能从两大氏族找出什么,之前那些人皇早就发现了,自然不会等到他。
“看来还是要去一次不周山吗?”
轩辕氏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实际上如同历代人皇那样,明知道不周山有一切问题的终结者,但依旧是不太好意思去。
毕竟上一次燧圣已经指点过自己了,而且那是为了人族。
而现在这个问题,显然只是轩辕氏自己的事情。
想了想,轩辕氏觉得自己还是经不住诱惑,身形一闪,便是出现了人皇道场之外,期间没有惊动人皇道场之内的任何人。
而今的人皇道场其中强者也不少,,感知敏锐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这些修士或者说是仙神还发现不了轩辕氏。
因为严格来说,九鼎虽然镇压九州,但作为九州之主,人皇之尊,同时也是九鼎的主人,能在人族发现他的人,屈指可数。
既然决定了,那便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神色。
轩辕氏心念一动,便是再度出现在人族疆域之外。
这便是九鼎的功用了。
九鼎以人族气运代替了一部分大地之力的权柄,人族境内,轩辕氏皆是可以瞬息而至。
而今的洪荒不太平,轩辕氏听说了截阐两教之争,也知道大地上两教弟子的厮杀。
觉得这些圣人真的不干人事。
虽说慈不掌兵,可是真的要让门下弟子出来以命相抗?圣人自己在干什么?
这对于一向以族人为重的轩辕氏有些反感。
身先士卒,强者保护弱者。
这是人族自上古繁衍至今的法门,即使当年迁徙最为艰难的岁月中,那些强大的人祖也不曾丢下普通族人孤身离去。
摇了摇头,远远观望数名修士在远方一座山上大打出手,轩辕氏转身就走。
截教这个倒是有些理解,毕竟那位上清圣人有所准备,先消耗一波阐教,然而安排那些陨落弟子转世人族,然而在量劫之中出手,再杀一个阐教一个措手不及。
轩辕氏似乎看穿了截教的布置。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那阐教真的就这样傻乎乎、直愣愣的接招了。
在轩辕氏看来,哪怕是紧闭山门,不理会截教的挑畔也好啊。
不过是一时间的憋屈而已。
毕竟从那上清圣人的话语不难听出,阐教已经在未来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了。
为了日后的大计,在轩辕氏的眼中,低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难道阐教就如此短视?
那位阐教的玉清圣人也是如此短视?
亦或是这阐教也有类似的计划?
这怎么可能!
这样想着,轩辕氏乘风而行,他的人族气运之力虽然在人族之外的妙用大打折扣,但托着他飞行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周山到了。
收敛那些想法,轩辕氏降下了身形,截阐两教打生打死,与他和人族无关,他并没有太多上心。
毕竟他恨不得两教打得再热闹一些,最好是在量劫不曾开启之前,就圆满了封神榜,好让人族免去应劫之地的磨难。不周山巍峨而伟岸,远看不知其大,近看天地皆在此矣。
此地如同洪荒缩影一般,亘古如此,时间在这里仿佛没有了意义一般。
轩辕氏怀着朝圣的心情朝着山上走去,他还是第一次来此呢。
庭院之内,有鲲鹏眼眸微动,他察觉到上山的轩辕氏。
“人族,气运之力浓郁,人皇吗?新的人皇!”
鲲鹏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便是垂眸,既然是人皇,便是主人的客人,不需要关注。
而庭院之中,伏羲女娲也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看向正在摆弄着混沌青莲的大兄张衍。
笑道。
“大兄,有客人来了。”
张衍闻言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看向伏羲女娲,“谁?”
“大兄去外面看看就知道了。”
女娲笑嘻嘻卖了一个关子,让得张衍哑然,不过倒也是转身走向庭院之外。
庭院之外空无一人,不过张衍站在那里,看向那边的路口。
自己这对弟弟妹妹有些修为,这他是知道的,有修为便是感知敏锐,这很正常,不是吗?
张衍斜靠在庭院门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来到这洪荒不知道多少岁月了,不过他很惬意,很满足。
在洪荒这样的天地之中,活到而今,就算是一般的修士也没有自己好运了吧?
平淡且真,这样的生活很好。
修仙就大可不必了。
在张衍看来,修炼便是麻烦的开始,修炼需要资源吧?而资源就意味着要与人争斗,就要有流血,就有了仇恨。
现在这样的超然物外,自给自足,就很可以了。
当然,主要原因是系统没了,当然有了系统大约也没什么用,毕竟他的系统和修仙并无关系,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
张衍这样想着有的没的,便是听到了路口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张衍诧异地看了过去,很快便是触及到了一双目光和一张熟悉的面庞。
“是你啊。”
张衍显然还记得轩辕氏,闻言淡笑一声。
轩辕氏起先被一双目光吓了一跳,他上山的时候有些警惕,要知道这里可是不周山,比之人族的泰山,圣人道场的昆仑,位格都要高一些的。
其中孕育神圣无数,也许只是寻常的一株草,其跟脚也是来自于开天之前,十分不简单。
当然了,这是轩辕氏在古籍上看到的。
不过当他见到这一双目光之后的人之后,便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燧圣。”
张衍见到似乎成熟了一些的轩辕氏,笑道:“说是有客来,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这话让得轩辕氏干笑一声,他走上前来,大礼拜下:“竟是让燧圣您亲自来此迎接,实在是不该。”
“没什么。”
张衍倒是不在意这些,“走吧,当年邀请你来我这里,竟是耽误了这么久。”
这话是笑言,但是让得轩辕氏微微一愣,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自然记得当年燧圣这样说过。
但是拜见这样的存在,岂能随便?
故此他一直按捺住自己的性子,没想到燧圣竟然还记得。
“人族事务繁忙,而且燧圣交待的九鼎之事,需要徐徐图之。”
于是,轩辕氏这样开口。
“这么说来,九鼎铸造成功了?”
张衍好奇问道。
他倒是不在意轩辕氏久不来此,他听神农氏说起过,历代人皇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因为敬畏而不敢前往。
毕竟自己因为燧人氏的缘故,在人族的心目中地位很高,寻常人皇在没有卓越的政绩,并不敢来见他。
“托燧圣洪福。”
听到张衍问这个,轩辕氏也是露出一抹笑容,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了。
“不错。”
张衍夸了一句,两人便是来到了庭院。
轩辕氏入眼便是见到了伏羲女娲,只是他并不认识两尊圣人的尊容,只是觉得这对男女,男的英俊,女的倾国倾城,而且气质很一般,甚至有些接近。
“这两位是我的弟弟妹妹,蛇笙和龙笙。”
张衍介绍道。
随即看向伏羲女娲,“这是当今人族的人皇。”
原来是燧圣的弟弟妹妹,轩辕氏一下子便是动容了。
燧圣这样的人物,其弟其妹也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存在了吧。
“人族轩辕氏,见过二位!”
轩辕氏抱拳,很是郑重。
“见过人皇。”伏羲女娲也是微微行礼。
这对于他们的真实身份,算是难得了。
“随便坐。”
指了指石桌边上的凳子,张衍回到那石缸之前,盯着混沌青莲摆弄。
或许是被碧霄那个丫头拿走了莲蓬的缘故,这株莲似乎有些没精打采的样子。
病了?
还是说要换水?
随即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而是看向刚刚坐下的人皇轩辕氏。
“这一次来,又有什么问题?”
张衍来到了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和轩辕氏都斟茶一杯。
这样的举动让得轩辕氏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我来,我来。”
张衍将茶壶交给他,望着轩辕氏倒茶的样子,心中微动。
看来人族果真是发展不错了,连这样的礼仪都懂得了,哪像是前几个来自的人皇,有时候还会蹭饭呢。
等到轩辕氏重新坐下了,张衍才是捧着茶杯笑道。
“说说看?”
轩辕氏有些惊讶,燧圣连自己身上的问题都是预料到了吗?
张衍看出了轩辕氏的惊讶,倒是不以为意,这些人皇,没有事情是决计不会来此的,燧人氏如此,伏羲氏如此,那神农氏更是如此。
现在这轩辕氏同样如此。
不愧是一脉相承的人族人皇。
“我的确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燧圣。”
轩辕氏最终开口了。
在燧圣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轩辕氏觉得自己任何一种想法,都已经被眸子深处的睿智看穿了。
隐瞒和婉转都意义不大,只能如实相告。
“说说看。”
张衍不置可否,喝了一杯茶水。
轩辕氏犹豫了一下,随即开口。
“燧圣以为,我的功绩如何?”
这话让得张衍微微一愣,随即微微摇头,“我不在人族,那些政务上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只是看人族承平如此,想来你做的是不错的。”“再者,九鼎是人族的万世之基,你能铸成,这笔功绩也是震古烁今的。“
张衍十分客观的评价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很是严谨了,毕竟这是轩辕氏,是人族的三皇五帝之一,是人祖。
虽然自己小小提示了一下,但按照原本的历史,即使没有自己,他也会想到九鼎这一层的,无非是花的时间长短不一样,仅此而已。
轩辕氏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虽然在人皇道场那里,人族的大臣和许多帝族都是称赞他英明睿智,不弱前人。
但是那是自己的部下,那些的称赞都是有自己的考量在,若是论真心,恐怕会很少。
但而今这些话,是燧圣的评价,这样的人物,眼光自然是极高的,想来是极为真实的。
然而一想到自己的情况,轩辕氏也是有些无奈。
都得到燧圣这等人物的认可了,难道也不能飞升吗?
轩辕氏继续问道:“比之三皇如何?”
张衍很是惊讶看向轩辕氏,随即淡笑一声,当年他在人皇道场和轩辕氏因为一时失言,便是说过轩辕氏与三皇相比,不遑多让。
那个时候的轩辕氏还能稚嫩,有些诚惶诚恐,但是现在看来,人皇的生涯足以让这位轩辕氏成熟了,有勇气和三皇相比了。
去过人族的张衍很是清楚,三皇在人族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想要打破三皇笼罩在头顶的光环,可不是仅仅只是勇气而已。
张衍轻笑几声,随即开口,“不遑多让!”
轩辕氏丝毫不意外,脸上露出笑容,一拍大腿,“就是说啊!”
这样的反应让得张衍都是一愣,但是轩辕氏就像是丢掉了身上的包袱一般开口,“可是,这些年,我苦思冥想,竟是不知道自己缺少了什么因而不能飞升!“
“飞升?”
张衍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
是飞升至火云洞吧?三皇的传说在人族流转,这位似乎也要步其后尘呢。
“是啊!”
轩辕氏双目希翼,倒是没有注意到边上伏羲女娲脸色的古怪。
“前辈知道该如何做吗?”
张衍踌躇了一下,实际上火云洞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然可以让三皇五帝等人长生不死,但也是囚笼,非人族生死之事不能出,限制很大。
“你真的要飞升吗?”
张衍不答反问,“飞升之后你不光不能回人族,甚至连这里可能都来不了了。“
张衍尽量说得有些委婉了,因为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这样的话让得轩辕氏微微一惊,似乎是得知了一些不得了的秘密。
飞升天界,就不能下来了吗?
这就是三皇一直不曾回来显化的原因?
而在一边上,伏羲女娲则是因为张衍的话语,想到了更多。
不能回人族,这个伏羲女娲理解,倒不是不能回,而是回了干系重大,天庭与人族的关系还是要切割一些比较好,就如同女娲和人族的关系一样。
人族需要一块充满挑战的土壤,无论是天庭还是女娲圣人的庇护,都会让人族失去斗争之心。
故此无论是三皇还是女娲并不会仙神人族,但是关注并不会少,就比如天庭的东天门就架在人族之上,便是这个道理。
但是这里都不能来,是什么意思?
伏羲女娲可是记得当年燧人氏成为天帝之后来过此地,伏羲氏也是来过。
难道大兄的意思是封神量劫时期的天帝不能来此?
想来也是。
伏羲女娲自认为察觉到了大兄的意思。
毕竟天庭也是量劫的最终源头,因果牵扯很大。
或许院中的一切都会无恙,但那样的因果足以让此地变得耀眼并且引人注目。
这或许和大兄的心性不符合。
轩辕氏也是在皱眉沉思,当张衍喝完茶杯之中的茶水,便是看到了这位人皇抬头了。
“我还是想要飞升,不为虚荣,为了证明燧圣不曾看错人。”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复之前那般随意的模样,让得张衍惊讶,随即淡笑一声,终于表现一些王者的气质了。
“我看错不看错倒是没关系,天下谁都有可能看走眼的时候。”
张衍淡笑着解释了一下,“不过你既然坚持,我可以教你。”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忍不住侧目。
人皇天帝看起来简单,就算是人族历代,而不过除了三位而已。
天帝不是天庭之主那么简单,而是天地的认可。
然而轩辕氏那铸造九鼎,显然是对天地有所贡献的。
两位圣人可以察觉出来,轩辕氏的身上有天地的道韵留存,很淡,但很真。
这样的天地道韵,寻常大罗金仙都没有,也许踏上最后一步的准圣会有,但也不会这样真实。
这是天地的认可。
然而很奇怪,天地的认可竟然不曾让这位人皇飞升?
天地圆满,似天帝位格这样的天地认可也难度加大了吗?
轩辕氏震动,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有些惊喜。
他和燧圣不过两面,但是很奇怪,来之前他便是笃定燧圣会有办法的,现在看来不知道那样的信心从哪里来,但依然正确无比。
张衍低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随即突然问道:“你不曾有过伴侣?”
这样突然其来的话语让得轩辕氏一愣,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脸色变得怪异。
“这有什么,你是人皇,你们俩个也都是成人了……”
面对这些怪异表情,张衍喝了一口茶水,脸色淡然。
只是眼眸深处有着淡淡的无奈。
他也不想问啊,只不过前世传说中轩辕黄帝飞升,可是有妻妾三千人,现在看来,因为自己的指点,这位黄帝压制了自己的心性,一心为了人族奋斗,忽略了自身。
“这……这有什么关系吗?”
轩辕氏有些愣神,随即吞吞吐吐。
“关系很大,”张衍从轩辕氏的表情之中得到了答案,随即好奇,“你的氏族,或者说人族那些大臣没催你?”
“自然催过。”
轩辕氏老老实实回答,“族老们说起过,不会后来争帝,这事情便是停下了。”“因为榆罔人皇意外陨落,人族之内百废待兴,我也一直致力于此,所以伴侣这种事情,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想。”
轩辕氏倒是十分老实的开口。
张衍微微点头,这和他所想的差不多。
“那么,解决的方法你应该知道了?”
张衍笑道。
轩辕氏下意识抬头,有些难以置信,“燧圣,这种事情和飞升有关系?”
他不傻,包括边上的伏羲女娲,也是知道张衍的话外之意,找伴侣就能飞升?这种近乎于玩笑的话,若不是燧圣亲口说出,谁都不回去理会。
“为什么不能有关系?”
张衍笑了,“天地阴阳,人伦纲常,大道法则尽在此矣。”
“故有孤阳不长,孤阴不生之理。”
他顿了顿,看向轩辕氏,“你应该听说过,上古妖庭有太一妖皇与太阴女神常羲羲和结合,故此阴阳调和,大道气运流转亿万年,才有后来的巫妖争霸。”
“阴阳交汇,很重要!”
张衍再度重复一声,随即笑道:“你是人皇,是至阳至圣,这样的阴阳交泰相当于天地循环的缩影,同样有大功德于天地。”
轩辕氏恍然了,随即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明白了。”
“这是喜事。”
张衍也是在笑,“今日留在这里,我给你做顿饭就当是礼物了,以后你结婚,我就不去了。”
这个时候有结婚的概念了,是那位伏羲氏发明的,同时伏羲氏和女娲氏的结合也是人族第一桩受天地认可的婚礼。
张衍也不怕轩辕氏听不懂。
“这……”
轩辕氏一愣,但是很显然,并不容他拒绝。
因为燧圣已经站起来,走进屋子里了。
燧圣一走,轩辕氏敏锐地察觉到此地庭院的气氛都是显得轻松了一些。
不过下一瞬,他都是被人盯上了。
盯上他的人,自然就是女娲伏羲二人。
他们刚才一直在想张衍的话,隐隐之间可以察觉到,那些话的背后,绝对不止是指点眼前这位人皇如何飞升这么简单。
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想出来什么,故此将这些话记下,埋藏在心底,有时间的时候再慢慢参悟。
“两位,有事吗?”
轩辕氏有些不解,但依然不敢怠慢,这两位可是燧圣的弟弟妹妹,显然也不会是普通人。
“没有,只是对你挺好奇的。”
伏羲笑了笑,“你就这么想要去天庭?”
轩辕氏愣了愣,飞升的理由他已经和燧圣说过了啊。
“和大兄说的那个理由就不必多说了,反正他又不在这。”
伏羲笑了笑,给自己也是倒了一杯茶水,看了一眼轩辕氏,“你在担心封神量劫?”
轩辕氏神色微变,随即想到眼前这对男女的身份,便是缓和了不少,低声开口。
“我这段时间,在许多人皇实录上看到了很多,其中先贤神农氏写下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
“他说量劫在燧人氏时代就已经有所迹象了,但是为何会迟迟不降临?“
“虽说燧人氏陛下拖延了一阵子,当时历经伏羲女娲政权的五十四任人皇,再到神农氏陛下,岁月何止过了千万年。”
“他觉得是三皇五帝这样的特殊人皇阻拦了量劫的降临。”
这样的话让得女娲伏羲都是愣了愣,他们俩之所以询问这个问题,只是看出来刚才轩辕氏没有说实话而已,倒是没想到人族的想法竟然会到了这一步。
要知道,这其中的某些关键,就算是他们俩都不曾去深思。
“神农氏陛下说,不算是阻拦,更像是两种法则的冲突。”
轩辕氏的眼眸一下子变得深邃,这样开口道:“三皇五帝是天地认可的至圣,他们本应该受天地的庇护,他们出身的人族也应该有庇护的遗泽。”
“但是量劫开始了,人族为应劫之地,这与三皇五帝的至圣功德冲突了。”
“按照神农氏陛下的意思,也许人族要在三皇五帝都离去之后,量劫才会真正降临。”
这话让得伏羲女娲一下子便是惊讶了,虽然没有深思,但总觉得十分有道理。
是了,封神量劫降临的时候,不光是他们,其他圣人也是惊讶。
因为量劫都是有定数的,一个时代一次。
而巫妖量劫结束不久,封神榜便是诞生而出,显然这是变数。
而三皇五帝则是天数,很奇怪,这样的天数和变数全部聚集在人族身上,这并不寻常。
“这些东西为何不去问问大兄?”
女娲突然这样开口。
轩辕氏微微摇头,“我不怀疑燧圣可以看穿一切,但事事询问燧圣,还要吾等人皇做什么?”
“有志气。”
伏羲笑了,他很欣赏有志气的人。
“是吧!”
轩辕氏笑了笑,“这是神农氏陛下说的。”
伏羲:“……”
“那这位神农氏的意思呢?”
伏羲收敛情绪,这样问道。
实际上他从来不曾小看过能成为天帝的三皇,走到那一步的人,早已经脱离了一切,并不简单。
至于自家大兄指点那几句话,不过是机缘而已,而三皇则是抓住了机缘。
这在伏羲看来,并无不妥。
人人都有机缘,连圣人都不例外。
不说他们二人。
就算是其他圣人,三清若无盘古遗泽,真的能成圣吗?
能的,那三位性格不同,但是资质也是一等一的。
西方那两位就更不必说了,若非道魔之争的因果,那两位或许要走一点弯路,但已然可以成圣。
这并非是注定,而是他们有这个资本。
世人都以为机缘为重,但唯有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存在才会知道,机缘不过是踏脚石,能在机缘之上站稳脚跟,才有资格走出自己的路。
“神农氏陛下的意思是,有希望成为三皇五帝的人皇,要尽快飞升,留下一个空子。”
“就像是口袋,将那些未知的,隐藏的危险先装进去,然后再关门打狗!”
轩辕氏这样开口,让得女娲确信,神农氏的原话一定不是这么说的,毕竟神农氏她见过,还算儒雅。
眼前这个轩辕氏似乎和以往的人皇都不太一样。“当然,这需要将人族的一切都交接好,不能出现榆罔人皇那样的意外了。”
轩辕氏这样笑道。
为了这个,他和帝族那些人折腾了很多年,才有了一些名目。
人皇道场被稍稍改造了一些,有九鼎以及十大神器的加持。
一旦人皇之位空缺,九鼎激发神器之力,便是会将人皇道场锁死,许进不许出的那种,直到新的人皇上任。
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保护人族的传承。
毕竟人皇道场是人族的中心。
但是这种属于弃车保帅的办法,轩辕氏希望永远不会用到,因为一旦锁死了人皇道场,虽然人皇道场本身与人族传承可以保留,但是人皇道场却失去了他原本的作用。
那是人族的中心,也是人族的精神圣地,一旦没有了人皇道场,就算是轩辕氏,也是不敢想象,人族会走向何方?
内乱?还是分裂?亦或是覆灭?
于是乎,轩辕氏千方百计留下了第二个后手,在人皇剑上留下了自己的灵魂印记。
将来若是人族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有杰出的后人可以有机会获得这缕灵魂印记的认可,得到人皇剑,有十大神器的名头加上他这个还有有几分薄名的先贤,振臂一呼,再度一统人族。
这按照仙神们的手法,这是一线生机。
伏羲微微点头,倒是女娲有些好奇:“你交接好了?”
轩辕氏笑道:“差不多吧。”
“真的?”女娲不信,说道:“我听说通天在截教开始搞事了,要将自己的弟子转世人族。”
“这种事情,你不需要坐镇人族,平稳过渡吗?”
轩辕氏举着茶杯,半天都是没有下一个动作。
他想了半天,才是想起来通天是谁。
他的目光有些惊骇,觉得这位燧圣的妹妹有些胆子太大了一些,直呼圣人其名。
就算是有燧圣的庇护也不能如此啊,一旦被一尊圣人盯上,恐怕会生不如死。
那样的存在,即使是一点恶念,也足以让生灵万劫不复。
“怎么?他没有去找你?”
女娲好奇问道。
“找了。”
轩辕氏僵硬的开口。
“这个圣人之名,直呼的话有些不太好吧。”
轩辕氏斟酌着言语,这样劝道。
虽然燧圣或许不在乎,但轩辕氏觉得自己受不了。
“不太好?”
女娲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通天即使在此,我便是直呼其名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这话很狂,狂得轩辕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晌之后,才是犹豫道。
“那是圣人。”
“圣人怎么了?又不是没有打过……”
轩辕氏还在独自劝说道,“那等存在十分恐怖……”
他认为这是随身的妹妹被燧圣保护的太好了,就像是温室的花朵一般,不知道圣人的恐怖。
即使见过通天。
不过当时的通天来此是请教燧圣问题的,显然不会显露太多,导致这位燧圣的妹妹并不清楚圣人的实力。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听到了女娲那满不在乎的话语,顿时嘴巴僵硬,剩下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了。
见到轩辕氏那骇然的样子,女娲顿时笑出了声,看向边上的伏羲,“看来通天并没有说起过我们的身份。”
伏羲微笑不语。
而见到这副模样,轩辕氏也不是什么蠢货,自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你……您是女娲圣母?”
女娲听到这样的称呼轻叹一声,“我有些后悔告诉你我的身份了,你觉得圣母这种称呼适合我吗?”
“……”
轩辕氏没有说话,因为任何一种不太尊重的想法都是亵渎这位圣人。
这毕竟是创造了人族的圣人,身为人皇,一切的尊重都不为过。
他看了一眼话很少的伏羲,一下子就明了了这位的身份。
能和女娲圣母兄妹响彻的,唯有那位伏羲圣人了吧。
想不到,燧圣的弟弟妹妹,竟然是这两位。
轩辕氏心头一时间不知道有些什么滋味,惊讶吗?有吧,但是并不多,因为他早就心中有了预期,燧圣的弟弟妹妹,岂是一般的存在?
即使不是圣人,大约也不会相差多少。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与人族息息相关的两位圣人。
然而细细想来,似乎也是十分合理,毕竟那位燧圣能如此关注人族,也许是因为女娲圣母的缘故吧。
在人皇道场之中,不少帝族对于燧圣如此关照人族有过丝丝的疑虑的,即使他们嘴上不说。
毕竟燧圣太过神秘,也太过莫测了,谁也摸不准他的路数。
万一是一位喜怒无常的,今日关照,明日便是能覆灭人族呢?
但是今日之后,轩辕氏觉得那些人要将这些问题抛却了。
因为没有了意义。
“那位上清圣人曾经说过截教弟子转世人族这样的计划之中有两位圣人的影子,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看来……明白了。”
轩辕氏半晌之后才是成功收敛了思绪,这样开口。
能不明白吗?这样的计划出自燧圣,这两位自然是无比了解的。
“呵呵。”
女娲轻笑两声,没有反驳什么,“截教的事情看着就行,不到量劫开启,不需要理会什么。“
“是吗?”
轩辕氏疑惑,实际上他不太信任截教,这些仙神坏得很。
这是历代人皇在实录上都是有些提及的东西,一直以来,人族对仙神世界有着足够的警惕。
因为仙神的力量对于还是凡俗的人族来说,有些犯规。
轩辕氏还想着等到那些弟子转世的时候,抓起来几个看看。
毕竟听人说,转世轮回十分危险,稍稍不注意便是有沉沦轮回,永世不得翻身的风险,在轮回之中消失几个弟子,应该算是正常吧?
这种行为很危险,故此轩辕氏还没有下决心。
“相比于这些,那些弟子转世携带的东西你需要注意一下才是。”
伏羲在一边上轻声开口。
“东西?法宝吗?”轩辕氏并不太在意这个,因为很简单,法宝再强,人族也用不了,在他眼中,法宝还不如几座粮仓让他高兴呢。“除却极个别的特殊法宝,其余法宝经受不住轮回之力。”
伏羲和蔼的告知轩辕氏不要异想天开。
“那是什么?”
轩辕氏好奇了。
当初他之所以同意通天圣人,一来是截教还是不要招惹的好,二来通天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与截教合作,可以让截教弟子帮忙守护住人族。
也算是一些底牌。
而最重要的是这是燧圣的计划。
虽然不太理解,但是熟读很多人皇实录的轩辕氏知道,燧圣有大计划。
这在三皇实录之中都有所提及。
虽然不多,也很模糊,但是轩辕氏知道十分重要。
因为燧人氏的实录之中,有这位先贤亲手写下的话语。
“若成,人定胜天。”
话很短,但是让得第一次见的轩辕氏震撼了半天。
天,代表了什么,在洪荒世界之中,有多重的含义,但是每一重含义都是崇高无比,人真的能凌驾于天之上?
轩辕氏不知道,但觉得可是试一试。
故此,他同意了。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这样的计划还是有别的好处?
“截教弟子本身啊。”
女娲笑着开口,“能让通天这样一尊圣人重视的弟子,不是亲传,也是截教的精英弟子,他们的记忆便是最为宝贵。”
“……”
轩辕氏还是不解,没办法,仙神世界虽然有所了解,但对于重要与否,并没有什么概念。
实则上因为两者价值观不同。
“截教圣人的法,”
边上,伏羲轻轻提醒一句,让得轩辕氏恍然了。
“谋夺圣人的法,会不会被截教圣人发觉?”
轩辕氏问道,即使价值观再不同,他也知道,圣人的法是个好东西。
“发觉了又怎么样?”
女娲丝毫不在意,笑道:“人族庇护他截教那么多弟子转世,给他们吃,给他们喝,留下自己的法作为报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里一桩交易,你情我愿,而且还是那通天求着你的,无妨。”
轩辕氏咂咂嘴,觉得十分有道理,不过说得太过彪悍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女娲圣母和自己想象之中不太一样。
他看向伏羲圣人,相比于女娲圣母,这位还是稳重一些,显得可靠。
伏羲也是淡笑一声:“圣人也是在乎面皮的。”
“我知道了。”
轩辕氏微微点头,而就在这个时候,里屋之中也是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好香啊。”
轩辕氏惊讶,这种香气很是特别,明明是饭菜的味道,但是却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温暖。
“那就待会多吃一些。”
伏羲笑道:“也许你的飞升之路也会应在这顿饭上。”
轩辕氏诧异,还有些不解,但是伏羲只是淡笑一声,女娲圣母也是很神秘,故此他也没有多问,想着等下吃多一些就是。
在这个庭院之中,应该无人会害他。
害他也不需要这么麻烦。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就来了,那些菜的做法很是特别,让得轩辕氏都是惊讶,心中道不愧是燧圣,连做饭都有了不同之道。
饭桌上有酒,很是浓郁的那种,听说是当年燧人氏时代燧圣埋在不周山某处的,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轩辕氏吃了不少,很是满足,这些饭菜入口有一种韵养全身的感觉,像是当年他登基成为人皇的时候,人族气运韵养他一样。
只是这种感觉更好一些。
当然也没有白吃,轩辕氏说了一些人族的趣事。
毕竟有人拿着燧圣的神像去膜拜,所求取的东西竟然是子嗣。
这话一出,让得伏羲女娲忍俊不禁,而张衍看起来有些无奈。
当然,张衍知道为什么,在人族眼中,繁衍才是头等的大事。
这样的大事来求取到燧圣这里,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惜,自己真的不能为人族带来后嗣啊,这需要他们自己的努力。
另外,也许佛教的送子观音可以有这个效用,不过在而今这个时候,连佛的概念都没有,观音就更无从谈起了。
“去吧,记得多找一些伴侣。”
饭后,张衍这样对将要离去的人皇轩辕氏开口道。
“多找一些?”
轩辕氏脸色不太对劲。
张衍忍住笑:“是的,作为人皇,留下自己的血脉也算是对人族繁衍有所帮助,所以要多找一些!”
望着带着满脸问号的轩辕氏离去,女娲看向张衍,“大兄你这话算是报复人族拿你的雕像去求子吗?”
嗯,普通人族做的孽,由人皇吃些苦头来偿还,很合理。
“瞎说,我是哪样的人吗?!”
张衍轻哼一声,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的浓郁,随即转回庭院之中。
可惜而今的人族太远了,不能去看热闹去了。
女娲看了一眼张衍的背影,随即看向伏羲:“兄长,你觉得大兄这个建议是真是假?”
伏羲想到了之前张衍所说的阴阳之论,想了想,“不无道理。”
女娲不信,看了一眼伏羲:“完了,你也被大兄骗了。”
“……”
伏羲一时间有些无言。
不管这两位圣人信不信,但是显然,轩辕氏是信了。
他一回到人族,便是去了自己的氏族之中,说明自己想要伴侣这件事。
这当然得到了轩辕氏族所有人的认可了。
毕竟当轩辕氏成为了人皇,便是人族共主,虽然还是轩辕氏族的族长,但是显然,只是挂名而已,族中的事务都是其他人在做。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人皇与自己氏族之间不再亲密无间了。
这很危险,当然,这是对轩辕氏族来说。
作为新兴帝族,轩辕氏族若是没了轩辕氏的支持,会变得十分尴尬的。
他们千方百计地为轩辕氏做事,比如九鼎铸造的时候,大量的异土便是由他们护送回来的。
但这些都是外在,而伴侣就不同了,若是轩辕氏族再出一尊帝后的话,大约帝族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当然,这个帝后不能出自轩辕氏族,同氏族不能通婚,这是昔年伏羲氏陛下定下的规矩。
轩辕氏族也不会动这样的心思,他们只需要轩辕氏的认可就行了,毕竟将挑选伴侣这种事情交给他们。
这边是信任。轩辕氏族很快就给人皇陛下推举了一位贤良淑德的帝后。
帝后不需要美貌,但需要一定的眼界,就像是昔年神农氏的妻子听訞,开创了交易与市场,其手段不亚于人皇。
这便是最好的良人。
然而三年之后,这位帝后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是公开要为轩辕氏选妃。
这让人族上下一片哗然。
有些女子倒是很高兴,因为而今的人皇或许不如三皇,但显然是威严无比的,能成为这样一尊伟岸存在的枕边人,自是乐意的。
洪荒之中的崇拜强者,多少也是在人族之中体现。
但是也有人不乐意,比如那些老辈人物,他们认为开这个坏头的话,会让繁衍不均,一部分上位者会或许更多的繁衍权,而某些弱小一点的氏族会断绝血脉。
然而对此,那位帝后则是振振有词:“等他们有陛下这等身份和地位的时候,再来想这个问题吧。”
这话让得一帮过来劝诫的老人们面面相觑,“但先贤定下婚姻之礼的时候……”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这位帝后打断了:“先贤从没有说过婚姻之礼只有一次,对吗?”
“……”
这样的话让得老人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那位先贤伏羲氏陛下大约真的没有想过还有人皇热衷于这个的。
还是帝后亲自招揽。
果然存在久了,就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吗?
这些老人脸色不甘的离去,有些人忧心忡忡,虽然说不过帝后,但总觉得这样不太对劲。
他们还要做些准备,比如杜绝后来者模仿。
否则的话,不出三代人皇,人族的女子就会全部收拢到人皇殿里去了。
这可不好。
他们离开之后,满脸无奈的轩辕氏走了出来,“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也许是那位消遣我呢。”
他一生都是在为人族,不能到了这个时候,节操不保。
那些老人看出来的问题,他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这怎么能行?”帝后笑了笑,“我已经按照您的名义说出去,若是反悔,岂不是让天下人说人皇失信吗?”
轩辕氏微微摇头,“失信就失信吧。”
值此量劫将至之际,人族不能乱,乱不得!
“阴阳交汇,才会成为天帝的可能,凭着那位在人族的地位,自然不会欺骗你。”
帝后不理会轩辕氏,这样缓缓开口。
作为轩辕氏的枕边人,自然知道不少,“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人不够多。”
在这样的方面,显然帝后比轩辕氏果断的多,“若是成了自然是好的,但是不成,这是我帮你招揽的,千古的骂名自然由我背负。”
帝后想得十分明白,显然,轩辕氏族挑选出来的帝后,符合帝后的身份与地位。
手腕、心智、眼界,样样都在线。
而就在人族开始为人皇陛下轰轰烈烈的选妃的时候,而另一边,截教与阐教的斗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不断有强大弟子出手,每日都有弟子陨落,有截教的,自然也有阐教的。
虽然现在没有著名的精英弟子的陨落,但诸如多宝等截教四大亲传,以及广成子、太乙等十二金仙,已经出手过了。
甚至遭遇过,有过激战,自然也有过伤势。
“多宝,果然就今非昔比了。”
昆仑山的大殿之内,十二金仙齐聚,脸上皆是有些不太好看。
因为虽然在高端战力上,他们阐教要压过截教一头,但是在这等混战上,这样的一头并不能带给他们决定性的优势。
因为,截教的弟子太多了,他们十二金仙能拿下一位、两位、十位、百位,那一千个弟子甚至更多怎么办?
这些年,阐教的道统基本上被拔除干净了。
他们想要效仿,但是面对的却是多宝道人等亲传,而且截教最让人称道的是阵法之道,杀、困、防三大阵道配合布置起来,即使非亲传弟子,也能以此拖住他们十二金仙的脚步。
等待来援。
这样他们这十二金仙即使有搬山蹈海之能,也只能无能狂怒。
而且他们发现了,亲传弟子就是亲传弟子,三大圣母不必多说,即使在他们十二金仙之中,实力也属于中上之列。
那为截教大师兄的多宝道人,昔年在昆仑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平平,但是现在似乎也了不得了,或许只差最后的半步,甚至更少。
已经无限接近于准圣这个境界了。
这样的修为,在阐教弟子之中,或许也只有广成子、南极仙翁有这个实力了。
燃灯道人不算在其内,他的身份特殊,不算是弟子。
“现在怎么办?”
有金仙问道。
他们已经被压制了许久了,这在阐教成立以来,是绝无仅有的,这已经让内外不少弟子有些意见了,若是持续下去,阐教的颜面何在?
“诸位以为如何?”
上首,这一次燃灯道人不在,只有一个广成子,他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现,这样问道。
“要反击!”
有人开口,但是很快就有人反驳:“怎么反击,杀向蓬莱?”
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虽然老师说过,圣人不会对他们出手,但是杀向圣人道场就是不给圣人面子了,即使被打杀了,大约他们老师也无话可说。
“那自然不行,但阐教的道统可以。”
有人低语。
说话的这人是灵宝大.法师。
“怎么说?”
有人诧异,广成子也是看了过来。
“反击有时候不一定是主动出击,而是布置一些东西,让人主动上门。“
灵宝大.法师脸上有着自信的笑容,“我想我教的道统还剩下一些吧?”
这话问得一些金仙微微点头,那些截教弟子跟脚不行,但是能修成仙也都不是傻子,十分清楚,剩下的那些道统门派他们阐教一定会严防死守,故此没有轻易出手。
“能以在这些门派之中布置,等到截教之仙来临的时候,给予凌厉一击。”
灵宝大.法师的建议让得一些金仙沉思,“想得有些太简单了,那截教之人不说其他,多宝并不傻,能猜测不出来?”这样的话让得灵宝大.法师笑了。
“看出来又能怎么样?他们还能不来吗?”
灵宝大.法师侃侃而谈,“截教那位师叔的道便是截取一线生机,在他们的眼中,我们阐教的教化门派已经是风中残烛了,仅存的几个门派就是未来翻盘的一线生机。”
“放过了,便是意味着结局未定。”
灵宝大.法师看向十二金仙,眼中的光芒是璀璨无比的。
“按照截教那群人的性格,是不会放弃的。”
“而他们若是来了……”
这位金仙淡笑一声,“就算做足了准备,我阐教还怕不及截教的底蕴吗?”
这话让得这座大殿之中议论纷纷。
不少金仙都是默默点头,他们听出来了,灵宝大.法师的这个办法是个阳谋,是截教之人没有办法拒绝的阳谋。
这也符合他们阐教的心意,作为玄门正统,顺天应道之仙神,即使是有了手段,也该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而且思路不错,那些截教之仙神不是傻子,在最后阶段一定会提高警惕,做足准备,这样的阳谋不能定下胜局,但是会让他们阐教不会疲于奔命。
这对于弟子比截教少了无数倍的阐教来说,便是天大的优势了。
“很好。”
上首,广成子目露赞赏之色,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既然方法定下了,那就去做好了,堂堂正正,我阐教胜过所有圣人道统!”
这话,广成子体现了浓浓的自信,他是认真的。
“是!”
其下,所有金仙也是拱手应是,脸上露出振奋的模样,显然,他们丝毫不怀疑广成子的话,也是认真的。
灵宝大.法师更是尤甚,脸上的神采谁都能看得出来。
他在十二金仙之中实力不弱,其跟脚、天资都是一等一的,而现在众人又是对他有了新的印象,智谋手段也是无双。
这样的神采落在了太乙真人的眼中,让得他脸上浮现了一抹阴霾。
这样类似于阳谋的想法,他也能想到的,可惜大师兄不能在听他的了。
因为上一次听他的,虽然让阐教的教化知道兴盛了不短的时日,但也是和截教结下了因果。
这些因果在当时并不算什么,因为那时的截教,他们阐教并不放在眼中。
可是现在截教出手了,很有可能是那位师叔出手谋划,那么这一些因果便是让得阐教如同烈火烹油一般。
他当时的话让得阐教在大义上没有了名分,更是导致了大师兄打杀了火灵圣母,导致截教先下手为强,让阐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短短不过几年的时间,因为他的建言而新生的阐教教化,一落千丈,比之当年不曾建言前的阐教还要差一些。
这个差,不是差在弟子亦或是底蕴上,在这两个方面,阐教还是胜过截教,这一点上,就算是太乙真人也是相信的。
只是差在主动权上,这些年阐教被动至极,只能被截教牵着鼻子走,这便是主动权不在手中的区别。
灵宝大.法师的办法,只是千方百计将截教的主动权削弱一些。
而这样的差距本质上是他送出来的,故此,即使他的建议再好,也不会有人采用了。
因为很简单,赌不起。
再输一次,阐教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因此,太乙真人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说话,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甘心。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因为根本就不是他的错。
当年的建议在那个时候显然是最好的,因为一旦放任截教壮大,随着时间久了,阐教连与截教对弈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虽然阐教没有因为圣人师叔的出手,没有获得什么,但截教的壮大势头也是被遏制了。
这怎么能说他当年的建议是错误的呢?
圣人师叔出手,除却老师之外,谁能抵御?他不行,那广成子大师兄和燃灯副掌教就行吗?
当然,这样的想法被他深埋在心中,没有显露丝毫。
而另一边,截教蓬莱。
跟阐教不同的是,此地显得十分热闹,多宝道人的洞府内外,坐满了弟子,虽然没有酒肉,但也让这里气氛热烈无比。
“哈哈哈,过瘾,过瘾啊!”
有人长笑,“早就看阐教不顺眼了,这一次我拔除了三座门派。”
多宝道人看了过来,让得那弟子笑道:“大师兄放心,我等乃圣人弟子,不是嗜杀之人,只是将那个出身自昆仑的弟子打杀了,破其山门,其余弟子也是驱逐。”
多宝道人这才是微微点头,放下心来,“你等记着,虽然此次是为了争夺一线生机,但也不要随意杀伐,须知量劫在即,因果缠身并不是好事。”
“遵大师兄之命!”
下方的弟子回应,气氛很快就恢复了热烈。
“哈哈,我也不差,”也有弟子回应笑道,“我虽然不曾拔除阐教门派,但是遭遇了一位自称阐教的外围弟子的家伙,好好教训了一通。”
“阐教的法,也稀松平常啊!”
这样的感叹引起了一片的大笑声。
“可惜,也有师兄弟陨落了。”
有人低叹一声,显然有亲友死在了阐教的手中。
虽然叹息但并不伤感,因为那些陨落的师兄弟已经进入转世轮回了,这是他们亲眼见到老师出手的。
只等轮回成功,他们便是去接引,想来百年之后,又是仙神之尊了。
“哼!阐教之人……若非是大师兄有事相召,我必手刃几人,为陨落的师兄弟报仇!”
有人冷哼一声,目光之中有些不忿之意,最开始就如同之前那位师兄所说,他们只是拔除阐教教派的山门而已,遇到阐教弟子,也只是教训一顿罢了,并不曾伤人。
可是后来,阐教反应过来,便是开始反击了,那下手之狠辣,让不少师兄弟都是没有反应过来便是陨落了。
随后他们才是以牙还牙,强横出手,就算是多宝大师兄也是出手过几次。
多宝大师兄听着他们的讨论,眼眸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转醒,轻轻敲了敲桌子。“好了,静一静。”
多宝道人的声音很轻,但是让得这里一下子便是寂静下来了,“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些人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普通的外门弟子。”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脸色微变,随即干笑一声。
多宝道人很是无奈,“那些师弟们和我们不一样,陨落的几率很大。”
这里的陨落是真的陨落,因为按照多宝道人在老师那里得来的消息,不是所有陨落的圣人弟子都有资格真灵入封神榜的。
见到大师兄并没有斥责的意思,那些弟子才是脸色缓和了不少,笑道:“这些老师说过,我们也知道,而那些师弟同样知道。”
这话一瞬间引起了共鸣,“啊对对对,我们不曾隐瞒什么。”
有弟子接着开口了,“但是这样两教的战争,几乎波及了整个洪荒,那些师弟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知道一二。”
“与其让他们偷着去,还不如我们带着,有利于庇护他们。”
有弟子开口,让得多宝道人微微点头,这才是他没有阻止的原因。
“至于危险性,我们也如实告诉了他们,但他们并没有在意什么,实际上,大师兄!”
有弟子笑了笑,“许多弟子都是半途拜入老师门下的,修仙之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道理,我们懂,那些师弟们也懂。”
“那些阐教山门内的资源我们可能不太需要,对于那些师弟们来说,就是机缘!”
“我们为了争夺一线生机,师弟们为了更强的修为,也在争渡,大师兄,我觉得这是我们截教的道。”
有弟子这样开口,让得多宝道人惊讶,这样的说法很有道理,将他都是说服了。
他看过去,脸色有些了然,这是吕岳,是了,此人是九龙岛有名的仙神,算是截教精英,自然会在其内。
“善。”
多宝道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这让有些弟子喜笑颜开,倒不是有多少为那些师弟高兴的,而是喜欢大师兄如此随和的样子。
他们什么出身都有,拜入圣人门下之前皆是散修,自由散漫惯了,自然不喜欢有人约束。
而大师兄这样好说话,便是最对他们的胃口。
多宝道人顿了顿,接着开口。
“只不过接下来,就不必带上他们了,太危险。”
这话一出,有不少弟子都是若有所思,就像是那灵宝大.法师所言的那样,他们既然能修炼到这种地步,自然不会是什么蠢货的。
“是剩下的那几座阐教山门?”
有人问道。
“破去即可,有何危险。”
有弟子淡笑一声,并不在意,只是眼眸之中倒是没有轻狂之意。
“那阐教或许就是这么想的。”
有人回应。
多宝道人不答话,只是看着他们讨论,这是截教的方法,百家争鸣。
据说这是外门四位大弟子想出来的办法,和论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嗯,此言有理,阐教那些人,坏得很!”
“也许他们做足了准备,在剩下那几座山门之中部下陷阱,等我们去闯,然而关门打狗!”
“谁是狗?”
“你骂谁?”
“……”
一番争吵之后,在多宝道人微微皱眉的注视之下,这些弟子若无其事的开始转移话题。
“那我们还去吗?”
这样的问题一出,引起了一系列的争论。
“自然是要去的,斩草除根!”
“不错!”
有弟子恶狠狠道:“将那些阐教弟子打不死,也要将之逼回昆仑,永不得外出。”
“天下教化一脉,尽数归于我截教!”
这些弟子情绪高涨,让得多宝道人无奈,他敲了敲桌子,四周便是安静下来。
“确实与那几座山门有关,只是拔除是要拔除的,唯有灭掉阐教的爪牙,才能在未来量劫占据主动权。”
多宝道人说的很坦然,“这是老师告诉我的。”
“但是会很危险,就像刚才有些师弟说的那样,阐教这些年被我们耍得团团转,这一次是唯一能让他们反击的机会了。”
“或许此次之后,这里又有不少师妹师弟将要轮回去了。”
多宝道人声音有些低沉,仿佛是在伤感。
“师兄多虑了。”
有弟子笑道:“轮回之后,还要劳烦师兄接引了。”
这些弟子有些人跃跃欲试,这种有人保护着去轮回,与他们而言,也是一段新奇的旅程,算是一种历练,很是特别。
就是不太清楚,轮回时候的记忆会不会保留。
“一定!”
多宝道人点头,随即道:“既然决定了,诸位这段时间可以准备准备……”
“也让阐教准备准备,自昆仑一别之后,也让吾等看看,阐教那些熟人到了哪一步了。”
多宝道人的话让不少弟子也是轻笑,战意高昂,跃跃欲试。
“三年之后的今日,杀人灭山门!”
一直和蔼的多宝道人说了一回狠话。
“是!”
弟子们纷纷应是,惊天的战意撕破了天穹,让得碧游宫内的通天都是睁开了眼睛。
“善!”
通天笑了,这是意外之喜,他喜欢这样的战意,没想到这截取一线生机的战争,还有如此妙用,可以激发弟子的战意,这很好。
懦弱者,是无法截天的。
随即他闭上眼睛,决战吗?
不,这还很早,只是刚刚踏出了第一步,元始,来较量较量吧。
多宝道人站在了洞府之前,也是轻叹一声。
实际上,按照他的性子,实则这样的决战太早了一些,而且暴露的目的也很明显,可以谋定而后动的。
他是这样建议的,但是老师却没有同意,只是告诉他,时不我待。
“时不我待。”
多宝道人低语一声,随即缓缓转入洞府之中。
老师啊,你可知道,只是这简单的四个字,会送了多少弟子的性命,诚然,这些弟子都会进入轮回,可是无尽岁月的修炼便是一朝化为灰烬。
而且在这些弟子轮回之时,截教底蕴也是大幅减少。
这些,老师都看不出来吗?
还是说老师不在乎?
多宝道人想不明白,他觉得老师变了,变得深沉,这等手段与谋算,在昔年,老师是绝对不会想到的。多宝道人想到了很多,也模糊察觉到一点东西,但是很遗憾,他无力改变,因为无论是截教与阐教的斗争,还是量劫所属,都不是他能染指的。
即使他更进一步也不行。
而在两教都在准备的第二年,人族发生了大事。
人皇轩辕氏将要飞升。
终究是那位的建议起了作用,人皇大殿聚集了三千妻妾之后,轩辕氏在某一刻感受到了召唤。
“这就是飞升吗?”
轩辕氏惊讶,这种召唤并不强制,若是轩辕氏愿意,可以一直不理。
边上,帝后站在他的身边,很是高兴:“这就功成了吗?可惜了,下一批选妃已经开始了。”
“……”
轩辕氏垂眸,脸上有些无奈,这位帝后很好,眼界与素养都很合心意,只是热衷于帮自己选人,总觉得很怪。
而且那些人进入他的寝宫时,这位帝后比自己还要兴奋。
这不对劲……
不过有这样一位帝后在,轩辕氏就不会担心后院起火了。
“那些人就送回去吧,反正已经成功了。”
轩辕氏这样开口。
“那可不行。”
帝后想都没想都是拒绝了,让得轩辕氏一愣。
这位帝后振振有词,“那些女子虽然还在路上,但是已经是人皇殿认可的,若是送回去,这些女子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再者,这些女子之中,还有其他种族供奉来的,是陛下威严远播四海的证明。”
这种事情轩辕氏并不知道,此刻听来颇有一种天方夜谭的味道,“还有其他种族的?”
“是呢,”见到轩辕氏脸色不太对劲,帝后赶忙解释道:“当年主要是人形的,非人的他们愿意,咱们也不能同意,这有损于人皇的形象。”
“人形?”轩辕氏心中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便是板了一个脸,“人形的也不行!”
“陛下,”见到轩辕氏生气了,那帝后陪着笑脸道:“那些种族想要和人族交好一直无门,人族也需要对外交流,不是吗?”
“但可以用其他方式嘛!”
轩辕氏急了,这是将自己当成什么,交好的筹码吗?亦或是种马?
“但联姻是最为牢固的关系,而且简单易懂,甚至不必沟通就能让其他种族心领神会。”
帝后柔声道:“陛下放心,那些女子我都见过了,其中还有狐族的女子,长得千娇百媚,我看了都要流口水呢。”
“其实龙族也有这个想法,不过他们的龙女很高傲,不想泯然于众人之中,想要帝后之位,这我可不能答应……”
帝后在一边上絮絮叨叨,让轩辕氏有些无奈,龙族与人族的关系很特殊,在人皇实录上他看到过。
昔年龙族打杀了神农氏陛下的女儿,神农氏一怒而发兵征讨龙族,令得龙族臣服。
当然这样的臣服有多少说服力,轩辕氏并不太清楚,神农氏的人皇实录记载,在和平岁月不必理会龙族,未来若是人族有倾覆之危,这也是一种底蕴。
所以,上任以来,轩辕氏只是按照以往人皇的惯例,派了人去请龙族观礼,双方交换了一些礼物,便是不再有接触。
毕竟两族的疆域接壤,这样的基本接触无论是谁都不会起疑心的。
想到这里,轩辕氏也是心中感叹一声,自登基成为人皇以来,对于三皇的敬意便是愈发浓郁了。
能让天地认可,飞升天界的存在,自然不会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就拿这位神农氏来说,一生致力于发展人族,直到飞升那一日,人族的粮食早已自给自足,这是何等的功绩。
然后这样的功绩遮掩了一切,谁都不太清楚这位神农氏在其他地方留下了人族的底蕴。
比如龙族。
再比如那本神农本草的古籍。
那是和神农氏先贤一起受到天地认可的书籍,是仙神世界的至宝,自成一座药材的大世界。
其中的东西足以瞬间治愈一个十万重伤垂死的大军。
而其中的药材随着时间,还在慢慢累积。
神农氏将这样的宝物留在了人族,留在了人皇宝库之中。
是夜,繁星满天,皓月当空。
整个人皇道场都是在一声巨响之中清醒,无数人族走出了自己的房子,诧异抬头,地龙翻身吗?
自人族有人皇天帝坐镇天庭,多少年了,也不曾有这样的动荡。
但是下一刻,他们的诧异便是变得惊讶,随即欢喜。
最终,整个人皇道场便是了。
这样的就像是波纹一般,以人皇道场为中心,慢慢波及了整个人族,甚至缓缓蔓延,出了人族底蕴。
“陛下!”
“陛下要飞升了!”
无数人望着人皇殿方向,那里若有若现有一条巨大的黄龙出现,其上,一尊伟岸的身影坐落其上。
“如同先贤一般,当世我人族也有如此人物吗?”
无数的人族在欢喜,虽然飞升和他们无关,但这样的存在的出现是代表着人族在昌盛。
“吼!”
黄龙在一刹那间便是变得真实起来,无数人越上黄龙的背上,这些人穿着华丽,身材曼妙,是轩辕氏的那些妃子们。
这样的发现让不少人都是哀嚎。
因为有些妃子还在路上,这其中还有不少的其他种族的,人族对天界没什么欲望,毕竟那里没有种族,也不能种地。
但其他种族则是不然,那是天界,强大仙神才能进入其中的地方,而且人皇进入其中,必然是天帝,是天庭之主。
而这样的机缘曾经就摆在他们的面前,而现在似乎就要远去了。
“陛下!”
“陛下,带上我们啊!”
她们在疾呼,轩辕氏自然听到了,此刻他的感觉很奇异,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了。
他没有理会这些人,之所以仓促飞升,便是因为这些人。
惹不起还是躲不起吗?
只是这样的话语他不会和任何人说。
毕竟人皇天帝是被一群女子逼得飞升,这样的事实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不止是在人族历史上成为笑柄,其他种族的史书上也要记上一笔的。
此为绝密,绝对不能告知所有人!这样想着,轩辕氏的注意力便是在自己的感知上。
黄龙清晰的那一瞬间,九鼎突然出现,化为一道龙影,赋予黄龙的身上。
这一瞬间,黄龙一下子便是灵动起来。
“人族轩辕氏功高德厚,当为鸿蒙宇宙第四任天帝,为中央黄帝,句龙为其属神,黄龙为其兽。”
浩大的声音震动洪荒四海八荒,令得无数仙神都是投射来目光。
这些目光之中带着惊讶,多少岁月了,人族又出一尊天帝?
不过总得来说,这一次的目光没有多少恶意,就算是有恶意又能怎么样?看到那十大神器的虚影了吗?
再看看成为天帝之后的轩辕氏,已然是准圣修为。
而东海之上蓬莱仙岛之中,多宝道人再度走出,脸色阴晴不定,五方五老的神职已经有了四位,剩下的便是四御。
但实则他的目标一直是五方五老,因为这是权柄最高的,符合他的道。
只是眨眼间,人族便是占据其四。
他心中百味杂陈,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他有心去质问三仙岛的那四灵,但最终也是叹息一声,走进了自己的洞府,事情有轻重缓急,此事还需要徐徐图之。
而且这似乎也怪不得四灵。
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等火灵圣母得了人族机缘回到蓬莱,人族与截教的关系稳固,他就能以此进入人族,或许在量劫之前完成蜕变,成为五方神职之一。
可惜火灵圣母被那广成子打杀了,虽然此事和人族无关,但人族当时的人皇神农氏亲上蓬莱解释。
给出了足够多的诚意,但许多弟子看来,这是低头。
自那时起,人族已经对截教有了戒心,怕截教迁怒人族。
这个时候,若是还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亲自去往人族的话,不光机缘没有,甚至会引起人族极大的警惕。
使得人族与截教的关系降至冰点。
这不符合他的利益,也不符合截教的利益,因为人族为应劫之地,而截教是应劫者。
若是为了私欲,而破坏截教未来在量劫之中的生机,即使他坐上了天帝,老师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于是他选择了徐徐图之,没有继续计划。
原本以为,人族惊艳出了三位天帝也该罢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出天帝。
后来,他想要治好火灵圣母再说,因为这是他的因果。
当年若不是他,火灵圣母不会出关有此一劫。
但是遗憾的是,变故再生。
老师有了其他的想法,他自己的事情还要拖延,于是便是拖延到而今这个地步。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了任何人。
三仙岛上,四灵也是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脸上接着露出了笑容来。
当年定下架空将要回来的昊天之计划,而今似乎渐渐的丰满了。
“很快我们就要回家了。”
碧霄拍手称快。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即使云霄等人,脸上都是露出笑容。
家,不周山那个才叫家。
“只是或许那位多宝大师兄要不高兴了。”
赵朗背负双手,看向蓬莱方向。
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忌惮的表情,虽然或许修为不如这位截教大师兄,但真的要打起来,胜负也在未知之间。
三霄的笑容倒是收敛了一些,他们自然明白赵朗的意思。
当年拜入截教,与那位大师兄做过交易,五方五老的神职有一部分是要给截教或者说是给这位大师兄的。
现在五方五老只剩下一位,恐怕会让那位多宝大师兄愤怒。
“他应该没有时间来找我们。”
云霄笑了笑,“吕岳传来消息,说最近几年,截教和阐教要大决战,在这样的大事面前,神职的事情也许要拖一拖才是。”
“真的要打起来?”
琼霄倒是好奇不已,“若是打起来,陨落的弟子够多,是不是量劫就不用开启了?”
这样的问题涉及太多,即使是云霄都是微微皱起眉头,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
“也许吧,或许截教和阐教也是的打着这个主意。”
一边上赵朗给出回应,“在量劫之前圆满封神榜,主动权便是落在了两教或是两教圣人手中,可一旦量劫开启,除非圣人亲自下场,否则……”
“不知道这一次的量劫我们会入劫吗?”
碧霄则是看到了另外一个方面,这样好奇问道。
琼霄想要摇头,他们自然不会,但是随即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也是拜师通天,虽然是假的,但名义上可是截教弟子。
“这……”
想到这里,她也不敢乱说,看向兄长和大姐,“会吗?”
“不清楚。”
这一次,云霄给出了回应,她看了看三仙洞的顶端,皱眉道:“这些年我一直警惕着,只是不曾察觉到劫气的存在,不知道我等会不会入劫。”
赵朗也是沉默,若是他们不出去,就算是有劫气,也不会有事,但是在这截教道场,还有身上的任务,不出去可能吗?
“就算是入劫,也不会怎么样吧?”
碧霄倒是并不在意这个,她倒是自信地很,他们可是老师的弟子啊,老师会庇护他们的。
“而且,就算是入劫成为天庭正神,也没有什么不好啊,人族那么多人皇在,他们都认识老师,不会为难我们的。”
其他三人皆是无奈地看着碧霄,这丫头倒是想得宽,只是这是无奈之中的无奈,身为先天生灵的他们本身就是拥有无上的可能。
但是一旦被天庭正神的神职束缚,在弱小的时候恐怕没什么,但是当强大,这神职便是桎梏,因为天地不会允许有正神凌驾于其之上的。
这也是为何诸多仙神视天庭为虎狼的原因,无限可能被斩,谁都有可能不会甘心的。
只不过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若是真到了这一步,也许那个庭院之中的斧子可以将他们破除这样的桎梏。
因为他们可是听两位师叔说起过,他们为圣,虽然凌驾天地之上,但受了一些束缚,最终被那柄开天神器给解开了。
圣人的束缚都是能解开,天庭正神神职应该不在话下。紫霄宫中,一片平静。
鸿钧出现在昊天的身前,昊天没有丝毫的察觉,陷入了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已历一千七百五十劫,你的道圆满了。”
鸿钧淡淡开口,昊天还没有觉醒,因为最后一劫还没有过去,等到这一劫过去之后,他便是会重新成为天庭天帝。
这一次,无人能够撼动。
鸿钧看向无尽混沌,随即身形消失。
这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当年以为意外失落的主动权柄,现在他正在一点一点的收回来。
昊天的归来,将是拿回天庭大本营的关键。
有了天庭,天地正统重归一身,他便是无惧什么了。
剩下的便只是冷眼旁观,等待时机成熟,合道就是。
他有预感,这样的日子不会太远,也许是这一次的封神量劫?
那当年的那人,竟是没有再出过手了。
畏惧吗?
还是有了自知之明,不愿意与他为敌?
鸿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甚至不需要将人找出来。
因为一旦合道,他便是这个天地的一切,所有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无所遁形。
随着量劫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的自信心便是愈发足了起来,足以无惧一切。
昊天自然不知道这样的变化,他连轩辕氏成为第四任天帝的消息都不知道,否则的话一定会暴跳如雷,就像是往昔三皇登临天界一样。
在他看来,那些荣耀,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而现在竟然是被人族窃取了。
不过他将要归来了,很快很快。
这一点,刚刚成为天帝的轩辕氏则是有了概念,他遥望紫霄宫这个方向,脸色有些古怪,看向先辈们。
“这不公平,几位在这里统御了这么久都没事,为什么我刚来就要退位?!”
燧人氏等几位皆在凌霄宝殿之上,新人上位,理应是要来庆贺一番的。
他们也有所察觉,脸色同样是古怪,随即伏羲氏笑道。
“也许运气不好?”
“可能吧,”一边上,神农氏笑道,“你亏损了太多的阳气,也许天地都看不过去了。”
燧人氏也在笑,这位后辈天帝来到天庭的时候,声势太过浩大,莺莺燕燕竟然超过了三千之数。
虽然这是繁衍之本能,但是他从未想过,作为一尊人皇,竟然本能如此旺盛。
“你以为我想吗?”
轩辕氏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三位先贤会去天门那里迎接他,甚至带上不少正神。
“这是那位的指点,说是阴阳交汇才能飞升。”
“是吗?言之有理。”
这一下三位脸上的笑容都是消失了不少,故作深奥的点头,但是轩辕氏严重怀疑这些人没有听懂。
“现在怎么办?”
四位在凌霄宝殿已经交谈了许久,轩辕氏对于情况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他知道昊天归来的事情,刚才不会是为了转移话题,让这三位少调侃他三千妻妾的事情。
现在才是正事,五方五老神职加上他,还少了一位,架空的计划还不能圆满,这容易出现破绽。
毕竟那昊天不足为虑,但是其背后的道祖不能不让他们慎重。
“不着急退位,还早。”
作为曾经是天帝的他们,也能察觉到一些东西,燧人氏笑了笑,“再者,吾等神职天地认可,就算是紫霄宫,没有合适的理由也不能罢黜吾等。“
“除非他……想要天地倾覆。”
这话声音很轻,但是有着难掩的霸气,让得轩辕氏轻叹。
这位人族初代人皇看来和气,但内里则是霸道十足。
想来也是,当年人族不曾一统,若没有一些霸气,如何能将人族统一?
伏羲氏和神农氏微微点头,倒是没有什么,他们为准圣,是统御一方的大帝,早已经不是昔年那个懵懂人族。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已经勉强有一些资格成为棋手了。
就算是紫霄宫想要针对,也要拿出些真本事出来。
“所以你还有一些天帝的日子可以享用。”
神农氏笑了笑,在燧人氏的话语后面补充一句:“可以分发一些正神收拢成自己的班底,但是阴阳交汇这种事情就不要做了。”
“天庭要有天庭的样子,是大家所有人的,不能都成为你一家子。”
这样的话即使是燧人氏都是忍俊不禁。
轩辕氏脸色漆黑一片,这样的黑历史大约是洗刷不掉了。
“截教和阐教最近很热闹,班底应该是不用愁的。”
轩辕氏很是生硬的转移话题。
不过三位先贤并没有难为什么,随即微微点头,“只不过有些奇怪。”
神农氏露出一点疑惑,在轩辕氏没来之前,他是天帝,执掌封神之权,对于正神神位的变化是有一定的感知的。
见到疑惑的目光看过来,神农氏便是道:“按说这样打起来,陨落的生人弟子会很多,神位也会充盈起来。”
“但是到了现在,只有偶尔有神位异动,大部分还是一些真灵,是阐教的真灵,至于截教,一个也无。”
“听说,”神农氏看向凌霄宝殿之外,看向东海的方向,“这场量劫之前的争斗是截教挑起来的,截教想要反击,还是说截教之中的那位有了别的想法?“
他随即收回目光,看向伏羲氏。
在这四人之中,大约是伏羲氏接触通天最多,其次便是他神农氏。
“不太清楚,截教圣人不太是有谋划手段的人。”
伏羲氏不太确定的开口,他虽然接触过通天,但如同君子之交一般,只是点到为止,圣人千人千面,谁知道平和之下隐藏着什么。
“不是截教圣人,是那位。”
一边上,轩辕氏露出了笑容,指了指不周山的方向,于是乎所有人都懂了。
“什么意思?那位想要去保住截教吗?就像是昔年保住巫族那样?”
神农氏问道。
“不是。”
轩辕氏微微摇头,“只是给吾族增加底蕴而已,那些弟子不曾陨落,而是转世轮回成为人族。”
“作为代价,截教要留下自己的法。”
这一点他是听女娲伏羲两位圣人所说的,应该错不了。“按照那位的意思,人族是凡俗不错,但该有的该是要有,有没有剑与有剑不用,区别很大。”
轩辕氏如此开口,让得另外三位都是微微点头。
“那位的眼界依旧是如此独到。”
燧人氏淡笑一声,“昔年我执掌天庭,也存了这样的一份心思在,故此这些年收集了诸多正神的法,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用了。”
他淡笑一声,倒是没什么遗憾,只是有些挫败。
这样的想法是当年坐镇天庭不少岁月之后,才是萌生出来的想法,当时可是极为欣喜,觉得自己终究是想到了一点那位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了。
没想到,不是那位没有注意到,而是那些正神的法,那位根本就是看不上,他看上的是一尊圣人的法。
而且手段一如往昔一般的高水准,没有强取豪夺,而是一种交易的方式,让得那截教自己将法留在人族。
这比他暗中收集,有被发现的风险简直云泥之别。
有这样的一尊存在站在背后,挫败感是难以避免的。
“那就等着吧。”
既然是那位安排好的,他们就没有必要怀疑什么。
轩辕氏也是微微点头,笑道:“我还没见过那位昊天呢,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这话让得伏羲氏和神农氏都是笑笑,“我们也没有见过。”
就在天庭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而截阐两教的气氛越发的紧张凝重了。
两教的上层都是清楚这是量劫之前的最终战了,而下层弟子感受到这样的气氛,也是没由来的紧张起来。
这段日子,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都有不少精英弟子出门巡查,并将一些外出的弟子带回来。
截教那些普通弟子被告知这三五年内不要出道场,令得大片弟子都是有些不知所措。
“量劫要来了吗?”
有弟子有些惊慌,在他们的眼中,量劫便是终结一切的代名词。
“不是。”
有弟子微微摇头,“还是和阐教有关。”
他有些神神秘秘,“上次咱们跟着那些师兄出去,得了些好处,而我将这些好处送给了一位师兄,得到了一些绝密!”
生灵都是有一颗好奇的心,而这样的心态才是修仙路上的关键,有了好奇才有动力去探索仙路上的未知。
显然,截教这些弟子在不能外出之后,好奇心显得极为旺盛。
“师兄说,我们要和阐教那些人打一场大的!”
“嚯!”
此言一出,让得不少弟子都是轻呼出声,“决战吗?那为何不让我等出去?我们也可参战!”
“愚蠢!”
这样的话问出来,便是遭遇了反驳,“你参战?这个大的,指的可不光是场面,而是出手的强者!”
“这一次,按照那位师兄所说,就算是多宝大师兄和三位圣母师姐都是要出手的,这等强者交手,就算是余波都有可能绞杀吾等。”
“师兄不让我们出手,这是在保护我们!”
这话很在理,弟子们也是可以理解,但依然遗憾。
“听说这是大师兄和老师定下的计策。“
那爆料的弟子继续开口,没有让气氛减弱。
果然,这样的话一出口,便是有不少目光的看过来。
涉及到那位老师的话,他们自然是要听一听的,这些弟子之中,至少有半数,是没有见过圣人老师的。
“在量劫之前,将阐教的那些仙神送上封神榜,这样一来,即使是量劫开启,对吾等也没有什么坏处了,反而有机缘!”
这样的话让这帮弟子再度热切起来,机缘便是他们最为看重的东西。
量劫的机缘啊,一定不斐。
听闻当年人族便是得到了巫妖量劫的机缘,因此成长成那样的庞然大物。
连准圣都诞生了四尊,他们若是得到了的话,准圣就不在话下了吧,也许还能更高?
见到这些弟子在讨论,那爆料的弟子悄悄的远去,谁都没有注意到。
蓬莱深处,这位弟子身形变得伟岸,最终化为了另外一个样子。
“多谢师弟了。”
胖乎乎的多宝道人出现,对此人微微行礼。
“不敢,吾等四人也是截教弟子。”伟岸的身影避过这样的礼数,露出面庞来,正是赵朗。
而他的身边,三位妙曼而年轻的身影也是出现,看向多宝道人。
“师尊曾有法旨,令四位不得出道场,此倒是我忤逆了。”
多宝道人这样笑着道,说到忤逆那位圣人老师的法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但我不得不如此,”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了。
“这一战很重要,足以影响我教未来无尽岁月,四位是我教有数的强者,竟然不出,这让我想不明白。”
多宝道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罕见的疑惑,当初他曾想到这一层,按捺下心中对于四灵的偏见,去面见老师。
让四灵出关。
有了四灵以及四灵手中的法宝,这是一份很强的战力,即使是作为圣人道统的截教都不能无视。
这样的战力在关键时刻将有大用。
然而这样的提议却是被老师否掉了,“顺其自然。”
这是老师告诉他的话,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忤逆之罪尽加我身,但我不能看着截教败了。”
这话说得很有力量,似乎连赵朗都是有些动容,“大师兄高义。”
“呵呵。”多宝道人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高义?
这样的词语放在他的身上总是有些不太合适的,他之所以如此竭力,因为他是截教大师兄,这样的身份在没有更好的舞台之前,便是他的道之所在。
截教越发昌盛,他的道便是愈发坚固,对于他本身也是极好的。
故此在他的心中,对于四灵有着各种各样的怀疑与警惕,但却没有阻止四灵在截教做的任何事情。
因为他察觉得出来,这些事情都是有利于截教的,自然也是有利于他的。
只是这些事情自己知道就算了,没有必要告诉这四位。
“什么时候?”
见到多宝道人没有说话,赵朗换了一个问题,这样问道。“很快了。”
多宝道人笑了笑,看向四灵:“几位等我的消息吧,毕竟四位现在还在闭关,即使出去,也要遮掩一番,开战前夕,我会让人将时间地点告知几位的。”
话音未落之前,他的身形便是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四灵面面相觑。
“哼!”
琼霄第一个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好大的大师兄的威风,真当我们是他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就是,就是!”
碧霄在一边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边上起哄道:“不如今晚就去他的洞府,用我的莲蓬拍死他吧!”
不过很显然,她的话并没有任何人在意。
倒是琼霄的话让得赵朗解释道:“两教之战,我们必须要参与进去的,否则内里情形如何,我们两眼一抹黑,这可不行,不利于以后。”
这话说的隐晦极了,因为此地是蓬莱,是圣人的道场,但是三霄都是听懂了,这才是明白,多宝道人令人来三仙岛中传话,赵朗一口答应下来的原因。
“回去等着消息吧。”
四人回到三仙岛,原本以为还要等待许久,但是还没过月余,多宝道人传来了消息,他们已经出发,让他们随后便是跟上。
地点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根据传信弟子的意思,那里是阐教仅存的几个门派山门之一,这一次是无当圣母师姐亲自带人去的。
然而这话四灵都不信,明面上或许是无当圣母,但暗地里恐怕四大亲传亲至了吧。
而且连他们都是叫上了,显然多宝道人不想再一点点等下去了。
“走!”
赵朗招呼一声,三霄和他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三仙洞。
蓬莱,碧游宫。
通天似有所察觉,手指一动,一种力量引而不发,似乎是想要阻止四灵。
但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通天一时之间有了犹豫。
然而这一犹豫不要紧,以四灵的速度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通天眉头微动,随即轻叹一声,“顺其自然吧。”
随即便是重新闭上眼睛。
大战开始了,他不太清楚元始会不会识破,故此需要关注昆仑那里。
他的弟子可以陨落,但不能陨落在圣人的手中,否则真灵不保,就不能进入轮回了。
他很早之前就是将黄泉水交给了多宝道人,令他出战之前就让那些弟子服下,但这些年征战,依然有弟子真正陨落,魂飞魄散。
毕竟弟子很多,但黄泉水就那么多,多宝道人只能保住精英阶层的弟子。
只是他不太清楚,这样的手段能不能瞒得过元始,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他清楚,论手段与谋算,元始仅次于太上大兄。
而轮回圣人,从来没有人见过其出过手。
昆仑山、某座大殿之中。
一道颇为厚重的钟声响起,这里又是站满了仙神。
“根本可靠的消息,截教的仙神出动了,这一次,他们要去的清虚派。”
金仙之中的某一位在说话,报告着最新的情报。
上首,这一次燃灯道人在列了,广成子眼眸动了动。
“准备这么久了,他们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了。”
“我们也去,这一次且让截教明白,谁是玄门正统!”
灵宝大.法师的声音在震动,让得所有弟子都是摩拳擦掌,都是看向了上首。
广成子与燃灯道人对视一眼,随即便是笑道。
“也好,你们都去。”
这样的话让得不少金仙都是一笑,“大师兄这也未免太过谨慎了些吧,我们听说那截教只是一位无当圣母来了,其余者不值一提,我看咱们师兄弟也出一人就是。”
“免得说吾等起伏女流之辈!”
这样的话引得不少弟子都是认同。
“不行。”
这一次,广成子却是摇头,脸色郑重,“如同灵宝师弟所说的那样,此次决战乃是明眸,若是那截教暗藏手段,恐怕要败。”
“如此你等都去,若是真的只是无当一人,你们出一人对决就可,若是多人,你等皆在,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才是万全!”
广成子这些日子以来,心头一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值此量劫渐进的时候,别说是他,圣人都算不出什么来。
但是那一种阴霾日日在心头,广成子做事也是格外小心,宁可什么都不做,也不能错漏一处。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大师兄这话是老成之言,他们想要反驳也找不出理由,只得点头。
“是。”
想来这样也来,自从封神量劫,他们这些弟子就甚少外出,现在结伴,就当是踏青交友吧。
只是去的地方不是太好,将有杀伐气,不过这样也好,以免这些年他们不在外走动,当世人意外,昆仑阐教弱于人。
清虚派,正殿。
所有的长老都是集聚一堂,他们仙风道骨,但此刻却是脸色有些凝重。
“宗主,这是真的?”
有长老颤动着胡须,看向上首一位中年人,这样问道。
清虚子轻叹一声,脸色仇苦,从袖袍之中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此乃上宗通讯符,内有大罗威压,料无错。”
一听到大罗二字,这些长老便是再无疑惑了,只是脸色愈发的凝重,隐隐之间有些恐惧之色。
那是大罗,虽然洪荒之上强者无数,但显然和他们清虚派没什么关系,这一派虽然是老牌的阐教道统。
其老祖倒是阐教弟子,可惜早已一千多年前渡大罗劫的时候陨落了。
现在这位清虚子只是那位老祖的徒孙而已,实力在这一片堪称一流,为太乙金仙,但是这样的实力在即将到来的灾祸面前,什么都不是。
“诸位不必如此。”
清虚子终究是宗主,他强笑一声,“那截教弟子虽强,但我阐教上宗更强!”
“既然上宗传信于我,想必已经动身了,只要我们拖延一二,救援就能到,到了那时,守住了清虚派,这便是大功!”
“也许我们也能入上宗,聆听圣人的教诲!”
不愧是一教之长,一番话说来,让得一些长老脸上的神色都是淡化轻松了不少。这让清虚子便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强敌还没来,自己这里便是内乱了,那就真的没救了。
现在,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歹也是一尊金仙,他在外也有三五好友的。
他自阐教两教掐起来的时候就打听过了,截教拔除那些阐教山门,出手的弟子实力最多和他相当。
这样想来,即使是多人出手,他也未免不能逃出生天。
心中这样自我安慰着,心中全然没有想到,传信的阐教弟子担忧他们会弃山门而走,故意隐瞒了截教亲传无当圣母带队的事实。
“教中,上宗大仙布置下来的手段可都还妥当?”
清虚子想了想,这样问道。
“自然妥当。”
有长老回应。
三年,截教弟子准备了不少,阐教也同样如此。
但因为不知道截教会对仅存的哪一座山门出手,虽然几座山门都有阐教弟子出手布置了一些东西。
“很好。”
清虚子底气又添一分,随即再度开口,“传讯给其他几位掌门,就说上宗有令,要我们联合出手,毕其功于一役!”
诸长老微微一愣,随即大喜,“宗主好计策啊!”
“若是能请的那几个宗门的强者,加上吾等,必然可以拖得到上宗来人,到了那时……”
清虚子轻轻抚了抚胡须,脸上有着得意之色一闪而逝,呵呵一笑,“去吧!”
他已经想象到此间事了之后,上宗大仙会如何夸奖自己,说不定,传说的十二金仙会收自己为弟子呢,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也好过在这里当一个掌门宗主啊。
须知那可是圣人的徒孙,身份显赫。
他这样想着,满脸欣喜,有长老也是点头出门,就要去传讯,还没有走几步。
“轰!”
一声巨响,惊醒了大殿之内的美梦。
随着巨响随之而来的是震动,清虚子脸色微微冷了下来,闪电般看向殿门,刹那间,他的双目便是有着血红闪现。
“这是……大罗之威,怎么可能?!”
清虚子一脸惊愕,随即双目紧闭,情不自禁流出眼泪来。
这便是大罗之威,只是一眼便是让他这尊太乙金仙双目刺痛,若不是他反应快,这样的威压足以刺破他的双眼。
“不好!”
他心下一沉,终究是算漏了一些东西,没想到截教竟然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来此,他清虚派是何德何能啊。
殿中人一片慌乱,还没有什么反应,便是有清虚派的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宗主!长老!”
“什么事!”
清虚子盘坐于蒲团之上,不动如山,沉声问道。
见到宗主掌门还如此镇定,这些长老想到了之前清虚子的话,竟是镇定了几分,慌乱一下子便是止住了。
这种镇定的情绪一下子便是传染给了那弟子。
那弟子瞬间惴惴,趴在地上,恭敬道:“山门被一伙强人给劈开了,他们号称是截教来人,让我们立刻遣散门人,省得他们出手!”
这等言语,这等霸道!
果然是截教!
清虚子眼皮子一跳,一颗道心便是沉入谷底。
然而他还没有开口,便是听到一声怒斥。
“狂妄!”
清虚子循目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位长老勃然大怒,“我等乃是阐教道统,谁能让吾等遣散,宗主师兄,且看我战上三百回合!”
他这样说着,脸上连青筋都是突起了,显得义愤填膺。
说话间,便是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起先速度很快,越到门口便是越慢,最终就像是踱步一般。
而殿内,一双双目光只是看着,什么都没说。
清虚子望着那长老身形都是一高一低,仿佛在颤抖一般,才是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师弟莫急!”
这样一句话在那位长老听来宛如天籁一般,他急忙停下了将要跨出殿门的脚步,转身回道:“师兄!”
清虚子也是站了起来,淡淡开口:“我是清虚派宗主,当是我去质问才是!”
那长老一愣,随即热泪盈眶,边上那些长老则是一惊,随即劝道:“宗主万万不可啊。”
“如此出去既不是与虎谋皮?”
“是啊,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我派的护山大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此话一落,再度有巨响传来。
“轰!”
“轰!”
“轰!”
一连数声,随即片刻之后就有弟子惊骇来报:“护山大阵被击打地粉碎了。”
说话的那位长老瞬间哑口无言。
“截教如同虎狼,如此宗主就更不能出去了。”
有长老继续劝道。
“我们坐镇于此,加上上宗给予的手段,一定能拖到上宗来人。”
清虚子脸色发苦,看向殿门之外,随即摇摇头,“来不及了。”
那些长老修为不如清虚子,在一愣之下,随即才是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从大开的殿门之中便是能看到,殿门已经被不少腾空的强者包围住了。
这些腾空的仙神,每一尊散发的气息都是强过他们这些长老,为首的这位就更不用提了,宛如烈阳一般,不可直视。
清虚子一步步走出大殿,看向诸多截教弟子。
“不知圣人道统驾临,有失远迎。”
清虚子施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能拖则拖。
只是他还没有直起身子,便是听到天空上有人冷笑连连。
“阐教的道统总是这般虚伪,吾等这些年来拔除你阐教道统宗派无数,我不信你不知道我们来干什么的,如此,还要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清虚子脸色微变,这便是撕破脸皮了。
这让他内心之中都是升腾起了一种茫然,这和他平日里接触到的仙神都是不一样。
平日里,不管关系如何,就算是内心之中恨不得下一刻对方瞬间暴毙,但表面上还是要君子之交,和和气气的。
如此才不失仙神之风度,才是仙家气韵。
他曾见过上宗来人,这是见过圣人存在的大仙,同样也是如此。
但是这些截教的弟子,却完全不顾自身圣人道统的气派,竟是如此出言粗鄙之语。
一时间,清虚子心中想好的腹稿竟然是通通没了作用。当下,清虚子也只得沉下脸去,“截教真的要与我阐教作对吗?”
这位清虚派宗主真的很聪明,言语之间,全是截阐两教挂在嘴边,仿佛他便是两教的执牛耳者。
只是很可惜,截教来的弟子都是知道内情的,十分清楚他们今日来做什么,闻言便是再度嗤笑一声,
“作对已经无尽岁月了,你能如何?”
清虚子眼眸微缩,怎么也想不到,截教怎么肆无忌惮到这等地步。
他想起那些常识,脑袋里空空如也。
说好的三清一体,三教本是一家呢?
不是同出昆仑吗?
“难道截教上仙真的不愿意放过吾等吗?”
清虚子神色略微有些恍惚,随即这样开口。
“须知我阐教大宗上仙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只能这样说,想要以阐教那些强者的名号让这些截教弟子有所忌惮,使之他们不敢在那些上宗强者到来之前出手,避免有些损耗。
只是这一次,他又错了。
他的话让得一些截教弟子冷笑连连,“已经在路上了,反应倒是不慢啊……”
这样的话语让得清虚子心中更是一沉,已经在这样的话中他听出来了跃跃欲试和愉悦讥讽,但是没有听出来丝毫的凝重。
“遣散门人吧,这是对你等的恩赐!”
没等到清虚子想出什么对策来,天上出声的那位截教弟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你清楚,此地将会成为截阐两教的战场,我们可以放过这些弱小的门人,但战斗带起来的余波可不会。”
“你这个宗主掌门,会让这些门人白白送死吗?”
这位截教弟子的声音很大,让得不少清虚派弟子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有大部分甚至连仙神都不是,在仙神的世界之中,他们真的如同草芥一般,无足轻重。
清虚子脸色微变,他知道这位截教弟子说的是诛心之语。
这样一来,就算是他有心凝聚清虚派上下,抵御外敌也不可能了。
当然,这同样也是实话。
这些弟子真的派不上用场,连消耗这些截教来人的法力都做不到。
这等实力的弟子,根本不需要什么神通妙法,只是挥手间,天地灵气自主暴动,就会让这些弟子全部灰飞烟灭。
他沉默了一瞬,就在天上那些截教弟子有些不太耐烦的时候,才是轻叹一声,“你们都走吧。”
这话是对那些弟子所说的。
让得那些弟子脸色变幻,在热血与理性之中挣扎,随即看到了天上如同烈日般的圣人弟子,最终如同鸟兽一般,四散而逃。
唯有一些还算有良心,跪在那里给清虚子磕了几个头才是离去。
“识趣。”
天空之上,那弟子再度轻笑一声,随即挥手,一柄柄长剑飞摄而出,砸在清虚子和长老的面前。
“自己动手吧,”他见到清虚子和那些长老脸色微变,才是戏谑开口,“当然了,有勇气的,也可以跟着你们那阐教上宗一起,对吾等出手。”
这些长老的修为还算入眼,都是仙神,而且只有一二位是地仙,其余的多在真仙和天仙之间。
至于这个掌门,是个太乙金仙,勉强可看。
这话说完之后,也不去看清虚子等人的反应,只是看向天边,那是昆仑山的方向。
“阐教那些人真的来了?太慢了些。”
“莫不是这些年的锦衣玉食,只知道论道,连如何驾云都忘了?”
这样的话让不少截教弟子都是哈哈大笑。
在座的都对阐教有些了解,那些虚伪君子自以为仙风道骨,说话之间皆有道韵,不长于人动手,而是喜欢动嘴,美其名曰论道。
这在这些不服就干的截教弟子看来,简直软弱,故此一直看不起,此时奚落,正是时候。
无当圣母没有参与其中,她看向天边,绝美的面庞上带着丝丝的朦胧,她看了一眼周围虚空,随即同样看向昆仑。
随即淡淡开口:“来了。”
一众截教弟子皆是反应过来,身上的气势愈发的汹涌,一瞬间,天地失色。
“哈哈哈,多年不曾相见,截教诸位师兄师弟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朗笑声响起,随即眼前的虚空破碎开来,从其中走出一道人影来,让得一些截教弟子脸色略微有些变化。
他们震动气势,将此地搅和地连天地灵气都是逃逸出去,虚空也在扭曲。
此地的空间脆弱不堪,稍有意外,便是可能会被迷失在外虚空的无尽罡风之中,到了那时,就算是大罗金仙都是难以走出。
然而就是这样的危险,此人竟然无惧,在这片虚空之中穿梭,显得底气十足。
无当圣母眼神微动,看向来人,“赤精子,竟然是你来了?”
话语之中似乎是有些惊讶,但似乎又是没有。
“见到无当圣母。”
赤精子是一副仙人打扮,道袍飘飘,向无当圣母微微行礼,脸上有些无奈之色。
“奉大师兄之命来此,赤精子不得不来。”
无当圣母不在意地一笑,随即看向虚空其他之处,“其他人呢?一并现身。”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声低笑声,四周空间再度蠕动,数人便是出现在眼前,而天际,也有不少仙神正极速而来。
有些截教弟子拿眼一扫,脸上的表情便是有些凝重了。
敢破开此地空间的都是强者,不少截教弟子认得这些人,十二金仙之中,除却广成子之外,来了十一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记名弟子。
“被大师兄猜中了。”
那些弟子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只是下一刻,凝重化为战意的孕育之火。
“只不过,那又如何,战就是了!”
有些惊讶看了一眼这些截教弟子,作为仙神之中的佼佼者,他们自然看得出来这些截教弟子眼中升腾的战意。
这与他们预想的不符。
要知道,他们看不上截教的主要原因是截教弟子的跟脚,还有截教弟子的出身遗迹做派,三教九流、乌合之众便是截教弟子的代名词。在这些阐教金仙看来,只要他们一出现,显露自己的身份,这些乌合之众不说望风而逃,也要畏惧一二。
现在看来,这些人的眼神显然不是要逃亦或是畏惧忌惮的神色,而是恨不得现在就扑上来厮杀一番。
这么多年了,难道截教弟子蜕变如此,已经不惧大罗了?
这怎么可能?!
阐教金仙们本能的不行,大家都是圣人道统,多年之前还在一处住过,谁不知道谁。
那位截教师叔一不懂太上师伯那样的炼丹炼器之术,二不懂他们老师的讲道之利。
如此怎么可能让所有弟子蜕变到如此地步呢?
拔苗助长吗?
想来那位师叔还没有短视到如此地步。
“多时不见,师姐别来无恙啊。”
有金仙朝着无当圣母拱手。
三教在一处的时候,截教只有三位亲传,除却了广成子、赤精子,南极仙翁等阐教弟子之外,其余的阐教金仙,辈分都在无当圣母之下。
毕竟无当圣母可是通天师叔不曾成圣时候就入门的。
“尚好。”
无当圣母不咸不淡的开口,不过那些金仙显然是对无当圣母的性格有所了解的,截教亲传之中,这位无当圣母算是阐教众仙看得上眼的一位了。
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而是那一股淡泊的气质,与道韵符合。
至于其他两位,那位多宝道人一看就是城府极深,是笑面虎。
而另外一位圣母,金灵圣母,虽然执掌截教女仙,但是性格却是有些火爆。
两位平日里执掌截教一切事物,难免有些烟火气,而这样的烟火气在阐教看来,便是因果,与仙神的身份不符。
“师姐尚好,但吾等阐教这些年可是不太好,两教同出玄门,何必如此刀兵相向呢?”
赤精子没有开口,虽然在场之中,他的身份最高,但是为人还算宽厚,这次两教相争,根本就没有对错,所以不曾说话。
说话的灵宝大.法师。
他微微一笑,似乎是有着一些悲天悯人的味道。
“是啊,”无当圣母似乎是被感染了,这样点头,“两教同出玄门,不过是道争而已,为何贵教的大师兄要打杀我教三代弟子火灵圣母呢。”
她的目光有些清冷,盯着灵宝大.法师道:“可怜我那师侄,自拜师以来,勤奋修炼,不染因果,不临杀劫,只是想去人族碰碰机缘而已,阐教也不许吗?”
“这……”
饶是灵宝大.法师的急智,都是有些哑口无言。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虽然打杀火灵圣母是他们阐教理亏,但他们并没想到截教会将此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因为截教弟子被阐教弟子打杀,在往日的印象之中,死要面子的截教诸仙一定不会轻齿于口。
在他们眼中,这是截教弱于阐教的表现。
但是没想到的是,无当圣母却是当着两教弟子的面,将这个原本似乎已经结疤的伤口再度撕开了,露出血淋淋的仇恨,给予两教弟子看。
灵宝大.法师已经很是敏锐的察觉到,无当圣母周围的那些截教弟子,眼神都是变得凶狠起来。
“只是失手。”
灵宝大.法师只能这样说道。
“失手?”
当下便是有截教弟子冷笑连连,“火灵昔年也不过堪堪摸到太乙金仙境界的门槛而已,你们那广成子已经大罗多年了吧?”
“如此天差地别的境界,也能失手?”
那截教弟子话锋一转,“阐教大师兄尚且如此废物,面对我截教太乙金仙都不敢留手,看来阐教一脉,不过尽数废物一群。”
这话太狠,让得那些阐教金仙都是色变,就算是赤精子都是面露异色。
十一位大罗盯着那弟子,若是常人,一旦畏惧之色,但这位弟子明显是愣的不怕横的,他的身边,有大罗强者无当圣母为其削去了十一位金仙的大罗威压,使得他无所顾忌。
他不退反上前一步,“我说错了吗?既然阐教教化如此不堪,使得圣人弟子尽弱于他人,不如尽数退去,教化一道由我截教执掌!”
“放肆!”
这话简直是诛心,截阐两教,上至两教圣人,下至两教弟子闹翻为何?
不过道争而已,争的是什么道?
教化之道。
当年三清皆以教化之道成圣,太上以人族教化,故此创立了人教,收了一位人族弟子,加上人族而今蒸蒸日上,他的教化之道稳如泰山。
而元始的教化道是教化万灵顺天应道,如此才有福源。
但是通天觉得等到天地垂青都是弱者,强者真汉子便是要敢于和天怒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种两种对立的教化道,如同水火,必然不会合一。
但是这两种教化道体现在何处?自然就是两家的弟子了。
当年阐教兴盛,截教为了不使得自己的道被压制,故此远走东海。
而今这是反击来了。
只是这样的反击阐教弟子不接,也不敢接。
道争的胜负便是在于自己的教化之道昌盛与否,此刻要决定胜负,赤精子没这个魄力,即使是广成子也不行。
“如何?!”
那截教弟子明显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冷笑一声,“怎么?我也是太乙金仙修为,几位师兄若是没把握,可以一起上。”
这话让得一部分阐教记名弟子都是破防了。
他们脸上怒色愈发明显,大喝一声,“何须师兄出手,你这等披毛戴甲之辈,我一剑就能挑了你!”
一位弟子这样说话,随即便是迫不及待出手了,身形化为一道流光,直冲而来。
“哼!”
这位截教弟子虽然很横,但实则就不是什么蠢货,一直戒备。
见到此人出手,眼光顿时大亮,手中雄浑的法力汹涌,“滚!”
“轰!”
巨响再一次在清虚派之中响起。
阐教弟子冲杀的势头被阻,但显然截教弟子经历过杀伐,知道此时是一个机会。
“今日斩你者,截教火龙岛焰中仙!”
焰中仙化为一道火光,竟是在虚空之中无物自燃起来,闪电般便是包裹住了那阐教弟子。眼见着自家的弟子就是要被淹没在火焰之中,有记名弟子顿时急了,“住手!”
就是要飞身去救。
但是显然,这些人,自然也有人盯着。
截教那些弟子顿时行动,“阐教只会以多欺少吗?”
“比人?我截教不曾畏惧过任何势力!”
一声声怒斥传来,甚至有截教弟子已经出手了。
首功已经被这焰中仙抢去了,还不出手,功劳很全没了!
“让吾等一观你阐教的法!”
有人大笑,十分豪迈。
“只是如此吗?不够不够!”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立时此地变得混乱无比。
阐教十一金仙不动,一来是矜持。
毕竟以大罗修为的大师兄广成子打杀了太乙金仙修为的火灵,就算不提二人的修为,以一个圣人亲传,打杀圣人的徒孙,辈分上看这便是以大欺小,没了理也没了脸面。
大师兄已经因为这件事灰头土脸,不敢在截教人面前露面,他们自然也不会跳入这个坑中。
二来,他们很是敏锐地察觉到,截教的这位无当圣母气息笼罩了他们全部,谁动一点杀意,迎来的便是可能是这位截教亲传的凌厉手段。
“师姐,截教真的想要在此开两教战端吗?”
灵宝大.法师这样问道,脸上不再有笑容,显得冷冽。
事情一定被那截教弟子焰中仙挑起来,他们面上的功夫做完,若是截教不识趣,那就让他们教教他们识趣好了。
无当圣母眼眸之中流光不断,她没打算搭理这人。
那一边上,焰中仙将那阐教记名弟子焚烧成虚无,仰天长啸:“火灵,你看着,我再杀几个阐教仙为你送行!”
火灵虽然入轮回,但轮回之中多磨难,而且轮回之后还是原本的火灵吗?
这是地府存在以来,所有人的疑惑,故此虽然可以转世,但陨落就是陨落,轮回便是新生了。
这样的长啸在战场之中尤为刺耳,无当圣母身边有熟识焰中仙的弟子轻叹一声。
“焰中仙和火灵,都是善火者,二人曾论道,也算是熟识了……”
“可惜。”
仙神并无什么儿女私情,那太小家子气了,论道而同源,便是道侣,可以在大道之中同行。
道侣非男女之情,只是道友的进阶版本。
“……”
无当圣母眼眸流转,看向灵宝大.法师,声音清冷:“这场战端从来都不是我截教挑起来的。”
这话一语双关,仿佛是在说今日先出手的是阐教弟子,又仿佛是在说两教的战端先是阐教圣人,再是阐教大师兄挑起来的。
灵宝大.法师微微点头,随即盯着无当圣母,“昔年昆仑上一别,再也不见师姐风采,多年不见,不知道师姐长进了多少。”
“你?”
无当圣母淡淡看了灵宝大.法师一眼,眼神淡漠,“你还不行,让你的师兄赤精子出手吧。”
微微顿了顿,这位圣母便是接着道:“亦或是,你,你们可以一起。”
灵宝大.法师脸色有些难看,这不光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他们十二金仙了。
“师姐有些托大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无当圣母却不再说话,站在虚空,飘然如绝世女仙一般。
“那就由我领教一番道友高招了。”
赤精子心头微动,盯着无当圣母看,随即走出。
这让灵宝大.法师脸色更是有些阴沉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连自家人都觉得他不如无当圣母吗?
他看得出来,无当圣母和他的修为相当,都是大罗金仙初期而已,凭什么。
他的心头满是怒火和不甘。
但是无奈赤精子已经走了上来,在阐教,师兄师弟的登基十分森严,因为这也是规矩的一种,阐教称之为纲常。
“有劳师兄了。”灵宝大.法师这样拱手,随即退后几步。
无当圣母仿佛有些失望,“其实你们加上一起也可。”
赤精子很有得道高仙的涵养,淡笑一声,“不必,有我即可。”
无当圣母不再说话,只是身上的气势愈发凌厉,随即闪电般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起来平平无奇,其上没有多少法力覆盖,但是让赤精子瞬间脸色凝重起来。
因为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开来。
这便是大罗之威。
到了这一步的存在,几乎可以沟通天地大道为己用,所谓法力,只是点缀而已。
赤精子不敢大意,同样一掌拍出,两者对轰之,很快便是战在了一起。
两边都是有人关注这一场,因为显然这是中心,无论哪一方胜利,另外一方将会彻底失败,等到量劫之后,胜局便是定下了。
两位大罗的战斗堪称翻天覆地,天地垂下道韵精气,千丝万缕。
一切都是在余波之中化为了讥讽。
那些普通弟子的战斗,不得已退出万里之遥,留在场中的,大约只剩下十一金仙了。
“谁能赢?”
金仙之中有人问道。
“当是师兄才对!”
灵宝大.法师这样笑道,“这无当圣母不过是大罗金仙初期,而师兄已经是中期了,到了大罗这个境界,毫厘之差,也是天差地别。”
这话让得不少金仙微微点头。
赤精子在十二金仙之中,仅次于大师兄广成子,自然是了不得的。
“不对,那无当圣母亮出法宝了。”
“咦,不好!”
十二金仙之中有人色变,因为认出了法宝。
是一柄金色的剑,剑气之处虚空都是有着叮当金属之声。
此为飞金剑。
“金灵圣母的法宝,竟然借给了无当圣母。”
作为执掌截教女仙的亲传弟子,金灵圣母手中的法宝可是那位通天师叔亲自赐下的,伟力非同小可。
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被赤精子有所压制的无当圣母,凭着飞金剑,竟是将这样的劣势给搬了回来,而且越战越勇,颇有几分反败为胜的意思。
“要出手吗?”
有金仙这样问道。
原本不愿意群起而攻之,只是因为无当圣母只是以女流之辈,他们爱惜羽毛,不乐意如此了。
但是此刻,在两教道争之下,他们也顾不得许多了。就在这些金仙犹豫于名声与阐教利益的时候,战场形势一变再变。
被无当圣母以飞金剑压制的赤精子无愧于他在阐教十二金仙的排名,轻喝一声,将无当圣母的强大攻势给逼退。
再看此人,大罗金身之下,竟是有阴阳二气流转,道化混元,显得晦涩而可怖。
阴阳二气连天地根本,介于混沌气与天地灵气之间,是天地母气,后来盘古开天,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阴阳而起也随即融合天地万物,唯有一些异宝之中才有残存一些。
当然,那位太上圣人除外,他修得便是阴阳二气,这得益于他很早就得到了太极图。
而赤精子手中便是有一件这样的异宝。
“阴阳镜。”
不少阐教金仙都是喜出望外。
“这是赤精子师兄的法宝,拿出来,大势可定矣。”
他们一瞬间放心下来,这无关于其他,而是对于阴阳镜的自信。
此宝是元始圣人自分宝崖之中得到了,后来赐给了赤精子。
此宝神异非常,一面是红,一面是白,阴面为白,阳面为红,红是生,白是死。
传闻此镜照着生灵,用阴面照一照便是能让人瞬间毙命,用阳面照一照,就能起死回生,端是神异。
再看战场之中,满是大罗金光的赤精子一手持阴阳镜,一手捏着剑诀。
“无当道友,当真不愿罢手?”
无当圣母看了一眼那阴阳镜,如此大名鼎鼎的宝物她自然认识,只是眼中没有丝毫的惧色,圣母从来不会多说废话,回应赤精子的则是一记剑光。
“罢了,待贫道拿下道友,送去蓬莱向师叔请罪!”
拿出阴阳镜是为了奠定胜局,广成子失手打死火灵圣母在前,赤精子自然没有蠢到要打杀一个截教亲传弟子的地步。
否则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道争这么简单了,凭着那位师叔的脾气,圣人大战就在眼前。
赤精子晃动手中阴阳镜,一瞬间阴阳镜的阴面朝着无当圣母照射而去。
阴阳镜一瞬间变得惨白,端是诡异,这便是死面,照到必死,不过无当圣母是大罗金仙,加上赤精子收着力道,这一击只会让无当圣母重伤垂死,休养了千百万年。
“轰!”
阴面所照之处,就算是虚空都是化为了虚无,什么混沌气、什么空间罡风,都是被清空。
能被道祖看中且收集起来的宝物,岂非是凡物。
无当圣母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动作,无尽的法力在其身后涌动,她持剑而立,如同谪仙一般,明眸清澈见地,璀璨如星河。
在阴阳镜照射到前一瞬间,便是有巨大的吼声在这片战场响起。
“这……这是苍龙?”
有阐教金仙失声。
龙族之强大,世人皆知,但随着繁衍,祖龙血脉化为了各种龙属。
其中凶悍着,便属于苍龙。
当年龙凤大劫,龙族赖以称霸的除了祖龙,便是苍龙一脉了。
后来量劫结束,龙族赎罪,去镇守混沌。
这一部分的龙族大部分也都是苍龙。
“不是真的苍龙,只是一部分战魂。”
灵宝大.法师慧眼如炬,目光灼灼,看出了实质。
但这也足够惊人,龙族早就退出了洪荒的舞台,除却四海有他们的身影之外,他们不理世间事。
而且那也不是什么苍龙,就算是十二金仙之中,见识过苍龙的,也没有多少。
毕竟年代太过久远了。
苍龙凌空盘旋,无尽大的身体一部分将无当圣母守护的严严实实,而另外一部分这是朝着赤精子探去。
一双龙眸之中满是冷酷与战意。
赤精子也是没想到这一招,他的阴阳镜照射之光竟是被苍龙拦下。
虽然无尽大的龙躯被消融了不少,但依然庞大。
赤精子闪电般就要后退,但是又是一种震天的吼声。
这一次不是龙吟,而是虎啸。
有狂风席卷之间,巨大化的白虎战魂同样出现在赤精子的身后,一双虎爪已经在出现的那一刹那间,便是探向赤精子了。
云从龙,风从虎。
这一刹那间,饶是强悍如赤精子,其背后都是发凉,强大的大罗金身都是脖颈发麻。
他清楚,若是被击中,他也是有一番苦头吃的。
故此他再退。
手中阴阳镜已经祭在头顶之上,阴阳两面不断流转。
只要有此法宝在,攻守兼备,即使是刹那间被重伤,他也能恢复。
然而他刚刚动身,便是再度有异兽之声,这一次是沉闷的吼声。
一直巨龟浮现在北面的虚空之上,那巨龟之上满是晦涩纹路,龟尾乃是一条巨蟒。
玄武!
玄武神兽一出,此间天地的水汽都是上升了许多。
此神兽便是天生地养的水神。
不等赤精子反应,又是一声鸣啼。
刹那间,天地便是燥热。
众人看去,一只火红如烈阳的鸟儿便是出现在南方虚空。
“朱雀!”
见到这四只神兽,阐教众人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下便是脸色微变,从牙缝之中挤出字眼来。
“四象?!”
两仪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才是昔年妖庭的周天星辰大阵所演化而来,囊括天下星辰。
当年那等大阵摆开,即使是准圣都是要化为灰灰的,乃是妖庭的镇庭之宝。
四象虽然是大阵的一部分,但也是极为了不得的。
他们霍然想起来,截教擅长的便是阵法一道。
这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阵法。”
还是灵宝大.法师,他无愧于灵宝之名,堪称见多识广。
见到师兄弟们看过去,灵宝大.法师便是缓缓开口,“我听闻昔年通天师叔有法宝,名为四象塔,乃星宿演化而来,端是神异。”
“后来这塔送予了门下弟子金灵圣母。”
他顿了顿之后,才是有些感叹道:“没想到,此物也是被无当圣母借了来。”
“截教之人,就会逞法宝之威!”
有弟子这样开口。
金仙弟子没人理会于他。
说这等话只是徒增笑料而已,法宝也是战力的一部分,为何不能用。
赤精子师兄那阴阳镜也是了得,为何你先前不说?灵宝大.法师的眼光是毒辣的。
四象现身的那一刹那间,便是有一座无形的高塔遮天蔽日,将赤精子笼罩。
即使是那阴阳镜的死亡射线,也不能将高塔打穿。
因为四象塔利用的天地之势,是星宿之力,是四象之功。
它们本就不是活物,如何能杀死,只能磨灭一些战魂而已,只是此地乃天地,不能隔绝星宿之力,战魂可以得到补充,磨灭战魂又能如何?
除非赤精子可以一击灭掉四象之一,才有可能打破四象塔。
但是四象塔四象之力有镇压的能力,此时赤精子被困在里面,身上如同天地重压而下一般,步履维艰。
然而这还不算晚,无当圣母闪身而上,白虎杀伐加持其身,显得杀气凛然。
赤精子不敢杀人,无当圣母可不会管那么多,她知道内情,这一战便是经历削弱阐教。
若是杀了十二金仙之一,而且还是不弱的赤精子,这便是最大的削弱。
阐教再如何,能有几个大罗金仙中期的强者?
她没有畏惧什么,即使在边上还有其他金仙强者,即使打杀了有可能会惹来圣人。
可那又如何?
她也有师兄师姐,也有圣人老师。
她看得无比的清楚,若是在往昔,没有发生火灵圣母被打杀的情况,她自然也是不敢的,因为没有理由。
但是阐教做下错杀火灵的先例,那就别怪她效仿之了。
即使阐教那位师伯责问,也有理由可以开脱。
当年广成子以大罗金仙修为与不过太乙金仙的火灵圣母相斗,都是不敢留手,故此失手打杀了火灵圣母。
她不过大罗金仙初期,以下逆上,相斗大罗金仙中期的赤精子,自然是没有任何理由留手的。
杀便是杀了。
若是阐教亦或是那位师伯敢在此事做文章,敢针对于她,那便是将把柄送给截教。
她身死不要紧,阐教自然也会有同级强者为她陪葬。
两教弟子,就此凋零而已。
且看是那师伯舍得,还是万仙来朝的截教舍得。
想到此处,无当圣母清冷的眼眸之中有着一道淡淡的杀意,随即凌厉。
既然如此,那就杀了!
飞金剑上满是杀伐之意,有四象之力加持,这柄剑显得十分璀璨,直接化为了一道剑光。
“住手!”
见到无当圣母来真的,那灵宝大.法师也是吓出了一声冷汗,这样大喝一声,就要出手。
他原本是不在意的,虽然四象塔很是厉害,但赤精子并不是什么蠢货,只要给予时间,还是能脱困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无当圣母并不想给赤精子时间,直接想要了结。
他的身边,其他金仙也是反应过来,怒喝出声,就要出手。
赤精子在金仙之中人缘还行,而且在他们面前被打杀,他们回去之后该如何跟大师兄和老师交待?
数十位的大罗金仙含怒出手,这一瞬间,天地都是在为之震颤。
无当圣母自然是感受到了背后足以摧毁一切的伟力,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犹豫,但随即便是坚定下来。
飞金剑所化的剑光相比于这样的伟力,仿佛是萤火与皓月相比一般。
只是剑光却悍然不动,朝着那赤精子斩去。
身后的伟力也是闪电般将近,但是一瞬之间,一座车架便是自浮现,车上盘膝坐着一位模糊身影。
“我截教女仙,也是你等能撼动的?”
身影清脆而霸道,随即一柄玉如意探出车架,刹那间,有龙吟虎啸之声,伟力在一瞬间便是被绞杀成虚无。
那柄玉如意去势不减,竟是直直朝着灵宝大.法师坠去。
灵宝大.法师脸色微变,这玉如意不大,但是却如同天地一般镇压而来,他想躲开,身形就像是被束缚一般,动弹不得。
“金灵师妹这些年还是如此暴躁,当静心才能在仙路之上走得更远。”
十大金仙的头顶,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抵住了这只玉如意,隐隐之间,这只手上,道韵满布。
“广成子!”
车架之上,那一道身影恨声开口,“还敢在我截教面前出现,找死?!”
“唉。”
那只手握住不断颤动的玉如意,随即虚空蠕动,广成子便是自虚空中走出,“我的错已经向师叔请罪了,金灵师妹,何必咄咄逼人呢。”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如意,又看了看金灵圣母的车架,随即感叹一声:“龙虎玉如意、七香车。”
“加上这四象塔、飞金剑,师妹真的要在此时打杀我阐教弟子?”
“一直就想!”
金灵圣母的大罗气势震动七香车,颇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味道。
只不过广成子并不在意她,而是看向那一边四象塔之中的无当圣母,“无当圣母,还当高抬贵手。”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无当圣母置若罔闻,但是下一刻,她便是进行不下去了。
因为一番小印若隐若现的浮现在虚空之中,所过之处,就算是四象塔的战魂,都是破灭。
“嗡。”
四象塔化为巴掌大小,化为一道流光,飞入七香车内。
“番天印!”
无当圣母脸上有着一抹凝重之色,倒是停下了手段,随手一抛,飞金剑便是同样去了金灵圣母手中,这本就是这位师姐的东西。
四象塔能困住大罗金仙中期的赤精子,却在广成子的番天印手中如同玩物一般,这让无当圣母心中震动。
她没有在一意孤行,因为心中十分清楚,广成子在场,她杀不了赤精子了,智慧白白送命。
若是之前,她与赤精子换命也是值得的,但是现在这样的机会没了。
她心中暗道一声可惜,随即转身,便是来到了七香车前,对峙广成子。
赤精子也是飞跃到广成子身边,脸上有些青白难堪之色,“这……我失算了,大师兄。”
“无妨。”
广成子内心如何是什么想法,没人知道,只是面上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他温润道:“无妨,败在金灵师妹的法宝之下,不算什么,须知这些法宝都是通天师叔赐下的,端是不凡。”广成子大约是很擅长精神胜利法的,这样一番话下来,果然是赤精子脸色好看了不少。
那些法宝是通天师叔赐下的,四舍五入,他便是被圣人打败的。
在圣人手下还留有命在,这非但不是耻辱,而且还是荣光!
天下之仙神,又有几人可以在圣人出手之下活命的?
恐怕一个也无。
“退去吧。”广成子一手握住了龙虎玉如意,这样开口,显得很是自信。
“凭你吗?”
金灵圣母从七香车上站起来,大罗金仙中期的实力一览无余。
无当圣母在其身侧,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也是汹涌。
“哼!”
广成子身后,那灵宝大.法师也是冷哼一声,先前金灵圣母出手,破去了他们联手的威压,但是现在他们不惧了,因为有大师兄。
他这样踏前一步,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也是横空,随即十二金仙除却广成子之外,皆是释放威压。
十三道大罗金仙的气势扶摇直上,就算是此地空间都是变得扭曲了。
“阐教果然擅长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天际出现一人,这样开口,声音带着莫名的力量,直接冲散了十一金仙联手的威压,甚至于加持了金灵和无当两位的威压,铺天盖地,朝着阐教一方压去。
“多宝师弟……”
广成子眼眸微动,也是看了过去,只是负手而立,也没见什么动作,无当圣母和金灵圣母的威压也是化为无形。
天际的人影在眨眼间便是来到了场中,正是多宝道人。
他看了一眼广成子手中的龙虎玉如意,“多年不见,道友倒是多了一个抢人法宝的毛病,不过若是道友真的喜欢的话,我可以替金灵做主,将龙虎玉如意送给道友。”
“以全了截阐两教曾在久远之前的情谊。”
这话让得广成子都是愣了愣,随即便是淡笑放手,“师弟说笑了。”龙虎玉如意不被压制,瞬间便是回到了金灵圣母的手中。
多宝道人不置可否,随即盯着广成子,突然轻叹一声,“此事,道友想要插手?”
广成子微微点头,“量劫将至,如此大开杀戒,恐有变故发生,师弟为了截教计,还是要三思。”
这二人也是古怪,一个称呼为道友,另一个则是称呼对方为师弟。
“不必了,此为道争,截教弟子当以老师圣道为己任,不会惜身。”
多宝道人的话音刚落,那边,焰中仙的声音便是传来,“大师兄说得不错,我已经斩杀三人了,当慰火灵在天之灵!”
这样的话,让得广成子的眸子都是闪过异色,他在这,阐教弟子还是在陨落,这是在打他的脸,这自然是不能忍的。
但是他的目光却是被多宝道人给拦下了。
“道友昔年打杀我徒,这般因果当在今日了解,天外一战?”
多宝道人很是干脆,这样开口。
广成子眼眸微动,似乎是在打量多宝道人。
“多年不见,师弟竟然有了这般境界?”
“是啊,”多宝道人也是在轻叹,微微点头:“当年火灵是我派去人族的,此番因果不除,我觉得我此生难以进入准圣境界了。”
广成子似乎是有些动容,随即便是点头,“如此,我便成全了师弟。”
多宝道人不置可否,随即便是朝着天外走去。
一步便是千万里之遥。
神通,缩地成寸。
广成子看了一眼身后的师弟们,再看看还在厮杀的那些战场,随即身形也是消失。
这两位至强者一走,场面再度变得凝重,“停手如何,等待两位大师兄胜负。”
金仙之中有人这样开口,让得金灵圣母不屑冷笑一声,“无胆鼠辈,可以出手试试!”
这话引得十一金仙皆是大怒,“原来看你等女流,不愿与你等计较,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吾等无情了!”
金灵圣母眼中的不屑之色甚浓。
就在这时,一道欣喜的声音传来,“师姐。”
众人看去,便是一道妙曼的身影降临,一身大罗金仙初期的时期让得一众金仙再度踌躇。
“龟灵师妹。”
见到来人,金灵圣母眼中的煞气稍稍减弱,这样惊讶,“你也来了?”
“和大师兄一起来的。”
来人自然是截教最后一位亲传,龟灵圣母。
龟灵圣母笑道:“可惜大师兄太快,我跟不上,故此慢了一些。”
她的本体是龟,故此在速度妙法之上,受先天的限制,比之一般的大罗都是要慢些。
更何况,她与多宝道人的修为天差地别。
“大师兄和那广成子对决去了。”
“我知道。”
龟灵圣母笑道,声音并没有掩饰,“两位师姐放心,今日那广成子走不掉了,必死无疑。”
这话很是自信,让得金灵圣母都是愕然,她和无当圣母是一起来的,不过是一个在暗,一个在明,而大师兄等人才是后来的。
故此她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不可胡说。”
无当圣母看了一眼阐教金仙那边,便是摇头。
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也是不能在这里说的,还有阐教人呢。
“师姐教训的是。”龟灵圣母也是看了一眼对面,随即笑嘻嘻,“那可要将这些人看好了,不让他们走脱,等到大师兄回来,通通杀了。”
虽然是笑,但是这话说得煞气十足。
让得十一金仙都是面面相觑,这位龟灵圣母虽然是截教离开昆仑后收的亲传,但是他们自然也是清楚其身份的。
身为亲传,自然是不会乱说话的,难道那个多宝,真的有手段能让大师兄陷入死地?
这不可能!
他们第一时间的本能的不信,但是心中却是忐忑起来,一时间战意皆无。
大师兄可是老师最喜欢的弟子,若是陨落在此地,立时就要大地震了。
三位圣母也不曾出手,因为在暗中,龟灵带来了一则震撼他们心灵的消息。
大师兄真的要捕杀那位阐教大师兄!
龟灵圣母自然是不傻的,她之所以当众说出来,一则是让十一金仙没了战意,二来是为了暗示两位师姐,不要随意出手,伤了自身不说,得不偿失。她们只需要看住这些人就是,等待那边战场的胜负。
阐教金仙们蠢蠢欲动,随即有人终于是按耐不住了,爆喝一声:“拦住他们,我去找大师兄!”
随即身形便是化为了流光,就要冲出去。
“哼!”
金灵圣母轻哼一声,“区区大罗金仙初期,也想要在我面前离去,高看你自己了!”
她用手一抛,四象塔便是化为遮天蔽日的巨.物一般,朝着那一位金仙镇压而去。
赤精子反应最快,阴阳镜化为惨白,光柱朝着那四象塔横扫而去,所过之处,空间撕裂。
阴阳镜在品级上不如四象塔,这才刚才与无当圣母一战之中,便是得到了体现。
更何况此刻四象塔在原本的主人金灵圣母手中,这将变得更加恐怖。
四象战魂如同实质一般,仿佛从荒古之前走出,又仿佛是从混沌之中诞生。
但是赤精子所要做的并不是争一时之长短,他只是要拦住四象塔一瞬之间,给予那位要去给广成子大师兄报信的金仙一点时间,这就够了。
他的想法很好,但是显然将金灵圣母的两个师妹给忘了。
三大圣母,从来都是同气连枝的。
“滚开。”
龟灵圣母一掌拍出,别看她身材娇小,和两位师姐说话都是笑嘻嘻的,四大亲传之间,就是她下手最狠。
无它,因为拜师截教圣人的时候,她就成仙了,在之前的散修生涯之中,不狠就是要被吃掉,不狠就没机会拜入截教了。
赤精子并没有在意,龟灵不过才大罗初期,而且那一掌法力汹涌,最是平凡,不足为虑。
不过龟灵圣母的出手让他眼光大亮。
阴阳镜本就不善防御,这样硬撼四象塔,属于不智。
但若是以阴阳镜进攻这龟灵圣母,那金灵圣母一定会救师妹心切,召回四象塔以作防御之用。
这样一来,那位师弟的危机便是解除,他们阐教也是在此处战场拿回了主动权。
想到这里,赤精子眼光大亮,毕竟虽然他涵养不错,但是连同他在内的十一金仙,便是被三位女流之辈压在此处,谁心中都是有些不好受了。
阴阳镜惨白如故,但是在赤精子操控之下,朝着那一掌横扫而去,看样子想去破掉这一掌,然后再去救援那边的金仙。
法力在阴阳镜的光柱之下,如同冰雪遇到骄阳一般,迅速消融而去,赤精子眼中精光微动,突然这一道的光柱便是陡然强盛,直冲龟灵圣母的面门。
赤精子甚至就要看到了这位截教最小亲传面色大变的样子了。
但是很遗憾,他失望了,龟灵圣母那一张脸上,有的只是冷笑。
赤精子悚然而惊,就要收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蠢货!”
龟灵圣母低语一声,赤精子能想到的事情,她会想不到?
这太过小看她的散修生涯了。
她甚至撤去了大半的法力,等待赤精子的上钩,没想到阐教弟子果然这么蠢,直直而来,不加掩饰。
随即再度一掌拍下,这一次这一掌不再普通,有无尽的纹路攀爬其上,在一瞬间就是在虚空映衬。
这些纹路晦涩而天成,就像是一张大网,朝着那光柱罩去。
“嗤~”
光柱在赤精子色变的目光之下,撞在了这张符文大网之上,没有巨响,也没有冰雪消融一般,只是升腾起了寥寥白烟。
白烟之后,符文大网已然是大网,而光柱则是消弭不见。
那些纹路冉冉生辉,如同一个个小巧而精致的龟壳一般,端是可爱。
然而那可爱之下,在场谁都看得出来,那是无比怪异的神通。
龟灵圣母脸色傲然。
她是得道万年的仙龟,她的道来自于天成,甚至于与传说中的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有关。
只是可惜,那是未曾化形时候的机缘。
后来河图洛书被妖庭收集而去,后又落于人族之手,她不曾得以一见。
这次量劫将会在人族,若是有机会,也许可以试着借来参悟一番。
毕竟截教和人族的关系不错,而且和人族有关的三霄都和她关系不错。
她有其他法宝,但是不屑去用,因为一身精华也是在那龟背之上,龟壳也是她最强大的法宝。
大网去势不减,就要朝着赤精子笼罩而去。
这些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只是瞬间,场面便是一变再变。
四象塔与龟壳大网都是想要镇压两名金仙,让得其他金仙皆是色变。
“助我!”
赤精子脸色大变,那龟壳大网流露的危险气息让他悚然。
若是被镇压之后,赤精子丝毫不怀疑这个龟壳能将自己炼化。
他这样怒喝,才是让那些金仙如梦方醒,灵宝大.法师这样闪电般出手。
“救人!快!”
于是乎,八九位金仙,分成了两股,有人去救那报信的金仙,有人去相助赤精子,一瞬间变得呼喝声不断。
无当圣母看了一眼金灵圣母,颇有些蠢蠢欲动的味道。
“别急,看住他们就好,咱们此来不是厮杀。”
金灵圣母毕竟是执掌截教女仙的亲传弟子,脑子不是一般的好用,只是龟灵圣母说了一些情况,她便是有了计较。
“胜负在大师兄那里,咱们只要保证这些人不会去捣乱就行了,一旦打起来,有人趁乱跑了就不好了。“
至于杀人,这不在金灵圣母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一座大罗金仙,别管是初期还是中期,都不是那么好杀的,除非做足了准备。
但显然,他们三大圣母联手,也许可以格杀一尊,但这里的金仙太多了,机会很小甚至于没有。
金灵圣母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无当圣母点点头,一边上龟灵圣母也是没有在出手的意思,只是那张龟壳大网,一点点收缩,仿佛就要将赤精子活活炼死。
内外,都是由绝无仅有的手段在攻击着。
那龟壳只是震动,虽然有所黯淡,但依然在坚挺。
似乎是察觉到了无当圣母的目光,龟灵圣母也是看了过来,笑道:“师姐,这可是我的本命之物,当年大师兄见识过,说就算是他,也要费尽一番手段才能打破的。”混沌天外天。
多宝道人和广成子站在那里,神色皆是淡漠。
两位都是各自道统的大师兄,其气势不尽相同。
多宝道人的显得圆滑一些,但是温吞的外表之下也有锋芒毕露。
而广成子如同谪仙一般,飘然若天上,只能远观,不敢近视也。
两人一句话没说,陡然多宝道人轻轻一跺脚掌,混沌气爆涌而出,化为一道参天剑光,朝着广成子狠狠斩下。
广成子微微抬头,淡然的双眸之中倒映这一道剑光。
上清道吗?
果然不凡。
广成子露出微笑,随即一指点出,周围的混沌气翻滚,随即化为道道洪流,朝着那剑光冲刷而去。
一层层、一道道,连绵不绝,仿佛无穷无尽。
最终,洪流与剑光双双消散在混沌之中。
不过还是我玉清道更胜一筹。
广成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到了他们这一步,什么妙术神通都是下乘,道才是最为重要的。
这也是一种论道。
论道分文武,文论道一般是同门或是好友,各自阐述自己在大道之中的感悟,以弥补不足。
这是一种同辈的指点。
而武论道则是一种争斗的手段了。
以自己领悟的道去压制对方领悟的道,若是成功的话,将在其心中留下不能磨灭的烙印,这是绝户计。
这样的烙印比心魔更狠,心魔还能去除,这样的烙印除非生死不能磨灭,任你是何等天才何等资质,道心有痕,永远都不能踏上最高大道路。
“果然走到这一步了,师弟,看看师兄这一招如何。”
广成子一步踏出,混沌气再度翻滚。
再一步踏出,这一片代表着虚无的混沌空间,竟然有异象发生。
有地涌金莲,有天降道粹。
广成子第三步成,法天象地,身形化为无穷大,仿佛开天的盘古一般,低头注视着多宝道人。
“大道法相。”
多宝道人内心有所触动,这是一种境界的代表,代表着在悟道这一条路上,广成子走到了圆满。
若是再进一步,就是圣人法相了。
一经施展,洪荒天地便是都会加持其上。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能看到那一座法相。
只是这一番盛况也只有在昔年诸圣成道的时候会见识到,后来就不会再有了。
多宝道人脸上那般温和的笑容浮现,“道友好手段,只是了不得啊。”
他垂手而立,没有半点气息流转的样子,让得广成子都是愣了愣。
说的那般决绝,又是要了结因果,又是截阐两教的道争,这才是一个回合,就不打了?
广成子心中狐疑,但也没有多想什么。
不打好啊,不打真的好啊。
原本阐教便是占尽了先机,只等量劫开启了,但是截教这一番动作属于异数,属于变故,让得阐教有些措手不及。
但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了,故此有清虚派这一战。
若是一切还原,虽然陨落了不少弟子,在外的道统门派也是损失了不少,但是大方向上并没有变化。
如此以来,他的目的便是达成了。
他看了一眼多宝道人,仿佛看到了他脸上那谦卑的笑容,顿时微微摇头。
终究是截教之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还是上限限制了那位师叔的谋算啊。
广成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兴盛,他想要说话。但是看到多宝道人抬头,脸上明明是在笑,但一双眸子里全是冷冽。
“不好!”
条件发射一般,广成子心中警铃大作,刚刚抬头,便是见到了满目的金光。
金光之中,还有一道妙曼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收!”
一道轻喝声清脆响起,广成子发现自身的大道法相就像是风中残烛一般,竟是有些不稳。
“固!”
那是他的道果所在,怎么可能会被撼动,他不可思议,雄浑法力汹涌而出,一边镇住大道法相,一边就要驱逐那些金光。
但是转瞬之间,便是被收走了数百年的法力。
“姐姐,到我了。”
惊怒之间,广成子便是听到了金光之外有人这样开口,声音似乎是跃跃欲试。
随即金光之中便是闪电般窜出两条金龙,不,广成子瞪大了眼睛,那不是金龙而是金蛟,并没有龙角。
金蛟呼啸着朝着广成子冲去,广成子单手一翻,番天印便是握在手中,随即狠狠压下。
“当!”
这是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之声,让得广成子也是一愣,不是活物?
当金蛟冲到跟前,他才是发现,两条金蛟竟然是交缠在一起,隐约间竟然是一柄金色的剪刀。
“咔嚓!”
剪刀声伴随着金蛟的怒吼,让得广成子都是悚然,因为他发现,虚空竟是被金蛟交缠之间,切割出了裂缝出来。
他再度祭出番天印,想要将这样恐怖的法宝逼退。
是的,他虽然不认得金蛟剪,但是却认出这是法宝。
若是法宝的话,他的番天印不惧任何法宝。
“轰!”
“咔嚓!”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先是这种无名的金光落下,撼动番天印,随即那两条金蛟丝毫不畏惧的咬在了这方小印之上。
随即番天印便是被撼动,其上的光芒变得黯淡,哀鸣一声,缩回广成子的体内。
广成子如遭雷击,大道法相被金光腐蚀的不成样子,一缕金光落在广成子的身上,广成子脸色惨白一片。
他看向这一片分不清天地的空间,“多宝!”
略显愤怒的声音在这一片空间回荡,但是无人回应。此地就像是隔绝了一切一般。
而在外界,多宝道人身边多了几人。
自然是四灵。
他们盯着眼前的混元金斗,目露奇异之色。
“能化掉道果,好凶的法宝!”
多宝道人低呼一声,自然看得出来,只是区区一缕金光,便是削掉了广成子至少千年的道行。
“哼,混元金斗可以令得仙人化为凡俗,但却杀不了此人,唯有我的金蛟剪可以!”
琼霄这样轻哼一声,让得多宝道人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此二法宝,还是几位师妹执掌最为合适。”云霄倒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看向赵朗和多宝道人。
“两位师兄还是谨慎一些,此人毕竟是阐教大师兄,或许有别的手段也说不定!”
闻言,多宝道人和赵朗倒是正色不少,盯着混元金斗。
金斗之内。
金蛟料理了番天印,凶威更甚,朝着广成子汹涌而来。
广成子倒退几步,“掌教!”
他这样低喝一声,让他金斗之外的五人都是一阵悚然,此人竟然有召唤那位圣人师伯的本事吗?
四灵齐齐看向多宝道人,那目光的意味十分明显。
怎么办?
若是那位圣人师伯来了,须得老师亲来,他是阐教大师兄可以召唤阐教掌教。
你这个截教大师兄不能比他差吧?
多宝道人脸上终于是没了笑容。
围杀广成子是他定下的,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广成子打杀火灵,这是他心中的一个结,虽然还不至于到心魔那个程度,但是想要到达至高,道心圆满是基础。
故此他不顾老师的禁令,请动四灵出手。
实际上他还有更多的选择,比如那些随侍仙,其中随侍仙之中的老大乌云仙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不显山不露水,多宝道人觉得此人实力不在自己之下,十分了得。
若是他去,那乌云仙必定答应下来。
但是多宝道人还是选择了四灵,无它,四灵有人族的背景,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人族的态度。
将这四位绑在截教的战车上,实际上并不一定要时时交好四灵,让其交恶阐教也是一条路。
那又有什么比参与围杀阐教大师兄,更能使其交恶阐教的呢?
而且不光如此,若是真的能杀了广成子,阐教将一蹶不振,就算是量劫开启,也只能任他们截教摆布了
多宝道人此举,一举数得。
只是这样的所得是建立在圣人不插手的情况下,若是圣人亲来,其伟力足以泯灭掉一切手段与谋算。
“再看看。”
最终多宝道人这样开口,他没办法召唤老师,这是肯定的,即使老师再喜爱他也不行。
圣人就是圣人,怎么可能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呢?
所以他有些想不明白,这广成子真的了得,还是那阐教师伯不讲脸面?
不可能啊,阐教师伯是最重规矩和脸面的人了。
五人眼睁睁盯着,只见天际轰隆一声,有一道人影若隐若现,那人似乎动作一下,便是有一座金黄宝塔镇压而来。
“玄黄玲珑塔?!”
多宝道人失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就算是四灵都是目光微变。
唯有碧霄一愣之下,有些跃跃欲试。
先前来的路上,姐姐和大兄都是三令五申,认为这一次围杀不得拿出老师给予的莲蓬。
因为这是四灵保命之物,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
故此之前的出手围杀,她不曾出手。
此刻见到这等宝物,自然雀跃。
虽然不爱读书,但太上圣人的防御神器她还是知道的,传说玄黄之气打造,祭于头顶三寸,便是先天不败,乃是洪荒法宝之中,无论先天后天,防御之最。
但是碧霄却是不信,觉得自己的莲蓬一定可以破开。
但是很可惜,没有姐姐的暗示,她不能出手。
多宝道人脸上有些绝望,难道人教和阐教联手了吗?
太上大师伯自然是不会出手的,那就是那位人教大师兄来了。
是了,大师伯极为喜爱这位弟子,出行必有无数法宝随身。
“出手!”
身边,赵朗这样低喝一声,随即二十四颗定海珠化为一道冲天的光芒。
这光芒仿佛无物不破一般,竟是定住了这玄黄玲珑塔。
多宝道人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愕然。
这么容易?
还没有多想什么,天际便是有一座白玉桥延伸而来,白玉桥上,有一盏白森森的宫灯在闪烁,仿佛是在为什么指点照耀归路。
“轰!”
白玉桥撞在混元金斗之上,让得混元金斗微微一颤,而金斗其内,原本稳固的封闭空间变得有些颤动,随即裂开了缝隙。
广成子是何等人物,自然有了感应,顿时面露喜意,他再度利用番天印,硬生生撞开了金蛟的追击,顾不得心疼番天印之上多了几道白痕,转身就走。
双手虚动,空间便是被撕裂。
随即广成子便是化为了一道流光,正式脱困而出。
广成子站在白玉桥上,白玉桥极速而去,让得四灵微变。
多宝道人见到这一幕,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不好,是那燃灯道人!”
他的话音未落,四灵之中云霄反应最快,挥手,混元金斗便是轰隆而去,再度去追。
但显然混元金斗并不是那等追击的法宝,白玉桥的速度十分的快,转瞬便是消失不见。
唯有金蛟剪追了上去,但是随即那金黄色的玄黄玲珑塔轰隆一声,自五人的身前消失,随即远处混沌之地,便是有激荡的余波传来。
“轰!”
金蛟剪化为一道流光退了回来,模样似乎有些黯淡。
琼霄接在手中,俏脸上也是有怒火,“被围攻了。”
“要追吗?”
她看向云霄,自四灵化形以来,他们还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亏呢。
云霄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脸色难看,随即轻叹一声,“追不上了,那是燃灯道人的法宝,乾坤尺。”
“一尺便是一世界,除非是圣人,否则谁都追不上的。”
“燃灯……”
云霄听过此人,“刚才那宝塔,就不是玄黄玲珑塔了?”
“自然不是。”
多宝道人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都是变得僵硬起来,终日打雁,今日反倒是被雁啄了眼睛。
那宝塔出现的一瞬间,真的是太像是人教大师伯的玄黄玲珑塔了。
实际上那并不是。
“也是燃灯的法宝,名为黄金玲珑宝塔。”
多宝道人藏在袖袍之中的手掌紧握,“那广成子所喊的掌教,便是燃灯道人,此人是阐教的副掌教!”
他太过杯弓蛇影,所担心的便是圣人那一列的存在,比如人教的大师伯,还有阐教的师伯圣人。但却独独忘了弟子这一列,还是这么一尊特殊的存在。
“功亏一篑。”
赵朗叹息一声,收回二十四颗定海珠。
多宝道人收拾了一下心情,随即朝着四灵拱手:“几位师弟师妹尽力,此乃我计划不周,非诸位战力之罪。”
“无妨。”云霄声音轻柔,“并非一点没有收获,那广成子被我的混元金斗削掉了数千年的法力与道行。”
“他原本和大师兄修为相当,此便是落入了差距,以大师兄的本事和资质,他不可能再追上来了。”
“下一次,要打杀他,也在易如反掌之间。”
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倒是不再那么僵硬了,这话听得更是提气,但心中实则清楚,这并不算什么。
若是将广成子胸中五气,头顶三花都削去,成为凡俗,倒也还算是成功。
只是削掉了数千年的道行,身为圣人道统,那阐教没有好东西?阐教没有?阐教的师伯去往人教求取丹药,分分钟也是补了回来。
而且这一次,他们截教暴露了很多东西,比如四灵。
四灵在截教之中虽然存在,而且名声很大,但不曾出手过,除却赵朗喜欢云游,三霄很少外出。
云游的赵朗也不会暴露自己是截教弟子的身份。
故此,这是一只隐藏底牌。
多宝道人邀请四灵,而不是邀请乌云仙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因为此。
毕竟乌云仙的名头那阐教一定会听过,广成子一定有所堤防。
所以四灵最是合适。
但这一次四灵暴露了,混元金斗和金蛟剪也是暴露了。
这宝物和二十四颗定海珠一样,是老师在分宝崖之中所得,不曾赐下,外人不知其妙用,但这一次……
多宝道人心中唏嘘。
边上,赵朗见不得这样,提醒多宝:“大师兄,当回到清虚派战场之上,那里几位师姐恐怕难以维持了,而且,广成子走了,还有十一金仙在……”
这样让得多宝道人猛然惊醒,将要围杀阐教大弟子的兴奋与喜悦,而后一招落空。
这样的大喜大悲之下,饶是以多宝道人的城府,都是不禁开始有些迟疑了。
而赵朗的这句话便是点醒了他,围杀广成子只是这一次大计的衍生物而已,若是能成,自然是好,若是不能成,也没什么,毕竟不是主要目的。
他们此来,截教大罗级别的强者几乎倾巢出动,所为的便是在量劫之前削弱阐教的力量,从而在量劫之中掌握主动权。
“我们走!”
多宝道人挥袖,直接破开混沌,身形消失。
四灵皆是对视一眼,倒也没什么,身形纷纷消失。
遥远的混沌深处,广成子脸色有些难看,身边站着燃灯道人。
“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你出手。”
饶是燃灯道人,语气都是有些惊讶。
他这个副掌教只是名誉上的而已,只是元始因为混沌神魔的身份给予的礼敬。
要说重要程度,远远不如阐教大弟子的广成子,毕竟所谓大弟子便是一个教派的脸面,是支柱。
今日若是广成子被围杀在此,即使元始圣人性格再隐忍,也要掀起圣人之战了。
毕竟连自己道统的大弟子都被围杀,若是沉默,阐教这个圣人道统岂不是任人宰割?
阐教的面子放在那里,阐教掌教圣人的面子又会在哪里?
想到这里,燃灯道人脸上都是露出一抹震撼之色:“他们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不惜掀起圣人大战。
这是要量劫提前来临?
何来的底气呢?
广成子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有理会燃灯道人的震撼,想到一事,脸色顿然一变。
“不好,多宝杀我不成,一定会回转去清虚派的战场的,赤精子等师弟还在那里。”
这话说得略微有些急促,因为在此地他不光是丢脸,差一点连命都丢了,若不是出发前,留了一个心眼,让燃灯道人在暗,恐怕他就真的没了。
现在他劫后余生,但是另一处战场,十一金仙还在那里,若是被打杀了一二位。
即使他是大弟子,也会受到惩戒的。
惩戒他倒是不在乎,若是被老师厌弃,才是最恐怖的。
“放心,”燃灯道人看起来有些老神在在,“出门前,我内心不安,觉得有大事发生,故此知会了一声南极仙翁。”
“看看时辰,想来他已经到了那里了吧。”
闻言,广成子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南极仙翁与他不同,是真正的福德真仙,修为高深莫测,有此人在,即使是多宝和那几个人在,也能带走师弟们。
“多谢了。”
广成子拱拱手,“此番若不是掌教,恐怕我阐教就一落千丈。”
“我为阐教副掌教,这是应当的。”
燃灯道人含笑。
广成子突然是想到了什么,“那般金光法宝不知道是何物,竟然能震动道果,而掌教的乾坤尺也是了得,竟然能够撼动!”
燃灯道人嘴唇微动,随即轻笑一声,“我的乾坤尺虽然尚可,但还没有那等本事,有人暗中相助而已。”
“谁?”
广成子微微一愣,他们还有盟友?
人教的那位大师兄?
反正不可能是圣人,圣人还没有这般无聊。
“是贫道。”
两人之间,陡然出现一人,这样淡笑一声。
广成子悚然而惊,他算是道果被撼动,但是境界没有被打落,大罗金仙圆满的境界,竟然不能察觉到有人一直在此。
这是何等的境界,答案不言而喻,是圣人!
广成子循目看去,便是见到一个破烂道袍的高人站在那里,含笑看着自己。
那样的笑容让得广成子内心打鼓,随即拱手拜下,“见过接引圣人。”
此人便是接引,当年三清还在昆仑的时候,他和另外一位西方圣人准提拜见过。
作为阐教大弟子,广成子自然是见过圣人真容的。
他倒是没有想到,燃灯道人竟然跟接引圣人有过接触,看样子还是熟识,否则怎么会相助燃灯一臂之力呢。
这让他内心之中有些紊乱。
作为阐教大弟子,他当然知道老师亦或是三清对西方的态度。那是一种不屑略微警惕的态度。
当年西方二圣去往昆仑,他的老师以及师伯师叔可没有给予什么好脸色。
“我与元始道友师兄弟相称,你为阐教大弟子,是元始师兄的首徒,当唤我一声师叔才是。”
广成子从善如流,“见过接引师叔。”
他不清楚接引圣人的目的,故此只能应付着,毕竟眼前这位是圣人,即使老师看不上他,那也是圣人。
“善。”
接引双眸温润,看起来很是高兴。
“吾从西方来,心血来潮,在东方游历,倒是碰巧救下了师侄。”
接引圣人随即叹息一声,“一路走来,截阐两教对立,生灵涂炭,图之奈何……”
广成子脑海转动无数的想法,随即也是苦笑:“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众生皆苦而已。”
这话让得接引圣人眼睛微微亮起,“师侄有大智慧,此言与我西方有缘,不知道可愿听我讲道一番。”
广成子愕然,看了一眼一边上的燃灯道人,不知道这西方圣人都是些什么毛病,竟然开口就是要讲道。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自然欣喜若狂,这毕竟是圣人讲道,若是能参悟一二,便是受用终身。
但是广成子却没那般渴望,他是元始圣人最喜欢的弟子,圣人讲道虽然罕见,但他却不缺。
修炼上有什么事情,去问,元始圣人多半会直接告诉他。
讲道?
而且若是在平日里,广成子碍于接引圣人的面子,听也就听了,毕竟忤逆一尊圣人的意愿也是需要勇气的。
但是而今形势不同了。
阐教被截教一番乱拳打得有些晕乎,就算是他自己也是陷入了一番生死之间,这必须要回去告知老师。
“这……师叔好意,广成子心领了。”广成子面上露出难色,“只是此方截阐两教还在争斗,即使是大道放在眼前,也无心参悟了。”
这话堪称圆滑,甚至还捧了一句接引。
接引笑容不变,“这是人之常情,师侄可以自便,他日有空,一定来西方。”
“一定,一定。”
广成子笑容恭谦,随即便是朝着混沌外飞去,很快身形便是消失不见。
燃灯道人看了一眼接引圣人,随即也是拱拱手,跟随者广成子也就去了。
接引圣人站在原地,等到两人都出了混沌天外天,脸上的笑容才是微微有些收敛。
“如此跟脚,如此悟性……可惜不是我西方之人啊。”
他叹息一声,但心中也是不在意。
阐教的墙跟岂是这般好挖的?
更何况这还是阐教的大弟子,若是如此轻易就跟随他去了西方,阐教那位圣人的脸面往哪里放?
不过今日这一行倒是不算白费。
这出手相救便是因果,日后这广成子是要还的。
而且而今的东方,竟然被截阐两教弄得一团糟,杀劫频现。
乱好啊,东方乱了他的西方才有机可乘啊。
两教的弟子可不少,能被圣人收入门墙,那资质便是绝佳,这样的人才,西方需要,而且多多益善。
清虚派上,多宝道人撕开虚空而现身,目光冷冽,刹那间便是看向了赤精子等阐教金仙处。
“多宝!”
有金仙惊呼,随即在其身后和各处虚空,想要见到广成子的身影,但是他们却失望了。
倒是另有存在现身,但是四位陌生的存在,并不是广成子。
“你等何人?!”
有金仙喝问。
但心中早有了预料,毕竟此乃截阐两教的道争之战,非是两教之人,谁敢染指?!
“截教外门大弟子三仙洞赵朗赵公明!”
“截教外门弟子三仙洞云霄!”
“截教外门弟子三仙洞琼霄!”
“……碧霄!”
四灵没有隐瞒身份,这样开口,同时轰然,四尊大罗金仙的气势震动,除却赵朗之外,三霄皆是大罗初期。
而赵朗,大罗金仙中期。
见到又是四尊大罗金仙,不少金仙想起之前龟灵圣母的话语,顿时惊怒。
“多宝,你截教竟然敢围杀我阐教大师兄!”
若是围杀成功,多宝道人自然不在意这等之言,但是现在让广成子走脱,这样的话语就像是挑畔一般,让得多宝道人这等存在都是生出了无名怒火。
“那又如何,现在到你们了。”
多宝道人轻哼一声,并不想解释,因为这很丢人。
听到这样的命令,金灵等三圣母皆是大喜过望,难道大师兄真的如此霸道,联合这四位诛杀了广成子?
杀得好!
她们心中只有这样的念头,随即轰然出手。
四灵也是在出手之列,他们没有迟疑,毕竟这么多人看着,隐藏而不出手,反而便是最大的破绽。
“轰!”
巨响之后,天地都是倾覆,这群大罗在此地,是要翻天的。
“一个不留!”
杀到畅快处,金灵圣母都是不禁怒喝出声,让得那群阐教金仙都是面露惊恐之色。
“啾!”
陡然,一声清脆的鸣叫声震动天地之间,竟是隐约之间压制了场间的所有喊杀之声。
“多宝道友,不知可否给予老朽一个面子?”
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截教大罗皆是脸色微变,因为这一声之后的道道清气,竟是短暂了他们心中的杀伐之意。
没了杀意的神通与妙术,便是有了破绽,变成了切磋,便不值一提。
而阐教大罗则是各个面露喜色。
“大师兄!”
此大师兄自然不是广成子,阐教有两位大师兄,一个是广成子,另一个便是南极仙翁。
此人为真正的得道之仙,不谙世事,不理凡尘,一心修道,是真正的玄门福德仙。
外人只知道广成子,只是因为广成子处理阐教俗物,抛头露面,故此有些威名。
但是唯有圣人道统的亲传,诸如多宝等人才清楚,这位南极仙翁比广成子更加可怕。
多宝道人脸色有些难看,他看向那天际一道仙鹤之上的身影,“此为道争,你我的话恐怕都做不得数。”
仙鹤的速度很快,转瞬便是来到了跟前,这只一个白头老翁,身上的道袍还算整洁,但已经很旧了,周身道韵自显,这便是悟道高深的表现。“是了。”
南极仙翁端坐仙鹤之上,这样叹息一声,“道争……只是这是我阐教弟子,老朽需要带回去。”
“那就做过一场吧。”
多宝道人虽然有些忌惮这个看起来不知深浅的老朽,但此刻不能退,退了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这是大弟子的使命。
“好!”
南极仙翁微微点头,随即一柄玉如意在手中若隐若现,“若是师弟你能受这玉如意一击,老朽立刻就走。”
那是……
多宝道人瞳孔微缩,察觉到这玉如意之上的道道圣威。
元始圣人的成道至宝,三宝玉如意。
“无耻!”
其他大罗也是察觉到这件至宝,截教大罗纷纷色变,当然,这除了碧霄。
而阐教的大罗则是目露喜色,大师兄果然了得,竟然将老师的这件宝物都是借来了。
金灵圣母大骂出声,那是圣人的成道至宝,蕴含着圣人的道,普天之下,除却了圣人,谁能抵挡?
“欺我截教没人吗?你若有胆,等我回去请来老师的青萍剑一决高下,如何?!”
金灵圣母跳了脚的大骂出声。
南极仙翁看起来慈眉善目,但是此刻却是有些冷漠,“老师召集弟子,不得延误,这样的要求恕老朽不能答应了。”
多宝道人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退去他可无忧,但是一旦退去,他这个大师兄在截教之中的威名就要大损了。
而且正值道争的时候,若是自己退去,这些阐教弟子走脱,这不是一场空吗?这样的道争谁胜谁负?
可若是迎战,他知道他会死,这绝对的,毕竟那是成道至宝,圣人的威名不容质疑,即使他是大罗金仙圆满,无限接近准圣。
但圣人就是圣人。
圣人之下皆是蝼蚁,这是绝不会错的。
多宝道人看向身边的三位亲传师妹,眼中多了一抹色彩,再度看向了四灵。
四灵皆是对视一眼,随即赵朗便是开口,“若是大师兄不退,吾等可倾尽全力。”
“把握如何?”
赵朗看了一眼天空那南极仙翁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微微摇头,“半成,半成不到的机会可以保住大师兄。”
半成……
多宝道人叹息一声,看向那南极仙翁。
“如何?”
白头翁脸色淡然,他自然能听到赵朗所说的话,闻言有些诧异。
别看赵朗只是说了半成,但也要是面对谁。
他手中可是圣人的成道至宝,即使不是圣人执掌,但那等伟力也不是区区大罗金仙可以抵御,哪怕是南极仙翁自己,也不敢说在三宝玉如意之下,有半成的生机。
果然,截教敢围杀广成子,这便是底气吗?
圣人大教,果然不凡。
“今日之事,他年量劫开启,百倍还之!”
多宝道人退了,半成不到的机会,他不敢赌,也不会赌。
他不怀疑赵朗话中的真实性,因为这四灵来自于人族,而且曾听老师的意思,这四位或许与创造人族的那位有关系。
那位也是圣人。
故此自然有些底蕴在身,可即使是如此,也只是半成。
“唉。”
多宝道人听到自己心中在叹息,最终还是退步了,“阐教十二金仙名不虚传,我领教了。”
这话只是在找补场子,但却让在场十一个金仙,有些面红耳赤,这是羞怒。
平日里他们高高在上,多半看不上截教,言必称湿生卵化、披毛戴甲之辈。
然而此刻又如何?他们眼中的低劣生灵竟是彻底压制了他们,若非是南极仙翁来此,今日他们会尽数陨落在此地。
“多谢。”南极仙翁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给人奚落也是应当,如此才会道心不染。
南极仙翁抛下三宝玉如意,此宝迎风涨大,化为数丈,十一金仙便是坐落其上,随即便是消失在天际。
南极仙翁座下仙鹤长鸣一声,也是飘然而去。
“唉。”
多宝道人负手而立,这样叹息一声,三大圣母也是觉得有些遗憾,但还好,其中龟灵圣母宽慰道:“还行,至少杀了一个广成子。”
“……”
多宝道人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愈发的复杂。
边上赵朗轻声开口,“广成子被燃灯道人救下了。”
“……”
三大圣母久久无言。
随即龟灵圣母闷哼一声,独自杀向那些外围战场的阐教外围弟子,泄愤。
即使桀骜如金灵圣母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战竟是如此落幕,截阐两教谁胜谁败?
谁都说不清。
……
虚空,三宝玉如意之上,赤精子叹息一声,看向仙鹤之上的南极仙翁。
“大师兄不该救我等的,广成子大师兄他被围杀……”
他身心还算醇厚,脱离生死之后,也是有些愧疚。
因为就场面而言,而今这个局面便是他一手带来的。
若是他不大意,就不会被无当圣母以四象塔镇压,若非如此,广成子大师兄也不会出手,被多宝等人抓了一个正着,才会有后来的祸事。
“广成子被围杀的事情,我知道。”
南极仙翁面对自家弟子的时候还是能很和蔼的,脸上有些笑容。
这话让得其他金仙都是一愣,什么意思?
南极仙翁倒是没有卖关子,他笑道:“此次我出手还是燃灯副掌教所请,他已经去了广成子处,想来救下了。”
他没有遇上广成子,但是看到多宝道人的脸色便是能知道一些。
郁郁寡欢,这不是得手的表情。
见到南极仙翁这样开口说道,顿时三宝玉如意之上的金仙们才是松了一口气,这他们就放心了。
……
另一处,同样是向昆仑山飞去,广成子见到跟上来的燃灯道人,目光之中有些复杂,似乎欲言又止。
燃灯道人察觉到这样的目光,便是淡笑一声,“你是想问问我如何认识的那接引圣人?”
广成子犹豫了一下,这样点头。
圣人就是圣人,此番能帮助燃灯道人出手,救下自己,这是公然插手截阐两教的道争。
虽然圣人不沾因果,但是被截教那位师叔得知,这接引圣人恐怕麻烦不小。虽然同为圣人,但三清圣人还是远远高于两位西方圣人的。
但这位接引圣人还是出手了,这显然不是一般的关系。
“贫道在拜入截教前就认识接引、准提了。”
燃灯道人倒是面色自然,笑道:“你可别忘了我的跟脚。”
广成子似乎是有些恍然了,这位燃灯道人来自于开天前的混沌外,是一尊货真价实的混沌神魔。
当年甚至和自己的老师等同在紫霄宫听道,乃紫霄宫三千客之一。
只是可惜,最终没有获得蒲团的机缘,失去了成圣的最好时刻。
“我来自于大道沐浴下的混沌,故此我所掌握的道韵对于当时这些有志成圣的顶尖强者有着启发的作用。”
“所以,我与当时的顶尖强者关系都不错。”
“这一次,也算是接引圣人还了当年我与他论道的因果。”
燃灯道人看向广成子,“仅此而已。”
广成子点了点头,终于是明白了。
燃灯道人是特殊的,至少在洪荒之中是特殊的,他最初来自于大道之下,与其他强者不同,故此凭借着这样的特殊与不同,能让人刮目相看。
才有了如此的人脉。
这样的人脉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但一旦发起作用来,比任何法宝和神通都是好用,一颗定乾坤。
就比如是刚才,若非是这样的人脉因果,那接引圣人恐怕会袖手,也许燃灯道人另有他法,但可就没有圣人出手这般稳当了。
“如此,多谢掌教了。”
这一次,广成子十分诚恳。
“你也是我的人脉,日后贫道若是有难,你也会如那接引圣人一般,这便是贫道的道。”
燃灯道人这样笑了笑,让得广成子都是微微一愣。
还有人的道是这样的?
两位都是大罗,虽然不曾撕裂空间而行,但是速度也是不慢。
很快便是来到了昆仑。
“我去见老师。”
广成子沉声开口,这一战他阐教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这需要他这个大师兄去见老师兜底,这亦是大师兄的责任。
在外,要守护老师与道统的名声与威望。
在内,要保护好师弟师妹。
可惜,这一战,两个责任,他一个都没有做好。
“去吧。”
燃灯道人并没有陪同的意思,他是特殊的,与元始圣人属于亦师亦友。
师,也不是传道受业之师,而是达者为师,只是因为是圣人的身份,仅此而已。
广成子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向玉虚宫,心中很是清楚,虽然有南极仙翁去了,但是那截教自然不会轻易放手,即使是带回师弟,大约也只是金仙一列。
那些普通的外围弟子……
“拜见老师。”
玉虚宫之内,元始依然盘坐在那副‘道’的前面,“你回来了?”
元始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有一股凝聚心神的味道,让得广成子的心神一下子便是沉凝了下来,恢复了往昔。
广成子自被围杀,而后被削去了数千年的道行,加上死里逃生之后又遇见一尊圣人,大起大落之下,道心没有出现阴霾,都是他平日里修身养性的功劳了。
但是内心惶恐不安,即使一路而来也没有平复,最终到了玉虚宫,圣人老师的一句话便是让其平复了。
“是。”
广成子脸上有些沉重,“弟子辜负老师重托。”
元始圣人脸上无喜无悲,眸光开合,显得高深莫测,“说说。”
一指蒲团,广成子施礼,便是坐在了蒲团上,缓缓说道。
先是截教的突然对他们阐教那些在外道统发难,随即诸弟子商议反击,广成子主要说了灵宝大.法师的法子,聚敌一处,随后歼之。
广成子偷眼去看老师的反应,只见元始圣人眸光开合,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这才是心下一松,看来这个法子并没有什么错漏处。
“于是,吾便是令一些弟子在剩下那几处的道统之中留下布置,只要截教动,我等便可瞬息而至。“
“果然,截教按捺三年之后,终究是耐性不足……”
广成子条件反射一般想要顺势贬低一下截教,即使经历了数次大败之后,也是这样的想法,这是天性。
“不是按耐不住……”
终于,元始圣人开口了,广成子立马住嘴,作洗耳恭听状。
这是指点弟子,唯有他与南极仙翁才有这等殊荣。
“而是准备好了。”元始圣人睁开了眸子,整个玉虚宫都是变得生机勃勃,这便是圣人。
他微微一顿,随即接着开口道:“你们想出来的这个法子,是明谋,截教那些弟子不堪大用,唯独多宝尚可,他自然是能看得出来。”
“故此他积聚力量三年,誓要一举击溃你们。”
元始圣人微微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广成子,“看来,他成功了。”
广成子一下子脸色便是一片青白,不知所言。
不过元始圣人还是那般淡然的样子,“继续说。”
“是!”
广成子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我等失算,以为只是那无当圣母一人带队,故此令赤精子师弟出手。”
“无当圣母……赤精子……”
元始圣人出声,“凭借赤精子的手段,当是能胜才对,若是输了便是大意。”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赤精子在十二金仙属于上流,仅次于眼前这个广成子,对付那个无当圣母应当是没什么问题。
“老师英明。”
广成子回应一声,“没想到那无当圣母借来了金灵圣母的四象塔与飞金剑。”
“赤精子师弟被困,其他师弟就要出手相救,没想到截教早有准备,金灵圣母出现,以七香车压制一众师弟。”
“吾……”
广成子犹豫了一下,看向老师元始圣人,道:
“吾便是出手救下了赤精子师弟,不过多宝道人也出现了。“
“多宝道人提出要与吾天外对决一番,吾想着若是能决出胜负也好,起码师弟们就不会伤亡太多,故此答应下来。”
元始圣人看向广成子,皱眉道:“你输了!”
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这根本不需要推算什么,就在数刻钟之前,阐教气运翻滚,有衰退之象,元始圣人便是知道了结果。“老师英明。”
广成子脸红耳赤。
“多宝道人在混沌外暗藏强者,出手围杀我,若非燃灯副掌教,也许……”
广成子话没有说完,但是元始圣人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一刻,倒是没有镇定,而是疑惑。
“你的本事为师知道,就算是那多宝道人与你相当,无三五个同级强者也别想留下你,更何况是围杀。”
围杀和留下不同。
诸如赤精子那样被四象塔困住,随后十一金仙被三大圣母压制,这便是留人,虽然动弹不得被压制,但性命无忧。
围杀则是不同,这是生死之争,是大祸临头。
困住一尊大罗金仙容易,但若是想要围杀一尊大罗金仙,还是阐教大弟子这等妙法神通无数的,不是聚集三五个同级强者那般简单的。
故此,就算是元始圣人都是有些想不通。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竟然凌厉了一些,“难道是那截教随侍仙带来了通天的青萍剑?”
当初察觉到截教异动,他有心要探查一番,但是被通天拦住了,虽然被奚落了一番,但还是定下了圣人不插手的规则。
虽说这样的规则是通天提出,他元始看起来很是不满意,但实则内心对于这样的规则是认可的。
毕竟在元始圣人的心中,阐教弟子总是比截教弟子要优秀得多。
弟子相争,一定是他阐教占优。
故此,他便是默认,这便是不争是争。
可是没想到……
“并不是。”
广成子苦涩摇头,“多宝请的那四人,乃是三女一男,最差的都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
“这样的修为……”
元始圣人眸光微动,应当留不下自己这个大弟子才对。
“他们的法宝也是了得,一个是无尽的金光,那些金光极为的阴毒,只要沾染丝毫,就能削弱道行。”
“弟子一时不察,便是被金光包裹,失去了数千年的道行。”
元始圣人似乎有些了然了,“怪不得看你道果震动,有些不稳。”
他的声音出奇有些平稳,“但若是至此,还不能对你如何……”
广成子微微点头,“老师明鉴。”
若只是这金光,他可能初期会惊骇,但是镇定之后可以以番天印开道,冲出去。
在金光之中他便是试过了,这样的金光似乎只是撼动修行道果,对于法宝却是没什么办法,若不是……
“他们的手上,还有两条金色蛟龙所凝练的方法,端是狠辣,即使是我的番天印也能被撼动。”
元始圣人一下子便是恍然了,广成子察言观色,“老师知道?”
元始圣人微微点头,“若是我所料不错,那金光便是先天灵宝混元金斗,困入其内可削去修行的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令亿万年的修行都是成空,成为凡俗。”
广成子震动,世间还有这样的狠辣的法宝?
“至于那金蛟,亦是先天灵宝,名为金蛟剪。”
元始圣人侃侃而谈,“若非你那是番天印,极为坚固,若是换一种寻常法宝,就会被其一剪两断。”
“还有一人,手持二十颗湛蓝珠子,可以定住燃灯副掌教的黄金玲珑塔。”
“那是二十四颗定海珠,亦是先天宝物。
元始圣人仿佛是想明白了一切,这样开口,“四人持三件先天法宝,这三件先天法宝都是昔年你那师叔自分宝崖上得来的东西。”
广成子有些震动,分宝崖上,是昔年道祖不曾成圣之前四处游历得到的宝物,能被道祖看上的东西,岂非是凡品?
“真是有趣,这三件我记得昔年那金灵圣母与多宝道人曾经求取过,你那师叔没舍得,而今竟是给了这样的四个人。”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竟是开始默默推算起来,但是很快就住了手,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广成子愕然,元始圣人也没有隐瞒什么,道:“截教遮掩了那四人的天机,一点儿影子都推算不出来,仿佛世间没有这四人一般。”
广成子顿时脸色微变,知道此时非同小可。
因为此间虽然量劫将至,天机混沌,但是再混沌,圣人算计非圣者,也是有迹可循的。
而且那四人针对阐教,便是隐约间与阐教和元始圣人有了因果,这就更加容易推算出来了。
广成子如此急匆匆的回来,某一程度上也为了此事。
截教有四位如此的强者,而且隐藏如此至深,一定是所图不小,有这样的四尊强者在,便是让广成子觉得如鲠在喉。
所以他回来,是要弄清楚这四人的身份,没想到截教亦或是那位通天师叔早就预料到了。
能让老师都探查不出来的,那结果不言而喻,一定是截教那位师叔出手了。
如此,那四人更加不能忽视了。
正在这样想着,元始圣人突然眼眸微动。
“进来吧。”
广成子一愣,随即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偏头看去,老态龙钟的南极仙翁正缓步走来。
“见过老师。”
南极仙翁先是一板一眼拜见了元始圣人,随后朝着广成子笑道,“师弟无恙否?”
若是其他人,广成子一定以为这话是讥讽他办事不利,但是南极仙翁是一位醇厚长者,是真的关心。
“一切尚好。”
他叹息一声,朝着南极仙翁拱手。
南极仙翁不置可否,随即看向元始圣人,“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见老师和师弟说话,老朽倒是知道那四人的来历。”
这话让得元始圣人都是惊讶。
要知道劳动一尊圣人为其遮掩天际,这可是亲传弟子都罕有的待遇,而一下就是四位,而且隐藏极深。
刚才不光是广成子,就算是元始圣人心中都是凛然,暗暗警惕截教和自己那位弟弟。
现在这四位的身份竟然被南极仙翁知道,这怎么可能?
南极仙翁笑道:“他们围杀广成子师弟不成,便是想要去清虚派堵截那些师弟,好在我带上了老师的圣道至宝三宝玉如意,故此来了师弟回来了。”
“那四人曾在师弟和我面前自爆身份。”“以我的眼力来看,四人跟脚皆是不凡,颇有一种先天之感,极大可能为先天生灵。”
南极仙翁这样开口:“四人自称为截教外门大弟子,在东海三仙岛居住,以那位男仙为首,名赵朗赵公明。”
“三位女仙分别名为云霄、琼霄、碧霄。”
“端是了得。”
最终南极仙翁给予了这样的评价,让得广成子都是忍不住动容,“真的了得?”
南极仙翁的笑容不变,微微点头,“他们放开气势,虽然最强者不过才大罗金仙中期而已。”
这话说得有些霸气的味道,在这样的老仙眼中,大罗金仙中期这等站在洪荒金字塔尖上的强者,也不过是而已。
但是在场,无论是广成子,还是元始圣人都是面不改色,他们十分清楚,南极仙翁有说这个话的资格。
“只不过他们气息沉凝异常。”
南极仙翁这话一瞬间便是让得广成子严肃起来,他清楚这话代表着什么。
气息沉凝,便是意味着这四人不是靠什么灵丹妙药走到而今这一步的,而是根基扎实。
而且这还不算完,南极仙翁在气息沉凝之后又是加上了异常而已,这可不是一般的评价,有这样评价都有谁?
都是圣人道统一等一的人物,比如人教的那位玄都,截教的多宝,阐教的广成子、燃灯、以及南极仙翁。
这等人物志比天高,觉得准圣都不是终点,需要一直在积蓄底蕴,诸如多宝的唯我独尊之道,若是圆满,那便是只差些许机缘,如鸿蒙紫气那样的机缘就可成圣。
故此他们极力压制自己的修为,不让自己进入准圣,想要从大罗直接跃到混元。
这是有志之士的共识,诸圣道统的首徒,都有这个心思。
但是这四人什么来头,也有?
广成子在昔年,那时三清还不曾分家,曾经见过太上师伯和老师合力推演过。
觉得量劫是浩劫,也是机缘,一量劫或可诞生一尊圣人。
比如昔年道魔量劫,诞生了道祖,龙凤量劫之后,诸圣诞生。
随后巫妖量劫,那位祖巫另类成圣。
此一时有封神量劫,说不定也有成圣机缘。
诸圣道统那些弟子恐惧封神量劫,但是顶尖一列的弟子,可都是蠢蠢欲动。
“不过,他们今日也是暴露了,日后且在量劫之中清算就是。”
广成子微微摇头,如此开口,声音之中有些往日的自信。
有些时候,敌手强大并不是最为可怕,可怕的是未知。
那四人是先天生灵也好,气息沉凝也好,又算得了什么?
身为阐教大师兄,他有信心击败任何圣路的敌手。
跟脚,他为元始圣人最喜爱的弟子,他的跟脚又岂是非凡?
气息沉凝,不过是基本功而已,而且那四人若是想要走上那条路,最先的对手可不是他,而是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此人广成子还是了解的,表面亲和无比,但是却有些霸道,若是在那截教,不理会这位大师兄,日子都不会好过。
那四尊强者想要抬头,首先面对的便是这位顺昌逆亡的截教大师兄。
这话让得元始圣人都是微微点头了,觉得不错。
这才是他所喜爱的弟子,刚才那般魂不守舍的模样,元始圣人面上不露声色,但内心是不喜的。
输赢而已,若是输不起,如何能东山再起赢回来?
若是广成子受不起打击,那这条成圣路也就与其绝缘了。
“而且此次我阐教虽然输了,但随即还能接受,师兄将大部分弟子都带回来,只等量劫来临。”
这话让得南极仙翁笑容收敛,随即轻叹一声。
“师弟。”
“怎么?”
广成子看到南极仙翁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一突,莫名觉得不是太对劲。
“这一次,除却了十一金仙,其余人也是陨落了。”
南极仙翁这样开口,让得广成子脸色大变,呆若木鸡,“怎么会如此?”
南极仙翁叹息道:“我虽然有三宝玉如意,但是当时截教一众强者都在,若是我想要带走所有人,恐怕会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看向元始圣人,“毕竟这是老师成道至宝,这严格来说,已经破坏了圣人不下场的规矩……”
这话说的元始圣人都是默然。
成道至宝不是其他法宝,代表的便是圣人,一旦彻底复苏,与圣人无二,这便是坏了规矩。
此时若是让通天知道,定然是一番嘲笑。
阐教一向便是注重规矩,此刻自己打破,若是传扬出去……
元始圣人一瞬间觉得南极仙翁的处置不错,但是不好开口赞赏,毕竟那么多弟子也是陨落了。
南极仙翁见到元始圣人面不改色,当下也是神色微动,放松下来,知道老师并没有怪罪自己,当下便是看向广成子。
“我无能,抱歉。”
广成子从失神之中惊醒过来,看向南极仙翁,苦笑一声:“哪里是师兄的错,是我打扰了师兄清修,而且还谋划失败,使得那么多师弟陨落了。“
“这可怎么得了?!”
饶是以广成子的城府,都是有些不知所措了,那么多弟子陨落,而今的阐教算是凋零了。
“慌什么?”
终于,元始圣人开口了。
“我在,阐教就还在!”
这位圣人道,“弟子没了再行招收就是。”
“我阐教之名,弟子是不缺的。”
这是实话,让得广成子的脸色稍稍缓和,是了,圣人道统的名头还是强大的很。
“另外,此番战上一场也好,让你等在量劫之中不会大意了,而且吾教陨落弟子,他截教也是陨落弟子,两相合一,封神榜上应该有了许多真灵了。”
“这样一来,未来量劫来临,你等的安全性也是大大提高,也许可以寻得成圣的机缘。”
圣人微微一顿,看向了南极仙翁和广成子,“吩咐下去,紧闭洞府,高诵黄庭经,等到量劫开启之后再下山寻找机缘!”
元始圣人很是果断,既然截教想要在量劫之前便是奠定胜局,那我阐教退避三舍就是了。退避三舍之后,等待封神量劫之后再做计较,就有资格成圣的弟子而言,他阐教比之截教可优秀太多了。
若是成圣机缘寻到,他阐教从此只是一门双圣,之前所有的落败都只是过眼云烟,是劫难,不会被人所记住的。
他们所记住的只是阐教以及圣人。
这便是另辟蹊径。
“有一件事。”
听闻老师元始和广成子这样的对话,南极仙翁突然这样开口,罕见的面露难色。
这让不光是广成子还是元始圣人都是有些好奇。
在他们的认识之中,南极仙翁的道心坚固到坚不可摧,即使有人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也不会让他的心绪出现多少波动。
就如同他放弃那么多阐教外围弟子时那般干脆利落一般,仿佛喝水吃饭一般简单。
但是此刻,他竟是有些迟疑。
“什么?”
元始圣人这样问道。
南极仙翁犹豫了一下,随即便是开口了,“是这样的,我赶到清虚派的战场的时候,已经有弟子陨落了,不光是我们的,还有截教的。”
当时三大圣母压制十一金仙,也可以说是十一金仙也联手困住了三大圣母,双方大罗级别的强者都是没有对那些普通弟子的战场出过手。
“但是我能察觉到我们的那些弟子陨落的真灵遗留,却看不到截教的。”
此话一出,广成子微微愣了愣,但是元始圣人一瞬间就是严肃起来的。
无论是魂飞魄散,还是真灵上榜,其陨落之地都会有一点灵魂痕迹的。
就像是穿过的衣服一般,其上总是会留下一些东西。
这是常识。
但是截教弟子却没有这个痕迹,这说明什么?那些截教弟子没死?!
想到这里,元始圣人一下子眼神就锐利起来,他看了一眼南极仙翁,南极仙翁瞬间了然,明白了老师的意思,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亲眼见到一位截教仙被我阐教斩杀,连头颅都是被打成齑粉,活不成了。”
他微微一顿,露出疑惑的神色,“我甚至看到了他的魂魄波动瞬间湮灭,但同样,转瞬便是不翼而飞了。”
这一下元始圣人都是有些迷茫了,原本以为截教有了圈套,全部诈死而已,但是现在这话却是说不出了。
人是真的死了,那灵魂呢?
“不好!”
元始圣人第一次色变了,南极仙翁的话就像是一击番天印一般,打得他头晕目眩,脑子之中突然想到了什么,第一时间闭目沉神。
圣人者,一念可知天下事。
但是这一次,元始圣人竟然是郑重,让得南极仙翁和广成子皆是凝重。
元始圣人神游物外,转瞬之间接触到了封神榜所化的规则,匆匆寻索,但随即竟是有一道目光垂下。
“谁敢窥伺天庭?!”
爆喝声之后,一尊伟岸的身影显化,高坐天帝位。
正是刚刚上任没几年的轩辕氏。
轩辕氏目光看向元始圣人,竟是一愣,元始圣人他原本是没见过的,但是当上了天帝则是见过了。
见到凌霄宝殿显化,虽然不太感冒人族,但眼前这是天帝,是天地正统,元始圣人自然要给天地一个面子。
“贫道元始,见过天帝陛下。”
他施礼的是天帝,不是人皇!
“元始圣人,”轩辕氏惊讶了,至少表面上如此。
随即便是笑道:“圣人元神驾临,天庭蓬荜生辉,朕当摆宴请圣人赏光!”
这是应有之意,让得元始圣人心中那一点因为人族的疙瘩去除,但还是摇头,“天帝厚待,贫道心领,只是截阐两教相争,有弟子陨落,贫道不放心,故此探索封神规则。”
轩辕氏一下子便是恍然了,随即便是淡笑:“如此,圣人可自便。”
话音落下,伟岸的身影也是消失,此地再度陷入一片平静。
这可是有些不太礼貌,但是元始圣人则是满意无比,觉得天帝十分上道。
他说的露骨且是直接,这是三清内斗,这便是家丑,自然不希望外人在场,于是轩辕氏意会,故此离去。
元始圣人心下满意,随即仔细搜寻了封神规则,越搜寻下去,心中便是愈发的冷冽了。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封神规则之中,他察觉到自家弟子的真灵波动,但截教,除却了第一次在人族陨落的那些,竟是再没有新的波动了。
甚至于……
甚至于就连那火灵圣母的真灵都是消失了。
这才是让得元始圣人最为惊怒的地方。
火灵圣母是广成子打死的,这他是知道的,而且广成子打死之后返回了昆仑,他也是见到了因果纠缠。
那金霞冠上的灵魂波动变得死寂,这是他亲眼所见,这样的死寂灵魂印记,显然是代表着火灵陨落。
是他吩咐广成子去将法宝金霞冠送回截教,这是一种削去广成子身上因果的方法。
实际上也是成功了,但是现在……
火灵圣母的真灵呢?!
他怀着怒火和无尽的疑惑离去了。
而此时的凌霄宝殿之上,轩辕氏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看起来这位圣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只是你能怎么办呢?”
他的脑海之中闪过莫名的意念,随即便是将此事压在心底,现在这种事情可不归他来管,就算是两教开启圣.战,只要不在人族疆域打起来,就随便。
元始圣人没有返回玉虚宫,而是直接去了截教蓬莱之上,还没有靠近,便是有无尽的圣人威压压向他。
“何方宵小!”
一声暴喝如同雷鸣一声,让得元始圣人都是不禁皱眉。
他知道通天发现了自己,却也要用这等方法给羞辱自己,这等手段,幼稚!
“通天!”
他开口震动,这是圣人层面的交流,即使这样的声音足以碎裂空间,但在所有生灵的眼中,东海内外风平浪静。
一道金光自蓬莱而来,随即落在了元始圣人的不远处。
“我当是谁呢?你来作甚?”
通天的身影刚刚浮现,便是这样开口。
元始圣人微微皱眉,看向通天,“你果然有算计。”通天微微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怎么?就允许你算计我吗?”
元始圣人微微眯起眼睛,熟识他的通天知道,自己这位兄长是真的生气了。
于是,他便是狂笑:“如何?做过一场?!”
他无所顾忌了,那样的谋算天衣无缝,即使是道祖亲来,也无人可以指摘什么。
元始圣人没心思跟他打,一语道破了他的算计,“我此来只是想要看看你用什么办法收拢住了那些人的灵魂。”
“关你什么事?!”通天油盐不进,让得元始圣人神色愈发的漠然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耻辱,他创立的阐教,竟是被这等蠢货创下的截教所压制了。
奇耻大辱啊!
“哼,生死有轮回,天地有规则,你强留灵魂,如此枉顾天地规则,这便是邪法,辱没圣人之名!”
元始圣人指点过去,他开口就是大义,让得通天一时间竟是没了话说。
元始圣人眼中的轻蔑之色愈发的浓郁了,这等手段,粗鄙不堪。
“将死未死,而我阐教弟子却是入了那封神榜,圆满天庭正神之位,在量劫降临之后,你截教便是能少陨落一些弟子?”
“如此手段,错漏不堪!”
他一语“道破”了通天的谋算,甚至最后还是这样点评了一下。
通天似乎有些恼怒,“如何不堪?!”
“哼!”
元始圣人轻哼一声,被一向不会耍手段的通天摆了一道,他心中不舒服,此刻便是要找回了场子。
“你收拢那些弟子的灵魂,无非便是想要为他们重塑肉身而已。”
“可是量劫将近,灵魂韵养加上重塑肉身,你可能等得起?!”
元始圣人满脸的不屑之色,他没说什么资源之内的事情,圣人的资源便是整个天地,自然不会为了这些身外之物犯愁的。
而时间才是最为紧要的。
“即使重塑好了肉身,他们也不能马上恢复而今的修为,与量劫何益?”
这话让得通天竟是没有开口反驳,于是乎,元始圣人舒服多了。
“你这等手段,伤我八百,自损一千,值得吗?”
他这样说教,随即便是转身就走。
如同广成子所说的那样,未知便是最为可怕。
现在这通天和截教的谋算都是暴露出来了,而且还是这等错漏百出的谋算,他何惧之有?
通天望着元始圣人的元神缓缓离去,冷哼一声。
说教!
又是说教!
自己这个兄长从当年不曾成圣就喜欢对着他说教,成圣之后,尤甚!
“错漏百出吗?”
通天转身也是回到了碧游宫之中,“兄长,你不是已经在这错漏百出的谋算之上尝到苦涩了吗?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元始圣人能察觉到这一切,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亦或是这在他的算计之中。
拔除那些道统门派,最终会引发两教弟子的大战,这是他所乐见的,否则他如何能让那些弟子去轮回转世成为人族?
自杀吗?
这显然不可能,正好可让他们去消耗一波阐教弟子。
只是多宝道人不懂他的心思,邀请了四灵出山,使得截教一方大获全胜,转世轮回的弟子少了不少。
而阐教则是损失惨重,外围弟子则是全军覆灭了。
想了一下,通天还是决定这样顺其自然的好。
若是弄多了去人族,且不说其他,就是人族的态度也需要注意。
若是弟子多到可以颠覆人族,大约那几位人皇天帝也不会允许。
人皇天帝倒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不周山的态度,不光是伏羲女娲的,还有那位的。
这些日子,将这个方法实施下去的时候,通天就是愈发觉得这等方法的可怕性。
那位几乎将人心、天时、地利算计到骨子里的。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偷梁换柱,但却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就算是元始自以为察觉,但只是察觉到一些皮毛,不能追本溯源。
“万事俱备,只等量劫了。”
通天很是欢喜,随即闭目。
而另一边,虽说喷了通天一脸,但输了就是输了。
当神游天外的元始圣人睁开眼睛,便是察觉到两对探究的眼神。
元始圣人淡然开口,“封神榜上并无截教的那些弟子。”
“什么?!”
广成子目光一缩,而南极仙翁早有预料,但眼中也是浮现了一抹震撼之色。
“师……师叔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能让陨落之人不入封神榜,这在量劫之中,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强行留下残魂罢了,随后重塑肉身……”
元始圣人漠然以对。
两位大弟子都是闻弦知雅意,立刻开口,“这是无视了量劫法则,是邪法!”
元始圣人满意了,“截教自以为胜了,但却是忘了,韵养灵魂加上重塑肉身,还有重新修炼,都需要无尽的时间,而量劫将至,谁会给予他们这些时间。”
这话让得广成子与南极仙翁一下子便是恍然了,“是了,如此,截教那些弟子虽然不曾圆满正神之位,但也与陨落相差不大,于量劫之中无用。”
元始圣人点了点头,突然心头微动,“你等都回去吧,等待量劫到来,没了那些道统门派更好,超然物外,一心修玄。”
“老师这是……”
广成子问道。
“我要去拜见一方太上大兄。”
元始圣人站起来,看向首阳山的方向。
于是,广成子和南极仙翁两人便是懂了,老师虽然道破了通天师叔的谋算,但还是心有顾忌,要去见一见太上师伯。
他们也不道破,知道这一次阐截两教的争斗,是他们输了,老师想要召回场子,只能徐徐图之,这个时候说破这个,便是打老师的脸。
这两位大弟子连眼睫毛都是空的,自然不蠢。
而另一边,截教那里,多宝道人领着一众弟子回来了,只是大部分的谋算都不成功,虽然斩杀了一些阐教弟子,但是截教弟子也陨落了不少。
故此,这一行人虽然剿灭了阐教在外的所有道统,但却没有丝毫喜悦之色,都是蔫蔫的,让那些迎接的弟子都是愕然。首阳山,太上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他的对面是远道而来的元始圣人。
而中央的紫金炉边上,玄都大.法师一边摆弄着炉子之中的丹药,一边竖起耳朵偷听这两位圣人说话。
“大兄,通天而今也是学会用手段了。”
元始圣人这样开口,像是告状。
然而令他失望了,太上圣人竟然是脸上有了淡淡的笑容,“善。”
“大兄!”
元始圣人这样呼唤一声,仿佛不可思议。
但是太上圣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轻声开口道,“通天昔年锋芒毕露,这不好,过刚易折。”
“但是而今学会了手段,这便是学会了转圜,刚柔并济才是长久之道。”
“他这是成长了。”
话语之中有着淡淡的赞赏之色,让得元始圣人一阵皱眉,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那通天竟然还有这种想法。
以手段示意大兄吗?使得大兄的意志波动?
真是好胆。
元始圣人眼眸深处有着淡淡的阴霾。
“他那个手段,不过是收拢弟子残魂,如此枉顾天地法则,恐怕会被天地清算。”
太上圣人很是认真看了一眼元始圣人,“是吗?”
见到大兄还不表态,元始圣人咬牙:“大兄,截教不当兴!”
太上圣人看向八景宫之外,“何故?”
“通天不知,你我还不知吗?”元始圣人突然肃穆。
“量劫乃天地循环至理,而仙神便是逆天而行的生灵,仙神越多,量劫便会愈发的频发,以致于生灵涂炭。”
这样的话让得一边上偷听的玄都大.法师都是震动,量劫竟然还有别的内幕。
“而截教……通天的有教无类,会让仙神变得更多,此乃为祸天下之道。”
元始圣人盯着太上圣人道:“大兄,为了天下生灵无量劫之祸端,截教不能兴盛。”
太上圣人沉默良久,随即轻叹一声,“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通天那些弟子不会有我的丹药的。”
元始圣人蹙眉,虽然他来此的目的就是这个,但是他还是想要就此将太上圣人拉到自己的战车上。
之前他在玉虚宫和门下两位大弟子说话,便是想到了这一层。
通天为何要用这等手段,甚至得意洋洋?
时间如何缩短?那边是唯有外物了。
能对圣人道统弟子有用的外物无非两种,法宝与丹药。
法宝,截教自然是不缺的,通天手上那些分宝崖上得到的宝物,还有昔年游历寻到的,有很多。
而丹药……
天下丹药皆出人教一门。
太上圣人目光淡然,那深邃的如同四海一般,连元始圣人都是有些发秫。
“我想到了一道药方,要炼丹,你自去吧。”
元始圣人叹息一声,随即也不再多说什么,无论如何,他的目的是达到了,而大兄的态度……
元始圣人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大步离去。
没关系,量劫还不曾降临,还有时间。
大兄,你会看到我的良苦用心的。
元始圣人离去,八景宫之内再度变得安静下来,唯有人教这一对师徒。
“听清楚了?”
太上圣人问道。
玄都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听清楚了。”
“那你说,人教已经站在哪一方?”
老师的考教来了。
玄都看了一眼眼前的紫金炉,笑道:“为何一定要站队?顺其自然不是更好?”
“善。”
太上圣人满意了,随即轻叹一声,“同室操戈,谁又是赢家呢?”
这话让得玄都都是好奇:“我看元始师叔挺有信心的。”
“他太小看通天了。”
太上圣人目光如炬,让得玄都愈发的好奇,于是太上开始指点自己的弟子。
“为师问你,圣人可是蠢货?”
玄都大.法师立刻摇头,“蠢货可成就不了圣人果位。”
“既然如此,收拢门下弟子残灵,这等方法暴露的问题你以为通天不知道?”
玄都若有所思,“师叔是肯定知道的,只是先前截教被阐教压制地太狠,估计是无奈之下做出的下策吧。”
这话合情合理,甚至于元始圣人也可能是这样猜想的,但是太上则是微微摇头。
“你那通天师叔虽然性情刚直,但耐心却是不缺的,眼下的压制不过是一时的,等到量劫开启之后,自有转机。”
“若这等都看不破……”
这话说得十分傲然,因为三清同出一脉,说通天蠢,既不是说他太上也是一样蠢?
“是了。”玄都明白这是老师的指点,故此很是认真的思索,“通天师叔如此急切,看着倒像是送自己门下弟子去死一般。”
“他不会这么做,他那个截教虽然乌烟瘴气,但通天却自我良好,不会如此枉顾弟子性命。”
太上依然在摇头。
“难道那些弟子没死?”
玄都这样猜测,随即便是否定了,“元始师叔来此,一定是确认了才来的,那是……”
他想不出来了,只能看向太上。
太上指了指地下。
玄都一惊,“是……”
他还没有说出来,就是被太上打断:“禁声!那位涉及生死。”
玄都大.法师了然了,“竟然是这般吗?”
太上圣人有些欣慰:“通天终于是学会了谋算了。”
这才是太上圣人欣慰的点,至于元始圣人所说的那个错漏百出的谋算,也配让太上点头?
“只是这样有什么用?”
玄都还是没怎么明白,在他看来,转世而去和重塑肉身没什么区别,大量的时间需要花费,量劫在即,那些弟子还有时间吗?
“所以他们要找一个绝妙的地方去转世。”
太上圣人笑道,让得玄都大.法师一愣,“哪里?”
太上圣人指了指玄都自己,“人族。”
这一声指点,仿佛是惊雷一般,劈掉了玄都大.法师脑海之中所有的谜团,“竟然是这般吗?”
是了,在人族转世,他们便是能和截教弟子里应外合,如此这般,修为反而是其次了。
毕竟人族是应劫之地,没有必要,应劫的圣人弟子也不会去动人族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太上圣人。
“老师,你刚才问我第二个问题是什么?”太上圣人被弟子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愣,随即便是道:“第二个问题,那是我问你,未来量劫,人教该站在哪一方?”
玄都大.法师露出微笑,丝毫没有迟疑,“站在截教这一方。”
太上圣人怔然,随即失笑,“你在担心人族?”
玄都大.法师不置可否,“与圣人道统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太危险了,我人教既然以教化人族为教义,帮一手人族不是正理?”
这小子。
太上圣人脸上的笑容没有多少变化,虽然他们人教只有两个人,但也是一方圣人道统啊。
自己将自己骂进去了,也是罕见。
“你很担忧人族,但显然,人族并不需要你的担忧。”
太上圣人淡淡开口,他虽然修太上忘情,清静无为,但并不排斥弟子拥有复杂的感情。
有些时候,拥有并不代表比遗忘差。
道者,千变万化。
即使傲然如太上,也从不认为,自己的道就是终途。
“什么意思?”
玄都大.法师有些诧异,他确实有些担心人族。
即使而今的人族昌盛异常,但在玄都眼中,可昔年迁徙时代的弱小没什么两样。
正因为他是圣人道统的唯一弟子,才知道这等势力的恐怖,也清楚圣人的手段。
人族这般小胳膊小腿,拗不过圣人道统的。
“这其中有人族的手段。”
这话让得玄都愕然,人族能掺和两个圣人道统的道争之中,这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吗?
他苦着脸,“老师,我想去人族几日。”
他要去人族看看,顺便问问当世人皇,这是怎么想的?
量劫将至,人族当积蓄底蕴,以免在量劫之中衰退太过。
为何要去招惹圣人道统的道争呢?
“别去了,小心人族将你也拉进战车之中。”
太上圣人对自己弟子表示担忧,让得玄都愕然。
无奈之下,太上圣人才是细细解释,“无论什么,即使是心性的变化,都有事迹可循的。”
“你那通天师叔的性格,想必你是了解的,若非有人指点,他是想不到用转圜的手段去遏制阐教的。”
有人……
太上圣人已经说得很明显,若是玄都再不懂,太上圣人就该琢磨着将此孽徒逐出山门了。
“人族在指点师叔……”
这话听起来就有些惊世骇俗,凡俗指点圣人,圣人欣然受之,什么时候,那位通天师叔的肚量如此大了?
“可是,为什么?”
玄都看向老师,“此次封神量劫按道理与人族无关?”
太上圣人笑了,在虚空画下了一个字。
“争”。
“截阐两教是道争,是教化之道的争斗,而人族也是如此。”
太上圣人顿了顿,随即说起了人族的发家史:“人族自巫妖量劫之中诞生,因为无意间获得巫族友谊,加上屠巫剑,妖族欠下人族的因果。”
“巫妖两大强族同殁之后,人族获得两族遗泽,因此强盛起来,是巫妖量劫最大的赢家。”
玄都大.法师懂了,“人族尝到了甜头,想要再一次的量劫福泽?”
太上圣人点点头,脑海之中闪过那几位人皇天帝的面孔,轻叹一声,“与截教交好,针对阐教,和当年与巫族交好,参战妖族,自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玄都大.法师的脸上有些古怪之色,让得太上圣人微微摇头,“这是人族自己选择的路。”
他知道自家弟子的心思,这等仿佛刀尖上跳舞的打算让自己这个弟子为人族的未来担忧。
玄都大.法师一下子便是徒然了。
“是了,这是人族自己选择的。”
太上圣人此刻则是稍显的有些漠然了,“日后人族的事情,你都不要插手。”
见到这位唯一弟子看过来,太上圣人解释道:“这对你,亦或是对人族都不好。”
玄都大.法师似有所悟。
“当年诸圣成道,女娲圣人当先创造了人族,后来不管不顾,为何?”
“因果。”
玄都大.法师回答上来了,让得太上圣人很是满意。
“善。”
“一直生活在庇护之下,这样的种族即使是天赋异禀,也不过成就有限。”
太上圣人指点自己的弟子道:“所以女娲圣人在人族隐匿其名,看看而今的人族,天下万族林立,谁能有人族而今的底蕴?”
“那些杰出之才……”
“论手段,比如神农氏、轩辕氏等,能甩出你一个洪荒。”
“论眼界,昔年燧人氏出手褫夺天帝位格,使人族无后顾之忧发展繁衍至今,若是你,你可能做得比他更好?”
这话让得玄都有些赧然,但随即不服气,“我当是人族修炼天资之最!”
这话大约是有一些底气的,否则当年太上圣人不能独独看中了他。
可惜,太上圣人冷笑一声,“那伏羲氏以凡俗之资,开创大道,你可能?”
玄都张了张口,但是半晌都是没有开口说话。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估计太上圣人早就张罗着为他夺来成圣机缘了。
打击了一番弟子,这位太上圣人满意了,“这群人杰聚拢在天庭,联手截教,终究是要翻天覆地的,这等时候,莫说是区区大罗,就算是圣人都是有被撼动的危险。”
“所以,与其担心一下人族,还不如担心自己。”
太上圣人这是开玩笑,毕竟作为人教唯一弟子,他是不会看着自己这个弟子去往泥潭的。
“当年人族奋起,日后你还要靠他们给予你帮助呢。”
说到这里,就算是太上圣人都是微微愣了愣,随即在心底开始琢磨。
人族昌盛,他的教化之道也是稳固,加上人族代代人杰,是不是在人族再收一个弟子?
这是心血来潮,让得太上圣人都是心中微动,随即便是被压下。
即使这是圣人感应,人族当有人与人教有缘,但现在不行,最起码也是要在两将诶开启之前,亦或是开启之后。
就如同之前玄都回答的那样,为何要帮?顺其自然才是正理。
太上圣人如此一笑,看向玄都,“开炉,炼丹!”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岂不妙哉?截阐两教的道争终于是告一段落,以截教的胜利而告终。
当这些的结果虽然时间推移,散播洪荒的天地的时候,天下皆是震动。
圣人道统一向是超然物外,故此虽然敬畏这样的势力,但也仅仅只是忌惮圣人而已。
而这一次,截阐两教的交手,让天上地下的仙神都是清楚,为何圣人道统超然物外,高高在上。
不光是因为圣人的缘故,还是因为那些圣人弟子。
大罗之上便是出动了数十尊,加上听闻两教的大弟子皆是出手,阐教甚至连圣人之兵都是被请出,这等手段,只差是圣人亲自出手了吧?
可即使如此,截教还是胜了。
阐教那些道统被拔除地一干二净,当一众目光看向昆仑,就像等待昆仑亦或是那位圣人的反应。
可昆仑却是封山了。
是真的封山,虽然外人可以进入,但昆仑主峰则是不许人进入,而且有些好事的仙神在附近观察了数个月,才是发现,圣人道统之中,再无弟子外出。
显然这是默认了道争的失败。
这样的事情让得天下仙神震动,一时间,截教的蓬莱仙岛附近,甚至于东海之上,都是有慕名而来的仙神,至于不成仙的修士,那就更多了。
通天倒是觉得这是一个意外之喜,于是大开方便之门,就要收徒,但是被四大亲传加上四灵强行苦劝,才是收敛住了。
劝住了老师的收徒之心,四大亲传和四灵面面相觑,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味道。
好不容易让得肃清截教,加上道争的胜利,此刻截教的气运出奇般的稳定纯净。
这是自截教开创以来,第一次可以用纯净来形容截教气运。
所以,不需要联络什么,四大亲传和四灵这八人不约而同来制止通天的妄想。
“要看住。”
多宝道人和身边的几人这样低声开口,“老师不会放弃的。”
有教无类,是截教教义,通天是真的这样认为的,在他看来,所有人都是修炼得长生,这天下才会好。
“吾等坐镇此间,防止老师乱来,可以寻些弟子,除却真心朝圣的,其他那些想要浑水摸鱼,只为了得圣人垂青的仙神全部驱逐!”
另一边,赵朗这样开口:“圣人道场,怎能如此乱糟糟的呢?”
“善。”
虽然这样的驱逐不符合截教的教义,但是非常时期,想要收徒,等到量劫过去之后再说。
碧游宫内,通天一字不差听到了这些弟子的话语,顿时有些无言。
“弟子大了,竟是管教其为师来了。”
低语一声,通天随即一笑,竟是有些不太反感这样的管教。
他并非不知好歹,知道弟子是好心,而且也有自知之明。
已经有不少弟子转世去了人族,而今剩下的这些弟子,都是未来量劫的主力,他们已经和阐教已经交手,都有经验。
若是再招收一批新的弟子,说不定会坏了他的谋算。
“越是最后的时刻,越是要稳住。”
低语一声,通天闭上眼睛,截教蓬莱也是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就这样,日子在一天天的推移下去。
混沌天外天,紫霄宫。
昊天终于是从神游太虚之中归来,此刻历劫以前七百五十劫,功德圆满。
他睁开眼睛,便是看到了鸿钧就站在他的身前。
“老爷。”
昊天起身,很是恭敬。
“劫数圆满,天帝位格自归,去吧。”
鸿钧没有看他,背负双手,望着远处不断翻滚的混沌,这样淡淡开口。
昊天没有欣喜,面色沉稳,躬身拜下,“谢老爷。”
鸿钧没有理会他,身形直接消失。
而昊天站了起来,没有直接离去,反而是做起了一个道童应该做的事情,一丝不苟打扫了整个紫霄宫,虽然这是道祖的道场,而且此地混沌,也没有什么灰尘。
但这副姿态让得鸿钧有些欣慰,微微点头,“善。”
昔日昊天被他指派,成立天庭,那个时候,这个天帝不知道天高地厚,虽然做了一些事情,但很快就弄得天怒人怨。
然则福兮祸兮?
被逼退位之后,修持操行,渡劫炼心,而今终于有了一个天帝的样子了。
昊天在紫霄宫之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才是离去了。
出了混沌,昊天的脸上才是生动了一些,眼神深处有着淡淡的阴郁之色。
终于!
他终于是历劫圆满了!
人皇!你可知这无尽岁月以来,我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天上地下的劫数都是被体验遍了。
若非是你,我怎么会如此?!
现在,你欠下的因果该还了!
昊天内心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但是怒火却没有淹没他的理智,这便是他渡劫修炼的无垢道心了。
所以,他在紫霄宫中那边的做派,这是要将紫霄宫列为自己的后盾。
只要有道祖老爷在他的身后成为靠山,他的天帝之位便是不可撼动。
他在圆满劫数之余,也是常常想着,为什么第一次的天帝之旅会匆匆结束。
思来想去,终于是让他找到了一些缘故。
最开始他的思路便是错了。
他当初想要成立天庭,成为真正的统御万灵之主。
可他和当初的瑶池又是什么修为,不过堪堪大罗金仙而已,论手段,更是一个也无。
这样的两个道童,还想要压过那些圣人道统,成为高高在上的唯一势力,这便是没有自知之明,是愚蠢!
一番折腾之后,万灵不爱搭理他,那些诸圣师兄更是视他为无物,最终人族叛逆,那些师兄,甚至是紫霄宫都是坐视,丝毫不理会。
为何呢?
因为昊天做事之前,只是想着自己的天帝位子,想着天庭,却忘了紫霄宫。
道祖老爷自然漠视。
现在他知道了,他最大的依仗不是什么法宝,也不是什么修为,而是出身紫霄宫。
他是紫霄宫的道童,每日与道祖鸿钧相伴。
他只要事事顺着紫霄宫老爷的意思来,即使是那些圣人师兄,他也无惧!
这不是傀儡,而是一种寻找靠山的手段,因为他了解道祖,那等心性的存在,只要他在大事上听紫霄宫的,其余之事,紫霄宫并不理会。“这一次,我要让人族……”
说到一半,他住了嘴,脸上竟是浮现了阴晴不定的神色。
因为他想起来,他即使成为了天帝,也不能对人族做什么?
一则封神量劫将至,而人族是应劫之地,他在紫霄宫,可是十分清楚道祖老爷对于这一次的量劫十分重视。
若是敢乱了老爷的计划,别说是天帝,也许要被打回本体的。
他本身只是当年老爷成圣,建立紫霄宫道场,在混沌中点化的一块混沌石而已。
二则人族虽然是凡俗,但创立他的人并不是简单,是女娲圣人。
女娲圣人还有一位同为圣人的伏羲兄长,成为天帝,便是交恶两尊圣人,并不理智。
想到这里,昊天眼神一下子就阴郁了许多,人族褫夺自己的天帝之位,他竟是不能报复。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随即便是想明白了。
人族是应劫之地,但量劫终究有结束的那一日,现在,就让他拿那些所谓人皇天帝开刀吧。
此时他不在意紫霄宫,他很清楚道祖老爷的性子。
他是老爷指派的天帝位格,那燧人氏褫夺了自己的位格,虽然受天地认可,但这件事情在老爷心中也是不渝的。
他出手报复,老爷只会是看着,不会不满。
一想到此,昊天便是有些得意。
蝼蚁一般的凡俗帝皇,也该窥伺天庭神器吗?
终于是鸠占鹊巢,沐猴而冠而已,还是要还回来。
昊天内心豪情万丈,速度愈发快了一些。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想要去天庭,见到那些人皇见到道祖法旨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懊恼?惊惧?还是惶恐?
一定是极为好玩的。
听闻那些人皇还是有些本事,将天庭圆满了不少,终于有了一丝天地正统的威严气象。
但这一切,终究还是要便宜了他。
……
凌霄宝殿之上,四大人皇天帝聚集在一处,这是极为少有的事情,毕竟前几人都是有分寸,一旦卸了天帝权柄,便极少外出,以免影响新天帝的威严。
“时候到了。”
轩辕氏看向凌霄宝殿内的天帝宝座。
就在一日之前,他便是有了感应,天命不永,帝星旁落。
身后,燧人氏笑道:“早有预料不是吗?”
“啧。”
一边上伏羲氏笑着摇头,看向燧人氏,“前辈,这件事你得负责,当初可是你褫夺了人家的位子。”
“好说好说。”
燧人氏来者不拒,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什么为难的意思。
“我已经通知了瑶池的王母。”
神农氏淡笑一声,“且看看这位天帝,历劫之后如何了得。”
“可惜了,我以为可以让五方神职圆满的。”
轩辕氏微微摇头,轻叹一声。
“月满则盈,水满则溢,无须强求。”
伏羲氏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得道的真仙一般。
就在说话间,他们神色微动,不约而同看向凌霄宝殿之外,“哟,打进来了。”
伏羲氏笑了,一时间,刚才的真仙气度全无。
昊天来了,他的速度不慢,一千七百五十劫的修炼,他虽然还是在大罗金仙修为,但是根基却是极为厚实。
这是用时间堆砌出来的底子,即使是比之一般圣人道统的大罗底子,也是不遑多让了。
“四大天门。”
站在南天门前,昊天轻哼一声,当年他最为得意的手笔便是划分三界,使得三界灵气不流通,大地上的灵气渐渐稀薄,不能让仙神修炼。
故此仙神只能上天界来,这便是手段,无须一兵一卒,便是将仙神聚拢。
然而那些人皇竟然是弄了四座天门在此,使得有灵气流通下界,如此放弃了制约仙神的最好的手段。
凡俗终究只是凡俗,眼皮子浅薄,看不得远处。
“愚蠢!”
点评一二,昊天便是大摇大摆走进天庭,让得那些仙神都是有些莫名其妙。
“此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大骂天庭?!”
“找死!”
仙神窃窃私语,而今的天庭可不是软柿子,随着下界的截阐两教征伐,天庭之中的强者可是越来越多。
“只是此人,我怎么看着有些熟悉呢?”
有仙神望着昊天的背影疑惑。
“你也有这种感觉?”
也有仙神惊讶,“真是巧了,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真是奇怪了,难道此人曾经与吾等熟识吗?”
“怪哉!”
一时间这些人议论纷纷,良久之后,有人才是恍然。
“我记起来了!”
“我知道此人是谁了!”
“谁?!”
不少仙神都是看了过去,目光灼灼。
“是天帝啊!”
那人在激动,但是随即便是看到了那些仙神奇怪的眼神。
“你是傻了吧?天帝就在天庭之内,登基才不过数十年而已,他乘坐黄龙的时候,吾等可是见过的。”
“是啊是啊,天帝可是风韵男子。”
此言一出,有仙神忍不住笑道。
他们说的是轩辕氏,那一日轩辕氏驾临天界,所带的莺莺燕燕让得天界都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这个时候的仙神还是挺纯粹的,所求的不过是逍遥与长生。
热衷于这种事情的还是很少,而轩辕氏似乎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故此这位天帝他们印象深刻。
“不是那个天帝,而是人皇天帝之前的那个……昊天啊!”
那仙神却是急了,最终将名号说了出来。
“昊天?!”
不少仙神都是微微一愣,但是有更多的仙神都是轰动了。
“是他?!”
“他竟然是回来了,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有仙神冷笑,“这还不是明摆的事情,自然要拿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可是……而今的天庭可不是他那个时候的天庭了,人皇天帝已经有五尊了。”说这话的人有些唏嘘。
昊天他们认识也是一番机缘巧合。
当年天庭初立,这个昊天天帝和瑶池王母便是四处去请动仙神强者入天庭为正神。
可惜当时的天庭算什么?草台班子都算不上,谁会去?
故此,昊天有一段时间,出入各大名山大川去邀请强者,这才让他们认识。他们言语之中对于昊天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实际上若非是这个昊天划分三界,隔绝了灵气天上地下的流通,他们也不会来这天界之中。
洪荒大地多好,有许许多多的生灵,生机盎然,而天界,只是天界这个名头而已,这里什么都没有。
仅有的几个福地洞天,还是当年天界被开辟出来的时候,妖族的强者强行从大地背负上来的。
后来天庭经过几代人皇天帝的完善,这里才是有些生机的样子。
“当年他被褫夺天帝位格,灰溜溜地离去,现在终于是有勇气回来了?”
有仙神不屑一顾。
“他有什么勇气?”
有新生的仙神好奇,对于久远的大事件,他们只听过传说。
“当然有勇气,昔年他的天帝之位便是紫霄宫道祖钦点,而他自己,与瑶池的王母乃是紫霄宫的两位道童。”
有仙神嗤笑一声,此时的仙神世界还是很纯粹的,崇敬强者,但还远远没到什么阿猫阿狗因为强者一句话就能引来一众仙神的追捧。
对于没什么功绩就想要成为天庭之主的昊天,他们是不屑的。
紫霄宫又能如何?虽为道祖,但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
于是,昊天即将归来,携带道祖旨意想要重新成为天帝的言论便是以四大天门为起.点,竟是朝四面传播而去。
很快,整个天庭内外,甚至于天界强者,都是听闻这个消息,有些惊讶,甚至人心惶惶。
天帝之位而今越来越重要了,天庭也不是昔年那个无足轻重的势力。
几位人皇天帝的治理地很好,虽然天界寂寞了些,但是内外都是井井有条。
只要不触犯天条,大约天庭保持超然物外,就算是在天门之外大骂,也是不管的。
这等无为而治,给予了天界仙神足够的尊重,颇有一种自在逍遥的味道。
但昊天上位呢?
听闻这个消息的仙神都是忧心忡忡。
能待在天界的仙神大多都是亲历、甚至是亲眼见过昔年燧人氏在泰山呵斥昊天,褫夺其天帝位格。
若是卷土归来,昊天势必想要报复。
若单单是报复人族亦或是那些人皇天帝,倒也没有什么,毕竟那是私仇。
但以昊天仇视人皇天帝的程度来看,他上位,一定会推翻现在天庭那些人皇天帝们清苦建立的东西。
触动这些,便是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是不愿意。
“若是他敢如此跋扈,吾等就去紫霄宫叩见道祖!”
有仙神在叫嚣,“如此心胸,如何能成为天庭之主?!”
“就是!”
一帮人在点头,“人皇天帝乃天地认可,何以指派区区一道童就能更改,如此,那明日是否谁都能坐上那凌霄宝殿,长此以往,天威何在?”
天界动静自然瞒不过凌霄宝殿,四位人皇天帝对视一眼,随即看向了当今的天帝,轩辕氏。
这件事必然是他们其中之一做的,但能做的如此干净,大约只有拥有天帝权柄的轩辕氏才有如此资格。
轩辕氏并没有否认,“只是些不上台面的小手段罢了。”
他看向凌霄宝殿之外,“虽说这是大势,但也要露出几分本事来才能从我手中拿走天帝位格,否则……”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空言自辱也!”
三位人皇天帝看着轩辕氏锋芒毕露的样子,也是淡笑一声,燧人氏点点头,“昔年我从他手中拿走天帝位格,可费了不少功夫,眼下这些代价也是到了偿还的时刻了。”
伏羲氏看了看轩辕氏,再看看燧人氏,不禁摇了摇头:“哎呀,我真是有些可怜那昊天,人还没到,就被你们算计成这样,可怜,可怜!“
“你没算计?”神农氏笑道,“否则那昊天虽然弱,但好歹也是一尊大罗金仙,这样的修为,脚力超凡,怎么着也是应该到了这里,为何现在还没来?”
“唉,此言差矣。”
伏羲氏肃穆,随即淡笑一声,“天庭正神有序,各司其职,一个外人入内,自然有些阻碍,这是正常的。”
四大天帝对视一眼,露出笑意来。
很早之前他们都是有过共识。
天帝之位是要交的,毕竟那是道祖的意思,虽然不顾一切拿出底蕴来,倒也不怕那道祖,只是得不偿失而已。
人族眼下还是要闷声发大财,不必出头。
所以,道祖的面子要给,只是却不能这般轻松的给,否则的话,他们架空天庭权柄的打算就是落空了。
给面子可以,但要站着给,甚至是俯视昊天的给!
这才是人族骨气!
而凌霄宝殿之外,释放王霸之气的昊天被人拦下了。
“站住!前方凌霄宝殿,你是哪一部的正神,如此胡乱走动?”
有一队天兵天将拦住了昊天,这样点指,神色犀利。
昊天脸色微变,他不傻,知道这是人皇天帝给予自己的下马威,他若是发怒,亦或是转头就走,这便是中计。
一旦传扬出去,便是他不能容忍旧主之臣,这是大忌。
他很清楚,天庭不是凡俗势力,是天地正统,这些正神的位格,是天地所认可的。
他们不是效忠哪一个天帝,而是效忠天庭。
若是连这等都不能看透,他的一千七百五十劫算是白修了。
一念到此,他的心中便是冷笑连连,这等手段,便是你人皇的水平吗?
不过尔尔。
他单手一翻,便是有一封法旨出现在手中,“道祖有法旨,你要阻拦吗?”
法旨之上,仿佛是天地般的威严,让得那些天兵天将一瞬间便是退避了。
昊天大步朝着凌霄宝殿宝殿走去,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都是用出来了,看来真的是计穷了,既然如此,那就乖乖将天帝之位奉送上来吧。
而另外一边,得到神农氏传信的王母则是喜出望外,立马动身。
她在瑶池已经蛰伏了无数岁月,就算是天帝都是换了好几个,但好在,那些天帝都是看在道祖的面子上,并没有对她如何,依旧让她执掌瑶池。
“昊天。”
瑶池终于在凌霄宝殿之前,便是看到了那一道已经有无数年不曾看到的身影。昊天也是有些欣喜,但是想到当日这瑶池没有随自己回到紫霄宫,还是一直在瑶池之中,虽然知道这是一种选择,但内心之中依然有一根刺。
“瑶池。”
昊天显得很平静,让得瑶池一怔,随即便是笑道:“昊天,你终于是来了。”
这话有些其他的意味,让得昊天一愣,“你知道我要来?”
瑶池点点头,“我曾回紫霄宫看过你,只是你在闭关,老爷说你在渡劫,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这话让得昊天内心稍暖,瑶池还是关心我的。
想到此,昊天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微微点头,“我已经渡过一千七百五十劫,功德圆满,当重掌天帝之位。”
瑶池微微点头,见到昊天剑拔弩张的样子,也是一愣,随即犹豫道:“昊天,要好好说。”
昊天先是一愣,随即目光略微有些冷然,“好好说?你以为那些人皇天帝和你一样心善?”
“他们狡诈无比,当初便是哄了你我,让吾等失去了位格。”
说到此,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的天帝位格被拿走,但是瑶池的王母帝后的位格却岿然不动。
顿时,昊天的眼神便是锐利起来,有些生气。
“你是来当他们的说客的?”
他的语气有些冷了下来,甚至有些愤怒。
瑶池可是和他一起被道祖老爷点化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生活,从未分离过,而且也是叛变了吗?
昊天有些痛心疾首。
还有,那些人!
昊天看向了凌霄宝殿,目光有些森然,那些人真是好本事,竟然是将瑶池都是拉动了。
瑶池觉得昊天有些误会自己了,她立刻摇头道:“你误会我了,实际上,很早之前,我和一任人皇天帝都是做了约定,他会将天帝之位还给你的。”
“他在骗你!”
昊天丝毫不假思索,见到瑶池在天庭,还在默默策划,虽然被骗,但还是心向着自己,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才是好看了一些。
“先好言说说,若是真的撕破了脸……”
瑶池这样苦劝。
“撕破了脸又能如何?!”
昊天傲然,手持道祖法旨,他丝毫不惧,即使圣人面前也是同样如此。
瑶池苦笑一声,“来时我听到了一些风声。”
“什么?”
昊天微微皱眉,心中竟是有些不安,这便是无垢道心给予的示警。
“你来的时候已经被不少仙神看到了。”
“看到又能如何?”
昊天不解,随即傲然,“吾便是要堂堂正正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这是他的心里话,当年燧人氏褫夺他的天帝位格,让他最为生气的其实并不是天帝位格的丢失。
毕竟当时的天帝位格只是一个名号而已,什么都没有,天庭连草台班子都不是。
丢了就是丢了,在昊天看来,这样的天帝还不如道祖门前的道童身份来的显贵。
毕竟是道童的时候,那些圣人师兄见到他都是笑眯眯,和蔼可亲,无论真心与否,谁都不敢无视。
可离了紫霄宫,成为天帝呢?名义上和圣人平起平坐。
可事实上,当他去那些圣人道场,想要有些援助,一个个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这样的天帝,若非是道祖的命令,他还真的不是太过稀罕。
他之所以愤恨,便是一位燧人氏在大庭广众之下呵斥于他,在三界无数的目光之下,夺了他的位子。
那燧人氏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凡俗而已,而他可是道祖的身边人。
被这样的呵斥本身就是耻辱。
而且那些圣人师兄竟然对燧人氏百推崇,让自己离去,堂堂三界至尊,竟是这样被逼走。
这样的仇恨……
昊天的眼中似乎是有光。
见到昊天还是不明白,瑶池便是轻叹,“这些年月,无论是哪位人皇天帝,都是将天界治理地很好。”
她没有说天庭,说的是天界,这便是暗示。
那几位手段了得,已经无形之间给予了那些天界仙神好处与恩泽,若是撼动,要顾忌这些仙神的态度。
毕竟天帝不是孤家寡人,是万灵之主,而今量劫不曾降临,正神之位也没有圆满,天庭的职能靠谁?
便是只能看这些仙神,若是胡乱得罪了……
“收买人心的手段而已,”昊天微微皱眉,他不蠢,“但要紧的是道祖的态度,若是这些仙神被鼓动,道祖一定觉得我依旧不堪大用,这……“
瑶池露出一点点微笑,觉得昊天果然成长了,看出来了。
“果然是好手段,这般逼迫我吗?”
昊天依然傲然,“但吾不惧!”
他历经诸般劫难,非议又算什么呢?人皇天帝施恩,他自然也是可以施恩,甚至恩泽比人皇天帝更好,因为他是道祖的道童,那人皇跟脚不过是凡俗,又算得了什么?
瑶池心头微动,再度苦劝:“和平一些总是好的,兵不血刃便是能拿下天帝位格,即使是道祖老爷也会高看你的。”
昊天微微点头,不置可否,“我知道了。”
随即便是抬脚走上凌霄宝殿,瑶池迟疑了一下,也是急忙跟上。
凌霄宝殿大开其门,但是内里却是一片混沌,看不真切。
天帝乃至尊,是万灵之主,是仙上仙,神中神,自然等闲不可直视,这是天地都要加持的威势。
这本该是我的。
昊天内心咆哮,但是面上平静,一步步走了进去。
其内也是空空荡荡,有一人安坐天帝宝座,其身边,也有一些座位,见到昊天进来,便是四人八只眼睛皆是看了过来,也是目光璀璨。
一时间,四尊准圣气势肆虐。
昊天昂首,依然不惧,手中的道祖法旨没有什么光晕,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布帛一般,但是却如同流水一般,轻描淡写化解掉压过来的准圣威压。
“道祖之物,名不虚传。”
有人这样抚须开口,昊天看过去,脸色抽动,此人便是第二位人皇天帝,伏羲氏。
这并非是昊天认识,而是伏羲氏此人了得,创立一道,堪称至圣之资,天下仙神,修炼到要悟道的阶段,都会认识。这便是开道宗师的妙处,是天地给予的隐性嘉奖。
天下何人不识君!
就如同道祖那般,即使收敛气息,只要现身,便是会被认出来,顶礼膜拜。
再比如那通天,在去了人族之前,若非是用了障眼法,出现的第一刻,便是能被那些凡俗认出来。
昊天心中有些妒忌,他修道历劫,历经生死磨难无数,对于道的感悟还远远不够,更别提是什么开创一道了。
而人族那样的凡俗却是可以。
“道祖法旨!”
他按捺下心头的嫉妒,目光冷漠,这样高喝一声,这些人竟然无视自己,只是盯着道祖法旨看,这算什么?
他如此高喝,就是要看着这些人皇天帝前倨后恭,随后恭恭敬敬地迎着自己登上天帝宝座。
这也是和平的方式。
想到此,昊天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来。
但是很快,他便是失望了,四尊人皇天帝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竟然是一动不动,仿佛亘古如此。
昊天见此,不怒反喜。
他自然是高兴的,他之所以听了瑶池的话,便是因为瑶池一句话提醒了他。
这便是道祖老爷的态度。
道祖老爷这人,作为道童的昊天自然是了解的,即使是太上忘情都不足以形容道祖的冷漠与淡然。
他所在意的便是自己所要的事情,其余者,都可以放下。
而现在,道祖老爷在意什么?
便是封神量劫。
封神量劫关系数家,除却应劫的圣人道统,还有的便是作为应劫之地的人族,与量劫结果的天庭。
而这后两者,都是与这几尊人皇天帝有关。
若是这几尊人皇天帝领悟些什么,去了紫霄宫表忠心,要按照道祖老爷的心性,这便是送上门的棋子,他自然愿意收着。
而且……
不管他昊天想不想承认,这几位能从凡俗成就天地认可的人皇天帝,便是大才,洪荒天地罕有的大才。
这等大才棋子比之他这个道童棋子如何?
云泥之别而已。
故此他要绝了这些人的投效紫霄宫之路,只是还没有等待他想出什么手段来,这几人便是将手段送到他的门前。
轻慢道祖法旨!
这便是最大的不敬,就算是绝世天才,道祖老爷对于此等人也是不会正眼相看的。
因为道祖要有道祖的威仪,若是被人指点便是会无了威严,即使是身处混沌外,也是沾染红尘,不能超然。
一想到此,昊天脸上的笑容便是愈发的强盛,“你等要无视道祖法旨吗?”
他就要发作,声音震动,甚至打定主意,便是将这几人面对道祖法旨的表现给宣扬出去,无论紫霄宫态度为何,便是能借助道祖老爷的威名,威慑一批仙神。
这便是手段,即使道祖老爷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念来。”
终于,四大人皇天帝之中,有人出声了,正是那端坐天帝宝座的人,昊天知其名,曰轩辕氏。
他眼睛微微眯起,“此乃道祖法旨,你等就如同坐听吗?”
“有何不可?”
轩辕氏微微一笑,反问道。
“自然不妥!”
昊天义正言辞,“道祖乃传道天下!”
“故此仙神无不恭敬道祖!”
他这话说起来傲然无比,就好像是当年紫霄宫传道的是他一样。
轩辕氏不为所动,淡笑一声,“吾等凡俗,不通修玄。”
这话让昊天已经涌上嗓子的话语都是憋了回来,难受至极,但是却说不出来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了,这四位人皇天帝,虽然是准圣的修为,但都是天降功德,从凡俗之身得到了天地认可。
他们的修为都是来自于天地的恩泽,自然与道祖的传道无关。
他一时语塞,但是轩辕氏却没有放过他。
“他人礼敬道祖也就罢了,吾等心中有敬意即可。”
“为何?”
昊天下意识问道,但随即便是知道自己失言,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轩辕氏笑了,“道祖可是圣人否?”
这话昊天没接,也没法接。
虽然道祖地位尊崇,隐隐之间还在诸圣之上,这是因为传道的功德,但其本质,还是洪荒第一圣。
他不说话,但是轩辕氏却得到了答案,笑道:“吾等乃人皇天帝,是三皇五帝之一,乃道祖亲口承认的至圣,与圣人位格相当。”
“既然是位格相当,便是道友,为何要礼敬?”
这话说得犀利,但却让昊天都是眼晕,正是好大的胆子,这天下生灵,谁能自称道祖的道友?
谁?!
即使是其他圣人也不敢。
“圣人,就算是圣人也要对道祖礼敬!”
他的手段不攻自破,让得昊天内心恼怒,这可是他自历劫圆满出关之后的第一次出手,便是遭遇了大败,而且还是败得如此容易。
“他们是道祖的弟子,无论是亲传还是记名,礼敬老师自然是应该。”
轩辕氏不急不缓,这样开口。
昊天脸色有些难看,随即便是见到轩辕氏有些不耐烦,“行了,道祖亲传法旨,你也敢延迟不念?你乃紫霄宫道童,这才是怠慢!”
昊天在这样的倒打一耙之下,竟然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好半晌才是在轩辕氏的催促之下,开始念起道祖法旨。
就像是真正的紫霄宫道童一般。
“被压制了。”
在瑶池蛰伏这么多年,瑶池王母也是成长了许多,早也不是昔年的瑶池了,她站在昊天的身边,看得明明白白。
心中轻叹,悄悄看了一眼这四尊人皇天帝。
轩辕氏来的时间颇短,而且喜好特别,为了避嫌,王母瑶池连当日此人登基她都没去,故此不认识的。
但是今日一见,便是知道,能得天地认可,即使私德不好,那也是人杰一般的存在。
而且另外三尊人皇天帝,她都接触过,也都了不得。
人族便是如此人杰地灵吗?
这样的人物,人族出了四尊了,而且当日道祖老爷所说,她可是就在边上。
人族当出三皇五帝。
这样算来,未来人族还有四尊这样的人杰。
即使是瑶池,都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天眷顾人族如此吗?凌霄宝殿一下子变得安静,显得干涩而不安,但这样的干涩不包括上首的四尊人皇天帝。
他们露出各异的微笑来,就像是看待小丑一般,盯着昊天。
而昊天,脸色僵硬,竟是进退失据。
因为他已经被架在这里,要么乖乖听从轩辕氏的话语,宣读道祖法旨,初来就是被压制一头。
要么,被扣上这样一朵不敬道祖的帽子。
若是这样的帽子被传出去,紫霄宫道祖那边会怎么看?
觉得自己来之前所做的只是样子而已,一出混沌,便是原形毕露?
这可不行!
小不忍,则乱大谋。
“道祖旨意。”
于是,昊天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自己打开了道祖法旨,这样念了起来。
其中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大意便是昊天已历一千七百五十劫,功德圆满,合该成为天庭之主。
只是很可惜,四大人皇天帝并没有关注这些,道祖法旨上的内容对于他们来说,用脚趾头想都会知道是什么。
他们在观察昊天。
“手段稚嫩,但还算坚韧。”
轩辕氏这样点评,看向其他三位。
其他三位不置可否,他们眼力比之轩辕氏还要毒辣,昊天所经历的那些所谓的劫难在他们看来,宛如透明一般。
“但是心偏了。”
燧人氏一针见血,这是当年自见到这位昊天第一面的时候,他便是这样的感觉,至今感觉也是没有变过。
昔年褫夺天帝位格,虽然是人族做下的一个局,但他怒斥昊天的那些话都不是空话。
一个万灵之主,竟是一心只想着弄好自己的天庭?完全不顾动荡之下,大地上的无数生灵该如此?
如此自私自利,并不配作为一个天帝。
时至今日,燧人氏觉得此人还是如此。
他的双目之中满是对他、对他们和人族的仇恨,这是一个复仇者,而并不是一尊天帝归来。
昊天念完,心中也是恢复了理智。
这一次,他要冷眼旁观,且看这人皇天帝如何应对道祖的旨意。
之前什么不敬道祖,不过是些小手段而已,现在才是正题。
只要天帝之位在手,这些人便是失去了名义,可翻手镇压。
道祖法旨被念完,轰然消散,化为道韵,在凌霄宝殿弥漫开来,仿佛在沟通什么。
随即,轩辕氏便是察觉到,原本自己与天帝位格极为契合,在这一刻竟是松动起来。
只不过天帝位格玄之又玄,是一种感觉,天地意志支撑的感觉而已。
在这种感觉之下,仿佛天地都在自己的注视之下。
但是现在,这样的感觉渐渐消散,天帝位格显得有些排斥。
“不愧是道祖的手段。”
轩辕氏笑了,他能察觉到,自己屁股底下的天帝宝座竟是隐隐间与昊天呼应起来。
换句话说,当道祖法旨宣读完毕,他就不是天帝了,而且是昊天为天帝。
这是天道的意志,而显然,那位道祖有资格影响天道。
这凌霄宝殿便是天道意志的化身,同样与昊天建立了联系。
他缓缓站起来,他盯着同样有所察觉而且露出笑容的昊天,突然淡笑一声,“既然是道祖的法旨,吾等也不好反驳,既然如此,凌霄宝殿就给你吧。”
昊天脸上得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原本是想要看看这四人的窘迫的,毕竟道祖法旨下来,天意变化,他们就算是强占又能如何?
不过是名不正言不顺而已,他甚至可以委屈的从凌霄宝殿之中退走,给予天下仙神一个暗示。
四大人皇天帝不尊道祖法旨,一意孤行,留恋天帝之位而不去。
这样一来,外界什么样的谣言都会截然而至,不攻自破。
但是现在,这轩辕氏竟然是说要将这凌霄宝殿给他。
这般模样,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可怜的凡俗,随手丢下了一点食物,当做施舍一般。
怎能如此?
“吾为天帝,凌霄宝殿合该是吾的。”
他在如此宣誓主权,这不是施舍,这是他们在退避。
但是很可惜,轩辕氏不为所动,这样淡笑一声,“自然当是如此。”
这话听起来很是敷衍,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缠着大人说要当大王一样,于是大人敷衍其事,“是的,你是大王。”
昊天的郑重其事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上,难受极致。
不光是如此,轩辕氏挥手,天地宝座的边上,神农氏身边,便是多出了一个宝座其上。
“天帝陛下,吾当退避三舍,为陛下统御中央之黄天,为中央黄帝。”
他的袍服变化,便成为金黄一片,有黄龙萦绕其上。
昊天震动,看着这一幕,因为至高无上的天帝宝座边上,包括中央黄帝轩辕氏在内的还有四张宝座。
左右各是两个,极为对称,满满当当。
他不禁皱眉,满是警惕,“什么中央黄帝,天帝乃是唯一!”
“天帝陛下孤陋寡闻了。”
中央黄帝轩辕氏这样笑道:“天庭乃天地正统,不光是统御天庭,还有天界之大,故此当有五方五老神职,协助天帝治理天界。”
一边上,燧人氏微微点头,笑道:“吾在伏羲氏飞升上界,便是退天帝之位,成南方赤帝神职,统御南方赤天。”
伏羲氏也是笑道:“吾为东方青帝,执掌东方之青天。”
神农氏淡笑一声:“吾为西方之白帝,统御西方白天!”
昊天可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脸色阴沉,“封神榜上,并未有此等神职!”
这什么五方五老已经出现了四位,分裂上界形成四天!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在分裂天帝权柄!
昊天一下子便是恍然了,怪不得这些人会跟瑶池说要还天帝之位给予他,原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天帝位格没了,但那又如何,四尊人皇天帝分润天帝权柄,只是名字不同而已,当权柄依然在,那名字是天帝,还是黄帝,亦或是赤帝、白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一出,便是引来轻笑声,正是伏羲氏,“此乃天地认可之神职,天帝陛下初来乍到,大约是还没有熟悉天帝权柄吧。”闻言,昊天的脸色便是更加的难看。
空荡的天帝宝座悬而未定,似乎只要是他微微闪身,便是能坐上他朝思暮想了无尽岁月的天帝之位。
但是他此刻竟是一步都是不想动。
他要的是全须全尾圆满无缺的天帝之位,而现在这样的天帝权柄被分裂成为四份,未来还有第五份……
昊天可是知道,五方五老,便是有五尊似人皇天帝这般的大帝。
这是人族这几个人为了防止自己回来,给设立的圈套。
昊天丝毫不怀疑,这第五位,也当是人皇天帝给人族后来者预备的位子。
他想要成为天帝,即使是傀儡也无所谓,但那是做道祖老爷的傀儡,他无法接受自己是人族的傀儡。
而且……
他看向中央黄帝轩辕氏,其中这位中央黄帝用心更是极为的歹毒,中央黄天所属何地?
天界被妖族开辟大半,后来巫妖大战结束之后,天庭接力,最终开辟完成,虽然没有洪荒大地那般广袤,但也算得上无边无际,毕竟天界连接着混沌。
而天庭是以当年妖庭为旧址建立的,这样的选址还是昊天自己选的。
毕竟当年妖庭有大气魄,想要真的成为至高无上的天地正统,故此,整个天界的开辟,都是以妖庭为中心。
换句话说,何为中央,天庭、凌霄宝殿便是天界的中央。
这轩辕氏号称中央黄帝,统御中央黄天,岂不是天庭与凌霄宝殿都是在其统御范围之下?
昊天一瞬间就是懂了。
懂了刚才轩辕氏刚才所说,凌霄宝殿给予自己是什么意思!
此人竟是想彻底架空他,让他成为真正的泥胎塑像,天帝法旨甚至出不了凌霄宝殿。
“绝无可能!”
昊天低喝一声,目光冷冽,盯着四尊人族大帝。
“吾等神职乃天地认可。”轩辕氏依然心平气和,“我知道你来自于道祖门下,你可回去问问道祖,这等神职可是吾等子虚乌有出来的?”
“神职可以,但不是你们!”
昊天声音与凌霄宝殿产生共鸣,震动轰鸣不断。
但这等异象在四尊大帝面前,并不特殊,伏羲氏淡笑一声,“这是协助天帝陛下治理天界的神职,至关重要,非天地认可者不能胜任。”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昊天。
“若是陛下找出另外的天地人可者,吾等可退位让贤。”
这话让得昊天哑口无言。
天地认可,便是天道意志的青睐。
这等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要有对天地有大功的生灵或是种族才有这等资格。
自开天辟地以来,除却诸圣,能得天地认可者几人?
无论是龙凤大劫,还是巫妖量劫,便是这等足以翻天覆地的霸族为了获得天地认可,展开的旷日持久之大战,最终酿成了量劫。
可最终呢,人族得天地认可,成为天地主角,这些人皇,也是如此!
一时间,就算是昊天,也是生出了先前瑶池的感叹。
天,眷顾人族如此吗?!
“亦或是,你可以让道祖再下法旨,让五方五老换人!”
昊天脸色微变,在这一瞬间他真的生出了这样的想法来。
因为做一个傀儡般的天帝,这定然也不是道祖老爷所愿意看到的那样,只是真的能如此吗?
他看着眼前的四尊人族大帝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一时间竟是有些迟疑,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另有底气?
相比于前者,对于这些人的手段有一定认知的昊天,觉得更大可能性则是后者。
这一次昊天终于是猜对了一回。
一如他所想的那样,无论是轩辕氏,亦或是燧人氏,又或是伏羲氏、神农氏都是无惧他回去去找道祖。
五方五老的神职早就有人传播出去了,而在这之前,便是以此去沟通过截教之人,这便是有圣人注视此等神职。
而封神量劫,早就已经让圣人不满了,唯有五方五老这等涉及天帝权柄的神职才能让圣人稍稍感怀一下。
毕竟若是能上榜成为正神,那些小神做的没啥意思,这等天帝权柄的真正神职,才能匹配圣人弟子的匹配。
这便是帝王平衡之道,若那道祖不想和诸圣闹得离心离德,就要拿出一些好处来,而这五方五老以及后来的四御,便是这一次量劫要拿出来的好处。
当然了,这样的好处原本是不用给的,那个时候,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即使是圣人也是如此,惹怒紫霄宫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现在不同了,燧人氏等人已经将之拿出来了。
若是紫霄宫再想要收回去,这便是会引来圣人怨气。
他们会觉得,他们的弟子放弃了大好的修仙前途和自在逍遥上榜,天庭便是糊弄一些神职,连好处都不给。
圣人一怒,天崩地裂。
他们或许不会跟紫霄宫动手,但是暗地里下一点手段,就足以让紫霄宫头疼半天。
这便是离间,甚至是阳谋一般的离间计。
毕竟圣人原本和紫霄宫关系不错,即使有些不和.谐也不会上纲上线,毕竟是成道之恩。
但这一次却不同了,诸圣皆是以教化成道,而门下弟子便是教化一道的根本,没有弟子便是没有道统,那教化从何而来。
这一次的封神量劫便是在掘圣人教化之道的根,只是量劫在即,圣人还来不及细想这些,一旦紫霄宫动手回首五方五老,亦或是四御的神职。
怨气便是催动一切,这些隐而不发的问题都是会爆炸开来,使得天地动荡。
再者,四尊大帝并不认识紫霄宫会收回这些神职,亦或是让他们走人。
毕竟这些神职得天地认可,便是天地认为这样的神职会令天地圆满,而且他们也是得天地认可,这一点上,将要合道的道祖也不能轻易撼动。
否则……
昊天瞳孔微微紧缩,他的历劫不是白渡的,故此燧人氏等人想到的,他也能够想到。
而且知道的更多。
四尊大帝不曾见过道祖,故此只能从历次量劫之中紫霄宫的态度,以及其他一些蛛丝马迹来揣测紫霄宫。但是作为道祖老爷的道童,昊天却是知道,道祖即将合道,什么样的事情都是没有合道重要。
而合道,首先便是要让天地圆满,十分巧合的是,四尊人族大帝便是同样也在做这件事情。
故此不谋而合之下,他这个道童即使是傀儡天帝又算什么?
天帝,道祖只是需要有人坐在上面就是。
故此昔年道祖不甚在意,随意指派。
被褫夺位格之后,之所以要让他东山再起,只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罢了。
毕竟前脚道祖老爷在诸圣面前诉说他与瑶池可为天帝、天后。
但是转瞬就被人褫夺位格,若是不拿回来,紫霄宫和道祖的脸往哪里搁?
一想到此,昊天脸上的神色愈发的不甘心。
只是不甘心便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他沉默着,随即一步一步走向天帝宝座上,随即坐下。
四尊人族大帝则是淡笑一声,终究还是他们赢了。
他们各自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了彼此眼中的情绪,顿时有些激动莫名。
这一切便是昔年那位的主意与手段,即使是过了无数的岁月,也是有这等伟力,威慑紫霄宫不敢轻举妄动。
真正的大手段者并不需要惊天动地,而是从小事着眼,改变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便是能无往而不利。
那位的手段,便是此道的巅峰,即使是四位人族大帝,都是只能望其项背。
“拜见天帝陛下。”
四尊大帝脑海之中这样想着,但是面上却是不露丝毫,坐在各自的王座上不动,微微拱手。
见到这般敷衍的行礼,昊天闷哼一声,没有作声。
倒是瑶池更是给面子,福身一礼,“拜见天帝陛下。”
她真的很是欣喜了,让得昊天脸色稍稍缓和,“如此,传朕法旨,吾历劫功德圆满而来,当重新为天帝。”
他这样开口,却是看向身边的四尊大帝的。
这是在示威,也是新官上任的一把火。
毕竟虽然权柄被分润,但是天帝的威仪没有减弱半分,他是天帝,是统御万灵的仙神之主!
“是!”
瑶池王母应了,很快便是出门安排,她的瑶池还是有一些得力的仙神的。
“几位以为如何?”
昊天见到四尊人族大帝不说话,便是问道。
“可。”
神农氏淡淡一笑,“这是正理才是,还当遍邀三界仙神强者,开一次蟠桃宴,如此,才能展现天庭之主的威严气派。”
昊天竟然是呆了一呆,他内心之中预计了许多种这四人的态度。
比如这四人假装看不见,亦或是暗中阻拦。
但却没想到神农氏竟然给出了建议。
而这细细一想,这样的建议竟是极好的。
这……
他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也好。”
但随即便是反应过来,内心有些恼怒,他是天帝,即使这些大帝权柄了不得,也是他的臣子,他竟是对臣子附和吗?
这几人,是想要用这等方法让他低头?
昊天觉得识破了这些人的阴谋诡计,故此眼神之中多了一些阴霾之色。
而燧人氏等人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刚才神农氏的建议真的只是建议而已。
实际上,当分润权柄之后,头顶之上多了一尊天帝,在外人看来是憋屈,但是在他们看来,只是多了一层掩护而已。
有天帝权柄,却无天帝位格掣肘,岂不是快哉?
而天帝变成了昊天的消息,让得天下都是震动,即使是诸圣道统都是愣神。
“昊天果然归来了。”
截教之中,多宝道人叹息一声。
“是的,”边上,有弟子这样恭敬答道,“另外天界有人在传言,昊天恼怒昔年赤帝褫夺天帝位格,打算推翻现有的那些人皇天帝曾经建立的秩序。”
多宝道人眼神微微一动,那些秩序自然是包括五方五老神职和四御了。
天帝变成了昊天,多宝道人就知道自己和天帝之位绝缘了,毕竟昊天可以一次被褫夺位格,但第二次即使可以,也无人敢做了。
毕竟第一次可以说是昊天自身的问题,但是紫霄宫的道祖已经让得昊天修持自身历劫无数了,若是第二次再被人褫夺,便是赤.裸裸打紫霄宫和道祖的脸了。
但是天帝不可做,四御和五方五老也是可以看一看的。
转瞬还没想到什么法子,那昊天便是开始作妖,让得多宝道人眼神都是冷了下来。
他开口,“小家子气!”
那弟子诧异,察觉到了多宝道人的怒气,“那天庭派人来请大师兄,说是要开蟠桃宴。”
多宝道人想都没想,“量劫将至,哪里还有心思去赴宴,回绝罢!”
“是!”
多宝道人这样的理由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截教如此,阐教自然也是如此。
他们早就封山了,甚至于天庭前来送上宴席帖子的人都没有进入道场,只能无功而返。
至于人教,玄都倒是想去,但是太上并不准,甚至开口:“天庭有兜率宫,人教就不必有人去了。”
便是打发了天庭来人。
于是乎,一场甚大的蟠桃宴上,来的仙神倒是挺多,但却没有几个有来头的,都是些想要来蹭蟠桃的小仙神而已。
诸圣道统一个没来,不光如此,就算是天地间有名的强者,也是一个也没来。
“怎会如此?!”
宴后,瑶池之上,昊天不复天帝威仪,这样低声咆哮。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毕竟他了解过,四尊人族大帝也是举办过蟠桃宴,都是大获成功,不光是天地间的强者,诸圣道统都是来过,甚至有时候,连兜率宫和姻缘殿都是来人。
那可是圣人善尸府邸!
昊天想不通,他这个天帝比之那几个人族,差在了那里。
见到昊天失态,瑶池也是轻叹一声,作为旁观者,她看得更加清楚。
只是这样的理由不好和昊天说罢了。
那些仙神唯利是图,四尊人族大帝是准圣,甚至有人开创了大道,这便是走在那些仙神的前头。
那每一次蟠桃宴,人族大帝便是会讲道。
这就是广播善缘。而昊天可能讲道?
他的修为与道果还没有天界一些仙神强者来的高深,那些强者来干什么?就为了吃你几个蟠桃加几年修为?
而且昊天选择的时间段就不好,而今量劫将至,不光是诸圣弟子都难以外出,就算是一些散修或是小势力的仙神,也是闭关不出,唯恐被沾染劫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举办蟠桃宴会,除非是有非来不可的情况下,否则怎么可能会来此呢?
这些普通仙神都是不来,那诸圣道统就更加不来了。
见到昊天恼怒,瑶池王母不禁柔声道:“不来也好,而今截阐两教闹得凶,他们若是来了,说不定会在天庭打起来,到时候我们帮谁都不好。”
这是自我安慰了,没有圣人道统的恭贺,他这个天帝威仪要打多少的折扣?
昊天闷哼一声,算是给予王母这个安慰的面子。
只是眼神依然是有些阴砺的,毕竟他们可以找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但是天庭之内便是有圣人善尸坐镇的,但他们也没来。
名义上,他们可是昊天的师兄啊!
昊天曾经在宴会结束之后去找过姻缘殿和兜率宫,但十分遗憾,他连两位宫殿的门都是没进去过。
让他更加难以接受的是,有天庭小神告知他,就在他宴会开始的不久之前,有青帝伏羲氏进入了兜率宫,而白帝神农氏,则是去了姻缘殿。
圣人善尸的反应,毫无疑问,便是两这位人族大帝搞得鬼!
将我孤立吗?
昊天的眼神连连变化,随即一声冷笑,这样的手段当年那赤帝燧人氏已经用过一次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这尊天帝孤立于万灵之外,以此褫夺了天帝位格。
而这样的手段自然不可能让他栽倒两次,更何况,他已经是当年那等不谙世事的昊天了。
他站在瑶池,遥望天界的美景,眼眸却是一阵收缩。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样开口:“朕记得,那几个人创立五方五老的神职,是为了架空朕?”
这话,让得瑶池王母微微一惊,但随即便是神色复杂的点头了,在这一点上,她都是被几位人族大帝给骗了。
五方五老神职的出现,瑶池王母原本并没有在意什么,毕竟当时的天庭正神之位还缺很多,多一点和少一点并无区别。
在当时看来,人族人皇想要将天庭当做自己的后花园,只是安排了几个神职给这些人皇天帝退休用的。
毕竟当时那些人皇天帝在新的天帝上任之后,便是仿佛真的退休了一般,每日便是在天庭之中看不到身影。
现在当昊天归来,这些人竟是以五方五老的大帝神职,将整个天庭的正神都是瓜分地一干二净。
这样的瓜分,甚至还让昊天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这是他们神职的责任,其他正神都是归他们统御,而他们名义上是昊天的臣子,昊天当然可以越级指挥。
但有没有人听,亦或是听宣不听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来那个时候伏羲氏和她说要还天帝之位给予昊天,已经做好了这样架空的准备了吧?
“呵呵,为了架空朕,他们还正是废了不少心思啊。”
昊天冷笑,让得瑶池王母略微有些担忧,她有些怕昊天去找那些人去撕破脸。
她急忙开口:“陛下,而今天庭不稳,还是要隐忍一些。”
这话说得隐晦,但是昊天却是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这天庭被那几个人族天帝经营了无数年,也就这瑶池还算安宁,此刻大闹,无论是手段还是修为,输得只会是他。
这话让得昊天很是郁闷,实际上他有些不解,为何那些人族大帝得天地认可,就有无量功德铸身,眨眼间便是能从凡俗成为准圣的至强者。
但他却不行?
他也是天地认可的。
只是这话只是藏在心中,谁都没敢说,若是到了紫霄宫,说不定道祖都要喷他一脸!
人族那几位,是先有大功于天地,故此有无量功德降临,再之后才是得意被天地认可,成为天帝。
天帝位格只是帮助这些人化掉了这些无量功德为己用,仅此而已。
而不是天帝位格便是有如此伟力,可让人一步登天。
“放心,朕不是什么蠢货!”
昊天冲着瑶池王母一笑,让得瑶池心中微微松懈下来,毕竟她当初返回到天庭,看起来就像是抛弃了昊天一般。
果然历劫之后的昊天真的不一样了。
“天庭是他们的地方,但有些地方则不是。”
昊天负手而立,这样淡淡开口。
无尽岁月之前,人族布局让自己一败涂地,今日也让他们看看朕的手段。
“陛下的意思是?”
瑶池王母一愣,这样问道。
昊天看了瑶池王母一眼,随即犹豫了一下,便是笑道:“五方五老不是有五人吗?而且人族的大帝只有四位!”
瑶池王母一下子便是恍然了,“陛下是想要争取那最后一尊五方五老的神职之位?”
这是一种法子,若是在五方五老之中有一尊自己的人,昊天便是能从这样的架空局面之中挣脱出来,从而徐徐图之。
毕竟昊天是天帝,这一点,便是占据了大义。
在式微的时候,这样的大义并无什么用,但若是一旦反击,大义便是最好的冲锋号。
只是……
瑶池轻声开口,“这样的神职显然是人族那几位给自己的后辈留的。”
这是当然,而且显而易见。
不过,昊天并不担心,他笑道:“这朕自然知道,只是朕记得,昔年而今那几个人成就人皇之前,都有人与其争帝?”
人族的争夺人皇大位的传统都是远近闻名了,不少种族都是效仿。
“是的。”
瑶池王母不解其意。
“朕若是没有记错,曾有妖族的余孽暗中支持人族的某一氏族争帝?”
瑶池王母微微点头,这个她知道,因为而今那妖族余孽一个在赤帝那里,另一个在东天门,成为值守神兽。
“是的,伏羲氏和神农氏当年都曾遭遇过,听闻差一点倾覆。”“还有轩辕氏,也是如此。”
瑶池王母对于这个如数家珍,“听闻轩辕氏与拥有巫族血脉的巫人部落争帝,三战胜其于逐鹿之野,故此成为人皇。”
实际上,她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在燧人氏褫夺了昊天的天帝位格之后,她便是一直在此对于几位人皇天帝保持了警惕。
至于和伏羲氏的交易只是她的一些尝试,但显然,无论是她还是人皇天帝,都是明白,他们并不是一路人。
她这个瑶池,用的都是心腹之人。
这话让得昊天眼光大亮,笑道:“可见人族这等愚昧凡俗,即使有那些人杰,也不仅是一条心。”
瑶池王母还是聪慧的,她从昊天这些话里品出了一些味道。
“陛下想要扶持一个人族部落,以此争帝?”瑶池渐渐看到了一种模糊的路,“等到他成为人皇,做了些功德,吾等便是一封法旨让他成为新的五方五老?”
“不需要一封法旨,而是需要他自己的努力。”
昊天微微摇头,“那几人老谋深算,若是朕降旨,他们便是会狐疑,这样以来,即使朕扶持的人族成为了五方五老,其作用也会小得多。”
瑶池王母一下子便是恍然了,“陛下只是要让其打入那几个人的内部?”
昊天淡笑一声,微微点头,“朕只是一人,加上你也远远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这个时候,他坦然了,在一个人胜券在握的时候,往年那些黑历史与小问题,都不足为虑。
“所以要知道那些人的计划,如此才好从容应对!”
昊天想到了当初,若非是自己太过大意,忽视了人族这个天地主角的分量,想着若是借用人族圆满了天庭正神之位,便是皆大欢喜了。
没想到,最终是他不在意的人族给了他一记重拳。
这一次,他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瑶池王母有些钦佩看着昊天,竟是想了那么远。
“陛下打算怎么做?我可以全力支持陛下。”
“妖族那边,也许有些难了,天庭收拢的那些已经是所有的高层,昔年伏羲氏和神农氏打击了所有妖族。”
瑶池王母这样说道。
“否则的话,我可以去借故放走瑞兽白泽,让他谋划一切!”
“妖族?不行!”
昊天微微摇头,“妖族与人族不睦,我们借用任何妖族都有可能迎来人族和那几位的注视,不好。“
“再者,妖族是余孽!天地不容,朕乃天地认可的天帝,若是用妖族以心腹,这不好!”
“陛下英明!”
瑶池王母笑了,她也是这个心思,眼下权柄被架空,若是有了污点,便是平白将把柄送给那些人族大帝。
昊天对于这样的吹捧并不在意,淡淡一笑。
瑶池王母便是思索:“那巫族?”
“巫族昔年和人族有关系,那个巫人部落与轩辕氏争帝失败,并不曾伤及分毫,还让他居住在北荒。”
“另外,还有一点。”
瑶池王母将昔年伏羲氏招来,借着她的手送一颗九转金丹给巫族大巫大羿的事情说给昊天听。
“巫族竟然有大巫存世!”
这样的事情说给昊天听让得他都是惊讶了。
“那就是巫族了。”
昊天果断地让瑶池王母都是惊讶。
见状,昊天心中得意,便是细细解释一番:“你刚才所说的事情,正好便是佐证了人族和巫族的关系不错,否则那大巫不会要离开人族,还要来天界告知一声那几人。”
“如此,巫人部落扶持上位,他们便不会警惕。”
“另外……”
昊天沉吟了一下,让得瑶池王母都是震惊,“还有第二层?”
“自然有,”昊天笑道,“你不要忘了,巫妖两族争斗酿成量劫,按说他们都是余孽,可巫族却无一人喊打,为何?”
瑶池王母自然也是不傻,沉思了一下,便是悚然而惊:“地府?”
“不错!”
昊天赞赏般的点头,“巫族应该如妖族一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的,但是他们并没有消失,便是因为昔年有十二祖巫之一,后土祖巫身化轮回,另类成圣。”
“如此对天地的功德,莫说庇护一个巫族,就算是庇护再多,也是可以的。”
这便是圣人!
而且是执掌一界的圣人!非同小可!
“人族聪慧异常,那些人也是如此!”
昊天冷笑一声,“靠着昔年不知道为何昔年巫族垂青,竟是有了友谊……”
“这一点,我知道。”
瑶池王母出乎意料,让得昊天诧异。
“我在这天庭无数年,虽然不外出,但是时常有消息可以传进来。”
昊天了然了,这是在为他打听消息吗?
他的眼神一下子便是柔和多了,“说说看?”
“当年巫妖大战开启,诸圣成道,女娲圣母创造人族。”
瑶池王母只是这样说,于是昊天懂了:“巫族在巴结圣人?”
“是的,他们成功了,与人族交好不久,曾有昆仑上清圣人言称巫族不当兴,但伏羲圣人与女娲圣母出手,惊走了上清元始圣人。”
瑶池王母这样开口,她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圆满,还不如昊天。
若是寻常这样修为的仙神,自然不敢一下子称呼如此多的圣人,但瑶池王母却不惧。
她为天后,是天地正统,而且和那些圣人名义上还是师兄弟的关系,自然不惧什么。
圣人也不会因此发怒而薄了紫霄宫的面子,因为这等小事而和道祖交恶,这是蠢,而非圣人威仪。
“果然,怪不得!”
昊天微微点头,“如此,后来巫妖大战结束,那位地府圣人将大多数巫族带去地府,还有一些,则是接受了人族的庇护。”
他看向瑶池王母,“这是我的第二层,若是吾等扶持了巫人成为了五方五老之一,我的手段或许可以瞒得过那几个人族,但肯定瞒不过圣人。”
“这便是向地府圣人交好!”
瑶池王母惊了,“若是有圣人在背后的话,那我们……”
“无往而不利!”
昊天淡笑一声,这样给出结论,这便是他选择巫人作为自己的扶持对象的第二个原因。他们虽然是紫霄宫出身,但显然依照道祖老爷那等心性,除非是涉及到根本,比如他们又被人轰下天帝、天后的位子,才会出手。
寻常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但地府圣人就不同了,不提她的圣位不同于玄门,就说她所执掌的地府,也将是他们的助力。
毕竟诸圣之中,除却三清的三教道统之外,唯有西方二圣执掌西方。
但这些对于执掌一界的地府圣人来说,都只是些小儿科而已。
地府不光有圣人,还是生死轮回之地。
生死啊,除却了圣人不死不灭之外,谁能看破生死?
即使是仙神,也当有劫,劫生劫灭。
而地府便是执掌了天下生灵的关键。
昊天可是知道,那地府之中,大多数的鬼神都是巫族,他这一计便是收拢地府。
若是地府在麾下,加上五方五老之其一也是自己人,这样一来,便不是那人族几个大帝架空自己,而是自己围困几个人族大帝了。
到时候,主动权在自己。
要么这几个人族大帝自己识趣,隐遁而去。
要么便是在自己的煌煌天威之下,化为齑粉。
想到此处,昊天脸上都是有淡淡的神光显化。
瑶池王母也是惊动莫名,她这个天后按道理是协助昊天执掌天下女仙的,可此刻她的威仪也就在瑶池管用一些,她也想母仪天下。
“那我们去找哪个部族?可是昔年与轩辕氏争帝的那个部落?“
瑶池王母这样问道,能与轩辕氏争帝,便是有一定的底气,而且争帝失败,当有一定怨气,若是他们去相助,他们一定会欣然往之。
“可以。”
昊天想了想,便是点头,他对具体到这等小事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到时候这样的一方神职也不过是他的傀儡而已。
相对于这个,他更想了解另外一件事:“你令人去的时候,令人族土地收拢人族各个氏族的情况,朕要看。”
瑶池王母诧异,但是随即点头,这都是小事。
但是在昊天心中这便不是小事,而是他昔年落败的原因。
若是他当年能知道燧人氏是这等城府极深的存在,说什么也不会将封神榜和打神鞭送出去。
或许那个时候,人族大乱,落下杀劫,随后封神量劫爆发。
说不定此时,他早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帝了。
可惜了……
整个瑶池便是在这样的命令之下暗流涌动起来。
伏羲氏在兜率宫正在和太上老君论道,阴阳与八卦气韵在虚空之中交融,仿佛原本就是一体的。
“善。”
太上老君看上去很是高兴,“吾道不孤也。”
伏羲氏淡笑一声,周围的道韵衬托着仿佛伟岸。
“师弟回来了,你有何打算?”
论道结束之后,便是闲聊,太上老君如此笑道。
“打算?打算在很久之前便是完成了,现在嘛,每日和老君论道,足以。”伏羲氏笑了笑,若是等此时在谋划,什么都晚了。
这个时间,应是收获的日子。
“呵呵。”
太上老君不置可否,“他不会甘心。”
“自然会不甘心,可吾等在等着他出招。”
伏羲氏并不在意什么,“老君,人族只是想要生存而已,任何手段在这等目标之下,都不足以称道。”
天下万灵,都在求存。
“五方五老和四御神职啊。”
老君眼眸浮现一丝赞赏,“只是几个神职,便是将天帝变成了空架子,好手段!”
“缪赞!”
伏羲氏举杯,杯中是碧绿的茶水。
“只是这些神职并不圆满。”
太上老君提醒一声。
这让伏羲氏一愣,随即淡笑一声,“多谢老君。”
太上老君微微摇头,“那人气量狭小,目光短浅,不足为天帝!”
这是对昊天的评价。
随即他看向了伏羲氏:“既然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已经提示了伏羲氏,昊天会从那并不圆满的五方五老和四御神职之中下手。
“不怎么办。”
伏羲氏的回答让得太上老君惊讶。
伏羲氏十分平静,看向太上老君:“无论是先贤燧人氏,亦或是我,又或是另外两位,都经历了无数的争斗走到了而今这一步。”
“人族的路从来不是平坦的,故此无人庇护人族之下,燧人氏陛下走出来了,我走出来,另外两位也同样走出来了。”
“若是而今的人族后辈走不出,即使吾等出手,这些神职也不会是他们的。”
太上老君似乎是觉得这位人族大帝有些无情,“那是天帝,即使被架空,也远非凡俗所能媲美!”
“当年燧人氏陛下的对手也是天帝!”
伏羲氏一句话便是打消了太上老君的疑虑,“而且人族不吃独食,世人都以为五方五老和四御都是给予人族准备的。”
“难道不是吗?”
太上老君目光微微一动。
“当然不是,这些神职当年被创造,吾等只要其中的两三位即可,我曾以此亲上截教,许诺神职给予他们,以换取他们对架空天帝的支持。”
伏羲氏很是坦然。
“只是这么多年,截教因为量劫一直不曾动,真灵上封神榜的那些截教弟子,正神神职是够了,但四御和五老却不够资格。”
说到这里,伏羲氏突然一笑,“人教那位若是愿意,当有一方神职。”
太上老君一愣,自然知道伏羲氏说的是玄都大.法师,随即微微摇头。
“玄都当传我衣钵。”
这话说得伏羲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可是一尊圣人,都已经是不死不灭,要什么衣钵传人呢?
但是太上老君则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手段啊!”
他抚掌轻笑一声,“截教的神职你许诺出去了,此次量劫结束,大约阐教的福德真仙为了照顾陨落的阐教弟子,也会占据一两尊四御神职。”
“加上刚才笼络我人教。”
老君点指伏羲氏,“如此以来,天帝权柄便是被你人族和我三清彻底瓜分,到时候就算是天帝请来道祖,也不能说些什么。”
伏羲氏微笑不语。
太上老君微微点头,“是了,如此谋算之下,那昊天归来的那一刻便是注定了结局,永不得翻身了。”永不得翻身说得太过夸张,只是一旦这样的计划完成,昊天自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了。
伏羲氏站在兜率宫前,望着无尽灵气凝聚成云雾,在天庭之中飘荡。
“封神量劫之后,一切都会结束,无论谁胜谁负。”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太上老君则是听懂了,只是觉得有些怪异。
“洪荒很大,大到足够容纳一切种族与生灵,可为何还要有争斗呢?”
伏羲氏叹息一声,就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问太上老君。
只是他没有等太上老君回答,也没有向太上老君告辞,只是缓缓离去。
同样的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人族!将用自己的方式终结这一切。
“都是天数!”
太上老君遥遥看向紫霄宫方向,眼眸微动,随即轻叹一声,身形也是消失。
……
昊天的计策是最为重要的,瑶池王母自然也不会怠慢,她遣下自己的心腹,一头青色玄鸟。
这等青色玄鸟化为本体,悄悄从南天门飞出,遨游在天地之间。
当青色玄鸟来到了人族,已经是数十年之后了,此时乃黄帝之子昌意执掌人族。
这非是私相授受,乃当年黄帝之子昌意战败一切对手,加冕为人皇!
此时,已经是他执掌人族五十多年了。
玄鸟没有多少犹豫,自人族入,飞向人族的北荒,那里是蚩尤氏世居之地。
此时的蚩尤氏族,老蚩尤氏已经在许多年前就寿终正寝了,新的蚩尤氏上位,并没有改变多少,已经是以猎兽为生。
玄鸟降临,有淡淡的异象浮现,此刻秋冬季节,当玄鸟落在族长蚩尤氏的屋子上,周围的树木之上,竟是有逢春的迹象。
“谁?!”
蚩尤氏族世居于此,以捕猎为生,警惕性是不缺的,只是一瞬间,便是察觉到了,不少族人都是手持兵刃走了出来。
氏族因为轩辕氏和老族长的友谊,人皇道场对待他们倒是很好,时常有人皇道场那边的商贾带来一些可以储藏的食物,就算是铁器与甲兵也有带来。
故此,这些战士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盔甲,手中也不再是石质兵器了。
他们一瞬间便是看到屋顶上的玄鸟。
“这么大的鸟,今天可以加餐了。”
有年轻的战士跃跃欲试,手中的弓箭已经对准了玄鸟。
“青色的……好漂亮啊,若是将鸟毛完整留下的话,给那些商贾应该可以换取不少东西。”
有战士回应。
“不对,妖气!”
“这是妖!”
有老成的蚩尤氏战士察觉到什么,顿时脸色微变。
他们立刻呼喝起来,留守的战士变成了战斗队形。
“去找族长回来!”
有人立刻抛出了族群,朝着远方的密林而去。
今日是族长带着去捕猎的日子,此刻族中大部分精锐都是在外面。
玄鸟站在屋顶之上,一双眸子带着不屑之色,虽然她在天庭之中甚至连正神都不是,只是瑶池的一只宠物。
但这并不妨碍她看不上这些凡俗。
“凡俗的灵气竟是如此稀薄,让吾窒息。”
玄鸟的羽毛上闪过淡淡的光晕,隔绝了自己与周围的联系,仿佛是厌恶此间天地。
但实际上,人族的灵气真的比之天界差不了多少了,毕竟一座天门就在泰山的上空。
玄鸟这般作态,只是想证明自己相比于人族,高高在上而已。
有时候,越缺什么,便是越会极力表现出什么。
这便是生灵的劣根性。
她虽然表现的高高在上,但是却没有失了分寸,瑶池王母可是吩咐了她,要她极力拉拢这一部族。
故此她的态度还算可以。
“吾为天界来人!”
“天界!”
有见多识广的战士眼眸闪过一道精光,天界有天庭,而天庭有历代人族先贤坐镇。
至于昊天归来,重新成为天帝的事情,此刻还没有传到人族,至少还没有传到蚩尤氏族。
“原来是天界的使者!”
一道大笑声从氏族之外传来,随即一道身影极速掠来,随即便是落在了众人之前,直面玄鸟。
此人壮硕,站在那里,伟岸在他的身上不是形容词,而是事实。
就仿佛是一堵墙一般站在那里,而那些蚩尤氏战士一见到他,才是松了一口气,纷纷开口。
“族长!”
此人便是这一部族的族长?
玄鸟看了看出现的这人,这人年轻的异常,不过三五十岁而已,或是刚刚打猎归来,身上带着让玄鸟都是眼皮子微微一跳的浓烈煞气。
不知道为何,又或是本能,玄鸟对于这位蚩尤氏族长显得有些警惕。
“你就是这一部族的族长吗?”
玄鸟这样问道。
“正是。”
蚩尤氏这样点了点头,随即不着痕迹看了一眼玄鸟脚下的屋子,那是他的房间,房间之内,盘古斧就在其内。
十步!
这是他和这只玄鸟的距离,这般距离之下,若是悍然召唤盘古斧,斩杀这只鸟儿的几率在八成之上。
这还是考虑到其来自天界,或许有不为人知的妙法神通。
想到此,蚩尤氏身上的煞气稍稍收敛,可以再等等。
“天界来人,当去人皇道场,来此何事?”
蚩尤氏这样问道。
实际上这话也是试探。
他虽然没去过人皇道场,但他是老蚩尤氏的弟子,自然听过老蚩尤氏说起过一些事情。
那几位坐镇天庭,但因为众目睽睽,自然不好偏帮人族,故此,天庭对于人族只有一些隐性的好处,比如单独拥有一座天门等等。
但却从没有派人联系过人族,更别说来他们这个部族了。
故此,他听到这只玄鸟的身份时,便是第一时间起了杀意。
要么这身份是假的,要么天界有变。
不过这无论是那一种,这只鸟儿今日都走不出蚩尤氏族了。
他这样说,便是给予了玄鸟一个错觉,使其真的以为天庭与人族经常交流,故此天界使者并不稀奇。
果然,那玄鸟果然是中计了。
她并没有反问,而是直接顺势开口:“我不找人皇道场,只是找你。”果然,此人身份是假的。
蚩尤氏眼眸微动,脸上则是面无表情。
他在思索,弄了一个天界使者的身份什么意思?招摇撞骗?索取好处?
可他们这个蚩尤氏族并没有什么好东西,要招摇撞骗,去人皇道场不是更好。
不必去找人皇,只是说明自己乃是那些先贤人皇派遣下来的,自然会有人送上好东西的。
“找我何事?”
蚩尤氏这样问道。
玄鸟身上的毫光大放,转瞬之间便是化为了一个女官从屋顶上飞下来,脸上有着一种敷衍式的笑容。
“在这里谈?”
蚩尤氏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表示了解。
“请。”
他当先走上自己的屋子,若是在房间之中,他有九成八的把握将此人斩杀。
玄鸟神官没有丝毫犹豫,跟了上去,人族她只会忌惮拥有神器的人皇,至于其他人,都是凡俗而已。
而且,这一次,她是来帮蚩尤氏族的,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短短的数句话的功夫,平静的蚩尤氏族族长已经对她产生了不止一次的杀意。
于是乎,蚩尤氏族大部分人便是看到了自家族长和一个凤鸟所化的女子走了一间屋子。
事实证明,力量无穷的蚩尤氏族在无所事事的时候,也喜欢凑热闹。
“哎呀,这模样,莫不是天界看咱们族长一直一个人,给族长送来了妻子?”
有人胡闹猜测,一点儿根据都没有,但显然,这样的猜测得到了不少的认可。
“有可能,据说咱们当年那位老族长不是和已经飞升天界的轩辕氏人皇关系不错吗?”
有年轻人看向老辈人物,他们经历过老族长执掌氏族的岁月。
“何止是不错,”老辈人物洋洋得意,“当年那位人皇可是三番两次亲自来请咱们老族长去人皇道场享福呢。”
“有时候两人宿醉,有一次还是我父亲在外面的树林里将两个人背回来的。”
这样的历史被说起,让得蚩尤氏族一片振奋,“如此便是说得通了,咱们的族长可是老族长的弟子啊,得其真传,如此那位人皇代替老族长照顾族长,也说得过去。”
“就是这女人不是太好。”
有人不满意。
“哪里不好了,虽然太瘦,不能做事,但是看着很漂亮啊。”
“愚笨!”
有战士在呵斥,“此人是妖!”
“妖怎么了?”
有年轻的战士不解,让得一些有经验的咬牙切齿。
“我问问你,若是族长和她真成了,那后代怎么办?”
“后代?”
“那女人是一只鸟,她和族长的后代,到底是蛋还是婴儿?”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便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竟然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问题。
当外面的一群人在面面相觑的时候,屋内,桌前,两个人站在那里。
一柄看起来十分古朴的斧子靠在门边上,蚩尤氏触手可及。
“不知道,天界有何吩咐?”
蚩尤氏心中稍稍安定下来,这样问道。
玄鸟神官正在打量着这个屋子,发现尽数是凡俗,才是不屑收回目光,这样开口。
“天界认为,而今的人皇不妥。”
这只玄鸟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和蚩尤氏玩起这种神秘,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这样的话语让得蚩尤氏脸色也是微变,“不可胡说!”
见到这般忌惮的模样,玄鸟神官更加不屑,如此无胆鼠辈,如何能入天帝与王母的眼?
“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天帝陛下亲言!”
玄鸟神官这话让得蚩尤氏一时间心中杀意都是放缓了。
他心中有疑惑,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人说的是实话,至少是她所认为的实话。
然而却是看出这个,蚩尤氏便是越发的疑惑,而今的天帝陛下可是轩辕氏,是而今的人皇的父亲。
即使是百般不满,也不该这样说,甚至不该对自己说。
无论是呵斥还是其他,应该去人皇道场之中才是。
而且当今的人皇,就他看到的而言,还算不错啊。
虽然不如其父那般耀眼,但是治下都是按照昔年轩辕氏的方针去执行,并不胡乱折腾。
只要不乱来,人族便是能茁壮发展。
这样的人皇,虽说比上不足,但也应该可以称得上比下有余了。
那位轩辕氏陛下怎么可能不满?
“绝不可能!”
蚩尤氏一念动,脸色则是变得震惊无比,“轩辕氏陛下怎么可能会如此说自己的儿子?”
这话让得那玄鸟神官都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是了是了,原来如此!”
笑了半晌,玄鸟神官才是缓缓收敛。
她看向蚩尤氏,“原来人族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蚩尤氏有些皱眉,本能地察觉到接下来的话会让人族都是无措。
“哼,轩辕氏之前是天帝不假,但现在不是了,现在的天帝是昊天陛下!“
玄鸟神官这样开口,为了表示尊敬,甚至向着天界的方向拱手行礼。
蚩尤氏没搭理她两幅面孔变化,只是有些震惊到失神,“昊天?”
他不认识此人,也从未听过,毕竟昊天仅有的名头便是在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之前,而对于人族来说,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是一件光耀万古之事。
至于先前的天帝是谁?重要吗?
“是昊天陛下!”
玄鸟神官有些不满,但随即便是原谅了此人的见识短浅,道:“陛下乃道祖门下,是天庭第一任天帝!”
于是乎,蚩尤氏便是知道这昊天是什么人物了。
当年被燧人氏褫夺了位子的那个天帝,原来如此,这是回来报复吗?
道祖的门下,那几位先贤人皇也抵不过此人的威势吗?
蚩尤氏一下子想起了老族长临去之前,那个时候,威武了一生的老师连坐都坐不起了,只是斜靠在床上,低吼着要让他发誓。
“守好人族,守好!”
老师的吼声映入脑海,仿佛刚刚发生的一般,让得蚩尤氏眼眸微微一动,眼底仿佛有猩红弥漫。
“昊天陛下要我做什么?”
他木然问道。
“聪明!”
玄鸟神官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来。她十分满意蚩尤氏的反应,“天帝陛下听闻昔年你族与那轩辕氏争帝,最终失败?”
蚩尤氏眼眸动了动,随即摇了摇头:“技不如人罢了。”
这话中有怨气!
玄鸟神官眼中喜色一闪而逝,来时,王母可是将此事仔细和自己说了,要自己小心观察,以免受骗,毕竟人族狡诈。
但是这样的怨气只需要她轻轻一引,便是会爆发,最终完成天帝和王母的谋划。
“此言差矣,我来的时候对人族有些了解,想必是那轩辕氏在富饶的中原,食物、装备都是远胜于你们,故此败了。”
玄鸟神官侃侃而谈,她虽然高傲了一些,但却是王母心腹,原因便是在此,她十分忠心。
王母和昊天让她打听人族内外的情况,她便是打听了,故此对人族十分了解。
这也让她对于劝说蚩尤氏族投诚十分有信心。
“若是蚩尤氏族在中原,加上贵族体内神圣的巫族血脉,当无往而不利!”
蚩尤氏似乎懂了,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但并没有说话。
玄鸟神官并不在意,只是继续笑着开口:“陛下仁慈,看不过这等不公平的事情,故此让我来帮你!”
“帮我?”
蚩尤氏一愣,“而今吾族还算强盛。”
这人是一个榆木脑袋!
玄鸟神官险些有些怒气,但面上还是欣喜之色。
罢了,蠢也有蠢的好处,容易忽悠,而且听闻昔年巫族便是有些蠢,这算是一脉相承了!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助你等争夺人皇大位!”
果然!
蚩尤氏了然,脸上出现了意动的神色,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了,“我族没有那个心思!”
“没有吗?”
玄鸟神官这样轻笑一声,“想一想吧,那人击败了你的祖辈,成为人皇,统御了你们数百年,而后飞升!”
“不光如此,他走之后,连他的儿子也要继续统御你们!”
“而这些荣耀和地位,本该是你们的。”
玄鸟神官忽悠人的本事挺高的,短短的几句话,便是让得蚩尤氏呼吸粗.重了许多。
但让得玄鸟神官诧异的是,半晌之后,蚩尤氏最终还是摇头:“轩辕氏陛下还在天庭,我……我族昔年做过承诺,永不叛乱!“
人皇还在朝,便是起兵争帝,这便是叛乱。
这话让得玄鸟神官都是生出了鄙视之色,此人竟是如此无胆吗?竟然是畏惧轩辕氏如此?
“放心,吾是天帝陛下的人,吾会看护你的,天帝陛下也会看护你的!”
无声无息,玄鸟神官抬高了自己的地位,“你只要能夺得人皇,日后便是有极大的机会和你的那些人族先辈人皇一样,飞升天界!”
“与轩辕氏平起平坐!”
这话让得蚩尤氏目光微微一缩,但最终他还是摇头,“我蚩尤氏族重诺!”
什么重诺,无胆而已!
玄鸟神官冷笑一声,脸色一下子便是变了。
她一向为王母办事,才是妥当无比,如此才得到了这样的重任,现在看起来这样的重任是落空了。
“蚩尤族长不再想一想?”
玄鸟神官这样问道。
蚩尤氏看了一眼门边上的盘古斧,眼中的猩红渐渐消退,“不必!”
这话斩钉截铁,让得玄鸟神官都是闷哼一声,“都说巫族血脉宁折不弯,看来不过如此!”
蚩尤氏脸上有了怒色,但依然一动不动。
见到这样的激将都是无法成功,玄鸟神官终究是神色冷淡下来,直接走出了屋子。
她倒是想给不识好歹的此人一个教训,但是她终究不敢出手,人族而今有太多绝对的力量针对修士和仙神。
若非玄鸟神官来自于天庭,得天地认可,她连人族都进不了,进来也会被瞬间斩杀。
只是这样的天地庇护十分脆弱,若是敢动手,死的一定是她!
蚩尤氏望着此女这副模样,刚才这转身的一瞬间,他有十成的把握斩杀此人,只是他按捺了自己的性子,没有出手。
因为他想到了更多。
虽然他长得壮硕,孔武有力,但却不傻,否则老蚩尤不会选择他来继承执掌整个蚩尤氏族。
他从玄鸟神官寥寥的话语之中察觉到了很多。
若是人族那几位先贤彻底败了,那位天帝即使想要报复人族,也有太多的法子,何必用内乱这样的办法呢。
更何况此女还是说过要相助自己成为和那几位平起平坐的存在。
这样的话几乎是明示了那几位人族大帝虽然没了天帝之位,但天帝还不能奈何他们,故此另辟蹊径。
他没有出手的原因也是在于此。
那天帝的心腹可能不只是这一人,若是在此斩杀了,他不知道能不能完美瞒过天庭,若是瞒不过,来自天庭的使者死在了人族,这便是将把柄送到那天帝的手中。
这是不智,蚩尤氏自然不会做这等事。
他沉吟了一瞬,随即也是走出了屋子。
那女人早就不见了。
“族长,竟然是这么快吗?”
有战士窃窃私语,让得蚩尤氏脸色发黑,“你们在胡说什么?!”
见到族长发怒,这些八卦的人才是收了声。
“那些骑兽而今可好?”
他负手而立,这样问道。
老族长昔年战败,但轩辕氏并未苛责他,等到他登基之后,便是送来了许许多多的骑兽,用来代步。
真的是用来代步的,毕竟他们出去厮杀,骑得都是食铁兽。
“族长要出远门吗?”
有人诧异,那些骑兽唯有严冬等极端天气,族中粮食不足才会动用,去往那些主城去换粮食。
“不,派出一些精明能干的战士,骑上所有的骑兽,去人皇道场。”
“带上这封信!”
蚩尤氏回屋,很快便是写好了这一封信,同时写了好些封,但还是觉得不太保险,又在这些信中临摹下一些盘古斧上的纹路,最终写满了布帛才是作罢。
这是老族长交给他的方法,那些纹路有神异的功能,比如他写的这个,非人族气运者不能探查。
这为的便是防止那只鸟察觉什么,阻击这些送信的族人。信中,蚩尤氏并没有评价什么,只是将这只玄鸟来此的一切经过写下。
因为一切都是他的猜测,真假存疑,若是随意笃定,恐怕让人皇道场对此事产生误判。
“明日,明日就送出去!”
想了想,蚩尤氏这样吩咐,若是那只鸟儿起了疑心,此刻便是一定会在蚩尤氏族附近。
蚩尤氏负手而立,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穹,眼眸闪过丝丝的担忧。
他知道很多,也许比一般的帝族都知道的多。
老族长曾经告诉过他,人族而今虽然蒸蒸日上,但依然艰难,有大劫将会在人族之内爆发,虽然并不是针对人族,但也会这样影响到人族。
而大劫除外,若是再来天界的争斗……人族将会举步维艰。
“你会怎么做呢?”
蚩尤氏看向人皇道场方向,那里有黄帝之子昌意坐镇。
他见过这个黄帝之子,昔年老族长还健在时,轩辕氏陛下也不曾飞升,便是带着他来过蚩尤氏族。
是一个很出色的年轻人。
这是老族长的评价,他也如此这样认为的,其人之手段与风度,颇有其父之风。
翌日,数十头骑兽便是自蚩尤氏蜂拥而出,他们谨记族长的话语,“此事十万火急,无需在意一切,都将此信亲手送到人皇手中为最佳!”
于是乎,自北荒到中原的小道、大路上,便有骑兽飞腾的模样,让不少人都是诧异。
甚至他们不经过任何主城,到了那里,也只是在城门口换取一些水和食物,便是立刻离去。
这一个多月的疾驰,成为了一道当地人族不小的谈资。
而今的人族名头很足了,小势力不敢和人族动手,至于大势力,人族周边的大势力都被人族自己清算干净了。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自昌意上任以来,已经很久不曾打仗了。
人皇道场,人皇殿。
此刻不是朝会时间,但此刻人皇殿中满满当当全是人,而且皆是身份不凡。
高坐人皇宝座之上的昌意看下去,左边便是他的朝堂重臣,执掌人族而今的一切。
而右边则是一群老者,皆是昔年出人皇的帝族执掌者。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这人皇殿,若是覆灭倒塌了,人族当即便是会大乱。
“报!”
“蚩尤氏族有秘事求见陛下!”
朝堂之上的窃窃私语还没有停下,门外便是有侍卫这样高喝。
“可。”昌意脸色变了变,这样点头。
于是乎,一个带着蚩尤氏族标志的战士风尘仆仆走了进来,“蚩尤氏族当吾拜见陛下。”
“族长有信奉上!”
这位战士很是干脆,拿出藏在怀中一个多月的信函。
昌意的脸上再度有了凝重之色,亲自从宝座上下来,拿过了那封信函。
“辛苦了,你的那些同族日前已经送到,现在正在休息,你也可去。”
昌意含笑道,随即又是问了问:“后面可还有了?”
这话让得这位蚩尤氏战士当吾都是一愣,随即摇头:“族长令我们从不同方向入人皇道场,而且是不同时间。”
“我也不知道我们族长派了多少人出来。”
“这……”
昌意眼中异色一闪而逝,“我知道了,你去吧,好好休息。”
等到当吾离去,昌意才是缓缓转回人皇宝座前,但并没有坐下,只是看着手中的信函。
“这是这几天收到的第二十多个信函了,你等以为如何?”
“此事当属实,否则蚩尤氏族也不会这般谨慎。”
底下,有重臣这样开口。
此话一出,便是引得刚才的议论再度复起。
“不可思议,天界那几位,竟是被压制了吗?”
无论是朝臣还是帝族族老们,都是脸上都是带着骇然。
“不能说是被压制。”
有帝族族老走出来,这样开口,“而是那几位先贤压制住了那昊天!”
“中央氏何以认为?”
昌意看向这位族老。
当他第一次见到这封信函的内容时,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这不光是对自己父亲的担忧,而且也对人族的未来担忧。
人族将为量劫应劫之地,若是加上天界敌视,他和蚩尤氏的想法一样,或许这人族原本一片光明的未来,便是会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并非是杞人忧天,而是真切想法。
毕竟天界数位人皇先贤便是在那里,而且都是赫赫有名之辈,若是他们都是被压制,天庭与那位昊天便是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这样的势头,人族可能抵挡?
即使可以,也将损失惨重吧。
但是眼下,听闻这样的话语,昌意心中才是稍稍缓和一些。
“陛下!”
中央氏淡笑一声,“只需要细细一想,便是清楚,这件事实则并不复杂。”
他看向所有人,“诸位,若是此刻有势力与我人族有仇,当如何?”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看在这位乃是帝族的份上,还有人出言:“其势力实力如何?”
“渺小若尘埃。”
中央氏这样回答。
“哈哈,”有将领大笑一声,“这还用想吗?令距离其势力最近的主城,灭了就是!”
“可师出无名,会受到谴责!”
中央氏似乎不同意。
那将领脸上有杀意浮现,“人族如此,谁敢谴责?”
“弱便是原罪!”
这话在人皇大殿之中轰隆响起,但上至人皇昌意,下至门口站立的侍卫,都无一人觉得此话说的不对。
这便是而今的洪荒,弱便是没有说话的资格,还谴责,坟头都是给你掀了。
谁又会在乎一个弱者的咆哮呢?
人族对小势力温和不假,但这样的温和只是人族一点善心,这点善心并不是其他势力蹬鼻子上脸的工具。
从来不是!
这样的对话结束,让得昌意都是若有所思。
那中央氏一笑,“而今的天界形势也当是如此。”
这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吸引而来。
那族老接着开口,“诸位试想,天庭乃天地正统,而那昊天是道祖门下,身份尊贵,若是一家独大了,他若是想要报复,岂非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这话让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了,天庭想要报复一个凡俗种族的话,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别的不说,而今人族之所以兴盛,便是因为天庭的照拂,使得人族风调雨顺,只要将这样的照拂去除,人族就不会太好过。
还有那一座天门。
虽然灵气对于一个凡俗种族来说,大用不多。
但是日积月累的沐浴在这样浓郁灵气的环境之中,人族的寿命也是在一代代增加。
撤去一座天门,亦或是搬去到别处,这对于天帝来说,并不难吗?
可是那天帝却没有。
“虽然那极为先贤或许是忌惮天帝背后的道祖背景,还了天帝之位,但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使得那天帝在天庭动弹不得,故此这天帝才会想到了从人族出手,以此帮助他打开了局面!”
中央氏无愧是一门数尊人皇的存在,睁眼看便是差一点看破了昊天的算计。
“是了!”
有其他帝族族老此刻恍然,“若是蚩尤氏答应了那玄鸟的蛊惑,就此争帝,成与不成那天帝便是好处都有。”
在场皆是精英,都不是蠢货,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他们自然明白一切。
若是蚩尤氏族争帝再度失败,不过是人族内乱,平白消耗人族,那天帝大约是乐见如此。
可若是成功了,一代人皇便是那天帝的傀儡,且不说人族会被他们祸乱成什么样子,就是有了那天帝的助力,这人皇所不定会飞升。
而人族飞升,那几位先贤在不察之下会为之欣喜,随后引为自己人。
再之后,无论是那几位有什么谋算,大约也不会瞒过那个天帝。
“可他们却想错了,蚩尤氏乃我人族肱骨!”
有重臣这样傲然开口,让得昌意怔然,这是昔年他父亲亲口说的,但而今的事实证明,父亲的眼光不错。
“那天帝束手无策了。”
有人欣喜。
“但他不会罢手的,”中央氏看向人皇昌意,“想来蚩尤氏族也是这样想的,故此派了这些人来提醒我们。”
“那又如何?我人族铁板一块!”
有人傲然,让得昌意微微点头,这些年来,他执行父亲的做事方向,竭力将人族凝聚一心,而今还算有些成果。
“不可大意。”
有帝族族老这样提醒,“昔年伏羲氏与妖族扶持东夷族争帝,随后便是发现了我人族凝聚性不足的问题,故此化部落为主城与氏族的结合。”
“后来历代人皇都致力于此,”帝族对于这些历史,简直是如数家珍,毕竟曾经有一段历史,是他们的先祖所主导。
“只是到了神农氏陛下时,还是有妖族扶持了东夷氏族。”
“甚至轩辕氏陛下时代,”这位帝族族老看了一眼昌意,“也是有此类事情的发生。”
这话让得人皇大殿之中大部分人都是知道内情,那神秘仙神当年差一点颠覆了人族。
而其中他可是蛊惑了不少氏族。
这话让得昌意微微点头,准备传旨让氏族们都是谨慎一些,但随即便是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蚩尤氏族是拥有巫族血脉吧?”
这话问得让得不少人都是一愣,有帝族族老对此倒是了解。
“是的,昔年我人族在燧人氏之前,与巫族交好通婚,有混血部落名曰巫人。”
“后来巫族和妖族同殁,妖族和巫族人人喊打,有部分巫人部落被我人族庇护,这便是蚩尤氏族的前身。“
后来地府势大,巫族才是幸免于难,不像妖族,而今但凡是个修炼之人,不说自己杀过几只妖,都不好意思称自己为修士。
“原来如此。”
昌意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开口:“天界之事不必声张,免得人心浮动,各族回去之后注意一些。”
他微微一动,似有所指。
“特别是回归不久的那些氏族。”
近些年,人族的名声很大,当年迁徙远去的部分人族分支有不少回来的,安居在人族之内。
这话不该是一尊人皇所说,因为人皇,是所有人族的皇,如此区别氏族,传出去,会引起那些刚刚加入的氏族的警惕。
他这话一出,便是有帝族族老脸色微变,他们自然明白人皇的意思,若是论心智不坚,容易被蛊惑,便是这些刚刚回来的同胞了。
但是,这话不该如此堂而皇之的说。
立时有轩辕氏族的族老站出来,他们而今也是货真价实的帝族了。
“这话只在此殿之内,出了门谁若是敢胡说,逐出人族!”
他们厉声开口,一双眸子煞气腾腾。
但无人敢说什么,因为而今是轩辕氏为人皇。
昌意摇了摇头,“是我大意了。”
他微微一顿,“可以都散了吧。”
于是朝臣三三两两的出去,帝族也是如此,但昌意正在仔仔细细打量着那些信函上内容时,帝族族老们去而复返。
“陛下有了怀疑对象?”
这些帝族族老们人老成精,一句话都是让昌意苦笑不已。
“只是有些模糊的直觉而已。”
这话显得有些和稀泥的味道,因为刚才那轩辕氏的族老提醒了他,身为人皇,一言一行都需要慎重,否则可能无心的一句话,传出去都是是大地震。
所以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能乱说。
“直觉?陛下执掌人族气运,这直觉便是那人族气运示警,不可大意!”
昌意不肯说,但这些帝族族老却是不愿意放过他,这样凝重以待。
“诸位……”
昌意苦笑连连。
让得一些族老笑道:“此皆为帝族,谁都不会胡说,否则吾等不会放过他。”
“还是说明白好一些,当未雨绸缪,早作一些布置的好!”
昌意微微点头,他倒不是不信任这些老人,他们抛开各自氏族的利益不说,自然是心向人族的。
“我原本心中便是有些疑惑,为何那天界来人,不去找这些刚刚回归的氏族,而是找蚩尤氏族呢。”
昌意的话让得一些帝族族老微微一愣,随即有族老开口:“也许是因为蚩尤氏族曾经与轩辕氏陛下争帝,他们觉得蚩尤氏族心中有怨气。”这等有怨气的,只要稍加挑唆,便是可以离间成功。
但是这位天界使者只知道人族事情的表面,却全然不知道蚩尤氏族和人皇轩辕氏的私交,故此失利了。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中央氏的话语让我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昌意看向中央氏的那位族老。
那位族老微微皱眉,随即也是想到了什么,“陛下指的是东夷族?”
“是啊,伏羲氏和神农氏称人皇都是遭遇东夷族的阻击,而东夷氏族的背后是妖族余孽!”
“而蚩尤氏族拥有巫族的血脉!”
昌意这样说道,这才是他问蚩尤氏族有巫族血脉的原因。
这话让得一些族老震动,此刻他们也是想明白了一些东西,“陛下的意思是,天界要找的就是这种含有异族血脉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昌意缓缓开口,“虽然蚩尤氏族不是,但天下,又有几个蚩尤氏族呢?”
那些帝族族老皆是脸色微变,“好胆!”
他们这才是知道了天界这一招的狠辣之处。
巫族与人族的关系,上古皆知。
此事若是成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可若是输了,那可是拥有巫族血脉的氏族,他们能怎么办?
杀了吗?
巫族虽然没了,可那位巫族祖巫执掌地府,两族关系一旦恶化,地府的态度就会模糊不定。
他们人族是凡俗,寿命至多不过一百多年,也许人皇寿元会多一些,但也不过是三五百年。
陨落之后便是会落入地府轮回。
若是地府的态度改变,在转世的时候稍稍留手一二,最多三代,人族倾覆。
“我等即可令族人去清查一番人族之内,有巫族血脉的氏族。”
有帝族族老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若是有疑虑之处,当行果断之事!”
他看向昌意,“到时候,陛下可将此事过错尽数推到吾族身上,随后除族,以此与地府修好。”
话中的决然让得昌意都是震动,但他还是微微摇头。
“还没有到那一步,先看看再说。”
见到这位帝族族老皱眉,人皇便是接着开口:“毕竟如同中央氏所说,天界那几位先贤压制了天帝。”
“天帝想要打开局面,又不想引起先贤们的注意,他无论什么手段便是要就着我人族的规矩来。”
“无论是策反还是叛乱。”昌意微微一笑,“吾为人皇,尔等为帝族,当为人族正统,还怕一场小小的策反与叛乱吗?”
这话让得帝族族老们皆是眉头舒缓。
是了,若是在规则之中,他们怕谁?
须知这些规则便是他们亦或是他们的祖上制定的。
昌意轻笑,随即正色:“而且,此时当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提早了结了那天帝的谋算,不知道下一次那天帝又会使出怎么样的毒计。”
“这一次是蚩尤氏族发现了,那下一次呢?”
昌意想到了很多,“当寻到一种方法,一劳永逸!”
这话十分在理,即使是这些族老都是想不出反驳的话语,只得点点头。
“我等立刻令人暗中调查一番。”
……
就在人族暗中清查人族内外的时候,玄鸟神官便是回到了天界之中。
天界与洪荒大地的界壁属于上去简单,出来难。
上去,只需要有至少是地仙的实力,便是能随即破开界壁,飞升上界。
但下来必须通过四大天门,又或是拥有至少是大罗金仙的实力。
玄鸟神官自然是没有这样的实力的,所以她最开始必须是通过四大天门,但是又不敢走落于泰山上空的东天门,故此绕了很远的路。
而回天界则是简单了,出了人族,便是可以在无穷虚空之上破开界壁。
很快,玄鸟神官便是来到了瑶池之内。
得到消息的昊天也是在瑶池之内现身。
“竟是这么快,看来任务没有完成?”
昊天叹息一声,看向玄鸟神官。
玄鸟跪伏在地上,察觉到昊天的注视,浑身都是忍不住颤栗起来,涩声开口:“陛下英明。”
别看她在蚩尤氏族那般高高在上,在这里,在瑶池和昊天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为何?”
昊天声音听起来冷漠异常。
玄鸟神官快速开口:“那蚩尤氏族的胆子都是被黄帝陛下……不,是轩辕氏吓坏了。”
她将蚩尤氏族那位族长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敢错的说给上首的王母和昊天听。
“呵,”昊天冷笑一声,“这样的氏族竟然也配巫族血脉吗?真是不堪。”
“若有后顾之忧,那轩辕氏怎么可能会飞升上界呢?”
瑶池倒是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少惊讶。
“我让你办的另外一件事情呢?”
她看向那玄鸟神官,玄鸟神官立刻从袖袍之中拿出一块玉简,“这是小仙走遍人族所了解的一切。”
当然,这一切自然是大打折扣的,有许多地方她都没敢去。
比如人皇道场,比如泰山,再比如那些仙神宗派。
前两者是人族气运浓郁的地方,玄鸟神官生怕自己被发现,而后被十大神器弄死。
越是了解人族,她也是忌惮这个地方。
人族可是有口口相传,十大神器诞生的时候,差一点弄死了一尊准圣。
在她这个不过真仙修为的鸟儿眼中,准圣,那边是顶天一般的强者了,至高无上。
而这样的强者,则是差一点饮恨在人族的神器手中。
至于那些仙神宗派,玄鸟神官则是更加不敢去了。
仰赖东天门就在人族上空的缘故,不少宗派都是将道统搬到人族境内,作为交换,他们的传承需要给一份与人皇道场。
这些宗门之中自然也有强者。
而且玄鸟神官可是知道,这些宗派之中,甚至有圣人道统在其中。
昊天挥挥手,将那玉简拿到手中,瞬息便知道了这其中记录着什么,顿时有些满意。
“看在你这件事做得还算得力的份上,便是不罚你了,去吧。”
昊天这样开口,让得玄鸟神官欣喜若狂,她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便是叩首。
“多谢陛下宽恕!”
“多谢王母宽恕!”玉简是一种特别的记录容器,为一种的法以玉石而成的,相比于普通的竹简、玉帛,玉简可以记录的东西要多得多,而且也详细得多。
它足够的坚韧,仙神们利用这样的玉简来传承自己的道,这是仙神世界所独有的东西。
昊天指尖有仙光浮现,随即玉简也是漂浮起来,有毫光迸发而出,随即其中不光是有字符,还有影像显化。
“人族……”
昊天望着影像中的山川大地,眼眸有些冷然,若是有可能,他真的想亲自出手,覆灭了人族。
这一族就像是他的克星一般,无论他有什么,都是会压制得死死的。
但是他不能,也不敢。
若是他对人族出手,不是人族那几位准圣大帝,就是即将应劫的诸圣道统以及道祖也要弄死他。
所以,他只能躲在这里,玩弄谋算。
瑶池也是看向影像中的人族大地,玄鸟神官做事还算是得体,所记录的都是人族繁华之地,影像之中还有人来人往的模样。
“人族势大,当年迁徙出去的部分氏族都回来了。”
瑶池看着边上记录的文字,这样开口。
昊天微微点头,没有说道。
瑶池王母也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只是道:“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对象。”
“多数都是巫人部落呢。”
她笑道。
这实则也是必然的结果。
当年迁徙,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不周山的资源并不丰富,不能容纳人族所有人,故此便是要迁徙。
迁徙分出了许多部分,有一部分是玄都大.法师庇护的,还有一些则是受巫族庇护。
远去的那些自然是受巫族庇护的氏族,这些氏族因为巫族在旁,所以有恃无恐,故此走得很远。
但人族羸弱,不能适应这般残酷的洪荒,故此和巫族联姻联盟。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巫族联姻通婚的氏族得以巫族血脉的缘故,力量增长,故此可以长存,而没有和巫族联姻的,要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要么也是被破和那些巫人部落融合。
这也是历史的大势。
而在昊天和瑶池的眼中,这些和人族格格不入的回归氏族,便是如同夜空下的星星一般引人注目。
最终,整理出来,便是有十多家氏族,皆有巫族血脉。
至于是纯血人族的,瑶池王母没动,昊天也没在意,这些氏族不会动心的。
“这其中,有共工氏族最为强大。”
瑶池王母这样道,共工氏族,是人族近些年来回归的最强大之部落,传闻当年和祖巫共工所执掌的巫族部落关系莫逆。
随即两个氏族通婚,甚至在玄鸟神官的暗中探查之下,该氏族内部有传说,这一氏族的人祖娶的是共工祖巫那一系的嫡女。
共工氏族都是自称有祖巫共工血脉,故此十分自傲。
根据玄鸟神官的看法,这样的传说应该是真的,毕竟在她的观察之下,即使这更迭了无数代,他们体内还是有可观的巫族血脉。
这一氏族有一个一命搏命的招式,名为巫族真身。
可以燃烧体内的巫族血脉,身躯变得巨大化,以迸发绝无仅有的神力。
但随后也会因为力竭而亡。
“陛下,就是这共工氏族了,“瑶池王母看向沉思之中的昊天,“这一氏族强大异常,比那什么蚩尤氏族都要强大得多,若是可以说动,成功率可是大大提升。”
“而且……”
瑶池王母压低了声音,“我听闻,十二祖巫除却那位已经成圣的,其他人都是成为了地府冥尊,共工也在其中。”
“若是这一氏族的首领成为我们的人,地府的态度……”
瑶池王母打得小算盘很好,连计划也是很好,让得昊天都是笑了笑。“说得十分有理但我选穷桑氏族。”
这样的选择让得瑶池王母都是微微愣神,她看向玉简,穷桑氏族也是在玉简的介绍之中,虽然不是巫人部落,但也有些特殊。
这一族迁徙的时候,是穿过巫族的地盘的。
后来大羿射杀九只金乌,有金乌血洒下,竟是融合在这一族的身上,故此他们有了金乌的一些特性。
比如其血金黄,酷爱太阳,当沐浴阳光的时候,则是会有力量的加持。
以致于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被错认为是妖族。
故此穷桑氏族虽然不如共工氏族,但也是归来氏族之中前五的存在,他们甚至在外面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都,名为穷桑国。
得知人皇在此,他们便是自轩辕氏在位的时候,便是朝人族赶来,经历了数代的更迭,才是回到了人族的本部。
回归的时候,是昌意刚刚上位的时候。
这一氏族被特许,国祚不灭,该族的首领可称王!
这便是施恩,于是穷桑国上下感激之,如蚩尤氏族一般,坐镇人族东荒,那里东夷氏族也在。
这等忠心加上来自于人皇道场的恩泽,怎么看都不适合策反。
昊天见到瑶池王母的疑惑,也是笑了笑,“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这话显得高深莫测,“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语,人族此刻有了防备。”
这话让得瑶池王母脸色微微都是有些变化。
“你的意思是说,玄鸟此行暴露了?”
因为惊愕,随即连声音都是有些几分紧张。
这容不得她不紧张,若是人族得知了消息,那很大可能那几位人族大帝知道,堂堂天帝,用这等手段欺负一个凡俗。
这便是落人以口舌把柄。
那几位人族大帝可不是善茬,一旦以此为理由出手,就算是道祖也不好阻拦什么。
“慌什么?这在我的预料之中。”
昊天这样说道,他的目光有些深邃。
“那蚩尤氏族既然如此忠心人族,突然遇到这等事情,他不会和人皇道场禀告?”
昊天看向瑶池之外,仿佛可以遥遥看到人族北荒的蚩尤氏族,甚至看穿了那蚩尤氏的内心。
“玄鸟竟是有这么大的漏洞,看我待会怎么罚她!”
瑶池王母脸色微变,哪里不知道这是玄鸟被人耍了,甚至被耍还不自知,被人套出了情况还没有完成自己交待的任务。她这样愤怒,但是昊天则是心情极好。
“罢了,她若是机警一些,我接下来的谋划便是不能实施了。”
这话说得瑶池王母都是愣了愣,不明白说些什么。
昊天便是笑道:“人族若是知道我回来了,重得天帝之位,会如何?”
这个问题极为简单,让得瑶池王母都是不假思索,“会惊慌!”
一直以来,人族之所以繁衍地这么顺利,和他们的人皇坐镇天庭有很大的关系。
若是这样的助力消失,无论愿不愿意,人族都是需要谨慎起来,更何况还有封神量劫在后面等着呢。
“还会警惕一切!”
昊天微微一笑,“蚩尤氏族没有被我拉拢,人族的那些聪明人必然会清楚我不会善罢甘休,会继续暗中拉拢。”
昊天似乎得意极了,有些不顾天帝威仪,连朕都不自称了。
“他们清楚大多数氏族的忠心,唯有这些刚刚回归的氏族让他们担忧,于是,他们会调查,会警惕!”
“这……”
瑶池王母略微有些担忧了,她看向昊天,“这样的警惕岂不是会让我们的计划更加艰难吗?”
在瑶池王母看来,他们的计划在悄然无息之中完成是最好的,毕竟这样的暴露,便是会让计划完成艰难一分,甚至可能会引起人族大帝的注意。
到了那个时候,瑶池王母可不会相信那些人族大帝破解不了这样的谋算。
“不,这样的警惕正是我的计划所需要的。”
昊天淡笑一声,“这个时候,他们便是会发现穷桑国是我支持的,这个时候,无论是争帝还是叛乱,人皇道场和穷桑国的战争都是不可避免的。”
“可穷桑国的身份是特殊的,他是刚刚回归的氏族,只要穷桑国散布谣言,认为人皇道场要兼并他们,便是会让那些刚刚归来的氏族们人心惶惶。”
“于是乎,人族大乱!”
昊天仿佛是看到了那样的场面,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
“这个时候,若是有共工氏族出手,镇压叛乱,你看如何?”
昊天问道。
瑶池王母终于是明白了,面上竟是有震撼之色,“陛下竟是能谋划至此吗?”
“如何?”
昊天笑道。
“好!”
半晌,瑶池王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单纯一个‘好’字。
但随即她便是觉得不够,这样道:“这便是一明一暗,双管齐下,世人都知道陛下的手段都是在那穷桑国之中,却不知道,陛下以穷桑国为饵,为那共工氏族创造机会。”
“如此一来,共工氏族便是会携这样镇压叛乱的天大功劳成为人皇,谁都无法说出什么话来。”
“而这一招也正正好好消弭了那几位的疑心,让他们不再怀疑什么,毕竟这可是镇压了我们的谋算才登基的人皇大位,如此对于共工氏飞升天界之后,大有裨益!”
昊天一直含笑听着,末了才是微微点头,“不错!”
瑶池王母目露崇拜之色,“这样的谋算,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并非是作态,而是真的震撼了,毕竟在她的印象之中,昊天是绝对想不出来这样的谋划的,难不成是道祖老爷在背后……
随即她便是否掉了这样的推断。
除非昊天是老爷的私生子,否则的话,凭借着她所了解的老爷那般的性子,就算是昊天败亡了,道祖老爷也只会看着,无动于衷。
最终事后会因此事发难,仅此而已。
想要他相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他们会定下这个计划之中,巫族与地府的原因占了大半。
道祖的名头只能是借用,想要什么实质的帮助,并不可能。
所以被几位人族大帝压制的昊天,急需要一种可靠的帮手,执掌一界,孑然一身的地府圣人便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她与三教不同,不是玄门,若是得了这位的友谊,谁她都能不留情面。
“是那几人给予我的想法。“
昊天笑道,“那些人之中何以成为人皇的?除却燧人氏之外,多数都是镇压人族之中的叛乱才得以成为人皇。”
“这些人将这样的镇压美其名曰争帝。”
昊天脸上有些不屑,按照玄鸟神官带来的玉简上所说,人族的争帝不过是相互征伐,这便是内战,输得一方都是被打压成叛逆。
如同昔年的东夷族一般,两度起兵,皆是败北,而今不过是区区数百人,凄惨无比。
他们便是叛逆,即使是要放弃自己的氏族,融合其他氏族,都没有氏族愿意接纳。
因为他们勾结妖族余孽,作乱人族,这便是他们的罪孽!
而在昊天这里,这样的罪孽算什么?能拉来妖族助力,这是本事。
“如此吗?”
瑶池王母也是知道极为人族大帝的发家史。
伏羲氏与太昊争帝。
神农氏与少昊争帝。
轩辕氏与蚩尤氏争帝。
三位皆是镇压了叛乱,成为人皇。
若是共工氏也是如此的话,那些人当不会有疑心,毕竟都是一样的经历。
这是一举双得。
“那我立刻令人前往穷桑,还有共工氏族。”
瑶池王母这样说道。
但是昊天则是摇头,“穷桑那里,还是让玄鸟去,另外,可我这里有道祖赐下的法旨,上次保留下来的,也可以给她。”
“陛下,这……”
王母微微一愣,实际上她是打算换人的,玄鸟神官在下界的一番操作,随着昊天的谋算,竟是破绽百出,这样的人去执行这般谋算,实在是太过随意了一些。
“若是换人,这足以让人族警惕起来。”
昊天解释一句,随即玄鸟神官便是一脸惶恐的走来跪拜而下。
“见过陛下,王母!”
“起来!”
昊天淡笑一声,让得玄鸟神官都是微微一愣。
她是瑶池的人,一般来说,都是瑶池王母对她说话,偶尔昊天才会开口,这便是姿态。
这样的姿态在玄鸟神官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毕竟这是一尊天帝,是统御万灵的天帝。
但是现在……
这便是代表她入了天帝陛下的眼了吗?玄鸟神官的脸上表情的变化自然是瞒不过昊天的。
昊天微微一笑,这也是他的目的所在,想要让人忠心,有时候这样的赏赐也是少不了的。
而赏赐,也不仅仅是实物,还有来自于上位者的赏识与激励。
“你这人族的情报做得倒是不错。”
昊天开口了,让得玄鸟神官都是欣喜,果然,她的猜想都是对了。
“小仙不敢当得陛下赏识,只是一切单凭本分去做就是。”
玄鸟神官说起谦逊的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甚至还不着痕迹的拍了拍昊天的马屁。
“做得好就是做得好。”
昊天故作不满,“难道你认为朕是那等赏罚不分的昏君吗?”
“小仙不敢!”
玄鸟神官立马惶恐。
昊天丝毫不在意,这样放缓了语气:“原本你这样的功劳,可当一正神。”
这话一出,让得玄鸟都是浑身颤栗起来,激动到不能自已。
所谓神官之名,只是她在不懂天庭之事的蚩尤氏族面前胡吹大气而已,实则她只不过是瑶池王母的一个观赏物而已。
神官,是那些拥有正神之位,拿着天庭俸禄,在天庭有单独自己的居所的存在才会有的。
玄鸟的毕生梦想便是这个。
难道……她的梦想就像是要成真了吗?
“但可惜……”
昊天叹息声传来,让得玄鸟都是泄气,失了分寸,这样抬头,但是什么?
昊天对此没有并不恼怒,反而微微一笑,笑容之中有着和蔼和惋惜,“你的修为才是真仙,这样的修为朕给了你正神之位,你也坐不稳。”
这话让得玄鸟一愣,随即眸光黯淡,她虽然失望,但是知道天帝陛下说的是对的。
她在瑶池,便是偶尔听得有些仙神说起过。
天庭那些天兵并非是正神,为了一个正神之位,就算是天仙一般的天兵,也是打破了头想要得到。
她这个真仙而已,就算是得了正神之位,也是无法服众。
“小仙实力低微,让陛下为难了。”
玄鸟有些心如死灰,让得昊天微微一笑,给予希望而后再打掉它,随后再有一缕曙光,这等手段之后,便是可以获得一个死心塌地的下属。
“为难什么,你是有功之臣。”昊天淡笑一声,“朕这里还有另外一件差事,若是做好了,朕可赐予你进入天仙境界的丹药。”
这话让得玄鸟一愣,随即欣喜若狂,“陛下,小仙一定竭尽全力!”
她轰然拜倒在地上,那等的力度,即使是真仙身躯,也当是有些痛楚的,可见此人心中的兴奋。
这样的表现让得昊天心中满意,但是面上却不露声色,“此事极为重要的,原本朕和王母是属意其他人做的,但你朕却不能不赏……”
话外之意玄鸟听懂了,“此事若是小仙失败,便会天雷轰成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重誓,而且是在天帝面前向天道发誓,若是敢出错,都不需要昊天处罚了。
昊天微微点头,满意了,随即一指点出,一道淡淡的法旨飞向玄鸟,随即融入其身体之内,消失不见。
这样的话语让得玄鸟都是微微一愣。
“这是道祖的法旨虚影。”昊天并没有隐瞒什么,这样开口,他自然不可能将真正的道祖法旨给予旁人。
若是被道祖察觉,这便是亵渎。
而这道虚影,则是昊天临摹出来的,不足其本身十万分之一的威能,但是对于玄鸟此行要做的事,够用了。
但是玄鸟却不知道,她在震撼,那可是道祖。
这是她自化形以来,便是听到的最大的一尊人物,听闻还是圣人的老师,那样的人物的法旨,此刻就在她的体内,她能察觉到。
“陛下。”
她感激涕零。
昊天微微一笑,“人族有人皇神器等,十分凶险,你要小心。”
这便是关切,上司的关心偶尔散发而出,便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此刻便是如此。
这样的关心,让得玄鸟都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陛下。”
“你对人族很是了解,穷桑国你可是知道?”
昊天说起正事,也是肃然,这很重要,涉及到他的谋算。
“知道,这一氏族传闻是金乌喋血之地发源,在人族之内实力强大。”
昊天满意了,“朕要你便是如同蚩尤氏族那般,让他投靠朕,在人族争帝。”
这是应有之意,实际上玄鸟也是早有预料,她虽然是忠心王母昊天,但也不是蠢货。
天帝陛下的想法她知道一些,想要让人族争帝而内乱,打那几位人族大帝的脸。
但是拉拢蚩尤氏族却是失败了,那蚩尤氏族的忠心和无胆是她和天帝与王母都是没有想到的。
她知道天帝陛下和王母都不会放弃的,那探查人族的玉简,便是为这样的事情所准备的。
那么,穷桑国在人族势力之中可不算一个很好的选择。
“陛下,小仙觉得有些难。”
玄鸟硬着头皮这样开口,此事事关她的正神神职,此刻做起事来,都是有些不择手段的味道,即使是天帝威严都不能阻拦。
“为何?”
昊天的声音听不出来丝毫的喜怒。
“陛下,那穷桑国的王曾被人皇请入人皇道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穷桑国便是搬离了原本被赐下的一片食物丰盛之地,去了东荒之地。”
“这是为人族镇压边荒的意思,这等忠心……”
玄鸟这样恭敬开口,后面的话没说,但是无论是昊天还是王母则是都明白,为人族镇压边荒,这是何等的信任,如同那蚩尤氏族一般,穷桑国怎么可能被她拉拢?
“这一次,朕可许你便宜行事的权利!”
只是这些问题都是不在昊天的考虑范围之内,上位者,从来不需要事必躬亲。
实际上这等谋算还要亲自出手,这在昊天看来,已经是不妥了,真正的上位者就像是道祖老爷那样,漠然看着,随后一切都会有人打理好。
“那道祖法旨会让你的出手瞒得过人族的气运和神器,让你无所顾忌。”
昊天这样开口了。
这话让得玄鸟心中喜悦。有这样的权利便是玄鸟放心多了,若是上一次有这等神物可以为自己遮掩,她的两个任务都应该是完美完成才是。
那个蚩尤氏曾经几次对自己露出杀意,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想到此,玄鸟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仙神的手段岂是这些凡俗所能知道的。
她不光知道,甚至知道蚩尤氏族想要拿了自己去人皇道场请功。
于是,在蚩尤氏摇头的那一刹那间,玄鸟便是离去了。
因为她知道,凭着这样的坚决杀意,她并不可能说动。
若是那个时候,她有这样的便利,这个对自己露出杀意的蚩尤氏,便是已经死去了。
昊天微微点头,“回去准备准备,即刻就去!”
玄鸟再度叩首,随后缓缓退去。
“她得意忘形了。”
瑶池王母这样开口,在最后的一层束缚去除之后,玄鸟顾盼之间都是有着极为自信。
得意忘形可不好,人族不是普通的凡俗,无论是人皇道场,还是一些修士宗门,都是有强者在。
那道祖法旨再强,也不可能遮掩屠灭穷桑国的动静。
除非人族全是瞎子。
“随她去!”
昊天不复之前的温和,显得有些冷漠,“她越疯狂,在人族之内闹得动静越大,共工氏族便是有越大的功劳在。“
王母瑶池略微有些震动,但随即便是点头。
“共工氏族那一边,需要另派可靠而且能力足够的人去。”
昊天这样嘱咐,让得瑶池王母都是有些不太放心,“这些年,有那几人在外,我不敢弄得动静太大,故此手下的人忠心倒是足够,但能力……”
说到这里,她都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要不,我亲自去一趟?”
“无须。”
昊天摇了摇头,“你乃天后,如此亲自去劝降一个凡俗,日后那共工氏飞升,恐怕会生得骄纵之心。”
他想的果然很远,已经是想到了如何来辖制未来飞升上界的共工大帝了。
“你且宽心让人来,我自有吩咐。”
昊天想到了一计。
而另外一边,玄鸟已经是从南天门下了天界,完全不知道有几双眼睛在漠然注视。
“又去了?”
天庭深处一座大殿之内,有几尊伟岸的身影在交谈。
“真是够锲而不舍的……”
有人在低笑,随即看向一边,“你那儿子真的可以顶得住吗?”
“昔年我阴阳交汇,人族内外的事物都是给予他在打理,无恙!”
有身影回应。
“如此甚好。”
“只是那昊天真的够烦人的,如此谋算人族,要不要弄死他?一劳永逸?”
有人在提议,虽然像是玩笑话,但是话语之中的森然杀意让得这座大殿都是肃穆几分。
“怎么弄?那家伙学聪明了,待在瑶池之中半步不出,在天庭杀天帝,这是打紫霄宫的脸。”
他们不屑于昊天,但是忌惮道祖。
“唉……静待时变吧。”
有人叹息一声,随即便是安静下来。
……
穷桑国,坐镇东荒。
他们的国土真的是浩大无比,东边毗邻东海,北边是东夷族的旧址,但是现在在穷桑国的压制之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叛逆之族永远在这一族的烙印之上。
人皇道场对于穷桑国真的不错,划给了穷桑两个主城级别的城池,在后来的岁月之中,穷桑国自己又建造了一座。
三座主城互为犄角,即使是数倍于穷桑国人族的生灵攻打,也当牢不可破!
那座穷桑国人自己打造的主城,名为扶.桑,传闻这是一种神木的名字,金乌便是栖息于上。
穷桑国人沐浴金乌之血,对金乌便是有自然而然的崇拜。
这座城后来也是三城之首,是穷桑国的国都。
国都中央,是一个还算雄伟的宫殿,那是穷桑王的王宫。
这一日,穷桑国的朝会终于完了,已经是两鬓斑白的穷桑王面色坚毅,眉宇之间有着淡淡的疲倦。
他已经有些老了,不如往昔年轻时候那般精力旺盛。
国中也是有些异样,压制这些声音便是耗去了他大部分的精力,对于国中的掌控力也是在衰退。
这是一个老王必走的路。
只是他并不甘心。
他将世代向往人皇的族人带来此处,而今已经完成了历代先祖的期望,只是……
穷桑国不能止步于此。
高坐在王座上的穷桑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皱眉。
“既然来了,便是现身,躲躲藏藏,当本王的刀不利吗?”
他淡声开口,只是淡淡的声音之中血腥味十足,那一边架子上摆放的一柄斑驳长刀微微震动,仿佛想要出鞘。
他并非是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王,他是带领族人筚路蓝缕,穿过重重阻碍,回到人族大部队的穷桑之主!
雄狮虽老朽,但凶威余在!
“你竟是能察觉到我?”
惊讶的声音传来,随即一道妙曼的身材浮现,正是再度耗费了数年光阴才是再度来到人族的玄鸟神官。
“本王这一族沐浴金乌之血,对所有妖族都是有些感应。”
穷桑王竟是给予了解释,让得玄鸟神官惊讶,随即便是放心下来,这似乎并不是一个蠢货。
聪明人好啊。
玄鸟神官心思全变了,她原本一位愚蠢之人会好一些,但是蚩尤氏族则是给予了她一个巴掌。
随后她便是明悟了,愚蠢之人,便是会认死理。
那蚩尤氏族便是如此,人皇道场给予了一点点好处,这蚩尤氏族便是死心塌地。
而聪明人则是不同了,聪明人做事之前就会思虑,这样的事情对自己有何好处,有何坏处。
加上一点点的野心,若是好处大过坏处,事情便是能做,若是小于坏处,便是做不得。
一句话,利益而已。
渴望利益,这便是聪明人的通病,也是最大的软肋。
“玄鸟见过穷桑王!”
这些思绪在玄鸟神官的脑中闪过,让得玄鸟神官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竟是这样的拱手,可谓是彬彬有礼。
穷桑王眼神从手中的布帛之中移向玄鸟神官,目光之中没有半点的波动。
“妖族的仙神?”“不像吗?”
玄鸟神官也是笑了笑。
穷桑王微微摇头,“本王宫中也有仙神在,且感知敏锐,你能瞒过他们,要么实力强大,要么身上有异宝。”
“而这两种可以出现在任何其他种族的仙神身上,但唯独不可能出现在妖族身上。”
“为何?”
玄鸟神官惊讶。
“因为妖族余孽!”
穷桑王这样开口,双手平放在案上,直视玄鸟神官。
玄鸟神官笑容淡了一些,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昔年妖族鼎盛的模样,可她依然是妖,被说成余孽,她自然心中不舒服。
然则她却不能发怒。
因为他知道穷桑王说的是事实。
妖庭自量劫陨落之后,妖族便是成为了人人喊打的余孽。
尤其是在人族。
这样的余孽种族,自然是不可能出现高手强者的,也不可能有异宝。
“但我还是进来了。”
玄鸟神官这样强笑一声,说道。
“是啊,”穷桑王微微点头,“你依然是进来了,所以你虽然是妖,但绝不是余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本王曾听闻,有些仙神势力喜爱圈养一些妖族,以为赏玩之物,那么,你是哪一家的?”
这话真的是在骂妖了,让得玄鸟神官脸上的笑容险些都是保持不住。
“穷桑王何必如此探究呢?”
这话略微有些生硬了。
“不探究不行啊。”
穷桑王叹息一声,“本王如此辱你,你竟然还能保持克制,显然,让你来的那人有天大的威势,让你不敢乱了他要做的事。”
“而且,”穷桑王看了一眼因为他的话陷入僵硬的玄鸟神官,“此事颇大!”
此人……
此人竟是敏锐至斯吗?!
玄鸟神官瞳孔紧缩,脑海之中就像是爆发了风暴一般。
她只是现身一见,爆出了自己的名字,现在,除却了真正目的之外,竟是差不多都是被眼前的穷桑王猜出了。
虽然聪明人很好,懂得合则两利。
但是像这样的聪明人,自己真的可以控制住他为天帝陛下做事吗?
一时间,一直对人族不屑一顾,傲然异常的玄鸟神官在心底,没由来的从心底升腾着一股心虚。
察觉到自己的心虚,让得玄鸟神官惊醒,她竟是在一介凡俗面前露怯了。
这让她心中陡然升腾了一股杀意。
要知道,来的时候,她可是有天帝赐下的道祖法旨,故此她才能悄然无声的进到这里。
若是可以,她一样可以悄然无息杀了眼前的穷桑王。
穷桑王聚精会神看着布帛,陡然轻叹了一声,让得玄鸟神官惊醒。
“自露出杀意之后,再到此时,十息都是过去了,你竟是还没有动手,这样犹豫不决的性格,你背后那人竟是将你派出来了。”
穷桑王的话差一点让玄鸟神官都是跳起来。
“你知道我要杀你?”
这是惊慌之下的脱口而出,但下一刻她便是知道自己失言了,但是为时已晚。
她脸色略微有些变化,随即感知力铺天盖地,很快便是得知,宫中那数位仙神还在原来的位置,并没有动弹。
如此,这位穷桑王便是没了反制的手段,就这样还是一语道破她的内心。
此人……
要做什么?
“你来此,便是你背后那人需要本王,亦或是需要本王身后的穷桑国,可吾等在仙神看来,不过凡俗而已。”
“而且还只是凡俗的一部分,若是好事,你为何不去寻了人皇?却来此找本王?”
穷桑王看向玄鸟神官,两人不过三五步之远,凭着玄鸟神官的本事,她甚至是只需要抬手,这个老迈但依然腰杆笔直的穷桑国主就会化为乌有。
但是此刻,她浑身冰冷,竟是没有刹那间出手。
穷桑王侃侃而谈:“可见,这件事并不是好事,至少对人族不是好事。”
“本王和穷桑是人族的一份子,做有损人族的事情,便是背叛,与其背叛,不如死在你手上的好,那样,千百年后,本王还能落得一个不畏仙神的殉族之美名。”
穷桑王看样子有些憧憬,让得玄鸟神官都是傻了。
这个人竟然是想要寻死?!
如此,这就不能让你得逞了。
想到这里,得知没有什么阴谋诡计的玄鸟神官都是露出了一点点笑容来,她觉得穷桑王真的没有坏心思了。
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穷桑王何至于此,我寻你来,是有大机缘……”
她微微一顿,看着穷桑王,“至于人皇,当今人皇福薄,无福消受这样的机缘。”
“大机缘……”
穷桑王随即抬头,“什么样的机缘?”
上钩了。
玄鸟神官脸上露出了更加浓郁的笑容,这便是聪明人,从来要考虑很多。
“足以让穷桑之名名震人族,甚至是名震洪荒。”
玄鸟神官这样说的,继续卖关子。
但是却穷桑王却是点了点头,“本王明白了。”
这话让得玄鸟神官都是愕然,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明白什么了?
聪明人都是如此吗?
“前些日子,人皇道场有异动,其内帝族派出了无数的探子。”
穷桑王念着案上布帛所记录的话语,念了几句,让得那玄鸟神官神色大变。
“他们的目标是各大氏族的异状……”
穷桑王微微一顿,“他们不会是在找你吧?”
玄鸟神官心神凛然,但是依然被看穿了端倪来,“你来找本王之前,还找了其他人?”
玄鸟神官此刻哪里还不明白什么,顿时咬牙切齿,“蚩尤氏!”
那个蚩尤氏族竟是将自己降临的消息传递给了人皇道场。
他怎么敢?!
玄鸟神官都是有些不可置信,她之前没有想到这一层,便是认为蚩尤氏族即使是不愿意和她合作,也不能将消息传递到人皇道场。
因为一个外人为何去往蚩尤氏族蛊惑,而不是去其他氏族?
一定是你蚩尤氏族不忠的事迹被外族人都是得知了。
若是被人皇道场猜忌,蚩尤氏族的好日子便是到头了,毕竟这样的事情在玄鸟神官看来,不可能解释清楚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话让得穷桑王瞬间便是了然了,“蚩尤氏族?那一族坐镇北荒,和吾族一样。”
他脸色终于是有些变化了,似乎肃杀,又似乎惊讶:“你背后的那人想要颠覆人族?”
此人找到的两个种族,一个坐镇东荒,一个坐镇北荒,皆是人族边荒氏族,这意味着什么,穷桑王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是能看得出来。
“错了。”
玄鸟神官现在恨不得反身回去,屠了蚩尤氏族,但是面上还算是平静。
她不能,也不敢。
不能是因为天帝在注视着她,若是此时做差了,别说是正神神职,恐怕她会被打回原形。
至于不敢,人族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人皇道场内的人都不是蠢货,特别是那人皇,传说是黄帝之子。
那位……
玄鸟神官曾经在天庭远远见过一次中央黄帝,那等伟岸的男子……可谓是人中龙凤。
这样存在的子嗣,自然不会是什么傻子。
他们一定猜出来陛下在蚩尤氏族那里碰了钉子,但不会善罢甘休,故此令人出来打探了。
她现在若是走了,眼前这位说不定也会向人皇道场告发。
走不了了。
玄鸟神官心思转动,“人族乃天地认可的天地主角,颠覆这样的种族,谁有这个能力?”
她在宽慰消弭穷桑王的戒心。
她来之前便是知道穷桑国对于人族的忠心是不可撼动的,故此她要给予穷桑王一个借口。
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借口!
这话很有道理,至少是在穷桑王听来,很有道理。
当年穷桑国在遥远之地得知此地有人族推举人皇,一统人族,甚至与天帝争而胜之,成为人皇天帝,便是知道人族的辉煌日子要来了。
于是,那一代的先祖便是决定要迁徙。
迁徙不是过家家,而且还是如此庞大的氏族,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但是他们依然是世代迁徙,这便是向往人皇统御下的日子。
“只是觉得人皇不妥。”
玄鸟神官小心翼翼,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说出这话之前,她在脑海之中都是想了不知道多少遍。
“穷桑王如此智慧,雄才大略,能将穷桑国带来此地,甚至国力都是不减反增,这样的手段那人皇可曾有?”
玄鸟神官开始拍马屁,而且说的也是实情。
虽然昌意人皇这个位子做的还是不错,但却没有自己的主见,大部分的事物都是按照昔年轩辕氏时代的规矩在办。
故此若不是亲眼所见轩辕氏陛下乘坐黄龙入天界,他们甚至以为此时还是轩辕氏陛下在位。
相比于前任,这位昌意人皇,仿佛是一个小透明。
“你要本王争帝?”
穷桑王自然是不蠢的,察觉到玄鸟神官的意图。
“不错!”
玄鸟神官这样点头,随即看到穷桑王默然不语的模样,便是觉得要加大一把火,“穷桑之主,你的族人世代艰辛来此,便是向往着更好的生活!”
“现在,东荒如此贫瘠,是很好的生活吗?我看,比之你们原本的国土也差了不少吧?”
这话让得穷桑王默然。
“唯有成为人皇,你的氏族才会成为帝族,被迎入中原和人皇道场,那里是最为肥美的土地!”
玄鸟神官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带上蛊惑之色。
“帝族啊……”
穷桑王叹息一声,随即便是漠然:“本王可以争帝。”
这话斩钉截铁,让得玄鸟神官都是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这样的问话让得穷桑王都是皱眉,轻叹一声,“本王不知道你那背后是什么人,但敢窥伺人皇之位的,也就那么几家而已,可用你这样的人,本王看你背后那人也不怎么样。”
“真是不知道和你合作,是对是错……”
这是看不起玄鸟神官了,让得她脸色有些阴沉,“穷桑王,有我相助,你可事半功倍!“
“是事倍功半吧。”
穷桑王冷笑一声,“你是妖族,相助本王,将本王的穷桑氏族当成了当年的东夷族了?”
蠢货!
穷桑王就差没有指着鼻子大骂她了,但是玄鸟神官则是呆滞。
她不傻,只是陷入了高高在上之中,在之前的她看来,人族是凡俗,即使是什么天地主角,那不过是虚的。
至于那几位人族大帝,则是在天界,鞭长莫及。
她一个带着道祖法旨虚影这等神物的仙神,在这人族岂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但是穷桑王都是让她想通了,骤然惊悚。
是了,人族而今人皇还在,人皇道场便是正统,即使是争帝,那也是人族内部的更迭,她若是在争帝之中出手,这便是如同伏羲氏和神农氏时代的东夷族了。
这不是争帝,而是引狼入室!
这等行为,便是判族!
判族,人族上下便是人人得而诛之!
这便是昔年燧人氏在飞升之前定下的规矩。
如此,穷桑国便是能成为所有氏族的公敌,穷桑国强盛不假,但人族在此积聚无尽岁月,还有那些帝族,穷桑国能抵得住?
穷桑王站起来,神色冷漠,“你背后的人是如何想的?”
这话让得玄鸟神官微微一愣,她斟酌着言语:“此事……此时还不算是合作,须得穷桑王成为穷桑人皇,才会有后续的助力。”
“让穷桑国拿出本事来验证是否与他合作的资格?”
穷桑王一眼便是看穿了玄鸟神官的意思,轻哼一声,“口气倒是不小,但他可否有这个资格与本王合作呢?”
“自然是有资格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忠臣,无论在不在天帝陛
于是乎,玄鸟神官下意识开口:“若是你能成为人皇,未来成就当于那几位人族大帝相当。”
帝,在人皇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词汇,它往往代表着人皇的极致,便是飞升上界的那几位人皇天帝。
闻言,穷桑王眼眸变幻了一下,旋即开口:“本王知道了。”
这句回答有些意味深长,不知道是知道了这样合作的条件,还是知道了合作者到底是谁?
至少玄鸟神官是听不出来的。这话似乎是有些逐客的味道,让得玄鸟神官一愣,但随即道:“你打算怎么做?”
她有些急切,不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自她现身以来,便是被穷桑王压制,穷桑王在她的身上推算出很多东西,甚至是那样的合作也只是口头上的结果。
如此这般回去,玄鸟神官真的生怕天帝陛下会打杀了她!
“怎么做?”穷桑王看了这玄鸟神官一眼,“等。”
老王淡定的吐出一字来,让得玄鸟神官懵懂。
“等什么?”
穷桑王惊讶地看了一眼玄鸟神官,这等蠢货也能成为仙神,看来仙神只看重修道的资质,和智商无关。
这样的妖,在穷桑国,大约早慧的孩童都是能将其耍地团团转。
“你不会因为我们这样交谈两句,随后就可以开拔大军,直入人皇道场吧?”
这样的反问有着浓浓的讥讽语气,让得玄鸟神官哑口无言。
“除却这些,你有没有考虑过,而今人皇在位,若无重大过错,他的地位便是稳如泰山,谁都不敢撼动。”
“即使我穷桑国战士也是如此,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否则便是叛逆!”
穷桑王看了一眼玄鸟神官,“本王在等人皇犯错,亦或是人皇陨落!”
玄鸟神官一下子便是炸了,“那还要等多长时间?”
她并非对于人族一无所知,就她所知道的,而今的人皇昌意很是年轻,最起码有数百年可活。
穷桑王目光冷漠,“还有一种快捷的方法。”
“什么?”
玄鸟神官一下子便是来了精神,虽然昊天并没有给予她这个人物的期限,但是玄鸟神官却是觉得越快越好。
“你不是说你很强吗?去人皇道场杀了人皇,随后天下大乱,本王就可以族不可一日无主之名,入主人皇道场。”
穷桑王这样笑了笑,虽然是在笑,但显然,笑容十分冷漠。
玄鸟神官悚然一惊,“你……你在说笑?”
“你看本王像是说笑的样子吗?”
穷桑王轻哼一声,“这是唯有进退可守的两条路,你自己考虑吧,或者让你背后的人考虑,退下吧。”
玄鸟神官神色变幻,半晌之后才是微微点头,“我可以等。”
她微微一顿,随即便是再度开口:“但是你要给我一个我可以相信你的理由。”
这才是玄鸟神官犹豫不决的理由,穷桑王先前答应的太快速也太简单了,只是玄鸟神官数年之内想到的话,只是说了一个开头不到,穷桑王便是答应了下来。
这样简单就做成了,这让玄鸟神官到现在都有些不可思议。
穷桑王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玄鸟神官,让得玄鸟脸上神色都是有些不太好看。
这样的一眼之中的意味,玄鸟神官看懂了,那是一种意想不到。
意想不到什么?自然是意想不到她还有这等谨慎。
“理由无它,”穷桑王沉默了一下,随即便是轻叹一声,“本王非一人。”
玄鸟神官神色微微一挑,似乎是有些明白了。
“穷桑国自来到东荒之后,有一种言论便是在族中蔓延。”
“人皇不信任穷桑,在打压穷桑!”
玄鸟神官开口,来见穷桑王之前,她便是在穷桑的三座主城之中转悠了半天,自然知道这种论调。
“这种言论在朝中也有,”穷桑王低头去看手中的布帛,这些都是国中的政务,他一刻也不敢耽误。
“认为无论是给予穷桑以建国的权利,还是坐镇边荒,不过是人皇道场在利用穷桑!”
“这不对吗?”
玄鸟神官问道,在她看来也是的确如此,穷桑氏族原本就是一个国,回归人族,人皇将这个权利还给他们,这可不是什么恩泽。
至于坐镇边荒,看起来是信任,但这也不是依仗这穷桑国来镇守人族边荒吗?谈何恩赐?!
这问题穷桑王都是不想反驳,“坐镇边荒是本王主动和人皇提的。”
这样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得玄鸟神官都是微微一愣,她惊诧了:“为何?”
“蠢货!”
穷桑王终于是忍无可忍了,“你在你背后那人的势力之中,不算显眼吧?”
这样的问题让得玄鸟神官一时间都是忘了穷桑王骂了自己蠢的事情。
她陷入沉思,陛下的势力,那便是天庭,天庭之中正神无数,她……一介宠物而已。
玄鸟神官没有说话,但是穷桑王却是看懂了其脸上的神色,“既然如此,为何你背后的人却用了你?”
“当然是我忠心耿耿了。”
这话玄鸟神官回答地迅速而响亮,让得穷桑王木然。
玄鸟神官回答完毕,也是察觉到了问题之所在。
顿时一惊:“我懂了。”
“你们穷桑远道而来,需要体现自己的价值和忠心,而今的人族日益强大,唯有坐镇守护人族边荒,才是最大的价值和忠心。”
穷桑王微微点头,“虽然无了那等肥美的土地,但是人皇也是给予了穷桑一个特权!”
“什么?”
玄鸟下意识问道。
“有开拓疆土之权!”
穷桑王眉宇之间有些振奋,仿佛是刹那间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若是如此,他就可以带领着族人开疆拓土,建立一个大而强盛的穷桑之国。
“只需要再给本王百年,本王一定能将穷桑所有忧虑都是清除而去!”
穷桑王叹息一声,莫名的让玄鸟神官感到大殿之内有些悲凉之色,可惜,他老了。
他的谋划真的很好,他来到人族,便是察觉到人皇道场在忌惮他的穷桑国,故此谋划放弃了赏赐下来的肥美土地。
否则的话,在那等中原,他的族人永远得不到重视,会被一代代圈养起来,会废掉的。
于是,他孤身一人入人皇道场,与昌意人皇聊了一夜,第二日他便是令氏族再度搬迁,迁徙到了东荒安定下来。
他清楚,这件事,不光是氏族外,就算是族内,也有无数人并不理解。
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和长远的利益,能看出来的人寥寥可数,而能理解和做出最好选择的,那就更少了。这样的谋划一则不会让人皇道场忌惮,二来也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食物不够,那边是朝着丰盛之地去开疆拓土好了,穷桑氏族的战士从来不会畏惧挑战。
可惜,穷桑王终究是忽略了自己的年纪。
当自己而今垂垂老矣的时候,族中竟是开始不信任他了,认为他老了昏庸了,做出错误的决断,不再是昔年那个睿智的穷桑王了。
“而今族中吵吵闹闹,一部分竟是生出了要再度独立出去的念头。”
穷桑王脸色有些难看,回归之后还要独立,这便是判族,而今的人皇温吞不假,但涉及到人族尊严和人皇脸面的事情,他即使不愿意出兵,也会被那些愤怒的帝族裹挟。
到时候,穷桑国能抵挡得住?
“所以,为了后世儿孙计。”
穷桑王看了一眼玄鸟神官,“本王可以搏一搏,若是胜了,自然一切无忧,若是败了……”
他沉默了一下,随即再度开口:“人族从来没有剿灭同族的先例,即使是那勾结妖族余孽的东夷族,而今也还有传承在,无非是艰难一些。”
玄鸟神官倒吸一口冷气,倒是没想到穷桑王便是要孤注一掷。
这个人果敢地让她都是毛骨悚然,须知,穷桑国而今还算是强盛,就算是这位王去了,内乱也不会让穷桑国一下子就衰弱而去,毕竟就而今的氏族规模,东荒还能够生存。
这样的衰弱不可能是一下子,但是在岁月之中慢慢磨灭。
但是这位穷桑之主显然是看不得这个,想要为了穷桑做最后的奋起一争。
“所以……”
穷桑王冷漠地看了一眼玄鸟神官,没有理会此人的震撼,“不要插手,本王可以使叛逆,但吾族不行!”
“这是底线!”
穷桑王站了起来,即使是玄鸟神官,都是能从他的呼吸声中听出他的老迈,连心跳都是低不可闻了。
但是此人依然是伟岸,让得玄鸟神官恍惚间想到了天界的那几位人族大帝。
“去。”
穷桑王点指大殿之外,玄鸟神官竟是无可辩驳,缓缓离去。
“竟是如此……”
人族之外,一座临时开辟的洞府之中,玄鸟神官跪在那里,她的面前是一座香案,香案上有一座小巧的香炉。
香炉之上,三柱青烟直冲云霄,连接了未知处。
烟火氤氲之间,有淡淡的影像浮现,影像之中是让玄鸟神官这般恭敬的原因。
昊天和瑶池。
昊天的身影越发的威严了,这便是和天帝位格契合的原因。
只是此刻他空有天帝之名,却无天帝之权,那四个人族瓜分了一切,他手下的正神还没有瑶池的多。
甚至连瑶池之外,他都是需要谨慎一些才可以外出。
这等日子……
听着玄鸟神官的禀告,昊天目光灼灼,“那就随他去好了……”
他并不在乎谁能成为人皇,他要的都是破局。
“你去盯着他,以免出现蚩尤氏族那样的事情,至于其他,不需要插手,只是看着就行。”
昊天指点玄鸟神官。
“是!”
玄鸟神官恭敬开口。
随即青烟便是消散。
天庭之上,瑶池和昊天站在那里,其面前是昊天神镜,这是昔年他为天帝时,道祖赐下的。
后来成为了天帝专属的神器,被几位人族大帝执掌,现在,终于又是回到了他的手上。
昊天神镜可以查看三界动静。
但人族却是不在其中,否则的话他何须玄鸟,人族内外一切都是瞒不过他。
不过人族而今是应劫之地,天机混沌、因果纵横,别说是他的天帝宝镜,就算是圣人,也不会看得太过真切。
而另外,人族的十大神器与九鼎皆是有着遮掩天机的功效,双管齐下,别说是这昊天神镜不过是后天至宝,就算是先天,也不能窥伺人族。
“这就是凡俗,”昊天对着瑶池王母一笑,负手而立,“不过是数百年的光阴,一旦去了,便是人亡政息,如此凡俗,成不了气候。”
这是有感而发,听到那老迈的穷桑王为了短视的族人,不得已与他合作,搏一搏后世。
这样的消息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却让昊天有些愉悦。
人族如此昌盛又能如何?他还就不信人族能代代出贤明之主,只要稍稍平庸,天界的那几人便是没了后援。
而他……稳坐天帝之位。
此消彼长之下,终有一日,他便是能碾压了那几人。
想到这里,昊天便是愈发的神采飞扬了。
穷桑国,扶.桑城的王宫之中。
一日一次的朝会便是再度举行。
不出穷桑王意料之中,再度吵嚷了起来。
“王上,今年夏秋大旱,而入冬以来,又是连连的大雪,国中的粮食已经捉襟见肘了。”
穷桑王微微点头,便是知道了。
这样大的事情,也不能让他动容,因为他知道,好戏还在后面。
果然。
这样的报丧之后,便是有大臣出列,“王上,不能如此了,再这样下去,族中的娃子就要没有饭吃了。”
“无妨,若是谁没有了饭吃,便拆了王宫去卖,总是有些钱财剩余的。”
穷桑王淡淡开口,声音漠然地可怕。
“王上!”
那大臣哀嚎,让得穷桑王微微皱眉。
“族中人多,此乃荒芜之地,即使渡过了今年,明年呢?“
穷桑王扫视一圈,发现大多数臣民脸上竟是有着赞同之色,不禁心中冷笑。
“你以为如何?”
他问道。
“不如归去!”
那大臣丝毫不见犹豫之色。
“此乃人族,吾族也是人族,归去?此地便是归途!”
穷桑王冷笑一声。
“去何处?”
“去何处都可,人皇道场那边忌惮吾等,让我们来此,这是为何?”
有大臣出言,不假思索这样叫嚣着。
“他们一来可以让吾等为他们看守门户,二来,以这等荒芜之地的生存之艰难来压制吾等,使得吾族不能昌盛,这是他们的毒计!”
“如此算计同族,这是什么人皇,吾等不认!”
他在叫嚣,最终得意忘形,什么话都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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