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大哥成盒后认亲伏羲女娲_第二百四十六章 各方反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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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出来一个氏族要来参加人皇选拔也就算了,这明显是来捣乱的,但人皇道场却是同意了。 “东夷氏族?很强吗?” 人族诸多氏族都是在议论,除了一些大氏族之外,多数氏族都不曾知道东夷氏族的名头。 只是本能地觉得,都在准备泰山封禅了,这个时间还能同意东夷部落出兵争夺人皇的氏族,一定很强。 唯有一些大氏族聚集在一起,神色闪烁。 “是昔年那个争帝失败的种族吗?” “我知道这个氏族,昔年也曾起兵,与吾族祖上争帝,最终也是失败了!” 一位中央氏族的族长在开口,他这一族祖上出过五任帝,强大无比。 不过人皇不光是需要氏族强大,其本身也需要一些手段,中央氏族这些年的后辈都是平庸之辈,不足以争夺人皇大位。 “他们疯了?” 在场的氏族都是曾经祖上出过人皇的,对于东夷部落实在是太过了解了,毕竟都被他们各自的祖上暴揍过。 这些氏族都是有些难以置信,每一任人皇争夺,都是对氏族后辈、氏族底蕴的一次消耗与考验。 后辈若是没有惊艳之才,即使氏族再强大,那也没用。 而且一旦争夺,所消耗的底蕴是惊人的,有些氏族积蓄上百年,争帝一次都能被打空,若是失败,也许数百年都不一定能恢复过来。 就算是在场这些氏族,对于是否争帝,都是十分郑重,除非氏族内出现惊艳至极的后辈,有绝对把握时才会出手。 但这个东夷部落每一次争夺人皇的选拔仪式时,它都在,锲而不舍。 上一次争帝时,那东夷部落的战士都快衣不蔽体了,竟然还是起兵了。 “是有些反常,三年前我还在奇怪东夷部落毫无动静,以为他们总算是想通了一回,没想到……” “难道东夷氏族的族长不清楚,这个时候起兵,除非胜了,否则一定会恶了神农氏族,到时候处境会更加艰难!” “难道真有必胜手段?” 与氏族之主狐疑,这个东夷部落可不一般,其史堪比他们这些氏族,若不是头铁,这一千多年的积蓄,足以让东夷氏族发展到惊人的地步。 若是放在平时,他们自然不会正眼看东夷氏族一眼,毕竟体量相差很大。 可是人皇殿的态度让他们有些惊疑不定。 明显是来搅闹的东夷部落,人皇殿竟然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是同意了他们的争帝请求。 千年来的五十多次人皇选拔,可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先例。 “东夷部落,难道是……” 有氏族之主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让得许多氏族之主都是不明所以。 “什么?” “你倒是说啊。” 这位氏族之主一字一顿:“伏羲与少昊争帝,伏羲战而胜之!” 这是史书上很是著名的一段话,让得不少氏族之主都是微微一愣,随即联想了一下,顿时愕然。 “不会吧?” 在场的氏族不是祖上为人皇殿重臣,就是干脆出过人皇的存在,自然清楚一些密辛。 就比如所谓少昊,乃妖族妖帝之余孽,伙同瑞兽白泽企图夺取人皇之位。 最终被伏羲氏人皇破掉,连少昊和白泽都是成为了阶下囚。 然而东夷部落却还在,现在变成了东夷氏族。 经过那位氏族之主的提醒,一些氏族之主觉得后背发凉。 “难道还是妖族吗?” “也许是昔年那个少昊留给了东夷部落一些宝物?” 一些氏族之主在猜测。 同时有些氏族之主也是有些不以为然。 “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这个东夷部落吧,这样的部落甚至连一些小氏族都不如,若是有什么特别的手段,为何以前都不曾拿出来?” “依我看,东夷部落早就被妖族蛊惑地疯了!” 大氏族在观望,一些小氏族则是激动起来。 他们打听到东夷氏族上一次出现在世人眼中衣不蔽体的模样,顿时疯狂起来,这样的氏族都敢争夺,他们害怕什么。 只是短短三五日的时间,许多氏族同样也是宣布争帝,不过不是针对神农氏,而是极为聪明的针对东夷部落。 他们的口号便是东夷部落有不臣之心,这样的氏族,这样的部落不配争帝,人皇殿不好管,他们来管!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谋算,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精明。 这些小氏族想得很明白,神农氏将来若是赢了,也要感谢他们。 他们必然会获得好处。 若是万一东夷氏族胜了,他们的失败衬托着东夷氏族的强大,打不过就加入进去,他们依然是胜利者。 至于怕东夷氏族万一赢了人皇而秋后算账这样的事情,这些氏族想都没想过。 毕竟从来没有战败的争帝氏族被清算这样的实例,除非东夷部落不怕天下皆反。 人皇殿面对这些氏族的请求,同样也是一个字:“可!” 神农氏族之中,同样是一些高层聚集。 “人皇这是什么意思?” 有族老脸色肃穆,老成精的他一下子想出了许多的可能。 难道是神农氏恶了人皇,人皇不满神农氏族,临时改变了主意,要扶持其他部落与他们争夺人皇大位? “族长在何处,不要待在人皇道场了,速归!” 他有些担心神农氏的安全,这孩子天资聪慧,堪称神农氏族诞生以来之最,是他们神农氏族兴盛百年的支柱,不能有失。 “族长……族长消失了!” 自人皇道场快马加鞭赶回来报信的族人小心翼翼开口。 “什么?!” 族老大眼一瞪,“人皇安敢欺我神农氏?!” 他条件反射的认为人皇加害了神农氏。 “不是,奢屠长老说,族长远游去了。” “远游?” 坐镇族中的族老差一点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争帝之时,远什么游?!胡闹!” “奢屠长老说,族长从人皇殿回来,就说远游,人皇殿也派人传来话,这是人皇的委托,让神农氏族不必忧虑,安心!” “安心个屁!” 族老暴跳如雷,“这是那人皇和东夷部落的奸计,调虎离山,让神农氏远离人族,回来之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谁都无力回天了!”“神农氏如此轻信他人,为何奢屠也是如此?” 族老此刻在心中已经构建了数百种人皇殿与东夷部落联手,将他神农氏族踢出局的方法。 “这……”自人皇道场报信的族人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这位族老脾气火爆可是出了名的。 “你老实告诉我,奢屠他们是不是被人皇强行留下了?” 族老并没有放过他,这样问道。 “这……奢屠长老按照原定的计划,正在和人皇殿内一些大臣准备登基事宜。” 这话让得族老冷笑两声,登基?到时候谁登基可还不一定呢。 “传我命令,全族上下备战!” 族老脸色冷峻,这样发布命令。 不管是什么情况,想要他神农氏族就此放弃人皇大位,绝无可能! 神农氏族上下的气氛变得严峻冷肃起来,另一边,东夷部落同样是接到了来自于人皇殿的认可法旨。 还是那一座大厅,不同的是首位上,少年太昊端坐其上。 下方两边,都是坐落着喜形于色的故老。 “哈哈哈,人皇竟然同意了我们的争夺!” “少主之眼界果然不同凡响,不是吾等老朽从能媲美的!” 有故老哈哈大笑,赞美太昊的言词不要钱的吐出。 这些故老当时之所以轻易地就同意了太昊想要参与争夺人皇大位的想法,便是一如普天之下其他氏族所想的那样,并不觉得人皇殿会同意。 毕竟这个时候,已经几乎确定下来新任人皇之选,只差一个昭告天下的封禅仪式了。 可他们没想到,人皇殿竟然真的同意了他们现在开始争夺帝位。 “可以想象,神农氏族现在就要跳脚了!” 有故老幸灾乐祸。 “我要是神农氏族,我得气死,直接起兵反了人皇殿!” “若是如此,那吾等便是坐收渔翁之利了!” 这样说活间,有故老突然恍然了。 “少主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啊,只是宣布了争夺人皇位,便是顺利地挑起了神农氏族和人皇的仇怨。” “这可是对吾族最有威胁的两个氏族,而今对立,吾等争帝的胜算就大了不少!“ “若是一旦克制不住出手,那我们就必胜!“ 这样的解说,让所有的故老都是面露恍然之色,随即钦佩地称赞:“不愧是少主!” 太昊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并不得意,也不张狂,只是眼底偶尔闪过的一丝丝精光才会显示出他的心情。 “这等手段只是随手为之而已,若是能成,自然是好,若是不能成,也不必在意,”太昊显得十分镇定与随意,壮硕而稚嫩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尊贵的气息。 “争夺人皇大位,实力最为重要!” 这话引起了一片故老的认同,“少主果然好气度,这等莫测手段都以等闲视之!” 太昊淡笑一声,随即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接下来便是与神农氏族的争夺人皇位的大战了……“ 太昊没说完,但是话中的意思却是明了,一些故老信心十足的大笑起来,“少主放心,那神农氏族种田有些本事,可论起刀兵,吾族胜过他们十倍,自然可以战而胜之!” 这话听起来提气,太昊也是微微点头,正打算说些什么勉励一下的时候,门外有侍卫突然走了进来,向着一位故老稍微耳语几句,并递上了一张布帛。 故老当即脸色都是变了,“岂有此理!” 见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这位故老才是脸色阴沉道:“除了我们,还有许多氏族同时宣布参与争帝了。” 说着,便是将布帛上的内容展示给所有人看。 那上面都是各个将要参加争帝的氏族。 “这些氏族都是从哪来的?” 虽然东夷城几乎与世隔绝,可是历年来的争帝让东夷部落还是记住了一些氏族,但是这布帛上的氏族他们真的一个都没听说过。 “都是些名不经传的小氏族,竟然也敢争帝?” “人皇殿那边已经同意了!” “什么?我看人皇也是老而昏聩了,什么氏族都被也允许参与夺帝之争了?” 有故老十分愤慨,但似乎已经忘记了,就在刚才,他们还大力称赞人皇同意他们东夷氏族的争帝。 轮到别的氏族,他们就直接大骂昏君了。 “争帝倒是小事,他们竟是在此联合起来,号召抵抗我族,认为吾族在此时争帝,居心不良!“ “就凭他们吗?” 一群故老激愤不已,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什么结果来,首位上的太昊就是开口了。 “不要太过激动,这可是好事啊!” 太昊这话,瞬间让一众故老看到了过来。 “少主,这如何是好事啊?” “就是,他们明明在蔑视吾族!” “吾族争帝他们联合抵御,那神农氏族他们为何不抵御?欺我东夷一脉无人吗?” 这这才是他们愤怒的最主要的原因。 这些小氏族在神农氏即将成为人皇时一言不发,而他们刚刚宣布争帝便是起来讨伐,这不是故意针对是什么? “岂有此理!” 这些故老越想越气。 太昊却是十分淡然,摊了摊手,“吾族历经千年,五十余次争帝,屡败屡战,士气十不存一……” 这话将东夷氏族的遮羞布都是撕扯了下来,若非太昊是少主,是东夷氏族崛起的希望,这些故老就要怒骂出声,愤而反击了。 即使如此,这些故老的脸色都是有些难看。 只不过并不能反驳,因为太昊说的是实话。 “这些小氏族联合对抗吾等,吾族便是有足够的理由对他们出手,这是争帝规则所允许的。” “先击败收复这些小氏族,积累无敌的气势,最终凝聚出猛虎下山之势,与神农氏对决,一战定乾坤!” 太昊的声音震动这座议事厅,让得原本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故老眼睛都是脸色一亮。 太昊的计划让他们看到了此事的另外一面,完美符合东夷人族的性格。 这些年来,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知道,连连争帝失败对于族中的底蕴与士气是一个十分大的打击。三年前,之所以决定不争夺人皇位,便是因为族人支撑不下去了。 即使是现在他们决定争帝,氏族内部也有不少的抱怨的声音。 然而,若是先让他们看到一点胜利的曙光,诸多故老自然是清楚族人秉性,一定会全力支持他们的。 “少主果然天人之智,能将这样的坏事变成好事!” 故老脸上如春风化雨一般,表情瞬间大反转,大声称赞。 仅此两件事,这些人原本还有些狐疑的内心瞬间赤诚一片地信任太昊。 祖上留下的预言果然没错,这位妖帝血脉果然是他们东夷部落崛起的关键所在! 太昊极为早慧,自然通过这些人的表情得悉了一些东西出来,脸上的笑容如故,但是内心之中则是一片的喜悦。 身为妖帝血脉,远古时代的妖庭与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之前,他虽然极力促成了东夷氏族决定争夺人皇位,但他能看得出来,无论是东夷氏族的普通族人,还是这些掌权的故老。 碍于祖上留下的祖训他们虽然点头了,但内心之中的小九九却有很多。 太昊很清楚这些小九九可怕的很,一旦在争夺人皇的关键一战时,这些人不出力,那么必然是失败的下场。 争帝失败倒是没什么,太昊自己还很年轻,未来还有机会。 但是失败之后,必然会导致东夷部落上下更加不信任自己,这样的信任间隙会让下一次的争帝依然失败,然后信任很少。 这是一个通往死亡的无限循环。 但是瞌睡来了枕头,没等太昊想出什么太好的办法时,诸多小氏族争帝的消息就来了。 这些氏族让太昊眼睛就亮了,在他看来,这不就是为东夷氏族准备的最好的磨刀石吗? 以这些击败收服这些小氏族为踏脚石,磨合、建立起他和东夷氏族上下的关系。 一场胜利不行,那就两场、三场。 总有一天,这东夷氏族会成为他通往人皇路上,与神农氏争斗的最听话最锋利的刀剑。 “咱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 “让族人准备好最后的肉食与刀剑,准备出征!” 随着太昊的一声令下,一时间,平静多年的人族如同沸水一般翻滚起来,在这争帝末端的时期,其激烈的程度远远超过一千多年以来任何一场争帝之战。 甚至这场的余波都是出了人族,让得人族附近的种族都是不禁侧目。 不知道人族又是发了什么疯。 若是有大能之士此刻以望气之术观察人族的话,一定会骇然发现,人族之内,所有的气机因果丝线都是搅在了一起,那其中的复杂程度,就算是圣人来看,都会忍不住色变。 再说另一边刚刚出了人族不久的神农氏,在前往不周山的路上,便是听说了人族争帝的风波,顿时脸色微变。 他最终看了一眼不周山的方向,叹息一声,“不周山啊!” 随即想也不想,转身就往人族之内奔去。 他虽十分好奇燧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他为神农氏,是神农氏族的族长,更是未来的人皇。 自然不可能为了这一点好奇,而不顾已经乱象丛生的人族。 再者,他心中有诸多疑惑,需要他返回人族。 比如这样的混乱局面,为何那无怀氏人皇不管? 难道是亡故了? 这容不得神农氏不这样猜测,因为他上次见到无怀氏,凭借着眼力与医术,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位老人皇将年命不永,只剩下一口气撑着。 还没走几步,神农氏耳边便是传来了一道好奇的声音。 “刚才,你要去不周山?” 这声音清脆悦耳,但是让得神农氏脚步微微僵硬,偏头便是看到半空中一朵祥云之上,几个仙风道骨的男女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翠绿的少女,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仙神……” 神农氏神色微动,而今的人族远非以前,仙神早就屡见不鲜了,在神农氏族内,就有族人在修行。 这样的想法在心中盘旋一瞬,便是被神农氏压下,随即向这些人微微拱手,“在下人族神农氏,见过各位仙师!” 而今的人族不在是弱小、凡俗的代名词了,一般情况下,在外行走的人族,只要爆出自己的种族,修士都不会太过为难。 毕竟不是生死大仇,谁会为了琐事为难一个正在蒸蒸日上的种族呢? 不提人族本身,天下修士谁不清楚,而今的天庭新老天帝,都是人族先皇。 他们未来若是成仙成神,还想去天界呢,敢为难打杀人族,不怕天庭得知找上门来吗? 神农氏爆出人族身份,自然也是打得这个主意。 可惜,这些人表情并没有什么畏惧,反而似乎更加兴奋了? 一直观察着这些仙神神色的神农氏顿时心头微微凛然,无惧人族之名,看来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就是大有来头。 无论是哪一种仙神,他似乎都惹不起。 神农氏还没有想出什么脱身的法子,那祥云之下的一群人竟是从云中走了下来。 为首的少女俏脸上满是笑容,“神农氏是吧?刚才我听你说你要去不周山?” 神农氏微微犹豫了一下,便是点头道:“洪荒第一名山,我自然是想要去见识一番的。” “哦?” 没想到这样的话让那碧绿长裙少女不太满意的样子。 少女有些失望,“你是人族,我还以为你要去不周山拜见什么人呢……” 这样的嘀咕声让神农氏心中一跳,诧异地看向这碧绿长裙少女。 仙神有如此能力吗?竟然能看出真实的想法? 见到神农氏不是要去不周山拜见某个存在,碧绿长裙少女对于神农氏的兴趣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 “那为什么要回转呢?不周山人杰地灵,去看一看也挺好的。” 碧绿长裙少女的话让神农氏愕然,这少女与不周山有什么关系?竟然这样劝他。 “族中有事,不得不回返,下次若是有机会,一定会去!” 摸不清这位仙神少女的路数,神农氏只得顺着话头回答道。似乎是没有听出来神农氏言语之中的敷衍,碧绿长裙少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手道:“那你去吧!” 神农氏惊愕之余又有些喜悦,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少女模样的仙神竟然是这样轻易就放过他了。 神农氏道谢正准备离去,还没走几步,就被那群仙神其中一人叫住了。 “等一等!” 神农氏脸色不变的回身,便是看到了这些仙神走了过来。 “你先前说族中有变故,是不是指的是争夺人皇的人族传统?” “这……“ 神农氏还在犹豫之间,便是听到那人道:“若是我们猜得没错,大约你就是那位新任人皇吧!” 这话终于是破开了神农氏脸上的伪装,让得神农氏脸色微变。 没等他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得那少女笑道:“你不用紧张,我们来自于圣人道统截教!” 截教,神农氏自然是听说过,人族境内,就有一座截教道统传下的宗派,更是兴盛。 而且人族似乎与截教的关系不一般。 神农氏通过自己氏族的修士了解过一些,这座截教道统并不是截教自己传下的,而是在很久之前,大约是伏羲氏与女娲氏两位先皇执政时,由人皇殿传下,请了一些截教仙传法。 与其说是截教宗门,不如说是人皇殿宗门,只是对外称为截教道统,教授的也都是截教神通与道法。 “原来是截教仙师!” 神农氏让自己的神色变得亲热一点,笑道:“我们人族内也有一座截教道统呢。” 这话与语气让得除却碧绿长裙少女之外的其他截教仙神,脸上都有自傲的笑意。 看看,当时除却修炼资深修士,谁知道截教,而现在,自从截教外门新规矩的诞生,这才几年,整个洪荒,几乎所谓生灵皆知截教之名。 这可不光是人族,他们自截教圣人道场走来,几乎只要是亮出截教的身份,便是能获得许多惊异与憧憬的目光,甚至有他们道统宗门的地方,还有人特意来招待呢。 这一切的改变可都是来自于几位外门大弟子作出的贡献。 这些截教仙自豪而崇敬的目光都是看向了身前的碧绿长裙少女,这样的目光让神农氏神色微动,看来这个少女身份真的不一般啊。 “是吗?”有人笑容柔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人族,眼下看这位新人皇的态度,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懂得望气之术,先前就是他提醒外门小师姐碧霄与周围的师兄弟,神农氏的身上沾染了浓郁的人族气运在身。 这样浓郁的人族气运,而且极为纯正,加上人族而今人皇之位更替,眼前此人身份自然就是新任人皇无疑了。 “自然是真的了,以前那截教道统还来过我们氏族收徒呢,可惜我天资愚钝,没有被看中。” 神农氏笑了笑,让得一群截教仙脸上的傲然神色更加浓郁了。 看看,人皇都向往他们截教,这是何等的尊崇,那阐教可有此等待遇?人教有吗? “不知道人皇陛下知道人族可有阐教道统?” “阐教?”神农氏疑惑,随即摇头,“没听说过,不过几位不必称我为人皇陛下,也许还不是呢。” 神农氏的疑惑让这群截教仙更加满意了,没听过好啊,最好永远都没听过。 “怎么会呢,人皇陛下身上人族气运如此浓郁,下一任人皇上天都选定了,何必推辞?” 截教仙了解了一番人族情况之后,很是满意,对于神农氏也是十分客气,罕见地恭维了几句。 这位可是人皇,他们此行的目的大半都在他的身上,自然需要客气一些。 气运这东西,神农氏不太懂,自然不好回答。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碧绿长裙少女终于是说话了:“我们也要去人族,不如同行?也许我们可以帮上一点忙呢。” 神农氏一愣,想要拒绝,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看向其他人:“这位是?” “这位是我截教外门小师姐碧霄!” 有人这样介绍,被碧霄纠正:“是大师姐!” 这群截教仙有人失笑,但随即忍住,因为这位碧霄大师姐正在瞪眼。 这位自然就是三霄之一的碧霄,她虽然是外门大弟子,可是头上还有两个姐姐与一个赵朗兄长。 相比于两个姐姐,一个端庄圣洁,不食人间烟火,一个性格冷酷且暴躁,碧霄这个性格活泼,和谁都玩得来的外门大弟子深受许多弟子的爱戴,为此送给了一个“外门小师姐”的爱称。 可惜,碧霄对于这个外门小师姐的称号很不感冒,几次三番自称为大师姐,上次被琼霄师姐听到捉去面壁了半个多月后,便是老实多了。 只敢在这距离截教道场亿万里之遥的这里口嗨一下了。 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神农氏道:“外门大师兄与师姐可是当初人族人皇伏羲氏送如截教的呢。” 这在截教之中不算什么秘密,倒是听在神农氏的耳中,却是不下于一道惊雷。 惊雷轰隆隆在脑海之中回荡,炸开了一些疑云。 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怪不得人皇殿在千年之间就出手建造了一个截教宗门。 这在一直致力于辖制人族内宗门林立为宗旨的人皇殿中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却在伏羲氏人皇这位先贤手中做了出来。 截教与人族之间绝对有些什么秘密。 只是为何无怀氏人皇不曾说出来,难道伏羲氏人皇都不曾传下来?属于绝密? 神农氏一瞬间想到了许多,脸上神色却是没有变化多少,“是吗?” “是呀,”碧霄叹了一口气,“人族有凶兽之祸时,我还和师兄师姐他们出过手呢,认识了许多人,那些人估计都不在了吧。“ “不过有个叫灼王的,似乎是转世来的人族,很是了不得,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这话让得神农氏神色一动,随即微微摇头,“灼王我倒是听说过,在几百年前就闭死关,许多年都不曾出关了,生死不知。““可惜了……” 碧霄有些摇头,随即便是笑道:“当年姐姐觉得这家伙不怀好意,差点出手弄死他了。” 这话别说是神农氏,就算是一同前来的截教仙,都忍不住暗自擦汗。 外门三大师姐,果然恐怖如斯。 教中的前辈给出的教训,不无道理。 “师姐,咱们同这位神农氏人皇一起去人族吧。” 有弟子出言,打断碧霄的回忆。 这不得不打断,实在是太恐怖了,天知道小师姐待会而还会说出点什么。 若是说出了另外两个师姐的黑历史,云霄师姐多半还好,那琼霄师姐暗中报复起来,那可真是人间炼狱啊。 “哦,好吧。” 碧霄倒是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截教许多弟子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完全没有大弟子和那些亲传的傲气和架子。 神农氏见状,张了张嘴,自然也不好拒绝什么。 有截教仙见状,顿时笑道:“放心吧,人族和截教荣辱与共,我们这些人不会给你添乱的。” 这倒是实话。 这群截教仙来到这里之前,在截教之中,别说三位外门师姐,就算是那位多宝大师兄都曾嘱咐过,不许给人族添乱,否则的话,驱逐出截教。“ 因为有千年之前的成例在此,驱逐截教就成为了节制截教弟子的一道捆仙绳,谁都不敢乱来。 至于他们为何来此。 十分简单的原因,就是多宝道人等不及了。 原本对于天庭送上帝君神位将信将疑的多宝道人,在这一千多年的时间之中看到,人族的人皇全部不曾上天,而是寿终正寝。 这其中代表了什么,多宝道人自然十分清楚。 这位截教大师兄在这些人皇逝去之中感受到了天庭那两位人皇天帝慢慢的诚意。 虽然不曾见面,但多宝道人已经仿佛看到这两位人皇天帝在邀请他上天坐镇一方诸天,分润天帝权柄。 所以多宝道人最终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小心脏,对人族伸出了自己的爪牙。 不过他并没有亲自来此,一方面是作为截教大弟子的矜持,第二个便是顾忌外门那四位大弟子的看法。 随着在截教之中,坚持每日带领许多弟子餐霞食气,论法讲道,这四位外门大弟子在截教圣地的威望早已经不亚于他们几位亲传。 再加上,赵朗游历回来,竟然给老师带来了一座天生道韵的道场仙山,名曰蓬莱。 这是一份大功劳,大到就算是而今多宝道人做事,也需要稍微顾忌一下这四位的看法,尤其是在人族与天庭的问题上。 多宝道人从来没有忘记过这四位与而今的天庭之主伏羲氏天帝的关系。 故此,一番权衡利弊之下,多宝道人令几位截教仙和碧霄一同前往人族。 同样是为了人皇至圣的大功德。 这几位截教仙都是平素多宝道人比较欣赏的弟子,心思细腻但又不会平白惹祸,再加上外门大弟子的碧霄。 多宝道人想得很明白,这是一次探路,若是人族和天庭真的有心和截教合作共赢,那么碧霄这行人应该十分顺利才对。 而到时候碧霄作为领头人,好处的大头应该归她,留下一些汤水给其他弟子。 这样对这些普通弟子,还有外门的这四位都有了交待,而对于自己,多宝道人也能看清人族的诚意,皆大欢喜。 受过多宝道人暗示的极为截教仙对于神农氏还是挺热情的,毕竟按照大师兄所说,他们这一趟出来的机缘都在人族的身上。 那么遇见这位人族之主的人皇陛下,自然就是机缘的开始。 别看这些人在人数众多的截教中不显山不露水,但实际上见识不凡,否则怎么会被大师兄看重呢。 这样一番交流之下,还算愉快。 “你是人皇,不在人族待着,要去不周山,到底去干什么?“ 碧霄对这个问题锲而不舍,让得神农氏无言。 看了一眼其他人,其他截教仙的目光扫来,显然对于这件事很是好奇。 毕竟碧霄说的有理,一个人皇,还是即将去泰山封禅的新任人皇,跑去不周山干什么? 神农氏见状,觉得之前什么涨见识的说辞是说不过去了,当下苦笑一声:“实不相瞒,不周山有一位人族先贤,我这里去拜见的。” 这话说的隐蔽,神农氏觉得除了自己还有无怀氏人皇,无人能听懂。 神农氏的感觉很对,这些截教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位人皇的操作很是正常啊,既然是人族先贤,那么一定是德高望重,在人族之中威望是举足轻重的。 新人皇即将上任,去拜见一番这样的先贤,让先贤支持一下自己,确保自己的统治更加顺利,这无可厚非嘛。 换作这些截教仙自己,大约也会这样做。 但很明显,截教仙听不出来神农氏的言外之意,但是有人听出来了。 这人便是碧霄。 她听到神农氏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了起来,人族在不周山唯一认识的存在,便是她的老师燧圣。 而且,当日伏羲氏定下每任人皇都要去不周山拜见老师的规矩,她和姐姐与兄长就在现场。 神农氏这样的回话让得碧霄很是满意,一千多年了,虽然对于他们这些仙神来说,也许只是一次闭关的时间。 然而对于只有百年生命的人族来说,已经是更迭了五十多代人皇了,对于这么长时间还保持着这个规矩,与对老师的敬畏爱戴之心,碧霄觉得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更何况,这位神农氏还懂得保密老师的身份,更是殊为难得。 碧霄早就从两个姐姐和那个了不得的斧灵口中得知,老师的路已经走到了一个举世无一人的地步,早已脱离了扬名、诵真姓这样的低级手段了。 一想到此,碧霄觉得自己不能让神农氏的苦心白费,当下便是笑道:“原来是这样。” “来的时候我便是听说,人族之中有氏族不服,要来挑战你的人皇大位?你是去寻求帮忙的吗?” 神农氏微微一愣,人族生变这样的事情,这些人都知道?似乎看出来神农氏的诧异,碧霄笑了笑,随手一指,一个小老头便是自地下钻了出来。 这个小老头真的很小,不过巴掌大,如果不是跳上一块巨石上站着,神农氏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人族的消息都是由土地神告诉我们的。” 当然,这并不是无偿,神农氏看到一位截教仙递给这个小老头一个玉瓶,小老头那皱巴巴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高兴的表情来。 神农氏微微点头,便是了解。 土地神他还是知道的,毕竟人族之内,随处可见土地神庙,这些土地保护一方水土人畜,算是家喻户晓的神祇。 传说在上古,伏羲氏和燧人氏时代,人皇是可以命令这些土地神为人族提供情报的。 可惜后来人皇之威只能作用于人族之内,命令和敕封这些土地神的权柄丢失,就少有见过土地神现身了。 “这些土地神在各自的封地无所不知,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来源呢。” 碧霄对土地神还是满意的,可惜不周山没有,否则能时刻知道老师的近况了。 可惜这只是个妄想,听说到处天庭设立土地神,除了诸圣道统的圣地之外,就只有不周山不曾设立土地与城隍等神职了。 对外称作尊重盘古大神遗蜕,但那位燧人氏曾经与碧霄说过,实际上是因为老师在那里而已。 土地老头收下报酬之后,没有立刻走,反而开口了。 “赠送你们一条消息,人族要争帝的东夷部落内有大恐怖,那一地域的土地都不敢深入,人皇陛下要去的话,要小心!” 这后半句话显然是对神农氏说的。 “大恐怖?”神农氏一怔,那些截教仙也是愣了愣,随即并不在意,人族有何大恐怖能让他们这些人小心的? 不提他们的修为,碧霄小师姐而今只差半步就要破境成为太乙金仙的存在,乃年轻一辈少有的高手。 这等存在面对所谓东夷部落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土地神都不敢深入,那只是这些土地神修为不行罢了。 这些土地说白了都是一些精灵,除了神职在身之后,修为真的平平。 真仙修为便是土地神祇之中的佼佼者了,截教仙对于这些土地这样客气,不过是顾忌土地背后的天庭而已。 能让这些土地神祇不敢深入的东西,那可就太多了。 不过土地老头没有多说,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拐杖,身形就是化为一股青烟,就要遁入地下。 “那样的气息,昔年我曾在天帝陛下册封我的天宫内感受过,炙热而妖气十足!” 土地神祇这样说着,声音越变越小,最终完全没入地下。 不过这最后一段话让得众人表情各异。 神农氏是懵懂与诧异,他虽然不太懂土地神话中的意思,但是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 实际上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帝风波本来就是处处透着一股诡异气息。 都快尘埃落地的人皇选拔,竟是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股妖风,将几近落地的尘埃又吹响了天空,花落谁家也是成了悬案。 边上,截教仙包括碧霄在内,都是神色微微一变。 他们知道很多,神觉也是更加的敏锐。 与天宫相似,而且带有炙热的妖气,这几乎是将证据表明了。 “妖族!” 几乎是第一时间,所有的仙神都想到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妖族余孽。 毕竟而今天庭就是在妖族天宫的旧址上建立起来的,那妖庭天宫中居住着什么人,是个修士都是知道。 乃妖族之主,妖帝帝俊与太一。 碧霄神色凝重。 “昔年伏羲氏曾与我和姐姐说起过,妖帝帝俊除了十日金乌之外,还有一子,化名少昊,降临于东夷部落,与伏羲氏争帝!” “最终这第十一子和瑞兽白泽被伏羲氏降服,带往天庭。” “难道而今的东夷部落,还有妖族暗藏?!” 碧霄这话仿佛是一道惊雷,让截教仙和神农氏心中的疑惑都是除尽了。 不管是截教仙还是神农氏都是没想到,人族在伏羲氏时代,还曾与妖族交手过。 “暗藏了一千多年,真是好耐心,不过他们依旧是失算了,撞上吾等,算是他们倒霉。” 惊讶一瞬之后,这些截教仙依旧自信满满,其中一人当下便是开口了:“陛下勿忧,吾等师兄弟出马,定将妖族余孽斩杀干净,助陛下登临人皇大位!” 说着就要腾云去东夷部落走上一遭,神农氏赶忙阻止:“这不妥,若是你们这样直接前往,说不定会引起人族其他氏族的误会,到时候群起而攻之……” 这话吓得那截教仙没敢腾云。 人族的群起而攻之他倒是不怕,但是惹得人族对截教有怨念的话,回去之后多宝大师兄真的敢将自己抓起来去填了东海海眼。 作为多宝道人看重的几人之一,他自然察觉到,多宝大师兄对人族有多么的上心。 “确实不妥,就让人皇陛下先去处理,吾等从旁协助就是,若是有妖族在争帝大战中出现,吾等再出现,斩杀了他!” 碧霄小师姐开口了,外门大弟子的威严还在,让得那些截教仙顿时没了言语,这让神农氏松了一口气,随即奇异地看了一眼碧霄。 他总觉得这个截教外门小师姐对自己的态度很不一般。 这倒不是神农氏自作多情,而是神农氏能察觉到这个少女虽然活泼,但内心不乏细腻之处,虽然一直笑着,看似随和,但内里有着拒人千里的漠然与高傲。 也就是在自己说是要去不周山拜访先贤时,这位少女的态度才是转而不一样,虽然在其他人看来。 这个小师姐一样的随和,并没有热情多少。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神农氏,明显察觉到了态度的不一样。 那转化而来的态度,仿佛……仿佛是将自己看作自己人。 这样的感觉让神农氏很是惊讶,他发誓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截教的外门小师姐。 见到神农氏在沉思些什么,碧霄以为这位人皇还在担忧,便是笑道: “放心吧,我们是自己人,一定会帮你的!”这话真的是一语双关,碧霄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了赞。 这样的一句话在两边人听来都是不同的意思。 一众截教仙听来,也并无奇特,多宝大师兄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人族和截教共赢,这自然就是自己人。 听在神农氏耳中,则是令这位有些惊讶,自己人?这语气这样的熟稔是怎么一回事? 走着走着,神农氏突发奇想,这位截教小师姐一开始就在纠结不周山,见到自己要去拜访一位存在才是态度缓和下来。 神农氏又是想到刚才这些人所说,这位小师姐与伏羲氏陛下认识。 难道这位认识不周山上的燧圣吗?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便是如野草藤蔓一般,爬满了神农氏的内心。 神农氏有心想要询问一番,然而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就算是这位截教小师姐与燧圣相识,但既然不明说,自然有不明说的道理。 这样的直接询问,反而不美。 神农氏沉默思索时,截教仙的群体中,自然也在议论神农氏。 当然不是嘴上议论,毕竟他们还是要顾忌一下神农氏这个人皇的身份。 他们在相互传音。 “这人皇也太谨慎了,吾等直去东夷部落,现在估计都收工回来了,何必这样麻烦呢。” “就是就是,那什么妖族后手一定不会太强,否则会躲在那里一千多年?吾等师兄弟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师姐也是,不能凭着她是人族出手,受过那个伏羲氏人皇恩惠,就全部向着人族啊,咱们师兄弟可是来赚取功德的。” “不出手哪来的功德啊!” 这样和.谐集体不满的议论之中,很快就有人唱反调。 “一群愚蠢之徒!” 这样的呵斥让一群人都是怒目而视,说话的正是最先叫住神农氏,懂得望气之术的吕岳。 吕岳为外门弟子,居住在九龙岛上,在三霄与赵朗不曾来到这截教前,也是截教外门赫赫有名的弟子之一。 否则又怎么会被多宝道人看重呢。 吕岳不屑看了一眼自己的这群师兄弟,“你等目光短视,还敢枉论小师姐,连小师姐在暗中帮你们夺取机缘都不知道,不是愚蠢是什么?” 这话说得这些截教仙脸色微微阴沉,有人冷哼一声:“你若是想要讨好小师姐,你就去保密去吧,何必在此徒增口舌?欺吾等无知吗?” “愚蠢之徒!”吕岳不屑一顾,再一次喝骂:“你等只会仗着神通道法,在人族之中横冲直撞,岂不闻多宝大师兄在我们来时说了些什么?” 多宝道人的威名还是立竿见影的,名号一出,这些截教仙脸上的神色都是一变。 他们当然还记得多宝道人说过什么话。 什么不可在人族之内造次,要和人族修好,才有机缘与功德。 “吾等这是在帮助人族,就算是多宝大师兄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 “是不会说什么,可人族的至圣先师的大功德,就与你我无缘了,蠢货们!” 吕岳真的狂傲,一口一个蠢货,真是将这些截教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若不是顾忌碧霄在边上,他们真的要忍不住出手了。 “若不是怕你们这些蠢货坏了我的机缘,我此刻连给你们解释的心思都没有!” 吕岳冷笑一声,随即看着这些截教仙,问道。 “我问你等,何为至圣先师?” 这话问得那些截教仙脸色更加阴沉了。 在他们看着,这样的问题算是侮辱了。 自第一次封神量劫开始,诸圣道统的弟子谁不知道人族的至圣先师的大功德,就算是他们截教的多宝大师兄都曾经心动过。 最终被量劫吓退。 “所谓至圣便是人族的三皇五帝之位,乃天地主角位格孕育,由人族应劫而生!” “而三皇五帝之师便是至圣先师,有教导之大功德!” 有截教仙答道,让吕岳这样故作惊讶。 “真是不错,竟然还记得啊,我以为你们全忘了呢!” 吕岳这样的讥讽真的让人受不住,回答问题的那位脸色铁青。 “你!” 若不是边上有人一把拉住,真的就要出手了。 “冷静,先看他怎么说!” 吕岳丝毫不惧,他为九龙岛杰出修士,实力比之碧霄都是不遑多让,也是只差一步就是太乙金仙的人物,怎么会怕这几个普通天仙呢。 “知道何为至圣先师还敢乱来?“ 吕岳冷笑连连,“吾等只有教导之功德,你等直接平乱,当自己也是人皇至圣?” “将人皇放置在一旁,他便是傀儡,教导一个傀儡,你我会有功德?” 吕岳连连发问,让得截教仙脸色青红一片,他们终于是意识到什么了。 怪不得他们请教上一次来人族的师兄弟们,发现他们竟是无一意外都是找一个部落扶持,来争夺人皇。 原本他们还觉得这样的方法不错,但却不懂为何全都失败了。 经过吕岳这样的反问,他们似乎发现了症结之所在。 扶持是没什么错,毕竟也算是教导了。 可是,视扶持之部落为傀儡,什么都是他们亲自出手,所扶持之人皇候选,都成为了傀儡。 那么这样一来就会出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谁是至圣,谁是先师? 人皇至圣之位唯有人族可以担任,但是成为傀儡,便是自动失去了至圣的位格,徒有人皇之名,却无人皇之实。 这样的人皇只是人族之主,完全不到应天地而生的至圣位格要求,那教导他们的截教仙怎么会有功德呢? 这些截教仙的思绪还不是太过混乱,只是稍微一想便是明白了。 先前要直去东夷部落打杀妖族余孽的截教仙更是无地自容。 他犯了和之前那些扶持人族部落的师兄弟一样的错误,视人皇为无物,若是刚才没有小师姐的阻止,那他们还没到人族之中,就已经是和至圣先师的功德与机缘无缘了。 “这……多谢吕岳师兄提醒!” 这位脸色青白一片地朝着吕岳师兄拱手,这不得不致谢,如若不然,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这些失去如此机缘的师兄弟就能活活撕了他。“不必,“这样的致谢并不能让吕岳领情,他看了一眼这群师兄弟,”只要别碍着我赚取功德就是!“ 这话很是生硬,让得那群截教仙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但是没办法,他们是做错了事。 “是,此行吾等必唯吕岳师兄和碧霄小师姐马首是瞻!” 吕岳看了一眼这些信誓旦旦的师兄弟们,眸子里闪过丝丝的精芒,“但愿如此。” 这话说得不温不火,让得那些截教仙面面相觑,不明其意。 但这些人哪里知道,对于这种类似于效忠的话语,吕岳连一个字都不会信。 虽然而今的截教外门,虽然经过四大外门弟子的管教,有了很大的改善,然而那只是在圣地之内。 一旦出了道场,这些仙神掩盖在皮囊之下的三教九流唯利是图的小心思,通通都要释放出来。 先前直直就要打杀东夷部落的那人,旁人都以为他是立功心切,但吕岳知道,这家伙只是想要独吞至圣先师的大功德罢了。 就眼下看,那神农视人皇的难处就是那东夷部落背后的恐怖,无论是妖族还是妖帝遗物。 直接处理干净,便是能在他们一众师兄弟之内脱颖而出,被人皇神农氏看重,机缘与功德到那时不是唾手可得? 吕岳看得很清楚,这才刚刚开始就是如此急功近利,到了人族之后,他们还会效忠所谓的师兄和师姐吗? 一想到此,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和神农氏聊天的碧霄,都说这位小师姐性格活泼,单纯可爱。 现在看来,能被老师刮目相看并提拔为外门执牛耳者,又岂会是什么简单之辈。 这位小师姐虽然看似随和,但恐怕早已看清了这些师兄弟的内外,一直只是淡淡看着,既不劝阻也不呵斥,仿佛完全置身于事外一般。 只有涉及到根本的问题,才会淡淡开口,但又不是类似于自己这种生硬的拒绝,而是直接转移话题,提供很好的方法。 这样一来,这些蠢货既不会坚持自己的做法,又不会记恨上这位小师姐。 这等手段…… 吕岳默然,眼中却是精光闪烁。 这些截教仙在暗地里的争锋,神农氏不知道,碧霄虽然察觉到一些传音的波动,但并没有多想。 来时,姐姐和兄长就说过了,这一次不过是多宝的试探,保证好人族安危就行,至于其他人,什么机缘,都不必太过在意。 碧霄将这些话铭记在心,而且十分认同,她曾得见整个洪荒最大的机缘,所谓至圣先师,老师指点过两任人皇天帝,在乎过那一点功德吗? 她们隐藏燧圣弟子的身份,被老师派往燧圣,构建了天庭、人族、截教交流友好的桥梁,为的是这区区功德? 老师的心比天大,虽然碧霄并不太清楚老师将要做什么。 她曾在不周山庭院时,好奇地问过伏羲、女娲两位圣人。 但是两位圣人只是对她神秘一笑,并不多言,但她分明能从两位圣人的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向往的神色。 能让圣人都是露出了向往和震撼神色,以碧霄的眼界,她想象不出来到底是怎么样的计划和打算,才能让站立在洪荒之巅的存在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这就更加坚定了碧霄的想法,做好老师希望她做到的事情就是,至于其他,不必在意。 神农氏带着这群仙神赶往人族神农氏族的封地。 因为有了吕岳的告诫与呵斥,加上前车之鉴,这群仙神进入人族之后,那可真可谓是如履薄冰,连腾云都不敢,跟着神农氏乱跑,最多只是速度上快了一些。 别说这样的举动虽然很奇怪,但是对于那些截教仙倒是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因为他们从神农氏口中得知了许多人族的事情。 从来之前只知道人族乃天地主角的一介凡俗种族,到现在人族那些大事他们都知道一些一二三来。 不要小看这个一二三,这便是他们第一批来此的截教仙的优势。 将来争夺至圣先师,拥有这些知识的他们,天然地容易被人族接纳,融为一体,将人族变成自己的主场! 这边在赶路,而另一边的东夷城之中,随着上层贵族的意见统一,一声令下,整个东夷氏族都是忙碌起来。 一个个炼兵之地启动,炙热的烈火与叮叮当当的敲打铁器、青铜器的声音交相辉映。 虽然与世隔绝,但东夷氏族的确了不得。 他们开发出了凡人炼器的一套方法,不是铸造师的那种,而是真的凡俗炼器,以烈火与青铜等矿物,千锤百炼成器。 并且东夷氏族还有一种可以引发地火的方法与装置,可以安全且有效的勾动地火来炼器。 毕竟此乃洪荒大地,不管是铁还是青铜,亦或是其他矿物,都参杂着灵气。 用普通凡火锻造,虽然可以,但矿物之中的杂质并不能锤炼干净,导致锻造出来的铁器硬度与质量都不行,一碰就碎。 但是用地火就不同了,地火乃土源之精髓之火,矿物本质上是土石罢了。 东夷氏族内记载的斧燧之力,便说的是地火锻造,当初东夷氏族的先辈们发现了用地火锻造出来的利器相比于凡火锻造出来的,简直云泥之别。 就像是一个铁器砍刀对比木矛一般,有着鲜明的区别。 当即那群先辈便是知道这东西是他们东夷部落崛起的关键,便是立刻封锁了这个消息,留待后世人用以崛起之用。 因为那时的东夷部落,虽然摆脱了族中首领少昊是妖族余孽,被伏羲氏人皇擒下的阴云,但依旧不敢大张旗鼓的搞这种秘密武器。 原因很简单,因为伏羲氏主政! 虽说这位战胜了他们东夷部落,并没有苛责过什么,依旧给予他们建城,和其他氏族一样的待遇。 但东夷先贤们很是清楚,这位人皇陛下可不是什么善茬,若是被发现了他们氏族在打造炼器,一顶蓄意谋反的帽子扣下来。 都不一定需要伏羲氏的人皇大军动手,周边的好些氏族就能将他们料理了,提着东夷人的头颅向人皇道场邀功。故此,虽然东夷那些先辈们研究出来了方法之后,就立刻封存了,留待以后崛起之用。 而现在,无论是太昊还是一些故老,都是认为现在就是先辈们所说的以后之契机,东夷城内,许多开启地火的建筑便是建造了起来。 “全族上下,无论老幼男女都上升,三日之内,便是能打造出装备三千人的刀与战甲。“ 太昊端坐于上首,听着族人的汇报。 战甲,便是这一千多年以来东夷氏族的另一项发明的利器,以铁器打造成一种薄而坚韧的铁片,无数铁片以铁丝连接在一起,披挂在身上,护住要害。 以地火打造出来的战甲,甚至可以硬撼普通铁器。 “很好!” 太昊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一些故老。 “那么三日之后,便是我东夷部落的第一战!” 太昊的声音震动大厅,让得一些故老面面相觑,“这是不是太急了一些,三千人太少了,还是再多一些吧。” 虽说争帝失败,底蕴耗尽,但是东夷部落与世隔绝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只要食物充足,人总是可以繁衍出来的。 东夷城两面是森林,森林的尽头便是一片大山,东夷部落用以打造铁器战甲的矿石便是自这一片开采出来的。 另一片则是大平原,其上猎物无数,故而食物自然是不缺的,虽说穷了一些,但东夷部落的人口光是青壮者足足有三四万之多。 若是再狠心再强征一下,可以凑足六万左右的战士。 三千人,别说是他们东夷部落,就算是小一些的氏族,也能随随便便拿出来。 原因无他,虽然历代人皇再无惊艳之举,但他们依旧是合格的人族之主,在历代人皇的统治之下,人族在这一千多年,得到了极速繁衍与发展。 “不少了。” 太昊淡笑一声,看着这些故老解释道,“这一次我打算亲自出征!” 亲自出征? 这些故老倒是没有什么异色,东夷氏族的传统就是如此,首领不一定会让东夷部落变得很好,但一定是最能打的。 能打体现在什么样的地方,自然是战争是最好的场地。 太昊这个身份,在东夷氏族之中,必然不可能屈居人下,想要当上首领,便是要在全族上 亲征这样的事情,在故老的预料之中。 只不过,就算是亲自出征,也不可能弥补两方战士的人数差距啊。 东夷氏族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过那等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的猛人,然而最终的争帝失败的结局告诉东夷氏族,什么猛人也架不住人数上的劣势。 以一敌百可以,但若是在混战之中,数百人一齐围攻呢? 那等无处不在的攻击,即使是拥有战甲,也扛不住。 这些故老眼中的疑虑被太昊看在了眼里,顿时轻笑了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起来的一瞬间,全身上下“轰”地一声爆发出火焰来。 只是眨眼,在这些故老还不曾反应过来,太昊便是变成了一个火焰人形生灵。 “太昊!” 有故老大惊失色,太昊算是他们展开争帝的底气所在,若是被火烧死,那东夷氏族可真完了。 “勿惊。” 太昊的声音从火焰中响起,随即,这道火焰人形的头部,许多细小的火焰竟是组成了一张脸出来。 这张脸与太昊的脸有七八分相似。 火焰脸庞的嘴巴开合,吐出的是太昊的身影。 “随着我的长大,我自血脉之中获得了一些能力,这便是其中之一!” 太昊的话让得故老眼中的惊喜之色暴涨,这等手段,就算是传说中的仙神都不曾拥有吧。 果然先祖们的话是对的,妖帝血脉不同寻常。 “火焰,便是血脉赐予我的力量!” 变成这样的火焰人,太昊的声音变得极度的自信。 他的确有自信的资本,这样的火焰显然不是什么凡火,在其周身的桌椅不曾触及到火焰的情况下,都是被融化成虚无,显然这火焰温度高到离谱。 “这股味道,像是吾族的地火!” 有故老精通炼器,常年和地火打交道,感受着这样熟悉的味道,失声道。 火焰太昊微微点头,很是傲然,“那时我虽然还在孕育之中,但是灵智已开,察觉到你们的先祖对我照顾弥久,故此勾动地火,算是我的一份礼物!” 这话听起来神异不已,但是那些故老却是深信,已经典籍上,确实有这样记载。 先祖勾动地火时,孕育太昊的那颗蛋曾有异动,变得炙热无比。 蛋壳上也有纹路浮现,先祖将这些纹路临摹下来,刻画在那些地火装置之上,那些地火装置才能时时刻刻将地火提炼出来,供东夷氏族取用。 而太昊这样一说,显然和典籍上的记载印证。 “我这样的手段,可能抵得过五千战士?” 太昊望着神色一下子振奋的故老们,这样问道。 问话间,一团火焰被太昊随意抛动,显得十分悠闲。 这样的举动让得故老更加的振奋,“自然是能的!” 而且不过可以抵得过五千战士,甚至可以抵得过更多。 他们与地火打交道,自然知道这等火焰的可怕,连铁、青铜,还有些坚硬至极的矿物都能被融化成汁水,何况是人的身体。 当年东夷氏族也曾动过心思,想要将地火拿出,变成大杀器。 可以这样的火焰太凶,东夷氏族找了许多年,也没找到一种可以抵住地火的温度,而进行保存运输的器具与材料。 现在,先祖当年的遗憾似乎又是圆满解决了。 “那就去做吧,”太昊说着,收回了火焰,重新变成一个壮硕少年,只是现在,这个少年赢得了许多故老敬畏的目光。 东夷氏族强者为尊,能掌控地火的太昊,显然就是强者中的强者。 被地火包裹良久的太昊,别说是毛发,就算是身上的衣物,都没有丝毫被烧的痕迹,依然是那样的整洁。 “是!” 故老齐齐领命,随即便是出了大厅。 很快,大厅内,只有太昊一人站在那里,至此,这位少年身的妖帝血脉,凭着手段与特意的能力,完全掌控了东夷部落。三日之后,东夷氏族出击。 对方是一个小氏族,说是小,是因为跟诸多出过人皇的氏族相比而已,实际上这个氏族并不弱,乃至从一个大氏族分支出来,自给自足到而今。 足足有五万多人口。 然而这场战斗在诸多氏族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是结束了,很快,前后不过盏茶的功夫。 该氏族之长满眼恐惧的望着坐在自己宝座上的少年人。 这场与东夷氏族的战斗,他也准备了很久,虽然说好是打个酱油,捞捞好处而已,并不是真的争帝。 但合理的反抗还是要有的,否则传出去,他这个氏族三代以内别想抬起头做人。 他一共训练了五千多战士。 对于这个人口不过五万的氏族,拿出五千已经很不容易了,相当于族中每十个人之中,就有一人被征召。 多了东夷部落整整两千人马,即使根据情报,东夷部落拥有强大的铁器和战甲,这个氏族之长觉得也不是不能战。 然而战斗一开始便是结束了。 就是眼前这个少年,身化火焰,无尽而又恐怖的火焰抛出,凡是被砸中的战士,连尸骨都找不到的就被融化了。 这等恐怖火焰一出,直接打碎了士气,他当机立断,便是举起白旗投降了。 比起所谓的面子,族人的生命更重要! 作为氏族之长,他得为氏族中所有人负责,与其徒增无数的生命去打赢这场看不到希望的战斗,还不如趁早结束。 恐惧之后,便是极大的愤怒,一丝清明压在心底。 这位氏族之长想起了很久的一则传闻,东夷部落曾与妖族余孽勾结,被伏羲氏陛下大破之,因为不甘心,才会每次都会争帝。 “你不是人族!” 这位族长死死盯着太昊,这样开口,即使周围有许多东夷部落战士手拿着铁器利刃直指着他。 太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这位族长便是再度开口了,这一次直接大骂出口。 “妖族余孽!” “放肆!” 他这样的大骂自然引来呵斥,一位故老指着这个族长呵斥道:“手下败将,竟敢如此无礼吗?” “自伏羲氏以来,便是有明令,非我人族夺帝者,万族共击之!”族长盯着这个故老。 “东夷部落勾结妖族余孽,想死吗?!” “我看找死的是你!” 这个故老大怒,举剑便刺,这个族长不躲不闪,实际上他大骂太昊之前,便是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毕竟为氏族之长,对于一些事还是了熟于心的。 东夷部落之所以接受他们氏族的投降,便是存着收编他们的心思。 只不过族人们可以投降,他这个族长却不行。 否则到了地府,遇见先人亡魂,他如何交待? 而且,若是万一东夷部落争帝失败,新的人皇秋后算账为东夷大军作战的氏族恐怕会有大难。 他需要用他的命,告诉新的人皇。 他的氏族从来没有软弱过!只是形势所逼,氏族里还是有铁骨铮铮的硬汉子! 如此,他的氏族才会有被宽恕的可能。 “噗嗤”一声,一条胳膊被斩下,鲜血飞溅。 族长闷哼一声,为了不惨叫出声,他的牙齿都几乎咬碎了。 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半晌才是笑了笑,他没有理会故老,而是看向太昊。 “妖族余孽,你也配来争帝?昔年被我伏羲氏陛下大破之,陛下收服的那两只妖物是你的祖上吧?而今是我族陛下的坐骑与阶下囚!” “丧家之犬,也只敢在此边远之地作乱,中原之地明君在位,还有两位人皇天帝陛下坐镇天庭,凭你也想要翻天吗?” 族长连连大骂,让得太昊脸色都是变幻了一下。 别的不说,眼前这个氏族之主一些话戳中了他的忌惮之地。 中原诸部落,不管是那些出过人皇的大氏族,还是人皇无怀氏,他都不惧之。 因为皆是凡俗而已,再多的蝼蚁终究还是蝼蚁,永远也不是苍鹰的对手。 他唯一顾忌的便是坐镇天庭的两尊人皇天帝。 “看得出来,你想要求死?” 太昊终于是开口了,一眼便是看出了族长的目的。 “嘿嘿,还不算蠢!” 族长冷笑两声,被砍掉一条胳膊的他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生机的不断流逝。 “先是投降保存族人,最后以死明志,不错的打算。” 太昊淡淡的声音响起,即使心中有所顾虑,也不会表露出来,这是上位者的必修课,还在蛋中的他,就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了。 因为妖帝血脉太过尊贵了,诞生于太阳星,是天生的尊贵位格。 “只不过,你不怕我杀你全族以泄愤吗?” 太昊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个族长,仿佛要从这个凡俗蝼蚁的脸上看出丝丝的畏惧与愤怒。 然而,他失望了。 这个族长闻言哈哈大笑,因为忍痛,这样的笑声十分嘶哑。 “妖族余孽,你敢吗?” 这个族长满脸的挑.衅之色,看到太昊沉默,再度大笑。 “你不敢,因为你在怕,怕被中原大氏族发现你的真面目,到那时,你!还有这些人族的败类、叛徒,都要与吾族陪葬!” 族长指点这里的所有人,那般的气势,让得东夷氏族的战士都是神色闪烁起来。 “吾族打猎为生,所杀的兽类何止千万,若是能得一头妖族陪葬,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千秋万代之后,后世人族也将铭记吾族之志!” “吾,也无愧于先祖了!” 这等大义凛然,就算是东夷氏族的故老们都是不禁动容,一下子便是有些迟疑起来。 他们第一次有些怀疑先祖的决定是否正确,他们是人族,真的要依靠一个外族的帮助而崛起吗? 太昊神色微动,声音略大一些,打断了这些人的思考。 “既然如此,那你去上路吧!” 他亲自动手,一指点出,便是有恐怖的地火飞腾,直扑族长的身体。 “啊!” 族长终于是忍不住惨叫出声,这等恐怖的温度,仿佛是连灵魂都是燃烧起来,痛入骨髓! “人族,千秋万代!” “哈哈哈!”听着这样混着惨叫声的大笑令得太昊脸色漠然,看不出表情,边上的故老与东夷氏族战士噤若寒蝉。 火焰吞噬掉了这个族长的身体,只余下一颗头颅落在地上,脖颈处没有丝毫的鲜血流出,已经被火焰的高温给蒸发一空了。 “首级丢出去,告诉这个氏族的所有人,胆敢反抗我们东夷氏族,这便是下场!” 太昊这样开口,话中的意思将东夷氏族当成了自己的种族。 这是对先前这个族长话中的反击,他不能让这些东夷氏族的上下人等觉得他是外人,东夷氏族是在和一个妖族余孽合作。 这对于他的统治不利。 他是自己人,生于斯长于斯的东夷氏族首领,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是如此。 这样的话让得故老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什么又没有说出口,最终只是点头。 “是!” 有战士拿着这颗头颅走了出去,很快门外便是传来咆哮与哭嚎声。 当太昊走出去的那一刻,头颅的周围,诸多战士倒在血泊之中,脸上带着愤恨与怨怒。 “怎么回事?” 太昊无视投射而来的仇恨目光,这样问道。 他需要收编这个氏族,而不是杀戮。 “不是我们动的手,是他们自己甘愿为此人殉葬!” 有故老答道。 “想不到这人还挺得人心的!” 太昊倒是也不在意,这只是一个氏族而已,在他的布局之中,东夷氏族将要一个个吞并诸多号召争帝的部落,最终携带无尽的气势,击败神农氏族,最终登临人皇大位。 对于这种宏伟手笔来说,一个氏族如同一块踏脚石一般,有更好,没有也无关紧要。 因为在这条通往人皇大位的道路上,像这样的踏脚石,还有很多,多一块不多,少一块不少。 “令此地剩下的人自现在开始,为我东夷氏族提供食物,吾等修整一日之后,再战第二族!“ 太昊的话让得故老苦笑,他看了一眼周围仇恨的目光,“这恐怕有些难,这个氏族视吾等为虎狼,即使提供食物,我们也不敢吃啊。” 太昊看了这个故老一眼,“告诉这些人,他们的族长与战士英勇,以死来保住他们的命,若是他们不想活了,想让这个他们氏族从此消失,可以试一试反抗!” 太昊的话很是冷漠,故老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触及这位妖帝血脉面无表情的面庞,顿时有些发秫。 这位少主自从争帝开始,便是变得他们有些不认识了。 若是这个故老对于妖族有些了解的话,对于这一点就会没有丝毫的疑问。 妖族一旦开化灵智,便是能从血脉中获得力量,这一点毫无疑问。 其根源来自于哪里,估计就算是诸圣也是不甚了解。 但妖族血脉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便是一旦见了血,血脉之中的原始因子就会占据内心,整个妖都会变得极端与暴戾。 这里的见血指的是亲手杀伐。 所以洪荒大陆上的妖一般分为两种,一个以清修为主,这样的妖被称为怪、精,与山石土木所化的精怪一样,一般躲在深山之中清修。 另一种便是妖族,他们嗜血而残暴,以生灵血肉为食,妖庭崩殂之后,人人喊打。 正道仙神所谓的降妖除魔之中的妖,就是这种。 太昊的血脉虽然来自于妖帝,十分尊贵,但妖就是妖,血脉之中的劣根性与尊贵程度无关。 战争开始的一瞬间,太昊便是见血了,故而或许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性格在潜移默化之中已经被血脉改变了。 太昊的话语被传到那些氏族的老弱妇孺那里,无一例外激起了极大的暴动。 “我的丈夫就是死在那个恶魔手中,现在又想要我为他准备食物,痴心妄想!” 有妇人爆吼,若不是周围那些东夷氏族战士虎视眈眈,这个妇人恨不得扑过来了。 除此之外,这些氏族的其他人都是眼中仇恨之色浓郁。 “你们想清楚了吗?臣服吾族,可活,不臣服,便死!“ 故老开口,周身的那些东夷战士也便是将手中的刀剑指向这些氏族的老弱妇孺,只等一声令下。 “我们会为你们东夷氏族提供食物!”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别说那些妇孺老弱,就算是故老都是有些惊讶地抬头。 对于这个氏族的刚烈他可是见识过的,族长大骂少主,族中战士殉葬,就连他刚才过来,都差一点被一个女人抓破了脸皮。 但是现在竟然真的有低头的人? “伯老,您在说些什么啊?” 那妇人有些不可置信看向缓缓自人群深处走出来的老者,“他们杀了族长,那是我的丈夫,是你的侄子啊!” “我们……我们怎么能向这样的恶魔低头呢!” 显然,出声低头的这位,是这个氏族极有名望的老人,他的低头让这个氏族所有人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者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看向故老。 “只是我们有个要求!” “你能做主?” 故老饶有兴趣的问道。 “老夫为上代族长,自然可以做主!“ 上代族长?! 这一下就算是故老都是有些惊讶了,虽说而今人皇一统人族,但是这些氏族更像是诸侯封地一样,关于人族全族大事上听人皇殿的,而氏族内部,这些族长则是有自主权。 比如族长的更替。 一般来说,上代老族长死去之后,新族长才会上任。 像这个氏族,老族长还在,新族长就上位,真是少见。 “难道是兵变?” 故老脑海之中闪过一道念头来。 这个老者年老体衰,被那新族长拿下夺了族长的位子? 这样的事情在东夷氏族十分常见,毕竟洪荒上,终究还是强者为尊。 东夷氏族的族长一生要被多次挑战,强者才能成为首领。 一想到这个,故老便是理解了。 这个老族长被夺了权柄,一直心中不满,现在看到了他们杀了新族长,觉得机会来了。 不惜向他们低头来重登族长之位。“很好!” 故老满意了,他也不是什么傻子,瞬间想到了极好的点子。 这个老族长如此站出来,可称得上众叛亲离,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他们东夷氏族。 这样一来,他们东夷氏族就不会担心这个氏族会反水,因为不用他说,这个老族长就会看住这些仇恨东夷的人。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故老问道。 老族长微微点头,浑浊的老眼在这东夷氏族的战士身上扫了扫,旋即道:“吾族愿意为东夷氏族的大军提供食物,但需要东夷氏族的战士全部退出吾族!” 这个要求…… 故老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但又是察觉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得问道:“为什么?” “因为仇恨。” 老族长的话瞬间让故老皱起了眉头,没等他询问,老族长便是继续开口。 “东夷部落的战士如果还在这里,就相当于时时刻刻有个人在提醒吾族,杀死他们亲人的凶手还活着,并吃着他们的食物。” “这样一来,就算是派再多人看管,只要一朝不慎,就会出大乱子!” 老族长说道:“吾族有一句俗语,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呢?” 这话听起来也有些道理,故老突然狐疑看了一眼这个老族长,“没了我们,你能统御他们?” 老族长哈哈一笑:“这位大人,若是没点本事,我岂能执掌吾族七十余年?” 故老微微点头,“你等着,我去问问首领!” 他说的首领自然是太昊,自争帝开始的那日,太昊展现了他自己的能力之后,便是登上了东夷氏族首领的位子。 故老回去禀告,太昊虽然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点头同意了。 一如之前所想,东夷氏族和他的踏脚石很多,并不在乎这个氏族是不是真心投降。 “首领同意了,但我个人提醒你一下,你族距离吾东夷氏族很近,若是敢耍花招,下一次我族上门,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杀一两个人能解决的了。” “是,请大人和那位首领放心!巫族一定恪守本分!” 老族长的姿态放得很低,看得那些被看管起来的族人怒火中烧。 东夷氏族的动作很快,随着太昊的一声令下,所有人便是从这个氏族祖地离去,留下的便是诸多尸体和一片狼藉的氏族。 一同带走的还有这个氏族大部分粮食和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送东夷大军出氏族的老族长颤巍巍走回来,望着千疮百孔的氏族,深深叹了一口气。 “叛徒!” 那些被释放的族人愤怒的望着他,朝他大骂,不远处,战死的战士们的亲属在嚎啕大哭,其音之悲,足让天地失色。 “你不配成为我们的族长!” 有十来岁的孩子这样冲着老族长吼。 “不错,我相比他来说,确实不配。”老族长很是坦然,他口中的他,自然就是那位被太昊焚烧至死的族长。 “他能一死保全你们,为吾族之荣光!” 老族长不提这位还好,一提起这位,全族上下悲伤的情绪转变成了愤怒与仇恨。 “就算是死,我们也不会做出食物让你讨好那些凶手恶魔!” 那位族长的妻子,最先对东夷故老大骂出声的妇人怀中抱着族长的头颅,一双眸子变得血红一片。 这是仇恨的颜色。 “那他就白死了!” 一直退让的老族长听起这个,一下子便是肃穆了,“他为了让东夷氏族能放心让你们活,自愿赴死,你等不珍惜自己,那便是辜负了他!” “族长都死了,许多好儿郎都死了,我们还活着干什么?!” “活着为他们报仇!” 老族长低吼。 老族长的吼声在氏族上空回荡,让得这些悲伤的族人猛然抬起头来。 “听好了!收起你们的悲伤与仇恨,将它们放在心底,活下去!” “族长与战士们的身死,换来你我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报仇的希望!” “不要让他们的鲜血白流,吾等懦弱,报不了仇,我们还有儿子,还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总有一天,这仇要亲手报回来!” 老族长嘶哑的吼着,声音与话语在他们的耳边回荡,他们这才讶然的发现,老族长的双目赤红,悲伤一点儿也不比他们少。 一如族长之妻所言,身死的族长是老族长的侄子,老族长一生未娶,视这个侄子为己出,一直带在身边教导着。 这个氏族的悲伤不曾抚平,仇恨压制在众人的心底,总有一天,这样的仇恨会如火山迸发一般,直冲云霄,带起的力量足以撕碎一切。 然而,这需要时间。 …… 东夷氏族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第一场战斗让得外界都不曾反应过来,随着东夷氏族刻意令人将战果传播四方。 天下震动。 他们没有想到,竟是在短短的盏茶功夫之内,东夷氏族便是吞并了一个氏族。 “假的吧?怎么会这么快?” “夸大了战果,一定是!” “……” 各地氏族都是在议论纷纷,有小氏族显然是后悔了,这等强悍对手就让神农氏族去对付,他们吃饱了撑的,来趟这样的浑水。 然而争帝大战,只有参加,没有退出的功能。 大氏族也是惊疑不定,实在是这样的战果太惊人了,从开始到结束只是用了盏茶的功夫。 在他们看来,就算是人族最强军队,人皇大军出手,也不会比这个快多少。 难道东夷氏族的军队已经强大到可以和人皇大军媲美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人皇大军乃人皇专属军队,是全人族共同供养的,所有的待遇与用度都是人族最好的。 那东夷氏族何德何能可以与人皇道场相比? “东夷部落有秘密啊!” 有大氏族之主感叹一声,肯定是有秘密的,光凭军队战士能做到这一步,东夷部落怎么可能落魄至此?一点强盛的迹象都看不到呢。 有秘密就有秘密,这些出过人皇的大氏族只是诧异,而今人族的大氏族之内,谁没有秘密武器?他们的秘密底蕴大多数是他们的首领、族长登临人皇后留下的,这算是历代人皇最后一点的私心。 只不过这个东夷氏族的秘密武器从哪来的? 东夷氏族可从来没有登临过人皇大位。 人皇殿也是在诧异,但随即静默一片,仿佛是超然物外的庞然大物一般,只是静静地观察。 人族边疆的另一边。 若是东夷部落坐落在人族极东之地,那么蚩尤部落便是坐落在极南之地。 这是常年被诸多森林环绕,森林之中毒虫猛兽无数,还有毒瘴。 方圆千万里,唯有一些小氏族坐落在这里,小氏族之中,蚩尤部落也是其中之一。 蚩尤部落人人皆是膀大腰圆的壮汉,成年之后的蚩尤族人最矮的也有两米。 一堆篝火旁,高大不一的青年男子围坐在那里,正在休整。 他们的边上,还有一些染血的皮毛与血肉,显然这是捕猎的队伍。 火焰升腾,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这是在烧空中极为细小的毒虫。 这样的毒虫若是聚集在一起,便是成为了诸多小氏族战士谈之色变的瘴气。 这样毒虫惧怕火焰,故而在这里生活的氏族,无论是在哪停下,都会升起火堆。 不仅如此,这些氏族若是深入森林的话,还会全副武装,用密不透风的衣物包裹住全身,最多只留下两只眼睛和鼻孔透气视物,以防这些细小至极的虫子顺着他们的毛孔钻入其中。 这些毒虫看似细小,但是毒性很大,一旦进入身体的血肉之中,就会使得大片的血肉坏死脱落。 在这里的小氏族每年都会有不少人死在这毒虫之上。 不过蚩尤部落便是这些常识之外的异类,他们无惧于这些毒虫。 旺盛的气血使得进入他们体内的毒虫被活活碾压之死,这些气血之力在他们的生存之地甚至形成了屏障,化为净土。 屏障净土周围,并无瘴气毒虫。 许多小氏族为了生存,纷纷将种族搬到蚩尤部落的附近。 蚩尤部落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是却很是豪爽大气,时常将打猎的猎物分润给他们,故而在这一片极南之地,人数不是很多的蚩尤部落名气却是很大。 “听说中原和东边一个部落打起来了,又要争人皇了。” 篝火边上,一个小氏族的战士这样开口,别看他们这里人烟稀少,但是消息却是灵通地很。 时常有中原的商旅氏族过来,将中原特色的东西送给他们,换取他们这些的一些特产。 许多消息都是听这些商旅氏族说的。 “争那玩意儿有啥用啊,徒增伤亡,咱们没有人皇,不一样活得很好吗?” 有氏族的青年战士很不解,他觉得他们的这个日子就很不错啊,在家里没有毒虫,食物也不缺。 若是他能打到一头熊就更好了,可以用熊皮向族中美丽的姑娘求亲。 然后再生许多许多的孩子…… 一想到此,这个小战士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啪!” 显然是相熟的人拍了这战士一巴掌,差点把他拍进火堆里去。 “你这家伙懂什么?那是人皇,听说人皇接受所有氏族的供奉,他的氏族都不需要打猎的,食物多到吃不完烂掉!” 一个自以为很懂的战士这样开口,言语艳羡。 别看他们现在轻轻松松,还打来了不少的猎物。 但这是因为运气好,跟着蚩尤部落的战士一起打猎的。 若是他们自己出动,哪一次打猎不是必有伤亡。 在他看来,不用自己打猎就有多到吃不完的食物,便是全天下最尊最贵的事情了。 “是吗?” 小战士羡慕了,他倒不是眼馋食物,而是觉得人皇那里一定有许多人送上各种各样美丽的熊皮。 也许还有蚩尤部落那种黑白相间的熊的皮毛。 那种熊,族中很多美丽的女人觉得很可爱,这让小战士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他可是亲眼见过一只黑白熊一巴掌拍碎过比他还大的巨石。 这是真正的猛兽。 这黑白熊的名字叫做食铁兽,蚩尤部落告诉他的。 小战士倒是想要拥有一只,他见过蚩尤部落的人骑着成年食铁兽的样子,很是威风。 可惜,这是蚩尤部落独有的,就算是拿盐和食物,他们也不换。 “那是大部落的事情,咱们就别想了。” 见到小战士出神,有人便是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有人能明显不认同了。 “若是蚩尤部落人数再多上一些,也能争一争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几个正在吃着烤肉的高大汉子,这些两米多的汉子便是蚩尤部落的人。 说到这个,诸位氏族觉得这个部落一切都好,就是氏族内部一个规定有些离谱。 凭着这些蚩尤部落战士和那些食铁兽,能打来的猎物很多。 按照其他氏族部落的想法,食物多了,那就多多生孩子,只有人口多了,部落才会强盛。 这别说是他们这些极南之地的小氏族,就算是中原氏族部落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蚩尤部落却不同,他们严格控制了孩子的数量,规定每一对夫妻最多只有三个孩子。 这样一来,别看蚩尤部落人人都是人高马大,十分威猛,但是人数比起他们这些氏族,竟然还要少些。 这个规矩让周边知道蚩尤部落的氏族都是十分费解。 这岂不是明白了节制自己发展起来吗? “哈哈哈,不知道呢,”蚩尤战士笑了笑,“这些是族长考虑的事情,只不过人皇之争三年前不就结果出来了吗?” “谁知道,也许是有氏族不服吧……” 天高皇帝远,显然这些氏族并不关心这个。 但是蚩尤战士对这个消息感兴趣的很。 “是哪个氏族啊?” “好像叫什么东夷部落?”小战士想了想,这样开口,“这个氏族听说也是东边的一个氏族。” “东夷氏族……?” 蚩尤战士神色微动,相互看了看,随即便是三口两口将手中的食物吃完。 “休息够了吧?出发吧,最近森林不太安全,早点回去吧。”“是不太安全,森林深处最近震动不断,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恐怖的凶兽要出来了……” 各大氏族的战士们站起来,先是引燃一些火把,随即将火堆熄灭,这是各大氏族潜在的规矩,明火在森林之中非常危险。 如果没有管控,很快就会形成森林大火,直接烧尽他们世代赖以生存的大森林。 几个氏族的捕猎队带着盆满钵满地的猎物各自回到氏族之中。 那几个蚩尤战士也是如此。 蚩尤部落坐落在最靠近这片原始大森林边上,当蚩尤战士回来,许多的孩子和妇人便是走了出来。 妇人们手脚麻利接过这些猎物,开始料理。 剥皮、割肉,熟练异常。 一些小孩子围了过来,这几个蚩尤战士早有准备,从怀中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些东西。 有酸酸甜甜的野果,也有一个个葫芦,摇晃了几下,分明有水声在其中碰撞。 这里面装得都是滚热的兽血,这是蚩尤部落捕猎的传统。 人高马大就代表消耗得也多,所以他们会想法设法在捕猎时补充能量。 而喝兽血便是很好的一种的补充方式。 虽说兽血之中有狂暴的能量,但蚩尤部落强健的体魄可以扛得住,也能消化。 所以,他们在捕到猎物的时候,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趁着猎物还不曾咽气就开始放血。 这样的兽血才会保持活性,有更多的能量因子。 有时候兽血不曾喝完,回来的时候就成为了孩子们的零食。 将这些东西递给这些孩子,这些大汉也笑得开心,“去玩吧!” 小孩子捧着这些东西,立刻作鸟兽散,换个地方开始分这些小零食。 野果一人一个…… 有孩子拿起葫芦就喝,即使被兽血烫的龇牙咧嘴,也不吭声,他们很清楚,如果想长得和他们父辈一样高大威猛,兽血便是最好的营养。 若是被其他氏族看到,一定会骇然地张大嘴巴,因为别说他们氏族内的孩子,就算是氏族中最为强大的战士,也不可能拿兽血当水喝。 蚩尤战士并没有过多的停留,皆是走向了部落的深处。 这里并没有建城,因为实际上当初伏羲氏一朝曾经有人皇道场来人考察过,这里并不是适合生存。 无论是古树森林还是其中的毒瘴都是如此。 所以,距离此处最近的城池还是在千里之外。 不过蚩尤部落与许多小氏族一样,并没有搬迁过去,依旧是过着远古时代的生活形态。 蚩尤部落的深处是族长的屋子,还有一片圈起来的奇怪土地,与原始森林接壤。 此刻族长正站在这一片红色的土地上,见到这几个战士走过来,才是走了出来。 “什么事情?” “东夷部落再争人皇!” 几个蚩尤战士显然不善言辞,几个字便是说清楚了得来的情报。 “东夷部落?现在争?” 族长有些诧异,显然他虽然在这极南之地,远离中原,但消息知道地更多,也很清楚。 “几十次,一次不成,他们倒是挺有毅力的。” 话中有些讥讽的意思,让得蚩尤战士面面相觑。 “族长……我们真的要争帝吗?” 其中一个蚩尤战士这样问道,言语之间有些迟疑。 “这是巫的意思,”族长想了想,便是招呼几个人进屋,“进来吧。” 族长的屋子并没有什么特殊,与寻常蚩尤族人没有两样,唯有屋内有一座巨石堆砌的高台,其上放置着一个古老的号角。 这个号角很大,足足有数米,其上有着无尽的斑驳划痕,似是刀斧剑伤,又似乎是岁月的痕迹。 此外还有一些纹路,不过已经模糊不清,看不出原貌了。 族长带着这几个蚩尤战士来到号角之前,号角之上很快就氤氲之气升腾而起。 气流上升,化为一尊模糊的身影。 身影踏步,竟是一步步从氤氲之气中走出,最终化为实质。 这是一尊几近三米的巨人,身穿兽皮,其口鼻之间呼吸,都是能带起轰隆隆宛如雷鸣般的云雾。 “巫!” 面对这样神异的场景,无论是蚩尤部落的族长还是那几个蚩尤战士,丝毫没有惊讶,微微躬身行礼道。 这尊巨人随着行礼而睁开眸子,从迷茫之中转化为清明,“说了多少次了,你们为人族,不必对我如此恭敬!” 这尊巨人开口,声音之中都带有风雷之声。 “蚩尤部落能有而今的强盛,全靠巫的指点,即使不为血脉,也当为师者行礼!” 族长这样开口,让得夸父无奈。 “随便你,从小就你最犟!” 没错,这尊自云雾之中走出来的巨人便是巫族大巫夸父。 昔年巫妖最后一战,十大祖巫与妖帝同归于尽,他与刑天、大羿等大巫受帝江之命转移巫人部落,保留一丝巫族血脉。 刑天死战不退,被妖帝帝俊杀死,只剩下他与大羿带着巫人部落逃到了这极南的荒无人烟之地。 逃亡过程之中,除却巫人部落,一些与巫族交好的人族支脉也是一同迁徙安家。 这也是为何蚩尤部落在此百般帮助周围小氏族的原因。 往祖上数个千百万年,他们之间有姻亲之盟。 而且,在那等巫族最艰难的时刻,他们义无反顾地跟随而来,这便是大恩。 来到这极南之地之后,一切从零开始,夸父和大羿两个便是教授巫人部落如何在这瘴气十足的极南之地捕猎、生存。 当知道十二祖巫没有死,而是另开一界,化身地府冥尊的时候,这两个大巫别提有多么开心了。 等一切步入正轨之后,这两个大巫便是陷入沉睡,等待祖巫们的召唤。 这一等,便是成千上万年,等到了而今。 他们终于等到了来自于地府的血脉召唤,那是祖巫的力量。 大羿响应召唤而去,夸父则是流了下来坐镇蚩尤部落。 要争夺人皇大位,便是大羿从地府那几位祖巫冥尊之中得到了指示。 “有什么事吗?” 夸父回头看了一眼号角,这样问道。 这个号角大概是现存的唯一巫族真正的遗物了。昔年,此号角吹动,天地震动,无数巫族以此而冲锋征战。 这支号角上,凝聚着巫族的血性与骨气。 只可惜,昔年强大至极的种族已经消逝,首领遁入地府,他们曾经纵横无敌的大地上,也只剩下留有稀薄血脉的后裔在隐姓埋名般生存着。 这支号角也是被封尘,变成了他夸父和大羿两个大巫的栖身之地。 这号角被巫族亿万年的气血灌注,早已经成为了巫族重器,有着种种的神异,可令得巫族进入其中沉眠不受时光岁月的侵扰。 这很重要,即使巫族无元神灵魂,但是其寿命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肉身终究有老去的那一天。 除了十二祖巫脱胎于盘古精血能免于生老病死,其他巫族都不能避免。 “东夷部落再争帝!” 蚩尤族长的话语同样简洁,与那几个蚩尤战士堪称一脉相承。 夸父先是诧异,随即便是冷笑之:“看来妖族还是不死心啊。” “妖族……” 蚩尤族长喃喃,随即有些震惊,看向夸父,“那东夷部落已经在一千多年与妖族余孽勾结,难道这一次也……“ “我不了解这个东夷部落,但了解妖族……” 夸父冷笑一声,“若无他们,一个与蚩尤部落一样,在边疆荒芜之地,怎么可能有如此底蕴,年年争夺人皇大位呢?” 自从一千多年前,伏羲氏与东夷氏族争帝,东夷氏族背后的妖帝第十一子和瑞兽白泽被擒下之后。 大巫夸父和大羿便是对于这个氏族上了心,时时刻刻都令得蚩尤部落注意一下这个氏族。 果不其然,这个氏族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 一千多年五十多次的争帝,虽然此次失败,但这个氏族竟然还是完好建在就十分离谱。 就算是一个出了数尊人皇的强大氏族,在这等消耗之下,也会变得油尽灯枯,稍微随意一点,甚至可能瞬间分崩离析,变成数个、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氏族。 实际上,一千多年来,人族有许多的氏族都是这样消失的,取而代之的更多的新生氏族冉冉升起。 这是摒弃于血脉的、伏羲氏一直致力于的、专属于人族的新生循环。 蚩尤族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些蚩尤战士不明觉厉,他们虽然知道的事情少,但是他们与妖族是死敌这件事还是知道的。 “难道就是如此,巫才打算让我们争帝吗?” 这话让得蚩尤族长都是微微一愣,随即看向夸父,真的是这样? “听说东夷部落而今争帝形势一片大好,吾等出手,击败东夷氏族,一举成为新人皇!” 几个蚩尤战士连口号都是喊出来了。 “很不错的志向,只不过都错了…… 夸父还没来得及开口,号角再度发光,另一个大汉便是从其中走了出来。 这个大汉和夸父差不多高大,也是身穿兽皮,唯一和夸父不同的是,这个大汉背后有一把石弓。 夸父见到这个大汉很是惊喜,“大羿,你从地府回来了?” “嗯。” 这个背着石弓的大汉正是大羿,若是张衍在此,一定会发现大羿背后的石弓异常眼熟。 就是昔年送给后土、大羿的那一把。 “多亏了这把弓啊!” 大羿从背上取下这把弓,这样感叹道。 生死有别,生灵与亡魂之间不仅仅是一个在人间界,一个在地府这样的简单,而是真正的生死有别。 自昊天划分三界,燧人氏定鼎三道之后,天道更加圆满,对于三界之间的流通管控得更加严格。 比如大羿要去地府,不光是要受到来自于人道的阻止,还要受到地府地道的排挤。 两道夹击之下,上还有天道辖制,别说是大羿,就算是一般的金仙圆满、准圣强者横跨两界,也需要慎之又慎。 故此,这么多年以来,地府冥尊与这两位大巫联系,都是靠着鬼差当做传声筒。 毕竟鬼差之神职受天地人三道庇护,可以随意出入人界和地府。 不过这一次,冥尊带来的消息过于震撼,竟是让他们和巫人部落重见天日,大羿觉得这消息必须确认一下。 故此他跟着鬼差一齐通过鬼门关进入了地府之中。 原本还是挺难受的,地府亡灵之气的侵袭,加上地道的压迫,饶是以他大巫的强健身躯,都是渗出血珠来。 还有不少厉鬼亡魂面对着生灵的气息而虎视眈眈,这可谓是内忧外患。 然而还没走完黄泉路,这些压力却是消散了,就算是那些厉鬼亡魂,也是纷纷退避而去。 大羿诧异之余只是感到背后温热,回头一看,那把在不周山神人那里得之的石弓竟然在微微发光。 那样的毫光看似微弱,但是大羿模糊感应到那一股如渊,堪比天地尤甚的气息在涌动。 正是这样的气息抵御了来自于地府对于生灵的一切压制,甚至让大羿感觉到了行走于洪荒大地上的温暖自在的感觉。 而且这把弓似乎自带屏蔽气息的作用,一直到大羿走进了帝江大尊的帝宫之中,这些位冥尊乃至于后土平心娘娘才是知道他的到来。 饶是已然另类成圣的后土平心娘娘,在见识到了这把弓上的毫光时,都是不禁叹息。 “那位的神异,今日得见丝毫,依然深不可测啊!” 大羿或是其他冥尊只是觉得惊奇,但唯有她这个地府之主才能知道,这些毫光有多么的恐怖。 以后土而今的神觉竟是感知不到这把石弓的存在,手持石弓的大羿同样不在感知之内,这与她双目看到的正一脸欣喜的大羿持弓的景象完全不同。 而且,从这毫光之中,她竟是能察觉到三道共有的气息。 要知道,这把弓可是当年巫妖大战还没开始时,那位做出来的。 难道在那时,那位已经遇见了亿万年后三界三道的格局了? 饶是以地府之主的心境,后土都不禁心颤,若是如此,那位的眼界足以惊世。 有了这弓,又经后土平心的手段,将鬼门关的烙印刻画于号角之内,从此以后,两位大巫可凭借号角进入地府,有石弓庇护,就可自由出入地府内外了。寒暄了两句,大羿便是看向了几个蚩尤战士。 “你们的想法不错,但是现在还不是巫人部落出世的时候,还需要再等等!” “再等等?” 这一下不光是蚩尤部落的战士和族长,就算是大巫夸父,都是愕然。 因为再等等这样的指令不是第一次了,大约是在那位燧人氏人皇时期,冥尊便是令鬼差传信,令巫人部落出动,但随即又是让他们继续隐藏。 现在又是这样? “为什么?” 夸父问道,那些蚩尤战士和族长也是将询问的目光看了过来。 “冥尊的消息比我们更加灵通一些,东夷部落背后有着不一样的东西,需要看看再说!” “再者,吾族与人族交好,此刻人族纷乱之像已显,我们再去添乱,不好!” 这两句话中的信息很大,半晌都是没人接话。 夸父略微皱眉道:“难道东夷部落背后真是妖族?” “八九不离十!”提到妖族就算是大羿脸色都是微冷。 这样的话让得蚩尤族长若有所思,“巫,既然东夷部落作乱,若是吾等出世,替人族拿下东夷部落,携带这等泼天之功,人皇必然手到擒来!” 作为族长,虽然久居这极南之地,但终究是眼界不一样。 这话就算是大巫夸父都是有些意动,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人皇大位,毕竟那是人族之主,对于他这个巫族大巫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可亲手灭掉妖族筹谋了一千多年的复兴希望,这样的吸引力对于夸父来说,便是有了出手的意义。 但是大羿依然摇了摇头,“时机不对,平心娘娘说过,妖族气运被人族收割,这是一桩因果,必须由人族自己终结。“ “我们若是从中出手,恐怕会和人族结下大因果。” 这话让夸父和蚩尤族长皆是凛然,平心娘娘可是圣人般的存在,她的话必然是不会错的。 大羿也是在感叹,他也不是什么傻子,毕竟在巫族全盛时机,他也统领执掌一个巫族部落。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令巫人部落崛起的绝好机会。 “平心娘娘的话自然是正确的,时机确实不怎么对,若是再等等,等到人皇殿和东夷氏族两败俱伤,蚩尤一脉就可兵不血刃登临人皇位。” 大巫夸父这样开口,他从平心娘娘话中的时机品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大羿叹息一声,“这个方法依旧不行。” 大羿再次的摇头,让得夸父都不禁皱眉了,不光是他,蚩尤部落的战士和族长都觉得巫的方法绝好。 “怎么又不行?” “因为人族。”大羿摸着手中石弓粗糙的质感,这样低叹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这也是个方法,若是寻常种族,蚩尤氏族自然可以靠着这样的方法崛起,但关键此地为人族。 “人族?” 夸父微微一愣,他自然知道此地为人族了,这有什么…… 这样想着,见到大羿手中的石弓,陡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竟是悚然。 “是因为不周山的那位?” 大羿点了点头,“你我应该有所耳闻,那位与人族关系不浅……” 夸父脸色一下子便是肃穆了,微微点头,当初巫族与人族通好,听闻便是有这位的关系在。 “现在你应该知道,不管是地府冥尊还是平心娘娘,为什么不同意这个时候出动了吧?” 大羿这样问的。 夸父默默点头,他自然是明白了,无论是族长的建议还是他的方法,能让巫人蚩尤一脉崛起,但是无一例外都会使人族纷乱。 在不知道那位的意见之前,敢这样做,完全是刀尖上跳舞。 那位啊…… 大羿感叹,夸父自然是不知道,祖巫后土,而今的平心娘娘特地嘱咐过。 巫人部落争夺人皇位可以,但必须是堂堂正正,而且不能和巫族有过多的瓜葛,否则一旦那位怒起,别说巫人部落,就算是地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这话若是旁人说,大羿一定是嗤之以鼻,那可是地府,是三界之一,其创立者平心是堪比圣人的存在,有朝一日就算是洪荒覆灭,人界倒悬,地府都能永存。 然而这是平心娘娘亲口所说,当时就让大羿呆愣在原地许久,就算是而今想起来,也不禁悚然而惊。 他曾见过不周山的那位,还喝过那位亲手泡的茶,因此获得元神,怎么也想不到,颇为亲和的那位竟然恐怖到令圣人存在都是心惊的地步。 “巫……” 族长不禁开言了,两个巫在打哑谜,听得他是一头雾水。 听到声音,两尊大巫齐齐回头,这一下都不用大羿开口,只听得夸父很是严肃道。 “刚才慎重考虑了一下,蚩尤部落当初为了隐姓埋名,不够强盛,达不到争帝的标准,现在可以不必顾忌了,全力发展一段时日再说。” 这话听起来很是正确,因为当初为了不引人注目,蚩尤部落不得不隐藏自己而定下了许多的规矩。 比如每对夫妻只能有三个孩子,这在其他部落是不可想象的,要知道蚩尤部落捕猎轻松写意,养活孩子实在是太过简单无比了。 然而在这当初,蚩尤部落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而今的氏族强盛标准唯有一个,那就是人口。 孩子一多,若干年后,蚩尤部落想不被人注意到都不行,没办法只能定下这样的规矩。 然而现在便是不用了,既然决定要争帝,强盛也是展现实力的一部分。 那么既然这条规矩作废,部落要强盛,现在出手便是不合时宜了,毕竟孩子成长也需要时间。 这个理由简直完美,然而无论是族长还是那几个蚩尤战士都是听出来了不对劲。 这几位对视一眼,虽然听得不太明白,但是都懂了些许,大羿巫一直以来就不同意现在出手,而夸父巫还显然想出手。 后来的转变态度,便是因为那个“不周山的那位”。 不周山,蚩尤族长自然知道,那是洪荒名山,乃盘古大神陨落的脊柱所化。 可是那位是什么?竟然能让两位巫都退却了? 而且大羿巫从地府回来,显然地府那些位祖巫所化冥尊与圣人平心娘娘也不同意现在出手,他们同样在忌惮那位吗?“那位是什么人?” 族长是真的有些好奇了,然而出口之后便是迎来了两位巫有些严厉目光。 “不要乱语,否则大祸临头,谁也救不了你我!” 此言不虚! 蚩尤族长在两位巫话中只是听出来这样的信息来,这一下,好奇化作为悚然。 他通读部落历史,这两位自蚩尤部落有时便是存在,顶天立地,强大无比! 历史上无数堪称毁灭般的磨难,两位巫都面不改色的化解之,然而今日,在谈论那位神秘存在时,族长竟是察觉到两位巫话语和神色之中那种丝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敬畏之色。 这和他往日接受的理念简直相悖。 “若是有一天,蚩尤部落成为人皇氏族,你就有可能见到那位,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那是何等的存在了。“ 大羿的语气放缓,“至于现在,还是解除一切限制,安心发展,因为现在的你我,连觐见那位的资格都没有。” 脑海中闪过平心娘娘那略微凝重的脸色,大羿在心中暗自叹息,就是这位地府之主,昔年的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大人,也不能随意去见那位。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能跟蚩尤族长说的,毕竟太过惊世骇俗。 平心娘娘后土大人是谁?那可是另类成圣的人物,整个洪荒都找不出两掌之数的顶尖存在。 这样的存在,竟是想见就不能见的某个生灵,传出去,别说小小的蚩尤族长,就算是那些其他圣人,都要侧目凝眉,凝重视之。 “人皇能见到这个神秘存在?” 蚩尤族长和那几个蚩尤战士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 若是说蚩尤部落原本打算争夺人皇大位只是因为巫从地府之中带来的指令,那么现在又多了一层动力,那便是见一见这个连巫都崇敬的神秘存在。 …… 极南之地的蚩尤氏族解开了隐姓埋名的封印,磨刀霍霍,一边发展一边注视着中原的动静,汲取经验。 而东夷氏族掀起的夺帝之战也是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虽然还是没有和神农氏族短兵相接,但是动静越来越大了。 东夷大军这段日子,接连吞并周围氏族。 有些氏族血性无比,遭遇了残酷的镇压,有些氏族则是很干脆的投靠。 一时间,人族的东域变得混乱无比,无数道奏章、情报雪花飘似的飞向人皇道场。 控诉东夷氏族残暴的,还有求援的,一时间,整个人族显得纷乱无比。 “陛下,东夷氏族如此血腥残暴,眼下已经吞并东域所有氏族,这已经于理不合,臣请旨镇压申斥其族!“ 人皇殿中,一位金甲将士出列,对着上首的无怀氏这样开口,神色郑重。 “将军所言甚是!” 这位金甲将士一出,诸多大臣便是点头附和。 因为这和偏见无关,而是东夷氏族真的有些过了。 虽说历代人皇争夺,争帝氏族虽然多有吞并之举,但那都是你情我愿的和.谐吞并。 双方两大氏族交战,胜者自然有绝对的话语权,但败者也有两种选择。 要么加入胜者一方,被吞并,成为胜者氏族成帝路上的从龙之臣,要么选择直接退出这场争帝选拔,胜者氏族也不能强迫。 历代人皇选拔都是如此,从未有过东夷部落这种极端残暴血腥的作法,要么投降要么被除名! 这些可是同族啊,就算是历代被冠以霸道之名的几位人皇,都不曾对自己的同族举起过手中刀。 “东夷氏族,此罪滔天,无可祷也!” 有大臣气得脸色通红,怒发冲冠,东域之中有好些氏族都是从中原一些大氏族分裂出去的,往上数个十几代,和此刻站在人皇殿内的重臣们也许同属于一个祖宗。 可是现在东域氏族们,死走逃亡伤,就是没有一个躲过去。 人皇宝座上的无怀氏这些日子不见,脸色更加的苍老了,他剩下的寿命几乎是可以用天来计算了。 只是越到这种时候,他的脑海中更是一片清明,仿佛是回到了年轻时的状态。 老人皇眸子动了动,苍老的声音便是响彻在人皇大殿之内,只不过不是下旨,也不是表达对东夷氏族的愤怒,而是一句询问。 “神农氏族如何了?” 神农氏至今未归,老人皇第一件事便是关系这个新任人皇氏族,即使东夷氏族霸道如斯,也没有动摇无怀氏内心之中对于继任人皇的人选。 “神农氏族将所有族人都召回祖地之中!”愕然之下,终于是有大臣砸迟疑之间回答无怀氏的问题。 “此外,神农氏族已经一日之间发了数十道召集令来到人皇道场,要将在此驻扎的神农族人召回去……” 大臣的声音越到后面越是微弱,大殿内其他大臣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在场的都是些聪明人,知道自然神农氏族此举是在干什么。 显然,对于东夷部落横插一脚,加上人皇道场的不作为,已经令得神农氏族不满了,或者说神农氏族已经开始对人皇殿不再信任了,连族人逗留于此,都在担心。 要将其召回祖地之中。 而且召回族人,竟然也不打算和人皇殿说明一下。 若是在往日,这等无视人皇权威,底下这些大臣早就叫嚣着要给神农氏族一个教训了。 可是眼下,这怎么看都像是人皇道场理亏,反而不好出言,只得装作不知道。 无怀氏自然也能想明白这个,不过倒是没有动怒,闻言反而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回去吧,也好全心备战!” 这话中的意思让大臣都惊了。 “陛下,难道我人皇殿还不打算镇压东夷部落以消弭族人的无妄之灾吗?” 有大臣难以置信地望着无怀氏,难道人皇陛下真的老了变得昏聩了吗? “此乃争帝之战,人皇殿无须介入。” 无怀氏虽然笑眯眯,但是说出来的话威严十足,容不得任何人反驳。 六十余年的人皇之威,尽在于此。 “可是……” “没有可是!” 无怀氏从宝座上站起身来,“人族承平已久,需要一个如先贤燧人氏、伏羲氏那样的雄主,即使这样的雄主需要人族用血与骨锻造而出!”这话让得一众大殿上的人族重臣都是目瞪口呆,他们第一次看到温吞如水的无怀氏人皇霸道如此。 “即使如此,枉顾同族生命……” 有大臣还在力争,“愧对人皇之名!” 无怀氏这一刻无比的坚定,比昔年决定要争帝时还要坚定,浑浊的双眸爆发刹那间的精光。 “千古的骂名,自有吾来背负,你等只管遵从吾的旨意!” “是!” 诸多大臣面面相觑,随即只得躬身。 此时的人皇因为还有燧人氏、伏羲氏之余威,即使平凡五十多代,即使垂垂老矣,依旧对人族内外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神农氏还没有回来吗?” 无怀氏坐回宝座之上,先前的震声耗尽了他的气力,此刻只能靠在宝座上,这样问道。 “没有。” 那位金甲将士答道,他为人皇大军首领,是无怀氏的心腹,绝对的心腹。 这些日子他收到了无怀氏许许多多奇怪的命令,但都忠实的执行下去了。 比如将人皇大军化整为零,少部分留守人皇道场,大部分都算散布入人族极北之地的边疆。 传闻,不周山就在那个方向。 听到这个消息,无怀氏并不感觉失望,因为进入那座名山,朝拜那个存在,若是尽快赶回来才是奇怪呢。 绝密的典籍记载,昔年伏羲氏入不周山,只是和那位相谈些许,下山回到人族,岁月已过去了半月有余。 神异之地必有神异之处,很正常。 “都去吧……” 人皇殿的沉默让得东域那些还残存的氏族有些绝望,眨眼间,又被东夷氏族吞并了许多氏族,一时间东夷氏族风头无量。 除却东域之外,无数的人族也是惊诧与骇然。 东域传出来的血案与惨状让他们震惊。 “猪狗不如!连孩子都不放过,如此恶魔之行径岂能成为人皇氏族!” 有氏族大骂,旗帜鲜明地反起东夷氏族。 “如此恶行,不配为人!人皇殿为何不闻不问?!” 有氏族在惊怒,按照东夷氏族的行径路线,这个氏族正好在吞并之路上。 “神农氏族呢?退缩了吗?!” 也有氏族想起了神农氏族,这个几近成为人族新的人皇氏族的氏族,为何现在全无动静呢。 神农氏族之内,那位脾气火爆的族老坐在首位,多日不见,他头上的白发很多了,只是脾气依旧改不了。 “奢屠,你看看,现在怎么办?” 首位的边上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就是奢屠。 此刻这位奢屠苦笑一声,他是跟随神农氏去接任人皇位的,若是一切顺利的话,此刻他便是人皇殿屈指可数的重臣,是新人皇的真正心腹。 就如同而今人皇大军首领与无怀氏的关系一样。 可是谁能想到,接任人皇的族长竟然就这样丢了呢。 “东夷氏族来者不善,吾等不能轻易接战,一旦失败,便是会万劫不复!” 奢屠无奈,只得这样开口。 刚回来不久的他真的怕这个脾气火爆的老兄弟,一言不合就带人出战,而今族长失踪,族中气势不振,此刻出战,八九成要输。 “这还用你说!” 那族老轻哼一声,这些日子奢屠不在,族中高层就剩下他一个,他什么都没干,光是召回在外的族人便是用了这些日子了。 “只不过这可不是办法,”族老脾气虽然火爆,但是局势却看得清楚,东夷氏族第一时间不曾与他们宣战,反而去吞噬周围小氏族,要以战养战。 养成无敌之势,才会最终对他神农氏族出手。“越拖下去,东夷氏族就会越发强大!” 那些被吞并的氏族,虽然不大可能全部都是忠心不二,但只要有一两个,那也是可观的战力,不容小觑。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对于他们神农氏族可不是太过乐观。 “这可如何是好?” 两位族老对视一眼,皆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既然他们不宣战,我们就宣战他们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清朗的声音。 那脾气火爆的族老闻言皱眉不已,心情很是不好的他便是大骂出口:“哪个小兔崽子胡言乱语?信不信我……”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一半便是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因为来人的出现让他大吃一惊。 “族……族长?!” 边上的奢屠没有憋话,一下子便是失声叫了出来。 门口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便是神农氏。 而他身边,自然就是路上遇见的碧霄和几位截教仙。 神农氏脸上依然有笑容,他向奢屠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那脾气火爆的族老,“气大伤身,族老应当静心才是。” “是,是,是!” 这位脾气火爆的族老再见到神农氏,惊喜交加之下,就连往日最烦的劝诫都是尽数收下。 “族长回来,老夫等便是能好好静养了。” 他显然这样答道,随即便是想起神农氏之前的话,“族长要和东夷氏族开战?” 神农氏点了点头,“一路回来,我了解了一下而今的形势,再者,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在外面听见了,既然越是拖延越对那东夷氏族有利,还是早日开战的好!” 话中的道理很是不错,但是两位族老还是犹疑,“族长有必胜的把握?” 神农氏一愣,随即老实回道:“那倒是没有。” 这实诚的回答,让得两位族老都是有些无言,随即有些急切:“没有把握何必这样着急了,我看可以徐徐图之,再则,东夷残暴,很快就有其他人族大氏族不满,站出来抵御,到那个时候,吾族再动手,把握也是大一些。” 这是那脾气火爆的族老所言,竟是一改他的脾性,提出来的建议四平八稳,让得边上的奢屠都是不禁连连点头。 言之有理啊。 然而,神农氏却是摇了摇头,“这是争帝之战,一味退缩,甚至到头来还让其他大氏族出头,就算最终夺得人皇位,这人皇还不是不做。” 这话堪称惊世骇俗,自人族人皇创立以来,还没有人弃人皇大位于不顾的呢。两位族老还没有急,倒是那几位截教仙急了,他们大老远跑来不就是为了蹭蹭人族人皇的至圣先师的功德与气运吗? 你这说着不当人皇怎么能行? 有截教仙开口,“两位老人家放心,有我们在,一定会尽力帮助人皇陛下的!” 他总算还记得吕岳之前的教诲,没有大包大揽,姿态也是放得很低。 “这些位是……” 两位族老迟疑一下,看向神农氏。 两个老者都是人老成精的家伙,连眼睫毛都是空的,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些跟随在自家族长身边的人,气度皆是不凡,显然不是普通人家。 “这些位……”神农氏想到介绍他们都是头疼了一下,但是有人很快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吕岳微笑开口,“我们是感念人皇风度,特此来相助的。” “哦!” 这话听得两位神农族老也是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来。 那东夷部落通过战争吞并,令得自身壮大,而他们族长不用那等血腥残暴之手段,以自身的胸怀令人来投。 两家相比,高下立判。 他们并没有看到神农氏脸上略微僵硬的笑容,自然也不会怀疑。 实际上这有先例在。 一旦某位氏族在争帝之战中表现得异于常人,便是时常就有氏族来效力,所为的自然是所谓从龙之臣的功劳了。 见到两位明显是人皇族人的老人对着他们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这些截教仙也是在笑。 传音之风暴在他们中间肆意波动。 “果然还是吕岳师兄有办法!” 早就有人在截教之中研究出来如何赚取人族至圣先师的功德与气运。 首先便是要和人族融为一体,让他们不再视其为外人。 现在看来,吕岳师兄的这一句话便是让这个首先完成了大半,虽然还不到自己人那个地步,最起码有这个趋势了。 然而那个老人的下一句便是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僵硬住。 “你们是那个氏族的,所带多少兵马?” 族老很是关心这个,暗自揣测,难道族长如此信心就要开战,便是因为这些人背后的氏族全力支持? 看这些人的穿着与面貌,显然不是寻常氏族。 难道是那些人皇氏族? 若是如此的话,有他们的全力支持,现在开战倒也不是不行。 此话一问,让得几个截教仙都是愣住了,随即齐齐看向吕岳,那意思很是明显,这问题你来回答。 吕岳感应到这些目光,饶是以其心境,也不禁在心中暗骂。 这问题他自然也是回答不了,毕竟他的种族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别说兵马,这世间还有没有另一位同族,都需要打上一个问号,不能确定。 就在气氛逐渐僵硬的时候,神农氏站出来打圆场了。 原本神农氏没打算站出来的,毕竟这些乃是截教之人,是属于外族,平白带来人族已经是不妥了,还要让他们插手人皇之争,这对于人族和自己氏族来说,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千余年前,那位伏羲氏先贤铸造截教道统在人族,这件事神农氏越琢磨越是觉得不对劲。 对于这些仙神,神农氏有着近乎于本能的警惕。 神农氏正暗自感激两位族老这样说,最好让这些截教仙神自己离开最好。 一道传音竟是在他的脑海响起。 “他们可以成为你的助力,可以留下。” 这道神念都是带着少女的活跃,神农氏自然听出来这是身边这位截教小师姐碧霄的声音。 他有些诧异,想要说些什么,但无奈不会这等神通之术。 边上,碧霄自然可以看出来了,再次一道声音传来。 “不用担心其他,我可以完全辖制他们!” 这话带着小小的霸道,实际上也是实情。 不提碧霄的修为,就是这一次出来,她是受通天和多宝的双重任命,她就是这些人领头的,只要有合适的理由,要这些人听话简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神农氏依然是在迟疑,虽然他看得出来,这位截教外门小师姐对他有些不太一样,然而依旧是外人。 “我们是自己人,”碧霄的传音如期而至,重复着在人族之外刚相遇时所说的话,而且这一次咬字极重。 最后甚至怕神农氏不信,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真正的自己人!” 这话让得神农氏沉默了半晌,随即便是开口了。 不是对碧霄提出质疑,而是为几位截教仙开脱道: “我刚才都说了,夺帝之战乃是我神农氏族一家之事,何必牵连其他氏族进来呢,这几位自己来帮我也就算了,氏族出手的话就算了吧。” 这话让得那些位截教仙都是松了一口气,满含感激。 边上,碧霄也是露出笑容,这样的开脱,显然神农氏是相信了她的话,即使是这个信任很是脆弱。 神农氏这话让得两位族老迟疑不断。 “这……” 见到两位族老还想要说些什么,确实被神农氏打断,“早日开战,还能令其他氏族少受一点伤害,不管怎么说,这些争帝氏族在某一程度上算是为我神农氏族挡灾了。” 这是实话,令得两位族老也是不能说些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出去安排了。 屋子内,吕岳赞叹一声:“人皇陛下真是宅心仁厚,此乃人族之福!” 神农氏话中的意思很是明显了,即使胜负未可知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开战,显然是为了东域剩下的氏族不受东夷氏族吞并之苦。 神农氏微微摇头,苦笑一声:“只要东域那些同族,不在背后骂我祖宗,我就算是积德了。” 一路走来,他对于而今的人族形势自然有了模糊的概念。 东夷氏族在东域大肆吞并氏族,自极短的时间内,便是成为庞然大物。 而这一切的起因,便是因为神农氏不在人族中,遗失了最好的战机。 若是他在,极早的开战,东夷氏族不可能吞并这么多的氏族,一来东夷氏族不会极具膨胀到这个程度。 而来东域氏族也不会遭遇这等飞来横祸。 换句话说,这是神农氏给了东夷氏族机会了。 千百万年之后,当后世人族回望而今这段历史,会对他神农氏产生怎么样的评价呢?“陛下非修士,故而不知,此乃人族劫数,与陛下无关。” 吕岳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因为这个时候越是坦诚相待,越是能和人族融为一体,最终才会收获更多。 “劫数?” 不出意外,神农氏有些疑惑。 吕岳微微一笑:“陛下为人皇,应当读过人族史书吧,不知可曾听闻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这一事件?” 这是燧人氏一朝流传最广的传说了,神农氏自然听说过。 “先贤燧人氏当年泰山封禅,痛斥天帝昊天,以人族之力,登临天帝大位!” 神农氏说得让吕岳微微点头,有些感叹:“那位燧人氏的魄力可谓是气吞山河,以凡俗之躯褫夺天帝位格,引得诸圣都是前来道贺!” 这话让得那些截教仙都是满心的艳羡,恨不得取燧人氏而代之,不提那天帝位格有多么的显赫,就是诸圣真身前来道贺,就是一个了不得的荣耀。 自洪荒诸圣存在以来,倒是有不时圣人显化,倒是诸圣齐齐现身,为一人道贺的事情,自开天辟地以来,这是第一次,也大概会是最后一次。 要知道,昔年就算是另类成圣的地府之主平心娘娘,都不曾有过这个待遇。 截教仙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掩饰,让得神农氏心情都是微微激荡,先贤如此惊艳,引得仙神竞折腰,有朝一日,若是他也…… 边上,碧霄脸上的笑容也是更加浓郁了一些,她知道更多的内幕,那就是这褫夺天帝位格的点子,还是老师,不周山的那位给燧人氏出的。 气吞山河这种赞扬,应该给老师才对! 虽然老师不一定在意这种虚名也就是了。 吕岳赞叹完毕,话锋便是一转:“这件事的背后有些隐情,陛下可知?” 神农氏微微一愣:“隐情?” “是的,”吕岳微微点头,说道:“难道陛下没有想过,为何那位燧人氏好端端的要褫夺天帝。” “虽说成功了,但陛下应当知道,这是极为危险的事情,一旦失败,人族将要万劫不复!” 吕岳这话让得神农氏点头,随即沉思。 他知道这话不假,因为一旦褫夺位格失败,迎来的必然是那位天帝的报复,当时的人族不曾有十大神器庇护,也无诸多底蕴,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有兴盛模样的凡俗种族而已。 如何能与天帝统御下的天庭相抗衡? 既然失败的后果如此巨大,甚至到了人族难以承担的地步,那为何先贤敢这样做呢?是什么让他敢于做出这等不计后果的事情呢。 必胜的手段吗? 若是碧霄知道神农氏的所想,一定会点头,燧人氏自然有必胜的手段和信心,那是来自于不周山的老师所给予的。 然而吕岳不是碧霄,也并不知道张衍的存在,所以他的想法是:“燧人氏是不得不为之!” “因为在那时,有一桩劫难在人族之地盛开!” “此劫乃是无量量劫!” “量劫?”神农氏的神色终于是肃穆起来了,他虽不懂修炼,但量劫一词也是熟悉的很,人族在编撰洪荒大事时,便是用过这样的词。 前有龙凤大劫,便是一次无量量劫,只不过那太过遥远,神农氏感触不深。 而后巫妖量劫对于人族就印象深刻了,因为人族就是因此而诞生且渐渐强盛起来的。 “那次量劫在人族?” 神农氏脸色凝重,所谓量劫,一看都不是什么好词,因为人族记载的两次量劫,所参与的种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龙凤大劫,真龙、真凤两族那样的强大,显然一个归于四海之中,一个还不知道在哪,只剩下小猫三两只的样子。 巫妖量劫就更不用说了,巫族和妖族昔年多么强盛,人族诸多史料都有记载,妖族掌天,巫族管地,这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很长一段时间,洪荒大地上的格局就是如此。 然而这般强大的两个种族,一朝便是消逝殆尽。 如此天灾,那时的人族当如何抵御? “量劫之地在人族,应在诸圣道统,像我们这样的弟子身上,为的就是补全天庭正神之数!” 吕岳简单的一句话,却是信息量巨大,让得神农氏半晌不曾出声。 他要好好消化一下这番话的内容。 陡然,神农氏脑中灵光一闪,便是响起了人族史料上一些只言片语。 燧人氏主政时期,原本一片祥和,虽然刚刚统一,人皇对于人族各个部落都还属于一个相安无事的草创阶段。 然而突然有一日,叛乱四起。 这些叛乱就像是商量好的,同时起来都要争夺人皇之位,比今日的景象还要热烈一些。 虽然只有一个东夷部落不讲武德,但总归是在一个框架之中进行。 但那时的人族之内,可没有选拔人皇的什么仪式和程序在,上来便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而且,神农氏从字里行间还是看出来,这些叛乱部落背后都有仙神的影子。 现在经过吕岳这样一说,神农氏终于是恍然了。 原来是那些仙神在背后指点这些氏族叛乱,要争夺人皇位。 一想到此,神农氏突然眼神一动,看向这些截教仙。 “意思就是诸圣道统的仙神来此厮杀角逐,以此补全壮大天庭?” 吕岳盛赞一声,“正是如此!” “为什么?” 神农氏问道。 在他看来,无论对于人族还是对于诸圣道统,都是一场灾难,唯一获利的便是天庭。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诸圣道统是傻了吗?说去人族厮杀就去人族厮杀? “量劫产生劫气,凡人倒也还好,若是吾等仙神被劫气入体,轻则性情大变,重则入魔,六亲不认,所做的事情哪有什么逻辑可言啊。” 吕岳苦笑连连,但是神农氏却是相信了这番话,因为在那些截教仙的脸上,他看到了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们,对那所谓的劫气有多么的恐惧。 “那位燧人氏明白,即使平叛之后,不立刻结束道这次量劫,人族将永远不得安宁!” 说到这里,吕岳也是略有惭愧之色:“当年的量劫,人族之内的叛乱,我截教也有参与!”这句话别说神农氏,就是那些截教仙都是忍不住色变。 当年那群仙神来此,暗中扶持人族部落争帝,对于人族来说,都是一群祸害。 这样的坦诚是不是过了头?须知尤过而不及啊。 截教仙面面相觑,觉得吕岳这一下子直接让他们前功尽弃了。 神农氏也是神色诡异:“你倒是坦诚。” “这是史实,我说与不说,都曾在那段岁月中发生过,而且我也并不信人族之中不曾有记载,只是陛下你现在没有看到而已。” “日后你看到了,自然还是会知道这段历史。” 吕岳眸子深邃,略带笑意道:“不如现在就由我说,还能解释一二。” 神农氏不置可否,看了一眼边上沉默不语的碧霄,看来仙神之中也有难缠人物啊,除了看不出深浅的这位外门小师姐。 这个人也似乎很是了不得啊。 碧霄诧异,不明白为何神农氏看一眼自己,随即她看到侃侃而谈的吕岳,一时间恍然了。 原来是嫌吕岳师弟烦了是吧? 其实她也有同感,可是来之前赵朗兄长和两位姐姐三令五申,要自己低调行事,她倒是不怎么好对吕岳出现。 现在好了。 人族人皇对于这家伙不满,就算是自己出手被兄长和姐姐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碧霄明眸闪过一道精光,只是刹那间,她就有了对吕岳整治的办法。 吕岳正在给神农氏解释,这一刹那间,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一种悚然惊惧之感,这样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若不是吕岳乃一天仙,神觉敏锐,恐怕真的会忽略过去。 当即脸上的笑容便是僵硬,刚才那一瞬间的悚然让他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怎么?” 神农氏听到一半,发现没声音了,这样问道。 “没事。” 吕岳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僵硬。 他的内心在震动,同时更加肃穆一些。 不愧为应劫之地,他才进入人族多久,就是有这样的危险的感觉,恐怖如斯!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继续解释。 他打定了主意,拿到功德之后便是立刻遁走,待在圣地道场,等到量劫结束再说。 “那位燧人氏陛下深知,若不能解决量劫,这场人族无端祸乱是不可能结束的。” “后来人皇褫夺天帝位格,便是这个原因,因为那位陛下很是清楚,这场量劫是为了圆满天庭而起的,想要终结掉,就必须统御天庭!” “褫夺天帝位格,诸圣现身,道贺只是其一,其二便是燧人氏提出了一个诸圣无法拒绝的要求,那就是破掉量劫的应劫之物,封神榜!” “封神榜?” 神农氏咀嚼这个陌生词汇,这东西他真的一次都没听说过。 然而看这些截教仙神的脸色,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封神榜,凡是榜上有名者,陨落身死之后都会以一缕真灵上榜,成为天庭正神!” 吕岳轻叹一声,“诸圣道统弟子,所有人的真名都在其上!” “这是量劫之起因,故此燧人氏陛下提出这样的要求时,诸圣自然不会拒绝,虽说量劫乃是天数,但谁会甘心让门下弟子一生都受他人辖制呢?” “诸圣出手,将封神榜化为三界规则之一,凡是诸圣道统弟子意外陨落,才会上榜,这才截止住了量劫的演化。” 吕岳的解释完了,看向神农氏,“说起来人族人皇对我诸圣门下弟子都有恩,加上伏羲氏一朝的时常走动,我截教与人族关系当为亲密无间。” “故此,这一次,师尊和大师兄才会命吾等出山,来到人族助人皇陛下一臂之力!” 吕岳这话末,才是露出了真实的意图,不光是让神农氏明了,那些截教仙皆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吕岳师兄是在这里等着,竟是不着痕迹的将意图隐藏在这些话语之中,润物无声,真是了不得啊。 神农氏听得这一席话,微微点头,随即疑惑:“这一次……人族争帝每过四五十年就有一次,应该不会引起圣人注意吧?难道说那东夷部落真的强大如此?” 吕岳微微摇头,“人族争帝乃是人族内部事物,我截教不会插手。” 这话吕岳耍了个小心机,他只是说这样的争夺人皇截教不插手,没说其他圣人道统不会插手。 初听起来没有什么,但是细思起来,则是不太对劲。 因为诸圣道统有前科在此,人族燧人氏年间,诸圣道统弟子下场,扶持各路氏族争帝,一时间无论是仙神还是人族之中的普通族人,都是死伤惨重。 这是前车之鉴,现在听起来像是随意的一句话,等到日后其他道统弟子而来,比如阐教,就会因为他现在的这句话而引起人族人皇道场的敌视。 吕岳来时可是听大师兄说过,而今截教风光无限,那阐教弟子可是又妒又恨,而且人族机缘一事,必然瞒不过阐教教主,那位元始师伯。 到时候人族之内必然有一番龙争虎斗。 大师兄嘱咐过,现在他们有先到的优势,一定要把握好这样的优势,不能将一丝一毫的机缘留给阐教。 心思急转,但是吕岳面上却没有显露丝毫,而是继续开口。 “至于东夷部落,就算背后有妖族余孽作祟,也不过小猫三两只而已,有吾等师兄弟在,不足为虑而已!” 吕岳见到神农氏想要说些什么,便是急忙笑道:“吾等知人族规矩,放心好了,在人皇陛下不曾开口前,吾等不会随意出手就是了。” “喧宾夺主,吾等截教还是懂的。” 这话无论是否是真心,神农氏都不得不承认,听起来是真的不错。 “吾等而来自然不会是为了这些小事,而是为了量劫而来。” 吕岳话锋一转,说出的话语让得神农氏愕然。 “量劫?封神量劫?不是说被燧人氏和诸圣化解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就化解,”吕岳摇了摇头,“量劫乃是天数,别说是那位燧人氏陛下,就算是我截教教主,通天圣人,对于量劫都无可奈何。”“虽说燧人氏陛下有大气魄,可是即使是他,褫夺天帝位格,也只能是延缓量劫的爆发而已。” “因为这一次的量劫非同小可,天庭乃天道正统,当有正神圆满之数,实际上也是圆满天道,燧人氏和诸圣可以撕裂封神榜,缓和一二,但不能缓和永远。” “而今我截教大教主,通天圣人便是算出,封神量劫将会重启了,而且因为拖延了这么久的原因,这一次的量劫更加凶猛!” “或许会在极短时间内,在人族内外全面爆发,甚至可能牵连出诸圣道统以外的仙神!” 神农氏沉默不语,吕岳话里话外便是透露出一个信息,有大劫来临,到时候人族可能会面临着比燧人氏时期那般凶猛的叛乱和混乱。 见到神农氏没有说话,吕岳还以为这位人皇陛下在担忧。 实际上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开口道:“陛下放心,吾等而来便是受老师之名,前来助人族的一臂之力,有我截教仙在,必然人族无忧!” 边上,一群截教仙很是有眼力见,同时点头保证道:“没错,吾等此来便是保护人族一方平安的!” 神农氏突然一笑:“量劫来临应该还有些时间,眼下还是来解决一下东夷氏族的事情吧。” “是这个道理,但有差遣,全凭吩咐。” 吕岳笑了笑,那几个截教仙神也是这样的点头。 只是这位截教有名的外门弟子,笑容背后掩饰不住一丝丝的失望。 在他看来,他都是这样的掏心掏肺了,这位人皇陛下不说感动到热泪盈眶,也应该要感谢几句。 不要小看这几句感谢的话语,有了它们,他们这些外来者就能在此地扎稳脚根。 可惜,这位神农氏并没有这么做。 大约是情感没有那么丰富,也不会释放,有些含蓄,将一切的感情都放在心底。 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强求,只得附和着神农氏。 而且这位人皇所说,也不全是假话。 量劫虽然来临,但还没有到达爆发的时候,还有时间,先平定东夷氏族,泰山封禅登临人皇大位,掌握正统名义和话语权再说。 神农氏回来的消息并没有传播出去,因为那位脾气火爆的族老因为神农氏消失一事,对外界有着非一般的警惕,故此封锁了一切的消息。 倒是神农氏族在沉寂一段时间后,在此刻竟是发出声音,要对东夷氏族宣战! 这样的宣告一出,中原内外都是震惊一片。 “好!早看那东夷氏族不顺眼了,敢如此欺辱同族至斯,神农氏族开战乃我中原一脉的楷模!” 无数小氏族在叫好,他们不在乎谁胜谁负,只是很清楚若是神农氏族一直寂静,那么东夷氏族就有可能永远不会对其开战。 而是依旧这样一步步吞并氏族,壮大自己。 东域氏族已经所剩无几了,接下来会吞并哪里,用脚趾想也能想明白。 大氏族自然不会先动,到时候受苦受磨难的自然就是他们这些小氏族。 他们原本还在担忧,都在丝毫退路了。 现在神农氏族宣战东夷氏族,无论东夷氏族应不应战,注意力都会放在神农氏族的身上,再怎么,也不会对他们这些小氏族动手。 神农氏族此举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虽然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话,但是知恩图报这样简单的道理,许多氏族还是懂得的。 于是乎,这些小氏族纷纷派出自己最精锐的战士前往神农氏族。 这样一来,神农氏族的门口就再一次热闹起来。 “好,好,好。” 站在门口望着来往各氏族的战士,即使是火爆脾气的族老都是笑容不断。 虽说这些小氏族派来的人有几个的,也有几十个,现在过来最多的氏族战士也不过一百多人而已,与人口数十万的神农氏族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罢了。 但是两位族老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在他们看来,这是这些氏族对于神农氏族的认可,否则他们为何不去东夷氏族,反而来他们这里呢。 要知道,而今的东夷氏族战绩简直吓人,没有输过一场战争,很是可怖。 “族长这一招,可谓是尽得人心啊!” 奢屠在一边上赞不绝口,他们起先只是认为神农氏只是想要单纯开战,不给东夷氏族再次壮大的机会,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开战竟然还有收拢人心这一层意思在。 想来也是,那东夷氏族残暴异常,小氏族躲还躲不及,怎么可能会上赶着去送呢。 认可对于一个准人皇来说,很重要,十分重要。 但是人族之内,一些氏族并不是很看好这一个举动,这些氏族很强大,甚至有出过人皇的强大氏族。 “人心不能成为战力啊,”有氏族之主看得十分清楚,“神农氏过于急了。” 在这些氏族看来,东夷氏族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通过吞并那些小氏族来积聚无敌之气势,最终灭掉神农氏族。 现在东夷氏族在东域所向披靡,气势正盛,此刻开战只会令得东夷氏族士气更甚。 应当徐徐图之,抹掉东夷氏族的锐气,再行兵锋之事。 比如这样的拉拢人心。 只是现在神农氏族这样两件事一起做,虽然有些效果,但两件事终究不能臻至完美。 “最让我看不懂的是人皇殿的态度……” 有氏族之主开口,眸子深邃。 他们这些大氏族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不慎重,若是在以往,东夷氏族这样的残暴,还会蹦跶这么久,早就有氏族不忿而出手收拾了。 之所以还在观望,便是因为人皇殿的态度。 东夷氏族残暴血腥,其他氏族只是不忿,而是放在人皇道场看来,这便是践踏人皇殿数以千年以来所维护的人皇继承程序。 人皇道场应当立刻派出人皇大军,要么呵斥,要么处罚,怎么着也不会像而今一样,这样的毫无动静才对。 因为人皇殿的态度不明,这些大氏族也不敢胡乱出手,竟是让得那东夷部落蹦跶了这么久。“而今如此,吾等应当如何?” 有氏族之主眼眸转动精光,这样问道。 这个问题令得此地一片寂静,这是在站队了,神农氏族对东夷氏族宣战的这一瞬间,两者便是势同水火,永远也不能调和。 而继无怀氏之后的新任人皇,多半会出自这两个氏族之间了。 那么他们这些大氏族的态度就必须显露出来,否则新帝登基,他们犹豫不决恐怕会得罪两边。 这是大氏族的存身之道,诸多氏族之主不可不察也。 “东夷暴虐,不为人皇!” 半晌之后,有氏族之主这样开口。 “善!” 随即就有许多氏族之主附和,东夷氏族吞并氏族而壮大,正是这些大氏族所忌讳的。 他们这些大氏族为了使自己不能太过强大,遮掩其他氏族光芒,每一代都要分出不少支脉,另立一族。 这是各族祖上传下的规矩,确保人皇传承是有德者居之,更迭有序,而不是永远的一家独大。 “各家出一些人,可去神农氏族磨砺一番。” 有氏族之主笑眯眯开口,一说话就是老狐狸了。 实际上,每年争帝,除却要参加的大氏族以外,其他大氏族并不会出手掺和,毕竟体量太大,一旦有了他们的加入,那可谓是板上钉钉,没有丝毫的变数可言。 这样一来,未免有操纵继任人皇之嫌疑。 但那是往年,今年则是不同,这个东夷氏族在破坏规则,人皇道场不来惩治,他们作为人族屈指可数的大氏族,也当惩罚一番。 只是作为维护规则的一方,他们自然不可能随意去破坏人皇继承仪式的平衡,只不过这些规则也有另外的规则可以去制衡。 比如,大氏族不被允许插手人皇之争。 但每年他们都会在人皇选拔前后,分出支脉,另立新的氏族。 这是惯例。 支脉虽然与原本的氏族有着相同的血脉,但本质上来说,他们已经不属于原本的大氏族了。 他们是独立的氏族,有自己的姓氏,有自己推选的族长与族老,也许很多代之后,这个氏族会繁衍出独属于他们自己的风俗与文化。 这些支脉氏族现在属于小氏族,他们为了汲取其他氏族发展的经验,去各地去磨砺,这也是惯例。 那么这些带着大氏族给予的安身立命之资源,前往神农氏族自然也是合情合理。 “可。” 有氏族之主露出理解的笑容来。 很快,从各大氏族之中走出一个个新生氏族之主,这些刚刚从主脉分出来的氏族之主带领着自己的族人,朝着神农氏族而去。 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场争帝是他们的第一个考验,只要完成地好,主脉那里,会有大量的资源给予这些新生氏族。 这些资源对于新生氏族很是重要,往年主脉可不会这么慷慨,新生氏族往往会在温饱线上挣扎很久,才有可能发展起来。 现在,他们只要完成目标,便是能有这么多的资源可用,这些新生氏族一个个红了眼的往神农氏族去钻。 东域,几乎一统东域的东夷部落而今不再是那样的寒酸,刚刚建成的东夷大殿,富丽堂皇。 太昊高坐宝座之上,大殿之上,左右两边,林立着满满当当,全是人。 这些人脸上神色各异,有些人对于宝座上的太昊恭敬异常,也有些人面无表情,还有一些人比较耿直,脸上时而露出憋屈与怒火。 太昊高高在上,自然能看得清楚这些人的表情,但是他不在意,因为这些人都是他吞并而来的氏族高层。 他只需要他们在战场上为东夷氏族取得战功与成果,至于是不是真心忠诚,那都无关紧要。 “神农氏族已经宣战,诸位以为吾族还如何应对?” 太昊端坐于宝座之上,这样开口,声音震动大殿。 “陛下,吾等以为吾族已经积累了足够的优势,可以与神农氏族一战了!” 当即就有人出列开口,竟是口称陛下。 这让那些时而露出怒火与愤恨神色的人更是怒目而视。 要知道陛下之称,整个人族大约也只有人皇才有资格被这样称呼。 实际上,一统人族东域绝大部分氏族的太昊,在不久之前便是自立为东帝,意为东域之帝。 太昊微微点头,对于这样的称呼很是满意,虽然这样的称呼显然唯有他东夷氏族的族人才会用。 其他氏族,即使是那些看起来很忠诚,对他太昊很是崇敬的,都不用称呼陛下,而是用东夷族长,最多有个大人的称呼。 终究是人族有史以来,便是人皇一个上位者,人皇之威历经燧人氏、伏羲氏,和之后的五十四帝的经营之下,早已经在各个氏族内心中扎根。 凭太昊这几年的手段,还不可能根治。 一念到此,太昊心中就是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他一向自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乃是妖帝血脉的延续,将会给这个血脉带来更加尊贵、辉煌的未来。 在这个思想之下,他甚至将燧人氏、伏羲氏都不放在眼中了。 燧人氏? 不过是偷了昊天的天帝之位的小人而已,靠着第一个一统人族的红利,登上人皇之位,仅此而已。 太昊觉得自己这是晚生了这么多年,若是他在这个时期,一定会做得更好。 看看那燧人氏,一统人族之后便是迫不及待偷了天帝大位上天享福去了,对于人族之事不管不问,一派昏君做派。 若是他来,依仗天庭的优势,早就让人族一统洪荒了,人族高高在上,万族为奴仆。 至于伏羲氏? 不过是铸造十大神器镇压人族气运,竟然也能被代代被歌颂? 看看这位人皇在位时期干的事情吧?大力折腾人族,凡是不服的不是被流放,就是被褫夺姓氏,打散归入其他氏族中。 若是燧人氏能和他太昊一样,锐意进取,早日一统洪荒,这个伏羲氏就是个暴君,后世那人皇祖庙之中,怎么还会立上他的雕像? 这些愚昧的人族,竟然还百般歌颂这样的两个人,对于他这个天之骄子竟是丝毫不理,甚至避如蛇蝎,真是岂有此理!“其他人呢?” 太昊将这些心思收敛起来,这样问道。 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再看不上那两个人皇,也清楚而今这两位,一个是天帝,一个统御一方天域,皆是高高在上的天界帝君。 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太昊不会交恶他们。 毕竟韬光养晦这种道理,聪明至极的太昊还是懂得的。 也因为如此,随着东夷氏族的名头越来越大,太昊动用他那妖帝血脉能力的时候也越来越少。 故此后来收复的那些氏族,不曾知道太昊手段,面服心不服的氏族不在少数。 太昊发问,让得这些氏族之长们凛然,随即有人慢吞吞的出列道。 “此言有理,臣附议!” “附议!” “附议!” “……” 一时间附和之声响彻大殿,有些人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而今的东夷氏族强大无比,是时候面对神农氏族了。 而有些人则是觉得,两虎相斗说不定会两败俱伤,到时候乱势一起,他们便是有了脱离东夷氏族的机会。 太昊脸上露出笑容,随即肃杀一片,“既然如此,吾等东域便是应下神农氏族的宣战!” “来人,立刻拟定开战时间与地点,送于中原神农氏族!” 吩咐完毕之后,太昊看着满堂神色各异的氏族之长们,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诸位,此乃我东域氏族超越中原的绝好时机,诸位皆是东域的一份子,理当为此盛事时机出力,此次我东域联盟对战神农氏族……“ 太昊最先开始的话倒是平平无奇,那些氏族之主没有过多的反应,无非是一些大战之前的激励,鼓舞士气而已。 这样的事情在开战前夕算是必做事情了,他们这些氏族之长也是常常在族中如此。 然而太昊后面的话越听越不对味,什么叫东域联盟对战神农氏族? 且不提东域何时联盟在一起了,就算是联盟,争帝也是你东夷氏族的事情,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东夷族长!” 有人出列,打断了太昊的慷慨陈词,干笑着开口:“神农氏族是对东夷氏族宣战,再者,此乃争帝,按规矩,吾等外族是不得插手。” 这些氏族之长所在的氏族虽然小,但不代表他们这些人都是傻子。 太昊的险恶用心他们自然也能察觉出来一二,无非就是将他们也是绑上战车,用他们氏族中的战士当做炮灰,去消耗神农氏族的战力。 等到消耗得差不多了,养精蓄锐完毕的东夷大军们才出动,一战定乾坤! 太昊并没有被人打断话语的恼怒,闻言只是有些诧异,“还有这样的规矩?”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点想改变主意的意思,那些氏族纷纷上前说道:“有这个规矩。” “那你等争帝失败,什么都不损失,就会脱身?” 太昊这样皱眉问道。 氏族之长们都有些腹诽,争帝只是同族之争,乃是为人皇之选提供施展手段与拳脚智谋的环境,也只有你们东夷氏族这些不懂开化的蛮夷,才会当做真的战争来玩。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这些氏族之长有些拿捏不准太昊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懂,只得进一步解释道:“并不是什么都不损失,战败的氏族若是愿意,也可加入战胜氏族之中,为胜者提供粮草,只是不能出大军帮忙。” 太昊微微点头,这一下他听懂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在。” “那正好,你我等东域氏族在争帝战场上见,看谁能先将神农氏族拿下,拿下神农氏族之后,吾等自家人再来一决高下。” 太昊自顾自说了许多,让得氏族之长们都是有些呆滞。 “东夷族长,吾等已经败了,怎么能再度参加争帝呢。” “败了?”太昊诧异,“怎么会?谁说你们败了?败给谁了?” 氏族之长们面面相觑,竟是一时间没有明白太昊装傻的缘故。 “吾等自然是败给了东夷氏族……” 他们解释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是被太昊打断了,这个太昊脸上一片和熙的笑容。 “这是怎么说?你们加入我东域联盟,只是不愿意同处于一片地域的邻居开战而已,谁说你们败了?” 太昊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让得这些氏族之长们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在这些氏族之长还在呆愣的时候,太昊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一些,“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问题? 怎么可能还有问题? 为了他们给东夷氏族当炮灰,这个太昊连脸都不要了,他们还能提出什么问题。 这些氏族之长可是还记得很清楚,别看这个东夷首领年轻且丝毫和蔼无比,下起手来同样狠辣。 他们丝毫不怀疑,若是现在还敢提出问题的话,这个太昊会脸色一变,问上一句“难道你等不愿意为东域联盟出力”而先出兵灭掉他们的氏族,杀鸡儆猴! 见到这些氏族之长不说话了,太昊满意一笑。 “你等回去,拟制一份宣战书,和吾族使者一道,送去中原神农部落!” 氏族之长们脸色微变,这个东夷首领,可真是一点漏洞都不给他们留啊。 一念到此,他们心中也是轻叹,面上不敢露出丝毫的异样,微微拱手。 “是!” 太昊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都去吧!” 望着这些氏族之长鱼贯出去的身影,太昊脸上的神色莫名,很是诡异。 这些人离去之后,这个集合了东域诸多氏族资源的大殿一下子便是空旷了许多,只剩下东夷氏族自己的族老。 “陛下真是好手段!” 所谓旁观者清,他们在一边上看得分明,太昊将这些氏族之长们玩弄于股掌之上。 无论是这些氏族之长动用怎么样的方法,想要逃脱太昊掌心时,就被太昊简单的三言两语之下,乖乖自己回到掌心之中,再也不敢逃脱。 这样的称赞,只能让太昊淡笑一声,随即目光流转,“中原氏族,有什么别的信息吗?”“有。” 自家人说话就是干脆一些,太昊的话音未落,便是有族老答道。 “根据一些消息,神农氏族的族长神农氏似乎失踪了……” “失踪了?” 这一下,就算是太昊都是微微一愣。 “是的,那个神农氏前往人皇道场继承人皇位,后来我族出手,封禅登基仪式便是耽搁下来,近日,神农氏族将停留在人皇道场内的族人召回。” “据一些有心人的观察,召回队伍之中,并无其族长神农氏。” “人在人皇道场,怎么会失踪?” 太昊还没有开口,一边上的其他族老便是开口了,有些疑问。 要问整个人族什么地方最为安全,那连三岁的孩童都知道,是人皇道场。 那里是人族气运最浓郁的地方,也是十大神器连接之地,还有一座人皇祖庙坐镇。 神农氏在那时,可是默认的新任人皇,如此重要人物,怎么会失踪? 而且人皇道场竟是毫无动静。 那号称人族最强的人皇大军竟也是丝毫未动。 “也许是神农氏和那个老人皇之前存在矛盾?” 有族老这样猜测道。 若是在以往,这样的猜测根本不成立,能当上人皇的,哪一个不是天资智谋都在他们那个时代是一等一的,如何能做得出这等令后继人皇失踪的蠢事来。 可是,而今的情况却是有些不同了。 人皇道场先是十分离谱地同意了东夷氏族的争帝请求,要知道,就算是东夷氏族自己和太昊都是没有想到人皇道场会同意。 太昊原本所想的是,只是争取一番,若是被拒绝,便是打着人皇不公的旗号在东域吞并氏族,随即虎视中原。 这时,太昊就察觉到人皇道场的不对劲,他一步步在试探人皇道场的底线,先是以自身手段强行让几个氏族臣服,发现人皇道场没管。 随即又是灭掉了几个不服的氏族,发现人皇道场还是没有管,这一下太昊和东夷氏族的胆子才是大了起来,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几乎一统人族东域。 人皇道场已经没有管,甚至连下旨申斥都没有,太昊所忌惮的人皇大军更是同样没动。 直到此时,太昊才是有些确定下来,那个坐在人皇宝座上的老家伙是昏庸了。 既然昏庸,和后继之君的矛盾自然而然的就来了,令一个人失踪,在人皇道场之中,老人皇还是能轻易就做到的。 “若是在往年,那个老人皇也许会忍下来,毕竟再昏庸,也不敢弑杀新君。” “但是就在这时,吾族起兵崛起了,那个神农氏便不会是人皇的唯一选择,老人皇自然不会去忍了。” 族老的猜测合情合理,就连太昊都是若有所思。 他有些不可置信,难道自己真是天之骄子,连老天就在眷顾他? 神农氏若是真的死去了,神农氏族无主,如何是他太昊的对手?人皇之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陛下不可掉以轻心,若真是如此的话,神农氏族应当是和人皇道场开战才对,怎么会对我东夷氏族开战呢?” 有族老出言,提出异议。 “多虑了!” 太昊不曾说话,立刻就有人反驳了。 “那个老人皇虽然昏聩,但毕竟是在其经营多年的人皇道场之中,想要让一个人失踪,且毫无证据可言,神农氏族能奈何?” “他敢冒天下氏族之大不韪,靠着一个猜测,对人皇开战?” “若是神农氏族真敢如此昏了头,别说人皇大军,其他在人皇道场附近的中原大氏族就能起兵灭了他!” “而且现在神农氏族和人皇道场已经有了不信任的苗头了,”这位得知许多中原信息的族老道。 “神农氏族将驻扎在人皇道场的族人召回便是明证!” “他们虽然没有证据表明神农氏失踪和人皇有关,但已经有所怀疑了!” 这话说的,就算是那位反驳的族老都是无话可说。 是啊,如果一切都平安无事,神农氏族和人皇之间亲密无间的话,神农氏族将族人召回干什么? 召回来参战吗?那只是几个族人而已,也不是什么以一敌百的猛将人物,能对战局有多大的影响。 而且这些族人是用来新皇登基时辅佐新皇的,虽然上一代人皇留下的老臣经验丰富,还能用。 但是新皇身边总要有可靠信任的人来把住关键位置,比如人皇大军的首领…… 否则极容易被架空。 这是多少代之前的某些教训,最终形成了一种惯例。 现在这样的惯例竟是被打破,毫无疑问,必然是有变故生。 “如此说来,那神农氏真是失踪了……” 越来越多的族老相信了这样的判断,惊喜交加。 失踪只是一个好听的说法而已,也许不久之后,他们就要听到在人皇道场附近也或许是更遥远的地方发现一具骨骸。 “失踪了好,他一失踪,神农氏族当会群龙无首,成为一群土鸡瓦狗,被我东夷氏族灭杀!” “哎!” 有族老发表不同意见。 “战胜即可,何必灭杀,吾等战胜神农氏族之后,陛下便是会登基成为人皇,人皇当有心怀四海之胸襟,可以包容一切氏族。” “神农氏族,一介手下败将而已,现在陛下都不曾忌惮,难道成为人皇之后,还会怕吗?” “不错!” 有族老认同道:“吾族在中原名声不好,一味强压不是什么长久之道,若是以包容神农氏族为手段,令得天下归心,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让得太昊都是不禁微微点头。 是了,到那个时候,天下氏族都是为自己所用,灭杀一个氏族就是灭杀属于自己的力量,这岂不是自废武功吗? 太昊的心很大,人皇只不过是一个跳板而已,他的目标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天帝。 人族是跳板更是助力。 一想到此,太昊也是想明白了什么,缓缓开口了。 “诸位皆是言之有理,你等去吧,那些氏族出战集合,不必为我东夷氏族准备粮草!” 这是太昊的一点善心,一则是让那些氏族感恩戴德,出战时出力。 二则便是为日后成为人皇收拢天下人心做准备。“遵命!” 有族老离去,也有族老继续围拢在大殿上,对太昊进行恭维。 “恐怕不久的将来,吾等就要在人皇殿上称呼陛下一声人皇陛下了。” 这话说得饶是太昊都不禁露出笑容来。 “诸位皆是我母族中人,太昊走到而今,诸位功不可没,吾成人皇,诸位皆为股肱之臣!” 这依旧是在招揽人心。 太昊可不是什么傻子,东夷氏族才是他的后援,即使登临人皇之后,所要做的事情,都要倚重东夷氏族。 闻言,这些族老也是大喜,太昊成为人皇,对于东夷氏族来说,是荣耀没错,但他们想要的并不仅仅是荣耀。 进入人皇殿,以东夷氏族之名凌驾于诸氏族之上才是他们想要的。 唯有此,他们才算是完成了历代先辈死不瞑目的遗愿,以此告慰先灵。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随着东夷氏族定下开战日期和开战地点之后,整个人族的气氛便是到了极点。 开战地点选择在中原和东域交接的一片地域,这里水路连天,河流密布,从一条河走向另一条河不过五六十步远。 这里算不上个好的战争地点,但却符合两个氏族,毕竟无论是神农氏族和东夷氏族都不可能贸然进入对方领域下的中原或是东域。 交接之地是最好的地方。 至于那些当做炮灰的一众东域氏族,无论是中原其他氏族还是神农氏族本身,都没有在意。 他们都不是傻子,东夷氏族打得什么主意,他们会不知道吗? 战争的日子很快临近了,交接之地内外,也有许多氏族到了,他们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我赌十张上好的熊皮,必然是东夷氏族胜利!” 在附近的城池内,这些看热闹的家伙,开始打赌。 “东夷氏族那般残暴,一旦登临人皇位,吾等都没好日子过了,你竟然支持这样的氏族?” 有人诧异,随即不忿。 “一码归一码!”那人辩驳道,“我也不希望东夷氏族胜利,可是客观上看,东夷氏族就是比神农氏族强,这让我能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内心,他们没有各自氏族之主那样的眼界,只能凭着一些公开的事实猜测着。 在这些普通人族的心中,神农氏族只是一些善于种地的老实汉子,而那东夷氏族可是穷凶极恶。 听闻一些从东域逃难来到中原的人说,那东夷战士一个个凶神恶煞,手中的铁器更是恐怖无比,寻常武器在那些铁器面前,那可是一碰就碎。 两相对比之下,虽然内心中无比支持能让谷仓堆满的神农氏族,但现实总是与理想相反。 “那我出十张熊皮支持一下神农氏族,待会而我还要加入神农氏族,倒是要看看,东夷氏族如何了得!” 有一位汉子这样开口,将十张完好的熊皮丢在地上,拎着自己的石矛缓步离去。 虽然而今人族昌盛,但是大部分的普通人族还是用的是石器,毕竟铁器这东西需要铸造打磨,而且铁矿极少。 石器则不同,随处可见,只需要打磨就能用。 有许多人望着这位汉子的背影,颇有些悲壮的味道,他们很清楚,这样一个普通人,又不是身怀绝技,此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战争总是严酷的。 “他娘的,我也去!” 一阵沉默之后,那起先打赌的人这样低骂一声,也不管那地上的十多张熊皮,就要离去。 有与他同行的族人诧异,“醅?你去了妻儿怎么办?” 他们来自于一个特别小的氏族,不过百户人家,来此只是利用这样的打赌,赚取一些皮货之物,随即卖掉,换取食物补贴家用。 “我去战场,就是为了我的儿子不再是受战争之苦,希望他的未来和神农氏族那些孩子一样,温饱无忧!” 他为小家小户,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知道,那东夷氏族一旦上位,凭着那样残暴血腥的心性,必然不会安于现状。 到那时,东夷氏族的氏族之长便为人皇,人皇动刀兵,自然不会小打小闹,随意一旨,天下氏族都要为其奔走。 到了那个时候,那些大氏族或许不会怎么样,但是他们这些吃了上顿还要为下顿奋斗的小氏族该怎么办? 这样的话让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都是默然了。 随即有人咬牙。 “今年是个好年景,食物丰盛,族中添了不少的娃儿,他们需要时间成长,不能再打了!” “为了儿孙们!” 一时间,这里大半的人都是举起了武器,随即朝着城池外走去, 凭着他们的力量,对于局势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他们依然没有半分犹豫的出城去了。 他们将要加入神农氏族一方的大军之中,发出属于他们这些小氏族的声音。 人族不喜欢战争,他们只希望好好的繁衍生存! “族长,一些小氏族的散人要加入我们。“ 神农氏族早在多日之前就来到了这片战场上了,他们需要勘察地形,制定战术等等。 按说神农氏族一个耕种氏族是不太懂这些的,然而眼下他的账下人才实在是太多了,他不懂,那些善于作战的大氏族懂啊。 他们将许多分脉氏族送了过来,连带着还有许多他们母族之中那些战争经验也是一并送来了。 神农氏坐在桌案后,正在研究着什么,闻言微微一愣。 “散人?” 散人是近些年来的人族的特有名词,指的是脱离氏族,自由发展的人族们,他们大都在外闯荡,一年甚至数年才会回到氏族一次,故此才有散人之名。 “怎么回事?” 虽然神农氏族有着良好的名声,也有小氏族加入进来,但都是这些氏族中所有人共同的决定,这些散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忧心东夷氏族担任人皇,会频频动刀兵,令得天下不安,这些散人生存会更加艰难。” 这些都是很实际的话,没有什么大义,甚至只是着眼一家一姓之利益,但却让神农氏有些沉默。“天下人心尽数汇入陛下之胸怀也。” 边上,有截教仙笑了笑。 神农氏从沉默中转醒,随即摇了摇头,看向来人:“替我感谢他们,并告诉他们,若我得胜成为人皇,终我一生,刀兵入库,马放南山,可令他们一生不受战乱之苦!” 这话很是郑重,让得大帐内,一些其他氏族的人都是忍不住动容,皆是躬身,“神农族长仁德!” 这是一种大誓,在而今洪荒这个天道显化时代,誓言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发下的,都是会被天道记录下来。 若是违反,别人不提,天道也会找上门来。 更何况还是人族这样受天地钟爱、特殊照顾的天地主角种族,若是登临人皇的神农氏违背誓言。 天道就会让他知道,钟爱有多深,反噬就会有多大。 神农氏这样的誓言传了出去,引起了大片的震动,让一些终年生活在此的人族第一次觉得,人皇除了高高在上,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怀抱着某种希望,散人进入神农大军就更多了。 “东夷氏族之中,的确有不对劲的地方。” 大帐之内,有截教仙开口,看向神色变得郑重坚韧许多的神农氏。 “不错,炙热如火的气息,若是放在截教或是一些仙神宗门,我一点儿也不奇怪,但这里是人族!” 吕岳开口,在他的眼中,那东夷大军.方向这一道气息,仿佛黑暗之中的星辰一般显眼。 “是妖族没错了,”有截教仙接口道,“那一股妖气,很是正宗,大约跟脚也是不凡。” “可以知道这人是谁吗?” 神农氏问道。 “看方向,应该东夷大帐……” 这几乎是一句废话,东夷氏族能有而今的实力,全靠这个妖族,那妖族在其氏族之内一定是举足轻重般的存在,自然会在东夷的中心大帐之中。 吕岳有些无奈,“除非可以潜入大帐之中查看一番,否则这么远,就算是金仙来了,也不能锁定看穿其人。” “陛下若是有意,我可去探查一番,”有截教仙开口,“我精通土遁,潜入进去易如反掌!” 这位截教仙自告奋勇,所争的便是这头功。 可以想象,若是神农氏赢了登临人皇位,论功封赏,这头功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神农氏略有些意动,随即便是迟疑:“太危险了,一旦被发现……诸位远道而来,若是因我人族陷入险境,这让我如何过意得去?” 虽然这位截教仙不太认为那东夷氏族大帐能留下自己,毕竟感应那股妖族气息,观其强弱,有没有成仙都另说,如何留下已然是天仙的他。 但是神农氏这话还是让他颇为感动的,闻言正想要保证一番时,一直不曾开口的碧霄却是突然开口了。 “就让吕岳师弟去吧?” 此话一出,不光是那几位截教仙,就算是吕岳自己都是一愣。 这个小功劳也要抢? 那几位截教仙下意识将目光凝集在吕岳身上,让得吕岳微微摇头,心中苦笑。 天地良心,他真没打算抢这个功劳,他的目标是此一战最关键之地的功劳,探查敌营这样的小功劳,他还真的瞧不上。 但是师姐这样说了,以他的个性也说不出什么软话来,目光横扫,让得这几位截教仙下意识目光躲闪。 “吕岳师弟实力很强,也是精通遁术,就算是被发现,凭着天仙巅峰的实力,除非是遇到金仙,否则都可全身而退。” “若真是金仙妖……”碧霄微微一笑,“那我们还是早早投降的好。” 话末的玩笑任谁都能听得出来,金仙?连他们截教中的金仙都是屈指可数,怎么可能出来就遇见一个金仙大妖呢。 碧霄小师姐都这样说了,那几个截教仙也是点了点头,“如此最好。” 能怎么办呢?他们这是给小师姐面子,才不是怕了吕岳呢。 “师弟要记住,完成人皇的命令就好,不可节外生枝!” 碧霄嘱咐道。 原来如此! 吕岳心中一动才是恍然小师姐为什么会属意他去做探查敌营这样的小事。 原来是生怕那几个蠢货坏事,见到那敌营妖族实力不怎么样,探查之时顺手宰了,使得人皇威严旁落,重复昔年燧人氏年间的错误。 “小师姐放心。” 吕岳点头,他才不是那群蠢货呢。 随即便是出了营帐。 这话并没有避着人,那几个截教仙听得若有所思,想到之前吕岳教训他们的话语,顿时也是有些恍然。 顿时不满:“小师姐何至如此,吾等也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 “哪有?”碧霄笑嘻嘻,不承认地道:“只是吕岳心细,比较适合这样的细活儿。” 见到截教仙似乎还有什么话,碧霄急忙看向神农氏,“人皇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交给吾等去做?” 此话一出,那几个截教仙赶紧闭上了嘴巴,一齐看向神农氏。 头功已经没了,挣功劳这件事自然是不能停的。 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点头,“倒是还有几件事。” 这话刚刚说出口,神农氏便是看到了这几个截教仙眼睛都亮了起来。 “还请陛下吩咐!” 神农氏也是想明白了,因为不信任和忌惮放任着这几个仙神在边上不用,这就是浪费。 浪费是可耻的。 一念到此,神农氏也是没有犹豫,来到一副地图之前。 这是神农氏族先来这几日的成果,将这一片的地域的山川河流走向都是记录下来,绘制出这样一幅地图出来。 “东夷氏族的营帐在这一片的区域,”神农氏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大片地域开口道。 “他们这一次为科室倾巢而出,声势浩大,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正面厮杀,吾族的机会不是很大。” 神农氏没有忌讳,很是坦然,“所以我们要出奇兵!” 神农氏语速很快,将这些日子想出来的战术说了出来,让得那些截教仙眼睛大亮。 “妙计!妙计!陛下之计天衣无缝!” 神农氏脸上没有笑容,而是一片郑重之色。 “那此事就交给诸位了?” “陛下放心,定不辱使命!”几位截教仙抱拳,眼底竟是兴奋,看向一边上的碧霄也是感激满满。 终究还是小师姐好,是向着他们的,幸亏没有去探查敌营,否则这样的好事就轮不上他们了。 他们可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神农氏让他们所要做的事情,若是成功,那便是大功! 碧霄没有被派发任务,不过没有丝毫的不悦,笑嘻嘻道:“也好,那我就在这里保护人皇,等待你们的好消息吧。” 这话说得几位截教仙心中豪气大放,“小师姐坐镇大营,且看吾等凯旋!” 说着便是纷纷抱拳,随即便是走出了营帐,一时间原本满满当当的营帐之中,瞬间空旷了许多,只剩下碧霄和神农氏两个人。 “你有话要问我?” 碧霄一双明眸看向神农氏,漆黑的眸子之中深邃无比,仿佛蕴含无限道韵一般。 神农氏微微点头,“我有些疑惑,还请截教小师姐解答。” 碧霄淡笑一声,“你的耐心比我想象中要好,竟然现在还想着问我,我以为你一回到人族就会迫不及待呢,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这话说得神农氏哑然,他在神农氏族时确实动过这样的意思,但是又怕泄露给其他截教仙神,故此一直忍住了。 不过说错话? “什么?” 神农氏想了想,疑惑出声,他还没有问呢,怎么会说错话呢。 碧霄笑容有些狡黠与得意,“截教弟子这个身份只是后来的……” 神农氏眼中的疑惑更甚,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碧霄便是傲然道:“吾乃燧圣弟子!” 神农氏先是一愣,随即便是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什……什么?” 碧霄很是满意神农氏这副震惊的模样,一字一顿重复道:“吾乃燧圣第四弟子!” 虽然很是不想承认,但在其上面的赵朗兄长和两位姐姐是她碧霄这辈子别想逾越的大山。 神农氏终于是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不得不相信这样的话,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眼前这位名为碧霄的截教仙神有什么理由需要骗他。 “燧圣,真有其人?” 半晌,神农氏问出这样的问题。 碧霄眉头微微一皱,“你这是什么话?你不是打算去不周山拜见老师了吗?” 神农氏自知失言,便是苦笑道:“我从人皇那里得知每代人皇可去不周山拜见燧圣……” 碧霄点头,“这事我知道,是当年伏羲氏当着吾等面写下的祖训,那块碑上还有吾等留下的法术呢,可以保证那块碑文亿万个时代都不朽。“ 神农氏不知道该露出怎么样的表情,他可没有看到什么碑文,“燧圣在人族的传说很多,不光是我,许多人族都不太确定燧圣真有其人,即使是有,那也是数千年前的人物了,怎么会存在至今。” “我只是好奇,只是想去不周山看看。” 神农氏没有隐瞒什么,直言相告。 碧霄不屑轻哼一声,“老师之修为经天纬地,别说是数千年的岁月了,就算是天地破灭,重归混沌,老师也会毫发无损。” 这话让得神农氏没法接话,也没话可接,他不能想象连天地都覆灭了,还有生灵完好无损的存在是怎么样的境界。 但是看到碧霄那一脸崇敬的表情,神农氏略有些懂了。 随即又是想到了什么,碧霄略有些可惜看了一眼神农氏,“你当初若是去了不周山,今日人族之祸端早就解决了,何须我们。” “你错过一场大机缘!” 神农氏微微一愣,“燧圣如此了得?” “了得?”碧霄淡笑一声,“昔年燧人氏、伏羲氏,你们人族至今都在歌颂的那位圣皇先贤,都是因为我家老师的指点,才有了后来的成就!” 这样的话语如同一声惊雷般,又是将神农氏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见到神农氏没有出声,碧霄以为神农氏不信,为了给老师正名,碧霄便是道。 “你不信?昔年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之前,见过老师一面,接受指点。” 这个神农氏知道,人族内外有这样的传说,但都以为是传说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伏羲氏争帝时,去往不周山见老师,随即才是拿下了有妖帝之子少昊和瑞兽白泽支持的东夷部落!“ “成为人皇后,又去见老师,那时人族凶兽祸端弥漫!” 说到此,碧霄看向神农氏,神色神秘般的悄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连十大神器都是老师的主意!” 碧霄的话无异于一道道惊雷,震撼接连不断的轰击着神农氏。 他没有想到,自人族诞生以来,及至两代圣皇先贤,竟是有这么多的事情与燧圣有关。 甚至可以说,人族能走到而今这个地步,全靠燧圣! 难以想象,若是没有燧圣,人族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看到神农氏震撼的样子,碧霄终于是满意了,吞下了接下来的话语,她还有很多秘密呢。 比如创造人族的女娲娘娘是老师的妹妹,她在不周山时,就曾听女娲圣人偶尔说起过,当年创造人族,女娲也是受了老师的指点呢。 这样的事实太过恐怖,就算是圣人听了也要震撼,要知道那是一位圣人的圣道所在,全凭自悟,普天之下就算是道祖也不能指点。 碧霄生怕把神农氏吓死,若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老师会一怒之下把自己逐出山门了。 好半晌,神农氏才是回过神来,慢慢的将这些消息带来的震撼压在心底。 碧霄有些赞赏,“这些消息传出去,就算是圣人都要侧目,你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了,不错的心性,也许老师会喜欢你。” 这样的赞赏让得神农氏苦笑一声,他嘴巴被震撼地干涩不已,开口声音都是有些嘶哑了。 “那你为何会在截教?” 他和几位截教仙聊过天,得知了不少的信息,再联系这位碧霄自称燧圣第四弟子,不难猜出,截教的另外三位外门大弟子,都是燧圣的弟子。这样一来,神农氏的疑惑就来了。 既然燧圣如此了得,听得碧霄的口气都比之诸圣道统的教主等还要强大,那为何座下弟子都是去了截教。 而且还是身居高位? “因为你家的那两位圣皇先贤有难,老师命我等下山帮忙而已。” 碧霄说道:“当年褫夺天帝位格,却没有斩草除根,那昊天身后还有一尊诸圣之上的大人物,即将圆满渡劫归来。” “一旦昊天归来,重掌天庭,当年褫夺天帝位格的你们,还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碧霄倒是没有隐瞒什么,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而且作为准人皇,神农氏也是有资格知道这一切的。 “伏羲氏与燧人氏在一千多年前察觉此事后,曾上山拜见过老师,老师就将我等派入截教之中,作为一种纽带,将截教和人族拉进一个战壕中。” 碧霄的话让神农氏一瞬间就恍然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一千多年以前,一向中立的人皇道场竟然带头修建了一座截教道统宗派。 内里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在。 一想到此,神农氏心中便是有一种悲壮的情绪在涌动。 他曾经以为两位圣皇升入天界,那是在养老,虽然无可厚非,毕竟他们为人族做了足够多了,享几天清福又怎么了? 没想到,而今方才得知,那两位即使是升入天界,也是在为人族殚精竭虑,想法设法的保住人族。 “那我能做些什么?” 神农氏心情激荡之下,脱口而出。 碧霄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神农氏,她能察觉到神农氏激发出来的情绪,人族真是奇怪的生灵,情绪真是太丰富了,难道这就是老师重视的原因吗? “现在的你还是专注于眼前的战事吧!等你什么时候和你的两位圣皇先贤一样优秀,就有参与进这件事情的资格了。” 碧霄说得都是实话,她可是知道而今的天帝之下当有五方五老和四御帝君之神职,这些都是两位人皇架空天帝权柄的后手。 可惜,到了今日,除却燧人氏占据一席之地之外,也许将来伏羲氏也可占据一席,其他的神职依然是空悬。 倒不是伏羲氏和燧人氏不想指派,但自伏羲氏之后的人皇们功绩也是平平,就算是指派上去,天地不认可已然没用,反而空耗神职之位。 这一千多年以来,碧霄也曾去过天庭几次,自然知道,那两位人皇天帝一直在等待人族出现如他们一般的人皇,可以登临天庭。 只不过一直不曾等到。 神农氏脸上有些苦笑,想来也是,这是天界的天帝之争,甚至牵连了自己无法理解的强大存在之间的争斗,现在的他真的没有资格参与这样的事情。 他没有问为何那位燧圣如此神通广大,却还让两位人皇自力更生,只是派出座下弟子帮忙,而没有亲自出手,一劳永逸解决一切的蠢问题。 昔年,神农氏就见识这样类似的问题。 那时的神农氏族中有一对孤儿寡母,因为家中的男丁早逝,一直是靠着族人们的救济而活着。 神农氏族的族人一向心善,食物、衣服,衣食住行几乎都帮这一家孤儿寡母弄好了。 孤儿寡母不说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也差不了许多了。 即使那时的神农氏,也时常被家中长辈教导,什么那家人可怜,时常去多帮帮。 就这样过了十多年,按照人族的习俗,那个孤儿也是成人了,且十分健康。 族中慢慢断掉了一些食物上的帮助,因为这很正常,一个青壮年,只要肯劳作,自然会有食物收获,养活自己和其母,并不成问题。 然而这十几年来,他们被族人照顾地太好了,别说是外出去地里劳作,就算是自己的衣服,他都洗不利落。 就这样过了大约半年,神农氏时而想起这对孤儿寡母,问起家中长辈。 家中长辈用一种十分可惜的语气道:“离开氏族了,他们不愿意劳作,还想要族中出手救济,族内拒绝了,他们没有食物,在族中乞讨不成,就离开了!” 那时神农氏懵懂,不懂得什么叫不愿意劳作,后来长大当上族长之后,见识过许多才恍然明悟。 族人将他们照顾地太好了,根本没让他们下过地,不懂得种田如何劳作? 人族若是因为燧圣将这一次的问题解决,这固然是极好的,可是下次呢?下次也许燧圣还会出手。 但下下次呢? 燧圣神农氏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是仙神之流他也见过不少,大多都是喜怒无常,脾气古怪,若是有朝一日燧圣不耐烦了,拒绝给予帮助,人族该怎么办? 那对孤儿寡母就是前车之鉴,人族的遭遇也许比这对孤儿寡母更惨。 他们还可以离开氏族,换个地方,也许有另外的好心人收留他们,也许可以乞讨为生。 可人族是一个种族,没了燧圣的庇护,在这凶险无比的洪荒,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知道了。” 微微沉默的神农氏点头,看向营帐之外,眼神在刹那间变得坚定,“先祖筚路蓝缕,创下而今的大好局面,我不会让人毁了它!” “来人,传命下去,明日一早,与东夷氏族开战!” 实际上此刻开战不是个好主意,只不过他不想再等下去了,先贤还在抗争外敌,他们却还在内乱,枉顾先祖打拼下来的山河。 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燧人氏开始实行的人皇选拔都是一种错误,每一次的人皇政权更迭,说白了就是一种内乱。 虽然它可能会选出贤明的人皇来,但是白白损耗人族元气,在神农氏看来,这并不是最优解。 “有朝一日……” 神农氏喃喃,但是剩下的话语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现在没有说出这话的资格,即使将来登临人皇位,也是没有资格去对人皇选拔动手。 毕竟那是先贤祖制,除非神农氏未来在人族的威望堪比两位人皇先贤,这样才有可能对人皇选拔动手。深夜,吕岳便是回来了,对于他的探查,整个东夷大营,包括太昊在内,都毫无察觉。 毕竟是快要踏足金仙的存在,那太昊无法门修炼,只会被动地等待血脉复苏,除了特异手段,严格上来说,连修士都算不上。 “是而今的东夷族长太昊,是一头妖族,而且跟脚绝无普通!” 神农氏的营帐内,只有三人,碧霄、吕岳和神农氏。 吕岳这话自然是说给碧霄和神农氏听的。 “太昊?!” 神农氏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一直以来,这位东夷族长神秘地很,唯有种种传说流传在东域大地上。 传闻这位族长乃火神转世,口鼻都可喷出炙热火焰来,宛若神明。 他这些日子也翻阅过不少古籍,“有史料记载,当初和伏羲氏争人皇的东夷首领,名少昊,似乎是妖帝的第十一子。” 这样的史料让得吕岳惊讶,他见识过昔年妖族的昌盛,传闻中妖帝帝俊与两位太阴女神诞下十子,乃十只金乌。 后来被巫族杀完了,因此导致巫妖两族最终大战的爆发,没想到还有第十一子留存。 神农氏对于这样的记载也是很惊讶,而且这样的古籍可不好找,神农氏族内只有三言两语的记载,还有从大氏族出来的一个新生氏族带出来的典籍中,有这样详细记载。 传闻那位大氏族在千年前便是自伏羲氏族分裂出来的。 太昊、少昊。 名字如此相似,说是没关系,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会不会这个太昊就是那少昊,昔年逃过一劫?” 神农氏这样猜测。 “不可能!” 吕岳还没有开口,碧霄便是出声,见到两人同时看过来,便是道:“我去过天庭,见过那只叫少昊的金乌,它和瑞兽白泽一起被伏羲氏降服,就在天庭之内!” 碧霄才不会说,很早之前她就尝试过骑在那只金乌之上,可惜那只该死的鸟儿桀骜非常,死都不肯。 这是外门小师姐的黑历史,打死也不能对外说。 但是碧霄所说的理由就足够了,无论是吕岳还是神农氏,都是知道碧霄和伏羲氏人皇的关系不错,对此丝毫的怀疑都没有。 “应该是那少昊的子嗣吧。” 吕岳猜测,他能感觉到那太昊体内血脉虽然尊贵异常,但是并不算浓厚。 “妖帝的血脉争帝,我也算和先贤伏羲氏一个待遇了。” 神农氏摇了摇头,苦中作乐的这般说道。 吕岳也是想了想,说起在东夷大营之中听来的消息。 “东夷氏族那边,不知道怎么就听说陛下你离开氏族,不过他们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一致认为神农氏族群龙无首。” 吕岳这话让得神农氏一阵愕然,想了想便是释然了,当日离开,许多人都看到了,一路走出人族,也是被许多人看见,消息走漏十分正常。 “我看那东夷氏族似乎不安好心啊。” 吕岳如此道。 “没什么不好安心,无非是用我不在大军中的说法来动摇我军军心罢了。” 神农氏转念一想,大概就能猜出东夷氏族想干什么,他露出丝丝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明日开战我就不出现在阵前,安他们的心!” “也好让他们的谋算顺利实施!” “等到他们觉得胜券在握时,我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神农氏突如其来的恶趣味很是附和碧霄的性格,这位外门小师姐拍着巴掌叫好,“这个好,这个好!” 翌日,神农氏族大军摆开阵势,呼呼啦啦,不过几万的大军,完全展开,竟是有些一望无际的感觉。 距离神农氏族大军一里远,东夷大军们也是严阵以待。 只不过他们的大军.人数比之神农氏族要多少不少,其中不少都是来自于东域其他氏族。 两军肃杀对立,“族长有令,开战!” 没有多余的话语,神农大军之前,一位族老高喝一声。 随即这道命令被传得浩浩荡荡,震动天地。 “杀!” 神农氏族大军齐动,朝着东夷大军极速冲来。 太昊坐在一头凶兽之上,望着神农氏族的大军铁旗阵阵冲杀过来的模样,淡笑一声:“我现在相信了,神农氏族的族长是真的失踪了。” 在这战阵摆开的架势之下,能站在太昊左右的,那都是真正太昊信任的近臣。 闻言也是一笑:“不错,别看这些神农大军冲杀过来的气势很足,越足就代表发号施令的人底气不足,想要速战速决,越拖下去对于他们越是不利。” 另一人也是点头,他们都是在一同东域的各种战事中脱颖而出的,对于战争有着很深的理解。 “传令下去,开战!” 太昊微微一笑,心底最后一丝忧虑也不在了,先前他虽然狂傲,但还觉得毕竟能差点成为人皇的存在,总有一点手段的。 现在看来…… 太昊一声令下,东夷大军们也是杀气腾腾的准备冲杀。 那些东域其他氏族的战士虽然不想动手,然而太昊摆阵的时候很是阴险的将每个氏族大军的周围,都有东夷氏族的军队在虎视眈眈。 像是督战队一般,他们不动手,这些东夷氏族的虎狼之师就要对他们动手了。 “陛下,臣有一计,可助吾族一臂之力!” 有人在太昊身边开口。 太昊目光看来,那人便是微微一笑,“吾观神农氏族这些大军,士气尚可,这就代表神农氏族的高层并没有将其族长失踪的消息外传。” “若是吾等将此消息放出,神农氏族的大军士气如山陵崩塌一般,到时候,吾族战士只管追杀,此战之胜利,手到擒来!” 这话说得让太昊都是赞许得点点头,虽然他觉得即使正面厮杀,有了那些铁器,东夷大军也能赢,但谁又能拒绝很为轻松的赢法呢。 “此计甚好,你去办吧。” 太昊端坐一头凶兽上,不动如山,身下的凶兽似乎能感受到他体内流淌的尊贵血脉,连动都不敢动。 “是!” 那人欣喜拱手,有了这一计策,此战他便是头功了。两方大军很快就战在一起,彼此厮杀之间在短短盏茶的功夫,便是进入了白热化,其激烈程度远超历代人皇选拔。 这样杀红眼的厮杀之间,一股流言竟是悄然流传着,神农氏族的族长竟是不在大军之中。 这样的流言看起来似乎极易破灭,但是不少族人细思之下,真的发现开战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族长在战阵之中。 神农氏族的战士还好,他们曾经和神农氏一起出发来此的,虽然疑惑,但还不至于士气大跌。 但是其他氏族的战士就不一定了,先是疑惑,随即见到神农氏族的战士并不反驳,顿时有些慌了。 主将不在,这仗还怎么打? “稳住!” 一位神农氏族的战士怒吼着将东夷氏族战士的刀隔开,救下一个小氏族的战士,那战士呆呆愣愣的,仿佛吓傻了一般。 这不是个例,战场各处都有这样的情景发生,一些神农氏族的战士不得不出手相救,导致自己被围攻。 一时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摄于东夷氏族刀兵之利就有些落于下风的神农氏族一方的大军,现在是全面被压着打。 兵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万事可成矣。” 太昊自然能看出来局势,这样开口,露出笑容来。 身边那些心腹也是笑容满面,正是打算恭维几句时,便是看到了战场外层竟然是骚动起来。 一股数百的小部队竟然从站场外杀了进来。 “族长来了,族长来了!” 同一时间,有大吼声自那小部队中传了出来,声音出奇地大,连站在站场外的太昊都是听到了。 “族长?神农氏吗?” 太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是变得僵硬起来。 他前脚刚刚说完神农氏失踪,万事可成,人家就出现了,这不是赤果果的打脸吗? “也许是神农氏族的高层见势不妙,令人假扮的?” 见到太昊心情不愉快,身边的人干巴巴劝慰一句。 太昊看了他一眼,没有失望,但那一眼的冷漠差一点将那人吓趴在地上。 他瞬间明白,这样的劝慰算是劝慰到马腿上了。 想来也是,神农氏族一方的大军大都是神农氏族的族人,他们怎么会连自己的族长都不认识的? “看来他就是在这等着我呢。” 太昊淡淡开口,他也是聪慧之人,恼怒之后便是恢复了理智,一眼看穿神农氏的谋算。 现在想来,恐怕那神农氏失踪这样的假消息也是故意让他知道的,让他手下的大军骄纵轻狂起来。 然后突然出现,振奋士气,靠着这样救星般的突然出现,反败为胜。 “好算计。” 即使是敌手,太昊也是这样赞叹一声,只是眸子里一片清冷,丝毫看不出赞赏的意思。 太昊的话也是应验了。 随着这样大吼声,还有那只小部队横冲直撞,让许多战士都看见了。 族长的出现让神农氏族本族战士疑惑消除,而且族长还是这样的勇猛,立刻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那些小氏族战士见到神农氏族的族长如天神下凡般勇猛,一些忧虑也是消失,同样开始冲杀。 一时间,东夷大军竟是被这样的士气冲得有些不知所措,节节败退起来。 “愚蠢!” 太昊在战场外,居高临下看得分明,这样冷斥一声。 他知道此地有许多双眼睛看着,所以不好用血脉的力量,否则哪会有这样麻烦的事情。 但是就算是不出手,也不该如此才对,那样的刀兵之利,足以让东夷的战士以一敌十。 “传命,让他们不必惧怕,那神农氏族长出现算什么,能挡得住我军几刀??” 太昊大手一挥,令人去传消息,这是在提醒战士们,手中利器是制胜关键。 身边的人见到太昊似乎并没有什么生气的迹象,便是拱手道:“还请陛下给我一支兵马,我替陛下擒下那神农氏的族长!” “不必!”太昊目光淡然,“此人倒还有些小聪明,而且虽然是敌手,但仍是一族之长,你去岂不是折辱了他?还是我亲自出手吧!” 那人立马抚掌大赞道:“陛下胸襟广阔如四海,真是让臣下自愧不如啊!” 太昊扯扯脸,算是一个微笑,让得那人暗自窃喜,看来他观察地没错,陛下自从觉得这场战争稳操胜券时,最喜欢听别人夸他的胸襟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太昊手持一柄阔刀,同样领着数百人的小部队,骑着凶兽便是直冲战场。 东夷一方的战士见此一幕,也是喜出望外,同样的大声疾呼:“族长来了,族长来了!” 一时间,双方的叫嚷声此起彼伏,竟是隐隐之间盖过了喊杀声。 神农氏手起刀落,砍杀一位东夷氏族的战士,不禁赞叹一声:“果然是好刀。” 他的手中刀是从一个东夷战士的手中夺来的,神农氏早就听说东夷部落的刀兵异于寻常,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身旁,碧霄和吕岳也是各自骑在凶兽之上,不过他们没有出手,在出手前,神农氏便是嘱咐好了,给予了各自一些人物,现在还不到他们出手的时刻。 神农氏抬头,看向战场的另一层,那里的浪潮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隔着老远便是听到东夷战士们的嚎叫。 “他也下场了。” 神农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鱼已经入瓮了,不知道咱们的网结不结实了。” 边上,吕岳和碧霄笑笑,“陛下放心,今日除非大罗金仙亲至,否则谁也不可能伤及陛下一根毫毛!” “听到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神农氏淡笑一声,嘴上说着谨慎,连脸上一丝一毫的忌惮之色都没有。 “咱们去会一会他!” “另外,让贵教的那些位准备出手。” “知道了。” 碧霄一挥手,便是一道清光化为云雾遁入虚空,那是某一种传讯手段。 “走!” 神农氏骑着凶兽,便是朝着太昊的方向冲去。 太昊的目标自然也是神农氏,他看到冲过来的那支神农氏族小部队,顿时冷笑一声,也是带着人冲了过去。此刻的战场上呈现出一副诡异的画面。 若是有人从无尽高空中俯瞰而下,便是能看到,两条宛如箭头一般钻进战场的小部队,直直地相互飞速靠近着。 那般的气势,所过之处,战场的其他战士,无论是东夷氏族还是神农氏族,都不能阻挡。 “叮!” 神农氏和太昊很快就短兵相接,两柄刀刃相撞的金属碰撞之声,让得周围的战士都是忍不住色变。 那样的巨力,若是砍向自己的手中兵器,恐怕会立刻兵器会立刻被震脱出手。 然而两位首领,皆是面不改色,座下凶兽后退一步,两人一触即分。 太昊看了一眼神农氏,脸色有些惊讶,他自家知道自家事,他虽然年轻,但受血脉洗礼,虽然说不上天生神力但也差不了多少。 神农氏他不了解,但其氏族乃耕种氏族,竟然能与他互砍一刀,且平分秋色,这让他几乎难以接受。 神农氏换了一个持刀的姿势,面无表情,耕种氏族孱弱,那只是门外汉的偏见而已。 从翻土、种下良种、挑水灌溉、除草、收获,一个粮食从种子变成成熟可食用,哪个环节不需要气力? 耕种氏族除了不好战之外,身体无一样弱于他人! “来!” 神农氏废话不多说,提刀再上,座下凶兽几近通灵,带着他如同一道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太昊。 太昊张口想要说话的嘴巴瞬间闭嘴,眼眸闪过一抹冷光,也是驾驭着凶兽冲了上去。 “叮!” “噹!” “咚!” 这么多人看着,太昊也不好动用血脉的力量,凭着本身的力量,两人竟然杀得一个难解难分,不分上下。 “神农氏?” 两人再度分开,太昊脸上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的轻松,他知道他错估了神农氏的实力,这家伙……若不是他令东夷氏族争帝,将是一位极端恐怖的人皇! 只不过……太昊的脸上噙着淡淡的冷笑,这一切将由他终止! 听到太昊说话,神农氏脸上的面无表情才是淡化了许多,动了动全身肌肉都在酸痛的身体,盯着这个妖帝后裔,同样是开口了。 “有事吗?” “你很强,强大到令我惊讶,”太昊盯着神农氏看,“但很遗憾,人皇之位依旧是我的!” 突如其来的夸奖并没有让神农氏的脸色有多少的变化,倒是后面的一句话让神农氏笑出了声:“这么自信?” 太昊摇了摇头,“你很强,但你的大军远不如我的大军,这是事实!” 他这样指点着,神农氏也是向着四周看去,太昊的话倒不是什么谋算,真的是事实。 一方面神农氏族虽然有诸多小氏族的加入,那这些小氏族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五千人,整个神农大军,也不过三五万人而已。 比之一统东域的东夷氏族大军那将近八万人,足足少了一半。 再加上东夷大军手中的刀兵远超寻常,此刻战场上随着时间推移,神农一方的大军在节节败退这很正常。 “如何?” 太昊端坐于凶兽之上,看着神农氏似乎凝重起来的表情,这样笑道:“你的实力不错,我很欣赏,我为人皇之后,你可成为我手下股肱之臣,我最倚重的大臣!“ 这话让得其身后那些心腹脸上都是露出了艳羡的神色,他们天天对着太昊拍马屁,这样的保证太昊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 而现在,还是敌人的神农氏,便是有着这样的待遇了。 神农氏眉头抖动了一下,似乎忍俊不禁:“你认为你赢定了?” 太昊失笑,有些不太理解神农氏这样的询问,“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怎么样?我这可是惜才,你考虑考虑。” “可惜了,”神农氏摇了摇头,盯着太昊说道,“你想惜才,我却不想,昔年先贤伏羲氏一念之差,留下了而今的祸患,我不能再为后人留下同样的祸根。” 话中的森然杀意显露无疑,“你必杀你,以清人族的大妖作乱之祸!” 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意有所指的暗示,让得太昊终于是色变了。 他一直隐藏自己的妖帝血脉,除了最初在东夷氏族和几场吞并之战显露过能力之后,他就没再动用过了。 但神农氏话中的意思,几乎已经是指明了。 这让他条件反射般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他的身边有内奸?是谁? 这样的念头盘旋一瞬间就是被压在心底,他看了一眼神农氏,眼眸中闪过一抹杀意,什么惜才,什么人皇胸襟,都是被抛却。 此子不可留! 因为他太昊的心很大,完全不是一个人皇之位就能满足的,他还想登临天帝之位,成为就算是他的先祖妖帝帝俊都不成坐上的位置。 那很难,而今而今的天庭有两尊人皇天帝,他的妖族血脉绝对不能暴露出来。 不过他的面上没有显露丝毫,甚至还有淡淡的笑容:“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但你想要杀我?凭你自己,还是凭你这些大军?” “就凭我的大军!” 神农氏很是认真的回答道。 太昊一愣,哈哈大笑,“那就让你的大军将底牌拿出来看看吧!” 他根本不信神农氏的话语,因为这是在痴心妄想,不说是他,就算是任何一个人来,但凡有些眼力,都能看出来,神农大军已经败了,至于溃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的话音未落,战场四周竟然是响起了雷鸣般的吼声与厮杀声,仿佛有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掩杀过来一般。 神农氏一直在侧耳倾听,听到这样的声音之后,便是满意一笑,看向笑容有些僵硬的太昊道。 “听,我的大军就到了!” 话音落下,东夷大军一方外围的军队遭受了猛烈的攻击,而且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从哪里过来的,只是觉得这一瞬间,敌人铺天盖地,四面八方都是。 太昊的眼睛极好,看向那些地方,随即猛然看向神农氏:“你竟然还保留着这么多的战士不曾动用?” 话语中有着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很奇怪吗?”神农氏反问一句,“你看,这样的保留不就有了奇效,我不就快赢了吗?” 是快赢了。 从外围三四个方向包过来的神农氏各路大军,将东夷大军的后方搅和地一团乱,加上正面的神农大军趁机反扑,一时间,东夷大军竟然是损失惨重。 这便是神农氏交给那几位截教仙的任务,各自带领着一队人马,离开正面大营,在战场外围待命。 有着这些仙神的帮助,就算是太昊,都不可能察觉到这些人马的踪迹。 等到碧霄的消息后,群起而攻之,冲乱东夷大军的后方阵型,加上正面神农大军的反扑,使得整个战场形成围剿之势,使其东夷大军首尾不能相顾,两面受敌。 现在看来,这样的战术完成地还算不错,几乎一战功成,彻底扭转了战场的局势。 太昊的脸色彻彻底底地阴沉下来,还没等到他说什么,其身后,就有人惊慌失措的说道。 “陛下,快走吧,有神农战士已经掩杀过来了。” 那其实是几位仙神,虽然他们不曾利用术法,以他们的能力,从千军万马中穿过而片叶不沾身,这并不是十分艰难。 “啪!”太昊回手便是给了他们一巴掌,“我们还有败,现在走去哪?” “再敢动我军心,杀无赦!” 这话中的森森寒意很是露骨,然而周围无论是谁都清楚,这样的寒意并不是针对这些人,而是针对神农氏。 “还要负隅顽抗吗?” 神农氏神色也是微微冷漠,这是一场人族的内耗之争,需要尽快结束了。 “负隅顽抗?”太昊嗤笑一声,“看来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过我,但终究是还是轻视了我啊,有我在,此战你输定了!” 太昊脸上有着狰狞之色,淡淡的毫光自太昊的身上显化,只是此时乃是正午,天空上的大日光芒猛烈,掩盖住了这样的异状。 大约只是几位截教仙神和碧霄能察觉出来了。 毫光一闪而逝,在这个战场上的纵横交错的河流之水竟然是开始,冰冷的河水缓缓升温,在极短的时间内升腾而起。 大地上也是缓缓有着恐怖的温度,就仿佛地面之下,有着无尽的烈焰在烘烤一般。 感受着脚下的温度,太昊的脸上再度露出一抹笑容来。 这是太昊最新开发出来的血脉力量,引发地火自地下深处升腾而起,而又引而不发,烘烤着地面的一切。 隐蔽而又杀伤力十足,这就是太昊为这次大战准备的底牌。 他盯着神农氏,耳边是一声声骇然的痛呼,那样的恐怖温度,让得许多无论是东夷还是神农战士,都是脚不敢沾地。 这样骇然的痛呼声在太昊听来就是美妙的音乐,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起来:“你以为就你有底牌?我也有,而且是一种让你难以理解的力量!” 他饶有兴趣的盯着神农氏看,想要看到这个敌手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然而很快他失望了。 神农氏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骇然、震惊的样子,只是开口感叹一声。 “果然是妖啊,你的这种能力无差别攻击,连东夷氏族的战士都不管了吗?” 这是很实在的问话,因为东夷战士都在这种温度之下煎熬着,就算是太昊身后的那些所谓‘近臣’都不例外,一样在惨嚎着。 “愚昧的妇人之仁!”太昊没有丝毫羞愧,反而有着淡淡的傲意,“有我在,东夷氏族便是会昌盛亿万年,他们的死去是值得的。” “妖就是妖!” 神农氏没有多说什么,微微摇头。 随即手中刀直指太昊,“为了死去的同族,必杀你!” “哈哈哈!”太昊仰天狂笑,“这样的口号有何意义,你快死了,还说这些……嗯?什么?” 狂笑在这一瞬间连连变化,先是惊疑,随即是不可置信的狰狞。 太昊看到这神农氏驾驭凶兽飞驰而来,凶兽四肢踩着大地与睡眠,如履平地,一点儿没有受影响。 不光是这样的凶兽,太昊似乎扫视四周,这才发现,除了最初的惨嚎之外,战场上这样的惨叫竟然是好久都没听到了。 他甚至看到一个战士脱了鞋,在河流中洗脚,合适的温度让其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怎么会?” 太昊这才察觉到地面上的恐怖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消退了,只剩下些许的余温。 “起!” 他这样大喝一声,身上再度有淡淡的毫光升腾而起,可惜恐怖的温度在地表一闪而逝之后,便是再度恢复了平静。 冲过来的神农氏已经来不及让他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急忙架开劈过来的利刃,眼中的凶芒一闪而逝,虽然依旧不是太过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即便是这样的手段失效了,他还有其他的手段。 手中的刀在这样的一念之下变得火红,那样的赤红与炙热可以让人一眼渡看出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恐怖高温在凝聚。 就在太昊眼中凶光大放,就要斩下这一刀时。 刀上的炙热与赤红竟是在闪烁之间陡然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样的情况让得太昊动作都是一僵,他有些难以置信,然而事实就是摆在了眼前。 “我不信!” 他在咬牙,再一次动用血脉中的力量,可是刀上的赤红依旧是一闪而逝,随即沉寂下来,无论是太昊怎么样的催动也是无济于事。 碧霄也是坐在一座凶兽上,眨巴着一双明眸,若不是放下了手中的印诀,任谁都想不出来这一切是由这样一位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做的。 作为一位半步金仙的存在,压制这样的血脉能力,不过是易如反掌罢了。 太昊大受震动,然而神农氏确实没有丝毫的影响,就像是战前所说的那样,有两尊仙神的守护,他无所顾忌,可以放心出击。 “刺啦!” 心神震动的太昊一着不慎,便是被神农氏劈中,一只胳膊随着热血的飞溅而被高高抛起,随即落在地上。 “啊!” 太昊的惨叫声震动战场。他这样的惨叫仿佛只是让自己的痛楚释放出来,却从来没有想过,身为一军之主帅,东夷氏族之主,这样的惨叫会给大军带来多大的震动。 还在和神农大军厮杀的东夷大军战士一听到自家的主帅与首领这样的惨叫,顿时心中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最终竟是连手中的兵器都拿捏不准了。 神农大军之中也有将才,见此哪里不知道为什么顿时鼓噪着战士们齐齐大喊。 “东夷族长被砍下手臂了!” 四面八方的喊声让得这些东夷战士厮杀之心全无,瞬间溃败,更有甚者,直接抛下武器直接掉头就跑。 “跪地不杀!” 神农氏战士这样的大喝,那些东夷战士纷纷放下手中的利器,蹲跪在地上。 一时间,兵败如山倒,只是短短瞬息之间,这场战争便是有了结果。 “我赢了!” 神农氏骑在凶兽上,这样淡淡开口。 太昊环顾整个战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在这一瞬间竟然是出奇地平静下来,“我说了,我不会输!” 话末的怒吼声中,竟是有这一种奇异的音韵,仿佛是一种吼声,又仿佛是一种禽鸣之音。 神农氏身后不远处,碧霄和吕岳都是有些诧异,神农氏不懂,但他们自然知道这是为何。 因为愤怒,这个叫太昊的妖族竟然是进一步返祖了。 不过……还是无用。 在两尊天仙的压制之下,那样的血脉都没有了任何的用处。 在太昊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神农氏手中的刀手起刀落,一颗头颅滚落而至。 这位妖帝血脉至死都想不明白,他最大的底牌,来自于妖帝的尊贵血脉与能力为什么突然就没用了。 “噢!” 神农氏斩下太昊头颅的一瞬间,整个战场都是爆发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战争结束了,而他们是胜利者! 投降的东夷战士们一个个如丧考妣,又一次的争帝失败了,而这一次底蕴全部被掏空,而他们也成了阶下囚,不知道胜利者,那位即将登临人皇位的神农氏会怎么样对待他们。 神农氏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笑意,自从他在碧霄这里得知了人族的处境和先贤的艰难,他便是这样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了。 对于这场战争的胜利,神农氏心中充其量也不过是松了一口气而已。 终于停下了内耗。 神农氏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之后,便是开口了,“打扫战场吧。” “是。” 很快就有人应下,满含崇敬之色望着神农氏骑着凶兽的背影。 他是这场战争的亲历者,而且就在神农氏的身边,自然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全靠神农氏的谋算。 在原本就处于劣势的情况下,竟然有胆色分出一部分的兵力隐藏起来,为的就是这最后的致命一击,最终反败为胜。 这样的一波三折,让他心潮澎湃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营帐之中,领兵在外潜伏着的截教仙神都回来了,满脸的笑意,这场战争他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功劳肯定是少不了他们的。 神农氏也是直接肯定了他们的猜测,他的脸上露出笑容来,“这场的胜利与诸位密不可分,他日论功行赏,诸位便是头功,是大功!” 这样的话是安他们的心,得知了一些密辛的神农氏,对于截教的态度也是微妙起来,更加随心所欲了。 果不其然,这几位截教仙,就算是吕岳脸上都是露出笑容来。 “还是陛下运筹帷幄,否则哪有这样容易的胜利啊!” 这话半真半假,一半是奉承,另一半则是他们的心里话。 在这场战争开启之前,他们私下便是认为,神农氏族要想胜利,一定会借助他们的力量。 没想到,除了碧霄和吕岳出手压制了太昊那些妖魔般的能力外,根本没有动用属于仙神的能力。 不是不想用,而是没机会用。 带兵在站场外隐藏,神农氏族自己的将领只要谨慎一些,也能做到。 至于碧霄和吕岳出手,那只不过是压制太昊那些能力罢了,那些能力实际上依旧超出了人皇选拔的强度了。 就算是这样的压制,东夷大军还是强于神农氏族的,无论是大军.人数还是刀兵的锐利程度。 可是还是败了,败在了这位神农氏准人皇的谋算之下。 “若无诸位鼎力相助,胜利还是遥遥无期,须知谋算不敌神通啊!” 一句‘谋算不敌神通’道尽了凡俗面对仙神的无奈,让得那些位截教仙神都是眼睛一亮,“陛下还参得玄机?” “只是偶有所得而已,”神农氏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从碧霄那里,他知道这些截教仙在期待着什么。 为了不妨碍伏羲氏和燧人氏两位先贤的谋算,神农氏并不介意给截教一点甜头,将截教牢牢绑在人族这辆战车上! 一念到此,他直截了当地开口道:“诸位大功,人族必不会忘,这样好了,他日我泰山封禅,诸位一同前往,到时候有功劳赐下,也好让全人族见识一下截教之仁义,如何?” 神农氏这话可是击中了这些人的内心,别说那些截教仙,就算是吕岳的眼睛都是亮了。 他们来时便是了解过了,那泰山封禅便是人族气运最为鼎盛的时候,时常人皇封禅,观礼的人们都会有人族气运的洗礼,好处不小。 他们此来为何?一为的是至圣先师的功德,二便是这人族气运。 眼下,似乎都是近在眼前了。 而且参与封禅,让全人族认同截教,大师兄给的任务似乎也能完成了。 这样的一举三得,若是不答应,吕岳和截教仙觉得真的自己等人真的该天打雷劈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吕岳哈哈一笑,这就答应了下来。 其他截教仙也是冲着神农氏微微拱手,“多谢陛下!” “哈哈!”神农氏淡笑一声,“不必如此,等到战场打扫完毕,吾等先去人皇道场!“ “可!” “善!” 这群惊喜交加的截教仙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甚至恨不得自己出手,帮助神农氏族尽快打扫战场。打扫战场是一个苦力活,根据神农氏传下的命令,打扫战场的族人们看到重伤未死的东夷人,还需要进行救助。 此外,那些尸体无论是神农一方的还是东夷一方的,都需要处理。 作为一个耕种氏族,神农氏族对于草药、医疗的领域也算是独步人族了。 他们发现,在生灵死后的尸体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一种莫名的毒莫名滋生,活人接触之后,就会生病,严重的还会死亡。 虽然不懂这样的毒是怎么长在尸体上的,但并不妨碍神农氏族懂得如何消灭这样的尸毒。 那就是用火,用火连同尸体一同烧掉。 这是神农氏族在外人看来作为古怪的地方,他们族中逝去的人都是举行火葬。 除了这些之外,剩下的便是收获了,比如东夷氏族所特有的刀兵,这算是这场大战除了人皇位定下外的最大战利品了。 看神农氏族族人兴高采烈的模样就知道了,这样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可都是宝物。 望着稀稀拉拉的神农氏族族人遍布在战场各处进行最后的收为工作,站场外一些观望的氏族很是震惊。 “竟……竟然赢了?” 这样的惊呼并不在少数,毕竟在许多天以前,各地对于这场战争有着自己的评估,不管对于两方氏族的好恶如何,在他们看来,东夷氏族之强大,远胜于神农氏族。 只是没想到,只是一战而已,而且这一战也没经过多长时间,仿佛是刚刚开战,便是迅速结束了。 “我说了,那东夷氏族残暴如此,当不了人皇!” 有个人接话,从战场之中走来。 很快就有人认出他来。 他是当日在附近一座城池内,用十几张熊皮赌神农氏族赢的那个散人。 “你还活着!” 有相识的人惊喜叫道,战争的残酷性谁都懂,一个没有同伴协助的散人投入这种动辄数万人的大战中,活着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我们都活着!”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也是熟人,在附近城池参与对赌,以十张熊皮压东夷氏族赢的散人醅。 他最终被感染,也去参与了战争,站在了神农氏族的一方。 “怎么可能?” 与醅来自同一个氏族的同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认识的熟人竟然都活着,这等级别的战争,活下来一个散人就算是奇迹了,更何况是两个人一起活了下来。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醅走过来,抱着大大小小还算完好的刀兵,脸上有着傲然之色,“看,这是我的战利品!” 因为铁矿难以开采的原因,而且大部分还是掌握在人皇道场手中,流通在外的铁屈指可数,其珍惜程度堪比后世的金银。 “这么多?” 人群之中发出不大不小的惊呼声,铁是硬通货,即使是一些大氏族出身的人,虽然见过,但都是族中收藏,一个人有着这等数量的铁器,还是极为少见的。 一开始出现的大汉手中也抱着一些,他不似醅那样张扬,老实开口道:“这些都是神农氏族送给我们的,说是感谢我们的帮助。” 是吗? 虽然看着打扫战场的模样,他们能察觉到神农氏族这一次所获颇丰,毕竟东夷氏族足足装备了七八万人的铁器,这一下全部便宜了神农氏族。 但是看到给予一个散人都这样丰厚的谢礼,这些并未参战的人和氏族一时间依旧有些嫉妒和可惜。 神农氏族的慷慨足以证明他们在这场战争之中得到了多少东西。 “也许你们帮了他们的大忙呢。” 有人笑呵呵道。 对于这样的话,大汉似乎有些羞赧:“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开战时,那些神农氏族的战士将我们保护在最中央。“ “实际上我连对手都没看见,战斗就结束了。“ 这话说得还是太过谦虚了一点,在神农大军不曾反败为胜之前,他也手刃过两名东夷战士,只不过相比于神农战士的压力,他的压力要小一点就是了。 因为最前沿,是神农战士抵住了大部分东夷战士的刀锋,至于他们这些散人与小氏族,只需要料理前线遗漏过来的漏网之鱼罢了。 “哈哈哈,我比你幸运一点!” 边上,醅这样哈哈大笑,他的确很幸运,因为被分配到了一支截教仙神带领蛰伏于战场之外的伏兵之中。 随后,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大杀四方。 “就像是一头捕猎的毒蛇一般,在猎物放松警惕时闪电般出手!” 醅很有演说的天赋,随着他的讲述,在场的其他人大约也是清楚了这场战争的胜负手。 那边是醅所在的伏兵大军。 “伏兵啊,”有人感叹一声,能留在这里近距离观察这一场战争的,都对于此道有些研究,此刻他却在低叹着。 “出其不意之下,使得整个东夷大军首尾不能相顾,腹背受敌,好计策!” 不只是一个人这样赞叹着,开战的千钧一发之际还能如此作为,这是十分了不得的。 然而也有人不解。 “只是让埋伏一只大军而已,虽然有些想法,但还称不上你等如此赞叹吧?” 这仿佛是外门汉的话迎来一堆人的目光。 “在大军.人数,装备已经是劣势的情况下,还敢拿出几乎一半的战士埋伏于外,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这份魄力,你有?” 那人被反问地面子上挂不住,很想点点头说有,但张口半天,竟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 经过这样的反问,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凶险,若是正面的大军没有顶住压力,那些伏兵大军出来就不是令东夷氏族腹背受敌了,而是成为了瓮中鳖。 “无论这位神农氏的秉性如何,至少是一个果断的人皇。” 这话算是一种夸奖,毕竟一位合格的上位者,至少是果断的,无论作出的决定是对是错,果决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一番交谈之后,有人笑了笑。 “现在是我们在惊讶,等消息传来,我看举族都要震撼了!” “哈哈哈!” 是啊!“举族的确是在震撼了。 当传出神农氏族战胜东夷氏族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人族,人族仿佛是在这一瞬间变得寂静了。 竟然真的赢了? 太迅速了? 难道神农氏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 亦或是东夷氏族的强大只是纸老虎,一碰就碎? 饶是见多识广的大氏族们都是一片寂静,面面相觑。 “嘶!这个结果……” 虽然给出了帮助,但是这些大氏族之主们对于神农氏族能赢下东夷氏族并不抱有多大的期望。 等到具体的战报传来时,这些氏族之主们才是扼腕叹息。 “好一个神农氏,这等手段,吾等族中后辈无人能及。” 这话说的很是坦然,对于这些大氏族来说,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那等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他们不会去做,也没必要去做。 “算是实至名归了。” 有氏族之主一笑,捏着一份布帛道,“咱们的这位准人皇陛下大气魄,言称终其一生都不会再动刀兵。” “这可是好事啊,”有氏族之主笑了笑,对于小氏族来说,和平发展是最好的,对于大氏族来说,自然也是如此。 没人喜欢战争。 “既然如此,各家回去准备准备,送一份礼物给予咱们的新任人皇陛下吧。” “还送?上次神农氏族去往人皇道场,咱们不是送过了?” “……“ “那就再送一次,这次大约是真的要登基封禅了。” “啧,有这份战绩在,即使有不甘心的氏族,也得按捺住!” “不知道那东夷氏族怎么回事,在东域称王称霸,一出东域就成这样了。” “谁知道,也许是东域氏族实在是太过落后了吧?实力和我们中原部落不能相比。” “是这样吗?” 带着困惑的疑问,这里的聚会一哄而散,可以想象,这个能聚集许多大氏族商谈要事的地方会空闲下来。 直到下一任人皇的选拔亦或是涉及到人族安危的大师,此地才会重新变得热闹。 人皇殿中。 老人皇无怀氏手中的战报要比其他大氏族所得到的情报更为详细,甚至连出战双方的粮草、军械等情报都有。 “好一场大战啊!” 无怀氏苍老的脸上有着一抹笑容,随即看向正在互相传阅、惊诧讨论的重臣们,“现在你们还觉得吾的决定错了吗?” “臣等不敢!” 大臣们齐齐躬身,无怀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统御人族六十六年,似乎唯有这最后一件事最称心。 “有了这份战绩,人族诸多氏族将会心悦诚服,这最起码会让神农氏省下五年到十年的时间。” 老人皇看得十分清楚,人皇登基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随后还要和诸多大氏族打一个拉锯战,一点点提升自己的威望。 等到自己的威望足够,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无怀氏就是这样过来的,过去的诸多先皇也是这样过来的。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惯例,但很明显,无怀氏并不想神农氏也经历这样的惯例。 一个雄主,似乎不该被这样的事情牵绊住脚步。 这是无怀氏力排众议,使得人皇殿在这此战前后不管不问,装聋作哑的原因之一。 这是一场豪赌,神农氏胜了自然万事大吉,若是败了,人皇殿的不管不问便是最大的原罪,会让历代先皇积聚起来的人皇权柄,全部付之东流。 一个不能中立的人皇殿,不能让人族上下氏族给予全部的信任。 终究,老人皇还是赌对了。 神农氏一战而胜,东夷氏族先前可怕的名声都成为了神农氏的威望,凭着这样的威望而登基,神农氏便是可以立刻着手安排自己的新政,并且不受阻挠。 神农氏族的大军带着一车车的铁器战利品满载而归,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个东夷氏族那些战士,当然现在他们都是神农氏族的俘虏了。 神农氏并没有留情,这些俘虏手上都有神农氏族战士的鲜血,所以他们需要用余生来偿还。 他们这一辈子都会成为神农氏族的苦力,帮助神农氏族耕种。 至于东域的那些其他氏族,神农氏暂时还还没有权力去处理他们。 一切都等到他成为人皇之后再说。 神农氏的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想法。 神农氏没有和大军走在一起,神农大军是返回神农氏族,而他则是带着碧霄在内的几位截教仙,前往人皇道场。 “好浓郁的气运之力!” 靠近人皇道场,饶是有些截教仙不懂望气之术也能感应出来,这里的每一缕灵气,都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仿佛实质的气运之力。 这等盛况,即使是他们截教圣人道场,都少见。 “怪不得人族会如此昌盛!” 吕岳也是忍不住惊叹。 “这等气运之力若是完全掌控,恐怕可以塑造一位气运金仙吧?” 听得截教仙神的话语,神农氏笑了笑,仿佛不在意的开口道:“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这些气运即使是人皇,也难以调动,都被十大神器镇压韵养。” 十大神器之名一出,这些截教仙神的眼神都是瞬间清明了不少,饶是以吕岳心境,眼中都是闪过了一抹忌惮之色。 他们来人族,自然会打听一切,人族的十大神器之名自然是重中之重。 十大神器模样如何,他们不甚了解,但是对于其战绩与威能,那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刚刚被那伏羲氏创造出来,便是打伤了一尊准圣,世间流传,若不是那尊准圣撤退地及时,那就不是打伤的事情了,洪荒三界将会陨落掉一尊准圣级别的强者。 虽然那是被其创造者伏羲氏掌控所致,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人族气运韵养,即使是人皇不能掌控,自主复苏的伟力,弄死他们几个天仙竟然不在话下。 这么一想,这些截教仙望着这些气运,眼中还有垂涎之色,但终究是收敛不少。 见状,神农氏也是淡笑一声,想来当年先贤伏羲氏经过燧圣指点,创造十大神器便是为了震慑这些仙神吧。 一时间,神农氏也是出神,似乎有些感同身受先贤伏羲氏当年的难处,为了人族有些事不得不做。“神农氏现在在哪里?” 老人皇问道。 “正在来此的路上,已经进了人皇道场了。” 有重臣这样开口。 人皇道场终于还是强的,虽然不如先贤燧人氏、伏羲氏在位那般,让天地都是瞩目,但是统御人族疆域还是不成问题。 “你们都去吧,若是他来了就让他直接进来。” 无怀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样开口。 诸多大臣虽然不解,但还不至于忤逆无怀氏,毕竟是人皇,即使这位人皇已然老去了。 “是!” 人皇殿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空空如也的大殿就只剩下了一个老人皇斜靠在宝座上。 西斜的阳光自殿门照射进来,日薄西山的余晖爬上了老人皇的身上,那股温暖仿佛在让无怀氏察觉到体内残存生机的温度。 安静了片刻的人皇殿门,终于是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无怀氏急忙抬头,便是看到了神农氏从殿外走来,急色匆匆。 “人皇陛下!” 神农氏见到坐在宝座上的老人,鼻子莫名一酸,即使是他,也能看得出来,无怀氏快要死了,剩下的时间简直可以用秒来计算。 身后跟来的碧霄等截教仙见此,也会暗自摇头。 神农氏能看出来的东西他们自然也能看出来,而且看到的更多。 这位老人皇实际上已经死去了,只剩下一股执念在支撑着他的灵魂没有离体而去,因此看起来与活人无异。 但是这样的老人,其身体上没有多少生机,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以往倒是有可能,但自从平心娘娘创立六道轮回,生死之间的隔阂和界限原来越明显,这就直接导致了即使是仙神出手,起死回生也是难上加难了。 也许……唯有老师出手吧。 吕岳和碧霄这样想着,但二人所想的老师不是同一人罢了。 无怀氏浑浊的目光刹那间变得神光奕奕,仿佛是重新回到了年轻时候,他笑了笑,“回来了?” “回来了!” “那份战报我看到了,打得很好!” 无怀氏很是赞赏,随即有些急迫,“那等手段,以少胜多,反败为胜……” “你可是见到了燧圣?” 老人有些渴望地望着神农氏。 他见到了那份战报时便是有了这样的念头,这样堪称惊艳的手段……而且神农氏去了哪里,唯有他知道。 不周山,燧圣! 神农氏脸色微变,他看出老人的急迫,但是此刻不能回答,他这样笑道:“陛下,此次胜利全靠了几位截教仙神。” “截教……” 无怀氏微微一愣,随即目光陡然锐利,爆射的神光让得几位截教仙神都是惊讶,这真的是将死之人的目光吗? 他脸上的软弱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威严,一股独属于人皇的威严,在那股威严之下,即使是吕岳等,都是感觉到有些心惊肉跳! 这怎么可能?! 他被自己这样的念头吓了一跳,一个将死的凡俗,如何能与圣人相提并论。 碧霄则是若有所思,都说人族三皇五帝为至圣,她之前不解其意,现在看到这位老人,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为何一个人族之主大位沾上一个“圣”字。 无怀氏倒是没有这些想法,他那锐利的目光看向这几位截教仙,随即淡笑道:“原来是截教的诸位,恕本皇不曾远迎了!” “不敢。”几位截教仙微微躬身。 除开实力不谈,人皇乃种族之主,通天乃截教之主,位格相等,他们作为通天弟子,自然是矮无怀氏一头。 虽然心中对于此可能不以为然,但样子还是要做的。 “凡俗的地位之争,让几位见笑了,几位乃新皇之功臣,本皇不好赏赐,还请暂在人族住下,由新皇册封赏赐如何?” 无怀氏的声音震动大殿,难以想象,这样一具干瘦的老者,如何能发出这样的中正威严之言。 以致于这些截教仙都是毫无异议,微微躬身,“吾等谨遵人皇法旨!” 这样的恭敬让得无怀氏眼眸更加深邃,“剩下之事便是新老人皇的交接……不知诸位……” 都是聪明人,话都不用说明白,截教仙神们一下子就知道无怀氏的意思了,接下来大约是人族的绝密之事,需要口口相传,他们这些外人在这,似乎真的不妥…… “吾等连日赶路,有些乏了,还请人皇陛下赐下一两处屋子,让吾等好好休整一番也好。” 吕岳这样笑道。 无怀氏也是笑,两人皆是心照不宣:“也好,人皇道场有几处宅子,本皇还没住过呢,就送给诸位吧,来人!” 无怀氏提高了声音,门外很快就有人皇近侍走了进来。 碧霄也没能留下,这个场合她留下更加令人怀疑。 望着这几个人离去的背影,无怀氏端坐人皇宝座上,神农氏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老人皇的腰杆挺立地笔直,如利剑标枪一般。 “陛下对我带领截教仙神来此不满?” 神农氏察觉到某一种程度,直接开口询问道。 “不,不是不满,”无怀氏这才看向他,眸子依旧锐利,“我在当心你被他们控制。” 这话让得神农氏一愣,随即毛骨悚然,干笑一声:“怎么会?” “怎么不会?”无怀氏轻叹一声,“仙神的手段,你我如何能知道,我死之后,你可去人皇典藏室阅读燧人氏之前的人族历史,那里记载了许多仙神的手段。” 之所以是燧人氏,是因为自伏羲氏将十大神器创造出来之后,仙神很少会降临此地了,毕竟能打伤准圣的十大神器,仙神自然会鸡蛋无比。 这也是伏羲氏的目的。 神农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随即笑道:“既然担心我被控制,陛下还打算将人皇之位传给我?” 无怀氏也是笑了笑,“若是刚才他们有这样的心思,他们就死了!” 这话让得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他们可是仙神!” 无怀氏哈哈一笑,随即杀气凛然:“吾是人皇,此地为人族!”此话引得人皇殿共鸣,轰隆隆宛如雷鸣声,甚至于到了外面的截教仙都是极为诧异的发现,整个人皇道场之中的人族气运在波动。 吕岳和那几位截教仙脸色微变,他们察觉到一股仿佛天地般的浓郁威压压向自己等人。 在这样的威压之下,这几位天仙体内流转的雄浑法力都是有些凝滞了。 “不好,不知道人皇在交接什么,这是在人族气运排斥外人,我们快走!” 吕岳脸色微变,这样低喝。 有截教仙一辈子都没有遭受过这等压迫,顿时不服:“师兄何必这样忌惮,这气运之力虽然玄妙,但想要让吾等师兄弟低头,还差了些!” 说着就要鼓动法力出手反抗。 这样的举动让得吕岳脸色铁青,“愚蠢!” 他还没有来得及出手阻止,人皇道场之上,一柄金黄大剑在虚空中若隐若现,远方天际,悠悠扬扬的钟鸣也是响起。 只是刹那间,一尊巨鼎腾空出世,从虚幻化为实质,随即闪电般朝着几位截教仙镇压而去。 那呼啸的破空声与镇压一切的气势,让得那些截教仙脸色惨白,吕岳更是如此。 他能那巨鼎上察觉到如渊如海一般的力量,那样的力量他即使是在多宝大师兄的身上都没有感应过。 这就意味着一个极为恐怖的事实,那就是别说他一个还没晋级的天仙,就算是太乙金仙来了,也要饮恨于此鼎的镇压之力下。 而且不光是这尊鼎,吕岳模糊的感觉到,人皇道场的天空之上,有着七八九个如同这尊鼎一般恐怖的能量团。 毫无疑问,那是人族的十大神器。 没想到自一千年前打伤过一尊准圣的十大神器,再次显化世间时,竟然对付他们几个小小的天仙。 这特么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饶是以吕岳的心性,都恨不得掐死那个法力鼓荡要反抗人族气运的家伙。 这样的异变不是那个老人皇搞出来的,这一点吕岳几乎可以确定,虽然老人皇看向他们时,非常的警惕。 可是他们毕竟是截教仙,干掉他们几个,就等若和截教开战,人族再强,十大神器再如何了得,也不可能是一尊圣人的对手。 显然新老人皇的交接引起了人族气运的活跃,加上他们外人在此,故此遭到了针对。 原本这样的针对属于十大神器的警惕而已,只要快速离开人皇道场区域就不会有事。 然而那个蠢货非要反抗,这自然会让十大神器出手,毕竟十大神器创立之初立,便是镇压一切对人族有敌意的生灵。 显然,敢于对人族气运出手的那个蠢货,连同和蠢货站在一起的他们,都被视为人族的敌人。 对于侵入人皇道场的敌人,十大神器的对策便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抹杀! 那几个截教仙也是脸色惨白,他们的神觉没有吕岳的敏锐,但是也能察觉出来,这样的巨鼎压下,足以让他们的天仙之躯化作肉泥,镇压成虚无。 一边上,望着这尊鼎的碧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她能察觉到,这尊鼎镇压之力竟是没有囊括她。 镇压之力触及她时,便是会化为柔和的人族气运之力,轻柔拂过她的衣襟,那模样就是像是故人在和她打招呼。 虽然当日创造十大神器时,她就站在了伏羲氏的身边,但是她从没想过十大神器会认识她,毕竟那时,她并没有从十大神器之中察觉到器灵的存在。 这样想着,碧霄极速而动,闪电般来到了一众截教仙和吕岳之前。 这样的举动让得吕岳和截教仙在极度骇然之下,心中竟是涌现了一抹震撼与温暖,他们自问虽然称呼碧霄为小师姐,但关系并不是太熟。 大家都是奉了老师和大师兄之名临时组建的小团队罢了。 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他们心中并无多少尊敬的小师姐,会为他们挺身而出。 “危险!” 吕岳开口低喝,但是碧霄没有回头,只是向后挥了挥手,随即便是抬头看向那镇压而后的巨鼎。 此刻在其镇压之力笼罩之下的碧霄才是能察觉到十大神器所蕴含的力量是何等磅礴。 对于提出十大神器铸造之法的老师燧圣,碧霄心中更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一般的崇敬之情。 这样的神器,竟是被老师随意般指点出来。 就算是在诸天有名的善于炼制法宝的太清圣人,也不会有如此能力了吧。 巨鼎在几个人瞳孔中放大,最终化为了遮天蔽日镇压而来。 吕岳和截教仙皆是闭上眼睛,在这样的伟力之下,他们所学的道术、神通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他们甚至连选择一个死法都做不到,毕竟这样的镇压之下,毫无疑问会变成肉泥。 然而半晌之后,他们没有感受过丝毫的疼痛,甚至还能感应到自己的身体。 当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是看到了一副令他们震撼的一幕。 他们的外门小师姐伸出一根雪白的玉指,竟是让那巨鼎的镇压之势止住了。 “这……” 他们的惊讶与震撼还没有出声,便是看到,碧霄小师姐轻轻弹了弹手指,那巨鼎便是倒飞出去,随即隐藏于天际与人族气运之间,很快消失不见。 吕岳的感知之内,其他恐怖的能量团也是缓缓消失。 那样让人感到绝望的危险竟然这样轻描淡写之间被消除,让吕岳等一众截教仙半晌都不曾反应过来。 “就……这……” 他们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碧霄回过身来,淡笑一声,“走吧!” 吕岳等一些截教仙望着碧霄的背影,在这一瞬间竟是呆愣住了。 终究是仙神,碧霄还没有走几步,他们便是反应过来了,随即便是赶了上来,“师姐,你……” “你能击退人皇神器?!” 在外族,人族的十大神器被称为人皇神器。 碧霄背负双手,淡笑一声,“昔年,那位伏羲氏在泰山封禅,创立人皇神器,我和师姐师兄他们就在人皇身边。” “大约……大约那些神器是认识我吧,卖我一个面子罢了。”这话碧霄说的真是一个轻描淡写,但是在一众截教仙听来,则是不亚于惊雷。 就算是吕岳听得都是神色变幻。 要知道他们而且就算是立下大功,还只是外人,需要进一步谋算才能让人族和人族气运认可他们。 可是,他们的这位小师姐什么都不用做,竟是已经被人皇神器认可了。 而且似乎还不是一般的认可,是可以抵御掉神器一切敌意的认可。 站在这位小师姐身边,吕岳分明能察觉到,四周空气之中的人族气运开始靠近他们,就像靠近那些人族一般。 “怪不得大师兄会让小师姐带领我们来此呢。” 有截教仙这样恭维。 “救你们也是在消耗人皇神器对吾的信任与认可,若是下一次还有这种事发生,就自求多福吧。” 碧霄微微摇头,这样开口。 这话说得这些截教仙有些尴尬,刚才就是他们惹出的祸端。 他们正打算赌咒发誓一番,只听得吕岳淡漠开口了。 “小师姐放心,若是他们还敢有下一次,当不必人皇神器出手……” 话末的淡淡凌厉让得一众截教仙色变,他们可是知道这位吕岳是狠人,也许真的说到做到。 这几位截教仙们顿时噤若寒蝉,忌惮吕岳自然也有,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在神农氏面前立下大功,这个时候和人族气运冲突,稍有差池便是会前功尽弃。 故此,这一路上,截教仙神们都是乖巧无比,就连走路都是有些目不斜视的味道了。 人皇殿。 无怀氏看了一眼殿门,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作为人皇,人皇道场的主人,对于人族气运的波动和十大神器的波动自然是熟悉的。 但是他没有将殿门外发生的事情告知神农氏,见到神农氏因为自己的话语有些惊讶,便是摇了摇头。 “自伏羲氏先贤之后,历代先皇虽有没落之意,但人皇就是人皇,等你坐上我这个位置,就知道人皇手段了。” 神农氏从惊讶之中转醒,有些苦笑:“那些仙神的其中一位,身份特殊。“ “再特殊也特殊不过人皇,人皇乃至圣!”无怀氏双眸倒竖,颇有威严的看着神农氏,“莫要以为你胜了东夷氏族,人皇之位就必然是你的了!” “对仙神如此低头,作卑躬屈膝之态,本皇也能拿掉你的人皇资格!” “须知,本皇可还未死!” 神农氏被老人皇的呵斥说得一愣一愣的,随即苦笑,“陛下,你听我说完!” 无怀氏轻哼了哼,“说吧。” 神农氏指了指碧霄先前所站立的位置,“那位少女您见到了吧?” 这话问得无怀氏皱眉,随即警惕:“那女子魅惑你了?” 什么魅惑……神农氏哑然,这老人皇想象力竟然这样的丰富,“那少女是燧圣弟子。” “谁的弟子也不行,本皇可告诉你,你……” 无怀氏张口就是反对三连,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便是反应过来了。 “你说什么?那女子是……” 老人皇一下子便是从人皇宝座上站了起来,满脸的激动。 神农氏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老人皇,“您慢点,那位据她自己说是燧圣弟子,似乎还和伏羲氏陛下熟识。” 他对无怀氏并没有隐瞒,对于这位老人皇,他还是敬重的。 而且神农氏虽然对碧霄比较信任,但是这信任之下还有丝丝的犹疑。 那是对燧圣弟子这个身份的犹疑。 燧圣似乎只是活跃在燧人氏和伏羲氏那个年代,一千多年以来,燧圣只是在传说,并没有人见过其人。 现在随便遇到了一个仙神,便是自称燧圣弟子,神农氏再蠢,也知道怀疑一二。 他想让无怀氏帮着参谋参谋,毕竟老人皇统御人族六十多年,内外典籍的密辛应该都知道才对。 “和伏羲氏先贤相熟?那就错不了了。” 无怀氏来回走动,神色激动,让得神农氏一愣,随即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你不知道也属于正常,”老人皇开口笑道,“人皇实录上记载,伏羲氏当年身边的确有燧圣弟子,言称容貌甚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才对,否则我就不会失礼了,”无怀氏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神农氏,让得神农氏无言。 怪我咯? “燧圣弟子当年在凶兽祸端中出手,对我人族有大恩,而且被我随意打发,我死后有何脸面见历代先皇?” 无怀氏陡然一拍巴掌,“来人,将神农氏带来的那几位仙神追回来!” 这话让得神农氏脸色微变,“陛下,使不得。” “为何?” 老人皇不解其意。 “实在是那位燧圣弟子的身份不能暴露,至少不能暴露在截教弟子面前。” “你这话说得……”老人皇人老成精,察觉到不对劲。 “那位燧圣弟子,你不是从不周山请下来相助你的?” 神农氏苦笑连连,“我根本没有去成不周山。” 老人皇苍老的脸顿时凝重地不成样子,“说说看。” “我刚出人族不久,便是听闻东夷氏族宣布争夺人皇,我有些放心不下氏族,就先回来了。” “愚蠢!” 无怀氏骂了一句,神农氏也只得苦笑应着。 自他以少胜多打败东夷氏族之后,天底下谁不说他神农氏聪慧过人,有天生神圣之智慧,也唯有这位老人皇骂他愚蠢了。 “无知!” “短视!” 老人皇恨铁不成钢地连连骂了三声,“你好糊涂哇!只要老夫不死,东夷氏族也只能翻翻浪花而已,若是敢对神农氏族出手,人皇大军立时便灭了他,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周山燧圣,若是你得见了,那位随意指点两手,你的成就将不会在燧人氏、伏羲氏两位先贤之下,也许我人族将会出现第三任人皇天帝!” “你……你……” 老人皇气得浑身直哆嗦,看得神农氏心惊肉跳的,生怕老人皇被他这样的举动气死,便是宽慰道。 “以后我一定去,反正还有机会的!”这话在老人皇听来,反而不是一种安慰。 无怀氏点指神农氏,哆嗦着身体,半晌才是说出话来。 “你以为燧圣是何等人物,是你想见就见到的吗?而且就算见到了,你有什么自信能让燧圣指点你?” “就凭你那所谓以少胜多、反败为胜的夺帝之战?“ 这话让得神农氏挠了挠头,他虽然还没见过燧圣,但是其弟子之风采,加上耳闻的燧圣手段,自己这点手段大约在那位的眼中,只能算得上小聪明吧。 见到神农氏无言,无怀氏似乎气消了一些,随即问道:“然后呢?” “然后便是遇见了那几位解教弟子。” 神农氏没有过多的犹豫,便是将遇见截教仙神的遭遇说了一遍。 “圣人道统……”无怀氏冷笑一声,“看来那些人对于我人族气运还是贼心不死啊。” 这话中的含义神农氏还是知道的,当然,是从碧霄口中。 一路回来,碧霄与他时常传音交谈,得悉了许多关于人族的上古密辛。 比如上古时期,燧人氏立人皇之位,世间便是流传着人族的三皇五帝乃至圣之位,成为至圣先师便是有无尽功德。 故此那些大势力,诸如诸圣道统的仙神便是如狼似虎一般涌入人族。 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镇压人族气运,两位先贤殚精竭虑,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然而诸圣道统还是贼心不死,碧霄很是坦然,告知神农氏。 这些截教仙来此,为的便是至圣先师的功德。 神农氏才将计就计,似乎对他们很是亲切,又是论功行赏,又是要和全人族介绍他们,但一直保持着距离,若离若弃,让这些人为他所用。 无怀氏思索了片刻,随即看向神农氏,“那位燧圣弟子与截教弟子混在一起?” “是的。” 神农氏将那日在大营之中,碧霄对他所说的话告知了无怀氏。 无怀氏听完久久不言,那张苍老的脸庞似乎皱褶更深了,“她的话让我想起了族中典籍中一些未尽之语,非常吻合。” “你可以暂时相信她,但也要保持警惕,等到他日你亲上一次不周山,一切的谜团便是能解开了。” 老人皇的话让神农氏微微点头,他是这样想的,同时也是这样做的。 “你比我要好,也许会更有作为,”无怀氏重新坐回人皇宝座之上,肃穆道:“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是人族的皇,你所做的一切要忠于人族!” “是!” 神农氏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低头。 “另外,仙神不可信,吾族当自立之!” 话末的最后,无怀氏仿佛是在低吼一声。 “仙神不可信!” 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在人皇殿内回荡,这是一个人族不屈的意志,即使其意志的身躯已然老朽、死去,但其信念将会与人族气运一道,等到十大神器的韵养。 当神农氏抬头时,这位老人皇已经闭上了眼睛,声息全无。 神农氏叹息一声,朝着人皇宝座,以跪拜之礼拜别这位统御了人族六十余年,战战兢兢从不敢懈怠的人皇陛下。 “送我人族之皇无怀氏陛下!” 神农氏的声音震天,门外很快就有大批的人涌来。 有闻讯而来的大臣,也有人皇的近侍。 他们双目皆是泛红,这是一位仁德有加的人皇,一生六十余年的统治生涯,竟是在诸多先皇之中,出动人皇大军最少的一位。 他励精图治,在位初年,便是走遍了人族,将许多不适合人族生存的地方氏族迁回中原,这是泽庇万民之功也,自己却不以为然。 晚年更是言称自己一事无成。 人皇无怀历六十六年夏,人皇无怀氏薨于人皇殿,神农氏灵前继位,成为人皇第六十八任人皇。 三日之后,神农氏携人皇殿所属、神农氏族所属,泰山封禅。 “呜~” 悠扬的号角声震动泰山的天上地下,让前来观礼的人族皆是热血。 人族自上古年间,便是凭借着这样的号角冲锋而繁盛至今,在这悠扬而厚重的号角声中,而今的人们似乎看到了昔年先民筚路蓝缕,披荆斩棘,将人族的希望之火播撒而下。 而今的泰山封禅不再是上古时期那般的简略,有着一套极为繁琐而庄重的礼仪程序。 泰山之上,也是飘荡着许许多多的布帛,那是泰山周围的人族写下的。 或是对人族先贤的崇敬,或是缅怀,或是对人族的未来充满自信等等,一系列的话语。 在人族看来,那只是他们参与泰山封禅的一个象征而已,但是放在了几位截教仙的眼中,那是人族气运所在。 特别是在吕岳这等会望气之术之人的眼中,那些布帛上飘飘扬扬浓郁的人族气运,这些气运如同炊烟一般,飘向虚空。 虚空之中,有淡淡的虚影一闪而逝,那是人皇神器。 “吾,人族神农氏,在此昭告天地,以第五十八任人皇之位统御人族!” 神农氏在香案之下,这样开口,香案之上,也有神像,乃是伏羲氏时代所建造的,原本有两座,居左为燧圣神像,居右为燧人氏神像。 伏羲氏升入天庭,成为一方天帝之后,人族为了纪念他的功绩,也是在此建造了属于他的神像。 就这样,燧圣神像居中,燧人氏、伏羲氏两尊人族先皇一左一右。 不光是普通人族,就算是历代有些人皇都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何燧圣这样一个只属于传说中的人物会有这样的殊荣,立在封禅之地这般重要场地之中,还居于燧人氏、伏羲氏两代先贤之上。 望着这尊面容已经不可考,但极为年轻的燧圣神像,神农氏倒是明白了伏羲氏为何这般重视。 不提燧圣那般存在,就是自人族诞生开始,这位存在给予的帮助,燧圣便是值得人族这样的礼遇。 “燧圣与先贤殚精竭虑,吾必不敢忘!” 神农氏在心中自语,随即转身,看向泰山所有人。“拜见人皇陛下!” 泰山之巅,神农氏接收着前来观礼的人族的拜见。 人皇神农氏淡笑着,随即肃穆。 “吾与东夷氏族争帝,仰仗诸氏族助我一臂之力,故战而胜之,加封为人皇!” 突如其来的讲话让泰山上下都是微微愣了愣,要知道,这可不在人皇封禅的礼仪程序之内。 祭坛之下的几位老臣有些无奈地互相看了看。 “果然如此……” 能当上人皇的都是桀骜不驯之辈,时常在封禅仪式上别出心裁。 翻开史书封禅记录,十个人皇其中有八个都是不太老实的。 换言之,这些礼官都习惯了。 倒是泰山上的其他人族在惊讶过后便是理解的鼓掌欢呼。 这无非是就是鼓吹自己在那一战的战绩而已,在许多人族看来,十分正常。 与东夷氏族的一战也确实值得鼓吹。 反败为胜、以少胜多,这样的经典战役在未来也许会给其他氏族对于战争的认识来到一个新的高度。 祭坛之上,神农氏微微一顿,便是继续开口了。 “然则吾胜,风华无限,接受朝贺,有谁可曾关心过战死的战士们家人的心情?“ 这样的问话让得泰山瞬间寂静下来,不少人都是侧耳倾听神农氏那低沉的声音,表情各不相同。 那些氏族之主表情诧异,不明白为何神农氏在这种时候说起这个。 而且那是战争,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有人面色悲苦,显然想起了或是因为战争而失去的亲人。 “没有!” 神农氏替他们在回答,“没有谁关心过,就连吾,也曾下意识回避过,因为此时是大喜的日子,是吾登基的日子,为什么要去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呢?!” “无怀氏陛下曾教我一个道理,吾为人族之皇,当解人族之难!” “为了不使今后还有这样的痛苦,吾而今颁布人皇第一道诏令!“ “终吾神农氏统御年间,永无刀兵之利,与民休养生息!” 话音落下,山下便是鱼贯而入无数的神农氏战士,他们手中,都是抱着的刀兵铁器,都是来自于东夷氏族的战利品。 “点火!” 这些刀兵被放置在祭坛之前,随着一声低喝,熊熊烈火便是自这些刀兵之上升腾而起。 这自然是截教仙的手笔。 这些火都不是凡火,只是转瞬之间,刀兵便是化为了一滩滩的铁水,随即冷却,成为了一个个铁疙瘩。 随即便是有大汉过来,搬来了无数的工作台,将铁疙瘩再度点燃,竟是开始打造起来。 望着这样新奇的一幕,不少人族皆是窃窃私语,不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 倒是那些礼官脸色有些不太对劲,人皇说几句话倒是没什么,无伤大雅,还能增加族人们对人皇的支持。 但是直接搬来工作台开始打造什么东西就过分了。 此地可是泰山,乃人皇封禅的神圣之地。 他们有心想要劝说,然而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大概就是这位神农氏人皇的第一把火,劝说成功的可能性恐怕不是太大。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大汉打造出来的东西渐渐有了雏形,顿时引起了一片惊讶。 “这是什么?” “似乎叫锄头?我去过神农氏族,他们那里就是用这东西锄地翻土。” “那这个刀呢?” “那是镰刀!” 有神农氏族的族人傲然为其他氏族解释道:“这是收获粮食用的,也可以用来除草。 “那是犁!” “用绳子套在凶兽或是坐骑上,一天可以翻新大片土地,还不需要多少人。” 随着神农氏族的胜利,一些耕种的理念在神农氏有意的推动之下,在人族传播开来。 只是这样的解释,许多人便是恍然了。 将刀兵重新打造成耕种之器,这就是人皇所做的举动。 对于普通人族来说只是看到了热闹,但是对于一些大氏族来说,这其中释放着神农氏的执政观念。 “难道他真的一辈子都不打算发动战争?” 有大氏族之主有些惊讶。 但同时也有人看得很清楚。 “有人皇大军在就可确保无虞了,至于其他,对于人皇来说可有可无罢了。” 他们祖上也有人皇,故而看问题几乎看到了本质。 “这一项诏令只是为了辖制吾等罢了。”有人开口,普通族人谁想战争?战争就意味着死亡。 以前大氏族征战开疆拓土,那些普通族人无奈被征召。 可这一道诏令之后…… “往后吾等征召,族人们就有理由不来了……”有人低沉开口,而且他们还没啥办法,一旦被捅出去,人皇殿恐怕立刻有申斥旨意下达。 “不战争也好,休养生息。”有人倒是支持这道诏令,只不过有些诧异。 “只是不征战,便不能开疆拓土,他竟是能忍住这样的诱惑?” 历代人皇都是不弱于人的性子,都想比前任人皇做得很好。 然而除却了寻常政务,有什么能体现人皇政绩呢? 那唯有开疆拓土了。 故而每代人皇都有或多或少的疆土开发,而今的人族疆域比之昔年伏羲氏在位时,已经多了足足一倍有余。 就算是无怀氏老人皇,也曾发动过战争。 在历代人皇看来,战争也是一种手段,可以激励人族积极向上,不至于变成一潭死水, 相比于这个,一些痛苦就不算什么,少数人的不愿意也不算什么,毕竟人族大方向上是在持续的强盛。 “好啊,好啊,历代人皇都想成为伏羲氏、燧人氏那等存在,可以携泼天之功成为第三任人皇天帝。” “这位神农氏不想如此,甘愿为后世雄主当绿叶,这样也好。” “休养生息,对于吾等来说也是好事!” 大氏族之主们也是议论,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只是对人皇功绩有所影响,对于他们这些氏族来说,是利大于弊。 自然没有反对的必要。 “这些耕种之器会发放到你等的氏族中,从此以后,好好耕种,就如同神农氏族一般,让粮食堆满谷仓。” 神农氏负手而立:“好好生活吧。”这话并无什么特别的含义,就如同字面意思一般的朴素无华。 无振奋人心之词,却有沁人心脾的温暖。 无数的人族欢呼,随即叩拜神农氏。 “陛下万年!人族万万年!” 话音未落,天翻地覆,无尽的天穹之上,有祥云显化,翻滚不断。 “功德祥云?!” 祭坛边上过来观礼的截教仙包括吕岳在内,差一点连眼珠子都是瞪了出来。 这可是功德祥云,天地将有大功德降下时才会出现。 吕岳曾诛杀过一只为祸一方的凶兽,便是得到过丝丝缕缕的天地功德,可惜那些功德如雾如丝,从天穹降下就没了。 他连功德祥云的影子都没见过。 连吕岳都是如此,其他截教仙就更别提了,若不是吕岳失声惊呼,他们连这样的祥云是什么都不清楚。 稍微淡定一些的大约就是碧霄了。 她看了一眼激动不已的吕岳等截教仙,奇怪道:“这有什么,昔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而出现的功德祥云,比这个大多了……” 这倒是实话,当年十大神器所引起的功德祥云,遮辐千万里的天穹,遮天蔽日,整个洪荒大地都为之震动。 现在这个,不过千里的功德祥云,与当年相比,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碧霄这话让得这一众截教仙面面相觑,随即苦笑:“小师姐,咱们都是普通仙神,哪能比得上您啊,就现在这种规模的功德祥云,咱们师兄弟一辈子都不一定引动一次。” “是啊!” 有另外的截教仙感叹,随即看向天穹上的功德祥云,“不知道这祥云咱们有没有份?” “不大可能,这祥云估计是神农氏不动刀兵,与人族休养生息引发而出,和咱们的关系不是很大。” “唉……” 吕岳这话一说,几位截教仙便是有些失望。 正说话间,功德祥云微微一颤,功德之力如同一道光柱,轰然落下,泰山上下都被笼罩而出。 光柱最先触及神农氏,随即炸开,化为光雨,大部分融入神农氏体内,还有一部分四散飘逸,融入泰山上的人族体内。 最后的一小部分一分为数份,在吕岳等惊喜交加的目光下,竟然注入他们的体内。 随即他们便是有些了然了,这是暗中相助神农氏斩杀妖族后裔的功德。 妖族自巫妖大战之后,便是被天地厌恶,所谓修士斩妖除魔中的斩妖便是追杀妖族后裔,所为的就是顺天而行,得一些功德。 不过这样的功德太小,几乎不会降临。 但是现在他们与人皇站在一起,人皇以大功德引动,天地顺带着就将他们这份功德一起发下来了。 就像是昔年三清成圣,便是以传教之功德引动开天功德一样。 几乎是一瞬间,碧霄身上的气势一闪而逝,晋级金仙了。 “恭喜小师姐了。” 吕岳和几位截教仙纷纷道贺,碧霄有些无奈,“原本想积聚底蕴,顺其自然晋级的,没想到这功德还能逼人晋级的?” 这话说得有些太招人恨了,就算是吕岳和那几位截教仙都是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碧霄转而便是心情好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她从今以后就是金仙强者了。 “你也快了吧?” 她看向吕岳。 吕岳满脸的笑容,“比不上小师姐天资卓绝,只不过……”这位曾经外门盛极一时的弟子淡笑一声: “托小师姐与人皇陛下之福分,有了这道功德之力,我回去闭关参悟,应该就能跟上小师姐的脚步了。” 他对于这道功德之力实在是太过满意了,几乎比昔年他斩杀凶兽的道的功德之力浓郁了百倍不止。 吕岳都满意,剩下的截教仙神自然不必说,他们自修炼开始,还没见过这么多的功德呢。 据他们所知,就算是那几位亲传弟子,都不一定有这等浓郁的功德。 “多谢小师姐、吕岳师兄!” 有截教仙这样欣喜抱拳,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些截教仙也是感激起了碧霄和吕岳。 只不过两人都不怎么在意罢了。 看了一眼天穹上缓缓消失的功德祥云,神农氏摇了摇头,随即环顾四周,发现许多人族,即使是身居高位的氏族之主都是震撼地望着自己。 这也难怪,自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之后,人族就再也没有如此盛大的场面了。 功德祥云降世,一些氏族之主也只有在典籍中看到过记载而已。 没想到今日看到了真的。 难道这位人皇陛下会和当年的燧人氏、伏羲氏一样伟大吗? 触及这些目光,神农氏淡笑一声,虽然他这道旨意单纯为了人族好,不过有了这功德祥云现身,他未来的举动或许会更加容易得到支持一些。 这样想着,神农氏直接开始了接连一连串的任命,对于此,那些大氏族过来观礼的氏族之主们毫无意外。 历来如此。 只不过,今年的任命似乎格外不同了。 “截教有仙碧霄、吕岳等,屡建大功,可为我人族之师!” 神农氏给予几个截教仙很高的评价与册封,看得几位氏族之主脸色微变就知道了。 他们来自曾经出过人皇的大氏族,对于仙神,先祖传下的只言片语更是明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想要开口反对,可此时是封禅,那是人皇继任的时刻,全人族都是在瞩目。 若是此刻提出了异议,恐怕下一刻就会有谣言滋生。 什么帝族与人皇不睦,那到时,人族内外忧患,立时便是要天下大乱了。 “再等等吧……” 几位氏族之主互相看了一眼,皆是隐藏住眼中的忧虑,做出一副欣喜的模样来。 别看他们这些大氏族的存在,实际上是在分润人皇权柄,但轮到人族生死存亡这样的事情上,他们还是很清晰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虽然而今的时代这句话还没有出现,但其中的意思,这些氏族之主还是懂的。 再加上有功德祥云降世这样的神迹,他们对神农氏还是有些信心的,毕竟能引动天地青睐的人,应该不会这么短视才对。神农氏在向天地昭告之后,加上功德之力的妙用,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眼力好到异于常人了,自然注意到了那些氏族之主的细微表情变化。 这并没有让他不高兴,反而有些欣慰,老人皇终究是给他留下了遗产的。 那些只在乎自己氏族利益而枉顾人族全族的氏族,在老人皇无怀氏的手段下,过得很是凄惨,早就被剔除出大氏族的行列了。 而现在站在泰山之巅的这些大氏族,对于自己氏族与人族的关系看得很是清晰。 也就是说,这些氏族是神农氏可以用的。 神农氏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些氏族之主的担忧是为了什么,若是他不知道其中细节,见见到人皇如此倚重外族仙神,他也会担忧的。 只是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公开,就让他们担忧好了。 神农氏低笑了笑,若是未来有一天他的谋算失控了,还有这些忠志之士可以力挽狂澜。 “现在,就让我给予你们一些力挽狂澜的资本吧……” 神农氏低声喃喃之后,随即便是新一轮的册封,而且册封的都是一些大氏族之主,亦或是大氏族之中杰出的俊才。 这些俊才的资料无怀氏老人皇都派人收集过,他的资料也曾经在其中,但是现在脱颖而出,就轮到他神农氏对于这些人挑挑拣拣了。 这一轮册封让得人族一些人都是惊讶,他们熟悉人皇册封的习惯,一般来说,现在的册封只是会册封人皇的心腹,比如神农氏族的内的一些人。 以便人皇很快很好的掌控人族。 但是神农氏现在所册封的,竟是各大氏族都有,甚至还有一些氏族之主。 “人皇果然大胆啊,他就不怕这些氏族联合起来架空他吗?” 这种事昔年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好在当年那位人皇手腕高超,将一切蠢蠢欲动的势力重新给压了下去。 自那以后,历代人皇就没干过这样的事情了。 即使是无怀氏老人皇,他算高明的了,但也只是册封了少数的大氏族之人,大多数的大臣职位还是由无怀氏的族人们担任。 现在这位神农氏如此大刀阔斧就册封这么多…… 就算是被册封的那些大氏族之主都是惊讶不断。 “好大的气魄啊……” 有人感叹,随即也有人从惊讶中惊醒过来,都是老狐狸,谁又能骗的过谁呢? “架空?谁敢?引动功德祥云,这一点上比肩上古先贤,架空他,咱们自己族中的族人第一个反对。” “而且有那些仙神在,哪些氏族敢架空,他身边的那些位截教仙神可不会无动于衷。” 这话很是细微,毕竟是对人皇陛下的非议。 但是听到此言的话,一些人皆是目光凝了凝,看向神农氏那边的几位喜笑颜开的仙神吧。 看这样子,他们敢起架空的念头,不消人皇点头,这些仙神估计能让他们在夜里自然死亡吧。 “如此倚重仙神……” 有人低语,虽然话并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显露出来。 恐怕不是人族之福啊! 然而有大氏族之主闻言,淡笑一声:“咱们这位人皇陛下,其手腕可不像是他年纪这般青涩简单啊。” “啊?” 有人微微一愣,不解其意,但是却有越来越多的大人物明白过来,皆是感叹。 “到底什么意思啊?” 有人发问。 在这泰山之上,只有两种身份,一个是人皇,一个是观礼的人族,并无其他。 故此有人怡然不惧。 “咱们这位陛下,若是倚重仙神,何必册封吾等呢?” 能在泰山之巅的,都不是蠢货,这样的提点一句,不少人都是明白了。 “仙神辖制咱们架空人皇,可咱们也能防止仙神作乱人族啊!” “平衡权术,陛下如此年纪,就能做到这一步啊。” “何止……” 有人笑道,“先是册封仙神,引起咱们不满,再册封吾等,引起仙神的警惕,咱们与仙神被分立,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有时候,都不需要陛下盯着,咱们两方都能将彼此冒出来的不该有的萌芽给消灭掉。” “这其中,除了权术,还有对人心的把控!” 这话中的感叹,大约也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听出来。 这世间,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这些人大半辈子在高位上沉浮,自然一眼看出了神农氏的某种打算。 那些截教仙们没有过多的想法,依然一脸喜意,虽然他们论年纪,比这些大氏族之主的祖上还大,但论起权术,每一个氏族之主都能吊打这些仙神。 对于神农氏的第二轮册封,他们连反应都没有,在他们看来,神农氏是人族,册封的也是人族,这十分合理,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有问题,现在他们也不会在意了。 因为神农氏完成了对他们的承诺,将他们册封为人族之师,而且还得到了功德。 虽然人族之师和人皇之师差了一个字,但是这几位截教仙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现在都是人族之师,那么人皇之师还远吗?再者人皇之师应该只是一人而已,他们这么多人,也是一个问题。 就算是吕岳也是觉得这样的册封是合理的。 毕竟人皇之师即使只是名义上的,那也需要教给人皇一些东西才算师,他们和神农氏呆了这么久,也就说起修行世界的常识时,才会告知一些东西。 这哪像一个老师,同道的道友都不够格。 现在好了,这位神农氏已经是人皇,刀兵之利便是不用想了,接下来应该就是什么权谋,政务,天可怜见,他一介仙神,如何修炼他了若指掌,可是政务之内的杂事他如何懂得? 望着身边那几个蠢货欣喜的模样,吕岳一下子便是绝望了,暗自摇头。 靠这几个蠢货,下辈子也当不成至圣先师。 也许只能靠小师姐了? 吕岳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左顾右盼的碧霄,这样思量。 脸上略冷峻的脸庞略微有些惭愧,他来时自信认为,至圣先师必然是他的囊中之物,现在看来,还是太过简单了。泰山封禅随着册封的结束很快就是结束了,原本十分正常的人皇加冕仪式一经传播,便是引起了人族内外的震动。 人族之内,除了修士仙神和修行宗派对功德祥云便是震惊以外,更多的人显然对于神农氏的人皇第一诏感兴趣。 而今的人族虽说繁盛远超远古,但其生存上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依旧是艰难无比。 十大神器的问世阻拦了仙神对人族的伸手,但一些同为凡俗的种族,十大神器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毕竟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的初衷是为了镇压人族气运,而不是制造凶器称霸洪荒。 另外,伏羲氏也不并希望人族因为十大神器失去了进取之心。 故而人族在这一千年的时间内,一直都是自保有余,进取不足。 人族一千多年的繁衍,原本的疆域已经满足不了人族的日常需求了,历代人皇不得连连对外发兵,为人族打下合适生存的土地。 这虽然在大局上,对于人族是好事,然而对于普通人族们来说,则是苦不堪言。 一户人家,祖孙三代都死在战场上的事情,在这个时候的人族之中屡见不鲜。 故而对于神农氏所说,在他这一朝,不动刀兵,与民休养生息,这些人族还是震惊加喜悦的。 这个时期还不存在什么作秀,毕竟这个时期因为天道管控,誓言的威力还是有目共睹的,说出的话都会兑现,更何况还是人皇诏令。 尤其是一尊引动了功德祥云的人皇诏令。 这其中的含金量大约不下于燧人氏、伏羲氏两位先贤的所下达的人皇旨意。 人族的一切在神农氏的统御之下都在稳步进行中。 神农氏也是不负众望,忠实地执行着自己在泰山上所说的话,如他所言,除了现存在武器库中的刀兵之外,一切新开采出来的铁矿都是用来打造耕种器具了。 神农氏很是大胆,令神农氏族化整为零,派往人族各地,教授各个氏族耕种之道。 这样的举动,让得得知详情的氏族都是忍不住咂舌。 这位人皇真是胆子大啊。 要知道历代人皇登基,都是一门心思的壮大自己的母族。 这倒不是什么私心,而是无奈之举。 毕竟这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新人皇除了可以依靠能完全信任的母族之外,无人可用了。 没想到这位人皇直接将自己的氏族打散,去支持其他氏族的发展,这样损己利人的举动,这位人皇就不怕自己身边无人可用而闹出乱子来? 唯有些大氏族不在意,淡然一笑之下坦然接受人皇派发过来的族人。 不接受不行啊,那可是耕种之道,他们敢犹豫一下,自己氏族之中的族人就要造反了。 有这等的号召力,那位人皇还需要什么母族,只怕振臂一呼,天下景从了。 而且有许多大氏族可以预感到,随着耕种之道的普及,这位人皇的威望在人族之中将会更加恐怖。 比之燧人氏和伏羲氏年代两位先贤如何他们不好说,但是在神农氏这一朝,做到一言九鼎恐怕不是很难。 而且这几近是一种阳谋,即使看得十分清晰的大氏族也没有拒绝这些恩惠的理由。 除非他们可以说服自己的族人们忍着饿肚子也不用那些耕种之道。 只不过这并不大可能。 在而今这个时代,人族虽然昌盛,但若说衣食无忧,依旧算是普通人族不大不小的奢望。 这样的手段也是让得许多氏族高层叹为观止。 以往的人皇不过是加强自己手中的力量,用来牵制大氏族,然而以这样的平衡之术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是平衡之道,自伏羲氏和燧人氏两代人皇开创出来的帝王权术。 不过这两位是用来平衡人族之外势力,从而让人族之中坐收渔翁之利,而后来的人皇是用来平衡族中诸多氏族。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不过神农氏这种绕过氏族高层,与普通人族建立联系的手段,似乎更加高明一些。 这样的手段直接导致了这位人皇直接坐稳了人皇宝座,无可撼动。 坐在人皇宝座之上的神农氏听着各地送上来的报告,脑海中胡思乱想想着。 因为几日之前,那些截教仙满含遗憾地回去了。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在泰山之上引动功德祥云,在修士仙神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要知道上两次在泰山上引动功德祥云的人族,现在都变成了天帝。 这位新上任的人皇神农氏,会是第三位吗? 这样的震动自然瞒不过诸圣道统,截教的多宝道人传信要让他们回去禀告。 故而他们依依不舍和神农氏告别,就此离去。 对于此,神农氏面上不舍,但心中则是松了一口气的。 虽说将这几个截教仙封为人族之师,虽然没给实权,但地位上却有所上升,随意初入人皇道场也没人管他们。 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这些家伙自信心有些膨胀,见识到人族之师这个身份使得人族气运不会再像之前对其恶意满满时,这些家伙竟然在人皇祖庙周围指指点点。 看那模样,若不是顾忌他这个人皇的态度,说不定要走进去看一看。 人皇祖庙乃是人族最古的东西,传承于燧人氏时代,算是人族的一个象征。 依旧有不少大臣明里暗里和他抱怨过了。 就算是加封,这些大臣也不将截教仙神看作为自己人,不是同族,敢对人黄祖庙指指点点,这已经不是礼貌的问题,而是亵渎人族先贤了。 若不是他们离去,甚至于神农氏都是动了心思,要掂量一下这几位截教仙神了。 真正坐上人皇宝座之后,神农氏才是明白为何当年老人皇即使是油尽灯枯,却依旧不忌惮仙神的原因。 先贤留下的东西太过惊人了一些。 有这些东西,若是毫无顾忌的情况下,神农氏甚至有信心将人族的疆域再扩大个一两倍。 这样的念头在神农氏的脑海中盘旋了几下,便是被神农氏丢开了,相比于将人族疆域扩大,另外一个消息让他坐立不安几天了。消息是由碧霄带来的。 这位截教的外门小师姐并没有随着吕岳等截教仙离去。 按照她的说法,她的外门大弟子的身份与亲传弟子地位相同,这是那位截教圣人亲口所说的。 多宝大师兄可以指挥那些截教弟子,但却指挥不动她。 她想走就走,想留下就留下。 而另外一方面,那些截教弟子也是劝碧霄留下。 毕竟这一次人皇封禅,动静有些大,而且他们从人皇这里得了不少的好处,若是不出意外,再来人族就不会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了。 眼馋人族气运与功德之力的,在截教可不是少数,就算是那些亲传也是如此。 留下碧霄在此与人族继续联络感情,到时候就算是亲传,他们可未尝不可与其争一争。 “小师姐,你就留下吧,大师兄那里我等为你去说!” “就是,师姐你乃人族出身,留下来为我截教与人族的交好而努力,名正言顺,谁都不能说什么!” 这话就算是吕岳都要点头,他自然也不想别人来顶替他的位置,他到此刻还想着至圣先师的功德呢。 “敢强令小师姐,我们就去云霄师姐那里告状!” 截教之中派系分明,作为外门大弟子的三霄与赵朗,自然就是外门弟子执牛耳者了。 于是乎,碧霄很是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 但显然这位截教外门小师姐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那是截教仙离去的第二天,并没有离开的碧霄找上神农氏,问了一个让他心中震动的问题。 “想去不周山见见老师吗?” 只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就让神农氏竟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 若是之前对于燧圣只是好奇而已,那么自碧霄那里得悉了一部分真相,又从历代人皇实录中看到只言片语。 对于这位横跨整个人族历史长河的存在,神农氏更多的是崇敬与感激。 若是没有这位,人族即使为圣人女娲娘娘所造,也不过是一个凡俗种族,永远在那不周山附近艰难生存着。 “去,当然去!” 但不能是马上去,而今人族之内,还需要神农氏坐镇一段时间,等到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才能去不周山。 另一边上,经过了月余的时间,即使再不情不愿,吕岳和其他几位截教仙也是回到了截教蓬莱岛上。 刚刚回到岛上,见到几位师兄弟,正在寒暄,便是立马有人从岛中走来,“几位,多宝大师兄有请!” 大约多宝道人一直在关注岛内一切,他们一到便是被请走了。 作为外门弟子,亲传大弟子相召,他们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很快就跟着来人进入蓬莱深处。 “这……” 有人望着吕岳等人的背影愣神,让得有弟子都是不解。 “喂,你在看什么?” 这样的出声让那人惊醒,随即连连摇头,“这不可能?!” “到底怎么了?” 有弟子面露不满,这样问道。 那人倒是没有隐瞒,反而带着一种惊骇之色道:“他们……他们的身上带有功德之气,而且十分浓郁的那种。” 这话一出,四周瞬间变得静悄悄,这人环顾,发现所有人都是直勾勾盯着自己。 “功……功德?你在开玩笑吧!” 半晌的静寂之后,有人声音干涩道。 此声一出,仿佛是打开了一道大门一般,四面八方的质疑声便是响起了。 “就是,这怎么可能,功德岂是这般好得的?” “我看你自己都没得过功德,如何能认得出?” “……” 别的质疑那人都是能忍,但是说起自己认不得功德之力,却让最开始的那名弟子暴跳如雷。 这位弟子涨红了脸,“我虽没有功德,但我真的见过功德,曾有一位准圣引动功德之力,那时我就在附近!” 生怕其他弟子不信,这位弟子继续开口:“而且有无功德之气极为好认,其气息悠长而平稳,仿佛融入天地之间,这便是功德的妙用!” “功德的妙用还用你说?” 有人不屑一顾,“融入天地可帮助悟道,否则为何那么多人对于功德都是趋之若鹜……” 这话还没有说完,仿佛是察觉到什么,目瞪口呆看向吕岳离去的方向。 其他人也是陡然醒悟过来。 “刚才他们进岛时,若不是他们出声,我们的确没有察觉出来……” “我还以为就我一人如此呢……” “我以为他们是因为修为有所精进……”这话还没有说完,便是遭遇了反驳。 “吕岳师兄也就算了,其他人精进又能精进到哪里去,怎么可能连吾等都察觉不到?” 在座的虽然算不上截教精锐,但也有不少人比那几个截教仙修为要高,修为精进这种不是理由。 这样说着说着,再度寂静下来,“难道他们真的获得了功德之气?” “怎么可能?” 有人难以置信,“他们才出去多久,半个人界年都不到!” 有人沉默了半晌,道出了一则消息:“我游历回来,听闻人族有新皇登基,在泰山封禅引动功德祥云。” 人族的人皇位与泰山封禅全仰赖燧人氏和伏羲氏的举措,威名远扬,即使是在这亿万里之外的截教圣地,也是有不少人了解。 此话一出,这里变得更加寂静了,“他们这一次出去,是去的人族吧?” “是受大师兄和师尊之命,前往人族……” 这话就已经确认了什么东西,让这些人面面相觑。 人族有大机缘,比如气运,再比如功德。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然而上一次封神量劫无端爆发,去往人族谋夺机缘的仙神,包括他们截教在内的诸圣道统弟子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几位亲传被老师险之又险地带了回来。 加上后来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打伤一尊准圣之后,对于去往人族夺取机缘这件事上,许多弟子的心思便是淡了下来。 后来师尊和大师兄有令,让那一行人去往人族,这些人也没有往功德机缘上想,只是单纯认为截教和人族的友好交流罢了。 毕竟他们截教的四大外门大弟子,都来自于人族。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真的从人族那里分润了人族功德。 “怎么可能呢……” 有人不可置信,要知道当年他们去往人族的阵容多么强大,随侍仙与亲传弟子都出动了,但连一根毛都不曾获得。 现在这队伍有什么?除了一位外门大弟子的碧霄之外,也唯有那位吕岳有些名气,至于其他随行之人,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他们何德何能可以用功德入账。 “恐怕问题出在那位外门小师姐的身上……” 有人低声开口,自然是要低声的,碧霄不在岛中,但其两位姐姐与兄长还在,若是被听见,其他两位倒也罢了,那位琼霄师姐的手段…… 想来每一位外门弟子都会不寒而栗的。 只是这样的低语,确实有说服力,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不错,那位小师姐可是昔年人皇伏羲氏送来的,与人族天生亲近,有她的带领,人族自然不会排斥其他人!” “哎呀!” 有人很是懊恼,若是当初想到这一层,他们说什么也要想办法挤进这个队伍之中去分一杯羹了。 “无妨,”有人不知道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在宽慰其他人,这样开口道。 “回来的人中并没有小师姐的身影,显然那位小师姐常驻人族,这说明什么?” 有人也是回过神来,眼睛发亮:“这说明这样的队伍不会是唯一,也许大师兄会让吾等人人去人族捞取一份功德呢。” 这样说着,他们的自信心便是回来了,那几个人都能获取功德,没道理他们获得不了。 他们说话间,看向岛屿深处,那里有多宝大师兄的洞府所在。 也许不一会儿,等到那些人向大师兄禀告之后,大师兄就会从那里走出来,宣布下一次去人族的人选了。 这样注视着,岛外飞来几道流光,落在这蓬莱岛上,化为三道人形。 见到这三人,这些弟子精神一震,纷纷躬身行礼:“见过赵朗师兄、云霄师姐、琼霄师姐!” 以前恭敬不管面上如何,心上则是有些不太在意的,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经过刚才的一番推测,想要在人族捞点功德,就要有人与人族熟识。 整个截教之中,唯有外门的这四位大弟子与人族有关。 故此他们这样恭敬,还指望着三霄与赵朗他们在未来去了人族帮上他们一把呢。 “嗯。” 来的三人正是二霄和赵朗,云霄和赵朗给予这些弟子回应,微微点头。 倒是琼霄美目微动,看向这些弟子:“都聚在此地做什么?今日课业做了吗?” 琼霄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是柔美妩媚,但是听在这些弟子耳中,却让他们悚然,“弟子等告退!” 随即一哄而散,其动作迅捷,甚至都用上了五行遁术。 刚才还在心中想着如何和这几位师兄、师姐打好关系,套套近乎,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想太多了。 谁能和这位‘恶魔’般的师姐平安说上两句话,那都是属于奇迹了。 云霄和赵朗望着这些逃之夭夭的弟子背影,也是微微摇头,随即也是看向了岛屿多宝道人的洞府方向。 他们来此,自然不是为了吓唬这些弟子的。 而是收到了消息,半年前带队去人族的队伍回来了,只是碧霄不在此列。 而传给他们消息的人,自然就是吕岳。 他不太有把握可以再次带队去往人族,故此一不做二不休,将消息传给了二霄与赵朗,想要借助与碧霄曾经并肩战斗的关系,想要二霄与赵朗助其一臂之力。 故此,这样的传讯对人族发生的事情并没有隐瞒什么。 “这么多年了,人族终于出现了有望成为第三任天帝的人皇了。” 云霄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倦。 四灵原本以为这样的潜伏会很快结束,毕竟他们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说动了通天与诸位亲传。 只要五方五老与四御神职一满,就算是昊天回归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然而人族仿佛是运气用光了一般,自伏羲氏之后,接连一千多年,都没有第二个人杰升任天帝。 这一千年来,多宝与其他亲传多次想要前往人族,扶持一位人皇,借此至圣先师之功德登临天界,夺取一方帝君之位。 然而伏羲氏和燧人氏与四灵定下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无论如何,人族帝君总要占据这些神职半数以上才能掌握主动权。 为此,四灵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拖住了几位亲传。 而最近,理由都用枯竭了,只得同意多宝派人先去试探一番再说。 他们也是让碧霄同行,一方面要保证人族与截教的‘友谊’,另一方面则是暗中保护人族,不让这些截教仙在人族乱来。 故而,当吕岳的消息传来时,他们是惊讶无比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看完讯息才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和计划有些出入,但似乎出入不大,而且似乎是朝着好的方面在走。 “原本以为这便是人族的极限了……” 琼霄开口,这是她这些年来的观念:即使是有不周山老师的庇护与谋算,但人族的上限就在那里,出了伏羲氏和燧人氏就已经是天幸了。 现在看来,这样的观念似乎武断了一些,曙光又出现在人族之中了。 “碧霄也是传讯而来,不日将会带那位人皇去往不周山……” 赵朗也是微微一笑,千年的等待不是白等的。 “有老师的指点,那位名为神农氏的人皇大约会很快升任天帝了。” 提及老师,二霄和赵朗的眼睛都是微微亮起,千年未归,他们非但没有忘记不周山上的张衍,反而更为思念与崇敬了。 潜伏如此岁月,他们才是知道,当年老师指点燧人氏褫夺天帝,那是何等的手段,堪称逆天之举。 三人这样感叹着沉默,随即琼霄笑道:“还是小妹运气好些,总归可以再见到一次老师了。” “接下来就靠我们了。” 三人对视,虽然一切都好起来,但事情可还没有完。虽然一切都好起来了,但是四灵他们在截教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至少在那个神农氏不曾被老师指点前,都不算结束,他们需要为神农氏还有碧霄争取一点时间。 “等吧,”赵朗负手而立,随即看向无尽的东海,脸上带着笑容,“想来不久之后,咱们的这位大师兄就要找上咱们了。“ 一千年在这鱼龙混杂的截教中尔虞我诈,四灵也早非昔年从不周山刚刚下山的那般的单纯了。 只不过他们无比想念在不周山无忧无虑的时候也就是了。 云霄也是笑了笑,赵朗的话她是认同的,既然那位大师兄知道这一批截教队伍去了人族非但没有危险,还是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那么他必然会坐不住。 经过一千多年的观察,那位大师兄走的路他们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唯我独尊,说来也是很奇怪,一位圣人大弟子,竟然是这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道。 而在这截教之中,显然没有这种道的生存空间的。 毕竟在截教,这位多宝的头上永远都有一尊圣人压着,他的道在截教中永远不能圆满。 知道这样的信息时,四灵才是恍然,为何当初才来截教时,这位亲传大弟子客气的不像话对他们示好。 因为多宝他想脱离截教,或者说脱离圣人的遮辐区域,将自己的道圆满。 天底下,能让这位截教大弟子看上眼的地盘也唯有天地正统的天庭了。 然而现在的天庭被两位人皇天帝把持,想要进入天庭,唯有通过人族,这也是为何这位亲传大弟子与他们四灵不谋而合,不遗余力地在通天面前支持截教与人族交好。 加上四灵的身份,这位大师兄想要动身去人族,开始自己的计划,自然要和他们说一说,得到出身人族的他们支持,他想要做的事情才会事半功倍。 四灵思量的时候,吕岳和几位截教仙已经见到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已经是胖乎乎圆滚滚的,与吕岳半年前所见到的没有多少区别,只是气息更加沉凝了。 多宝道人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指了指身前的石凳,“都是自己人,随意坐吧。” 不得不说多宝道人深谙上位者的御下之道,只是一句话,便是消除了吕岳这些人心中的紧张和不自然,不可抑制地升腾起一股暖流。 仿佛是瞬间,就算是吕岳心中都有了一道念头,多宝道人还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的。 想到此,吕岳脸上的恭敬之色愈加浓郁,“大师兄,半年不见,您的修为又高深了。” “呵呵,”多宝道人淡笑一声,微微摇头,“聊胜于无的进步罢了。” 这倒是实话,到了他这一步,除了圆满自己的道之外,修为上的进步已经不足以引起质变了,无非是法力的雄厚程度多少的问题。 “别说我了,你们的进步也不小啊。”多宝笑了笑,他踏足大罗金仙境界,吕岳这几个天仙修为,在他的眼中,没有半分秘密可言。 外面那些普通弟子都是能猜测出来,多宝道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这几人的身上,都带有功德之力,而且还是极为精纯的那种。 而他找这些人来,也是因为这些功德之力。 听到多宝道人的夸奖,吕岳和其他皆为有些不好意思,“托大师兄和小师姐之福,侥幸得了一些好处。“ “这好处可不是一些的问题……”听到小师姐这个称呼,多宝道人眉毛抖了抖。 他自然知道这小师姐指的是谁?除了那位曾经在截教上下闹得鸡犬不宁,甚至连老师都头疼不已的碧霄,还能有谁有这样的殊荣称呼? 只不过…… 多宝道人双目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能有唯我独尊这种道的人在,自然也不会是什么蠢货,蠢货可成不了唯我独尊。 虽说多宝道人与那四个外门大弟子不谋而合,联手推动了人族与截教的友谊,但实际上多宝道人十分清楚,现在的友好只是双方的利益使然罢了。 故而在人族这一环上绕不过四灵,这一次的截教队伍派出去,多宝道人制定了碧霄为同行。 毕竟另外那三个精明地不太像话,多宝道人生怕吕岳等人被忽悠地找不到北。 可现在看来,那碧霄似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介意和我说说吗?” 多宝道人脸上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他看似十分坦然:“你们知道的,人族、天庭,我截教想要昌盛,这两个是绕不过去的。” “是,我们知道。”多宝道人丝毫没有犹豫的坦诚让几位截教仙有些动容,这样点了点头开口。 于是乎,这些截教仙包括吕岳在内便开始说起了他们在人族的所见所闻。 从遇见神农氏开始,一直到泰山封禅。 很有意思的是,多宝大师兄喜欢热闹的讨论,同样的事情会让他们不同的人说出来。 经历都说完了,半晌多宝道人都是没有说话,而是一脸沉思。 “这么说来,你们并没有给人族有多大的作用?” 这话虽然是直白了些,但是吕岳等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这也是他们的看法,他们所做的那些事,除了保护神农氏之外,并无特殊之处。 “那就有文章了!” 多宝道人笑了笑,“既然没什么用,那人族人皇神农氏为何给予你等这般礼遇?” “大约……大约是托了小师姐的福吧。” 就算是吕岳都是这样说。 “哦?” 多宝道人淡笑,“一千多年了,人族更迭繁衍几十代,竟然还有人认识她?” 这话外的意思是他根本不信,碧霄虽然是人族伏羲氏送来的,勉强与人族有关,只是这都多少年了? 连伏羲氏都上天了,人族还能记得伏羲氏他丝毫不怀疑,但能记得四灵? “记得小师姐的不是人……” 有截教仙的表情似乎有些一言难尽,让得多宝道人一愣。 “那是什么?” “是人皇神器,”这位截教仙似乎生怕多宝道人不信,重复了一句:“是伏羲氏创立的人皇神器认识碧霄小师姐。”“人皇神器啊……” 多宝道人感叹一声,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了,当初伏羲氏创立成功,天降无尽功德。 当时他就在老师通天的身边,他第一次见老师露出惊容之色。 能让圣人都动容的东西……这也是多宝道人在这一千多年对四灵不断妥协的另外一个原因。 人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初生的凡俗种族了,现在的人族上有两尊准圣级别的人皇天帝,下有人皇神器十尊。 别说是他,如非必要,就算是圣人也不愿意与这等底蕴的人族交恶。 毕竟除却人族自身,其本身也是一尊圣人手笔,人族乃女娲圣人的圣道之所在,这是老师通天亲口所说。 也是基于这层考虑,通天才默许了截教和人族的交好。 “怎么回事?” 收敛思绪的多宝道人问道,这些问题都不是现在的他所能考虑,离得太远了,依靠天庭天帝之位晋级准圣,才是眼前最紧要的。 “据小师姐说,昔年人皇伏羲氏创造人皇神器,她和云霄、赵朗三位都在边上,也许是人皇神器记住了他们的气息。” 说到这里,吕岳突然笑了笑:“您知道的,人皇神器是人族用来镇压气运,人皇神器记住了四位师兄师姐,也就代表人族气运记住了他们……”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吕岳,淡笑一声,“话说得是没错,可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中在提醒我啊?” 虽然是淡笑,甚至连杀意都没有,但却让吕岳凛然,至于身边那几位,则是更加不堪,脸色苍白一片,颤颤巍巍的站着。 吕岳心中凛然,但脸上不露丝毫,只是愈发的恭敬:“吕岳不敢,只是实话实说。” “无论您要在人族做什么,都不能绕过赵朗等四位师兄师姐,否则便会事倍功半,这是吕岳与师弟们人族一行的最大感受。” 多宝道人直勾勾盯着吕岳,直到吕岳脸上有冷汗浮现才是放过了他,圆乎乎的胖脸上重新带上了一抹笑容。 “罢了,你等收获颇丰,全仰仗碧霄师妹,替他们说话也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多宝道人话锋一转,“我希望你们明白,此乃我截教崛起之重要时刻,我为截教大师兄,不得不步步谨慎,小心为上。” “故而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你们理解吗?” 多宝道人说到动情处,似乎连声音都是更咽了。 吕岳等几位截教仙也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眼含热泪,拜倒在地上:“大师兄为我截教上下殚精竭虑,不辞劳累,吾等愿为马前卒,仅供大师兄驱使。” 师兄弟们抱着一起感动了一番,随即收拾了情绪。 “你们几个去请云霄、琼霄、赵朗三位师弟师妹过来吧,为兄有事情与他们商量。” 多宝道人这样开口,笑道:“他们也在洞府中等急了吧。” 这话中的别样意味谁也不敢乱接茬,吕岳刚想点头称是,多宝又是继续开口了。 “再者,你等在人家妹妹那里获得了好处,不去拜见一番也不好,说不定会被人家在背后说我截教一脉不懂礼数。” 话中的意思迥然将四灵划出了截教弟子的范围,这般大胆的言语让得吕岳都是发愣,随即赶紧点头。 “去吧,你们也一路辛苦,随后各自就去歇息吧。” “是!” 吕岳心中低叹,他也不是什么蠢人,自然能听出来这辛苦之后的话外音。 那就是顺势解除了他们人族使者的身份,也许有下一次出使人族的队伍,但绝对不会是他们了。 虽然回来之前便是有所预料,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吕岳对几位截教仙对视一眼,还是心有不甘啊。 走出多宝洞府的吕岳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堪称豪华的截教大弟子之洞府,随即和几位截教仙缓缓离去。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那番将四大外门大弟子划出截教一脉范围的话语,明面上是针对那四位。 可内里实际上是说了吕岳几人听的。 是用来提醒他们,别看四大外门弟子而今如何了得,其地位老师亲口赐下与亲传等同,可他那位截教大师兄说划拉出截教,就能立马划拉出去。 外门大弟子这等身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呢。 逐出截教这种事那四位外门大弟子做的,他截教大师兄自然也能做到。 吕岳丝毫不怀疑多宝大师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了,别看这位大师兄面目和善,真要狠辣起来,诸天之内没有多少仙神比得过他了。 这可能就是上位者吧,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是能让他们谋划了好久要为碧霄说些好话的想法全部打消。 吕岳身上的毫毛到现在还是倒竖着呢。 接下来就看那三位外门大弟子的吧。 这样想着,吕岳与几位截教仙便是朝着蓬莱岛的边缘走去,圣人道场不允许飞行,除了多宝大师兄有别样的权力。 还没有走到边缘,吕岳等人便是看到两女一男站在海边,似乎正在观赏风景。 似乎是察觉到了吕岳的靠近,这三人便是回过头来。 见到这三人,吕岳等人微微一愣,随即走上前去,拱手道。 “见过赵朗师兄,云霄、琼霄师姐!” 这三人自然就是赵朗三人,他们在这里已经等待许久了。 “他没留你们在他那里吃饭?” 云霄、赵朗还没有开口,琼霄倒是开口了,这一说话不愧为外门弟子心目中的大魔王师姐的身份。 这话吕岳等截教仙可不敢随意接话,只是苦笑一声,“吾等此来就是感谢一番的,碧霄小师姐在人族帮助吾等所获甚多,吾等受之有愧。” “有愧就还来!” 琼霄说话一副噎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再度让话题陷入僵局。 不过好在大魔王还有忌惮的人在,云霄瞪了一眼之后,那琼霄立马改口。 “好吧,看在你等送信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这话说得吕岳等苦笑:“多谢师姐,只不过送信这种事情,还请师姐不要在大师兄那里提起。”“怎么,你怕他?”琼霄笑了笑,“以你的资质,加上得来了功德之力,不久之后也将晋级金仙了。” “这可是在所有截教弟子之中也是屈指可数,他是金仙,你也是金仙,怕什么?!” 这话说得吕岳唯有苦笑,太乙金仙和大罗金仙这能一样吗? “琼霄!” 云霄开口了,让得琼霄瞬间闭嘴。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碧霄、碧霄两个在截教中堪称大小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别说那些亲传了,有时候都能让通天吹胡子瞪眼,但独独怕云霄。 云霄瞪眼或是呵斥,能瞬间让这两位乖巧起来。 这在截教之中也算是一道独特风景了,反正那些位弟子怎么也想不明白,温和善良的云霄大师姐是怎么能让大小魔王安静下来的。 “放心,此事算我等欠下诸位一个人情,自然不会让外人知道。” 云霄的声音很是好听,让得吕岳连连摆手,“当不得大师姐如此,吾等受碧霄小师姐之恩厚矣,此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云霄笑了笑,没有在这种话题上多做纠缠,看了一眼蓬莱岛深处,“大师兄让吾等过去?” 话虽然是疑问,但云霄的语气却是无比的肯定。 “大师姐慧眼如炬,大师兄是打算让我等去请三位。” 云霄微微点头,笑道:“那吾等就先去了,几位师弟可先回去歇息,日后人族交流少不得诸位,毕竟几位都是有经验之人,想来大师兄不会埋没人才的。” 吕岳等截教仙微微拱手,“但愿吧。” 云霄三人也不再多说什么,便是朝着蓬莱之内走去。 望着三人的背影,突然有截教仙感叹开口:“还是云霄师姐好啊!” 大师兄拿掉了他们人族使者的身份,这就另类剥夺了他们赚取人族机缘的合理手段。 虽然早有预料,毕竟他们这属于去人族探路的,现在有了好处,哪里能轮得到他们再去人族啊。 然而真到这个时候,他们自然是不甘心,这样的不甘心因为多宝的权势而隐藏在心底。 现在听得云霄这样的温言劝慰,这样的不甘心如雨后春笋一般,自心底疯狂滋生。 “要是云霄师姐早点来截教就好了。” 吕岳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他自然知道这个早点是什么意思。 早点到老师通天未曾成圣之前,早到多宝不曾拜师,这样一来,云霄师姐便是能成为截教的大师姐了。 “这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小心被人听到,告发到大师兄那里。” 有人轻声劝阻,他们在人族获得功德,是既得利益者,自然而然的抱成一团。 “哼!” 不服地轻哼了一声,那位截教仙最终还是闭上嘴巴。 “大师兄那里留不得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能去投靠云霄师姐吗?” 有人突然这样提议。 去往人族捞取功德,原本倒是没有什么,但现在有了他们这些成功的例子,人族就变成了一块大蛋糕,谁都想要去咬上一口。 然而很明显,老师多半是不会理会的,那么这蛋糕的分配权就只有多宝大师兄等亲传弟子,还有四大外门弟子这样的精英高层手中。 大师兄不让他们去人族,那云霄等人呢? 要知道他们刚刚才和碧霄小师姐并肩作战过,而且还提前报信给云霄师姐,有这份情谊在,大约是行得通的。 这样的话仿佛是心魔一般,让得吕岳等都是心中微动。 有截教仙迟疑:“我们都已经得了功德,若是还通过云霄师姐那儿,是不是不太好?“ 不太好只是美化的词,他更想说的是贪得无厌。 “应该不会,吾等又不是去人族作乱,反正去过一次了,云霄师姐应该信任我们多过于多宝大师兄派出去的其他人。” “再者,我们去也可帮助监控一切多宝大师兄那边的人,如此给些辛苦费和好处,以云霄大师姐的性子应该会应允的。” 这样说着,吕岳陡然一笑,“诸位师弟可有空,要不要去我的洞府坐一坐。“ 洞府实际上有什么好坐的,毕竟大家都是修道之人,洞府之中普遍一张蒲团而已,了不起会多上一个喝茶品茗的石桌,仅此而已。 但那话中的意思却让极为截教弟子眼睛一亮,“那就叨扰师兄了。” 一直以来,吕岳便是和他们保持距离,原因很是简单,看不上而已。 但是现在,多宝大师兄给予的压迫,加上刚才那个提议,终于是让吕岳改变了注意,明白过来唯有抱团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去洞府,自然不会是喝茶了,而是谋划一番如何投靠云霄师姐他们。 投靠这种事情也是需要时机和技巧的,只是一张嘴说是投靠谁也不会信,更何况人族还是那样的大蛋糕。 最起码需要一张投名状。 吕岳等人也是一起离开,而另一边,多宝洞府门前,云霄三人已经到了洞府门前。 一位胖乎乎的道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三位还真是快啊!” 此人自然就是多宝道人了,他这样快步迎了上来,边走边说。 “大师兄相召自然是要事,吾等不敢怠慢。”赵朗笑着回应道。 名义上他是四灵之首,是三霄的兄长,自然是由他来接话的。 “多虑了多虑了。”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没见消失过。 “请!” 将赵朗和二霄迎进洞府之中,桌上已经有了热茶了。 四人各自坐下,多宝道人倒是没有寒暄什么,直入主题。 “想必三位知道我请你们来是为了什么吧?” 赵朗微微点头,“人族功德之事?” “不错!”多宝道人笑了笑,随即认真起来:“几位应该清楚我的目标是为天庭帝君神职,需要借用人族的功德为跳板。” 多宝道人很是坦然,“不知道几位意下如何?” 二霄和赵朗皆是对视,随即一笑:“可以!” 这样就答应下来,让得多宝道人都是微微一愣,“我还以为你们和以往一样,会继续阻止我呢。” “大师兄说笑了。”这样淡笑一声,随即赵朗便是正色道。 “以往的阻止只是担心欲速则不达,随意前往人族恐怕会引起误会,于人族和教教都不利。” “但是现在不同了,碧霄等这些人已经打好了前站,就算我截教大举进入,也不会引起人族仇视,若是管控得当,大师兄的期望恐怕会很快实现。”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随即心中则是一动,“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三教九流之徒众多,如此大举进入人族,恐怕……” 这话虽然是在关心人族,但实则多宝道人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人族自伏羲氏之后,诸多人皇平庸至极,再联想起老师自道祖那里得来的三皇五帝至圣之位,大约也想到了。 人皇是人皇,但不是每一尊人皇都是至圣,人族的至圣之位不过三皇五帝一共八尊而已。 天下诸圣,加上一位自创轮回另类成圣的后土娘娘,也是八尊圣位,二者之间似乎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微微想了想,多宝道人便是将这样的念头抛入脑后,这个问题还不是他这个连准圣都不是的小人物所能思考的,这是道祖,最次也是老师那一列存在应该要注意的。 他现在要思考的就是怎么拿走人族的至圣先师的功德,借此登临天庭天帝之位。 燧人氏、伏羲氏已经占据两尊至圣之位,眼下这位神农氏有了至圣的苗头与资质,这位神农氏之师,他势在必得。 多宝道人原本会以为四灵会阻拦他,没想到赵朗等人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欣然同意了,而且还打算让截教众弟子一起。 这就让这位截教大师兄有些不知所措了,至圣先师的功德他势在必得,就算是其他截教弟子竞争,他也丝毫不惧,有自信能夺下机缘。 可终究还是有风险的。 别人他倒是不担心,其他三位亲传他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能被老师点为亲传,资质自然是不用说,这些年来他在进步,别人也在,其他三位亲传,龟灵,金灵,无归三位圣母都进入大罗金仙境界。 这三位真要不顾师门情谊与他争夺,也是不大不小的麻烦。 除了这三位,需要警惕的还有眼前这外门四大弟子,虽然他们的实力稍逊一筹,除了云霄晋级大罗金仙之外,赵朗、琼霄等都只差半步才会晋级大罗。 至于碧霄,因为性格原因,在人族的功德洗礼之下,才进入了太乙金仙境界。 然而多宝道人在意的不是这四灵的修为,而是他们与人族的关系。 吕岳说起过,人族的人皇神器认识碧霄,能认识碧霄那就没理由不认识赵朗、云霄等三人。 那可是用以镇压人族气运的人皇神器! 多宝道人从来不会怀疑,谁能收到了祂的认可,谁就先天占据了优势。 有这两大势力同去人族,多宝道人还真不是很自信可以率先取得机缘,所以他得想个办法将这些人拦住才好。 说来也是好笑,刚才他还在担心四灵会阻止他去人族,不到片刻就反转过来了,轮到他来说明四灵暂缓人族之行了。 听得多宝道人这样丝毫不留情的揭开截教的烂摊子,赵朗和云霄等也是失笑,虽然经过他们的努力,截教弟子之中的修炼氛围好上了不少。 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一潭死水了,但许多问题已经积重难返,根子出在通天大肆收徒那里,根本不是驱逐出一两个弟子所能解决掉的。 “我能理解这样的担忧,甚至感激你如此关心人族,但自吕岳等人回到截教,他们从人族获得功德这样的机缘根本就瞒不住,就算是我们不允许,但根本管不住!“ 赵朗的话很是简单易懂,让得多宝道人一下子脸色就是凝重了,虽然还有笑容,但那样的笑容更明显的僵硬下来。 他能听懂这话的意思,就如同昔年人族至圣先师的大功德刚刚放出来一样,诸圣道统甚至一些来历不明的小势力闻风而动。 明里暗里去了多少人,远的不说,那随侍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便是其中之一,他并没有经过任何人允许,便是私自去了人族。 最终弄得身死道消,一点真灵上封神榜,成为天庭正神。 那还只是一两句自道祖口中流传的消息而已,但现在可不同,好处都被人得了,并且被亲眼看出来了。 可以想象,一旦消息传播开来,将会是比那一年更加凶猛的风云际会。 就算到时候他以截教大师兄的威压,在利益与机缘的诱惑下,几个人会忌惮他这个大师兄? 再者这还只是截教呢?还有阐教、人教、西方教等诸圣道统,那些圣人弟子可不会在意什么截教大师兄。 一想到此,多宝道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有些大意了,应该让吕岳那些人秘密来此的。 “你们的意思呢?” 半晌之后,没想出什么好办法的多宝道人看向赵朗等人。 “堵不如疏!”赵朗丝毫没有犹豫道,“既然不能阻止师弟们进入,不如就一起去好了,这样一来,大师兄凭借着威望还能管控一二。” “再者……还有其他圣人道统或许也会出动,有师兄弟们的帮忙,我截教必然能占据上风!” 这话说得…… 多宝道人看了一眼赵朗,虽然对于这样的想法他还是认同的,但最后这句确实颇为玩味。 是截教占据上风,而不是他多宝吗? 虽然差不多,但对于他们这种聪明人来说,差之丝毫失之千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眼前这三位也是截教弟子,他们若是得了机缘,也是截教占据上风。 但显然,多宝并不喜欢这样的上风。 “这话有些道理,”多宝道人点了点头,随即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但现在人族新皇刚刚登基,如此大的冲击也会给那个可爱的种族带来麻烦。” “所以我觉得还是和这次一样,先去几个人看一看,帮帮忙,等到时机成熟之后,截教的大批弟子再进驻人族?” “你们看如何?”世间的事情总是这样的奇妙,多宝见到赵朗、云霄之前还是想着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往人族了,没想到这才短短的盏茶功夫,便是出现了反转。 现在反而轮到他要拖延去人族的时间了。 “那人选……” 赵朗的问话让得多宝道人禁不住捏了捏眉心,这个问题他还从没有考虑过。 “老规矩吧,你们四位出一个,我这边出一个,剩下的公开在师弟们中选择,也算是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到底是心思敏捷之辈,只是想了一瞬间,便是给出了答案。 “也好,正好碧霄还在人族,我们这里还是她吧。” 聪明人之间反而倒是不必遮遮掩掩,赵朗也是坦然道,“这段时间,吾等还有大师兄多出去露露面,也好安定人心。”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不说他也会这么做,那群家伙,若是看在亲传不在,大约会疯了似地传播各种各样的谣言。 见到多宝道人不说话了,赵朗与云霄等立马就知道了什么,笑道:“若是大师兄还没有什么吩咐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不喝茶了吗?”多宝道人脸上适时出现了诧异的笑容,“也罢,三位为外门琐事忙碌,我也不便强留。” 一番寒暄之后,赵朗等拒绝了多宝道人的消息,缓缓离去。 洞府之内,多宝道人坐在石桌前未动,他有些拿捏不住该要谁去人族。 虽说因为截教大师兄的名头,外门不少弟子都是投靠而来,但平心而论,多宝并不信任他们,而且显然这些人也是不值得信任。 那个吕岳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原本以为这个天资不错的外门精英弟子可是信任,可是去了人族才得到了一点点的好处,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了。 先前的汇报,看似没有隐瞒什么,但多宝是何等人物,执掌截教无尽的岁月,自然看得出来,吕岳和其他那几个有了默契。 否则为何要独独留下那个碧霄呢? 要知道自己给予的命令是所有人全部回来。 不就是吃准了他这个大师兄按规矩是指挥不动身为外门大弟子的碧霄吗? 想要借此提前在人族扎上一根针,为以后的机缘争夺埋下伏笔,甚至是定下胜势。 “外人不可信啊……” 多宝道人喃喃,随即目露精光,在这一刹那间便是定下了人选。 那便是他的徒弟火灵圣母。 金灵圣母乃是他早在太乙金仙境界时就收的弟子,一直苦心闭关,现在应当要让她出来见见世面了。 更何况,这是他的弟子,是绝对不会欺骗他的。 主意一定,随即多宝道人便是不再犹豫,指尖一点玄光飞出,随即没入虚空。 作为截教弟子的弟子,火灵圣母是没有资格住在蓬莱的,在附近的一座岛上修行闭关,现在他要传讯令她过来。 不足半刻钟,一道流光落向蓬莱岛。 三仙岛上的云霄等人看着这一幕,同样目露思索之色。 “这位大概是就是多宝选择的人选吧?” “女性,实力不弱,快半只脚踏入太乙金仙境界了。” 云霄闭目感应一番,随即这样开口。 若是有其他仙神在这里,一定会骇然,三仙岛距离蓬莱虽然不远,但也有一千多里,而且蓬莱之上还有圣人领域。 那流光之中的仙神已经进入了蓬莱,云霄还能感应到如此多的信息,堪称恐怖! 饶是赵朗都是忍不住惊讶,“大妹,你已经半只脚踏入准圣行列了?” 在赵朗看来,这样的手段非准圣不能达到,反正半步踏入大罗金仙的他可以笃定,大罗金仙不会有这等恐怖的手段。 “还差一点。”云霄摇了摇头,“只是这些年修行,时常参悟不周山老师与那两位的经文,故此对于神通、道术有了些理解罢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让得赵朗和琼霄面面相觑。 他们也能记得老师所讲的诸多经文,那两位也经常指点他们,为何他们就没有这样的手段呢? 果然人和人是不能相比的。 “老师的经文果然妙用无穷!” “何止无穷啊,”提到不周山那位,云霄一双美目都是泛起震撼之色,“那些经文我原本还不觉得什么,只是有些晦涩罢了。” “这一千多年,我翻阅了截教无数经卷,发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事实……” “什么?”琼霄好奇发问,她和赵朗怎么什么都没发现。 想想也对,也唯有大姐这样的性子,才会耐得住寂寞将截教所有典籍经卷全部读一遍吧。 “老师给我们诵的经文里,有那位圣人的圣道所在。” 为了以防圣人有感,云霄不说起名讳,但琼霄和赵朗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此乃截教,截教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关于截教圣人通天教主的圣道经卷了。 “哦?” 虽然惊讶,但赵朗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对于咱们那位老师来说,也许不是很困难?” 这话若是被其他圣人听见,极容易会被打死。圣道乃圣人之立身根本,通天和元始之所以不对付,闹得三清分家,归根结底便是两人的圣道水火不容。 对于一位圣人来说,一个与自身不符的圣道堪称毒药,更别说花心思将其归纳成经文了。 否则伏羲女娲两位的圣道真正超脱,不借助鸿蒙紫气便是能立身于圣人境界。 这样的圣道理应受到追捧效仿才对,反而到现在都无人问津,便是因为圣道之不同罢了。 “就是,”琼霄也是微微点头,“老师神机妙算,也许是算到了我们会来截教,提前给我们打个根基也说不定?” “若是这样,我也不会惊讶了。” 云霄摇了摇头,“老师的经文中也有那两位的圣道。” 那两位,琼霄和赵朗依旧知道是谁,自然是老师的弟弟妹妹,伏羲女娲两位圣人。 “这……这二位与老师的关系自然不必说,熟悉两位的圣道,自然也无可厚非嘛。” 琼霄这样开口,但是和赵朗一样,其脸上带着的惊容。虽然不是圣人,但用脑子想一想就应该很清楚,一个人即使是圣人,聚集三种圣道,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情。 这样想着,却见云霄又是微微摇动,“不光是那两位,我在经文之中同时感悟到了昆仑山、首阳山上的两种圣道。” 昆仑山为元始圣人道场,首阳山更是不必说,那是太上圣人道场,两者道场闻名洪荒。 云霄此言一出,瞬间让得琼霄和赵朗都是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带着一丝颤意的声音开口,“真的?” “你们有时候去看看截教收藏的经卷就知道了,同为太清,此地收藏有那两位的圣道,并不奇怪。” 云霄这样开口,眼眸之中也是带有了点点的震撼。 她发现这个秘密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但是每一次回想起来,还是震撼无比。 一人囊括了天下大半圣人的圣道,并且丝毫不在意的传授给他们这些弟子,这份本事与随意,天下谁有? 即使是圣人都不行吧。 “我记得曾听人说过,西方教与我等玄门法门毫不相同,老师的某些经文中似乎也有与众不同的部分。” 以往他们不在意,毕竟也是晦涩不堪,但是现在听云霄这样说,细细想来,竟是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篇经文,融合了天下诸圣的所有圣道,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别说是圣人,就算是对于那位传说中的道祖来说,即使是能做到,也应该难度很高,而起绝不会这样的轻松地就教给弟子。 “遇见老师,算是你我四人这一世之大幸!” 赵朗的由衷感谢让二霄也是微微点头,虽然他们为先天生灵,凭着这样的跟脚,就算是拜入那最重视出身与跟脚的阐教,也会受到重视的。 但试问天下有哪家圣人道统,会让两位圣人讲经开小灶,并且传授的经文囊括天下圣道的? 这样的待遇,就算是道祖亲传也不行。 这样感叹着,琼霄突然想起来:“说起来碧霄要带着那个神农氏去不周山拜见老师?这么多年不见,也许老师会指点她不少啊。” “老师的指点全靠悟性……”赵朗想起碧霄的性格,忍不住摇头,“我看老师即使指点,恐怕小妹也会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那位老师的性格相当的随性,看看那些经文便是知道了,囊括了天下诸圣的经文啊,然而老师遇见他们不曾化形时期的第一天,便是对他们开讲,以此点化他们。 一直到他们离开不周山来到这里,那位老师也不曾告诉他们,那些已经被他们烂熟于心的经文是多么大的一块宝藏。 想到自家小妹那个性子,真的有可能入宝山而不可得啊。 叹息了一下,赵朗看了一眼蓬莱方向,“刚才那人是谁?我想了想,截教之中数得着的女弟子,也似乎只有三位圣母了。” “只是那三位都是亲传,怎么着也不该被多宝呼来喝去才对。” “应该是多宝的弟子。”边上琼霄答话,随即看到云霄和赵朗诧异地目光,顿时不满:“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有我自己的信息渠道。” 时常有弟子为了不落在她的手里,就会告诉她一些截教秘密来换取她的手下留情,一来二去,她对截教的了解比之云霄等人要深得多。 “好吧,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你继续说。” 赵朗笑呵呵开口。 “哼。”轻哼一声,琼霄继续开口,“多宝道人曾经在太乙金仙境界受过一位弟子,是一位女性仙神,具体跟脚不详,毕竟在截教之中没有露过几次面,一直在闭关,听说资质不错。” “太乙金仙就收徒啊……”赵朗有些惊叹。 “很正常,在外面,恐怕天仙都能称宗做祖了。” 云霄这样开口,终究他们在云端上惯了,在不周山,那里的存在动辄都是圣人,到了截教,往来的都是些至少是真仙以上的仙神。 早就模糊了其实在洪荒的无尽生灵之中,成仙就已经是亿万里挑一的绝世天才了,若是天仙,那真的可以自开一脉,开山立派了。 至于金仙,无论是太乙还是大罗,都能被人称为强者、大能了。 再上面的准圣,圣人,属于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存在,许多生灵终其一生,连其名头都不一定听过。 “似乎叫火灵圣母吧。” 琼霄想了想,这样开口。 “这截教的人起名真的不擅长啊,圣母扎堆了都。” 赵朗哈哈一笑。 云霄也是摇了摇头,“只要不是亲传出手就行,咱们这以退为进虽然成功了,但早晚能被多宝察觉出来……” “只是拖延时间而已,应该差不多了。” 截教风起云涌。 另一边,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人族也是渐渐恢复了平静。 神农氏端坐宝座之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泰山引动功德祥云的风头远去,其作为也是平平无奇,每日只是处理一些政务,与往年那些人皇无异。 这样一来,一些目光在犹疑之后也是悄然退去。 神农氏批阅了手中最后一份奏报,看向下方一众大臣,“近日我观历代先皇的遗留物有感,需要闭关几日,所有政务你等可自行决断。” 这话让得下方一众大臣一愣,这话说得实际上虚假地很,又不是仙神,不通修炼法门,闭关是什么鬼? 只不过人皇终究是人皇,给自己放个假什么的,而且还是勉强给了个理由,谁敢说什么? “是!” 一应大臣躬身,随即徐徐退去。 片刻之后,人皇殿内就只剩下人皇神农氏一人了。 人皇殿内的空间一阵蠕动,随即从其中走出一道身影来,正是碧霄。 神农氏脸色诧异,“你闭关结束了?” 碧霄笑着点了点头,“现在我就是太乙金仙强者了!” 可惜神农氏不太懂这个,只能这样点了点头,“恭喜。” “闲话少说,我们去不周山吧。” 神农氏脸色一震,“正有此意,我去收拾收拾行李。” “哪里需要这么麻烦,金仙破碎虚空,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不周山了。”“走吧!” 不待神农氏再说话,碧霄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神农氏身边。 没有给神农氏反抗的机会,两人的身影便是自人皇殿中消除,所留下的仅仅只是人皇殿内如涟漪般的空间波动。 当他们再度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在不周山的五十里外了。 从空中落下,见到神农氏呆滞,碧霄摇了摇头,笑道:“你也太差劲了,当年伏羲氏送我们去截教时,也是破碎虚空。” 神农氏被这样的话语惊醒,随即苦笑一声:“我哪能跟伏羲氏陛下相比。” “现在不能相比,等你从老师那里回来,就相差不多了。” 这话神农氏不好接,看了看周围,随即一眼便是看到了不周山那仿佛连接天地的巍峨,“这不是不周山上?” “自然不是,”碧霄看了一眼远处的不周山,“此处距离不周山不过五十里,拜见老师礼敬一些,走过去为好。” 神农氏微微愣了愣,随即奇道:“你还会礼敬人?” “这叫什么话?我可是很尊师重道的!” 碧霄很不满,让神农氏嘴角扯了扯,尊师重道?在人族时,就差把天给捅破了,连十大神器都被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找到了,也给霍霍了一遍,也就后来闭关的时候才消停了一点。 好吧,我信了。 碧霄没有在意神农氏的表情,看向五十里外的不周山,“也不知道老师过得怎么样了,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碧霄话语突然顿住,看了一眼神农氏,似乎她好像忘记了和神农氏说过老师是创造人族的女娲圣人的兄长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咱们走吧。” 碧霄当先就朝着不周山上走去,神农氏紧随其后。 越靠近不周山,神农氏越是感觉到不周山的雄伟,不愧为洪荒第一名山。 碧霄则是不同,她毕竟在这里生活过许多岁月,这里的一草一木在她的眼中,也是十分熟悉,连这里的灵气她都感觉到温馨。 仿佛灵气之中带着点点的药香…… 药香? 咦? 碧霄终于是反应过来,嗅着不知道从哪里飘动过来的药香,一阵诧异。 他们可是刚刚踏入不周山的地界,就闻到这样浓郁的药香,难道千年不归,这不周山上的宝药泛滥成灾,连这不周山下都长有了? 要知道但凡名山,山下的灵气最薄,愈到山上灵气最为浓郁,大凡宝药,自然喜爱灵气浓郁之地。 即使是这不周山上的宝药,也是符合这样的生长趋势。 “好香啊!”神农氏也是闻见了,一阵诧异,他本是耕种氏族出身,其族中除了五谷之外,也种植着一些具有医治功效的草药。 向这样的异香,只是闻一口就是让人精神大振,一定是了不得的药草,难道是仙药? 神农氏眼光大亮,传言不周山可是仙神居住之地,连燧圣那样的存在也是居住在此,生长在这种地方的药草岂非是凡品? 这样想着,神农氏便是看向了药香飘过来的方向,“在那里!” 随即便是迫不及待的上山了。 碧霄倒也没有阻止,在她看到,这算是到家了,在老师的庇护之下,什么都不必顾虑。 再者说了,她也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宝药有着这般恐怖的药香味。 自上山的小路上走过没几步,便是看到了一处平整的地域,土都是翻新过的,一个白衣人正蹲在土里做什么,他的身边,亭亭玉立着诸多各式各样的药草。 只是这些药草上的淡淡光华,连神农氏都能看得出来,显然不凡。 因为带着草篓,且是背对着,神农氏没办法从外形上判断这位白衣人的年纪,只得问道:“请问……“ 听到声音,正在种植草药的张衍诧异回头,这不周山一向是人烟稀少,今日怎么是来人了。 见到张衍真面目的神农氏明显是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年轻,看样子,甚至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 “有什么事吗?”张衍看出来神农氏眼中的惊讶,但是并不在意,在这深山老林中,若是自己遇见个年轻人,也会惊讶的。 “呃……”神农氏回过神,随即拱手道,“我是路过,闻到药香故而过来一观,这些草药都是你种的?” “自然!” 张衍微微点头,指了指地上的药草道:“你可以过来看,甚至摘走一两颗都无妨!” 神农氏正在仔细观察这些药草,闻言连连摆手:“这可不行,这些药草实在是太过贵重了。” “贵重?”张衍闻言淡笑,也不解释什么。 其实这些药草说贵重也贵重,说不贵重也不贵重。 贵重是因为这些药草是生长着不周山巅的,被张衍移植下来,而且还动用了嫁接的技术,他想试试看,将所有的宝药嫁接在一株宝药上,看看有什么结果。 至于不贵重,便是因为张衍做这些倒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只是闲来无事,用来打发时间的。 天天待在这不周山,若是不给自己找点事做,可容易得病。 家里那两个小的,天天往外跑,不过张衍很少外出,洪荒多危险啊,什么金仙不如狗,准圣满地走。 张衍还记得前世看过的小说中,都说这洪荒一板砖下去,砸到的一百人中有八十人都是仙人级别的,还有二十位背后靠山是仙人。 太危险,太危险了,打死张衍也不会出门。 正在两人兴致勃勃的探讨草药技术,碧霄终于是慢慢走过来,原本她是没有这么慢的,路上遇见个小妖,一千多年前见过的那种,见到碧霄跟见到鬼一般。 这让碧霄很是不满,逮到了这个小妖一顿暴揍,心满意足之后才是放过了这个欲哭无泪的小妖。 她走过来第一眼便是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张衍,顿时眼睛都直了。 失声叫道:“老师?!“ 这一声老师差点让张衍一铲子把一颗药草铲成两截,他愕然抬头,便是看到了碧霄。 显然,他还记得碧霄的声音。 而神农氏也是霍然站起来,他自然听出来是碧霄的声音,倒不是碧霄的失声惊呼让他惊诧。而是那一声老师让他惊诧莫名,虽然和这位不知名的年轻人相谈药草知识十分愉快,但神农氏并没有忘记他们这次来是干什么的。 拜见那位传说中的燧圣。 听到碧霄的声音,神农氏慌忙从地上站了起来,难道那位燧圣算出来今日他们来此,早早在此等候了? 然而环顾四周,神农氏除了看到了满脸惊喜莫名的碧霄之外,其他人竟是一个也没看到。 难道这个碧霄又在恶作剧? 就在神农氏以为如此,打算没好气地说几句的时候,就听到碧霄快步走了过来,用惊喜的声音说道:“老师,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衍干笑几声,心中寻思着今日出门铁定没看黄历,怎么这位大佬又找回来了? 他当然还记得碧霄,毕竟三霄是他亲自点化,又让伏羲氏送完截教的。 难道是在截教过得不如意? 不能啊,按说这几位实力、跟脚都为上佳,乃是截教之中少有的超级高手,前世流传的传说中,三位摆下大阵来,圣人之下别无对手。 心中虽然对碧霄嫌弃地不行,但面上还是笑容满面,没办法,这是大佬,得罪不起。 “你怎么回来了?” 张衍也是站起身来,随即看了看四周,“赵朗与你两个姐姐没来?” “没有,他们还在截教呢。”碧霄很老实的回答老师的问题。 张衍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没一起来就是万幸,张衍可生怕那位赵公明和三霄齐至,然后其身后再跟着一位恐怖大佬,通天教主。 那就一切就完犊子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边上的神农氏用一种很是颤动的声音开口:“您……您是燧圣?” 张衍微微一愣,‘燧圣’这个称呼他很久没听到了,一般也只有人族那边才会如此称呼。 “这位是?” 他看向碧霄,他不认识神农氏,那么用脚趾头想都明白,一定是碧霄带这个人过来的? 难道这位是碧霄的丈夫,带过来认认门,就当回娘家的? 前世没听说过碧霄有丈夫的啊? 张衍脑海之中一时间蹦出奇奇怪怪的想法出来。 没等碧霄介绍,神农氏立马开口:“燧圣,我为人族神农氏,是……是当今的人皇!” 张衍身形微微僵硬,随即陡然回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神农氏:“你说你叫神农?” “是……”神农氏被张衍打量得浑身紧绷,他甚至没弄明白这位燧圣对于他为什么是这样一种古怪的态度,“我有何不妥吗?” “神农氏当人皇可是历经千辛万苦呢……” 碧霄在边上插一句嘴,在老师面前,她才不想当小透明呢。 “哦,没什么不妥,”张衍笑了笑,不过倒是没有收回目光,“你是该当人皇的。” 好家伙,三皇之中的最后一皇若是不能当人皇,那才是奇怪呢。 “伏羲氏那个小子没帮你?” 张衍问道。 在他看来,既然神农氏上位,伏羲氏也应该去了火云洞镇压气运了,只不过按照那位在人族历史中的地位来看,继承人这个问题上,伏羲氏应该会安排妥当才对。 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暗自咂舌,伏羲氏乃是先贤,大约也只有这位才会称呼为小子了。 “伏羲氏陛下日理万机,人皇大位还是自己争取的好。” 神农氏最终这样答道,毕竟为先贤,神农氏还真不好说其坏话,否则哪天伏羲氏陛下自天庭来到这不周山上,和燧圣这一交流,把他揍了怎么办? 那是先辈,揍他也算是天经地义,谁都不好说什么的,然而他现在是人皇,这被揍了传出去,他不要面子的? “哎呀,你们就在这里聊天?老师,我饿了!” 碧霄不甘寂寞地继续插言,让得刚想要说些什么的张衍顿时无奈。 随即摇摇头,看向神农氏,“要不留下吃午饭?“ “这……”神农氏有些不太好意思,然而还没有说完,就是被碧霄打断,“老师,他不吃我吃!” “吃,都吃!” 张衍摇摇头,将铲子什么的放在草篓中,碧霄悄悄瞥了一眼,瞬间便是看到了一柄玉斧,顿时吐了吐舌头。 好家伙,老师又将这神斧拿出来砍树了。 “斧爷,别来无恙啊?” 碧霄悄悄传音,面上却是在和神农氏说话,“老师做的饭菜可好吃了,你不好意思个啥?” 这话都让神农氏惊了。 来之前的路上,这位人皇在心中将燧圣的面目想了无数种,有仙风道骨的老者版的,有刚毅霸道的仙神版的。 然而就是没想到燧圣竟然是这样的年轻。 好吧,听闻仙神不计年月,容貌不改,说是年轻人,实际上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妖怪也未可知。 人族之内,即使是人皇祖庙中的那尊燧圣神像,经过千年来后人不断的修饰,早已经和真身不太一样,只能确认的只是燧圣性别而已。 这也罢了,可是听碧霄这个意思,燧圣这样的存在竟然还会做饭做菜?而且似乎很好吃? 神农氏嘴角抽搐,要知道,就算是人族之内,很少会有男子会做饭做菜的,这可是妇人的活儿。 没有在意神农氏心中的活动,因为碧霄得到了开天斧灵的回应。 “哦,小丫头!” 斧灵还记得碧霄,毕竟是那位的弟子,这样的身份让它印象深刻。 碧霄很是隐蔽地撇了撇嘴,这神斧什么都好,就是给人起外号不太对劲。 庭院里,除了老师一家三口之外,谁在它的眼中,都有了‘小’字。 即使是云霄、琼霄,在它这里,也不过是大丫头,二丫头。 可是想象老师的那个坐骑鲲鹏,即使成圣了,也不过是小鸟儿,碧霄瞬间心理平衡了。 “金仙了?这速度可是有点慢啊……” 碧霄的修为自然是瞒不过几近超脱的开天斧灵,它缓缓开口。 “昔年,你的老师为你等诵经启智,又用大神通为你们扫平了通往大罗道路上的一切障碍,一千年走到这个地步,可是很慢了。”这话说得碧霄一点脾气都没有,毕竟她这一千年,很少修炼,但也顺其自然般的来到了太乙金仙境界。 可想而知,老师送给他们的是一桩如何了得的机缘。 “这……我在截教实在是太忙了,并不能安心修炼,”碧霄胡乱找了一个理由,随即看向开天斧:“斧爷,你如此神通广大,有没有什么神药可以令人一飞冲天,立马成就大能存在的?” 斧灵被碧霄的异想天开给逗笑了,“世间就算是有,也不可能给你用!” “为何?” “因为你是那位的弟子啊,你的未来不会是什么大能、准圣,是更高的境界,现在用了增加修为的药物,导致根基不稳,无缘更高的境界,你觉得赚吗?” 斧灵很是耐心给碧霄解释道。 碧霄表情一愣,随即道:“那还是算了吧。” 她虽然性格跳脱,但还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斧灵说完也是沉默了一下,它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不过你老师那里有个宝物,你拿上之后就可以立于先天不败之地,就算是圣人,未尝不可和他们扳一扳手腕。” 这话的描述,让得碧霄神色古怪,随即看向老师草篓内的玉斧,她没怎么见过老师的宝物,唯一见到的就是这柄神斧。 他们还是天仙时期,就是以此神斧烙印斩杀了大罗金仙圆满境界,几近成为准圣的凶兽。 现在若是以金仙境界执掌其本体,和圣人斗一斗也不是不可能。 斧灵是何等的精明,一见到碧霄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开口:“说的不是本斧!” 它不可能离开那位的,还想着依靠那位超脱呢。 “那是……” 碧霄问道,在她的印象中,那座庭院之中没有其他的宝物了。 斧灵微微一笑:“听说过混沌青莲吗?” 碧霄很是老实开口:“没有。” 开天斧灵:“……” 好吧,碧霄的孤陋寡闻是开天斧灵没有想到的。 它想了想,“截教那个圣人手中有一柄青萍剑你知道吧?” 这个碧霄知道,“那是截教通天教主的成道至宝。“ “唔,”斧灵微微点头,“不错,通天的青萍剑,太上的蟠龙扁拐,元始的三宝玉如意本为一体。” “截教中似乎有这样的传说……” 碧霄若有所思。 “不是传说,是事实,三件至宝全部来自于一朵名为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的遗蜕。”斧灵告知碧霄。 “难道老师手里有造化青莲?” 碧霄在一瞬间便是有了猜测。 “造化青莲算什么,不过先天至宝罢了。”斧灵很是不屑,让得碧霄咂舌,好大的口气,先天至宝啊,全洪荒都是有数的至高法宝,什么叫‘不过’、‘罢了’。 “那位的手中有一朵比造化青莲更为恐怖的东西。” 斧灵神神秘秘道。 “混沌青莲?”碧霄想起了斧灵最开始的问题。 “孺子可教,”斧灵笑了笑,见到碧霄不以为然,便是道,“那造化青莲不过是混沌青莲成熟的一颗莲子罢了。” 碧霄有些愣神,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小脑袋瓜子还是很好使的,一瞬间便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之所在。 三位圣人的成道至宝乃是由造化青莲部分遗蜕所化,而造化青莲这样的至宝不过是那混沌青莲的一颗莲子…… 那混沌青莲该是何等的宝物啊…… 碧霄一下子脸上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这倒不是贪婪,只是听闻这样的至宝,有些好奇罢了。 斧灵见到这样的神色,顿时暗笑了笑,上钩了。 “怎么样?对那混沌青莲有兴趣吗?”它问。 “当然有了。”碧霄毫不犹豫地这样开口了,随即则是又有些踌躇道:“老师即便是有混沌青莲,这样的宝物也不会给我吧?” “嘁,”斧灵暗道,它都被用来砍柴了,混沌青莲又怎么了?说不定等成熟了会被那位拿来炖汤喝。 “不要小看你的老师,那位的境界至高无比,在他的眼中,什么样的宝物都不过尔尔,你看当初他差一点不是将我都送给你了吗?” 斧灵最后的一句话还是颇具说服力的,神斧的伟力她还是感受过的,这样的神器老师都要送给她了,那混沌青莲…… 想到这里,碧霄突然好奇:“那混沌青莲与你相比如何?” “……” 斧灵一时间语塞,随即傲然道:“若论杀伤力,本斧甩它几条街!” 这话中的另外含义被碧霄抓住,“那论其他的呢?” 斧灵傲气收敛,不情愿道,“混沌青莲的镇压之力还行,至于其他,和本斧都在伯仲之间罢了。“ 它说的是成熟期的混沌青莲,现在庭院那根苗子,开天斧能一斧子砍倒一大片。 不过这挽尊的话语,碧霄却是听懂了。 “我知道了,吃完饭我去跟老师说!” “何必明说呢,”斧灵笑眯眯道,“那混沌青莲被你的老师栽种在院子里,还没到成熟期,到时候你把莲蓬摘走就是了。” 碧霄陡然很是警惕,“我总感觉你有阴谋!” “怎么会呢?”斧灵淳淳善导,“那位不会责罚你的,你想想,那位什么时候生过气?” 这倒是没有,碧霄觉得老师算是天底下脾气最好的老师了。 “那试试?” 碧霄拿捏不定主意,她本就是性格跳脱的性子,颇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胆气,斧灵几句话撩拨她内心的躁动,她准备跃跃欲试了。 若是换了云霄,甚至琼霄在这里,自然不会听斧灵这样的话语。 “试一试!” 斧灵几乎是拍着胸膛打包票,“若是那位责罚你,你就推我出来,而且我跟你去截教,如何?” “真的?” 碧霄眼睛一亮,混沌青莲她没听说过,但是这斧子的伟力她可是亲眼见过的,这样的买卖成功了便有一件先天不败的至宝。 若是失败了,也有一件杀伐之力逆天的至宝。 似乎……似乎稳赚不赔啊。 “真的!” 斧灵斩钉截铁。 “那就一言为定!”庭院除了多了几个房间之外,与碧霄记忆中的样子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碧霄一扫而过,随即便是看到了院子中央的一个巨大的石缸。 其内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漂浮,莲花的水面之下,蓬莱内诸多不曾成熟的莲子若隐若现。 “这就是混沌青莲?” 碧霄悄悄问开天斧灵。 “不错!”斧灵确认道。 这样的确认却让碧霄犹疑起来,“我怎么从这株莲花身上感应不到丝毫的能量波动?” 这话问得斧灵直翻白眼,“你真的该好好复习一下修行启蒙了,神物自晦懂不懂啊?你什么时候能察觉到我身上的能量波动了?” “啊?哈哈哈,好像也是!” 碧霄不好意思笑了笑,突破金仙的她,时常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法力涌动,这段时间仿佛有着天下无敌的感觉。 在这样感觉的衬托之下,她觉得世间所有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简而言之,碧霄这是膨胀了,也是心魔的开始,若是渡不过这一关,看不清力量的本质,别说与大罗无缘,就算是保持金仙实力都很难。 当然了,这些忧虑对于碧霄不算什么,只要她多诵两遍张衍念给她听的经文,一切心魔都会被消除。 毕竟那些经文可是凝聚了诸圣的圣道,若是解决不了一个还只是雏形的心魔,那么这些圣人就该集体自杀了。 只不过斧灵这一段话如同当头棒喝一般,就将碧霄惊醒,不必诸圣圣道经文出手了。 微风拂过石缸中的莲花,几片的莲叶在水面上飘动,模糊的意志在莲花上升腾。 灵智开启不久的混沌青莲有些警惕看着开天斧和碧霄,直觉告诉它,这两个家伙不怀好意。 “随便坐吧。” 混沌青莲的警惕被张衍的一句话给打破,意念瞬间放在了这道白衣年轻人的身上。 对于这位,它的内心是有些复杂的。 虽然涅槃重生,但很奇怪的是,它原本的记忆并没有被剥夺,反而被完整地保留下来。 即使是它,都不清楚这位存在是如何做到的。 不光如此,连它自身如何涅槃的它都不懂。 甚至它都不知道该不该将那样的复苏称作为涅槃。 它一直是清醒的,从那一日接二连三被张衍遗弃之后,它已经它是死定了,可是当真灵感知一片黑暗不过数息之后,它发现自己又能有感知了。 它没死! 这样的意外本该让它欣喜若狂的,可却没有,只是略微诧异之后,便是变得无悲无喜,那种漠然让它想到无尽岁月之前,它刚刚诞生时一模一样。 对什么都好奇,又偏偏可以漠视一切,那是神物的天性,后来见识得多了,它也如期望的那样的人性化,懂得趋利驱害。 在它看来,这也是超脱的一条路,生灵乃天地主宰,就要超脱,第一步就要成为生灵。 然而它越来越人性化之后,却莫名地超脱无望,苦熬了一世。 这是条错路,到了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它才意识到了。 原本它以为自己没机会了,然而再睁开眼时,它却发现它依然活着,虽然状态有些古怪。 它变成了一个种子,却拥有完全的灵智。 要知道,昔年它可是经过了极为漫长的岁月,到了成熟期之后才诞生出了灵智来的,随即又经过了久远岁月,灵智才渐渐完全。 这便是神物的辛酸了,明明秉承天地而生,执掌着令人心悸且恐怖的力量,但这样的力量仿佛只是储存在它们身上而已,等待有缘的生灵来取用。 至于它们自己想用,需要经过无尽岁月的煎熬和千辛万苦。 然而现在它就却违反了这样的常理亦或是天地规则,它能感受到自身的虚弱与渺小,唯有点点生机在不断升腾,但灵智却极为庞大,除了不能交流以外,与巅峰时期的它没有多少差别。 之所以不能交流,就是那等磅礴的意念冲出,极容易压灭那一点的生机火苗。 虽然很是神奇,总算是活了下来,但混沌青莲觉得自己又要在这种状态中渡过无数的岁月了。 混沌青莲虽然觉得遗憾,但也知道,这位神秘的存在尽力了,能将自身从那等油尽灯枯中救下来,并让自己焕发新的生机,这已经是莫大的神通了。 甚至还保留着它的完整灵智。 最起码混沌青莲见过的那些生灵,除了一位盘古可能有这样的神通之外,其他人,就算是这个开天世界的所谓道祖,也不能有这样的手段。 除非那个道祖可以超脱天道,凌驾其上。 这样的手段可不仅仅是生死那么简单,更何况它这样的神物,除了大道,连天道都容不下。 它还活着,其根本就是这开天世界洪荒中的最大奇迹。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原本安心做好等待漫长岁月的混沌青莲却一脸懵逼地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一股生机一天天壮大。 而且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去壮大。 而那位在它眼中神秘的大人物,只不过每日为它翻翻土,浇浇水而已,那水混沌青莲真灵曾经感应过,不过是极为普通的雨水罢了,甚至其中的灵气都没有多少。 然而一切经过那双干净的手拨动之后,似乎都不一样了。 它几近难以理解自己生机和力量重现的速度。 就仿佛是前世巅峰的时期只不过被封印罢了,那双手凭借着一只再简陋不过的铲子,就将那等的生机与力量渐渐地从岁月长河中解封出来,且速度越来越快。 混沌青莲的真灵能察觉到,不过是一千年而已,白驹过隙之间,它的生机已经恢复了昔年的三分之一,与此同时,它的力量也是同时复苏到这种程度,超越了一般的先天至宝。 随即最近它又被那位移植到石缸之上,那只石缸是它看着这位用那柄开天神器开辟凿出来的。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石缸而已,然而当其内注满雨水,它被放上去的时候。 它就知道,它的以为是错的。石缸上无数的刀削斧刻的痕迹在水中内外沉浮,仿佛化为了一条条大道一般,为它构建了根基。 它原本依托于大道而生,而后盘古开天,随即大道隐遁,它也因此绝了生机,陷入枯败危机之中。 现在那些刀斧的开凿痕迹就像是昔年的大道一般,它以此而获得重生。 感受到道痕在体内诞生,混沌青莲几近难以置信,要知道它已经做好了即使涅槃重生,也会失去原有位格的准备了。 毕竟它的那些代表着力量与位格的道痕来自于大道,而今大道隐遁,就算是而今的这个天道也不可能延续复苏它的道痕。 然而只是这样的一尊石缸,便是打造出来了完全等同于昔年的大道混沌天地一般,至少混沌青莲是这样认为的。 它现在不再依托大道而生,而是依托于这尊石缸内的无尽道则。 混沌青莲越从这些道则上察觉到了熟悉的大道味道,就越是难以置信。 就算是怎么样的存在,才能在开天之前,就完全掌控了这么多的大道啊,那可是完全的掌控,可以随意复制出来的那种掌控。 就算是昔年的那位盘古也做不到吧? 然而这还不算完,混沌青莲随着力量与生机的复苏,没了大道隐遁这样的桎梏,它甚至能察觉到天地之间的天道道痕。 于是,它又是在刀斧道痕之中察觉到了属于天道的那一部分道则,而是直属于核心的那种。 开天至今也不过三四个量劫的岁月,这才混沌青莲所经历的时间长河之中,不过沧海一粟。 它从没有想到过在这么短的时间中,竟是有存在可以直接看透了天道。 要知道这就一点,就算是洪荒之中最强者那位所谓的道祖鸿钧,也做不到,否则的话他就不会舍本求末般的去以身合天道了。 然而这种可望而不及的存在就这样出现在它的面前了,活生生的,岁月在这位的面前不过是流水,时空变幻,这位就像是一座丰碑,永远不朽。 被栽种在石缸中的混沌青莲,这才是明白,同为混沌至宝的开天神器为何会甘愿于做这位的砍柴斧,也不愿意离开了。 一是不能离开,二来嘛,在这等存在,才有可能希望超脱吧。 不过,混沌青莲似乎有些察觉到这尊开天神器似乎对自己敌意很浓。 自己这还是交流,好像也没惹到这位吧? 不提混沌青莲的心思,碧霄和开天斧灵鬼鬼祟祟筹谋着什么,张衍招呼着碧霄和人皇神农氏随便坐,随手便是放下草篓,进入里屋,很快里面就传出炒菜与碗碟碰撞的声音。 “真的做饭啊?” 神农氏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又有些不安,那可是燧圣,他们在这里干等着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要不要去帮忙? 碧霄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很是认真的告诫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老师做菜做饭的技术很高,就连……”碧霄说到这里便是顿住了,她原本想说就连人族圣母女娲娘娘也要垂涎的。 可是想了想千年前那一段时间的魔鬼训练,顿时打了一个寒颤,碧霄闭口不言。 那是她自诞生以来,修炼最刻苦的岁月了。 不刻苦不行啊,那位圣人时刻盯着,一旦松懈,便是会拉去和他们战斗。 天仙和圣人的战斗那能叫战斗吗?那叫单方面挨揍! 碧霄此生就怕三人,一则是老师,碧霄对其是敬畏。 二便是自家的大姐,那是一物降一物。 但对于那位女娲圣人,那完全就是恐惧了,在碧霄看来,这位漂亮地有些不像话的女圣人简直就是魔鬼,比自家二姐还要可怖的魔鬼! 碧霄脸上异样的表情并没有被神农氏察觉到了,或是太紧张的原因,这位人皇下意识追问:“做菜的技术有多高?” “多高?”碧霄脸上露出了冷笑模样,“知道你们那个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的事情吧?” “知道,”神农氏微微点头,“怎么了?” “老师做菜的水平就和天帝的位格一样高!” “嘶!”碧霄的话瞬间让神农氏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帝为谁?乃是统御万灵之主,天庭统治者,理论上三界六道都归于他的统领。 其位格堪比圣人! 成为人皇的神农氏自然知道何为圣人,天下诸圣不过八尊而已。 这样的位格堪称至高无上了吧?只是一份菜肴罢了,与天帝位格等同那会是怎么样的?味道还是色泽,亦或是其他? 神农氏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期待过这份饭菜的。 碧霄也是兴致勃勃地在等待,至于混沌青莲,那也等吃完饭再说。 她对神农氏所说的可都是实话,老师的饭菜中蕴含的道则,奇特无比,那位女娲师叔可是亲口说过,那些道则对于圣人都有一定的作用。 碧霄觉得,将这些饭菜比之天帝位格都有些大材小用了,反正在她的眼中,道则饭菜与天帝位格同时摆在她的面前,她必然会不带犹豫的选择饭菜,而不是那所谓的天帝位格。 就在这样的等待过程之中,神农氏为了舒缓心中的紧张,也是开始四处打量着这位燧圣庭院。 来时,神农氏想象过燧圣会居住在怎样的仙家洞府之中。 没想到竟是……竟是这样的普通,小小的庭院中,满是简朴的味道,让得神农氏有些熟悉。 是的,是熟悉。 因为在人族之中,随处可见这样类似的小院子。 庭院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神农氏除却石缸中的还不曾盛开的莲花之外,还在庭院一角看到了开辟出来的菜园子。 其内郁郁葱葱长着一些植物,从那些药香来看,这些依然是一些药草。 这不过这些药草神农氏有些熟悉,但又和记忆中的那些药材并不完全相同。 真奇怪…… 菜园子边上,还有一只笼子,其内传出一些动静,令得神农氏有些好奇。 “那是什么?” 他指了指笼子,问道。 碧霄顺着目光看了看,顿时脸色微变,“那是老师的坐骑!”“坐骑?” 神农氏愣了愣,随即有些好奇。 “你想看看?” 一道声音在神农氏脑海之中响起,让得神农氏下意识点头。 燧圣坐骑,那自然不会是凡物,真不知道长什么样…… 这样想着,随即便是察觉了不对劲,这道声音充满了中性,甚至分不清男女,绝对不是碧霄发出的! 一想到,神农氏一惊,急忙看向碧霄:“你刚才可曾听到一个声音。” 碧霄微微点了点头,看向石桌上的玉斧,神农氏下意识看向这玉斧,他见过这个,是碧霄从燧圣那个草篓中拿过来的。 虽然对于这种玉石斧子的作用有些疑惑,但是神农氏以为只是燧圣的赏玩之物罢了,但是现在看来…… “是它在说话?!” 神农氏震惊。 斧灵对于神农氏少见多怪的模样有些不满,再度出声:“怎么?没见过斧子说话的?” 同时为了增加说服力,还在桌上震动了几下。 “……” 神农氏无言,随即想到了什么,“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宝了吧?” “法宝?” 碧霄笑了笑,“法宝跟这位相比,就像是凡俗比之圣人一般,云泥之别!” 神农氏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碧霄继续开口:“当然了,现在它是老师的砍柴斧。” “……” 神农氏张了张嘴吧,好半晌才是叹服:“如此神物,用来当做砍柴斧?” “这就是老师的眼界啊,”碧霄也是敬佩,随即看向神农氏,脸上有些捉摸不透的笑容,“你再看看,这柄玉斧是不是很眼熟?” 神农氏闻言,仔仔细细打量了开天斧,随即有着震撼地恍然:“吾族之中的神器盘古斧,似乎和它极为相像啊。” 斧灵开口了,“那个原本就是当初伏羲氏按照我的模样做出来的,不过就本斧看来,不曾将我的万分之一的神韵显现刻画出来。” 开天斧灵虽然说的得都是些实话,但是属实有些为难人了,不说作为开天神器,其上的神韵能不能被一群不通修炼的人族铸造师刻画出来。 就算是能刻画出来,即使是万分之一,那么人族就不必创造出十大神器了,只凭着这样的一柄盘古斧,就能镇压四方了。 毕竟是开天神器,万分之一的神韵足有这等了得的位格。 神农氏从来没想到过族中的盘古斧和燧圣的这柄法宝神物还有这样的渊源。 “不止呢……”碧霄在边上轻笑着开口,“当初我和姐姐跟随伏羲氏下山为人族除去凶兽祸端,诛杀准圣级别的凶兽,便是因为这位的烙印在手呢。” 神农氏被震撼地内心一片晕晕乎乎的,成为人皇翻阅了许多典籍,自然不再是昔年的吴下阿蒙了,他得知了许多修炼界的事情。 比如所谓准圣代表了什么? 代表的是圣人之下无敌手的至强力量。 昔年伏羲氏在泰山封禅,十大神器齐动,也不过是打伤了一尊准圣而已,如此可见准圣的不一般,至少在生命力这一方面,算是几近无敌。 然而这样的存在却是死在了这柄神器的烙印之下。 那这位的本体出动,该有多强啊? 怪不得它会说人族的那个盘古斧不及它的万分之一呢,也确实如此。 随即神农氏更是想到,这样的神器竟是被燧圣拿来砍柴凿石,看这模样,似乎这尊神器还没有丝毫不满的样子,这就是燧圣的气魄与威压吗? “多谢神器当年救我人族。” 神农氏朝着桌上的玉斧拱手。 “不必如此,当年即使我不出手,有那位的庇护,人族也不会遭难。”斧灵这样开口,它算是除却伏羲女娲之外,陪伴那位时间最长的。 自然知道在这位的谋划中,人族的位置乃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神农氏闻言,也是心中感叹,越是知道燧圣的神通广大、深不可测,他便是愈发觉得人族幸运,竟是能得到这等存在的庇护。 “话说回来,还想不想见识那位的坐骑?” 斧灵开口,让得神农氏一愣,随即笑道:“自然是想要见识的,作为燧圣的神器,您都十分了不得了,那这坐骑,难道已经是成圣了?” 天地良心,神农氏这话不过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罢了。 然而此话一出口,庭院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开天斧倒是还好,边上的碧霄瞪大了眼睛,“你竟然知道?!” 要知道,昔年他们三姐妹和兄长赵朗得知主人的坐骑乃是已经成圣的鲲鹏时,那可是震撼了几日之久,直到知道了伏羲女娲圣人为老师的弟弟妹妹才冲散了这样的震撼,变成了骇然。 “你从哪里知道的?” 碧霄的问话让得神农氏都是一愣,随即晕乎说道:“我知道什么?” “知道老师的坐骑乃是圣级存在啊!” 碧霄的话让得神农氏瞬间失言,半晌才是结巴开口,“真的是圣人?” “不是圣人,是圣禽!” 随着一声略微冷峻的声音响起,那笼子的门便是自动打开了,一只通体黝黑到发亮的禽鸟走了出来。 “鲲鹏见过人皇!” 鲲鹏早就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它是那位的坐骑,就算是将来剥离鸿蒙紫气,超脱出去也是坐骑。 但神农氏不同,他是那位所看重的人族之主,是天地主角,是谋算的重要一环,故而这尊圣禽将姿态摆放地很低。 “不敢!”神农氏立马起身还礼。 行礼的一刹那间,脑海一片空空如也,这可是圣级存在,天下不过八尊圣人,今天他竟然得见了这样的存在。 等到直起身子的那一刹那间,神农氏脸庞发僵,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这只圣禽只不过是坐骑而已,那么用圣级存在为坐骑的燧圣又会是什么境界的存在?圣人?还是圣人之上? 那是一个什么境界? 虽然燧圣的名号之中沾上了一个‘圣’字,但神农氏来之前一直是认为这位燧圣也许是无限接近圣境的准圣至强而已。 毕竟天下圣人是有数且有名号的。光是人族有详细记载的就是五位,三教中的通天、元始、太上三位圣人,传说与那位开天辟地的盘古有着莫名渊源。 还有创造人族的圣母女娲娘娘,以及圣母的兄长,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伏羲圣人。 除却这五位,还有一尊地府之主平心娘娘,以及西方的两位圣人。 地府中的那位神农氏没有见过,不过地府鬼差之名号,他还是听过的,听许多老人说话,人将死之时,鬼差就会临门,等待收割亡灵。 至于西方那两位,虽然中原不闻其名,但神农氏曾经在机缘巧合之下,见过西方圣人的门徒,或者不算是门徒,只是‘信仰者’? 反正,当初神农氏遇见的那个叫‘僧侣’的男子是这样告诉他的。 那个僧侣衣着简单,好像很穷苦的样子,但他自称这是一种另类的修行,从西方徒步来此,然而再徒步回去,有益身心健康。 虽然十分佩服他的这种精神,但是对于这个僧侣的其他行径便是有些看不懂了。 僧侣一边坚持艰苦的修行,一边却不事生产,当神农氏看到这个家伙竟然挨家挨户敲门去乞讨时,神农氏差点让人把他丢出去。 这种美其名曰‘化缘’的乞讨方式,别说是神农氏,人族大多数人都接受不能,虽然凭着善良的本性,还是有不少人家愿意给点食物。 这样的乞讨无论在人族何地,都会受到鄙视,但是在那僧侣看来,则是倍感荣光,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按照那僧侣的说法,化缘便是与那些愿意施舍的人结下善缘,来世便会有善果。 这套理论,别说是神农氏,就算是其他氏族闻言,都是对之嗤之以鼻,人族不再是当年的懵懂凡俗种族了,他们所了解的东西比之一般仙神都要多。 对于这套说法,他们只问了一句:“来世?来世的那个人还是我吗?” 有人族智者开口:“人族只争今生,至于来世,那是儿孙们的事情,你说善果,与我人族而言,在轮回中一世又一世沉浮着,永生永世不得安宁,算是善果?” 一席话说得那僧侣哑口无言。 这场辩论便是结束了,至于那个僧侣,神农氏再也没见过了,听说是回到了西方接受洗礼了。 那家伙被人族许多善于辩论的人说得有些自我怀疑了。 正这样想着,神农氏便是再度听到了开天斧的声音:“这只鸟儿也算是你们人族的老熟人了。” 这话说得神农氏都是不禁微微愣神,“熟人?” 他盯着这只名为鲲鹏的黑色老鹰看了又看,脑中不断思索着人族中他看过的典籍,竟是对这只圣禽没有什么印象。 “忘了?” 斧灵开口,“人族传说中,难道没有黑鱼玄鸟出世,背负河图洛书送到了燧人氏的面前?” 这话说得神农氏顿时瞪大了眼睛,燧人氏深受天之眷顾,一生传奇无数,其中有黑鱼背负河图,玄鸟吐露洛书这种传说为最。 神农氏一直以为是传说,然而当他成为人皇,见到了已经成为气运之宝的河图洛书时,才知道传说也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难道……” “鲲鹏者,入水则为鲲,上天则为鹏,黑鱼和玄鸟都是它变化的。” 斧灵轻描淡写地开口。 神农氏顿时肃然了,在人族历史上,十大神器不曾创立,人族气运大多都是由这两件至宝镇压的。 “多谢圣禽。” 于情于理神农氏也该为人族多谢这位圣禽? 鲲鹏用爪子挠了挠脸上的羽毛,一千多年的时间,它的许多习性真的变成了酷似老鹰了。 这只圣禽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当初送给人族河图洛书不过是开天斧的建议而已。 正说话间,速度很快的张衍便是端了菜走出来,来回几趟之后,石桌上便是摆满了碗碟。 神农氏陷入这些菜香味不可自拔的时候,他又是看到了张衍拎着一大块烧熟的兽肉送到了鲲鹏的身前。 “这……它就吃这个?” 神农氏脸色似乎有些极度古怪,这可是一尊圣禽,八圣之外的另外一尊圣级存在,虽说只是坐骑而已,但如此对待一个圣级存在…… 神农氏甚至能看到这烧熟的兽肉上还有血丝遍布。 “我也很奇怪……”面对着神农氏的疑问,张衍也是笑了笑,“这家伙竟然不喜欢生的,更喜欢吃烧烤过的熟食。” “……” 神农氏张了张口,显然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但燧圣都这样说了,他能怎么办? 更何况他已经看到了,圣禽鲲鹏张口便是将那兽肉吞下了,虽然那一张黑色的鹰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欢的神色。 “吃吧。” 张衍再一次端出一些白米饭,随即招呼碧霄和神农氏。 见到碧霄已经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吃起来了,神农氏也是拿起了筷子,能让一尊仙神如此追捧,显然不会是凡物,尝试一下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吃下第一口菜,神农氏的感受便是美味。 即使上虽然人族昌盛,繁衍了这么多代,但还在温饱线努力的人族显然不可能在食物的精致上做工作。 在他们看来,与其做些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如多做点吃饱了更有意义。 故而虽然发现了许多有助于口味的调料植物,但人族的食物只能说是饱腹,而不是好吃。 美味之后,神农氏便是有些疑惑,虽然很好吃,但也应该不会让一尊仙神如此推崇才对。 毕竟作为寿命悠长的仙神来说,他们并不需要果腹,精致的食物对于仙神来说,应该并不是很难。 这样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神农氏便是有些懂了碧霄为何会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了。 吃下的菜肴化为暖流,在神农氏的食道中穿梭,随即在某一时间分散开来,将那一股的暖意传递至全身上下的四面八方。 神农氏整个人都被这样的暖流包裹着,那样的感觉就好像是从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陡然进入到满是火堆的温暖房屋之中。这样的暖流经久不散,当神农氏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世界都是变得不同了。 所有的事物在他的眼中都更加的细致了,还能看到一些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流动,在消逝。 虽然消逝的速度十分缓慢,但神农氏还是能看到了。 他看到地上的一只蚂蚁身上的那种流动纹路消逝殆尽了,那只蚂蚁随之停下了动作,停止不动。 神农氏似有所感,这是蚂蚁是死了。 而这样流动的纹路应该就是生灵中的生命力吧? 神农氏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碧霄,然而并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纹路,他有些恍然,这种眼力对于仙神无效。 然而这已经让神农氏很是满足了。 只是一口饭菜而已,便是让人有了这种神奇的能力,神农氏脸上的表情几乎难以置信。 不管心中是如何惊叹震撼,但神农氏下手可不算慢,体验饭菜的神奇之后,神农氏也开始不顾形象了。 盏茶的功夫,桌上的饭菜碗碟便是被扫空了。 这让神农氏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可是注意到,燧圣并没有吃多少,一桌子的菜都是被他和碧霄吃光了。 见到燧圣开始收拾玩碗筷,神农氏便是急忙开口,“还是我来吧。” “不必!”张衍淡笑一声,随即看向碧霄,“我屋里还泡好的茶水,端出来吧。” “哎!” 吃饱喝足的碧霄很是勤奋。 “茶吗?”看着张衍端着碗碟进屋,随即看向桌前的茶杯,神农氏若有所思。 他来之前就做足了功课,伏羲氏实录中记载,燧圣的指点从来不会明说,只是会暗示,能否领悟,全看各人的悟性如何。 他之所以注意到茶,也是想起了一则燧人氏时代的逸闻。 传说燧人氏小时候,人族还处于茹毛饮血的年代,吃下血食的人族时常腹中绞痛,那时的燧人氏也并不例外。 就在燧人氏绞痛如刀割时,燧圣手持茶叶而来,最终救下了燧人氏,并随之教导燧人氏和其他人族生火以熟食。 燧圣之名也由此而来。 这是人族历史之中,可以考证的燧圣出现最早年代了。 而种植茶树和酷爱喝茶的传统也是同样流传在人族了,茶的驱毒之功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当做万能解药来使用的。 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茶叶的苦涩与芬芳同时在口中流传开来,让神农氏不禁精神一震,顿时清醒了不少。 “要自信感受这茶中的道韵。” 碧霄同样捧着茶杯,这样开口。 “道韵?”神农氏一愣,他没有感觉到什么啊。 “和那些饭菜一样的道韵,你没感受到?” 碧霄诧异开口,她能感受到每一口茶水中蕴含着无数的道韵。 可惜,即使是到了太乙金仙这个级别,道韵也不是她能领悟到的,只能任由这些道韵在体内隐伏下来。 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些道韵会化为底蕴,成为她未来晋级准圣的助力。 “饭菜那些我知道,一股暖流,只是后来吃得多了,那样的感觉也没了,至于这茶……我是一点没感觉出来。” 神农氏实话实说。 “很正常。” 碧霄没说话,在庭院中悠闲踱步的鲲鹏淡淡开口,“虽然人皇有此口福,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须知虚不受补的道理,太多的道韵对于他来说就不是机缘,而是祸端了。” 虽说鲲鹏在这庭院内算是底层了,可毕竟是圣级存在,见识比之碧霄不知道深厚多少,一眼看出了神农氏的状态。 “够了够了,常人可没有这等机缘。”神农氏笑了笑,他很是懂得知足常乐的道理,有时候什么都想得到,便是会什么都得不到。 鲲鹏赞赏般地看了一眼神农氏,这个人皇还算可以。 正说话间,张衍便是从其中从屋中走了过来,随即坐下。 “人族尚好?” 张衍随口问道。 “仰赖燧圣恩德,人族而今昌盛以往。” 神农氏很是认真地答道,那般模样就好像是小学生回答老师的问题般肃穆。 闻言张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随手而为罢了,没有多少功绩,都是燧人氏和伏羲氏那两个胡吹。” 就是胡吹大气,燧人氏送了一个燧圣的名头,这年代,圣字是随便加的? 伏羲氏就更不必说了,告知了他十大神器的图纸,这家伙还不知道怎么在人族吹自己呢。 这是燧圣自谦的话语,神农氏不好接话,只是笑笑。 每逢人族危难,燧圣就会或出谋划策,或出手庇护,这可不是什么胡吹,而是真正的恩德。 随即庭院之中便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你傻愣着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说话?” 碧霄在边上急着坐立不安,又担心被老师看出来,只得传音神农氏。 神农氏苦笑一声,他倒是有一肚子的问题,然而这位燧圣只是坐在那里,没有多少的气势,却让他感受到天地般的巍峨与深邃。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能面不改色已经是很努力了,更遑论问问题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张衍似笑非笑道。 “那两个每次来都要问我一大串的问题,你倒是挺好的。” 张衍又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看出来神农氏的脸色犹豫。 被张衍这样调侃,神农氏则是有些羞赧,但心中的紧张则是去掉了大半。 “其实……我也有问题想要请教燧圣。” “这可真是……我刚夸完你!” 张衍摇了摇头,随即放下茶杯,“说说看?” “我想成为如同燧人氏、伏羲氏那样的人皇,只不过却不知道如何做起,还请燧圣教我。” “唔……” 张衍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就人族而言,那两个的确功绩天大。” 神农氏苦笑一声,那是肯定的了,能以凡俗之身登临天帝之位,若不是有泼天功德,天帝位子如何能坐稳。 “不过,你也不会差的。” 张衍这话在神农氏听来像是宽慰,但谁都不知道张衍说的是真心实意的实话。 能与燧人氏、伏羲氏并列三皇之中,谁敢说神农氏无功?“这些日子,我时常翻阅记载着两位先贤的实录,发现两位先贤的功绩遍布人族的方方面面,后继人皇无论怎么去努力,也逃不过先贤的功绩囊括。“ 神农氏说得满是苦涩之色,有时候先辈太过惊艳,对于后世人来说,也是一种压力与苦恼。 太过优秀的先辈就意味着后世子孙想要超越,便是会变得艰难无比。 “那倒不一定。” 张衍笑了笑,“你成为人皇时日不短了,可曾思考过人族历代不断抗争,争的是什么?” “争的是什么?” 神农氏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沉思,他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无论是成为人皇后还是成为人皇前,他都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只知道让族人昌盛起来,衣食无忧。 “是生存?” 神农氏沉思良久,终于是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不错!”张衍给予了肯定,“人族自燧人氏前后时代受人欺凌,任人鱼肉开始,所谓的抗争,便是为了给族人争取一片生存的土地。” “及至伏羲氏,彼时的人族已经有了地位,但是人族依旧内有忧外有患,故此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定人族万年之基,到了这个时候,人族总算是在这洪荒之中站稳了脚跟。” 这话说得神农氏频频点头,但是让得碧霄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此刻的人族在洪荒大地,虽然疆域不大,人数不多,但就底蕴来说,算是屈指可数的大势力,加上两位人皇天帝的位格,除了圣人道统之外,没几个实力可以比得过人族。 然而在老师的眼中,这个时候的人族不过是刚刚站稳脚跟罢了。 按照这样的要求,那他们这些弟子的修为岂不是要大罗金仙甚至是准圣才可以称为高手强者,才能出师? “可怕!” 碧霄乖巧地坐着,生怕张衍目光看向她,心中因为晋级太乙金仙那点得意尽数烟消云散了。 “生存,生存!”张衍淡淡开口,“有存才能生,现在人族的存身之地有了,接下来便是生了。” “两代人皇打下的基础,注定在你这一代大放光芒,你现在懂了吗?” 神农氏若有所思,“好像懂了……我已经令人族上下致力于耕种,想来过不了几年,人族就会丰衣足食。” “你的路走的是正确的,可若是想比肩伏羲氏和燧人氏,那就还不够。” 张衍盯着神农氏,在石桌上划出一个范围来,“生老病死,人族的磨难不光是势力之间的争斗,还有与天道自然的争斗。” “若是将来,在你的手中,人族无惧生老病死,你的功绩自然可以比拟那两个了。” 张衍说得轻描淡写,让得神农氏苦笑连连,就算是边上的碧霄都是震撼莫名。 “生老病死,乃是天理循环,人族如何能无惧?” 神农氏在问,边上的碧霄则是有些恍然大悟:“这题我知道,让所有人族都修仙,这样生老病死自然不再是问题了!” 神农氏愕然,随即看向张衍,是这样吗? 张衍无奈地看了一眼碧霄,“你想多了。” “……” 碧霄瞬间闭上了嘴巴。 “让人族全员修仙,或许在短时间内可以令人族无忧,可然后呢?” “然后?”这是神农氏的声音。 实际上在碧霄提议让人族全员修炼的一瞬间,他是有一瞬间的心动的,人族之中也有修仙宗门,就算是截教也有道统存在人族之中。 那些修士可以辟谷,可以不惧寒暑,甚至连寿命都变得悠长,若是人族可以人人如此,说是兴盛都小了,应该说是腾飞。 “普天之下,整个洪荒你看有哪个种族全员修炼?”张衍问道。 “当然,也有,比如龙族、凤族、妖族,还有个巫族……” 张衍每说一个,神农氏的脸色便是苍白一分,那几个种族的名头他自然听说过,都是前几次量劫的主角,雄霸天下的势力转瞬即逝,化为尘土,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 “我觉得……嗯,全员修仙这个事情有待商榷!” 神农氏这样犹豫开口,若是他所需要的功绩以人族转瞬即逝为代价,那这样的功绩还是不要也罢。 “有见识,”张衍夸奖一句,随即看到一脸迷惑的碧霄,问道:“想不明白?” 碧霄一脸羞赧,“弟子愚钝。” “……” 求你别自称弟子了!要不是那个通天就要打上门来了。 “第一点,”虽然心中慢慢都是吐槽,但是张衍还是为她解释起来,毕竟她可是和人皇神农氏一起过来的。 张衍对于碧霄那不太靠谱的性格是有了解的,生怕这位小姑奶奶给神农氏忽悠的找不到北,那这绝对是未来三皇的巨大黑历史。 “全员修炼看似美好,修炼资源从哪里来?须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从天地之间就能吸收所需要的灵气。” 虽然不通修炼,但是和家中两个弟弟妹妹聊天中,得知了不少修炼之事。 就比如修道资质的区别,直接体现在吞吐天地灵气的效率上。 天资高者,只需要吸收天地灵气就好,因为他们能直接将所有吸纳而来的天地灵气完美转化为法力能量,不会浪费丝毫。 但是天资平庸者却不行,吸纳而进十成的天地灵气能转化为五成的法力能量,都算是小天才了。 正常的修炼者,连转化成两成都做不到,其余的天地灵气都会在转化过程中散溢掉。 所以这些天资平庸者就要付出比那些天才十倍的努力,更需要诸多比如灵石、储存精纯灵力的宝药等等资源来辅助修炼。 因为无论是灵石还是宝药中的天地灵气都是温和的,比起自然中的天地灵气温和了无数倍,这会让天资平庸者的转化效率高上不少。 故而想要时刻进步,资源就是必须的。 张衍看向神农氏,“若是我所料不错,而今的人族之内,修炼资源不多吧?” “何止是不多,除却人族之内那些宗门,人皇宝库的储存只能勉强够人皇大军中的战士所用的。”修炼资源算是人族一直以来的不算弱点的弱点,毕竟人族自不周山下开始向外迁徙,能被探测出来拥有宝药和灵石的地域都被其他种族占据。 彼时人族弱小,无力争抢,等到了燧人氏、伏羲氏时期,虽然日益昌盛起来,但其基本盘已经定格,向外去扩张,也只能是得到了一些短暂的收益。 不过人族上至人皇,下至普通族人,对于修炼之事虽然羡慕,但并不太热衷,所以这个弱点算是可以忽略不计。 顿了顿,张衍看着碧霄继续开口了,他今天必须给碧霄说明白了,否则他担心她会给人族添乱。 “第二,不曾全员修炼的人族在洪荒之中地位已经很特殊了,这样一个种族若是全体修仙,你猜其他势力会怎么想?“ 碧霄不是傻子,她略微思索之后,便是凝重开口:“会忌惮与警惕?“ 张衍赞赏看了她一眼,“不错,不过最大的可能会联合起来,一齐抵制人族。” 这话一出,神农氏脸色一下就严肃了,虽说燧人氏、伏羲氏时代足够让人族自豪的,但实际上这两代先贤所在的时代,洪荒其他种族对待人族都是恐惧且忌惮的。 毕竟在两个如神明般的统御下的人族,就像是一尊露出獠牙的恐怖凶兽一般,对于其他种族就是个死亡威胁。 后来,两代先皇之后,历代人皇稍显平庸,人族当年创造的神话也是被掩埋在历史长河之中,诸多种族的警惕目光才是减弱,甚至愿意和人族交往。 若是此刻人族再来个全员修炼,恐怕与外族的关系就会重新回到冰点。 “不过那些普通种族的敌视倒也还好,”张衍注意到神农氏的脸色变化,淡笑一声,“人族超越他们一步的时候,他们会羡慕,超越十步他们便是会嫉妒,超越百步、千步,他们就会恐慌乃至敌视。” “倘若人族强大到让他们望其项背的地步,这些敌视会变成崇拜与敬畏,这是生灵的天性使然。” 这话很是平淡,但是让神农氏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显然这是至理。 君不见那些诸圣道统占据名山大川,其门下弟子出巡任何一处,都会被当做神明一般,即使是那些底蕴深厚的大种族,也是以礼相待。 有谁敢敌视诸圣道统? “这些普通种族倒也好说,现在的人族不惧他们,全员修仙之后的人族自然更加不惧,只不过我担心的是诸圣道统。” 张衍淡淡开口,让神农氏和碧霄皆是瞳孔微缩。 “您的意思是……” “人族是特殊的,自诞生开始就是特殊的,它来自于一尊圣人的手笔,诸圣之中,除了女娲圣人以外,其他圣人都有道统传下。” “故而人族也被视为女娲圣人的道统,即使那位女娲已经弥久不再理会人族了,当然了这样的关系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切割。” “所以当人族全员修仙,在其他圣人道统看来,这便是要晋级一位新的圣人道统了,而且人族是种族,其凝聚力远比其他圣人道统的宗派要高。” “这是先天的优势,你们觉得,那些圣人就算是再大度,会允许一个曾经的凡俗种族蜕变凌驾到他们的头上。” 神农氏对于张衍这句调侃显得更是郑重,即使圣人大度,那些圣人弟子呢?他们曾经高高在上俯视人族。 这一点从那几个截教仙神日常对话中就能窥伺一二,他们即使有求于人族,想要人族的气运与功德,但言语之间,依旧是什么助人族一臂之力之类的话。 若是有一天,他们发现人族想要将他们自云端上大落下来,甚至自己驾临到他们的头上,他们会愿意吗? 到时候这些圣人道统动辄金仙、准圣级别的弟子,甚至有可能还有圣人下场,人族能抵住吗? “全员修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但显然,它不适用于现在的人族,因为诸圣还在。” 这话仿佛是一柄利剑一般,就要刺破天地。 不光是神农氏与碧霄,就算是连在一边上踱步的鲲鹏与开天斧灵都是忍不住色变。 这位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诸圣还在? 即使是斧灵,虽然不止一次的说过要砍翻一两个圣人,但实际上圣人不死不灭不是说说而已。 就拿三清等这些不曾剥离鸿蒙紫气的天道圣人来说,他们的存在是天道圆满的必然,想要弄死他们,首先天道就会不允许。 真的要弄死,首先就要弄死天道,这个难度不亚于重开天地。 若是别人说,斧灵嗤笑两声也就过去了,但问题是说这话的是这位,疑似开天前的至强存在。 若是他真想干掉诸天圣人,斧灵细思下来,似乎真的有不小的成功率? 毕竟在他看来,这位的道早已经超越了昔年主人盘古了,又有它开天斧与混沌青莲在,一个重开天地,一个定住混沌,再开一天似乎真的有操作性? 至于鲲鹏,早已经色变了,嗖地一声钻回笼子里了,这天地对于它而言变得陌生起来,真是可怕,就算是圣人都已经有生命之忧了吗? “老师,难道未来圣人会消失?” 碧霄在一边上好奇问道。 这一瞬间,这位金仙小姑娘敏锐地感知到桌上、笼子里还有那石缸内,都有淡淡的意念闪过,仿佛在偷听。 张衍想了想,未来似乎在封神量劫之后,那位道祖一颗殒圣丹便是让圣人困在混沌中,非量劫不可出。 一念到此,虽然那个时候会很遥远,也只是圣人不显化世间,但对于世俗生灵来说,这就算是一种消失吧? “算是吧。” 一语出,四方寂静。 斧灵在石桌上一动不动,悄无声息,仿佛是化道了一般。 石缸内的莲花竟是陷入静止,即使是微风使劲在吹动,莲叶与根茎也是一动不动。 至于鲲鹏,早已经躲在笼子之中的一角。 完蛋了,完蛋了! 这位已经认为圣人是妨碍人族发展的障碍了,会不会将他也一同其他圣人一起清理掉?见到碧霄和神农氏的神色有异,张衍以为这两人在畅想圣人没了之后的世界,顿时一笑。 “别想了,就算是圣人会消失,也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话听在庭院中的其他存在,比如斧灵、混沌青莲,再比如鲲鹏的耳朵里,几乎已经明确了这位要对圣人出手。 只不过是需要一个时机。 “现在,还是继续来说说人族的生存问题吧。” “人族生存,无非是衣食住行,住行两项,燧人氏、伏羲氏已经解决了,至少眼下是解决了,你要解决的就是吃和穿。” 神农氏一脸正色地听着,燧圣的话和他在人族推行的事情不谋而合。 “是,我已经在人族全面推行耕种之术,多则三五年,少则两年,族人们将不会受饥寒之苦。” 闻言,张衍微微点头,罕见地称赞一声:“不错!” 同时在心中感叹一声,“不愧为三皇之一,其眼界看到了人族的数代乃至数十代之后。” 神农氏被燧圣称赞,一愣之下显得有些猝不及防,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做得和在神农氏族做得事情差不了多少。 或许在神农氏族这样做可以,但是放在全人族之上,作为一个人皇,这样的功绩完全是不够格的。 这样想着,神农氏有些羞赧开口,“燧圣缪赞了。” “不,在我看来,这件事若是你做成功了,其功绩不比另外两人小。” 神农氏脸上有些恍惚,随即不可抑制地出现一抹失落,在他看来,张衍是在告诉他,他注定不能与燧人氏和伏羲氏相比,能给人族做点实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张衍自然看出来神农氏脸上的神色,他微微皱眉,一时间竟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神农氏未来的命运。 然而这样的犹豫被神农氏看出来了,这一丝的犹豫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让他感到了一丝超越先贤的希望。 若是他不曾在碧霄口中得知天庭两尊人皇天帝的难处,也不曾得知人族在这昌盛之下的危机,他也许就和无怀氏,亦或是其他历代人皇那样,安心统御好人族也就是了。 可是他却知道了,知道了天庭将会从人皇天帝手中失去,知道了量劫应在人族。 所以他不可能安逸现状,坐等着两位人皇天帝来力挽狂澜。 他,也是人皇! 保护好族人,也是他的责任! 神农氏站起身来,随即朝着张衍郑重拜下,“还请燧圣教我!” 张衍扶起神农氏,盯着他的眼睛,“做了这件事后,人族昌盛,但你可能会死!” 神农氏浑身一震,同样看向张衍,从燧圣的眼中,他看到了如深渊般的深邃与古井无波。 “我无惧!” 神农氏低下头,这样一字一顿地开口。 “坐吧!” 张衍拍了拍神农氏的肩膀,轻叹一声,随即收拾情绪开口了,也许这也是三皇五帝的胸怀吧,人族有他们,幸甚。 “一如我最开始所言,人族而今的大敌乃是生老病死,想要完全抵御不太可能,但还是有办法占据上风的。” 神农氏顺着张衍的目光看去,便是看到了庭院一角的那个菜园子,其上还有淡淡的药香传来。 “药草?” 神农氏惊讶。 “不错,万物相生相克,凡有剧毒盘踞之地,必然有解毒之药草在其身侧,只不过这需要你来寻找!” 神农氏是聪明人,自然是明白了张衍的意思。 “若是我能收集天下药草,救治人族于病毒之外,人族自然可以昌盛。” 这样一想,神农氏果然大喜,“多谢燧圣!” 张衍叹息一声,“希望你以后不要怪我!” 神农氏微微一愣之下,不知其意,张衍也不解释,转身回到屋中,很快又走了出来,只是双手都拎着东西。 “这是一包茶叶,或许它可以救命!”张衍这样交待,虽然不太确定,但古代神话所说神农以茶叶治百毒,也许是事实呢。 神农氏下意识接过,还没想明白燧圣话中的意思呢,就听见张衍继续开口了。 “这是我路边捡来,是一株奇珍的根茎,可以用来驱虫赶兽,你走遍天下寻药时,可以用来防身。” 张衍又将一根翠绿的根茎交给神农氏。 神农氏依然收下,显然没有注意到石缸之内那一株青莲瞬间变得僵硬,庭院角落里的斧灵更是哈哈笑出声,声音震动碧霄的脑海。 “这是什么?” 碧霄也是疑惑,在这株根茎上,她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涌动,那股力量极为可怕与凶悍。 “混沌青莲的根茎。” 斧灵笑眯眯道,那位对于这根遗蜕根茎的用途说成驱虫赶兽,真是笑死斧了。 因为怨气而杀伐之力凝聚一生的杀戮至宝,竟然被说成驱虫赶兽,这真是…… 斧灵看向那陷入死寂的石缸,调笑道:“这是这位在重视你啊,而且说得可不算错,驱虫赶兽,那般的杀气,一般的虫兽还真不敢接近。” 混沌青莲摇曳着莲叶,并不想理会开天斧。 倒是边上的碧霄低呼:“混沌青莲的根茎?斧爷,你说的至宝不会就指的是这个吧?你竟然能算的出来老师会将这至宝送出来?” 这话说得开天斧恨不得将这小丫头的嘴巴给堵上。 斧灵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那位,发现还在和神农氏说着什么,才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丫头,你想要找死不要拉上本斧!” 斧灵这样传音呵斥。 碧霄嘻嘻笑:“原来你这么怕老师啊?” 开天斧轻轻哼了哼,“等你到我这个境界,就知道你的老师到底有多么恐怖了。” 碧霄不置可否,到斧子的境界?那岂不是比圣人还恐怖,那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她看向神农氏手中的青莲根茎,“现在咋办?老师将至宝给了神农氏,咱们去找他换?” 开天斧灵看了一眼碧霄,觉得这小丫头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她胆子大也就算了,这件事显然有自己的参与,若是被那位发觉,自己恐怕……一想到此,开天斧立马干咳一声。 “不要瞎说,那位赠送至宝都是有深意的,你敢去和神农氏要?” “为什么不敢?”碧霄嘻嘻一笑,“到时候老师问起,我就说是你说的。” 这死丫头! 斧灵鼻子都气歪了,如果它有鼻子的话。 “你要拿的是混沌青莲的莲蓬,不是根茎,那根茎以杀伐之力铸成,与你没用,你要的立于先天不败的至宝是它的莲蓬,还在那石缸水下。“ “哦。” 碧霄明眸闪了闪,似乎计上心头,笑嘻嘻看向张衍,“老师,我呢?” 这话问得张衍都是愣了愣,随即笑道:“你那截教家大业大,还看上我的东西了?” “截教那些东西我都看不上。”碧霄挥挥手,这说的都是实话,通天教主给他们的金蛟剪,混元金斗等,她一个都没要,全送给大姐二姐还有大兄他们了。 “好大的口气啊!” 张衍笑了笑,“行吧,我这里你看上什么尽管拿。” 他这庭院中都是些日常用品,他不觉得将来一个堪比金仙、准圣的碧霄会要他这里的东西。 然而他的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 碧霄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了,不等他的话音落下,碧霄便是来到了那石缸边上,“我觉得这莲花的莲蓬就不错!” “……” 张衍一脸无言,这石缸中的莲花他自然记得,是他给予人皇神农氏那根根茎遗留下的种子所结出来的。 经过他一段时间的培育,那颗奇异种子竟然真的诞生出新的生命,和当初那根根茎显化的毫光莲花一模一样的河莲。 “它还没有长开。”张衍指了指还只是花骨朵的混沌青莲开口。 “没关系,我拿莲蓬就好,也许去了截教,我可以种个和老师的这个一模一样的莲花出来。” 别说,这碧霄真的动过这样的心思,老师这里一朵听说是由种子种起来的,那么蓬莱可是孕育种子的地方,也许真的可以再种一朵混沌青莲出来。 然后子生孙,孙生子,子子孙孙,到时候就用这样的至宝来砸人玩! 当然了,这样的心思只能是想象,基本属于白日做梦! 张衍被碧霄说笑了,“你懂耕种之道?算了算了,你拿去玩吧。” 张衍寻思着这位叫了自己几年的老师,拿走一个莲蓬似乎也不是很过分。 听到张衍答应下来,碧霄大喜过望,“谢谢老师。” 望着碧霄笑脸如花的模样,张衍微微摇了摇头,他还真的喜欢这个小丫头的,当然,是那种看待子孙辈的那种喜欢。 只是可惜,偏偏是三霄,惹不起惹不起啊。 听闻三霄在封禅量劫中遭遇不是太好,张衍有些犹豫,随即开口:“你的大姐二姐在截教过得还好?” 碧霄正在喜滋滋地打量着石缸中的混沌青莲,正想着从哪里下手呢。 听闻张衍的这个问题,顿时一愣,随即反应极快地道:“都好,大姐爱百~万\小!说,二姐爱修炼,大兄喜欢到处游历。” 张衍看了她一眼,“你喜欢玩?” “嘿嘿!” 碧霄干笑两声,以为老师又要和大姐一样,被督促着修行呢。 没想到张衍犹豫了一下,道:“你提醒一下你的那个大哥和两个姐姐,有时候呢,不是修为决定一切,没必要凡事都要第一个冲上去……” 见到碧霄很认真地听着,张衍道:“懂了吗?” “不懂。”碧霄在张衍面前不敢撒谎。 “唉。”张衍叹息一声,摸了摸碧霄的小脑袋,“将我的话说给你的哥哥姐姐们听吧,也许他们会懂的。” 他已经暗示的这种地步,算是一种极限了。 至于明示,张衍还没有这个胆子,毕竟那是量劫,涉及天下诸圣与诸圣道统无尽仙神的量劫。 一旦泄露,自己的小命不保以外,三霄和那个赵朗赵公明的命运也许会扭转,也许会变得更糟。 大概率会变得更加糟糕。 毕竟张衍不太相信,自己这区区一句话便是能让三霄的命运改变,即使是那位道祖也不不太可能这么牛。 那是量劫,是天道推动的大势,理论上来说无人能挡。 碧霄瞧着张衍的脸色凝重,神色有些紧张,“我会悟通老师所说的话的!” 张衍回过神来,淡笑一声,“只是随便说说,你如实转达就好,懂不懂都无所谓,不必放在心上。” 然而碧霄怎么敢不放在心上,和张衍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好几年,她可是第一次见到张衍露出那般凝重的神色。 “是。” 面上不敢反驳,但是碧霄已经牢牢将这话记在了心底,打算一回到截教,便是和姐姐与大兄参详一番。 一边上,沉思的神农氏走了过来,满脸感激:“燧圣对我帮助甚多,我……” “无妨,我只是说出我的建议而已,你若是有更好的主意自然也可以一试!” 张衍很是温和,实际上他对燧人氏、伏羲氏一直以来提出的问题都是点拨、建议为主。 因为如同对三霄那样,他不敢说得太过露骨,唯恐搅乱了他们原本的命运。 “这已经是最好的主意了。”神农氏赶忙道。 “那可说不好。” 张衍淡笑一声,“要再来一杯茶吗?” “不必了,老师,我们还要赶回人族。”沉默的碧霄突然这样开口,让得神农氏微微一愣,需要这么着急吗? 自然着急。 当然这对于碧霄来说,她要将神农氏送回人族之后,再去截教一次,老师的指点需要尽快让大姐、二姐还有大兄知道。 毕竟能让老师露出那等表情的话,一定非同小可。 “是,是的,我初为人皇,族中还有许多事物……” 神农氏硬着头皮开口,他也觉得再待下去不是太妥,毕竟已经让燧圣指点太多了。 “是吗?那算了。” 张衍并不强人所难,虽然他打算将神农氏介绍给自己弟弟妹妹的,但现在……不知道那两个又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天际上闪过两道流光,随即流光落下,在不周山下露出身形,正是女娲、伏羲二人。有时候碧霄真的怀疑斧爷说的是真是假,因为这样的至宝怎能随意被切割。 然而她的手刚刚触及莲蓬,泛着青色的莲蓬便是脱落下来,仿佛是早就等待着她出手摘下了。 然而这一幕,看在斧灵的眼中,其内心也是有震动,它‘看到’了那些石缸中的刀斧的痕迹闪过一抹晦涩的光,随即莲蓬便是被斩落了。 那些刀斧痕迹有大半都是用它刻上的,它竟是没有丝毫察觉出来这些痕迹竟然是一种莫名道韵。 而看那石缸之中,类似这样的痕迹有成千上万道。 那一闪而逝的道韵,斧灵似乎也是异常熟悉,因为与它的道类似。 然而它的道来自于大道,也就是说,这石缸之中,竟然有无数道大道道韵。 想到这里,开天斧才是有些恍然。 怪不得,怪不得混沌青莲会会这么快成长到这个地步,毕竟在这石缸中,那位已经演绎出一块如同开天前大道弥漫的世外桃源了。 “果然将这家伙丢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斧灵喃喃自语,心中竟是忍不住有些羡慕嫉妒恨,大家都是混沌至宝,凭什么那株莲花可以拥有那位亲自打造而出的桃源乐土,而它则是天天被用来劈柴凿石? 一想到那石缸是用它雕刻出来的,斧灵就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对于开天神器也一样,于是它花了大量的时间,诱惑碧霄带走混沌青莲。 所谓眼不见心为静,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你!” 带着愠怒的声音在开天斧的真灵空间响起,让得斧灵一愣,随即看着眼前一朵虚幻的莲花真灵,有些震惊。 “你可以释放出意念了?” 话末的语气斧灵罕见地带上了心虚的味道。 要知道它之所以肆无忌惮的蛊惑碧霄,甚至带着碧霄站在石缸上大大咧咧的开口,便是知道因为还未到成熟期的缘故。 混沌青莲的完整灵智以及磅礴意念只能困在本体之上,也许能听得见,但绝对不会有机会戳穿它。 但是现在,似乎出现了……一点点的意外? “如你所愿,莲蓬被切割之后,我的意志似乎也变成了两个……”青莲真灵这样的开口,与此同时,第二个莲花真灵也是出现在开天斧的真灵空间。 “这样的感觉有点奇怪……” 第二个青莲真灵这样开口。 “这……” 就算是跟随盘古,见多识广的开天斧一时间都是有些失言了,它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感觉怎么样?” 憋了半天,最终斧灵这样问道。 “感觉?感觉很好,就像是两个真灵一样,虽然我能感知到它的想法,相反它也应该可以感知到我的。” 一个青莲真灵说完,另一个接口: “但我们只能动用属于我们各自那部分力量……“ 虽然说得有些模糊,但最为同位格的开天斧灵还是听懂了,“所以你们共享了位格,平分了力量,所以才能以一半的力量与身体支撑起一半的灵智与意念?” 斧灵似乎理解了青莲真灵的状态,这株混沌青莲被那位用不知名的大手段十分平和的分成了两株。 虽然没看到那位的出手,斧灵第一时间还是笃定了,毕竟碧霄那个小丫头别说是太乙金仙,就算是圣人,也不会这般悄无声息的将混沌至宝分割成两个出来。 这是什么手段?斧灵难以理解般的震撼着。 见识到真灵空间的波动,其中一尊青莲真灵冷笑一声:“呵,我以为这是你的手笔呢?原来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话让得斧灵怒气上涌,诞下一瞬间就被另一尊青莲真灵浇了一盆冷水。 “看来,吾等有必要请教一下那位了。” 这话吓了斧灵一跳,它不太清楚,也不需要清楚知道两株青莲真灵要问那位什么。 它只是知道,一旦去问了,那么它指使碧霄,将青莲莲蓬拿走的小心思就藏不住了。 碧霄充其量就是个帮凶,加上本身还是那位的弟子,最多也是被罚个面壁之内的,但它就不同了。 虽然心中极度不想承认,但它也必须说,它的地位和碧霄是没法比的。 说不定那位会直接抹杀它的灵智,让它成为真正的砍柴凿石的工具? 即使它为开天神器,放出去就算是那位道祖都要侧目、眼热的至宝。 但是对于那位来说,如果需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抹杀灵智。 心中一瞬间转过了数以万千的念头,斧灵看向两株一模一样的青莲真灵,“这还需要问?” “什么意思?” 青莲真灵这样问道。 “能将你等一分为二,除了那位,还有谁能有这等手段?” 斧灵说道。 这话不假,但是青莲真灵并没有善罢甘休,“你的意思是,那位和你一样,想要赶走我?” 虽然一分为二了,但是话语间,两株青莲真灵还是自认为一体。 “那倒不是,”斧灵这样开口,虽然赶走这个词太过了,而且说到底也是它的主意,虽然依旧羡慕嫉妒恨,但是涉及到那位,作为开天神器,它严肃异常。 “否则当初就不必救你了。” 斧灵这话让得两株真灵都是平静了一下,这似乎说得也有道理。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虽然大多时候是以种子的形态,但以你的意念与灵智,这座庭院内外的任何声音都瞒不过你才对。 斧灵的话让两株青莲真灵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那位和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的谈话!” 斧灵提醒,让得青莲真灵沉默下来。 它们早就知道在混沌空间引起它们注意的是那位的弟弟妹妹,为两尊圣人,伏羲与女娲。 确实,这一千年来,伏羲女娲和那位的交谈,混沌青莲可以模糊察觉到谈话之中似乎正张开了一张大网。 这张网具体大到什么程度,连那两位圣人都不是很清楚,那位更是只字未提,只有偶尔两位圣人谈及,才会模糊提及谋算、计划之类的词语。然而能让那位都如此严肃对待,只字未提般的守口如瓶,其谋划恐怕不会小到哪里去。 “你知道这其中的谋划?” 青莲真灵问斧灵。 “自然,”斧灵傲然开口,”终究我比你不知道早来了多少岁月。“ 这大约是它唯一比混沌青莲更得赏识的证据了。 “那位在计划什么?”青莲真灵沉默了一下,这样问道。 “那位不说,我不可能告诉你的,”斧灵看了一眼两株青莲真灵,“本斧只能告诉你,你现在也在谋划之中。” 终究是聪明人,青莲真灵一下子便是明白了过来,“就从现在这一分为二开始?” “不错!” 于是乎,青莲真灵懂了,“人族?” “不,”斧灵再度摇了摇头,“人族之事你不用管,那位人皇有那位安排的使命,你的任务是那个小丫头。” 斧灵指的是碧霄,“她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圣人道场,你那莲蓬被挑出来,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莲蓬乃是混沌青莲的生机迸发之地,那是根茎与莲花的连接之所,被无尽的能量冲刷,早已经演化成一桩至宝。 立于其上,可令人先天不败。 “保住她,日后你必然有大机缘。” 斧灵这样斩钉截铁的开口。 两株青莲真灵同时沉默着,半晌之后身形竟是缓缓淡去,“暂且信你一回!” 话音落下,开天斧的真灵空间内便是重新变得寂静,只剩下斧灵一个。 “嘿嘿!” 斧灵淡笑一声。 外界,碧霄把玩着那株升级盎然的莲蓬,与神农氏一起,和张衍告辞,随即便是走出了庭院。 出了庭院,见到不周山漫山如画的风景,不过是在此停留了半天,竟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燧圣的那些话,如同一把凿子一般,在他的心中凿出了一座大门,而门外面就是人族的未来。 神农氏什么话都没说,但是眼中的坚定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找到了方向。 背着那一大包的茶叶,手中拿着那根翠绿根茎,神农氏跟在碧霄身后下山了。 然而还没走几步,便是突然听到一道满含笑意的女声。 “碧霄,你怎么回来了?” 神农氏诧异,赶忙抬头,便是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真的是年轻人,最起码神农氏觉得和自己差不多大。 只是两人身上的那一股神韵亦或是气势,让得神农氏感觉到古怪。 稍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忽略掉的这二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其他,都不是能让人轻易忽略的。 虽然身上衣着十分普通,但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他们的那一股神态自若的自信,就仿佛天塌地陷,对于他们来说,也可以平淡视之。 “女娲、伏羲师叔!” 碧霄也是一愣,随机便是惊喜,急忙走了过来,这样叫道。 然而她的这一声称呼听在神农氏的耳中,却如遭重击一般,让其楞在了当场。 伏羲女娲倒是没有什么异色,毕竟这是正常的称呼而已。 “你在截教怎么回来了?” 伏羲开口问道。 “我从截教去了人族,然而带着人族的新人皇来见老师。”碧霄见到女娲,惊喜之后便是保持了乖巧,三言两语之间便是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说到这里,碧霄突然想起了神农氏,便是回过头来,便是看到神农氏愣在那里,笑道:“这是伏羲、女娲两位圣人,人皇不来拜见一下吗?” 伏羲、女娲也是看了过来,冲着神农氏微微点头。 他们早就发现了神农氏,那样浓郁的人族气运加上功德之力的气息,想不注意都不行。 来自于两尊圣人的善意让得神农氏瞬间惊醒,但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但终于有了动作。 “拜见女娲,女娲圣母,伏羲圣人。” “这样的称呼听起来很奇怪,”女娲笑了笑,望着这位不知道是自己创下的那批人族的第多少代的后人,“还是和碧霄一起称我为师叔吧。” “受到大兄的指点,算是大兄的半个弟子,称呼我等为师叔,也能说得过去。” 伏羲也是点了点头,圣母、圣人这种称呼……不是一般的奇怪! 女娲的这番话让得神农氏大脑有些过载,信息量太大,竟是让他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您,您是燧圣的……” 神农氏那试探性的问题还没有说完,就是被女娲接口,“妹妹,这位是你口中那位燧圣的弟弟。” 神农氏傻愣愣地望着伏羲圣人露出一口白牙冲自己的笑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洪荒太小,还是缘分真奇妙。 “怎么?碧霄没跟你说?” 女娲见到神农氏呆愣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咳,”碧霄在边上干咳一声,“这个,我急着见老师,忘了这种事情了。” “哟,千年不见,小丫头把我们都忘了?” 女娲笑得更是端庄与温和,但却让碧霄惊悚地汗毛倒竖,她可是知道这位女圣人有多么可怕的手段。 “哪有,您是我最敬爱的师叔呢。” 碧霄急忙抱着女娲的胳膊撒娇。 伏羲呵呵笑的看着二女打闹,随即看向神农氏,温和的声音带着特别的道韵缓解这位人皇的惊骇与紧张。 “不用紧张,见过大兄了?” 圣人的手段还是有用的,神农氏的紧张缓解了不少,微微点头,“得燧圣指点,受益良多。” 伏羲微微点头,他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就像是他从来不会去怀疑大兄的手段一般。 “接下来要去哪里?” 边上,女娲问道。 若是寻常人,伏羲女娲自然懒得看上一眼,可这是人皇,而且是受大兄指点的第三位人皇,前两个的成就就算是圣人都要侧目。 这第三位人皇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而且两位圣人的眼力和感知都是极为敏锐的,自然看到了神农氏背上的茶叶,还有手中的翠绿根茎。 那个茶叶倒还好说,虽然有道韵,但家中还多的是,但是那翠绿根茎,可是了不得,乃是混沌青莲根茎。 积聚了其一生的戾气与开天前后混沌大道的杀伐之气,乃是一宗不折不扣的杀伐至宝。这样的至宝显然是大兄送给他的,毕竟伏羲还不相信能有人从大兄眼皮子地下偷出值爆出来。 这样大包小包送东西,就算是现在是天帝的前两个人皇,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这让两位圣人都是不禁好奇,自己家中的那位大兄到底告诉了这位人皇什么。 “我要回截教。” 碧霄在边上迫不及待开口。 然而很遗憾,没人在意她要去哪,甚至女娲不耐烦地开口了,“你要回去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然而碧霄虽然不一定天资卓绝,但脑子一定是好使的,她眼珠子一转,就觉得不对劲,凭着自己对伏羲、女娲两位师叔的了解,他们可算不上热心到见到只是一面之缘的人皇,就如此殷勤。 有猫腻! 既然是这样,好奇心旺盛的碧霄就更不能走了,顿时,她嘻嘻一笑:“不急,我不急!” 神农氏则是老实许多,毕竟面对着可是女娲这样创造了人族的圣人,虽然可能这位圣母的性格和他想象之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我想要云游一番,也许是人族之内,也许是整个洪荒。” 神农氏想了一下,这样不确定的开口,就如同张衍自己所言,他给神农氏的只是一个目标甚至只是个方向,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神农氏自己。 神农氏心中苦笑,他有一种感觉,燧圣对于他的能力,比他自己还要信任。 伏羲和女娲都是愣了愣,这叫什么话? 一边上,不甘寂寞的碧霄跳着举手,“这个我知道,老师让他替人族收集天下草药。” “还说这件事情做成,他会死。” 这话让得两位圣人一下子便是凝重了,并且有些恍然大悟了,怪不得大兄会送出这么多的东西呢。 原来如此。 这样的遭遇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异常的熟悉,这是天地大势? 毕竟在久远的岁月之前,伏羲也曾被这样的大势给逼迫过,天地八尊圣人,因遁去其一之故,道祖分封七圣,没有他伏羲的份。 大兄借以饭菜中的道则为手段,逼得道祖、天道低头,给了第八份鸿蒙紫气,圆满圣位。 现在,这样的大势竟然在一个凡人的手上? 神农氏虽然有人族气运与功德在身,但是在圣人眼中,他依然是凡人。 神农氏在边上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道:“燧圣只是说也许会死。”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彼此眼中的异色,随即开口:“吃饭了吗?” “……” 神农氏一时间竟是没跟上两位圣人跳跃的思维,刚才不是在说打算吗?怎么就变成了吃饭这个问题上来了。 再者,圣人也关系食物问题? 神农氏收敛思绪,只是当这是对他的关心,便是笑道:“在燧圣那里吃过了。” “大兄亲手做的饭?” 圣人颇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是!” “那就好。” 圣人松了一口气的回应让得神农氏呆愣,虽然那饭菜挺好吃的,但他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就好的。 “你们要去哪里?我送送你们吧?” 突然,伏羲这样开口了。 让得神农氏一愣,随即便是连连摆手,“这怎么使得……” “当然使得,我们也想看看大兄看重的人如何了得……”伏羲笑了笑,向着神农氏道:“放心,我们不会妨碍你的。” “这……” 神农氏还在犹豫,就听到圣母女娲开口了,“走吧,燧人氏、伏羲氏当年可没你这么犹豫,人皇者,人族之庇护者也,要果断一些!” 神农氏一下子便是肃然了:“是!” 几个人走着,一如伏羲所说的那样,他们并不会妨碍神农氏,当神农氏再一次转头时,伏羲女娲连同碧霄都消失了。 这才明白了伏羲圣人那句不会妨碍是什么意思的神农氏一脸无奈:“……” “好歹告诉我人族在哪个方向啊……” 摇了摇头,神农氏便是缓缓走下山。 不周山的祥和只是特例而已,出了不周山地界不久,神农氏便是见识到了不少的猛兽毒虫。 然而全仰赖燧圣给予的那根翠绿的棍子,这些猛兽毒虫都是绕着神农氏走。 虚空隐身的伏羲女娲注视着这一幕,也是不禁感叹:“不愧是吸纳了开天前后杀伐之力的至宝,只是气息而已,便是这般可怕。” 那些猛兽之中不泛修炼有成的,最终还是被那般冲天的杀气被逼退了。 “好宝贝。”碧霄也在惊叹,一双眼睛都是变得星星眼了。 女娲看了这小丫头一眼,顿时失笑:“你怀中的那个莲蓬也是好宝贝啊。” 碧霄微微一愣,随即嘿嘿笑地将莲蓬拿了出来:“老师给的。” 女娲摇了摇头,“大兄对你们是真的好。” 作为圣人,除非是开天神器这一级别的,否则其他至宝都只是身外之物罢了,倒也不是嫉妒。 不过他们跟在大兄身边算是最长的了,大兄竟是什么都没送过,现在对于这些小家伙倒是慷慨。 伏羲则是惊叹,看了一眼神农氏手中的青莲根茎,还有碧霄手中的青莲莲蓬,顿时开口:“你们不会把混沌青莲给拆了吧?” 大兄种活了混沌青莲他们自然知道,得悉那青莲种子发芽了,他们可是震撼了好多天。 就算是深知大兄手段,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大兄以那种种植普通植物的方式,种活了混沌青莲。 随即他们便是眼睁睁的看着大兄以极为粗犷的手法弄出一个石缸,接了几天的雨水,便是将混沌青莲移植其中。 混沌青莲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中活了下来,而且活得挺好,几乎要开花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拿了个莲蓬,是斧爷让我拿的。” 碧霄面对伏羲女娲两位师叔,毫不犹豫将开天斧给卖掉了。 “斧爷说,我们在截教很危险,需要这样一桩至宝立于不败之地,最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这话说的伏羲女娲有些莞尔。 “你被那家伙骗了,截教中你们不会有危险的,” 女娲想了想,补充道:“那通天脑子不糊涂的情况下。”见到碧霄一脸懵懂,伏羲女娲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 人族的背后并非无人,无论女娲理不理会人族,她终究还是创造人族的圣母。 或许在其他生灵眼中,三霄与赵朗不会是人族寻求截教合作的质子,但是在通天眼中,四灵是女娲圣人的代言人。 这是圣人与圣人的暗中联手。 毕竟能到了圣级这个级别,谁都不会是傻子,虽然性情刚直了一些,但这并不代表通天察觉不出来。 他知道他的兄长元始圣人对于截教的恶意,加上的大兄捉摸不定的态度,他需要一个帮手,所以他很大方的将数尊先天至宝都送给了四灵。 不需要两位圣人密谈,甚至连面都不见,当那些至宝落在四灵手中时,这两位,也许是三位圣人就已经是统一了战线。 他们的下方,神农氏逐渐习惯了猛兽毒虫绕着他走的样子,开始左顾右盼,随即一头扎进了草丛之中。 “有一股很是古怪的香气……” 盯着眼前这一株淡蓝色的小草,神农氏竟是有些拿捏不准这株草是不是药草,虽然他确信这样的香气是药香的味道。 犹豫了一下,神农氏摘下这株蓝色小草,撕下一片叶子放入嘴中,不断的咀嚼,嘴中皱着眉头吞下。 等了半晌之后,发现身没有多少变化,神农氏低下头,恍惚之间,他看到身体四通八达的经脉,一团淡蓝色的能量自连接他嘴巴的经脉中快速降落。 随即在肚子的那一块区域,一分为疏风,一部分进入了左上心脏处,另一边散溢出,进入更为细小的经脉,那似乎是血管? 作为医疗氏族,神农氏族对于人体的了解程度显然非同一般,只是疑惑了片刻,便是有些恍然了。 虽然不是太清楚自己怎么会看到体内的一切经脉,但很显然,这样类似于透视的功能,有助于他完成目标。 双目之中有着丝丝的暖流,那样的暖意让得神农氏感觉到熟悉,他惊讶:“燧圣!” 没错,这样的一股暖流一如他吃下那些燧圣亲手做出的饭菜时察觉到的暖意一模一样。 神农氏一时间竟是有着一股热泪盈眶的冲动,原来自他踏入不周山的第一步开始,燧圣就知道了他的来意。 在山脚下与他探讨药草的种植知识,在庭院中为他提供那般丰盛的饭菜,当时他只是觉得神奇,但是在看来,那位已经在为他的目标铺路了。 那位早在一开始,也许是更早,比如他登临人皇的一瞬间,便是看到了而今的未来,将一切都准备好,等待他的到来。 一想到此,神农氏便是更加感动了。 半晌才是收敛了情绪,低头看着那股淡蓝色的能量消失在体内各处,随即神农氏再次吞下了药草的根茎等部分。 最终盏茶功夫之后,神农氏拿出一块布帛,在上面写下了第一行字。 “甘蓝草,叶小而狭长,其叶微苦,可通血润气,根茎无味,能食。” “他在做什么?”碧霄看着神农氏吞下一株蓝草之后,便是在布帛中写写画画,有些好奇。 “做他作为人皇该做的事情。” 极为敷衍的回应了一句,伏羲女娲望着地上半蹲着的神农氏,眼眸中有些淡淡的惊叹与赞赏。 怪不得大兄会选中他。 在圣级存在的眼中,神农氏的身上,随着书写的继续,那些气运与功德都在不断的波动,甚至于那布帛之上也有惊人的气运与功德在凝聚。 不靠天降,气运与功德自生,这种能力,即使是圣人都难以实现,因为它的难度,并不亚于再造圣人。 画完这株药草之后,神农氏继续启程。 接下的路显然不会太顺利,有时候神农氏明显认错了,那些草是真正的杂草,被吃下后,只会待在肚子里,没有能量的散溢。 有时候甚至吃到了有毒的草药,倒在地上抽搐不断。 最终全身上下暖流不断让神农氏清醒了些许,响起了燧圣所说的话,抓起一把茶叶便是往口中塞去。 一番折腾之后,满血复活的神农氏继续着旅行。 而那布帛也是变成了竹简,其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各样的药草。 “人参,味甘微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可明目,开心益智,久服,轻身延年。” “天门冬,味苦……” “甘草,味甘……” “干地黄……” “车前子……” 跟了神农氏许久,最终伏羲女娲长长赞叹一声:“人族的第三任人皇天帝诞生了!” 实际上不用两位圣人开口,只是太乙金仙的碧霄也看出来了,神农氏身上那已经已经是如太阳般耀眼的人族气运与功德。 上一个有这等气运和功德的人族,现在是统御南方之赤天的赤帝,燧人氏! 神农氏对于自己身上的异状看见了,但完全并不在意,随着记录下药草越来越多,他虽然邋遢到不行,那一双眼睛却是愈发的清明与璀璨。 他的背上,是一大包厚重的竹简与布帛,其中也许还有兽皮,那是神农氏近些年的成果与结晶。 杵着那根这么多年已然翠绿且生机勃勃的根茎,神农氏站在一座高山之上,燧圣给予他的茶叶早就吃完了。 虽然后续吃下了不少的毒草,但凭着积累的医药知识,神农氏配置出了许多的解药。 凭借着气运与功德洗礼的强健身躯,每一次的毒药的毒性都没有能立马毒死他,然而有了吃解药的时间。 千辛万苦之下,他终于是活到了现在。 天空上,或许是神农氏身上那浓郁的功德吸引,又或是其背后那一卷卷包含神农氏心血的药草总纲,无尽的祥云滚滚而来,其中的功德之力仿佛能满溢出来一般。 “功德祥云,这么大……” 碧霄的小嘴张大,此时的功德祥云已经是万里了,并且还在不断扩大之中。 “一些老朋友也看过来了。” 伏羲望着天空上的祥云,突然这样开口。 “意料之中。” 女娲笑了笑,并没有躲避的意思。最终,祥云定格在数千万里大小的天穹上,这等声势的功德祥云,足以让洪荒三界的目光都是吸引而来。 昆仑山上,那位元始圣人睁开了眸子,遥遥看了过来,“人族……” 见到神农氏时,脸色微微变了变,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巫妖大战,他们三清齐至,还是被伏羲女娲二位压着打的缘故,他不太喜欢这个由女娲圣道演化创造而来的种族。 随即他的脸色再变,因为又是看到了伏羲女娲。 脸色微微僵硬的元始没有作声,盯着神农氏看,只当是没看到这两位罢了。 蓬莱仙岛上,通天同样是抬起头,看向此地,他的脸色有些诧异。 人族一千年的平静,他以为是山穷水尽了,否则伏羲氏也不会主动与截教示好。 只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他小看了那个号称天地主角种族的潜力,千年的平静值不会是积聚底蕴,最终将再送一尊人皇升任天帝。 “看来我那可怜的徒弟又得往后顺延一位了。” 通天嘀咕一声,多宝的道连云霄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这个圣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不过他并不在意,相反很是支持,否则也不会将截教大小事务全交给多宝了,正在根本意义上是在成全多宝。 只不过对于自己这位首徒的心态,通天却是有些担心的,走出自己的道固然很好,但并不意味着事事都要跟随自己的道,否则那就是道御人,而不是人御道。 若是那多宝看不破这个,继续本末倒置,路尽就在眼前。 通天看了一眼那神农氏,随即注意到了伏羲女娲,更是看到了站在伏羲女娲身边的碧霄。 通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想了想,他的身形便是闪烁间就消失在碧游宫中。 蓬莱仙岛的另外一处,多宝道人也是似有所感,虽不是圣人,但终究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能感应到不少东西。 这位截教首徒脸色微变地看向人族方向。 “那里是人族方向,有无尽的功德在凝聚,难道……“ 多宝道人脸色刹那间变得难看许多,那第三任天帝之位已经被他视作囊中物了,但是现在似乎…… 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 他实际上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毕竟神农氏已经引动了一次功德祥云了。 只不过还是慢了,这让多宝道人几乎有些难以置信,这才过了几年? 要知道,就算是那两位人皇天帝昔年,也是过了数千年之后,才一举登临天帝之位的。 这个神农氏呢? 根据前几年吕岳等人的报告,这家伙成为人皇还没有十年。 十年?到了多宝道人这个级别,一次的闭关都会可能是十个,乃至数十个的十年。 只是这眨眼的功夫,那个人族就完成了人皇到天帝的蜕变? 即使是多宝道人自己,他都没有自信可以十年之内就登临天帝! 那个人族,他凭什么?! 多宝道人身后,一位俏丽的女仙站立在那里,望着老师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轻声开口。 “老师……” 这位女仙便是多宝的弟子,火灵圣母。 多宝道人听到这一声呼唤,终于是清醒过来,“你在这里好生体悟为师所说的话,为师去去就来!” 说完,身形便是闪烁间消失。 他要去看一看究竟,否则连道心都要动荡不宁了。 而且就在刚刚,他模糊地察觉到碧游宫方向,老师的气息也是一闪而逝,显然老师也被惊动了。 能让一尊圣人气息闪烁的事情,多宝道人思来想去,大约也只是有人皇天帝这种事情了。 所以,他必须要去看看,即使他清楚,或许那个地方而今被诸圣注视。 首阳山上,太上盘坐蒲团,遥望虚空,半晌之后才是轻叹一声:“人族好大的运道啊。” 千年之前,那个叫伏羲氏的人族创立八卦之道,与他的道极为相似,这千年之后,这位人皇竟是以药草入道。 要知道,炼丹一道,他这个三清之首也是极为擅长。 两位人皇在各自的道上都走得极为深远,可与他坐而论道的地步。 这等人物,人族接二连三都出了多少个了。 怎么就连绵不绝呢? 这样想着,就算是清静无为的太上,都是忍不住动容。 边上,玄都眨了眨眼睛,不明其意。 “老师感叹是因为人族那里的功德祥云吗?” 太上摇了摇头,“你替为师去恭贺一番吧,那位人皇算是半个同道了。“ “是!” 玄都虽然诧异,但还是微微点头,随即便是走出了八景宫。 只剩下太上一人的八景宫一瞬间变得寂静,只剩下眼前紫金炉中不断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太上望着炉中不断跳跃的三昧真火,藏在袖袍中的手不断划动。 最终长叹一声,“天机混沌,不堪问了。” 最终眉宇间带着一丝忧愁的太上闭目了。 终究是三清之首,他在伏羲氏送四灵前往截教时便是察觉到不对,当时便是提醒了元始圣人。 后来天庭放出帝君神职,这位太上圣人便是认定此乃天庭放出来引动量劫滋生的。 为的就是拖住昊天回归的时间,加上天地因为量劫大乱,人族可在其中火中取栗。 至于天庭的利益,人族就是人族,即使成为天帝,也不会是为了人族的利益而不得已为之。 所谓升任天帝就不管人族了,这种话在太上看来,就是个笑话罢了。 君不见自两任天帝统御天庭以来,那人族风调雨顺,连大一点的灾祸都没有,其底蕴快速积累。 但是现在看到人皇再度蜕变,如伏羲氏、燧人氏一般将要成为天庭第三任天帝,太上竟是对自己的判断不那么自信了。 既然是鱼饵,哪有渔翁自己吃掉饵料的道理? “难道真是吾多心了?” 太上心中思量,随即陷入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这一丝的犹疑算不得什么,比不得他悟道要紧。 再者,一切的事情需要试探一番才能定下结论,至于试探,他的二弟,那位元始圣人更愿意去做这种事。除却圣级存在之外,诸多准圣、金仙大能也是将目光投射而来。 目光皆是惊疑不定地看着神农氏。 虽然神农氏依然是凡人,但是他们并没有任何的高高在上,因为这样的情况在他们久远的生命中已经见过两次了。 凭着这样的泼天功德,升任天庭第三任天帝,可成为准圣强者,堪称一步登天。 “人族出现了第三尊人皇天帝了?” 无数的大能在窃窃私语,话语中带着惊叹与诧异。 人族沉寂的这一千多年,什么样的流言都出现了,奚落的,惋惜的,但是看到了而今这一幕,所有的流言都将消失。 天空之上,圣威一闪而逝,让得诸多大能惊愕,惊愕的瞬间又是平静下来,随即拜倒:“见过圣人。” 天空上,通天圣人显露身形,让一些近些年才进入金仙、准圣大能的生灵诧异。 “那可是圣人,你们为何一副如此表情?” 要知道,常人就算是准圣、金仙也是少有能见到圣人真容的。 “新晋级这个境界的?” 有人笑着问道,让那些生灵不解,“在下五百年前成道,只不过这和我成道有什么关系?” “若是你早五千年成道,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有准圣轻笑了笑,“人族之皇升任天帝,都会有升任降临,这都快是惯例了。” 那些新晋生灵呆愣,“每次都有?” “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只是人族之主何德何能啊……”有金仙不可置信,修道者终极目标都是不死不灭的圣人,这在他们看来,圣人超脱一切,高高在上,即使那人皇升任天帝,得准圣果位,也不应该得圣人如此礼遇啊。 这样的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是看着他笑,“果然是成道五百年的年轻人,这世间之事可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有人指了指下方的神农氏,“这还只是小场面,当年第一任人皇升任天帝之位,不对,应该说是褫夺天帝位格,天下诸圣皆至,这等风采,谁人能有?” 这话说得那金仙都是目瞪口呆,虽然他的观念中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假的,但是残存的理智又在悄悄的告诉他。 这是真的,因为这些人没必要去骗他一个小小金仙,而且这种事又能骗多久呢,只要稍稍留意一下,总会有当时的典籍记载下来的。 神农氏看不到漫天仙神,毕竟是凡人,至于那些暖流,只是让他用来观察自身身体脉络的。 他抬头望着漫天翻滚的功德祥云,脸上有些点点的感慨。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场面,人族记载的典籍史册中,燧人氏、伏羲氏两位先贤都曾有这样的盛景。 但是当他真正做到的时候,内心竟然是一片平静,他仿佛有些悟到了两位先贤当年的心情了。 那位先贤带领人族筚路蓝缕,披荆斩棘,无尽功德是他们应得的,但又不是必须,因为他们在乎的是人族,而不是所谓功德。 神农氏百般无聊的低下头来,看到了一株淡紫色的藤木植物,像这种有着鲜艳颜色的草木,一般情况下都是有毒。 这是神农氏这尝百草以来,所总结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经验而已。 虽然心中清楚无比,但是看到这株藤木的一瞬间,神农氏便是向起伸出了手,原因无他,因为这株藤木不在他的记录之中。 神农氏是一个不算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一株从未见过的草药出现在面前,他抵御不了这种的诱惑。 “叶子圆润而无毛……” 就在神农氏仔细打量着这株紫色藤木的时候,天空上,通天来到了伏羲女娲两位的身前,“见过两位道友。” “见过通天道友。” 伏羲女娲自剥离鸿蒙紫气之后,按照圣级的超脱概念来说,其路走得已经与道祖一样远了。 故而不再是玄门道祖之弟子,自然对于其他圣人,也不会是师兄弟相称啊。 碧霄盯着下方的神农氏,仿佛没有看到通天一般。 她自然不会是真的没有看到通天,毕竟那是圣人,一出现便会是天地之间的焦点。 只不过她做不出在两位真正师叔面前喊上通天一声老师,哪怕只是做戏而已。 这是碧霄‘真’的一面,但她又不能戳破姐姐与大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天庭、人族、截教的三赢场面,故此只能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 好在通天只是看了她一眼,毕竟两位圣人在此,这个小小太乙金仙太过微不足道一些。 “人族真是好运道,一门三天帝,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通天这般耿直的性格能说出如此恭维的话语,已经是不太容易了。 见状,伏羲微微一笑,通天这话自然是示好,其话外之意,神农氏已经是第三任人皇天帝了。 也就是说截教并不反对人族占据帝君神职中的三位。 多宝道人作为大罗金仙速度自然也是不慢的,刚刚到了现场便是注意到了通天,然后就十分不幸的通道通天这样的话语。 这一下,多宝道人脸色僵硬,如遭重击。 他的脑子里已经展开了风暴。 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老师不支持我成为天庭之主? 还是说老师心中有了别的人选? 大受打击的多宝道人竟然是没有拜见通天,只是站在一边,目光复杂的看着 就是这个人族,后来居上,拿走了他视为囊中物的第三任天帝的位子。 一边上,虚空蠕动,一位年轻人也是走来。 “玄都大师兄?!” 见到这位年轻人,多宝道人都是惊讶。 来人自然是人教唯一弟子,玄门大师兄的玄都。 对于这位年轻人的地位,就算是多宝道人都是行礼,毕竟一个只是截教首徒,一个则是玄门首徒,地位悬殊。 “你怎么会来此?” 多宝道人迎上去,这样惊讶。 要知道他可是太清楚自己那位大师伯的心性了,什么都淡漠视之,号称清静无为,这位玄都大师兄自然也是一样。除了昔年三清道场都还在一起的时候,多宝道人才是偶尔见过一次玄都大.法师,之后的岁月中,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位玄门大弟子了。 想来是跟随大师伯闭关修行。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他也过来了,不过似乎也不奇怪,毕竟多宝道人可没有忘记,这位玄都大师兄也是一位人族。 “奉老师之名,前来恭贺第三任人皇天帝。” 玄都微微一笑,作为女娲用手捏出的人祖之一,他俊朗的外表在诸多仙神中也是排的上号的。 这话让得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都是变得微微僵硬起来。 “恭贺?”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宝道人这样问道。 玄都有些诧异看了一眼多宝,这位截教大弟子耳朵不好使了? “是的,”不过优雅的教养让玄都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他指了指下方的神农氏,“这位人皇陛下凭借此等泼天功德,晋位为天帝,当不在话下。” “呵呵。”多宝道人僵硬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族可以携带如此功德晋升为天帝。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向淡泊的大师伯竟然会令门下弟子过来恭贺。 这样的荣耀本该是他的才对。 多宝道人一时间内心之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他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玄都的目光却没有多在这位名义上的师弟上停留,反而看向下方的神农氏,对于他而言,这位同族后人比师弟更值得关注。 “他在做什么?” 玄都突然好奇,因为他看到神农氏将藤木的一片紫色叶子吃了下去。 “尝百草,梳理药草一道。” 边上,有声音回答,让玄都有些诧异,因为说话的不是多宝,而是一位女仙神。 “你是?” “碧霄!” 说话的自然就是碧霄,她从三位圣人那里悄悄溜走了,三尊圣人,即使没有丝毫的气息显露,但皆是沉默不语的模样,让那一片空间都是凝滞了。 碧霄待在那里很难受,便是悄悄溜走了。 看到多宝,碧霄刚刚走过来,便是听到了玄都的话,出声回答了一下。 虽然有些惊讶一位太乙金仙为什么会在此地,毕竟这里能过来围观的最差也是大罗金仙。 但玄都显然不会歧视什么,而是有些惊叹。 “药理啊,我也懂一些,不知道可不可以和这位人皇陛下交流一下。“ 玄都笑了笑,显然这是谦虚之词了,毕竟作为太上的唯一弟子,药理怎么可能只会懂一点呢。 “那恐怕得等他成为人皇天帝之后,现在的他很忙。”碧霄也是笑了笑。 “当然,也许我该去天庭等着。” 两个人一问一答,很是显然地将神农氏已经当做了第三位天帝,让得多宝道人脸上的神色很不好看。 虽然还不曾道心失守,但是破防了是真的,他盯着那个神农氏,突然脸色变得古怪。 “怎么会?” 他并不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人,在场的大能最低都是大罗金仙,自然察觉到了高山上那位万众瞩目的不对劲。 若是按照天空上这些祥云的翻滚,不过片刻,这位人皇就是变成天帝。 但是现在看来…… “他的气息越来越紊乱了,他在做什么?” “那根藤木看起来有毒……” 一边上,三尊圣人正在谈论神农氏手中的那根青莲根茎。 “从混沌中搜寻的东西,听说是混沌青莲的一部分……” 伏羲女娲的话轻描淡写,让得通天都不禁有些咂舌,那可是混沌青莲的根茎,传说与开天斧一个级别的东西。 转而一想,连开天斧都在他们手中,这样的至宝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 通天感受着满口的酸意闭口不说话,但随即也是注意到了神农氏的异样。 “这……” 作为圣人,他能看到更多,这位神农氏简直是在作死。 “两位……” 他看向伏羲女娲,那意思很明显,不救吗? 若是再慢一点,别说大罗金仙了,就算是圣人都救不了了。 女娲伏羲比通天更关心神农氏,只是他们想起了大兄对神农氏的话语:“做下这件事,会死。” “这是他的路,朝闻道夕可死矣。” 通天一愣,随即不禁动容,“神农氏道友,可谓天下仙神之表率!” 这话可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远古时代道祖不出的年代,倒也还好,毕竟那是所有的修炼方法都是各自摸索出来的。 什么样的修炼方法都有,或许这样的修炼路是错的,但依旧无数生灵修士前仆后继,形成了一种百家争鸣的盛况。 因为他们不在乎生死,只是在乎在这样的路上前进一步的巨大成就感。 哪怕给后来人一点提示呢? 可是后来道祖自紫霄宫传道,传下金丹修炼法与成圣之路。 修炼法便是尽数变成了修炼金丹之法,没人在愿意钻研这些了,因为在他们看来,道祖已经为他们指明了路,再下还有诸多圣人,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求长生就好了。 而现在,通天在一个凡人的身上,看到了久远岁月前那些炼气士的气魄。 要知道,当年一些炼气士的路,即使是他们三清,都忍不住侧目。 “或许吧。” 伏羲女娲不置可否,随即三尊圣人便是安静地看着。 高山上,神农氏听不到那些仙神的震惊,只是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与造反。 低下头来,神农氏看到一团淡紫色的能量不断的散溢,那些能量散溢所过之经脉,村村断裂。 于是,那些包含着剧毒的淡紫色的能量从经脉之中逃逸开来,开始侵蚀内脏、血肉等。 只是一瞬间,神农氏便是差点一头栽了下去,眼前一片发黑。 神农氏反应迅速的吞下大包已经配置好的解毒药。 然而那些代表着解毒的各类解药能量一进入口,便是被那些淡紫色能量吞去,成为剧毒的一部分,继续摧残着神农氏的体内。 望着一团糟的体内经脉与血肉,神农氏缓缓站了起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前似乎闪过了燧圣的身影。“你若是做完这件事,也许你会死!” “我明白了。” 神农氏口鼻眼耳全部在溢出鲜血,只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将背后的包中拿出一卷兽皮来,沾染点点的鲜血。 神农氏在其上写道: “断肠草,叶紫而根茎细长之藤木,食之剧毒,可令肝肠寸断,生机全无。” 将断肠草的模样画下来,再看一眼那包裹中的诸多记载了自己心血的竹简布帛。 随即便是在兽皮布帛上写下五个字。 “神农本草经。” 这是他为这部草药总纲定下的名字。 五个字刚刚完成,天空上的祥云剧烈翻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也许是下一刻,无尽的功德就会落下,落到这个人族的头上。 只是这一切神农氏是看不到了,因为写下那五个字的神农氏,仿佛是用光了体内所有的生机,眼前一黑,便是重重摔在了一片花草之中。 想要挣扎站起,却没有成功,最终没有了声息。 无尽天穹之上,祥云的翻滚都是僵硬,随即静止一瞬间之后,竟是缓缓消散了。 因为它们要降下功德的生灵已经死去,神魂俱灭。 望着遮辐千万里的功德祥云正在消散,漫天仙神都是面面相觑起来,他们之中有人十分古老,甚至成道之日可以追溯到道魔量劫之前。 即使是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功德祥云‘无功而返’的场景。 “何必呢……” 有人轻叹一声,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这些仙神目光如电,自然看出来原本的神农氏一切无恙,非要去吃那一株毒草,才令其身死道消的。 轻叹之人正是多宝道人,连那一张圆滚滚的胖脸上竟是惋惜,至于内心是如何的狂喜,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多宝道人见到碧霄望来,摇头一叹:“吾原本是来恭贺这位的,只是没想到……唉!” 碧霄随即转过头,看向高山上倒下去的身影,突然开口:“他不会死的。” 那是老师选中的人皇,即使天上地下都有存在让他死,老师也会护住他的。 这突然的坚定语气让得不少仙神都是侧目,多宝道人的脸庞也是微微僵硬,再度看了一眼神农氏的尸体,依然是声息全无,没有诈尸的可能。 顿时低叹一声:“师妹,我理解你的心情,若是人皇陛下还有一缕魂魄在,拼着这张脸不要,为兄也愿与你一同前往地府,为他求取一世的阳寿。” “只是,现在人皇陛下被那毒草毒得连魂魄都腐蚀干净了,就算……就算老师也救不了。”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场大能谁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听到了这对话,一个个侧目看来。 “那似乎是截教圣人的大弟子吧,那女子也是截教弟子?” “边上那个是人教的唯一弟子?没想到他们都来了。” “这截教大弟子倒也有情有义,只是可惜……” 多宝道人的话在这些仙神听来一点毛病都没有,十分在理。 神农氏的尸体都在那里,任谁都能看出来尸体内外已经无了魂魄,至于鬼差,在这么多的大能在此,是不是鬼差拖走了魂魄,他们自然能看穿出来。 这位截教大师兄微微垂眸,仿佛在哀伤,但是实则是在压制心中的狂喜,他仿佛察觉到老师都看了过来,那目光之中似乎带着赞赏。 哈哈哈! 多宝道人在心中狂笑,果然他才是上天属意的第三任天帝,即使是被人后来居上,也无人能夺走天帝之位。 他的这些想法,碧霄自然不知道,她只是执拗地再一次重复:“他不会死的。” 多宝道人心情好,正打算再劝慰几句,便是看到玄都也是看了过来,便是顺势苦笑一声,“玄都大师兄,你看这……” 玄都微微一笑,望向高山上神农氏的尸体,“我也感觉,这位人皇陛下不会这般简单就会死去的。” 多宝道人脸上的神色略微有些错愕。 若是碧霄说这话,多宝道人只当她是在胡言乱语,但是这位玄都作为人教唯一弟子,深得大师伯之真传,他这样说。 难道……这个人族真有救? “这……难道大师兄有办法救人?” 多宝道人只能这样试探一句。 玄都摇了摇头,“若是有魂魄在,我有一颗九转金丹可以救治,但现在……” 九转金丹! 传说可以让凡人立地成仙的圣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乃是圣人太上亿万年才能炼制一炉,而一炉不过三五颗而已。 此言一出,不少仙神都是呼吸急促了一下,这等神物流转世间只有其名,不见其物,拥有了它,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上至准圣,下至凡俗,谁不想要? 多宝道人被玄都这番话都是震动了一下,随即满心艳羡。 这就是唯一弟子的好处吗,这等神物说拿来救人就拿出来,显然,这位人教大弟子身上,不止一颗九转金丹。 不过九转金丹又能如何?不还是救不了人? “那……” 玄都没等多宝道人说完,就是道:“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玄都的话音落下,只见有人立刻惊呼。 “看。” 多宝道人一惊一乍,急忙看向高山,神农氏的尸体并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其身边,那些布帛、兽皮、竹简上的字迹竟是在散发着功德金光。 “这是功德至宝吗?” 有仙神低语,随即目光火热。 功德至宝啊,传闻世间仙神俱无此物,独此一件而已。 毕竟功德之力的好处,修炼之士谁不知道,自己用都不够,怎么会奢侈到用其来炼制功德至宝呢。 圣人也不会如此奢侈的。 “我知道了,那人皇竟是想用特别的方法炼制一桩功德至宝,到了最后一步却身死道消了,但那宝物粗坯则是保留下来了。” 有人低声开口,猜测的话语让得周围不少仙神都是眼睛一亮,觉得言之有理。 自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之后,洪荒便是流传人族有炼制重器至宝之法,可惜人族有十大神器之守护,这些传言迟迟不能印证。 此刻高山之上发光的字迹,似乎印证了这则传言。有仙神蠢蠢欲动,但是看到了一边上显化身形的三圣,什么样的贪欲便是消失殆尽了。 有三尊圣人在,即使有最多的至宝也没有他们的份。 多宝道人见到这一幕,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那人族复生就行,只不过看不出来啊,那个人族竟然有制作功德至宝的本事。 人族果然是一个未曾开发的宝藏之地。 玄都也是惊异地望着,他在太上身边耳濡目染,所知的东西比多宝道人详细得多,在那些冒着功德金光的字符之上,他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 通天在惊异,随即目光一缩,想到了一桩旧事。 昔年巫妖最终决战之后,诸多祖巫被杀,最后关头,祖巫后土创立六道轮回,以无尽功德之力与地府阴司之力再造十大祖巫。 并且册封十一祖巫为地府冥尊,以躲避天地大势的绞杀。 而现在,在那些冒着金光的功德字符之中,他嗅到了一样的味道。 “两位好手段啊。” 通天不禁感叹,他说的自然就是伏羲女娲两位。 无论是功德自生,还是重塑金身,都不可能是一介人族所能干出来的事情,即使是通天自己出手,也是艰难万分。 想到伏羲女娲两位超脱圣人一直在这里,通天便是笃定这是这二位的手笔。 这就是超脱之上的手段吗? 通天一时间竟是有些艳羡,他的超脱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呢。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苦笑一声,他们这一回真是看客而已,什么都没做,因为大兄早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只不过这种事情不好对通天说,只得含糊应承下来。 通天有些好奇:“剥离鸿蒙紫气后,两位走了多远?比之老师如何?” 伏羲笑了笑,“道祖功参造化,岂是吾等能比?” “再者,到了你我这一步,走的都是各自的路,怎么可能放在一块比较呢。” 这话很是在理,让得通天不禁点点头,随口问道:“若是单轮战力呢?” “那得打过才知道。”女娲接口,微微一笑。 这位女圣人所说的话让得通天都是目瞪口呆,差一点保持不住圣人气度。 “咳。”干咳一声,通天回神,然而半天都是没敢接话。 就算他桀骜无比,也从来没有动过和道祖鸿钧较量过的心思,他的截天之道也不过是截取一线生机,而不是要把天道截下来。 女娲望着被吓到的通天,眼中戏谑之色一闪而逝,随即和伏羲共同关注起高山上神农氏和那些发光字符了。 这是大兄的再一次出手,依然毫无烟火气,其手段他们若是能参悟出一二,将会受用不尽。 所有人都是关注着那座高山。 兽皮布帛和竹简上的字符,其上的功德金光越来越强盛。 最终腾飞而起,在高山与神农氏尸体上下翻飞。 随即,一些药草之图也是飞起,前赴后继一般的拼凑在一起。 最开始还没人看出来什么,随着图刻越来越多,一道淡淡模糊的身影便是被拼凑出来。 “那是……” 有人骇然低呼。 虽然模糊至极,但其身形与那位死去多时的人族竟是极为相似。 多宝道人也是瞳孔一缩,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死去了,连魂魄都被腐蚀的一干二净的凡俗,怎么可能重生? 就算是圣人也不能有这等手段才对。 那个人族,那个凡俗……凭什么?! 淡淡模糊的身影没有声息,甚至连魂魄的气息都没有,但是在其周身飞舞字符的功德金光照耀之下,竟是愈发的清晰了。 神农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不算很长的梦。 他还记得因为吞尝断肠草而死,死前最后一刻,将《神农本草经》给写完了。 他死得十分坦然,半分怨气都没有,因为就像是燧圣说的那样,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他的事已经做完了,他相信碧霄会将《神农本草经》送回人族。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神农氏陷入黑暗之后,十分神奇地是意识没有陷入沉沦昏昧,反而十分清醒。 这是一片黑暗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 神农氏漫步其中,,四处打量。 这和他听说的死后世界不一样,传说死后的世界叫做地府,由一群鬼差与判官统御,神农氏还曾见过一次鬼差勾魂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或许是几年,神农氏一直走着,他连方向也不知道,不过好在这个状态下的他感觉不到疲惫与饥饿。 甚至连情绪都没有,感觉不到恐惧亦或是其他。 冥冥中,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一些对话。 “这是什么药草?我从来没见过。” “没见过很是正常,因为是我新创造的。” “你看,这株药草的叶子药性最强,而这一株呢,其根茎最有药用,所以我将这株药草的叶子嫁接到这株的根茎上,这样一株药草同时就有了两种最强药效了。“ “嫁接?” “不错,这是我创造的技术!” “……” 这段话很是熟悉,因为其中一人就是神农氏自己,而另外一人便是,燧圣! 这是在山脚下那一片小药田中的对话,那时的神农氏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燧圣的身份,因此对于他的这种嫁接技术还争辩了一下。 因为这种技术他闻所未闻。 然而现在,在这等黑暗环境之下,内心清明一片的神农氏再一次听到了这段对话,却有了一些奇异的感悟。 他原本以为有了这样一本《神农本草经》已经够了,但是现在看来,只是一个开始而已,燧圣将接下来的路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告诉了他。 只是他过于愚钝,竟是深入宝山而空手而归。 “我还不能死,我的路还没有走完!” 神农氏眼中爆发出精光,随即爆喝一声,“有人吗?我要出去!” 这一声爆喝仿佛是音波攻击一般,原本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一道道金光浮现。 这些金光将这黑暗世界切割的寸寸崩碎开来,随即便是无尽的金光爆涌而来,其耀眼的程度,让神农氏都不禁闭上了眼睛。外界,那座万众瞩目的高山上,无尽的功德金光已经到了一个极点,在某一刻,同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只是这些光芒还阻止不了漫天仙神的目光,他们看到,那一道模糊身影在刹那间凝实,其脸庞清晰起来,正是神农氏的模样。 神农氏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体内突然多了些什么,但仿佛又什么都没有,只不过变得有些身轻如燕。 是真的身轻如燕,凌空之能在此时的神农氏手中,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神农氏悬浮于空中,双目闪烁着金光看向天空,漫天全都是仙神。 见到神农氏那极具压迫力的双眸,这些动辄最低都是大罗金仙的仙神都是向其微微拱手:“见过人皇陛下。” 神农氏似乎看出来什么,虚空指点,那些功德字符仿佛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重新排列,化为一本功德典籍。 上书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神农本草经》。 神农氏手持《神农本草经》,看向这些仙神,“些许变故,倒是让各位失望了。” 仿佛是生而知之一般,以无尽功德重塑金身的神农氏在这一晃神之间,得悉了许多事情。 诸多仙神皆是笑了笑,连称不敢。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虽然他们在神农氏的身上察觉不到半点的法力气息,一如之前的凡俗一般,但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人皇,很明显不再是凡人了。 举手投足之间功德之力跟随吞吐,这副仿佛暴发户的模样,让得诸多仙神都是羡慕不已。 他们好运得来一些功德,都是当至宝一般藏着用,这位人皇倒好,干脆将功德当做寻常法力来用。 他们羡慕,但有人却是要嫉妒的发狂了,这人便是截教大弟子多宝。 先是听闻人皇引动无尽功德祥云,将要成为第三任人皇天帝,惊怒的他立马赶到,然而那样的功德祥云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按下怒气。 可没想到,这个愚蠢的人族自己吃下了剧毒之草,一命呜呼,连魂魄都被消融了。 多宝道人心中那个高兴啊,只不过这个高兴不能显露,因为漫天仙神都在看着,边上更有老师的注视。 煮熟的鸭子眼看着飞走了,然而又自己回来了,第三任天帝的位子还在空悬。 一如往昔的那股高兴劲儿还没有过去呢,异变再起,这个人族以功德之身都复活了,而且似乎有了本质一般的蜕变。 最起码,多宝道人看得出来,这等浓郁的功德之力,就算是作为大罗金仙的他,都不一定能攻破。 一朝便是从凡人摇身一变成为了连大罗金仙都要慎重的存在,这等速度,别说是多宝道人,就算是在场的漫天仙神也没有听过的。 即使是太上那颗令人立地成仙的九转金丹,也不过是让凡人变成了天仙而已,至于大罗金仙,那是洪荒大地处于金字塔上层的强者了,岂是能轻易造就的? 这样的一波三折,差点让多宝道人气息都是紊乱了。 他目光直勾勾盯着神农氏,想从这个人族找到一个令他满意的理由,一个能让天地如此眷顾的理由。 然而他失败了,他在神农氏的身上没看出来点滴让他惊异的地方,亦或是他看到了,但却不想承认。 边上,玄都则是满脸惊异,随即笑着开口:“人皇正是为吾等好生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的大戏啊。“ 神农氏微微一愣,功德金身有许多妙用,就比如现在,他能看出来玄都是一位人族,但却不知道是姓甚名谁。 “吾名玄都。” 玄都!人教太上圣人之唯一弟子,名义上的玄门大弟子,实力功参造化。 一个名字而已,神农氏立马便是在心中回想起人皇殿中收藏的典籍里的记载。 自燧人氏、伏羲氏升任天帝,人族对仙神的世界便是熟悉了不少,其中人皇殿收藏了天下大半仙神的名册,供后世人皇参考一二,以免不识恶了仙神,给人族带来无妄之灾。 这些仙神的名册之中,圣人弟子们自然是重中之重,那些名册之中不光有他们的名号,师承,实力,还有一些千丝万缕的师兄弟等等。 比如截教的三教九流,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看得神农氏头疼。 不过人丁稀少的人教,则是清晰地多,比如这位玄都,在那典籍上也不过几句话而已。 传说还是因为那位太上圣人的善尸坐镇天庭,因此这位玄都才会偶尔去一次天庭,拜见天帝。 如此人族才留下这等记载,否则按照人教那一脉相承的淡泊性子,玄都只怕是一个只闻其名不闻其人的存在。 “仰赖高人指点而已。”神农氏闻言也是一笑,冲着玄都拱了拱手。 毕竟这位玄都虽自小就被太上带走收为弟子,但毕竟是人祖之一,而且根据当时的典籍记载。 因为食物或天时等原因,在人族自不周山向外迁徙的时候,彼时人族弱小,当时与人族交好的巫族正和妖族干得热火朝天,无暇他顾。 洪荒凶险,迁徙的路上时常会整个部落整个部落的被杀被吃,这位人教大弟子曾数次下昆仑山,庇护人族一方安宁。 这是史料典籍记载,甚至于至今,都有氏族供奉玄都的神像,以感激玄都昔年的援手。 此话一处,漫天的仙神都是恍然,就算是多宝道人都是神色微动。 毕竟他可是没忘记,此方天地还有三尊圣人在侧,所谓高人也只能是这等人物了。 想来也是,这等能让人极致蜕变的手段,除了圣人谁能施展? 再者说,作为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有着更多的内情。 虽说同为圣人,但实际上也分三六九等,根据老师通天平日里的只言片语,圣人之上,当之无愧第一位自然是道祖。 其后就是伏羲女娲两位与人族大有渊源的圣人,再次才是到了他的大师伯等三清,最次应当是连成圣功德都是欠着上天的西方二圣。 这等令人功德铸身的手段,应该与那两位圣人脱不了干系。实际上不光是多宝道人,神农氏这话一出,漫天的仙神都是如此认为的,毕竟谁不清楚女娲与人族的关系呢。 再者,那位女娲可是最早来此呢。 正这样猜测着,多宝道人看向神农氏,虽然心中恨不得掐死他,但面上还不得不露出笑容来。 “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想到人皇陛下还有如此的后手,不枉我与玄都师兄提前恭贺人皇升任天帝之位了。” 在那天帝二字之中,多宝道人加重了咬字,仿佛是在咬牙切齿一般。 这话让得不少仙神一齐拱手,“恭喜恭喜。” 他们没有丝毫的意外,因为按照人族前两个人皇的操作,这位也必将升任天帝的。 神农氏有些愕然,随即摇了摇头,“多谢诸位,只不过我在人族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还走不得,升任天帝这种事情,还是下次再说吧。” 这话一出,不少准圣都忍不住咂舌,看看人家这气魄,怪不得会有圣人为其出手呢,那可是统御万灵的天帝之位。 在这位的嘴里就好像是路边的杂草,随时随地都可唾手可得一般。 其他仙神是惊诧,多宝道人便是有些喜出望外了。 他原本都是有些绝望了,毕竟这个人族本身或许不算什么,但身后有着女娲甚至还有伏羲两尊圣人。 有这两位在,任他如何了得都不可能在这个人族身上拿走第三任天帝的位子了。 但是现在,他没有想到,这个人族竟然并不打算去天庭升任天帝。 一时间,惊喜的多宝道人都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哦?成为天帝也可以为人族做事嘛。” 明面上是在劝慰,但实则多宝道人巴不得神农氏永远都不愿意成为天帝。 不过听在其他仙神的耳中,则是高风亮节的表现了。 “是啊,而今陛下已然是功德之身,若是取得天帝果位,说不定会在准圣境界是更上一层楼。” 有仙神这样开口,让得多宝道人怒目而视。 特么的我只是做个样子,谁让你真的将利害关系说得这么清楚,万一这个神农氏真的被说动了怎么办? 咦?是一尊准圣说这话啊,那没事了。 多宝道人看到了一尊一身红衣的仙神,其周身气息隐隐表明,这是一尊准圣级别的存在。 “竟是红云道友……” 三尊圣人见到此人,也是不禁惊讶。 因为昔年在紫霄宫中听道,这位让座给西方二圣,获得道祖赏识,获得了一缕鸿蒙紫气。 原本以为他应该是同道中人,但现在看来…… 一想到此,通天神色闪烁了一下,看向伏羲女娲两位。 他记得一些旧事,当年巫妖大战,他们三清联合西方二圣与伏羲女娲在混沌外一战,最后关头,有鲲鹏携带开天斧而来。 鲲鹏受开天功德而成圣,在这只圣禽的身上,通天察觉到了鸿蒙紫气的气息。 当年道祖有言,天地孕育八道鸿蒙紫气,诸圣用去了七道,还剩下一道,在红云身上。 但红云不曾成圣,手中的鸿蒙紫气却在鲲鹏手中。 而鲲鹏与开天斧显然又是伏羲女娲这一方的,这么看来……有好戏看了? 通天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 在他看来,一定是那鲲鹏许以什么好处,说动伏羲女娲二人,当年伏羲女娲不曾得道祖传道,便是已经到了准圣的境界。 二人一鲲鹏出手,抢夺了红云的鸿蒙紫气。 现在这冤家已经到了门前,虽说是老好人,但绝了成为圣人的机会,老好人都要发怒的,纵然打不过而今已经是生根的伏羲女娲等人。 但是一旦就此时公之于众,圣人的面皮便是要落下大半了。 然而伏羲女娲则是坦然地多,无论是大兄还是鲲鹏曾对他们说起过,是当年他救下了被鲲鹏追杀的红云。 红云便表达感谢,将鸿蒙紫气送给了大兄。 三圣不语,红云更是干脆,压根没往三尊圣人这里看。 虽然曾经以道友相称,但此刻,他们的层次已经不一样了,即使而今红云依旧到了准圣这个境界。 唯有感受过圣人这个级别的手段,才会知道准圣与圣人有多么大的差距。 那是蝼蚁与大象的区别,是云泥,也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而很不巧,红云感受过两次,一次是在紫霄宫,而另一次便是不周山庭院的那柄斧子身上。 通天很是纳闷这好戏竟然没有看成。 而不远处,神农氏则是再度摇头,红云所说的他自然都懂,只不过…… “我所做的事情和仙神、修为无关,”神农氏一手持书,一手持青莲根茎,冲着红云笑道:“毕竟天下事不一定非要修行,对吧?” 红云忍不住动容,不禁拱手:“陛下高见,他日得空一定亲上人族,与陛下论道。” “人族上下定扫榻相迎。” 神农氏回应,随即看向其他仙神,“诸位回吧,他日若是我想成天帝了,一定送上请帖,请列位观礼。” “哈哈哈!” 诸多仙神都是来看个热闹的,现在热闹结束,自然是该离去了。 “那时,吾等一定前来!” 随即便是各自隐去身形离去了。 玄都也是摇了摇头,袖袍之中一物飞向神农氏,见到神农氏愕然,这位人教首徒便是笑道:“老师让我来恭贺陛下,我原本以为是来恭贺陛下成为天帝。” “但现在想来,大约是想让我恭贺陛下心境入道了。” “若是陛下做完自己的事情,可来首阳山坐而论道,共同探一探药理之道,如何?” 神农氏还没来得及看玄都给的是什么东西,闻言眼睛一亮,“求之不得。” 他可是听说过人教那位太上极为擅长炼丹,想必药理之道也臻至化境,虽然那是仙神之药道,但也许会和他的道有共同之处。 玄都也走了,丝毫不拖泥带水,他觉得身边站着的这位截教大弟子有些不太对劲,心境波动很大,连他都感应到了。 果然还是他们人教的太上清净无为之道是最好,没有诸多烦恼。多宝道人站在那里,见到神农氏望来,便是急忙开口了。 “圣人在此,还是先拜见圣人再说吧。” 开玩笑,他可不是真的来恭贺的,自然没有礼物给。 神农氏一愣,随即便是点了点头,冲着碧霄笑了笑,便是朝着三尊圣人那里飞去。 “这位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不等神农氏疑惑,伏羲便是笑着介绍道。 神农氏惊讶,随即躬身行礼:“拜见通天圣人。” 通天侧过身子,只受了神农氏一半的礼节,并且还还礼了。 见到神农氏似乎有所疑惑。 通天笑了笑:“老师曾亲言,人皇乃至圣,与吾等相当,我们还是做个同道比较好。” 神农氏做了一段时日的人皇,自然不会这么单纯相信通天的话语,闻言立刻笑道。 “吾登基一战,有截教仙神相助,此乃感激之礼,不涉位格。” 这话说到了通天心中得意之处了,毕竟自人族接二连三的奇迹不断,而今又看其背后还有两尊,亦或是三尊加一尊开天神器相助。 而今的通天最为得意便是自己接受了伏羲氏的善意,让四灵拜入截教。 如此一来,他就不算是孤家寡人了,就是自己的那位二兄元始请来大兄与西方二圣,彻底的撕破面皮,他也不惧了。 “哈哈哈,”通天笑了笑,随即看到了神农氏手中的东西,随即漫不经心,“还是我那位大兄大手笔啊,九转金丹说送就送,就连我当年也未曾有如此待遇。” 神农氏一惊,这才知道自己手中这个锦盒之中竟然是传说中的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之名,就算是人族都有耳闻,又被称作九转还魂金丹,几乎是炼药界的圣物了。 “仰赖先贤之威名,才能令圣人侧目,如此神物受之有愧啊。” 神农氏惊讶一瞬之后,便是如此叹息,将手中锦盒递向通天,“还请圣人替我还给太上圣人,如何?” “等我人族事了,一定亲上首阳山赔罪!” 通天一愣,随即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就是那么一说而已,再者我那大兄别看淡泊性子,但执拗的很,送出去的东西再拿回去,你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得罪圣人这种事,我看你还是少做比较好。” 通天告诫,但心中却是在嘀咕,若是让他送回去,说不准真的会恶了大兄,倒是令得大兄倒向元始,那就真的遭了。 “那……那我收下?” 神农氏问道。 “收下吧。”通天点头,“即使你用不着,留给人族当做一个底蕴也是好的。” 通天以圣人之目自然能看得出来,神农氏此刻如同昔年那后土铸造十二冥尊一般,通体都是由功德铸造而成,连神魂都都是如此。 有这等功德之力庇护,除非是圣人出手,否则没人能打破这等防御。 只不过能让圣人不顾及伏羲女娲等对这位神农氏下手,那必然是撕破脸地不顾一切,一定是神魂俱灭,到那个时候,九转金丹也没了作用。 这样想来,这九转金丹似乎只是锦上添花之用,算不得什么重要之物了。 神农氏脸上犹豫了一下,“截教与我人族之关系,经由我伏羲氏、燧人氏两位先贤之运作,好上不少……” 这话让得通天好奇,“人皇想说什么可但说无妨。” 神农氏依旧在犹豫,“有件事原本我是想让贵教弟子碧霄带回给圣人的,但是圣人在此,我想索性言明,但又怕圣人误会我在挑拨……” 这般的吞吞吐吐让得通天不悦,“人皇乃至圣,行事当坦荡大气,如此作态岂非辱没祖上遗风?” “这……”神农氏被说动,脸色郑重,“圣人应该听说过阐教吧?” 听到“阐教”二字,通天瞳孔微缩,随即故不在意,“怎么了?阐教乃我那兄长元始圣人之创立教派。” 虽说三清分家人尽皆知,但彼此的矛盾即使是元始都不曾外传,眼下世人都以为三清是因为成圣,要建立圣人道场,故此分别,实则关系还是不错的。 “那就是了,”神农氏微微点头,“我为人皇之时,便是有自称阐教门徒前来人族,想要在人族招收弟子拜入阐教。” “但圣人应当知道,我人族多数优秀族人,以往都是拜入截教道统的……我知阐教与截教渊源不浅,所以一直没定下主意,此时见到圣人,就想问上一问。” 神农氏的话让通天脸上的笑容都是僵硬起来。 “有阐教门徒要招收人族弟子?” 通天不可置信的问道,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是的,”神农氏点头,很是确定,随即似乎是无意间想到了什么,“不光是人族,我令人打听了一下,似乎凡是截教道统所在之地,都有阐教门徒现身。” 这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让得通天脸上的怒气都是若隐若现,保持不住圣人风度,可想而知其心中的愤怒。 “好一个阐教,好一个元始!” 通天怒极反笑,“嘴里口口声声道福德深厚,重视跟脚清正,而今却大肆收徒……嘿嘿!” 通天几乎是用脚都能想明白那阐教想做什么。 无非是四灵定下这等使得截教生生不息的收徒法子,令得那元始坐不住了,其门下弟子便是效仿这个法子也开始大肆收徒。 他们不必要真的收徒,也许将人收去了昆仑山,便是会以资质问题驱逐,使得这些人对诸圣道统不满,让他们截教也受到牵连。 此等损人不利己的法子,那元始及其门下那位的福德真仙、正人君子们真的能做出来。 说不定他们还都找好了理由,美其名曰:截教之教义不当兴? 他们只是顺天应道而已。 “圣人息怒,我之所以犹豫便是生怕让两教不睦,可不说……” 神农氏急忙劝解道。 “人皇不必多说,还请在人族境内拒绝阐教的招揽,算是我通天,也是截教欠下人族一个人情,如何?” 通天丝毫没有考虑过神农氏会骗他,毕竟他为圣人,神念一扫之下,真假自解。而且骗他有什么好处呢?挑拨他与阐教元始的关系?笑话,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他和阐教元始的关系需要挑拨? 再者一旦被识破,人族两位人皇天帝一直致力拉拢他截教以架空天帝的计划就会落空。 不光如此,截教和他这位圣人从此也会恶了人族。 通天还真想不出来,这位神农氏骗自己的目的何在。 “这是自然。” 神农氏没有丝毫的犹豫点头,“但圣人应该清楚,我人族人微言轻,恐怕不能支撑太久……” 剩下的话没有说,但是都是聪明人,通天如何不懂神农氏的意思。 毕竟是人皇,要照顾全人族的安危,为了一个圣人人情,恶了另一个圣人教派和圣人,恐怕会得不偿失。 “还请圣人极早与阐教圣人说清楚。” “会的,会的!” 通天咬字极重,随即看向伏羲女娲两位,“截教诸事不定,不能久留,他日事了定然亲上两位道场,讨一杯水喝。“ 伏羲女娲自然没有阻拦的理由。 “道友自便!” 通天飘然而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带走满脸惊喜不定的多宝道人。 他知道多宝道人的心思,只不过神农氏给了他这般的面子,还提出如此情报,再让门下弟子去给其添堵,别说其他,就算是通天自己都过意不去。 索性就将还想得到神农氏一两句保证发誓的多宝道人带走了。 一时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天空,瞬间就剩下两位圣人,还有个碧霄了。 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看向神农氏,“你胆子倒是不小,敢挑破截阐二教的关系?” “你以为那通天看不出来?” 神农氏笑了笑,“但是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那阐教最近动作不断,单单在我人族之内,我就收到了 “不周山上,燧圣教会了我一个词,火中取栗!” 神农氏朝着不周山微微拱手,“眼下洪荒太过安定,人族想要再上一层楼,还得要洪荒乱起来,乱起来我人族才有机会。” “就像是昔年巫妖大战一般。” 神农氏被功德铸身之后,心智上了一个层次,面对两位圣人也是不太紧张,跟随燧圣的意思模拟出一个大概的计划。 “再者,这一次的量劫似乎也是让诸圣道统门下弟子打起来吧?我这也算是顺应大势了。” “很好,”女娲赞赏道,“我大约知道大兄为何会自燧人氏、伏羲氏之后再度看重你了。” 神农氏闻言有些愧色,“先前险些让燧圣失望了。” 他指的是《神农本草经》,还有燧圣所独创的嫁接技术,他需要为人族钻研这等秘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伏羲问道,随即提醒:“不要指望吾等,无圣人下场的情况下,吾等也不会为人族出手。” 这一点,神农氏自然知道,“接下来等待时变而已。” 这话说的神农氏有些无奈,对于这等层次的争斗,即便是他现在今非昔比,也没办法参与其中。 他没有立刻去天庭成为天庭第三任人皇天帝的原因也是如此,按照碧霄所说,这一次的量劫之地便是在人族。 他若是去了天庭,即使选择了一位继承人,新君继位,如何能在那些诸圣道统的弟子手中保住人族呢? 唯有他有这个本事。 这倒不是他自夸,而是事实如此,至少现在是如此。 毕竟经过高山的这一番天降功德,不说别的,至少他神农氏的名号打出去了,加上功德铸身,万法不侵的本事。 就算是那些圣人弟子对此也要忌惮一二,再则神农氏在此与那么多准圣、金仙大能都是有了一面之缘。 虽然这样的一面之缘脆弱至极,但谁也不敢确定神农氏能不能请动一尊准圣级别的强者。 所以,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时候,神农氏是最好的坐镇人族之选。 神农氏抬头看向天穹,在重生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唾手可得升任人皇天帝,只需要念头一动而已。 也许他就可以像典籍之中记载的燧人氏、伏羲氏两位人皇升任天帝时一样,有天道意志落下,名正言顺。 只是他压下了那一瞬间的心中悸动。 因为还不到时候。 他们在此在说话,不周山庭院之中的鲲鹏和斧灵也是在说话,当然是在传音,因为里屋那位在午睡。 “若是那燧人氏和伏羲氏也就罢了,毕竟一个有王道,一个行霸道,乃至尊之气,这位神农氏……不知道主人怎么看上他的。” “王道?霸道?” 斧灵嗤笑一声,“燧人氏行霸道,只是因为需要一统人族,伏羲氏行王道,因为彼时人族内忧外患而已,需要快刀斩乱麻,平定一切。” “经过两代的努力,人族万世之基定下了,所需要的便是按部就班的积攒底蕴,等到风云起。” 鲲鹏若是有所思,“我似乎懂了,可是若是如此,与之前人族的那些人皇有何区别呢?” “你去外面看一看就知道区别在什么地方了。” 斧灵这样开口。 这座庭院古怪非凡,几乎与世隔绝,以它这等差半步超脱的存在,也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至于鲲鹏这个,靠着开天功德和鸿蒙紫气勉强来到了圣人境界,在庭院之内对于外界的事情简直就是睁眼瞎了。 “外面?” 鲲鹏微微一愣,随即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里屋,见到没有丝毫的动静才是放下心来,身形化为一道黑光,便是出了庭院。 出了庭院的鲲鹏便是圣禽,是货真价实的圣级存在,神念稍微一扫,便是得知了一切。 “功德铸身?” 鲲鹏差一点瞪圆了眼睛,这家伙有如此大才? 当年燧人氏、伏羲氏被主人指点,过了许多年才是做出了一番大事,最终成为一代人皇天帝的。 而这个神农氏,出了这座庭院才几天,虽说不周山不计年月,但这也太短了一些吧,这已经是功成了? 而且听这些仙神的话语,这位神农氏竟然没有上天成为天帝?高山上,神农氏看着那株毒死自己的断肠草藤木,微微摇头,随即看向伏羲女娲两位圣人,想要说些什么,但终于犹豫着没有开口。 “想问什么就问吧。” 伏羲笑了笑。 “为何燧圣会那般重视人族?” 神农氏犹豫了一下,这样开口。 他和两位圣人谈论了许多,自然也得悉了不少燧圣的事迹,当年女娲圣母创造他们的时候,无论是想法还是‘人族’这个名字,都是燧圣给起的。 更不用说后来为人族布局巫妖量劫,让人族在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情况下,让其成为了这一量劫之后的最大赢家。 按说这等存在,若是支持当时的无论是巫族还是妖族,其难度都要比人族小,而且更为容易。 为什么燧圣会钟情于人族呢? 这样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伏羲女娲都是沉默了。 “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们也不太清楚。”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最终竟是这样回答。 “大兄的心思就算是吾等都不敢随意揣测,只不过想来,大约是人族的道和大兄的契合吧。” “道?” 不光是神农氏愕然,就算是女娲对伏羲所说的表示不解。 “我说的道不是天道,不独属于仙神,而是一种类似于奉行的东西。” 伏羲这样解释道,随即看向神农氏。 “就像是人族,若是有一天整个洪荒人族为尊,其他生灵种族亦或是势力,或是消亡,或是变得孱弱,人族已经一统洪荒,还会灭掉他们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得神农氏一愣,随即摇摇头,“应该不会……” 现在他们人族周边就有些许小的种族,依靠着人族的庇护,人族对于这些小种族的态度,基本就是不妨碍本族发展的情况下,能帮则帮。 “这就是了,”伏羲笑道,“天下有此胸怀之种族,为人族而已,不帮你难道还帮那些唯我独尊的种族吗?” 神农似乎有些懂了,“燧圣要做什么?” 他从碧霄的口中得知一些只言片语,只不过碧霄所知也不多。 “不可说。” 然而一向知无不言的两位圣人这次却是摇头了,“有些东西说出来的那一瞬间,要么成功要么失败,其结果就定下了。” 伏羲告诫,随即微微一笑,“不过此事与你人族大有好处,你尽管放心好了。 神农氏急忙开口,“燧圣自然不会害我人族,只是燧圣帮助甚多,燧圣之事也许我人族可以帮上一点忙。” 女娲神色有些古怪,“那你尽管放心,人族在此事上必然可以帮上忙。” “因为原本此事就从人族开始的。” “?” 神农氏愣了愣,女娲想了一下,淡淡开口。 “也许人族会成为天地之间最大的赢家呢?到了那时候,别忘记刚才说过什么?” 刚才说过什么? 圣母的话让神农氏感到困惑,回想刚才的模样,陡然想起了伏羲圣人的一句话。 “若是有一天,洪荒以人族为尊……” 难道…… 神农氏想到此,一下子便是激动了,刚想要开口,就见到伏羲冲着他微微摇头,神农氏强忍兴奋,闭口不说话。 人族为尊。 这是怎么样的目标啊,这可不光是人族昌盛强大就行,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毕竟这里是洪荒,谁也拿捏不准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种族背后,会有什么强大的存在。 “大兄曾说过一句话,吾等二人觉得有理,现在转送给你,当勉励之。” 伏羲一字一顿。 “人定胜天!” 圣人之语,言出法随,虚空之上凭空生雷,轰隆隆一刻才消散。 这话仿佛是量身为人族打造的,就算是神农氏,此刻这副身体也不知道还算不算得上人族了,也是感到热血。 “现在的你,还是看护好人族,如你所言的那样,等待时变!” “是!” 一番对话之后,四人皆是分别。 伏羲女娲去往不周山方向,神农氏和碧霄回人族。 这四位分别的同时,昆仑山元始道场,一座宫殿内外也有震动。 此地不是元始圣人的玉虚宫,而是一众弟子的平日里的早课之地。 此刻,宫殿之内或立或坐的不少人,人人脸上都是带有凝重之色,气氛沉重。 “诸位何必沉默,有何良策不妨一说。” 开口的是一位金袍道人,乃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此人传说乃是开天前一混沌神魔,道行极深,拜入阐教时,彼时已经是圣人的元始都不愿意以弟子之礼相待,而是令他执掌阐教,成为诸圣道统唯一的副教主。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那阐教已经和人族联合在一起了,人族为他们提供弟子,他们庇护人族,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有人开口,满口的鄙夷之色。 此人乃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灵宝大.法师。 “也不能这么说,”有人提出不同意见,此人面色祥和,一副道家的打扮,同样是十二金仙之一,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开口道,“人族乃一凡俗种族,如截教这般圣人道统放下话,要在人族收徒,人族即使不满,又如何反抗?” 这话说的一宫殿的仙神都是微微点头,不禁议论。 “太乙师弟这话不错!” 燃灯道人的下首,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睁开了眸子,此人乃是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是也。 其人在阐教地位特殊,看起所站的位置就知道了,在阐教除却了燃灯、南极仙翁等两位,弟子之中他便是最高者,且性情与元始相似,深受元始的喜爱。 “人族乃天地主角之种族,非必要,吾等还是不能交恶。” “可是,师兄!”那灵宝大.法师面色略有些不满,“这也不能交恶,那也不能出手,难道吾等就眼睁睁看着截教压过我阐教一头吗?” 此话就像是导火索一般,让得此宫殿内外都是一片喧嚣之声。 “灵宝师兄说得对,而今洪荒仙神人人知截教,而不知我阐教,长此以往,他们便是玄门正统了!”要说阐教这些福德真仙们有什么弱点,那便是和他们老师一样,极好面子。 他们这些人一向看不起截教的披毛戴甲、湿生卵化之辈,但是现在,这群畜牲已经爬到了他们头上了。 这让他们一直自诩为玄门正统如何忍得。 “这不是很容易吗?既然他们出手拉拢人族,在人族收弟子,吾等自然也可以这样做。” 太乙真人微笑着开口。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都是哗然了,太乙真人这话真是打破了他们的三观。 要知道,一直以来,他们阐教所奉行的便是尽是精锐,跟脚清正的福德真仙,比如十二金仙,人人都是天资无双。 别管是太乙金仙还是大罗金仙,这十二金仙名号一出,洪荒三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秉承着这种观点,他们才能高高在上,满脸不屑地嬉笑讥讽截教是三教九流。 但是太乙真人的主意,岂不是让他们俯下身段,去和截教抢人? 别的不说,这般举动,如何配得上他们这般的仙风道骨啊? “太乙师兄这话我不敢苟同,那人族一介凡俗,如何能入我阐教门庭?” “凡俗?” 太乙真人大有舌战群儒的态势,这样冷笑一声,目视开口反驳的灵宝大.法师:“太上师伯的唯一弟子,玄都大师兄就是人族,你的意思是太上师伯也错了?” “我可没说这话!” 灵宝大.法师吓了一跳,无论是太上师伯还是玄都他都惹不起,惹上了太上,不说那位师伯会不会计较,老师就不会放过他。 毕竟三清本是一家。 惹上玄都或许会好一点,但这位人教唯一弟子,在三清未曾分家时,便已经是大罗金仙了,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走到了哪一步了。 毕竟人家命好,是太上师伯的唯一弟子,太上师伯又极为擅长炼丹、炼器,小灶一开,即使玄都说自己圣人之下无敌,灵宝大.法师都信。 “玄都大师兄不一样,他……他是女娲圣人创造的第一批人族,算是半个先天神圣,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繁衍,人族属于女娲圣人的圣血早已经稀释,资质远不如玄都大师兄。“ 灵宝大.法师这样分辩道,然而话音还未曾落下,太乙真人便是开口,这一次他不再冷笑,而是轻描淡写吐出两个人名:“燧人氏、伏羲氏。” “哦,对了,还有能让吾等齐聚一堂的现任人皇,也许不久之后可以成为第三任人皇天帝的神农氏。” 三个人族之名一出,让得人才济济的昆仑山道场都是震撼地寂静无声,大约就算是燧人氏等三位人皇也不曾想到的。 “这三人皆人中龙凤,可入我阐教否?” 太乙真人这一番话逼得那灵宝大.法师脸色铁青,他能说些什么呢? 这三位连天地都认可了,他敢说不认可的话语吗?要知道他们阐教的教义就是顺天应道。 “哼!” 灵宝大.法师真的冷哼一声,不再开口,挽回自己的颜面。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虽说阐教弟子不多,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使人再少也是如此,就比如这号称十二金仙的这些位。 别看仿佛是一致对外的模样,但内里实则分出了数派。 灵宝大.法师和太乙真人显然就不是一路人。 “师兄,你看呢?” 太乙真人辩论胜利,看向广成子,他知道若是想让燃灯点头,这位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的意见重中之重。 见到广成子似乎有些犹疑便是再度开口。 “师兄,不可再犹豫了下,若是再让截教和人族亲密下去,也许女娲和伏羲圣人就要倒向截教了!” 这话让得广成子脸色微变,和燃灯道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别人不知道,他们一个是最受喜爱的弟子,一个是阐教副教主,怎么看不出来元始和通天的不对付。 这不对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是截阐两教教义的冲突。 这种冲突如同水火一般,必不可能有和解的这一天,所以他们见到截教如此兴盛,便是聚集弟子在此商讨,另一个原因便是阐截两教必有一战,那么现在此消彼长之下,自然需要一个法子来治治他们了。 而太乙真人的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柄利剑一般,直戳燃灯和广成子的心窝子。 是了,人族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除了那三尊人皇天帝之外,其背后还有两尊圣人,虽然久远岁月那两位圣人并没有为人族出过手。 但神农氏铸功德金身,那两位圣人就在身侧,他们之中等数位金仙都是亲眼所见,他们那位通天师叔便是在两位圣人的边上。 三尊圣人可谓是谈笑风生啊。 广成子脸色变了变,看向燃灯道人,“老师怎么看?” 燃灯乃混沌神魔,功参造化,其地位连十二金仙都要称其为一声老师。 燃灯道人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波动,即使他看出来广成子将这个皮球踢给了自己,将来若是教主元始不满,那也是他燃灯道人的问题。 他广成子自然可以抽身事外。 “我看可行,”燃灯道人没有沉吟多久,这样淡淡开口,“既然截教的招数都放了出来,吾等若是不接招,让外人觉得是我阐教怕了他截教。” “再者……两边一样的招收弟子,就是最能看出胜负的时候,难道诸位对我阐教门庭没有半分自信吗?” 不愧是执掌阐教事物的副教主,一番话说下来,让得宫殿内外的气氛都热烈许多。 毕竟阐教诸仙神一向眼高于顶,加上自身跟脚清正,福厚德源,即使是面对同为圣人道统的其他弟子,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自己,自然不会承认阐教在三界的名头弱了截教一头。 “那此事便是交由太乙师弟来办如何?” 燃灯道人见到巫人反对,也是淡淡一笑,看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自然当仁不让,“老师放心,此事我已经令吾徒金霞童子去做了,现在恐怕已经有了成效。”一个称老师,一个称师弟。 大约也只有在阐教才能见到如此情景了。 太乙真人抚须一笑,充满自得。 他在十二金仙之中的排名并不靠前,但是自问对阐教的忠心程度,就算是燃灯道人这个副教主都没他太乙上心。 宫殿诸人皆是惊讶,他们没想到太乙真人竟是如此雷厉风行,但转而想起太乙真人的为人,一切便是释然了。 毕竟太乙真人在阐教之中是出了名的护短,对内护着自己的弟子,去了外面,则是上护阐教名声,下护诸多师兄弟。 妥妥的一个阐教护法真人。 然而,有人则是立马不满了。 此人便是灵宝大.法师,他先前被太乙真人挤兑的哑口无言,现在终于是逮到了机会。 “太乙你真的是太放肆了!”灵宝大.法师这样点指,“我阐教上有圣人老师,下有燃灯副教主与广成子等师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决断事务了。” 太乙真人是何等人,论起耍嘴皮子,他还没有怕过谁,当即便是冷笑一声。 “老师乃圣人,一言决断天地,燃灯副教主与广成子等诸位师兄英明过人,自然轮不到我,但我担心有些宵小之辈说些蛊惑之言,令诸位师兄弟犹疑罢了。” 至于这个宵小之辈是谁,看灵宝大.法师涨红的脸色也就明白了。 “好了好了。” 一边上的黄龙真人站出来打圆场,这位是一位龙族,虽然也是披毛戴甲,但身为曾经的洪荒霸族,其跟脚也是一等一的。 这位是个实打实的老好人,他笑道,“都是为了阐教着想,何必和自己人怄气呢。” 他为十二金仙之其三,算是太乙真人和灵宝大.法师的师兄,他这样开口,两边立刻停手,宫殿之中的气氛重新恢复了平静。 太乙真人没有回去,依旧站在了大殿中央,“老师、师兄,我还有下情呈报!” 这一下就算是燃灯和广成子都是惊异了,“什么事?” “我令吾徒金霞在人族内外招收弟子时,得悉了一个重要的情报。” 情报什么的燃灯和广成子都不怎么在意,他们在意的是太乙真人的第一句话,金霞童子在人族内外招收弟子,那得招收多少弟子? 他们阐教一向都是精而小,这么弟子一下子涌进来,阐教会变成什么样?第二个截教吗? 不说行不行的问题,若是老师元始知道了,估计会弄死他们。 广成子斟酌着言语,这样开口:“如此招收弟子,是否不妥?” 太乙真人一愣,他虽然护短,但却不傻,第一时间明白了广成子的意思,便是笑道:“师兄不必多虑,吾等收徒只是告知世人,天下愿意收徒的圣人道统不止他截教一个,至于收多少弟子,还是要看天资的。” 这么说,就算是原本颇有微词的其他人都是了然了,不再抗拒,只要能保持他们高洁就行。 广成子微微点头,赞道:“太乙师弟真乃我阐教肱骨!” 太乙真人斜撇了一眼灵宝大.法师,那般神气显而易见地让对方再度怒气上涌。 “师兄缪赞了,”太乙真人对广成子还是恭敬的,毕竟阐教虽然人少,但元始也不是天天教导他们,一年一次讲道已经是极限了。 他们拜入阐教后,多数的道法、神通都是由南极仙翁、广成子、云中子等几位师兄代师传授,所以虽然派系分明,但起码的尊敬还是有的。 “还是请老师和师兄听听我的情报吧。” “愿闻其详。” 燃灯道人开口,后顾之忧都没了,当下连脸上的笑容都是柔和了许多。 “诸位知道,截教中的那些弟子不过是三教九流,根本没有任何所谓门派之别。“ 这话说得让内外阐教仙神都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截教嘛?那些披毛戴甲之辈,很正常。 “那些截教弟子说出了一则密辛引起我的主意。” “人族和截教的联手还牵扯到天庭!” 太乙真人这话让得一些人侧目,那些不知内情的弟子觉得无所谓,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截教和天庭牵扯关系? 难道是想通过人族和天庭说说情,让那些一缕真灵上榜变成了天庭正神的截教仙回来吗? 真是太天真了,那些正神现在是天庭强大的基石,也是天道圆满之路,别说天庭不会同意,就算是同意了,天道也不可能同意。 在这些弟子的眼中,截教这些家伙都是昏了头了。 但是在燃灯道人以及广成子等弟子的耳中,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道惊雷,让他们脸色凝重。 “消息属实吗?” “属实!”太乙真人点头道,“我令弟子打听了一下,就在而今那第三位人皇天帝登基人皇时,截教有弟子便是从人族获取了不小的机缘。” “人族的机缘?我看截教那些人是饥不择食了,一个凡俗种族有什么机缘?” 有不明所以的弟子这样笑道。 太乙真人淡笑一声,盯着那弟子,淡淡开口:“是功德!” “功德……” 那弟子起先是不在意的一笑,随即笑容便是僵硬在脸上,半晌都没有将接下来的话语说下去。 功德之力,别说是这个弟子,就算是十二金仙和那燃灯道人,都是不禁眼睛一亮。 他们不需要多问,都知道太乙真人说的八成是真的,毕竟人族有大功德,这是昔年道祖对包括他们老师在内的诸圣亲口而言。 “人族真的愿意将功德拱手相让?” 一边上,一直不曾说话的赤精子这样问道。 昔年燧人氏横空出世,人皇之位被道祖亲言为至圣,他们为了争夺着至圣先师的大功德,也曾去往人族。 可是量劫来临,让他们无功而返,这些年来他们也算是回过味了,这量劫的背后也许有圣人级别的存在在谋算什么,不容外人染指人族功德与气运。 但是现在,人族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截教仙神曾经在神农氏登基前,助其斩杀了潜藏在人族之内的妖族余孽,故此有大功,泰山封禅时,被特意加封为人族之师!”人族之师! 此话一出,令得广成子脸上都是不禁动容,昔年他也曾入人族,志在那至圣先师,可惜最终无功而返。 所谓至圣先师,就是人皇之师,而截教此刻已经有人已经成为了人族之师,一字之差,至圣先师还会远吗? “截教谁人有此殊荣?”广成子开口了,“是那多宝?亦或是金灵圣母还是无当圣母?” 在他的眼中,或者说在整个阐教的眼中,截教所谓万仙来朝者,也不过只有那四大亲传还能让他们稍微正视一下。 至于四灵,他们的崛起时间还短,虽然在截教名声很大,但是依旧不被放在眼中。 “不!”太乙真人摇了摇头,“是截教外门弟子。” “怎么会?” 别说是广成子,十二金仙其他位都是有些难以置信,截教的外门弟子,那岂不是和阿猫阿狗一样? 这样的仙神,也配人族之师这等殊荣? “我初听闻时,也是十分的震惊,”太乙真人很是郑重道,“但十分遗憾,这是事实!” 没有人反驳什么,也根本不需要反驳,这种消息只要出去随便打听一下,便是知道真假了。 “是多宝等人的马前卒吧……” 到底是燃灯道人,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是知道了大概,这样开口。 他这么说,广成子就立马明白了过来,“应该是如此了。” 将他放在截教多宝道人的那个位置上,他大约也会这么做。 虽然眼热人族功德与气运,但毕竟人族是这一次量劫的应劫之地,怎么样小心都不为过。 让几个弟子提前去探探路,是一个极好的注意。 “若是所料不错,那几个人族之师的弟子已经回了截教吧。” 广成子这样开口,让得太乙真人不禁点了点头。 “大师兄英明,根据我得来的消息,那几人不日前就回到了蓬莱,而且有弟子称蓬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第二次进入人族的队伍人选了。” 广成子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但一切都想通之后,他都了然了。 “那日神农氏功德铸身时,我便是在那现场看到了多宝,看到那人皇如此引动无尽功德,他恐怕是坐不住了。”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整个宫殿的所有弟子,这些人各自脸上的神色都被他看在眼中。 听闻广成子这话,太乙真人不禁在心中暗道,何止是那截教多宝坐不住,咱们这里恐怕也有人坐不住了。 “是的,这二批进入人族的队伍,其中一位便是多宝的弟子,名为火灵圣母。” 太乙真人此人果真是有几分本事的,火灵圣母在截教之中都是少有人知,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广成子眉毛微动,“若是我所料不错,若是这火灵圣母再得一些功德,下一次人族将会迎来截教的四大亲传了。” 这话一出,群情激愤,有人立马出班:“若正是如太乙师兄所言,截教如此祸乱人族,吾等阐教仙神应当为人族驱逐祸端!” “不错,”立马就有人站出来应和了,毕竟他们进入人族出手的理由都被找好了,“人族乃天地主角,受天地之庇护,吾等顺天应道,应当维护人族安宁。” “截教那些仙神尽皆披毛戴甲、湿生卵化之辈,不受天地垂青,如何懂得悲天悯人?人族如此欺压,正当吾等救之!” 广成子一时间都是有些意动了,人族安危如何他不关心,实际上这些开口的师弟们也不关心,他们在意的是人族所拥有的机缘。 若是在这等竞争之中,压过截教一头,那便是更大的惊喜,足以让老师都会侧目,夸奖了。 广成子心中微动,看向燃灯道人,“您看?” 燃灯道人微微一笑,“诸多同门已然正气凌人,气势恢弘,当一往无前,无往不利!” 此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很明显了,让得宫殿内外的仙神皆是振奋,齐呼:“副教主英明!” 燃灯道人笑了笑,随即正色:“不过还需谨慎一二,毕竟万一是截教之阴谋,想将吾等拖入万劫不复之地,那就完了。“ 这话广成子很是赞动,“不错,吾等当谋定而后动,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截教之动静,一旦他们的队伍进入人族,吾等便是紧随其后。” 这话是老成之言,就算是太乙真人那些弟子都无话可说。 虽然不管是太乙真人,还是其他弟子,都想着先下手为强,先去人族将一切的机缘收割干净,留给截教一个空空如也。 到时候等到截教的队伍去了,他们在高高在上般出现,好好奚落一番。 那等快意,真是想想都令人激动。 只不过广成子师兄的言论也是应该,让他们无言以对,毕竟那是人族,是封神量劫的应劫之地,截教的诸多上了封神榜的仙神竟是他们的前车之鉴,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全凭师兄吩咐!” 包括太乙真人在内,诸多阐教弟子这样拱手应是。 广成子微微点头,很是满意师兄弟对他的服从,只不过他并没有看到身边燃灯道人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精光。 截阐二教蠢蠢欲动,而另一边,神农氏回到人族接受了人族上下诸多的欢呼与庆贺。 至于碧霄,神农氏这个状态比她还猛,自然不需要她的护送,两人到了半路上就分别了,碧霄回人族。 毕竟燧圣的教导,她还需要带回去给姐姐和大兄。 作为太乙金仙,碧霄的速度自然很快,她没有去蓬莱岛,而是直接回了三仙岛。 当碧霄一脸笑嘻嘻地站在云霄和琼霄的面前,自然让得云霄和琼霄脸上惊讶之色浓郁。 很是满意两个姐姐的表情,碧霄背负双手,故作威严开口了:“吾,回来了!” 但很遗憾,碧霄所期待的那种喜悦并没有出现,两个姐姐已然惊讶,随即便是皱眉不断。 倒是从外面走来的大兄赵朗第一个开口了:“碧霄,你怎么回来了?” 云霄和碧霄不说话,但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碧霄一下子就有些不满了,“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打算让我回来呗?”“听吕岳说你不应该还在人族吗?” 两个姐姐终于从惊讶中转醒过来,其中琼霄这样开口。 “你们的消息也太过落后了吧?”碧霄故作惊讶,顺带躲开了琼霄的巴掌,“没听说而今人族人皇的事情吗?” 云霄微微皱眉,“你是指人皇神农氏引动无尽功德?” “哈哈,还是大姐消息灵通一些,”碧霄抱着云霄的胳膊,一边冲着琼霄做鬼脸,一边笑着开口,“神农氏有点本事,我们自不周山下来之后,他就根据老师的话引动了无尽功德。” “按照女娲和伏羲两位师叔的说法,神农氏可以去往天庭当第三任的人皇天帝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云霄无视碧霄的邀功,有些惊讶,“神农氏升任人皇天帝了?那为何吾等没有收到消息?” 她实力强大,自然感应到了神农氏弄出的动静,但是碍于之前和多宝的话语,云霄和琼霄并没有去,只有赵朗一人在远处观望了一下。 琼霄也是比较欣喜,不过她欣喜的是另外一方面,“人族在五方五老的神职之中已占了多数,难道我们快回去了。” 没等碧霄说话,赵朗便是摇头道:“那神农氏并没有去天庭。” “为什么?”琼霄问道,她在这截教算是呆够了,原本折磨那些外门弟子还算有趣,但是时间一长也是乏味,还是在不周山好。 修炼时,有那神斧亦或是两位圣人师叔教导,偶尔老师也会讲经,闲暇时,老师也不会管他们,他们可以自由自在。 在这截教就不同了,这算是深入敌后,每做一件事之前都要瞻前顾后,不断思索这件事做了之后会有什么影响,若是影响了,又该怎么办? 这样的活着实在是太累了,她想回家。 “不太清楚。” 可惜赵朗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只是这样摇了摇头。 虽然他去了现场,但是站在远处,只能这样观望一下,只是看出了个大概,毕竟那里有圣人,有准圣,他一个金仙随意使用神念,算是一种不太礼貌的行为。 所以他知道神农氏没有升任天帝,但却不知道为何。 “因为神农氏说还不到时候,”赵朗不知道,一边上的碧霄笑嘻嘻接口道,看着自己的两位姐姐,很是傲然,这个问题她知道啊。 “还不到时候?” 这下云霄都不解了,在四灵看来,当时伏羲氏派他们进入截教,便是为了拖住截教弟子的脚步,使得人族在架空天地权柄的神职上,占据大多数。 毕竟昊天对于眼下的人族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 只不过那个昊天不知何时归,所以时间对他们最为紧要,他们等了一千多年等来了一个神农氏,现在却说不是时候,这叫什么话? “是的,神农氏说人族需要火中取栗,就像是巫妖量劫一样,人族获得最大的好处,而这一次的量劫应劫之地是在人族本土。” “他说只有他坐镇人族,才能保证人族火中取栗成功!” “好大的口气……” 琼霄轻哼一声,对于神农氏打乱她的回家计划十分不满。 “但这是最合适的。” 云霄虽然也有些失望,但终究还有理智在,她知道神农氏这话虽然狂傲了一些,但一点儿没错,毕竟功德铸身,几乎要成为天帝的人皇,有资格和诸圣道统那些弟子扳扳手腕。 碧霄也是点了点头,“这话是神农氏和两位圣人师叔说的,两位圣人师叔也是同意了。” 这一下就像是不满如琼霄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伏羲女娲两位教导他们不少东西,算是半个老师了。 倒是一边上赵朗的注意力放在了别处,闻言惊诧道:“两位师叔也在?” 他在不周山的时候可是知道,这两位圣人师叔比之他都爱云游,时常三天两头不着家,也只有那最后一个月,他们才能天天见到这二位。 “那倒不是,我们从不周山上下来,在路上遇见了两位师叔。” 碧霄将当时的情景描述一下,然而静待大兄和两位姐姐问问题,这种为三人解惑的时候可是不多。 然而很快她就失望了,三仙洞中一下子便是寂静下来。 “姐姐,难道你们不该问我为什么回来吗?” 碧霄急了,她可是还有重要情报没有说。 琼霄连眼皮子都不抬,“哦?你为什么回来?” 这样敷衍的问话让得碧霄很是不满,但显然还是赵朗大兄收拾局面。 “说来也是,按照吕岳的意思,他们特意将你留在了人族,以待时变才对。” 碧霄好半晌才是想起吕岳是谁,随即抛入脑后,这样得意开口道:“我原来也是打算去人族的,后来老师嘱咐了我一件大事,我才回来了!” 碧霄期望的时刻终于是来到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三双眼睛便是瞬间明亮,聚在她碧霄的身上。 “老师让你回来的?” 琼霄第一个开口,话语中浓浓的怀疑,让得碧霄瞬间都炸毛了。 “你什么意思?在怀疑我说的话吗?” 碧霄很是傲然的叉腰,“我可是从不周山老师的家中回来的,老师对我很是关心。” 说着,便是祭出了那一朵莲蓬。 这一朵莲蓬是至宝,保存着混沌青莲一半的力量与灵智。 碧霄这段日子勉强才将这朵莲蓬收入体内韵养,距离真正的祭炼完成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然而这就够了。 首先是云霄和赵朗这两位大罗金仙,便是能察觉到这朵莲蓬其中蕴含着无尽而恐怖的能量,至于琼霄,虽然反应慢了些,但好歹也是半只脚踏入大罗金仙的存在,同样能看出来这朵莲蓬是至宝。 “这……这是老师给你的!” “自然!” 碧霄很明智没有说这是她和神斧商量之后找老师要来的,她又不是傻,“知道这尊至宝是什么吗?混沌青莲的莲蓬!” 云霄等三人面面相觑,没有听说过混沌青莲。 “你们连混沌青莲都没有听说过?” 碧霄表示很是失望。对赵朗、云霄等的孤陋寡闻碧霄便是遗憾,全然忘了当初她在庭院之中,也并不懂什么混沌青莲。 小丫头在外面闯荡几日,开始不将姐姐们放在眼里了,这让琼霄略微有些磨牙。 “那你说说,什么是混沌青莲?” 二姐琼霄眼中迸发危险的光芒,让得碧霄一惊,但是小丫头死咬着牙一步不退,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放弃,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老师家的那柄神斧你等知道吗?“ 碧霄这样问道,让云霄等人无言,那柄玉斧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乃是一柄可以教导出一尊圣禽般的极致存在。 “那柄神斧是混沌至宝!”碧霄微微一顿,接着开口,“那混沌青莲嘛……” 碧霄故意拖长了尾音,然而赵朗等三人哪一个不是聪慧至极之辈,自然听出来了碧霄的话外之音,一个皆是惊讶震撼。 “难道那混沌青莲也是一尊混沌至宝?” 话虽然是疑问,但他们看到碧霄脸上的神色,都清楚应该是一尊混沌至宝无误了。 毕竟老师那里的东西,没有平庸之物,每一样东西拿出去,都是惊世骇俗之物。 就比如往昔在庭院中,他们看到了一块黑色石头,看起来十分普通,但那柄神斧却是视若珍宝,有时候连碰都不让他们碰。 心情好的时候,便会露出一两句的只言片语,“天底下第一的至宝!” 于是,他们就懂了。 “那是!” 碧霄很是得意,她觉得这一次终于在老师那里,她比之姐姐和大兄终于站了第一次上风。 老师送至宝给她,没有给姐姐们。 但是下一瞬间,她就敏锐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不光是琼霄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就算是大姐云霄,也是柳眉倒竖而起。 “当初老师要将神斧送给你等,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云霄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是熟知其心性的人,这位性情温和善良的三霄之首是生气了。 碧霄急忙开口,“我当然记得,是怀璧其罪,只不过这是老师担心吾等,赐给我们护身用的。” 她这样一招手,那朵蓬莱变大,悬浮在其头顶之上,垂下千丝万缕的清气,这些事来自于混沌青莲的力量与生机。 “神斧说了,将其祭在头顶三寸处,可立于不败之地!” 不消碧霄这样说,云霄等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即使他们全力出手,也突破不了这看似如烟雾丝缕的清气。 云霄若有所思:“听闻首阳山上的那位圣人有一座玄黄玲珑塔,祭于头顶之上也可不败!” 碧霄一下子就惊讶了:“那塔也是混沌至宝?” “天下哪有这么多的混沌至宝……”云霄摇了摇头,她见到的两个,还都在老师的手中的,“玄黄玲珑塔应该是一尊先天至宝吧?只不过先天玄黄之气铸造,是少见的防御至宝!“ 先天不败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真做起来,除却圣人有这个底气,其他仙神就算是准圣至强,比如镇元子,执掌先天灵根人参果树,也不敢说自己可以先天不败。 至于法宝之中,拥有这等能力的更是少之又少,即使云霄包揽群书,除了太上圣人的玄黄玲珑塔,也未见第二个有如此神异的法宝。 现在她看到了第二尊先天不败的法宝了。 “看你这骄傲的小模样,我还以为老师会将整个混沌青莲都给你呢。” 琼霄这样故作不屑,虽然她见过混沌青莲,然而顾名思义,既然是莲,那就有根茎,莲叶、莲蓬,莲花等等。 而碧霄手中的只有莲蓬而已。 只不过她心中知道,这也是了不得了,毕竟好好的一桩堪比那神斧的至宝,直接被分开了,可想而知老师的重视。 碧霄一下子就被激怒了,她可仅有的这一点点的上风和优势了。 “谁说的,只是那混沌青莲还没有盛开长成,所以老师才没有把整个混沌青莲给我。” “……” 这一下琼霄都是无言了,看这小丫头气势汹汹的样子,难道老师真的打算将那等至宝给这个小丫头? “只不过我想不通,老师为何会突然给予你这等至宝。” 边上的云霄怒气倒是消退了,她很聪慧,自然听得出来碧霄的意思,这应该是老师交给碧霄防身用的。 而且先天不败这等至宝,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有用。 “因为……”碧霄想了想老师的话语,这样开口,“老师及时有些担心我们,嘱咐我告诉你们,凡是不必事必躬亲,冲在第一线。” “这是老师的嘱托?” 别说赵朗和琼霄了,就像是淡然如云霄,都是忍不住激动起来,这样问道。 “是啊!”碧霄笑道,“我说了,老师很关心我们的。” 这话说得三人都是几乎热泪盈眶了,一时间待在这敌后而产生的委屈什么都没有了。 “老师还说过什么?” 云霄问道。 碧霄想了想,随即摇头,“没有了吧,老师说这话的时候问我懂不懂,我说我不懂,老师让我回来告诉你们,说你们会懂。” 碧霄说得有些犹疑,她真是有些不太懂了,老师的意思是让她们保命吗?可是他们四人最差都是太乙金仙,最强的云霄多年不曾出手,就算是同为姐妹的碧霄都不知道大姐有多强。 除非圣人出手,谁能杀她们? 至于圣人?凭心而论,就算他们的目的被通天发现,碧霄还真的不相信那个通天圣人会不顾天庭人族的两位人皇天帝,加之人族背后两尊圣人师叔对他们出手。 至于其他圣人,四灵连面都没有见过,怎么会对他们出手呢。 碧霄的想法很是简单,但是其他三人就是没有这么轻松了,三仙洞一下子便是安静许多,聪慧如云霄都是不禁皱眉,正在思索着什么。 碧霄觉得他们都是在小题大做,老师只是让他们注意安全而已,这还用思考吗? 然而其他三人显然不这么认为,见到碧霄满不在乎的模样,顿时有些不满。“碧霄,你觉得老师是什么意思?” 琼霄装作不经意之间,这样问道。 碧霄一愣,“老师的意思是让我们保护好自己呗。” 此话一出,别说琼霄了,就算是赵朗和云霄都是摇了摇头。 这样失望摇头不说话的样子让得碧霄不太乐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老师的话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这一次是云霄开口,“能让老师重之又重地嘱咐你将话带给我们,难道只是些寻常的关心之语?” 这话说得让碧霄都是不禁愣了愣,一时间竟是有些怀疑自己,难道真是自己理解错了。 “不错,”边上的赵朗也是开口了,“老师一定是在指点我们什么。” “让我们不必事必躬亲……”云霄喃喃,随即眼睛一亮,“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哦?”还在冥思苦想的琼霄和赵朗立马看向云霄,等待他的解释。 “吾等在此所谓何事?”云霄不答反问。 “我知道,我知道!”碧霄跳着脚的回答道,“在截教卧底,使这些诸圣道统在此次量劫之中应劫,使天庭架空天帝的帝君神职不会落在这些圣人道统的手中。” 这是当初在天庭伏羲圣人告知他们老师的这个意图,故此他们才来的截教。 云霄有些惊讶,倒是没有想到碧霄一直记得,看来这小丫头这些年也成长了不少啊。 心中欣慰的云霄微微点头,“不错,这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所以在完成这些目标时,我我们甚至不得不和圣人暗中交锋。” “所谓多做则漏洞越多,一旦我们平平出手,以圣人之眼力还看不出吾等的目的吗?” 云霄一席话让得赵朗三人都是惊出一声冷汗,他们回想这已千年来自己在截教之中的动作,难道已经在那通天眼中了。 “或许现在没有,但是随着天庭那两位的谋算时机一到,吾等能保证一直不出任何马脚?” 云霄似乎是安慰,又似乎是告诫。 “难道老师让我们什么都不做,保证安全?” 碧霄问道,这话让得云霄都是有些无奈,“不是什么都不做,而不是不能亲自做!” 云霄的话似乎有些复杂,但是赵朗和琼霄都是聪明人,眼睛发亮般的明白过来。 “不错,吾等不必事必躬亲,那么暴露的风险就会变小!” 然而碧霄还在懵懂,“不必事必躬亲,难道别人会无缘无故帮我们?” “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以利导之,以利诱惑之!”云霄淡笑一声,“吾等从吕岳那里听说了你们这一行的所有事情,那位神农氏,便是此道的高手。” “你应该向他学习一下。” 云霄这话很是认真,那神农氏何以让几个截教仙言听计从?特别是登基之后,大约神农氏让他们向左他们绝不会向右。 何故? 不还是神农氏手中握着吕岳等人渴望的功德与人族气运吗? 一个毫无用处,但地位特殊的人族之师,便是让人族和那位神农氏收获了几位截教高手,更是侧面引动了截教内对人族的态度转变,使得截教更早入劫。 这等手段,那位神农氏不愧是老师看重的人。 “那……”碧霄似乎懂了,这样问道,“那我们该找谁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你没有回来的前几日,吕岳带着那几个截教仙神过来拜访吾等,看来获取功德之后,他们也失去了多宝的信任。” 云霄笑了笑,“那时虽然吾还没有想到这一层,这些人投靠而来,我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这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吕岳?” 碧霄一愣,随即一笑道:“他们我熟,我去找他们!” “不必!” 云霄叫住了打算去往外走的碧霄,“神农氏已经做好了一切,我们只需要等待下一次他们过来时,轻描淡写的答应下来就行了。” “神农氏?” 碧霄一愣,“他来过截教了?” 自从神农氏功德铸身之后,其拥有的能力亦或是手段连碧霄都看不懂。 云霄眉毛微挑,“小妹,你该多看百~万\小!说了。” 碧霄微微呆滞,边上赵朗接口道:“神农氏没来,但是他在人族已经用人族气运和功德给了吕岳那些人一点甜头了。” “那帮人唯利是图,如何能忍受下一次截教去往人族的队伍之中没有他们的份儿?虽然云霄没有答应下来他们,但他们一定会再来求我们的。” “哦!” 碧霄恍然大悟,“行了,老师的话我都带到了,你们也参悟出来了,那我走啦!” 不等任何人说话,碧霄便是快步朝着三仙洞之外走去,仿佛身后有绝世凶兽追来一般。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大姐云霄的淡淡声音。 “站住!” 碧霄脚步一下子就僵住了,随即干笑回头:“这……大姐,我要回人族的,这是多宝他们的布置。” “多宝那边你不必多虑,我会说明,想来不曾登临天庭之前,多宝这点面子还是会给我的。” 云霄淡淡开口,随即一双美眸盯着干笑不已的碧霄,“至于你,从现在开始,就在三仙洞中闭关吧!” “啊!” 碧霄没躲过这一劫,顿时哀嚎一声,“大姐,为什么啊?我在人族有收获的,看,我都是太乙金仙了!” 云霄对于碧霄的哀嚎充耳不闻,“太乙金仙?这样的实力你能在这次量劫中自保吗?此次闭关你不到大罗金仙不许出来!” 碧霄如遭重击般脸色苍白,大罗金仙?还还不得闭关个几百年? “大姐,你不能这样对我!” 碧霄挣扎起来,“我可是此次的功臣,我还将老师的话带给了你们!” 但很显然,这么一招撒泼打滚对于云霄并不管用。 于是乎,碧霄换了另一个目标。 “大兄!” 赵朗干笑一声,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云霄,随即义正言辞道:“小妹你也该收收心了,再者说,老师之经文为我等铺好了路,大罗金仙而已,你大兄我资质不好,才闭关两百多年就晋级成功。” “小妹你如此天资,会很快的,忍一忍吧!”神农氏坐镇人族,其引动无尽功德祥云的事迹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是散播开来。人族其本身自然欣喜若狂。 自伏羲氏进入天庭,一千多年了,他们终于再出一尊如先贤那般伟岸的存在了。 神农氏也不曾隐藏什么,而今的人族疆域之内,无论在何地,只要遥望人皇道场方向,便是能看到宛如大日一般耀眼的伟岸身影。 另外,人族周围一些小种族自然也很高兴,他们依托于人族的庇护,人族的皇如此强大,他们的生存安全自然也会大大提高。 不光如此,一些距离人族疆域很远的种族也会派出使者朝贡,毕竟燧人氏和伏羲氏当年,一有如此成就便是去了天庭,他们想要交好也没什么机会。 现在神农氏给予他们这些机会了,自然迫不及待的而来。 这样的讨好自然是有必要的,能成为种族之主的生灵都不是傻子,他们自然看得出来,神农氏迟早要去天庭,变成统御万灵的天帝。 他们现在的讨好,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天庭会有恩泽赐给他们种族,那就会让他们受用不尽了。 神农氏一边接受这些种族的朝贺,一边开始大力发展人族。 有他坐镇人族,人族的发展有些肆无忌惮的意思了,毕竟天下万族,在没有触及根本利益之前,谁会想去交恶一位注定要飞升的人皇天帝了。 事实证明,神农氏当初留下坐镇的决定十分正确,而今他在人族之内的威望直追昔年的燧人氏、伏羲氏两位,言出法随,人族上下莫敢不从。 于是乎,人族的底蕴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不断的茂盛与繁衍。 人族的疆域也是在不断的扩大,一直到了东海之滨,几无扩张下去的可能才是堪堪罢手。 这一日,神农氏在人皇殿内处理政务,殿门外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父亲!” 神农氏年久居于高位上的威严这在一声软软糯糯的呼唤声之下瞬间土崩瓦解,他抬起头,看向殿门,脸上有些无奈的宠溺。 “女娃,你过来。” “哎!” 见到父亲没有生气,不过三五岁的小女孩立马跳了起来,蹦蹦跳跳朝着神农氏而去。 其身后,还有一位眉宇间有些英气的女人,只不过这些英气在目光看向女娃时,便是尽数化为了柔和和温婉。 “慢点,慢点。” 女人同样走进人皇殿之中,跟在女娃身后,小心翼翼的守护。 “好高啊!” 女娃望着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台阶,顿时犯难了,转头看向女人,“母亲……” 这位女人便是神农氏之妻,女娃之母,来自于赤水畔的桑水氏,名为听訞,是神农氏族为神农氏挑选的女子。 事实证明,神农氏族那些老人们的眼光不错,听訞不光为神农氏诞下一子一女,子名为临魁,女便是女娃。 其眼光与手段也是上流,这些年她为神农氏执掌一部分事物,搓麻制衣,发明了尺、斗,枰等丈量尺度的工具,帮助神农氏开市日易。 神农氏族之内的老人都说,若非人皇已有神农氏,这位桑水氏的女子或许也有能力成为一代人皇。 听訞将小女娃抱上人皇高台,小家伙立马跑到神农氏的身边,抱上了大腿。 而今洪荒,即使是身为凡俗不通修炼的人族,成年之后也有两米多高,小家伙靠在神农氏的腿上,还没有神农氏小腿长。 “你怎么又来了?” 神农氏俯下身子,将小女娃抱起,这样问道。 “我和母亲给父亲送饭。” 女娲丝毫不畏惧父亲脸上故作的威严,这样开口。 神农氏这才注意到,一边妻子听訞的手中还拎着饭盒。 神农氏有些无奈,将小家伙放下,接过听訞手中的饭盒,一边开口:“其实不必送的,我这样的状态,其实和仙神无异,吃不吃饭不打紧的。” 听訞微微摇头,“平日里可以不吃,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是你的诞辰……” “是吗?”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一笑,“又老了一岁了。” 闻言,听訞白了自己丈夫一眼,现在整个人族也就她敢这样做了:“这话十年前我就听过了,十年过去了,你连模样都没变过。” 话中的酸意唯有自己才能体会出来,青春永驻啊,即使她不是那等俗气的女人,但也抵御不了这等诱惑。 神农氏哈哈一笑:“那颗九转金丹你吃了就是,到时候不是一样的青春永驻?” 听訞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虽然有点艳羡丈夫永不衰老的模样,但一码事归一码事,她不能让外人说自己的丈夫中饱私囊,即使那九转金丹是她丈夫带回来的。 女娃听了半天,一脸懵懂,这等高难度的交流对于不过五岁的她来说,太过难了一些。 好不容易等到两个大人不再开口,小家伙适时插嘴了。 “父亲,明日阿豪他们去东海之滨玩,我也想去。” 女娃用一种希翼的眼神看着神农氏,让人不由的一笑,小女孩的心思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哪里是想要去东海之滨,只是希望神农氏陪她去玩罢了。 神农氏有些无奈:“父亲有些忙,让母亲陪你去如何?” 听訞同样无奈:“明日我需要去市场看一看,有人汇报,市场之中有人使用币时,以次充好。” 自人族的疆域扩展到东海之滨之后,一种闪闪发亮的贝壳吸引住人族的注意,市场之中原本的以物换物变成了以这种贝壳币充当购买力。 这对于大宗进出货的商贾们是一种福音,毕竟他们就不必再带上许多的货物了。 加上人族而今的影响力,周围许多种族都是用这种币来人族参与市场的货物流通。 时间一长,自然就会有人动了歪心思,这其中有人族的,也有外族的。 作为开创市场的人,听訞必须去现场,毕竟只有她在,做出了的任何决断,市场内的人才会信服。 神农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窒,随即有些无奈看向一脸希翼的小女娃。“不如我们下次去吧?”神农氏试图和小女孩商量一下,然而事实证明,女人无论是什么年龄段,不讲道理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 “不行!” 女娃很是执拗地拒绝了神农氏,让得这位人皇都是不禁一愣,自他功德铸身,彻底蜕变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了。 不过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神农氏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样吧,女娃先和小伙伴阿豪他们一起去一次,等下次父亲母亲有时间了,就有劳女娃带我们去游玩,如何?” 神农氏蹲下身子,这样笑道。 小孩子总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着迷之自信,想要干着和大人一样的工作,像神农氏所说父亲母亲听着她的指令去东海之滨这样的事,瞬间就让女娃一双小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 脆生生的答应声让得一边上的听訞笑出了声,见到往日威严伟岸的人皇一本正经地忽悠自己的孩子,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喜感。 望着蹬蹬蹬跑出人皇殿,大约是去找自己小伙伴报告好消息的女娃,神农氏站起身来,无奈摇头,与听訞相视一笑。 这样的小事并没有放在神农氏的心上,孩子爱玩的天性而已,那些小伙伴也是居住在人皇道场各个重臣家的孩子,自然明里暗里有多人的守护,安全无比。 那东海之滨乃是人族自己的地界,神农氏还真是不太相信,凭着他展现出来的本事,周围哪个种族敢不长眼的来人族境内作乱,当我人族十大神器是死的吗? 翌日一早,一群人围着大大小小的孩子便是朝着东海之滨出发,这些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小的甚至连走路都在蹒跚。 人族大约是继承了巫族对待后嗣的粗犷,除了各家重臣出了一些人带上食物和水之外,大约真的只是个跟班,随便这群小家伙怎么折腾。 为了满足人族扩张疆域的需求,伏羲氏令人族之内的所有土地神皆是发力,使得人皇道场向东迁徙,距离东海之滨也不算太远。 半日之间便是到了东海之滨,此时日头正毒,面对着蔚蓝的东海,小家伙们兴奋极了。 “快将船放入海中。” 唯一有过东海之旅的孩子大叫一声,他准备的十分充分,只不过他所谓的船,不过是一叶扁舟而已,而且还不大。 有人将几叶扁舟放入海中,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的爬上扁舟,至于女娃,作为人皇之女,总是有一点点的特权的,她独占一叶扁舟。 “冲啊!” 小孩子们丢弃桨,用手划水,很是快乐。 岸上,那些人也是笑着看着,作为旱鸭子,他们曾经对海、河之流十分恐惧,但随着海中无数的海鲜被打捞捕获,所有的恐惧都在新奇食物出现之后尽数收敛。 而今的人族谁不知道,东海内的海鲜远销人族极西,价值千金,唯有大人物才能时常知道,至于普通人族,大约一年可以吃上一回,都算是富庶之家了。 话说东海之下,诸多海物之主为真龙所属,自龙凤大劫结束,龙族与凤族大部分隐遁于混沌之外,镇压混沌为自己所造的杀劫而赎罪。 而另外一部分的龙族归于四海,同样是在镇压四海的海眼,可惜岁月将一些教训给抹去了,以至于有些龙族望着如此精彩的洪荒,开始蠢蠢欲动。 不懂为何他们的先祖会带着他们龟缩在这一海之中。 四海仿佛一望无际,然而他们是真龙,他们遨游的地方应该是这天地,甚至洪荒都不能束缚他们。 这等胆大包天的想法,若是他们身在混沌中的先祖之道,估计要一巴掌抽死这群不孝子孙,但是现在,谁又能管得了他们呢。 就比如东海之中,有东海龙族,其首领被称为东海龙王,名为敖广。 此龙实力不错,大罗金仙左右的实力,加上四海之中,东海疆域最大,故此,四海龙族,东海为尊。 敖广有一子,名为敖孪,他对于东海龙族而今的境遇就十分不满,他知道上古龙族的辉煌,对于而今洪荒那些个势力不屑一顾。 巫妖两族的实力倒是还说得过去,当然他说的是两族的高端战力,比如太一帝俊和十二祖巫等人,都到达了生灵所能达到的顶点,准圣。 至于 这两大强族两败俱伤,自天地之间除名之后,竟然让一个凡俗种族独领风.骚,人族,一个被后天创造出来的种族,何德何能可以坐在天地主角这个位格之上。 要知道昔年他们龙族全盛时期,都没有触及到这个位格半分。 敖孪躲在东海龙宫喝闷酒,满脸的不爽。 这几十年来,他又听说人族将疆域扩展到东海领域之上了,随即那些不知死活的人族竟然敢打捞他的那些海族。 要知道,东海的一切都归属于他们东海龙族,人族此等行径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原本就对人族不爽的他立马炸了,立马就要提兵点将和人族干上一架。 然而他还没有出东海龙宫,就是被父亲敖广给拦了下来,随即他就被软禁了。 “哼!” 敖孪一巴掌将桌上的酒菜全部打翻。 他十分不能理解自己父亲面对人族的软弱,那只是一个凡俗种族而已,或许那两个人皇天帝很了不得,但天高皇帝远。 再者,敖孪还真是不相信为了人族,那两个人皇天帝敢带着尚不能圆满的天庭正神和他们四海龙族开战。 谁祖上没有一两尊准圣了? 然而父亲将他软禁起来,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他还不是东海龙王,甚至连东海太子都不是,除了少数几个心腹,没有东海龙王的谕令,他一兵一卒都调动不了。 他虽然狂傲,但也不是傻子,单枪匹马即使是真龙,也不能与人族相抗。 就在他满心恼怒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虾兵便是自宫外探进头来。 敖孪挥手,这只虾兵便是来到了他的面前。 “什么事情?”虽说是被软禁,还被禁止与外面的人隔绝,但终究是龙王亲子,那只虾兵取出敖孪的令牌之后,这座禁闭宫看守者便是对其出入此地视若罔闻了。 “殿下,人族又来了。” 虾兵拜倒在地上,瑟瑟发抖,连直视都不敢,敖孪虽然只是一条小龙而已,但其体内的真龙血脉所散发的气息,乃是天下海族的克星。 若非是心腹,这只虾兵连靠近敖孪的资格都没有。 “又来了?!” 敖孪的脸上狰狞一闪而过,但随即便是颓废,来了又怎么办?摊上那等软弱的父王,他东海龙族注定要被人族压在身下,变成龙族永远的耻辱。 “殿下?” 虾兵试探地呼唤,抬起一只眼悄悄查看龙鸾的脸色。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敖孪颓然地挥挥手。 “这……”虾兵一愣,随即忠心耿耿道:“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吾等必然将那些人族倾覆于海面之上。” 值此之际,还有如此忠臣,让得敖孪心中微微有些暖意,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人族每一次出海打渔必然有所防备,用的都是大船,无数百之众的虾兵蟹将不能撼动……” 敖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虾兵打断了,放在往常,它万万是不敢的,但是现在,激动地心情足以压制理智了。 “殿下,不是打渔的船,是几个人族的孩子在海上游玩!” 敖孪闻言,眼神瞬间变得精光闪闪,甚至顾不得追究虾兵直视真龙的罪责了。 “真的?” “殿下,小的绝不会看错,那些人族的孩子笑声传遍海面数里呢。” “好好好!” 敖孪哈哈大笑,只是那笑声之中的蕴含了无尽的愤怒。 “看来人族真的将东海看作自己的后花园了,真是来去自由啊!” “你,去召集人,今日就算是父王亲来,我也要让这些人族知道,我真龙一族,不可辱!” “是!” 虾兵一拱一拱地离开了,敖孪站起身来,随即便是朝着禁闭宫之中走出,那些守卫虽然犹豫,但终究还是没有敢拦下。 海面之上,女娃和几个小伙伴玩得十分开心,毕竟只是浅海,没有危险,岸上那些人也是松懈了。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翻滚,敖孪身后带着十几个虾兵蟹将踏浪而出。 “殿下,看!” 报信的虾兵将女娃等人的位置指给敖孪看,以示自己并没有说瞎话。 敖孪没有回应,不需要任何的指点,人族身上那股味道他隔着很远都能闻到。 他看到了女娃等人,脸上划过一抹冷笑,他打定主意要给人族一点教训,让人族知道,这东海他们人族还不能称王称霸,因为有他们东海龙族在! 现在,这样的教训就从这些人族的幼崽开始。 “动手吧。” 敖孪负手而立,其身后一条龙影若隐若现。 但这条龙影出现的一瞬间,四周的海水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 “是!” 身后的虾兵蟹将齐齐应和,脸上皆是出现了兴奋的神色。 他们的脚下,海浪随着他们的心情起伏而上下倾覆。 毕竟他们刚刚化形,按道理还不能操纵东海之水形成海浪,但是有敖孪的帮助,他们自然而然有了这样的本事。 他们潜入水中,开始向女娃那些扁舟进发。 女娃欢乐地玩水,随即在那湛蓝色的海水之下,看到了这些虾兵与蟹将。 可惜,小小的她还不懂其危险,甚至还要好奇去抓虾兵的须子。 “虾……” 作为人皇之女,女娃自然是吃过海鲜的,只不过没见过这么大的海虾。 虾兵满怀恶意的看着女娃,随即神通发动,原本风平浪静的浅海变得狂暴,一道道仿佛高山一般的海浪升腾而起,朝着这些扁舟狠狠拍去。 “海浪!” 岸上那些人色变,似乎立吼出声:“快回来!” 可惜,随意的玩耍早已让女娃等这些孩子远离了岸边,即使现在要回来,在没有桨的情况下,也来不及了。 “完了。” 有人脸色煞白。 这里的孩子有人皇之女,有重臣之女,还有大氏族的下一代继承人,一旦有所变故,大半个人族都是震动。 “不会!” 有人瞪裂了眼角,鼓动全身的法力,朝着那些海浪扇去,然而以他们这些还不曾成仙的法力,如同能与如此海浪相抗衡? “噗通!” 几叶扁舟在他们眼睁睁的目光下,被淹没在海浪之下。 岸上的人摇摇欲坠,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一切都完了,这让他们如何回去跟这些人的父辈交待,更何况其中还有一尊人皇。 “唰!” 一道金黄剑光自虚空浮现,随即斩向继续朝着岸边推进的海浪。 “这是……人皇剑!” 有人认出了这柄一面刻下花鸟鱼虫、一面刻下山川河流的神剑,这是凝聚了他们人族信念,守护了他们一千多年的神圣重器。 面对着这一道剑光,那些动辄万丈的海浪如同一张脆纸一般被切开,被镇压。 这还不算完,这道剑光平定海浪之后去势不减,继续朝着海下斩去。 “噗嗤!” 只有几缕轻响,那些虾兵蟹将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便是被斩成两截,连神魂都不曾逃出。 似乎极为恼怒自己出现慢了。 斩杀这些小喽啰的人皇剑没有丝毫摆手的意思,一声剑鸣,更是朝着那远方的敖孪杀去。 敖孪再也没有之前那等冷漠的神色,反而大惊失色,在这一道剑光之下,他嗅到了浓郁的死亡味道。 然而人皇剑的这一道剑光太快了,还没等到敖孪转身逃去,剑光便是临身,“噗嗤!” 一条幼小的青龙被斩杀成两半。 堪堪罢手的人皇剑嗡鸣一声,有奇异力量在海面上搜寻,几个孩子的尸体浮现,被柔和的力量送入岸边。 但其中独独少了女娃的尸体。 人皇剑带着无尽的愤怒缓缓消散,终究它只是器,再神异也不是生灵,自主复苏之下,它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一日,东海之滨下起了无尽的暴雨,电闪雷鸣,仿佛是在为死去的孩子哀悼痛哭。海面上那条小青龙毫无声息,半晌之后一道龙灵缓缓浮现,随即极速遁入东海深处。 那是敖孪的龙魂,这道灵魂心有余悸,一直进入了东海龙宫自己的洞府之中才是稍稍安心。 那一道剑光…… 若非父王将从祖龙那里得来的一块鳞片挡住了大部分的杀伤力,他连龙魂都可能会被绞杀,生机不存。 祖龙的鳞片啊! 敖孪眼中闪过一抹痛惜的神色,传闻昔年祖龙半只脚踏入圣境了,最终与凤族的祖凤同归于尽,这样存在的鳞片,连他们东海龙宫都没有多少。 可恨的人族! 敖孪眼中带着一点点的惊惧神色,他听说过人族的十大神器,但一直认为不过是寻常法宝而已,没想到今天差一点死在了十大神器手中。 东海龙宫在震动,人皇剑显化东海之上,那等骇人的威势,只要东海龙王不是什么死人自然会察觉到。 敖孪还没有隐藏什么,一位头上有龙角的中年人龙行虎步地走进宫殿,一见到敖孪没了肉身,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暴怒。 此龙便是东海龙宫之主,四海龙王之首,东海龙王敖广。 “孽畜,今日本王打死你,也好过日后你为吾族招惹灾祸!” 话音落下,一掌拍出,这是一尊大罗金仙的含怒出手,哪里是只剩下龙魂的敖孪所能抵挡的,若非是龙魂之中,有奇异光芒一闪而逝,敖孪就真的可能被敖广一巴掌拍死。 看到那一道奇异之色,敖广眼中闪过一抹悲色,那是他死去的王后最后一点灵光,用来守护幼子的,“龙儿,我没有教好我们的孩子,以致于他为祸龙族。” “父王!” 敖孪在怒吼,那是恐惧到极致之后产生的愤怒,因为他发现他的父王是真的要杀她,其下手之狠,若非没有母后的守护之力,他就真的死了。 “为了几个人族,你真的要杀我?!” 敖广眼中的悲色收敛,怒色再一次浮现:“几个人族?本王告诫你无数遍了,人族不可招惹,可你都干了些什么?!” 敖广不太清楚敖孪做了什么,但是能让人族的人皇重器出手,这事就真的小不了。 “不过是几个人族的崽子而已,他人族自十多年前将疆域开到我东海,吃了我海族子子孙孙何止亿万?我这不过是为了报仇而已!” 敖孪虽然在怒吼,但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因为他真的怕父王再一次出手杀他,到那个时候,母后的守护灵光也救不了他。 敖广怔了怔,随即不可置信,“你就杀了几个人族的孩子?” “自然,我无兵符在手,如何调动兵卒去斩杀打渔的人族!” 虽然不情愿,但敖孪还是这样说了。 这话让得敖广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敖孪胆大包天动了时常在东海打渔的数千人族呢,若只是几个孩子…… 那这件事似乎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毕竟如这逆子所说,人族吃他东海所属的海族子孙何止亿万。 人族来问罪,大不了赔罪就是。 虽说敖广审时度势,觉得而今在风头上的人族不可招惹,但是他毕竟是龙族,潜伏在血脉之中的神兽傲气让他做不出来亲上人族去赔罪这样的事情来。 见到敖广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敖孪心中忐忑,“你若是不相信,可去海上看看便知!” “哼,此事我自然会调查!” 敖广甩袖而去,留下一瓶宝丹,“没了肉身也好,不会胡作非为!” 怒哼之声中,东海龙王翩然而去,留下敖孪一人。 拿过那瓶宝丹,敖孪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的神色,有了这一瓶宝丹,他重铸肉身所用的时候应该不用太长。 “看来父王是原谅自己了……” 这样想着,敖孪脸上闪过一抹得意,虽说肉身没了,几个心腹也死掉了,但出一口恶气也是极好的。 东海龙宫在敖广坐镇之后,算是风平浪静,但是东海之滨这场厄难传至人族之后,整个人族都是在暴动。 “什么……” 听闻女娃身死,连尸体都不曾找到的神农氏眼前一黑,饶是以他而今的心智,都是忍不住如遭重击。 下首听訞更是昏了过去,急忙有侍女过来,将其带出人皇殿医治。 “何故?!” 神农氏几乎是咬着牙开口,他知道,十大神器有镇压之效,凡是人族疆域之内,应该不会有大的灾祸才对。 这也是他为什么放心让女娃去东海之滨去玩一样,有着十大神器的镇压之力,东海的浅海必然不可能不会有大的风浪。 “是龙族!” 有人出班,愤怒开口,此人的子嗣也死在了那里,只不过尸体带回来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证据!” 愤怒之后的神农氏言简意赅,但是那一双摄人的眸子让得人皇殿内外所有人都清楚,人皇正在暴怒。 “此事传回人皇道场,吾已令数十名仙神前去探查,人皇剑斩杀的虾兵蟹将之尸体,就在殿外!” “此外,截教道统来人告知吾等,他们也曾去过那里,察觉到了真龙的气息!” 此言一出,人皇殿哗然一片,不说截教道统的消息准确与否,人皇剑必然不会骗他们的,而虾兵蟹将正是那东海龙宫的兵卒。 “臣请战!” 一尊战将出班,半跪拜下,“请陛下赋予我兵符,半年之下,末将可令东海生机不存!” 此言一出,杀气凛然。 “臣附议!” “附议!” “可!” “陛下,东海龙族欺吾族太甚,当即大伐而灭之,以震慑外族!” “自伏羲氏陛下主政,及至今日,吾族从无此耻辱,此乃吾族之耻辱,当以龙血洗刷!” “战!” 甚至有老辈人物开口了,“请陛下下令!” “请陛下下令!” “东海龙族不除,吾族血性骨气一朝倾覆,请陛下为吾族长远计,灭其族种,扬我族威!” 一时间,放眼望去,人皇殿内,站着的人都是神农氏一日而已。 其余者,无论是文臣武将,也是跪地请战,一时间,连人皇道场上空凝聚的气运都变得肃杀。神农氏站在人皇宝座之前,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吾昔年以吾族子民休养生息,永不动刀兵为念……” 神农氏的声音不大,但是人皇殿经过特殊的铸造,一丁点声音也会变得宏大无比,神农氏的话语自然会一众大臣听见。 “陛下此言差矣!”有人悍然打断了神农氏的话,面色冷峻:“常言道,人无伤虎心,虎有吃人心!休养生息的目的便是为了吾族可以昌盛千秋万代。” “可如无刀兵之利,再强的底蕴也会成为他人的口中食,吾族当奋起一搏,以震慑外族!” “不错!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外族亡我人族之心不死,吾族当以武止戈!” “臣等附议,请陛下三思!” 大臣再度跪拜而下。 神农氏猛然睁开眼睛,“是吾错了,昔年吾以为只要吾等不去招惹别人,自然就会相安无事,然而人族安逸的生活让吾忘了,此乃洪荒,吃人的洪荒!“ “大司农何在?!” 神农氏冷喝一声。 “臣在!” 一位跪伏的大臣站起来,躬身听旨。 “吾族粮草如何?” 大司农乃执掌国库的官职,十分重要,手中捏着人族九成以上的钱粮。 “上托先贤洪福,下赖陛下励精图治,国库粮草丰盈,可支撑全族开战十年而供应不辍,若是不顾民生,臣有把握可令大战开启十五年以上而使陛下不必为粮草担心。“ 这是神农氏上任以来的积累,一朝拿出,让得人皇殿肃杀的气氛都响起了一阵阵的惊叹。 普通人族不知道,难道他们这些身在人族中枢的功臣还不清楚吗?虽说神农氏说不动刀兵,但并没有裁军,人族而今的正规军也是二十万上下,这还是人皇统御的军队。 要是加上各大氏族手中的氏族战士,整个人族当有三十五万的战士。 大司农的话他们都是能听明白。 能供应如此数量的人吃马嚼十年而不影响族人们的正常生活,这是何等庞大的底蕴,连他们这些人都没有想到这些年竟然积攒下了如此丰厚的家底。 粮草既然不用担心了,那就打吧。 神农氏极为干脆。 “拟旨,并布告天下!” 所以人皇道场门户打开,携带兵甲的战士飞驰各地,张贴人皇法旨。 “人皇诏曰:吾昔年以永不动刀兵之念执政而今,上托先贤洪福,下赖臣民用心,族中内外,一片祥和。” “然外族亡我之心不死,有东海龙族杀我子嗣,侵我疆土,此为获罪于天,无可祷也!” “吾意举兵东海,开战!” 这份布告十分简单,甚至简单的有些出奇了,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原因,便是要兵发东海。 然而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几家死了后嗣的大氏族一言不发便是召集族中战士,一些消息便是瞬间传遍了天下。 人皇陛下的女儿死在了东海龙族的手中,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这还了得,原本对于如此突然举兵还有些不解的普通人族,顿时炸开了锅,堪称群情激愤。 人皇陛下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明明可以上天成为仙神、天帝,但却放心不下他们,甘愿回来继续庇护他们。 那些经过改良的耕种之道让而今的人族,只要家中有青壮年,并不懒惰,吃饱是不用愁的。 其人皇之妻,女娃之母开创市场,使得东海之滨的海鲜可以运往西陲,西荒之地的罕见山货极东之地的人们也能吃上。 致使天下人族除了吃饱之外,还能时而吃上一点各地的特产,丰富一下自己的饭桌。 这一点论天下种族,除了那些举族都是仙神的种族,谁家的普通族人能有如此的待遇。 然而现在,这一对对人族上下有着无量功德的夫妇,其女儿竟是被东海龙族杀了,连尸体都不曾找到。 这是什么? 这是对全人族的挑畔,是他们此代人族的耻辱! 有人族智者一眼就看出此次祸端的由来,东海之滨的人族们以打渔为生,故而引起了龙族的不满。 这一次是陛下的子嗣受了灾,下一次,就不知道是谁家的父亲、谁家的子嗣了。 这一下,原本漠不关心的人族都是愤怒起来,不让他们吃海鲜?这还了得?! “杀!” 人皇诏令下达三日,加上人皇直属的人皇大军,已经起了有八万的大军了。 至于其余军队,都是在驻守边疆。 人族还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除了东海龙族,其他地方的外族也不能忽视。 人皇殿中,还是普通人的听訞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病不起。 “我们的孩子……” 听訞卧在神农氏腿上哭泣,泪水止不住的流。 神农氏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叹一口气,他除了几句什么用都没有的安慰,又能说些什么呢。 “怪我,若是我跟女娲去了东海,想来就不会有这等祸事了。” 在妻子面前,神农氏不再是一怒天下惧的人皇了,而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他有些自责。 “不,或许祸端会来得更猛!” 听訞摇了摇头,虽然伤心,但能被评价为人皇之资的女子,自然能看出来那些智者看出来的东西。 这本就是一种物竞天择的大道,他们和东海总有一天要打起来,只不过她没想到,此等战事的导火索竟然需要她的女娃来点燃。 即使神农氏当世跟去又怎么样?那是自上古甚至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龙族,底蕴深厚,若是神农氏去了,说不定会引发更大的海浪。 对于龙族来说,杀死那几个孩子只是警告,但杀死一尊人皇,就可以一劳永逸了。 “我会想办法的!” 神农氏眼神闪烁,让得听訞都是一愣,随即心中升腾起希望来。 “难道你有办法救活女娃?!” 这话是疑问,但却带有无尽的期望,毕竟夫妻一体,她了解神农氏,没有一半以上的把握她的丈夫是不会胡说八道的。 “不知道。” 神农氏罕见的犹豫了,这让听訞都感到奇怪。触及到妻子的目光,神农氏苦笑一声:“知道《神农本草经》吗?” “知道!” 听訞对于丈夫所著的这本医书自然了解,她的市场之中,也会有许多这本书所描写的药草在售卖,都是各地的族人们按照书上所描述的图、外形采摘回来的。 “难道书中有起死回生之法?” 听訞脑洞大开,这让神农氏摇头:“天下岂有起死回生之术?即使有,也不是我能学会的。” 神农氏有自知之明,除了人族的气运与功德,他和寻常人族没什么两样,仙术神法不是他能学会的。 见到妻子听訞不解,神农氏解释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出身于耕种氏族,虽然懂一些治疗之法,但怎么会突然写出这本医书呢?” 听訞同为上位者,眼光自然不一般,她自然知道这本书给人族带来了多大的变化,昔年人族受伤,无论是人皇还是普通人族,只能听天由命。 神农氏之前的历代人皇,有不少都是死于伤病。 这本《神农本草经》不说活人无数,最起码让族人们一些小病小灾学会了上山去采药治愈,而不是被消耗掉半条命。 此刻听到神农氏这样说,听訞不禁便是想起了这本书最开始传阅时,一些氏族和族人的猜测,认为她的丈夫神农氏和昔年的燧人氏一样,如有神助,受到了高人指点,才会写下此书。 当然这个论调很快就湮灭在无数的论调之中了,毕竟神农氏在人族的威望可不是闹着玩的。 即使是神农氏自己不在意,其他忠于他的族人也会教训一下这些满口胡说八道的家伙们。 “他们说对了一半,这书是我受了高人的指点,尝百草而著述的。” 神农氏看向听訞,“这高人大约你很熟悉,甚至全人族也都很熟悉才对。” 听訞疑惑,随即目瞪口呆听神农氏说出了这高人的名号:“他叫燧圣。” 听訞最初一愣,随即脸上出现了愕然的神色。 燧圣啊。 虽然她桑水氏算是一个小氏族,但其族中也有一座燧圣的神像,一年四季香火不断。 “这算是人皇的最高绝密了。” 神农氏望着妻子的惊愕,并不在意,昔年他在无怀氏老人皇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每一代人皇都可以去燧圣那里接受指点,这是伏羲氏人皇定下的规矩。”神农氏缓缓说道。 “只不过在我之前的许多人皇都没去,他们觉得自身的功绩不足以让他们拜见这等高人先贤。” “我脸皮厚,所以刚刚登基没几天,就去了,回来时就变成这样了,一个万民敬仰的人皇。” 神农氏的话让得听訞心中涌现希望,那可是燧圣,一连指点了人族燧人氏、伏羲氏、乃至她的丈夫神农氏三代杰出的人皇,这等人物贯穿了人族的历史,应该会有手段救下女娃吧。 “你的意思……” 听訞忐忑的问道,她的话没有说完便是停下了,生怕这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神农氏微微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燧圣神通广大,或许会有办法,只不过还需要找到女娃的身体。” 神农氏很是认真的向听訞保证:“我会带着女娃回来见你的!” 人皇御驾亲征! 数十万的战士满目敬仰地望着大军最前方那一轮仿佛曜日一般耀阳的伟岸身影。 “大军开拔!” 神农氏开口,低沉的喝声在每一个战士的耳边响起,随即这些数十万的战士开始跟随着人皇向着东海之滨出发。 这是神农氏这一朝第一次出征,声势浩大,大地之下,有土地得人皇之令,以缩地之法让大军的行程加快。 天空之上,十大神器若隐若现,散发骇人的气息。 这样的声势让得许多外族都是不禁侧目,不知道人族突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是干什么。 一些曾与人族有过旧怨的种族都是瞬间悚然和警惕起来,神农氏的永不动刀兵的誓言传播开来,让他们有些欣喜,最起码不会担心被人族报复了。 然而这样安心的日子还没过几天,人族就打算食言了吗? 这等威势,连十大神器都出现了,人族这是要奔着灭族去的架势啊。 不少种族都是在暗骂,不愧为天地主角的种族,食言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连反噬都没有的。 无数的暗探和明探交织在人族内外,随即真相便是在外族之中公开了。 东海龙族杀了人族人皇的女儿。 此消息一出,天下万族都是哗然了,了解了,而今的人族风头正盛,此代人皇也是堪称不凡,颇有其祖上两位天帝之遗风。 东海龙族杀了如此人物的后嗣,这不把龙族的坟墓给掘了,这事情恐怕善了不了了。 一时间,他们对于龙族这番操作都是有些不解。 好端端的,你惹人族干嘛? 这东海龙族真的以为此时还是上古龙凤两族称霸天上地下的时候? 有病是吧? 一时间,无数的目光都是聚焦在人族和东海之上,这些目光有凝重的,有戏谑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一个是当今的万族霸主级别的存在,虽说对人族不满的种族私下依旧诋毁人族为凡俗种族,但谁都知道,而今人族的底蕴,已经不需要一两个仙神撑场面了。 他们足以应对除了圣人道统以外的任何势力,更别提这些种族了。 一个是数个纪元以前的霸主种族,虽说大量的高手死在量劫之中,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上古霸主的底蕴,谁都说不好会出现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两个新老霸主势力的交锋,令得而今还算稳定祥和的洪荒增添了一份色彩。 当然,许多生灵与势力还是看好人族的,毕竟那十大神器,他们觉得龙族就无法承受。 那可是有实打实的战绩摆在那里。 曾经差点弄死了一位准圣。 龙族呢?恐怕即使有准圣,也是在混沌外被镇压而赎罪吧。 高端战力都比不了,这胜负不是一目了然?虽然知道龙族应该不是人族的对手,然而还是有不少的目光投来。 毕竟不少种族还是希望龙族多挣扎几下,使得人族多用一些底牌,好让他们知道,而今的人族到了哪一步,他们距离于此还有多远。 东海龙宫平静如常,昔年龙族何等威势,耳目遍布天下,什么样的东西不出瞬息就会传入龙族。 然而现在却不行了,人族起兵的消息直到大军靠近了东海之滨甚至摆开了阵势之后,才被偶尔浮上水面的虾兵发现,一脸惊慌失措的跑向龙宫报信。 东海龙宫一片奢华之像,毕竟东海龙族这无尽岁月没有别的事情,故而将整个东海海底的宝贝都收集了起来,铸成这样的龙宫。 东海龙王敖广在正殿上与群臣看着几只蚌精在跳舞。 实际上,无尽岁月以来,除了必要的修炼之外,东海龙宫之中的君臣便是如此的惬意且轻松。 “诸位请!” 敖广举杯,君臣一片笑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是进来。 “小的要去见龙王!” 然而这只虾兵被龙宫侍卫拦住了,惨叫声瞬间打破了龙宫之内优美的乐舞。 “怎么回事?” 敖广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闲来无事的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整治龙宫上下的规矩,像这样的情况若不是今日心情好,他就不会询问而是直接令人将其打回原形了。 “陛下,有一虾兵从海面而来,说有大事禀告!” 大事? 这话让得敖广差点笑出声,自龙凤量劫之后,他们这一脉的龙族隐遁四海,一直浑浑噩噩的享乐,哪里有什么大事? “让他进来吧。” 敖广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四方大臣:“且让我等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 他的脑袋有些醉意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将自己的修为压制不让自己清醒,有时候醉生梦死也是一种境界,不是吗? 虾兵来滚带爬地进来,跪伏在地上,上首的真龙气息,四方各种强悍的气势,让这只小虾兵瑟瑟发抖。 “说,有何大事?” 敖广非常随意的问道。 “是!”虾兵瑟瑟发抖,然而可以在龙王面前开口,他已经很是了不起了:“人族,人族打过来了。” “什么?” 虾兵瑟瑟发抖的话语让得敖广瞬间清醒过来,酒气散去,大罗金仙的感知立马腾空而起,跃出了海面,瞬间便是看到了海边岸上那一望无际的人族军队。 人族大军之前,一轮炙热的大日便是映入敖广的感知之中。 可惜他还没有看清这等气息的存在,便是被那道气息打散了感知。 打散神念的人,自然就是神农氏,他察觉到敖广的探察,心念一动,人族气运立刻绞杀而下,将那神念绞杀的丝毫不剩。 这么多年来,神农氏并没有停下对自己力量与这具身体的研究,毕竟是医者,加上燧圣给予的那种瞳术,他现在对自己的身体和那等力量了若指掌。 神农氏觉得自己至少比刚刚成就功德金身强了数倍不止。 神农氏看了一眼东海,淡淡开口:“看来龙族知道吾等到了!” 那股神念有着浓郁的海腥味,还有点点点的威严,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东海龙族无疑。 “陛下,下旨吧!” 有战将站在陛下身后,这样开口,眼中有着淡淡的战意升腾而起。 在这样有和平理念的君主治下,他们这些战将出头的几率太小了,好不容易有如此大战,他们如何不兴奋。 “好让东海龙族知道吾等来了!” 神农氏没有过多的犹豫,这样点了点头,这大海一望无际,他们自然不可能打进海底,太过危险,而且海底深邃,除了仙神,普通人族有去无回。 虽然是含怒出征,但神农氏还做不到拿人命去填海这种事。 “得令!” 战将兴奋开口,准备命令随军出征的人族仙神们开始搅动一番东海,一只从一支树杈飞起的鸟儿引起了神农氏的注意。 这一只禽鸟大小形状如乌鸦一般,却长着花脑袋、白嘴巴、红足爪,张口便是“精卫~精卫~”的叫起来。 之所以让神农氏注意,便是因为这只鸟儿身上有女娲的气息。 “女娃!” 情不自禁,神农氏这样低呼一声,这只精卫鸟原本是飞向东海,听到这样的呼唤,一转弯,便是飞向神农氏。 “精卫~” 鸟儿冲着神农氏叫了一声,那一双如同黑宝石的眸子让得神农氏浑身不禁颤抖起来,这样的眼神,就是他的女儿女娃无疑啊。 然而还没等神农氏有所动作,那鸟儿眼中一瞬间的清明再一次变得浑浊,随即低头衔住一颗石子,随即展翅,飞向东海。 将那颗小小的石子扔了下去,随即再一次飞回岸上,低头衔住一支树枝,再一次投向东海。 “我的女娃……” 神农氏是何等人物,自然知道这只鸟儿是什么意思。 被东海之水淹死,他的女娃即使是身化成鸟,也要将东海填平,剪除祸害。 神农氏的话语被周围近臣听到,顿时大惊失色,看向这只古里古怪的禽鸟,“那是女娃?” 这样的惊呼再一次引起了精卫鸟的注意,双目再一次恢复了清明,朝着人族这里而来,只是当众人打算屏住呼吸时等其靠近在慢慢观察时。 精卫鸟的清明消失,头也不回衔起一块石子便是冲向东海。 “这……” 大军之中不乏聪明人,似乎已经明白了女娃这个名字才是其重获意识的关键。 他们当即下令,于是乎,十几万的人族皆是高喊。 “女娃!” 精卫鸟猛然回头,看向那人族大军放下,随即展翅,嘴中也是不断兴奋鸣叫。 “精卫!精卫!” 精卫鸟的似乎很快,眨眼之间便是飞到了跟前,站在神农氏身前,很是依念的用鸟嘴拱了拱神农氏。 这样的举动,让得神农氏几乎热泪盈眶,这是女娃最爱的动作,每一次撒娇都爱抱着他们的大腿这样蹭蹭。 “真的是女娃!”“女娃!“ 神农氏想要去摸一摸这只鸟儿,然而还没有上手,精卫鸟的清明再一次消失,展翅飞上高树之上,再度衔树枝以填海。 见到往日那么聪慧可爱的女儿变成了这副模样,被仇怨堵住了心智,一心只要以一己之力填平东海,神农氏的内心之中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巴奎!” 神农氏声音满是平静,如同火山爆发之前那最后一点平静一般。 “领命!” 一尊战将躬身,双目之中满是怒火,他出身神农氏族,算是神农氏的本家,女娃是他看着出生的,他对于东海龙族的怨恨,不比神农氏少多少。 “准备!” 巴奎大手一招,数千名已经渡过成仙劫的人族仙神出列,这是直属于人皇所属的仙神,人族多年的积蓄尽在于此。 不要小看这不足一万的仙神,这等数量已经是极为骇人了,毕竟虽然洪荒仙神多如繁星,但分到任何一个种族、势力,实际上没有多少。 毕竟洪荒之中的种族更多。 天下除了诸圣道统以外,能拿出数千名真正仙神的势力,屈指可数。 人族之中还有一些宗门中的仙神,此次并没有被强征。 就在人族打算开战时,被神农氏绞杀了神念的敖广一脸震惊之色,不光是震惊人族大军真的来到了东海之滨,也是震惊神农氏的实力。 作为一个低调做王的东海之主,敖广颇有几分隐士的味道。 他将东海龙宫的殿门一关,就想着关起门来做自己的龙王,外面天翻地覆和他敖广有什么关系。 所以巫妖量劫他是这么过来的,人族后来居上他也想这样渡过,故而即使人族闹得动静极大,如燧人氏、伏羲氏等让圣人侧目的存在,他也只是闻其名不认其人。 神农氏的名声随着人族领地也是传入了东海,但敖广原本不在意的,功德铸身又能怎么样?功德那东西他虽然眼馋,但是谁不知道这东西对修炼有用处,却无杀伤力。 但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察觉到了功德之力涌动,随即便是将他的神念给绞杀赶紧了。 说好的功德之力并无杀伤力呢? 敖广脸上的震惊神色自然被那些大臣察觉到。 有大臣奇道:“难道人族真的打来了?”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一群文臣武将满脸的不解,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没有理由的战争啊。 人族对于东海大约只是一种海鲜产地的态度。没问题啊! 反正东海地大物博,他们吃了几个量劫都没有吃垮,人族当然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你人族要吃那些灵智都没有的海族,行,他们虽然不满,但依旧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那些普通海族也是他们的食物,现在不过是多了一个种族来分食罢了。 已经达到目的的人族没道理还要与他们开战啊,毕竟人族是陆上生灵,就算是攻下了东海又有什么用?除了仙神,谁能进出东海海底? 这不还是拿东海当做海鲜产出地,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人族脑子抽了非要大打一场? 还是说人族尚武到了极致,需要这样一场大战证明一下自己? 亦或是人族霸道极致,不允许他们与人族共食一物? 不会啊,他们虽然关起门来享乐,但是不代表他们是傻子,要知道昔年就算是他们龙族和凤族称霸天上地下,也没有说不许其他种族生活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 人族而今风头正盛,应该不会做这等蠢事才对,否则其他种族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族崛起,最终将他们绞杀干净。 那么……应该有什么激怒了人族才对。 龟丞相眼中闪过了一抹思索,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更何况他这种修炼有成的龟,他的寿命几乎可以和龙族一较长短了。 命长的好处就是见多识广,阅历足,故而他算是东海龙宫少有的智者了。 “陛下……” 敖广从震惊中转醒,听到这一声呼唤,也是暗自叹了一口气,随即怒色上涌:“来人,将那逆子带来!” 很快,就有将士将正在修炼重铸龙躯的敖孪给拖了上来。 能听令于敖广的军队,即使只是侍卫,也是龙族血脉的战士,最不济也是蛟龙所属。 敖孪一脸懵逼被提溜进来,他借助那瓶宝丹正在重铸龙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拿到这里了。 “父王!” 敖孪望着敖广怒气冲冲的样子,顿时一愣,自在人皇剑中侥幸活了下来,这一段时间内,敖孪连自己的宫门都没有出过。 虽说嘴上不服,但人皇剑的威势给了他巨大的阴影,生怕那人皇剑还在东海上空,等待他出东海龙王的庇护之地便会凌厉出手。 “逆子,你看看你做下的好事!” 敖广在宝座之上暴跳如雷。 敖孪悬浮在半空中,一脸不知所措,他可以对天发誓这段时间他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我怎么了?” 反复想了这段时间的闭关,敖孪胆气一下子便是足了,我又没做错事,你吼什么吼? “怎么了?!” 敖广闻言怒极反笑,“你还有脸问本王?你杀了那几个人族,现在人家报仇来了!” 此话一出,别说敖孪,就算是那些文臣武将也是惊愕,他们终于明白了人族为何发兵攻打了,原来是他们这一边理亏。 “不过几个人而已,他人族吃了我海族多少……” 敖孪梗着脖子,这样说话,话还没有说完,看到敖广那黑下来的脸色,顿时闭上了嘴巴。 “大不了赔偿一些那些人罢了,他们来了多少人,我可以亲自去说。” 慑服于父王的威严,敖孪这样不情愿的开口了。 “如此行为恐怕不容易让那些人族退兵。”龟丞相开口了,声音睿智。 “他们还敢狮子大张口?”敖孪不满了,在他看来,赔偿已经是他们龙族最大的让步了,龙族昔年除了对道祖低过头以外,还对谁低头过? “毕竟人族此次动用十数万的兵力,所图恐怕不小。” 龟丞相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刚才敖广上去亲自探查时,龟丞相等人也是问了那个虾兵,估算出了人族来此有多少的军队。 “什么?!” 龙王家的家教还不错,毕竟就连龟丞相也曾经是龙子龙孙的老师。 闻言,敖孪也是色变,十几万之众,他们东海龙宫加上那些虾兵蟹将才能勉强拿出来如此的战力。 人族竟然恐怖如斯吗? “只不过杀了几个人族而已……” 敖孪这样喃喃,有些难以置信,人族的报复心竟是有如此之强吗? “逆子!” 敖广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惹来如此祸端的蠢货。 他为龙王,虽然这些年的安逸问题让他有些迟钝,但是看问题的角度还是细腻的,比如人族算是这一纪元的红人了,一举一动就会吸引无数人的注意。 此次人族举兵,对峙东海,自然会有人别有用心的注视。 龙族这个亿万年隐遁的种族,此刻张牙舞爪地出来,甚至敢挑拨人族,这在一些势力眼中,表明的就是对无尽岁月的战败而不死心,想要卷土重来的意思。 当年龙族的主要争锋对象是凤族,但因为其高傲,也得罪了不少其他种族。 若是放在巅峰时候,龙族自然无惧这些种族的仇视,但是现在……任何一个种族的不怀好意,都不是龙族所能承受的。 四海龙族多年来的隐忍,被眼前这个小畜生毁于一旦了。 此次不管是龙族对战人族,是战是败,都会将自身置身于风口浪尖之上,稍不注意,便是会全军覆没。 “小畜生!” 一想到此,敖广忍不住咒骂,让得眸子内孕育的神色古怪至极。 显然这位龙王陛下没有察觉出来,这一句‘小畜生’将他自己也是骂了进去了。 “陛下暂息雷霆之怒!”龟丞相忍不住规劝道,“就算是现在将殿下给杀了,人族之兵也不会退去的。” 敖广脸上的怒色微微一窒,他如何不知道这个后果,可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蠢货给惹出来,他就忍不住。 好半晌,敖广才是收敛了自己心中的怒气,看向龟丞相。 “不知道爱卿可有对策?” 龟丞相算是他手下为数不多的谋臣了,否则也不会高居丞相之位。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龟丞相倒是也没有拿捏的意思,这样想了想,随即苦笑:“陛下若是战之,两军生死厮杀,什么谋算也比不得实力。” 敖广连犹豫都没有,“那若是降呢?”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人都是惊诧,他们可是东海龙族,怎么能投降? “父王!” 就算是知道自己惹祸的敖孪都是忍不住叫道,投降啊,就算是昔年龙族因为量劫而败落,也不曾投降。 “闭嘴!” 敖广冷哼一声,作为龙王,他自然看得明白,什么祖上荣光,什么真龙荣耀,又不能当饭吃,若是能保存东海龙族血脉不灭,投降又能算什么? “爱卿你说呢?” 敖广的目光再度看向龟丞相。 一众人也是看向龟丞相,他们知道,这种时候,也唯有这样其信任的老臣说话,龙王陛下才会听得进去了。 龟丞相感受着两方目光灼灼,也是忍不住苦笑。 “陛下,老臣不建议投降!” 龟丞相的话让宫殿内外不少人的目光都是一松,转而看向敖广,我们的话你不听,龟丞相这样的龙宫老臣的话,您不得不听吧? “为什么?” 敖广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看着龟丞相问道,实际上对于投降他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动心过。 “因为弊大于利!” 龟丞相缓缓开口,“陛下的心思老臣明白,若是能保证我东海龙宫一脉所有的海族的血脉不断,不消陛下说,老臣愿意背负骂名劝陛下投降!” “但此一战其背后的深意相信陛下也能看出来,我们的对手不光是人族,还有当年那些老对手。“ 龟丞相的话让敖广沉默,不愧是他信任的老臣,一番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这么说,难道不是投降更好?” 敖广这样问,让得龟丞相摇摇头,“那么陛下,我们该向谁投降呢?” “人族?还是那些老对手们?” 龟丞相看向敖广,轻声道:“陛下的保存香火这样的想法很好,但却忘了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一旦投降,便是代表了咱们的虚弱,洪荒群狼似虎,失去了神秘感的我们,如何能保护自身?” 敖广神色微变,他倒是没有想到过这一层。 “接受我们投降的种族,就说人族吧……他们能完全庇护我们,不被当年那些老对手所吞并吗?” “你的意思,要和人族打?” 龟丞相微微点头,很是郑重:“不光要打,就算输了,也要让人族赢得艰难无比。” “唯有如此,才会令当年那些老对手觉得吾族底蕴还没有消散,昔年的余晖还在,令他们犹疑不敢将手伸过来!” “至于人族……”龟丞相微微顿了顿,“殿下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左右不过是死了几个人而已,等到人族觉得我们是一块硬骨头之后,我们再去赔罪议和,他们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与人族毗邻,并且化干戈为玉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两族守望相助,谁还敢动我东海一脉?!” 随着龟丞相的解释,敖广的眼中渐渐有了色彩。 实际上龟丞相也真的有几分本事的,他的计谋很是简单,但是却在一番操作之下,将龙族所面临的艰难局势变成了龙族崛起的一部分助力。 “丞相大才!” 敖广思考了一下,越思考越是觉得龟丞相的话十分在意,不禁这样大赞。 既然计策定下,东海龙王敖广也是不再犹豫,“来人,点兵!” 即使不需要打赢,只是输得不需要太过难看,敖广觉得自己这东海龙宫还是可以的。 只是十分可惜,这些人包括龟丞相在内都是没想过,那被敖孪杀死的几个人族都是些什么身份。“出手!” 东海之上,数千名人族仙神随着一声令下,齐齐出手,无数的法力匹练呼啸着冲向东海,不断的搅动起来。 谋定而后动。 人族在来的路上,诸多战将各抒己见,将一切可能的情况都想到了,其中一种可能便是龙族龟缩在东海之中,避不出战。 这种情况的解决方法就像是现在这样,以仙神为手段,让东海上下永不得安宁,使得其不得不出来一战。 数千名仙神的法力,即使是最为普通的法力匹练都是极为恐怖的。 数千道的法力匹练汇成洪流,足以遮天蔽日,“轰”地一声便是让东海之水溅起了数万丈高。 神农氏站在岸边,拄剑而立,剑是人皇剑,化为正常大小被神农氏所持,其身后虚空,其他九大神器若隐若现,散发骇然的气息。 神农氏神色漠然地看着原本平静的东海被搅动的一团糟,眼角余光那里,一处浅海,精卫还在那里孜孜不倦的进行着填海大业。 “轰隆!” 东海龙宫的铸造之地也是极为讲究的,坐落于东海的水脉之上,昔年就算是东海起了再大的风浪也打扰不到龙宫。 但是今日。 偌大的龙宫晃动不定,数千名的仙神法力足以掀翻一座山岳,即使是海水抵消了不少,但也是极为骇人的。 敖广脸色微变,随即冷声开口,“随我出征!” 此时,这位老龙王的身上,终于是显现了一点昔年真龙霸族的影子了。 边上,即使还不曾铸体完全的敖孪也是兴奋不已,虽然这样的开战和他想象之中的开战不太一样,但是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至于龟丞相的那些话,敖孪并没有怎么放在眼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族才崛起多少年,比之当年真龙称霸天上地下的时间,人族连他们的零头都没有。 真龙的对手从来都不是这些后继的种族,而是昔年和他们一起争霸的种族。 东海之上突然就像是了一般翻滚,有战将目光凌厉,察觉到了不少强悍的气息。 “退!” 数千名的仙神有序地退回大军之中,接下来他们还有其他的任务。 “东海龙族来了。” 有人低声在神农氏耳边开口。 神农氏没有回应,他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些气息,甚至其中还有一道气息很是熟悉与强悍,是先前探查他们的那道神念的主人。 “吾东海与人族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何以犯境?” 翻滚的东海海面,还没见人影,便是有轰隆隆仿佛雷鸣的话语传出,浩浩荡荡,震动四方。 话音落下,水浪翻腾,便是有一望无际的海族军队升腾而起,这些军队千奇百怪,什么情况都有。 倒是前排的几位还算像个人样,只不过一人背着龟壳,有人是龙首人身,,正中央的那个倒是是个人形,看起来与人族没什么两样。 东海龙族一脉终于是自海底出来了。 有战将冷笑连连,这些龙族而今还是如此的高姿态,开口就是质问,以为而今的天下还是昔年龙凤争霸的年代吗? “杀我族人,你说我等为何而来?” 有战将这样高声冷笑。 至于神农氏,目光在一瞬间便是锁定在一条虚幻的小龙身上。 他的身上有人皇剑的气息,而且自他一出手,人皇剑便是有些嗡鸣震动,显然对于自己出手,还有漏网之鱼这种事有些不忿。 “凶手还没死……” 神农氏看了一眼一边上还在填海的精卫鸟,眼中闪过一抹哀伤与杀意,随即看向东海龙族。 “海上凶险无数,人族何以认为是我龙族出手杀人?” 敖广这样高声开口,姿态放得有些低,这是龟丞相告诉他的,虽说绝对要打了,但是态度也很关键。 若是硬顶着也许会彻底激怒人族,使得这一场战争走向极端的方向。 但若是这样姿态低一些,虽然面上似乎有些过不去,但未来便是有和人族议和交谈的可能性在。 而且也让诸天关注此战的人知道,虽然他们龙族理亏,但已经知错,是他人族不依不饶。 “哦?龙族认为是我族十大神器认错了人?” 有战将冷笑一声,“轰隆”一声,除却被神农氏拿在手中的人皇剑,九大神器的虚影在虚空中一闪而逝,骇人的气息肆虐,使得东海再度掀起滔天的海浪。 那些海浪,即使是身为龙族,他们都难以镇压而下,只能随波飘动。 敖广望着虚空某些地方,有些惊叹,他早就听说人族有十大神器,威力绝伦,连准圣都难以抗衡,现在看来,传言不虚啊。 只不过敖广并不在意什么,就像是那逆子和龟丞相所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龙族的底蕴就算是衰败到而今,也有底气应对一切。 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有点难以承受罢了。 “看来没有办法瞒过去了。” 敖广叹息一声,没有遗憾,人族也不是什么傻子,若是没有什么证据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如此兴兵来此。 “此乃吾族之过也,吾等愿赔偿人族,还请人族退去一步,海阔天空!” 敖广高声开口。 人族一方,有战将准备开口,但是却被神农氏拦下,神农氏亲自开口,神色冷漠。 “交出凶手,龙族此祸或可避免,否则灭族绝种就在眼前!” 神农氏的身份不需要任何谁去说明,且看那仿佛如实质的功德之力与人族气运就知道了,必然是人皇无疑。 人皇开言,杀气凛然,让得那些人族大军都是略微有些骚动,随即刀枪出鞘,只待一声令下,他们便是完成陛下的指令,灭龙族以绝种。 敖广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他盯着神农氏看了又看,终于是有些明白人族为何会如此兴师动众了。 摊上这样的一个暴躁的人皇,想不兴师动众都难啊。 敖广脸上恰到好处露出一抹苦笑:“东海龙王敖广见过人皇陛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神农氏向前踏步而去,手中的人皇剑迸发无尽的光芒,随即化为一道剑光,重重向东海斩去。敖广被神农氏这突然的出手吓了一跳,他倒是没想到这位人皇暴躁至斯,连道歉的时间都不给他,直接动手。 就算是爱民如子也不是这么来的吧? 而且这一剑,剑气纵横之下,令得敖广的皮肤都是微微有些刺痛。 这让敖广不禁有些悚然。 要知道,他不光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更是拥有真龙之躯的龙王! 天底下,能和真龙比一比身体素质的,也只有传说中麒麟一脉了。 然而堂堂真龙,在这一剑还不曾临近之下,就感受到了威胁了,那皮肤之上的刺痛实则是在提醒他,若是抵不住这一剑,就会死在这一剑之下。 “来得好!” 敖广大吼一声,吼声之中带着龙吟,震动天地。 他为真龙,即使因为形势所逼,也不过是隐忍而起,现在别人的剑气都压在他的身前了,生死之下,什么也顾不得了。 龙者,神异生灵也。 敖广这一吼之下,无尽的法力带起磅礴的东海之水,水幕遮天蔽日,朝着那剑气狠狠拍去。 这样的水幕别看柔软无比,但内里隐而不发的法力足以令这一道水幕绞杀掉真仙及以下生灵的一切。 “轰!” 剑气与水幕闪电般的轰击到一起,爆发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幕在坚持一瞬之后就被破开,那剑气也是黯淡,但依旧去势不减地朝着敖广砍去。 “开战!” 一见到神农氏这一击之下占据了上风,人族大军有战将一声令下,数十万的军队朝着东海之上进发。 “风,大风!” 有仙神施展道术,将浅海的水吹回东海。 “凝!” 有仙神出手,将海面凝结上一层冰,冰面上凝结出泥土,变成了一种极为坚硬的冻土道路,供大军走过。 数十万的军队连停顿没有便是走上了这种冰土,朝着东海大军杀过去。 “出手吧!” 龟丞相负手而立,虽然神农氏的强悍让他略微有些震惊,但看到敖广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败退,才是放下心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是!” 有蛟龙将军领兵,海族与人族很快就战到了一起,刚刚一开始,就陷入了白热化。 修炼有成的海族自然有仙神前来阻拦,剩下的普通海族虽然化形,但相比人族,只不过是力量大一些,会少许秘术。 其本质上,和人族战士相比,并没有多少的优势。 而且在这等大战之中,十大神器带来的好处就显而易见了,它们携带的人族气运加持在这些战士兵卒身上。 使得他们就力量而言,已经和一些力大无穷的海族相差无几了。 一时间,双方竟是杀得难解难分。 这样大战的焦点便是神农氏和敖广的大战。 仅仅开始,敖广就被神农氏压制住了,虽说大罗金仙又是真龙所属,其手段无数,理应可以压抑住神农氏的。 然而神农氏手中人皇剑太过锋利了,敖广祭出的数件法宝,普通的法宝刚刚一祭出就被打碎,唯有几件后天法宝才抵御住这等锋芒,但也变得黯淡无光了。 让得敖广心疼不已,慌不迭将其收回体内,继续韵养,他很清楚,若是后天法宝再挨上几剑,也会抹杀掉灵性,成为凡物的。 敖广盯着神农氏手中的人皇剑,再看一看虚空中给予他庞大压力的另外九件神器,终于知道人族的人皇神器为什么会名满天下了。 这等伟力,恐怕唯有大罗金仙乃至准圣手持先天至宝才能抗衡吗? 大罗金仙与准圣就不必说了,这等存在一般都会在名山大川闭关,参悟自己的道,非大势不会出现,敖广这个大罗金仙,不过是借用了祖上底蕴而成就的罢了。 先天至宝这种东西,须知连四海龙宫都没有一件,就可知珍贵了,天下先天至宝有名有姓的,都在诸圣道统和至强存在手中。 甚至天下准圣都做不到人手一件,而人族可比拟先天至宝的,多达十件。 原本颇有自信的敖广一想到此一下子就变得拿捏不准了,龟丞相的计策正在能在这等种族身上完成吗? “人皇陛下请息怒!” 再度躲过一剑,敖广再一次开口了,“我龙族愿意赔偿人族之损失!” 闻言,神农氏双目爆发神光,“杀我子嗣,赔偿?你龙族也配?!” 神农氏不是什么蠢货,自然听出来敖广话中的意思,即使是他们人族兵临城下,竟然也是不知悔改,说出赔偿这种话来。 视人命如草芥,这是神农氏自始至终最为反感那些仙神的原因,他传播耕种之道,补全《神农本草经》为的就是使得人命得以延续。 好一个龙族啊! 神农氏手中的人皇剑变得更加犀利璀璨,仿佛曜日一般。 另一边的敖广则是呆滞了下来。 他听到神农氏的话,哪里还能不明白一切。 怪不得只是死了几个人族的孩子,人族就像是疯了一般,陈兵数十万在东海之滨。 原来其中一个孩子是人皇之子。 敖广张了张口,龟丞相教给他的话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敖广也有子嗣,如敖孪、敖丙等。 凭心而论,就算是有人杀了敖孪这个逆子,敖广觉得自己也会为其报仇的。 “杀!” 下方战争持续的白热化,即使是一望无际的东海,都是被鲜血给染红了。 “出!” 有战将厉吼一声,数千名仙神齐齐出手,以法力引动九大神器显化,随即狠狠镇压而去。 他们不是人皇,也无功德,只能依靠着这样的方式和自己的人族血脉来获得神器的执掌权。 “镇压!” 有数百名人族仙神驾驭乾坤鼎,朝着那海族大军狠狠镇压而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是寸寸泯灭了。 “诛杀!” 也有不少仙神身影消失,下一次出现则是在龟丞相等龙宫高层的面前,他们所驾驭的是执掌太虚之力的盘古斧。 斧影一闪而逝,拥有绞杀一切力量之源的太虚之力横扫出去。 “噗嗤!” 大片的龙宫高层被切成两半,连神魂都是逃不出。唯有一个龟丞相以背上的龟壳在千钧一发之际,抵御了太虚之力,救下了自己和一边上已经吓呆了的敖孪。 即使是如此,凝聚了龟丞相一生的修行精华的龟壳,也是化为了虚无。 “陛下!” 龟丞相再也保持不住先前那般睿智的模样了,有些惊慌的这样高声叫道。 实际上即使他不喊,敖广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二人的身前,雄浑的法力汹涌而出,就要化解掉盘古斧的太虚之力。 真龙所属,神异异常,腾云驾雾,隐显自如,自然同修有太虚之力,这是祖龙的能力之一,最终传承于真龙血脉之中。 然而刚刚化解一部分,神农氏便是赶到了,他一把握住了盘古斧,示意那些仙神远离。 别看他可以压着这个东海龙王打,但作为一尊大罗金仙,即使再不堪,也足以抹杀掉这些不过真仙、天仙的人族仙神。 没有过多的犹豫,这些仙神退走,加入到其他战场,只留下神农氏一人独对敖广、敖孪和龟丞相等。 神农氏威势滔天,一手持盘古斧,一手拎着人皇剑,两件神器在手的神农氏,动作之间,太虚之力与杀伐之力不断流转,动荡时空。 “人皇陛下,难道真的没得谈了吗?”敖广再度开口,脸色难看,“我四海龙族同气连枝,人族做好了与四海同族一起开战的准备了吗?” 神农氏冷笑一声,“此番人族只是反击龙族残暴而已,若是其他三海龙族对我人族出手,想来吾族无惧之!” 他的心中升腾一股戾气,他真的有一种将四海龙族杀绝的打算。 “无惧之!” 其身后人族大军在嘶吼,有了神器的帮助,在持续的焦灼之后,人族大军终于是占据了上风。 “完了!” 敖广都不需要龟丞相的提醒,就知道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而结果,是他们东海龙族惨败。 “将人交出来吧!”神农氏按捺住心中的戾气,“否则东海生机不存!” “陛下!” 敖广还没有说些什么,神农氏背后,有人族战将这样呼唤,神色有些不解,在他看来,这样的战争持续到现在。 早已经不是人皇子嗣被杀而复仇的事情了,乃是两个种族生死存亡之争,如此草率就放过了东海龙族。 岂不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再者,人族疆域已然扩展至东海之滨,虽然这个时代没有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的话,但这其中的道理,身为人族高层的战将还是懂得的。 神农氏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向后摆了摆手。 他知道部下的担忧,只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只是盯着脸色不断变幻的敖广,随着时间的推移,其脸上再度闪过了一抹戾气。 等待的时间够长了,拖得越久,人族战士不知道会多陨落多少,神农氏从来不会拿族人的生命来彰显自己的胸怀。 敖广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脸上的苦涩愈发的浓郁,他看了一眼只剩下龙魂的敖孪。 敖孪有些惊慌失措:“父王!” “逆子,你惹下大祸了!” 敖广这样低喝一声,随即颤抖的点出一指。 一点玄光射出,直指敖孪的眉心。 敖孪保持着这一份的惊慌失措和愕然,整条龙魂便是化为了虚无。 这一指仿佛是抽空了敖广的心力,让这位还算英姿勃发的中年龙王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人皇,现在你应该满意了吧!” 敖广没有出声,一边死里逃生的龟丞相这样开口。 “勉强吧。”神农氏淡漠开口,没有丝毫心软的迹象,他的仁德是给人族的。 “你!” 龟丞相脸色一怒,但是触及了神农氏手中的两件神器,眼中闪过了一抹忌惮神色。 他活了许多岁月,到了此时才是明白了,何谓谋算不敌神通。 十大神器的绝对伟力,什么样的谋算都会在这样的伟力之下化为齑粉。 “还请人皇怜我东海一脉的生灵,退兵休战!” 敖广嘶哑着声音,这般开口。 神农氏眸子闪了闪,随即开口:“让你的海族自己走吧,能走多少是多少。” 是个生灵,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话中的含义,海族一旦收手,面临的将是人族的屠杀。 “多谢!” 然而令得神农氏没有想到的是,敖广竟然毫无迟疑的微微点头了。 这位东海龙王没有看出来?这一点就算是神农氏都不会相信,一个堂堂的东海之主怎么可能是个蠢货! 一想到此,饶是神农氏,看着东海龙王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脚底板都是升腾起一股凉气。 为了生存,连这等断尾之法都能用的出来,这位东海龙王也是一位枭雄! 洪荒之大,其中的天才、枭雄无数,神农氏自然不会理会,但是眼前这一位,却在人族之畔。 神农氏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这等人物会在实力不足时蛰伏下来,就像是一条毒蛇,隐藏于人族的边上,等待着人族露出破绽或是自身实力足够。 我不能给人族留下祸端。 神农氏一手盘古斧,一手人皇剑,在这一念头之下,竟是有些蠢蠢欲动的味道。 然而敖广并没有给予他这个机会,很快就带着龟丞相去了战场之前,“两族议和,罢手!” “可惜。” 神农氏暗叹一声,距离拉开的情况下,即使手持神器也做不到一击必杀,毕竟他不是创造十大神器的伏羲氏,即使他以功德之力驾驭十大神器如臂指挥,也不行。 不过…… 神农氏同样是飞到阵前,令人族收手。 “多谢人皇陛下。” 作为败军之主,敖广的姿态低得即使是人族那些战将都无可挑剔的地步。 神农氏依旧是冷漠:“不必如此,这件事可不算完,我人族大军不会退兵,十大神器同样如此!” “你东海龙族必须时刻要在我人族的兵锋威慑之下!” “你们可以暗中求援三海龙族,我人族一并接下了!” 神农氏的声音震动天地,令得人族大军的士气愈发的强盛。没有反驳的余地,两族的大战竟是这样突兀的结束,以龙王之子敖孪的陨落而暂时告一段落。 这场大战之短暂,让得诸天关注的生灵与势力都是有些难以置信。 “人族好大的威势啊!” 有人在感叹,虽说人族兴的是大义之师,但是这场战争,从开始到结束,人族都在压东海龙族。 “人皇神器,名不虚传!” 有人震撼于十大神器的伟力,上一次的十大神器出手,是以一位准圣受伤而告终,不过据此已经一千多年了,许多生灵都是已经遗忘了。 现在这一场短暂的大战终于是将他们的记忆都是唤醒了。 “人皇!” 有人在低语,眼光明灭不定,这位人皇传说可以媲美人族的先贤,那两位人皇天帝。 但那只是在功德上,若是论战力,许多人都是不将神农氏放在眼中的。 毕竟有两位人皇天帝的先例在此,他们如此惊艳,也不过是登临了天地之位,接受天道洗礼,才成就的准圣。 而在成为准圣之前,再惊艳也不过是凡俗而已。 但是现在,神农氏再度刷新了他们对于功德的认知,功德之力加上人族气运,竟然有如此杀伤力,连大罗金仙都是抵挡不住。 虽然其中有人皇神器的伟力,然而不可否认的是神农氏其本身的实力。 有人惊叹于人族不知不觉有如此的底蕴,自然也有人注意到了龙族。 “嘿嘿,昔年那般强盛的龙族,竟然如此软弱,向一个凡俗低头了。” 有人冷笑之,目光灼灼,一如龟丞相所预料的那样,在心中转动着不太好的心思。 人族逼出了龙族所有的手段,却秋毫无犯,或许人族不知道,但他们可是清楚,龙族,即使只是东海一脉,是多少的财富。 这些财富可不是凡俗的那种财富,而是足以令人修炼之路畅通无阻的真正财富,是令得大罗乃至准圣的财富! 既然人族不取,他们取之! 顺便为人族铲除一祸害! 神农氏在人族大军无尽优势的情况下,竟是放弃了赶尽杀绝,别说是人族战将,就算是他们这些外人都是难以理解。 这代人皇心不狠,他们借助人族有了如此大的收获,自然顺手帮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就算是到时候被发现,闹到了天庭两位人皇天帝那里,也有道理可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 人族这里,自然无人知道这些仙神的谋算,他们遵照神农氏之命令,没有收兵,而是在东海之滨直接扎营。 好在东海之滨人烟稀少,氏族也不多,数十万的大军营帐竟是不显得拥堵。 神农氏的人皇大营之中,一众随军出征的人族高层都在此处,此刻大营上的气氛有些沉默,完全没有胜仗的喜悦。 “你们有诸多不解,可以畅所欲言!” 面对这样的一幕,神农氏早有预料了,坐在主位上这样淡淡开口。 下方的大臣有些面面相觑,这些年神农氏的威势太重了,而且从无做过一次错事,他们从来没有质疑过。 眼下虽然有些不解,但无伤大雅,即使神农氏不说,只要不曾酿成大祸,也没有人会在意的。 所以现在就算是神农氏开口了,他们也没有想着开口,毕竟这是相当于质疑人皇,这有损人皇的权威。 “无妨,都可说。” 神农氏并不在意这个,所谓权威只不过是人皇政令下达的执行力的程度问题,而今就凭他在人族心目中地位,哪里需要通过权威来下达让人执行的命令。 君不见,他一声令下,短短几日便是聚集了十几万的大军,这等号召力,大约也只有昔年燧人氏、伏羲氏两位先贤可以比拟吧。 “是!”战将的脑子有些纯粹,即使是担心人皇权威受损,但见神农氏这样命令,他们就不再顾忌了。 “吾等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可以一战灭杀一切,陛下何故令吾等收手?” 今日战场的情况,任谁都能看出来,只要神农氏拦住龙王敖广,人族必然能灭掉那些海族大军。 他们人族可是占尽了优势啊。 “是啊!” 有人出头,一下子营帐之中便是热闹起来,许多人都是没想明白。 “陛下,当斩草除根啊!” 神农氏神色不动,这个问题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神农氏环视所有人,见到所有人都是点头,便是笑了笑,问了一个问题: “灭掉东海龙族之后,谁来入驻东海?” 此言一出,让得营帐的议论声顿时寂静下来,所有人都是愕然,他们竟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这问题的答案是似乎显而易见。 但细细想来,似乎又是不太对劲。 攻下东海龙族,东海应当属于他们人族的,然而人族乃陆上生灵,如何入主东海海底。 不入主东海龙宫,东海内外无数资源只能看而不能用,无异于一块废地。 “再者!” 神农氏顿了顿,接着开口道:“我人族若是想要帮助东海主权,就需要不知凡几的驻军驻扎在这里……诸位可曾想过这一部分我们将消耗多少?” 众人皆是无言,东海乃四海之一,一望无际,若是驻军,这十几万的大军都不够。 “若是不驻军,此时还好,有此战的余威在,但是千百年之后,东海再度出现统一海族,我族是兴不兴兵?” 神农氏再度发问,让得一众大臣愈发的沉默。 “再者,龙族不是只有东海龙族一脉,还有其他三海龙族,吾等灭掉东海,势必要与三海龙族结怨,吾等为了斩草除根,这三海吾等是不是要去剿灭?” “虽说这些年人族积蓄了不少,灭掉四海之后,恐怕我人族也空了吧……” “难道我们只能放过这帮龙族吗?” 有人不甘心。 神农氏叹息一声:“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想斩灭龙族,可惜吾为人皇!” 这一句“吾为人皇”让众人忍不住动容,世人都知人皇好,是天庭之主的后继之人,但谁又能知道作为人皇的辛酸呢? 有仇不能报,这是何等的酸涩啊。见到众人面有戚戚然,神农氏不在意一笑,“无须如此,放过那些龙族自然是不可能的,至少还要他们赔偿我人族此次兴兵的所有费用,至于这个费用几何,诸位可以斟酌!“ 在放过东海龙族的一瞬间之后,神农氏心中便是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现在付之于口,令营帐内外的大臣们沉思。 “可行。” 有大臣开口,既然不打算灭掉龙族,那么让其支付他们此次出兵的耗费当是理所当然。 他们明白神农氏话中的深意,至于他们此次出兵的损耗,加上战死士卒的抚恤等费用,多少财物还不是由着他们去说。 “谅他们也不敢不同意!” 有战将轻哼一声,若是这一点身外之物那东海龙族都不愿意给的话,那人族还是灭掉东海一脉为好,虽说可能有些得不偿失,但也不是做不到。 “去吧,其中的章程可以……”神农氏话说到一半便是顿了顿,随即接着开口,“其中章程你们做一个样子出来,然后交给吾一观后,就能令人去东海传话!” 神农氏挥挥手,面有倦怠之意,一些大臣闻弦知雅意,拱手退出营帐。 叹息一声,神农氏站起来,来到内帐之中,那里有一个笼子,其中有鸟,一见到神农氏,便是“精卫~精卫”地叫起来。 神农氏站在笼子之中,并没有打开笼子,因为试过无数次了,只要精卫鸟恢复自由,在没有灵智清明时,就会不管不顾去填海。 人族和龙族大战时,那等凶险,散落的攻击都能让精卫鸟毙命的时刻,这只鸟竟然还在填海。 若不是人族有一战将腾出手,将精卫带走,只是东海因为激战而掀起的海浪就足以让这只女娲所化的精卫鸟被吞没。 “女娃,我会让你恢复原样的!” 神农氏神色坚定,随即拎起笼子,一闪身便是连同精卫鸟一起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当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不周山的不远处了。 神农氏没有过多犹豫,抱着笼子一步步朝着不周山而去,在他的心中,这天下若是谁能救治她的女娲,非燧圣莫属了,就算是圣人都不行。 不周山上,女娲伏羲蹲在那里看大兄张衍种植一株古里古怪的树。 这树之所以古里古怪,便是因为这原是一株朱果树,是从不周山巅移植过来的,大小也勉强算得上是一种灵根。 只不过是后天灵根,还是最弱小的那种。 不过大兄在这朱果树的枝杈中,插上了各种各样的药草根茎。 原本女娲和伏羲是不在意的,都是认为大兄只是在闲玩罢了,但是那些药草竟然正在在一段时候后,长在了这株朱果灵根枝杈上。 随即这一段日子内,朱果灵根不长朱果,倒是那些药草倒是茁壮成长起来。 于是乎,朱果灵根就被这样改造成为了百草灵根,这番操作,即使是身为造化圣道的女娲圣人,看得都是惊骇莫名。 她有些难以置信望着已经成活过来的百草灵根,这简直是在逆乱生死,而且其手段是那样的平常,似乎和寻常种植果树没什么两样。 就在两位圣人沉思时,突然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顿时一愣。 “神农氏怎么又来了?”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悄悄走出庭院,没有惊动张衍。 神农氏还没走几步,就是看到两尊圣人在前路不远处站着笑看着自己,顿时一愣。 “圣人!” 赶走几步,神农氏便是来到了伏羲女娲的身前,躬身行礼。 不过伏羲女娲都没有在意这个,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他抱着的笼子内,或者说是笼子内的精卫鸟。 “精卫~精卫~” 精卫鸟感应不到圣人的超然与恐怖,只是察觉到有人看它,便是如此的回应。 “真是有趣,明明是禽鸟,但我从它的身上察觉到了人族血脉……” 女娲好奇望着精卫鸟,作为创造人族的存在,人族血脉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她看了一眼神农氏,脸上竟是有丝丝明悟。 “原来如此,你……” 见到女娲脸上的神色愈发的诡异,神农氏脸色发黑,苦笑不断,“不是圣人所想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女娲一句话让得神农氏哑口无言。 “莫要逗他了。”伏羲摇了摇头,他们身为圣人,不需要神农氏去说,自然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这只古怪的禽鸟明明是鸟,却有一个人的神魂,而其内的气息,与神农氏相似,显然同出一脉。 “话说,你不是在东海跟龙族打起来了吗?” 终于是圣人,在此等候神农氏时,伏羲和女娲便是将一切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 “是的,”神农氏小心翼翼将笼子放下,“我此来是求燧圣的。” 随即,他便是将此时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虽说伏羲女娲二人早已知道,但是此刻听神农氏这样说,都是有一番别样的感悟。 “奇异的转变……” 伏羲看向笼子内的精卫鸟,“因为求生与对东海的怨气,使其化为第二种生灵吗?” 他说到这里,陡然顿住了,看向女娲。 女娲也是瞪大了眼眸,一脸的不可思议。 神农氏愣了愣,他算是这天底下第一人见到圣人变色的生灵了吧。 “怎么?” 这位人皇问道。 女娲和伏羲回神,看向神农氏大笑一声,“哈哈哈,人皇你正是好运道啊!” “也许不是运道,而是大兄已经预料到了。“ 神农氏一时间没有说话,饶是以他功德加身的脑子,都是没听懂这两位圣人在说些什么。 “听不懂?” 伏羲笑着看向神农氏。 看到神农氏摇头,顿时一笑:“还记得第一次来此时,大兄在做什么吗?” “当然记得,”神农氏大约这辈子都忘不记当时的情景了,“燧圣当时正在药田之中,我与他见礼之后,他还交给我一些嫁接的种植技术。” “何为嫁接?”伏羲圣人再问。 “嫁接竟是将一株药草的效用部分嫁接在另一株药草之上。”“这只是一些表面……”伏羲一笑,看着神农氏说道,“也可以说,将一株药草未尽的生命转嫁到另一株药草身上去。” “现在你懂了吗?” 神农氏也是极为聪明的人,他看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时而看了看笼子里的精卫鸟,时而露出震惊之色。 见到这副表情的伏羲女娲,自然知道,神农氏是懂了。 “难道那时候燧圣就已经预料了?” 这样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升腾,随即就被抛开了,当初燧圣告知他写下《神农本草经》就要死,后来他果然就死了。 若非最后关头明悟了燧圣的指点,早就没了名震天下的神农氏人皇了。 “吾记得当初大兄提醒过你,要好好钻研嫁接秘技的。”伏羲继续说道,让得神农氏如遭重击,他当然记得这个嘱咐。 也是因为这句嘱咐,他死中复活,成就功德金身。 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没看懂燧圣这嘱咐的真正含义。 嫁接啊,他和女娃的一线生机就在此处,他抓住了自己的,却没能抓住女娃的。 “这些年,因为政务,嫁接秘术,我并没有过多的所得。” 神农氏有些羞愧,原本一切的钥匙都被自己掌握,而自己却没有丝毫的察觉,将机会白白从身边溜走了。 甚至连上不周山求燧圣这条路,神农氏都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去走了,毕竟燧圣将一切都安排到了,就是没有料到他竟然如此愚钝! “我们倒是帮你这个忙!” 伏羲思索了一下,这样笑着开口。 原本希望破灭的神农氏猛然抬头,是了,两位圣人是燧圣之弟之妹,自然也会懂得燧圣的秘术。 “还请两位圣人教我嫁接秘术的真义!“ 伏羲微微一愣,“你想错了,嫁接秘术吾等虽然见过大兄用过,但很显然,我二人也不会。” 神农氏愣住了,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黯淡,事关女娃的生死,这位人皇的睿智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一边上,女娲有些不满,“大兄其实给了你第二个钥匙,也是补救的方法!” 神农氏没有说话,只是那震眉的模样,显然是在认真倾听。 “也不知道为何大兄对你那么好。”女娲这样说一句,要知道前两个人皇天帝过来,大兄只是给了一些建议之后就再也没理会过了。 到了这神农氏这里,又是送宝又是秘术的,就连是抓住那一线生机的机会,都是一连送出去两个,就差亲自出手了。 要知道昔年他们二人成圣,大兄也不曾如此。 “你听好了,我二人可以将精卫鸟蒙昧不堪的灵智与前世的记忆唤醒,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口吐人言,与你们对话。” 实际上,这一点并不难,就算是靠着精卫鸟自己也能做到,不过是按部就班的修炼,一直修炼到口吐人言也不是不行。 凭着人皇的权威,找几本适合禽鸟修炼的法门还是绰绰有余的,再不济,他们那个庭院之中,不是有个禽鸟的祖宗吗? “至于让她成为人族,虽然吾等也能替你做了,但大兄既然没有明说,也许是存着考验你的意思,所以想了一下,这种事情要靠她自己,还是靠你比较好。“ 考验什么的神农氏能明白,靠他也能理解,但是靠女娃自己是什么意思? “请圣人教我!” 神农氏拱手。 “不懂吗?先说你,你是怎么活过来?” 女娲问道。 神农氏一愣,“自然是受燧圣指点,著医书而成无尽功德……” 话说到一半,神农氏突然这样愣住了,他似乎有些明白女娲的话了,“功德铸身,功德铸身……” “功德之妙用,你大概也能感受一二,当初你被毒草腐蚀的神魂消散都是会救回来,现在铸造一副空壳给你这女儿用一用,大约没有难度。” 至于其中的一些细节,女娲就没有明说了,毕竟这个方法类似于夺舍,而夺舍有一个通病,就是夺舍来的身体与神魂会有排斥反应,不能久用。 不过功德铸身大约是没有这个副作用的。 神农氏脸上一喜,这样的方法他有经验,毕竟曾经做过一次了。 “第二个办法嘛,那就更简单了,知道妖吗?” 神农氏微微点头,能不知道吗?他登基就踩着妖族后裔太昊的尸体上来的。 “妖族吞吐日月精华到一定程度,可以口吐人言,可以化为人形。” “女娃可以仿照妖族,自己修炼成人,不也是很好。”女娃看着神农氏沉思的样子,“以你的手段,收集一些禽鸟修炼法门,应该问题不大。” 神农氏眼中神光大放,两位圣人让他的眼界宽阔不已,他之前当时没想到还能有如此的方法。 “多谢圣人。” 女娲没有理会神农氏的感激,轻轻拂袖,一股造化玄光浮现在笼子内,随即注入精卫鸟的身体之中。 原本“精卫~精卫~”叫着的鸟儿突然顿住,随即浑浊的鸟眼仿佛是被人用手擦拭了一般,竟然变得清明。 “精卫~” 精卫鸟叫了一声,然而这一次的叫声令得神农氏十分熟悉的清脆女童声音。 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娃的声音。 “女娃!” 这样的声音让得精卫鸟一愣,随即看向神农氏,随即欢快:“父亲!” 神农氏浑身一震,差点热泪盈眶,自女娃遇难以来,他每晚做梦都想听到这样的声音,现在似乎真的梦想成真了。 “父亲!” 女娃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再一次欢快叫道,在笼子里兴奋跳了起来。 “把笼子打开吧,灵魂恢复的她不会再去填海了。” 女娲笑了笑,面对这个名字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家伙,女娲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神农氏打开了笼子,女娃兴奋地飞出,在天空遨游。 “父亲,我会飞了!” 女娃很是骄傲地给神农氏展示自己新得的技能。 “好,好,好。” 半晌之后,玩过瘾的女娃才是重新落下。 女娲看向神农氏,“事情都解决了,都回去吧,龙族之事,想来还需要你这个人皇来主持一下。”神农氏一愣,刚刚准备点头,但是下一刻便是想到了什么,“我还有事情请教燧圣!” “还有事?” 这一下就算是伏羲都是惊讶了。 “是的,”神农氏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好像麻烦燧圣太多次了,数遍人族历代人皇,算上燧人氏、伏羲氏在内,好像也没他这样过来麻烦燧圣过。 “是关于龙族的事情,”女娃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大半,剩下的路两位圣人都指明了,这算是去了神农氏的一个心结,现在说起正事,才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因为女娃和另外几个人族孩子身死,吾与东海龙族开战,虽胜,但如何处置龙族成了一个难题,所以想请教一下燧圣。” “龙族……”伏羲沉思了一下,“四海之龙族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昔年龙族的一个支脉而已,只是他们终究和混沌外的那些龙族属于同族,混沌外那些老东西可不是善与之辈。” “怎么?他们还敢进入洪荒吗?不怕道祖震怒?” 女娲不屑一顾,她自然有不屑的底气,作为圣人,甚至是圣人之中仅次于道祖的佼佼者,龙族这等不曾有圣级存在的种族,在她看来,与蝼蚁无异。 “龙族桀骜,再者昔年虽然在量劫之中造下杀孽,但这些年来,镇守混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有合理理由,他们进入洪荒,即使是道祖也不会说什么的。” 伏羲微微摇头,他们自然无惧,但是人族有此担忧,实属正常,“走吧,我们带你去见大兄,龙族毕竟属于上古龙族,其身上的因果,人族不可不察。” 神农氏慌不迭跟上,他虽然对龙族知之甚少,但是龙族乃上古种族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故此才有疑虑。 不周山,庭院之中。 张衍看着四处溜达的精卫鸟:“这是你女儿?” “是的,叫做女娃。” “……” 张衍捏了捏眉心,“看来是我疏忽了,否则应该不必如此的。” 精卫填海的故事前世家喻户晓,他应该在得知神农氏的第一瞬间,就该想到提醒的。 “您的指点已经让人族与我受用不尽了,再者,女娃还有转机,就让她自己一步步自己修炼成人也挺好。” 张衍微微点头,他倒是忘了,这洪荒是个仙神的世界,可以修炼的。 “也可以。” 他想了想,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哎呀”一声。 只见女娃快速远离那墙角边的笼子,张衍第一次知道,一张鸟脸上竟然可以做出那等惊惧的表情出来。 “怎么了?” 神农氏还没有说话,张衍便是问道。 “好大一只鸟!” 女娲脆生生道,最终干脆躲到了父亲神农氏的背后。 张衍微微一愣,终于想到了家中原来还有一只禽鸟。 “不用怕,那是我家用来打猎的老鹰,它不咬人。” 躲在笼子里的鲲鹏欲哭无泪,它堂堂一代圣禽,竟然被冠以人畜无害的名词,若是被昔年知道北冥之主这个称号的老朋友们知道,恐怕会笑掉大牙。 哦!它差点忘了,作为孤傲的存在,它是没有朋友的,只有一个冥河老祖是邻居,不过那家伙后来似乎对抗划分三界,被昊天打得生死不知了。 “是真的!” 女娲在一边上笑道,并且让笼子们打开,暗中令鲲鹏走出来。 神农氏神色也是有些僵硬,他能不知道笼子内的这位是什么吗?同样是一尊圣人,好家伙,在这庭院这些位的眼中,这样的圣禽只是打猎用的吗? 鲲鹏踱步出来,展现自己人畜无害,女娃躲在神农氏的身后,露出一张眼偷偷看浑身漆黑如墨的鲲鹏。 鲲鹏嘴巴抽了抽,但是显露出一股祥和的气息来,一个圣级存在,欺骗一个还不懂得修炼的小鸟儿,那不是手到擒来。 也许是鲲鹏身上这股祥和平静的气息起了作用,也许是女娃听懂了张衍的话,毕竟打猎这种事,女娃从记事开始,耳濡目染,对于这个词熟悉地很。 见到一大一小两只鸟凑到一起,张衍抽动了一下眼皮,踢了踢鲲鹏,“她还小,你可别欺负她啊!” 鲲鹏低鸣一声,他算是有史以来地位最低的圣级存在了吧。 望着女娃有迹象要爬上鲲鹏背上的姿势,吓得神农氏急忙拉住了,这可是圣禽! “我记得你会修炼来着,要不要教一下她?” 张衍对于自家的这只老鹰懂得人言并不奇怪,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了,毕竟此乃洪荒,略懂修炼之术的禽鸟听懂人话,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鲲鹏一愣,虽然对于这个它能一口吞吃掉的小鸟儿不太感冒,但是转而一想,这位可是人皇之女,凭着主人对人族的重视,他若是收人皇之女为徒,大约地位也是可以升上一升吧。 至少比某柄斧子地位高就行。 鲲鹏觉得自己丝毫不好高骛远。 墙角边上,一柄玉斧斜靠在那里,它的神觉是何其的敏锐,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便是察觉到了鲲鹏的恶意。 “小鸟儿,你想死?” 开天斧灵这样开口,但是现在鲲鹏有了底气,竟是没理会它,转而看向张衍,微微点头。 他要做人皇之女的老师。 “它答应了!” 张衍微微一笑,看向神农氏,“你看怎么样?” “全凭燧圣做主!” 神农氏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的,这可是圣禽,天下第一只已经成圣的禽鸟,若是论禽鸟的老师,最好的便是这位了。 而且这也能让人族和这位圣禽牵连上一点点的关系,那可是极大的益处。 这算是一种本能了,成为人皇久了神农氏已经变得凡事都要从人族整体出发,对人族有利的事情才是真正的有利。 “女娃,快拜师!” 神农氏催促一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这可是圣人首徒,普天之下有几人? 女娃懵懂,但是因为鲲鹏显露的友好气息,她并不排斥鲲鹏,闻言便是朝着鲲鹏看去,随即半跪而下。 话说作为一只鸟儿,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见到精卫鸟垂首,鲲鹏一时间有些感叹,想不到有朝一日,他鲲鹏竟然也会收徒? 昔年他在北冥之海,统御的都是部下,他为了更进一步的修为,去统御北冥的生灵,后来紫霄宫听道,他来晚一步,与圣无缘。 他满心不甘,谋天算地,想要谋算手中有鸿蒙紫气之中最弱一位的红云,最终阴差阳错落在了这个庭院之中。 他见到站在这个天地之外,凌驾于圣人之上的存在,他的心思才是收敛,最终竟然这样有心无心之下获得了那一缕鸿蒙紫气,在诸圣的面前成就圣境。 最大的心愿已经了了,鲲鹏渐渐开始佛系起来,每日躲在笼子里感悟自身,偷听主人和另外两个圣人对话,也许会顿悟出什么来。 没想到,到了今日,他这样的人竟然可以收徒。 罢了。 鲲鹏看了一眼精卫鸟,心中感叹,随即眉心有一点玄光凝聚,化为一颗拇指头大小的毫光金丹,飘飘摇摇之下朝着精卫鸟落下。 “这是……” 神农氏惊讶,他倒是不担心圣禽会害了女娃,毕竟这里一屋子全是圣人,他只是真的好奇这个金丹是什么。 “算是一种妖族传承吧。” 一边上,伏羲笑着解释道:“妖族很是特别,各类妖族的修炼之法不记录于书册之上,也不会口口相传,而是传承于血脉之中。“ “根据血脉的浓郁程度,到了成熟期他们就会觉醒与血脉匹配的传承。“ “女娃这只鸟儿是由怨气和求生之力所生,并无血脉传承,自然需要一份完整的妖族传承了。” “再者,女娃也不能总留在这里,有了这份传承在,就算是回到人族之中,也可以按部就班的修炼。” 伏羲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上这颗金丹并不全是妖族传承,大部分是鲲鹏自诞生以来一步步修炼的感悟。 这可是了不得,若是放出去,就算不是禽鸟一脉,连准圣都要侧目,要出手抢夺。 毕竟这是圣人的感悟,诸圣的首徒之中,大约也只有人教的玄都有机会可以得到太上的修炼感悟,至于其他,想都不要想。 换句话说,就算是女娃不在鲲鹏身边,每日修炼时,鲲鹏的修炼感悟就像是一位名师、一只大手一般,将女娃修炼路铺平,扶正。 女娃虽然懵懂,但是作为生灵的本能,还是能察觉到这颗冒出好看光芒的金色圆球是个好东西。 偏了偏脑袋,女娃想都没想,一口便是吞下了尽在眼前的毫光金丹。 鲲鹏低鸣一声,随即在庭院内带起一阵狂风,包裹着女娃,冲天而起,眨眼便是不见了。 “只是带女娃种下修道之基,属于它那一脉的密辛,常人不可闻,就在这里等着吧。” 边上伏羲开口,脸上有着一点笑容。 鲲鹏那家伙,这一次似乎是认真了。 神农氏微微点头,他虽然有足以抗衡大罗金仙的实力,但他的力量来源来自于功德之力与人族的气运之力,与寻常仙神不同,对于修炼之事,他所知不多,自然是伏羲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种下道基,唯有顶尖势力,诸如圣人道统的少数的几位弟子有这等待遇。 比如人教的玄都,阐教的广成子、南极仙翁,阐教的四大亲传等。 这样的种下道基有别于自己修炼出的道基,毕竟是上位仙神所留,只要实力不超过留下道基的仙神,那么修炼之路将会平坦无比。 然而普天之下,圣人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巅峰存在,这些人种下的道基,可以保证看好的弟子一路畅通进入大罗金仙乃至于准圣。 至于更上一步的圣人境界,那已经不是道基可以解决的境界了。 君不见,何以圣人道统的弟子总是强过同级仙神一节,这便是最主要的原因。 神农氏微微点头,随即看向燧圣,女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无后顾之忧,终于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脸上略带有不好意思的神色,神农氏说道:“燧圣,我还有一件事。” 张衍微微点头,见到已经变成了精卫鸟的女娃,他便是知道了大概的情况,“龙族?” “是的。” 神农氏微微点头。 “你们跟龙族打起来了?”张衍饶有兴趣,“你跟我说说,谁赢了?” 燧圣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让得神农氏有些不太适应,但还是开口了,“应该算是我们赢了。” 说着便是将当时大战的情景说了一遍,“已经与龙族交恶,留下龙族算是一桩隐患,斩草除根又得不偿失,所以有些进退两难了。” “割地、赔款!”张衍坐在石桌前,“这些你都做得挺好,只不过眼界不高。” 神农氏一愣,竟是有些不明所以,伏羲女娲在一边上相视一眼,来了,大兄的祖传眼界不高,自他们认识大兄以来,进出这座庭院的都是站在洪荒巅峰的那一小撮存在。 然而就是这些存在,在大兄眼中,眼界还是不行。 “既然能拿土地,能夺财物,为何不狠一点,直接拿走他们的人?” 张衍叹了一口气,直接明说。 “拿人?”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便是醒悟:“燧圣的意思是收服龙族?!” 虽然明白燧圣的意思,但神农氏话末的声音还是忍不住上扬,那可是龙族,就算是而今没落,也是曾经的霸族,不说其实力,就算是骨子的傲气,如何会被他们人族收服于麾下? 倒不是对自己和人族没有自信,实在是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大胆到人族随军出战那么多战将、大臣,还有智者,竟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龙族的傲气他可是见识过的,连他们人族打捞一点海鲜都能不满,认为是对他们东海一脉的挑畔,就这样的玻璃心,还指望有人收服? “怎么?不行?” 张衍也不是随意说说的,他记得前世神话之中同样有精卫填海,可即使是那样,人族还是自诩为龙的传人,显然与龙族关系不错。前世既然都能合作,后世因为自己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人族应当更加强盛才对,既然强盛以往,那么压服龙族就不是难事。 “你在顾忌?” 张衍看了一眼神农氏,这样问道。 “是的,”在燧圣面前,神农氏不敢隐瞒,“龙族桀骜,若是不能收心,恐怕依旧是祸端。”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洪荒弱肉强食,弱便没有说话的资格,龙族为鱼肉,吾等为刀俎,若龙族不愿,四海当空之。” 张衍第一次说话满含霸道之色,甚至对于三皇之一的神农氏都是有教训之意:“你是人皇,而不是龙皇,凡事当以人族为先。” “做事要果决,不要怕错事,大不了重头再来!” 神农氏心中激荡,同时心中又有些疑惑,“龙族已然没落,甚至连我人族都不如了,虽说得不偿失,但打杀亦可,何必强自要收下龙族呢。“ 别说是他,就算是一边上伏羲女娲两位,都是不禁疑惑。 在他们看来,人族乃是女娲创立,天生与他们亲近,故此大兄以人族为棋子,所做的一切系列的谋算他们都没有反对甚至疑惑过。 但龙族何德何能,能被大兄这等存在看在眼里,还要让人族收服龙族。 “你觉得人族有弱点吗?” 张衍问道,让得神农氏一愣,很快便道:“若是论天下势力,吾族自然有弱点,若是论种族,吾族无惧任何种族!” 这话说得神农氏有些傲然,人族自昔年燧人氏开始,甚至更早只能靠着巫族庇护而生存,竟然也走到了而今这一步,足以无惧一切种族了。 “是吗?”张衍笑了笑,笑得神农氏有些心惊肉跳。 “那为何处置东海龙族的问题上,你要千里迢迢来问我?” 神农氏一愣,张了张口,正准备回答,却被张衍打断了,“只是因为人族不好入主东海,故此才有疑虑,我猜你一定会这样说。” “但是为什么会不好入主东海呢?”张衍淡笑一声,“只因人族不能入海,也不能上天,这算不算弱点?” 神农氏默然不语,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是人族只想偏安一隅,而今的底蕴只要不瞎搞,基本就可以了。”张衍淡笑一声,“可若是想要再进一步,任何一个弱点都不行。” “龙族正好撞上了你们的刀口,既然如此,那就拿下他们,有了龙族的人族,如虎生双翼,可一步登天了!” 神农氏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见此,张衍笑了笑,“不必如此,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尽力就好。” 他知道收服龙族千难万难,但若是真的做成了,人族万世都将受用不尽。 说话间,鲲鹏带着女娃回来了,此刻的女娃更加神俊,毛翼之上,闪烁着精光,显然经过了筑基洗礼之后,女娃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见到女娃回来了,神农氏便是要起身告辞,此时人族大军还在东海之滨,他的大臣们还在商量索要龙族赔偿事宜,若是回去晚了,收服龙族恐怕要难上加难了。 张衍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让伏羲女娲代替他去送送神农氏。 “这个给你!” 庭院之外,伏羲递给神农氏一张纸,这张纸上闪烁着淡淡的圣威,若非神农氏而今今非昔比,他连这张纸都拿不动。 圣人之威,重若万钧! “这是?” 神农氏下意识接过来,有些诧异。 “你刚才不就是在担心收服龙族而不知龙族是否真心归降吗?若是诈降,这样的隐患人族恐怕吃不消。” 伏羲负手而立,这样淡笑一声。 “知我者,伏羲圣人也。”神农氏闻言也是苦笑,“这样的小问题,我也不好问燧圣,藏在心中不想被圣人看出来了。” 伏羲笑笑,作为圣人,他若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圣人也未免太过弱了点吧。 “这是我二人用圣道构建的一张字据,若是龙族降了,可令那龙王以血脉之力在这上面刻下名字,到那时,龙族真心与否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自有我二人圣道监察。” 一边上的女娲接话,笑容轻松,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再一次补充。 “当然了,若是龙族有办法可以蒙蔽我二人圣道,这样的隐患,你们人族受下也不算冤枉。” 神农氏望着这张圣道纸,惊喜交加,“如此,便是高枕无忧了。” 至于女娲后面补充的话语,神农氏只当自己没听见。 这两位可是圣人,当初他在碧霄口中得知,这两位圣人的实力,在天下诸圣之中,也属于佼佼者。 至于何为圣道,神农氏也是知道一点,那是圣人实力的根基之所在。 若是龙族能蒙蔽两位圣人的圣道,那也就意味着龙族的背后,至少有一尊可以媲美、甚至强过这两位圣人的存在。 若龙族真有这样的存在,神农氏觉得,人族自己再怎么提防也没用。 “去吧!” 伏羲挥挥手,望着神农氏和女娃离去。 “龙族,这一曾经的争霸种族,竟然也有寄人篱下了。” 边上,女娲这样微微有些感叹。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昔年的龙族是何等的威风霸气的。 “只是一部分而已,龙族的主脉还在混沌外。” 伏羲笑了笑,并不在意。 “主脉的龙族啊……” 女娲突然好奇:“传闻祖龙不曾陨落,依旧在混沌外蛰伏,不知道是真是假。” 祖龙,天地间第一只真龙,实力超绝,霸道绝伦。 “它若不死,龙凤量劫就不会结束,道祖不会允许的。” 这样的传闻听听也就罢了,而今洪荒诸圣圆满,若是祖龙能隐藏自己,让诸圣与道祖都不能察觉,有这样的实力,它还需要隐藏什么呢? 早已经天下无敌了。 “不必担忧主脉的龙族,大兄的目光已经注意到了龙族,还让人族收拢四海,混沌外那些龙族,大约也逃不开大兄的目光了。” “不知不觉之间,人族竟然有如此底蕴了。” 女娲也是微微有些感叹。实际上,女娲当年创造人族,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造化圣道,后来眼见着人族自己发展繁衍,有着莫名的成就感。 但她依旧认为,人族只是个凡俗种族,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其上限就到这里了。 但是现在看来,她这个人族创造者,竟然还不如家中那位大兄知道人族的潜力。 这才多少年,连圣人闭关一次的时间都没有,人族就什么都有了。 三界划分,而今天庭归于人族人皇执掌,大地之上就不必多说了,除却了诸圣道统之外,人族已经无惧任何人了,这一次直攻东海龙族,便是明证。 至于地界,也就是地府阴司,因为土地城隍之神职,人族竟是在莫名之中成为了天庭与地府阴司的中转枢纽,加上地府执掌者,如后土,如十二冥尊,乃是祖巫所化,与人族一直就关系不错。 这样看来,别看人族本身的疆土没多大,但其隐性的势力竟是涵盖了天地人三界,算是洪荒三界之内,第一大势力了。 “大兄已经在补全人族的弱点了,看来最后时刻就快要到了。” 伏羲一笑,这也是他为何和女娲两人亲自出手,制作圣道纸的原因。 “也许你我超越圣境的机会,就在这里。” 女娲也是微微一笑,圣境之上的境界啊,不知道那又是什么样的一种风景。 神农氏的速度很快,只是呼吸之间,便是再度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之中。 女娃也是一起回来了,满脸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至少在她五六岁的心智之中,这一切都是新奇的。 “那只圣禽教给女娃什么了?” “圣禽?” “就是你的老师。” “哦,老师教给我如何捕捉天空上亮晶晶的星星,它们可是吃的。” “可以吃的星星?” 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明白过来,那大概就是仙神修士所谓的灵气了。 一边和女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神农氏一边传讯给座下大臣,令他们在大营之中集合。 不一会儿,人皇大营之中便是热闹起来了。 见到这才不久,女娃所化的精卫鸟竟然可以口吐人言了,一帮大臣惊喜交加。 “修炼成人?这法子好,吾等怎么没想到呢,说不定将来女娃可以成为人族第一强者呢!” 有大臣听得神农氏说出了让女娃恢复的法子之后,大加赞赏。 这些人都是来自于人皇道场,是看着女娃出生长大的,对于他们来说,女娃便是他们子侄。 “死去的那些孩子,我当择黄道吉日,书信一封令城隍代呈阴司,让他们下辈子还为我人族吧。” 神农氏很是敏锐的感觉到大喜的气氛之下,有着几缕哀思,转而一想也能明白。 毕竟他的女儿回来了,甚至还有了恢复如初的机会,但是与女娃同行的那几个孩子,是真的死去了。 一念之下,神农氏这样开口,令得几位孩子逝去的大臣跪倒在地上,“多谢陛下!” “不必如此。” 神农氏走过去,亲自扶起了这几位,都是为人父的人,他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情。 虽说人族自燧人氏时代以来,虽然有所接触,但彼此都有所克制,那些鬼差是尊冥尊、后土之令,对人族生人秋毫无犯。 而人族对于亡者一直是尊敬和怀念,觉得人死如灯灭,需要安宁入土,而地府阴司为亡者的世界,还是不要过多打扰也好。 神农氏这封信大约是人族和阴司地府的第一次正式接触了。 不过神农氏倒是没有担忧紧张什么,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小事,阴司地府应当给他这个面子才对。 因为他在人皇实录之中看到过,燧人氏年代,阴司创立,似乎就和人族交好过,但记载实在是过于少了。 时至今日,神农氏知道,他们人族应该和阴司关系挺好。 “你等关于处置龙族之事,你等商量得如何了?” 神农氏看向其他大臣。 一时间,气氛便是严肃起来,唯有一个女娃在人群之中穿来穿去。 “这一点吾等拟定了一个草章,毕竟吾等也不知道东海龙族有多么富有。”人族大臣面面相觑,他们也是有难处的,在攻打龙族之前,他们对于东海龙族几乎一无所知。 没办法,龙族实在是太过低调了。 神农氏想了想,“这样吧,吾带着几个人,去东海一趟,定下赔偿事宜好了。” 他倒是没有为难这些大臣,就像是燧圣所说,眼界所限,没办法的事情。 然而他这样的话语,让得大臣们大惊失色,“陛下不可啊!” “东海龙族虽然为我所败,但东海之下可是那龙族的老巢,龙族在那里经营了无尽岁月,说是步步为营也不为过,而且吾人族不通水性,一旦去了那里,则有可能会使得龙族恶向胆边生!” “就是!”大臣连连苦劝,“陛下刚刚杀了那龙王之子,现在又去龙族老巢,这在龙族看来就是示威,一旦龙族暴怒,岸上吾族大军鞭长莫及。” “若是……若是发生不忍言之事,立时人族就要天下大乱了!” “陛下,为人族计,东海之下还是不要去的好!” “何须陛下亲至,吾领命大军伐之,半年之内,定要让东海鸡犬不留!” 为了让神农氏放弃去东海的念头,甚至有人提议要彻底灭掉东海龙族一脉了。 至于可能会损耗甚大,而且还什么都捞不到,但那又如何呢?相比于将人皇陛下置于那般危险之地,还是灭掉东海龙族更加划算一点。 若是有可能,人族愿意消耗掉所有的底蕴,换取日后每一代人皇都如如同燧人氏、伏羲氏以及现在的神农氏这般惊艳。 “放心好了。” 望着苦劝的大臣们,神农氏也是不由的一笑,“吾很是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只不过龙族还要不了我的命!” 他说的都是实话,且不说本身的实力,就算是怀中那张蕴含着淡淡圣威的纸张也是一大杀手锏,丢在龙宫全面爆发的话,估计也能夷平东海龙宫。见到神农氏一意如此,这些大臣也是苦劝不住,只得开口:“那么陛下,您需要给吾等留守大军的人有决断之权。” “不错,可定下暗号,每一炷香之间陛下在东海之内可令人传递暗号,若无,吾等即令大军攻杀。” 重臣七嘴八舌地将一系列的意外都考虑到了。 于是乎,最终除了三五个大臣之外,神农氏还带上三百亲军,全副武装去往东海。 虽然神农氏并不觉得这三百人有什么用,若是那龙族真有出手的意思,带上三百和他独身一人区别并不大。 不过他没有拒绝就是了,这明显是臣下们为他上的一道保险,心理安慰罢了。 再者,这是人皇出行该有的仪仗。 那些重臣很快就安排好了,等神农氏来到了东海上,那里已经有数十名蛟龙战将等在那里。 “龙王陛下已经在东海龙宫之外恭候大驾了。” 即使是打了败仗,这些家伙还是一脸的傲气,唯有面对神农氏时,才会放下了一点点身段,毕竟神农氏的实力他们还是亲眼目睹过的。 这是一尊可以媲美他们龙王的强者,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座上宾。 “走吧!” 没有在意这些化形为人的蛟龙神情,神农氏开口,一些小喽啰罢了,身为人皇,神农氏就是正眼看他们一下,都算是有失.身份。 “请!” 蛟龙战将拨动东海之水,使得东海之水分裂开来,露出一个直通海底的水幕通道出来。 神农氏没有丝毫的犹豫,大踏步朝着水幕之路上走去,龙行虎步之间,连停顿都没有,那般自如的模样,仿佛这条通道是通往人皇道场一般。 身后,三百亲卫分裂通道两边上,这些亲卫都是修炼有成的修士,虽说还不是仙神,但维持这条水幕通道已经是足够了。 这是那些大臣给予他们的任务,若有变故,他们的这条通道是人皇陛下撤退的唯一路线。 娇龙战将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是人族告诉他们的其中一条要求,龙王陛下也是同意了的。 实际上这样的做法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这里是东海,而他们可是操弄风云水雨的真龙所属,这条水幕通道的塌陷与否,只需要他们动动手指罢了。 一如这些蛟龙战将所言,当神农氏看到了那一座巨大的龙族水晶宫时,同时也是看到了水晶宫前,敖广与一众龙宫的文臣武将。 比如龟丞相,这家伙以毕生修炼凝聚出来的龟壳挡住了人皇剑剑光的余晖,现在没了龟壳的他,身子单薄的不像话,站在那里,可怜又无助。 可惜,神农氏看了他一眼之后,便是看向了敖广。 这个老谋深算的龙王,即使是当日那般凶险的情况下,这家伙的实力并没有受损多少。 要知道神农氏可是手持人皇剑和盘古斧啊。 龙族啊,果然底蕴深厚。 只不过……今日之后,这样的底蕴将为我人族所用。 敖广并不知道神农氏在想些什么,他见到神农氏走来,脸上也是勉强掀起了点点的笑容。 “人皇!” “龙王!” 两个相互都有杀子之仇的上位者这样微微拱手。 “请!” 水晶宫外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敖广请神农氏进入其内。 说来也是奇怪,龙族虽然极擅操纵水雨,但是这水晶宫却是如陆上建筑一般,干燥异常,水晶宫之上一层薄薄的屏障,将海水尽数挡在宫外。 人皇亲至,龙族虽然觉得这像是示威,但也还还算明理,摆出了最高规格的宴席,毕竟他们是败者的一方。 “不知人皇此来,所为何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敖广这样笑着问道,这样的问题也只有他亲自问才行,毕竟理论上来说,二人的地位才是相等。 虽然他这个龙王和人族之主,差距有些太大了。 “还是为了前番的胜败之事,你我两族尽起大军,死伤上万,龙王不会认为一句输了此事就可以揭过吧?” 神农氏同样放下酒杯,终究是海下种族,连酒水之中都带有海腥味。 敖广眉毛跳了跳,虽然对于人族过来索要赔偿之事并不意外,实际上知道人皇要来龙宫时,他就和手下龟丞相等重臣商量过,大差不差的猜到了人族的目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堂堂人皇竟然这样直接,毕竟涉及财物之事,为了保持风度,敖广自己本身是不插手的,只会交待 但是这位人皇…… 果然是新生种族,底蕴不够而底气不足,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敖广心中冷笑连连,充满不屑。 他自然是要生气的,因为神农氏那句两军交战,死伤上万戳到了他的痛点。 人族大军有十大神器守护,最多踢到铁板上,被真龙所属的大将斩杀了不少外,其余不过都是轻伤,还有几个倒霉蛋是掉下了海中而亡的。 七七八八加在一起,阵亡的人族甚至不足一千之数,剩下的都是他们龙族大军死掉的。 现在人族说起什么死伤过万,说实话,敖广还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呵呵,”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是敖广的面上却是不露丝毫,这样淡笑一声,看了看神农氏,又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人族几个大臣。 “不知道人族想要什么?” 敖广开口了。 “简单,相比于如此富庶的水晶宫,我们所需要的九牛一毛而已。” 神农氏笑眯眯,随即便是有人族大臣会意,走过来递给敖广几张纸,上面有着人族索要的东西。 敖广随意扫了一眼,大致看了几条,比如海底矿场开采量的一半。 海底自然也有矿山的,但实际上作为龙族,除非是金矿银矿,亦或是可以制造法宝的特殊矿材,至于其他的普通矿山,比如铁、铜等,他们都看不上眼的。 人族索要的矿产大部分都是铁和铜,也就是说,都是些龙族不需要的垃圾而已。 还有一些条款,比如赔偿死伤战士的抚恤费用等等。一如神农氏所言的那样,些许财物而已,虽然看起来人族要的很多,但东海龙宫坐拥东海的一切,连敖广自己都不清楚东海龙宫的宝库之中有多少东西。 扫了一眼,随即敖广便是递给了下首的龟丞相,龟丞相认真的一条条看过去,随即心中松了一口气,还行,索要的东西都不是什么重要之物。 他朝着敖广点了点头,敖广见状脸上的笑容也是更加浓郁了一些,他叹了一口气,“失败的种族是没有理由拒绝赔偿的。” 神农氏假装没有看见龙王和那只龟眉来眼去的模样,也听不见敖广自哀自怜的话语。 见到敖广同意了纸上的那些赔款,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点想法……” 敖广倒是没有多想,“人皇请说。” 在他看来,反正赔偿都赔偿过了,听几句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神农氏脸上的笑容浓郁无比,“还请龙族,至少是东海一脉臣服我人族,如何?” 此话一出,水晶宫的正殿仿佛变得寂静无比,优雅而满含龙族审美的乐曲,还有跳着柔和舞蹈的蚌精们仿佛都静止住了,那些原本相互笑谈喝酒的龙宫重臣们也是一个个僵住。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同来的人族几个大臣,脸上的笑容也是僵住,愕然地望向上首坐着的神农氏。 他们制定的赔偿计划之中,可没有这一项啊。 他们愕然与不可置信,但是敖广作为一尊大罗金仙,可是没有听错的可能,他盯着神农氏,脸上的笑容也是尽数消失。 “人皇在说笑?” “自然不是!”神农氏依旧笑容满面,“龙王为东海龙族之主,应当理解我才是。” “东海毗邻我人族疆域,而今又已交恶,我人族若是只要些身外之物便是置龙族于东海而不顾,这不是为人族将来埋下祸端吗?” 神农氏轻叹一声,“龙族毕竟当年还是天下霸族之一,一旦崛起,谁人能挡?” 敖广目光灼灼盯着神农氏,“人皇既然知道吾族潜力,还敢提出这等要求?” 神农氏笑笑,仿佛没听见这句话,:“所以我思来想去,摆在人族面前似乎只有两条路了,要么灭了东海龙族,永绝后患!要么收服龙族,让龙族成为自己人。” “还请龙王教我,这两条路,我人族该选哪一条?” 这话虽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敖广能听出来其中蕴含的淡淡杀意,这哪里是人族的两条路,这分别是放在龙族的面前生与死的抉择。 要么站着死,要么跪着生! 好狠的人族,好毒的人皇! “若是我族哪一条路都不选呢?”敖广的声音同样淡漠,他隐忍不是为了向别人俯首称臣的。 “如你刚才所言,”神农氏无视东海龙族一脉震惊而仇视的目光,他轻笑了笑,“龙族作为战败的一方,没有选择的余地。” “人皇!”敖广没开口,一边上那似乎很是单薄的龟丞相则是一声爆喝,“人族如此辱我,不怕吾等鱼死网破吗?” 此言仿佛振奋了东海一脉的文臣武将,他们似乎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杀气腾腾,“龟丞相所言不错,人族只是小胜一场而已,若是我族底蕴尽出,谁胜谁负还不一定了!” “是极!” “不光是我东海,还有其他三海龙族,我四海龙族一向同气连枝,你人族可胜我东海,难道还能胜我四海吗?!” 龟丞相听得这些话,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人皇,我东海龙族上下士气可用,人族真的可以稳胜之?” “都是悍将!”神农氏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他无视那些人的怒目而视,看向敖广,“龙王也是这样想的?” “吾族自昔年龙凤量劫以来,即使当年最艰难的时候,也不曾向人俯首。” 敖广低沉的声音伴随着龙吟响彻水晶宫。 “好气魄!” 神农氏拍了拍手,极其敷衍,随即示意手下大臣,那大臣苦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帛来。 “此乃吾族战书,还请东海一脉是纠集四海龙族也好,还是独自一脉也好,定下交战日期和地点,人族绝不扫兴,欣然赴约!” 神农氏的话斩钉截铁,其人在战书放在桌上刹那间,便是站了起来。 那些人族大臣们也是站起,相视无言。 战书自然是真的,但那是谈判的手段,用来恐吓龙族答应他们那些赔偿要求的。 没想到赔款要求没用上,最终是真的用来开战了。 但……人皇之令他们不得不遵从,再者,人族也不一定怕了四海龙族,且打过一场再说。 唯有一二个智者忧心忡忡。 陛下还是大意了些,若是存了收龙族的心思,派出一使臣便可,何必亲来。 如今图穷匕见,惹怒东海龙族,可却忘了他们自己也在这水晶宫中,盛怒的龙族岂能轻易放过他们? 两个智者对视一眼,眼下只得期盼着岸上大军能早些发现不对劲,直接发兵,也许他们和陛下还有点滴生机。 果然,神农氏带着他们没走几步,水晶宫门便是被一群举着刀兵而来的虾兵蟹将给堵住了。 “人皇辱我族太甚,如此就想走了,是不是视我族无人?” 龟丞相站了起来,脸上终于有了点点的笑容,他恨极了神农氏斩掉他的龟壳,现在终于有了胜利的曙光。 “陛下,只要拿下这人皇,胜利还是属于我东海龙族的,先前的小败不过是诈败而使人族骄纵而已。” 龟丞相回头看向敖广,语气急促的开口了。 敖广终于有了动静,他看了一眼桌上铁笔银划的人族战书,语气莫名:“人族真的要赶尽杀绝,不容我东海一脉?” 即使是被众多虾兵蟹将包围,神农氏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他转过身来,直视东海龙王。 “吾刚才便是说过了,这两条路由龙族来选!” 敖广眼中爆发精光,他缓缓举起手来,身上的气势也是愈发的沉凝,“看来,人皇是小看了我东海一脉啊!”“须知,此地不是陆上,而是我龙族水晶宫之中!” 敖广身上大罗金仙的气势一览无余。 神农氏双手微垂,身上也有功德之力在不断的涌动,“我从没有小看过龙族,所以来之前,我也有了万全的准备。“ 话音落下,神农氏宽大的袖袍之中不断鼓荡,某一种绝对伟力的气势一闪而逝,只是瞬间的气势,便是让水晶宫内外都是震动不已。 “你竟然随身将人皇神器带出来了!” 敖广瞳孔微缩,龟丞相脸色也是微白,对于那等仿佛可以镇压一切的气势,他们在熟悉不过了。 故此他们对于神农氏这个举措,也是震惊不已。 人皇神器为人族镇压气运之物,带出人族疆域,人族本土便是随着失去了神器的庇护,门户大开。 “没办法,毕竟此地是龙族水晶宫呢。” 神农氏笑了笑,将敖广先前的话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让得敖广嘴角都是忍不住抽动一下,他发现了,这个人皇性格是真的恶劣,太气人了。 “现在,龙王还打算留下吾等吗?” 神农氏没有在意敖广似乎想要吃人的眼神,他这样淡笑着开口。 敖广身上的气势起伏不定,他真的快要被神农氏气炸了,几乎快要不管不顾要带领龙族内外一切海族,拿下这几个人族。 然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做不到。 有那十大神器在,他东海龙族一脉别说拿下神农氏等人,不被神农氏一网打尽就不错了。 前日那一场大战是如何输的,他可是历历在目。 论起士兵的战力与身体素质,算是妖族的海族战士要被孱弱的人族强上不少。 他们是输在了人族的人皇神器上,自这十大神器出现,战局胜利的天平才是倒向了人族,最终被手持神器的人皇斩杀了大半。 见到敖广久久不曾开口,神农氏才是轻笑一声,笑声之中的轻蔑任谁都能听得出来,然而敖广紧握双拳,半晌之后才是松开。 愤怒又能怎么样?眼下他们对人族就是没办法,也许四海齐聚才有一点胜利的希望吧。 “那吾等便不逗留了,还请龙族定下开战地点和日期,我并亲率大军赴约!” 这样开口,神农氏也不多留,直接朝着水晶宫外走去,那群虾兵蟹将堵在那里,见敖广久久没有话语,当下便是一个个慌不迭的散开。 转身的那一刹那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张泛着淡淡白光的纸张便是飘落下来。 这张纸仿佛有所魔力一般,只是飘下,便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凝聚其上,仿佛它才是诸天唯一。 有一个虾兵下意识去拿,白光淡淡扫过,似乎只是气息起伏了一下,周围出神农氏几位人族之外,无数虾兵蟹将都是化为了虚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原本还显得拥堵的水晶宫门内外,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有蛟龙战将怒吼:“人族!” 他们不知道这张纸代表了什么,单纯认为这是人族的阴谋,丢下这样的大杀器,要灭掉东海一脉。 “闭嘴!” 敖广陡然低喝一声,让得那蛟龙战将就要奋起的身形一顿,这位战将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自家的龙王陛下。 “陛下!” “本王让你闭嘴!” 敖广浑身在微微抖动,仿佛是气急一般。 蛟龙战将看了一眼刚刚回头的神农氏,满脸的不甘心,但还是退到了一边上。 神农氏回头,看到了这一张圣道纸,顿时一笑,“这东西现在似乎没有用了。” 那纸在神农氏招手之间便是轻飘飘的飞回了神农氏手中,那般随意的模样,令得敖广都是忍不住瞳孔微微一缩。 见到神农氏转身就要走,敖广急忙开口,“等一等。” 神农氏回过头来,“龙王还是想要留下吾等?” “不!” 敖广摇了摇头,盯着神农氏那张脸,“那张纸上,有我龙族祖龙的气息,还有……” “还有圣人的道韵。” 神农氏笑着接话,对于这纸上竟然有龙族之祖的气息虽然惊讶,但是也不奇怪,毕竟那两位圣人存在久远之前,许是见过祖龙也说不定。 “圣人?!” 神农氏此话一出,水晶宫内外皆是失声,圣人,乃是洪荒天地站在最巅峰的存在,三界不过八尊而已。 昔年就是他们的祖龙也没有进入这一境界。 这等存在即使不说其名,也是让他们震撼,甚至于真龙所属的东海一脉都是忘了那纸上还有祖龙气息这回事。 可想而知所谓圣人的东西离他们这么近所带来的骇然。 水晶宫内外在沉默之后便是哗然一片,目光敬畏的看着那张在神农氏手中的纸张。 敖广也是因为神农氏的话而大受震动,瞳孔也是不禁一缩。 他在那张纸上,的确是感受到除了祖龙气息之外,还感受到两股如渊的气息,那样的气息之恐怖,他只是感应了一下,便是察觉到如天地般巍峨的深邃,在其上压制住了祖龙气息。 若非敖广的真龙血脉极为浓郁,他连祖龙气息都是感应不到。 圣人?还是两位? 这个人皇这话是什么意思?在明着告诉我,人族背后站着两尊圣人? 亦或是让他们龙族臣服于人族,是圣人法旨? 敖广在这一瞬间,脑袋之中转动了成千上万的念头。 无怪他这样的深思,毕竟祖龙气息加上那尊圣人的道韵,让他方寸大失,而且这个神农氏,就他这几日的观察下来。 此人是虽然性格恶劣一些,但是手段不弱,容不得他不思虑周全。 “不知道人皇拿出此等至宝是什么意思?” 敖广想不明白,那就干脆直接询问。 “原本是有意思的,但现在就没了,与其想这个,还是多想想与吾族的开战日期吧。” 神农氏很是直接,让得敖广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令人族收服龙族,是我想出来的,圣人也同意,以圣道为吾等两族作保,人族只是名义上统治龙族,除却作战等人皇谕令可以调动人族之外,龙族依旧自治,人族不插手。”人族背后竟然真的有圣人?! 神农氏这话直接挑明了,让得敖广都是脸色微变,其瞳孔缩至针尖大小,一时间竟是有些沉默。 若说之前,虽然吃了败仗,他敖广站在神农氏这个人皇面前还是有所底气的,毕竟大家都是一族之主,谁也不虚谁。 你人族有十大神器,我东海一脉也有其他三海龙族守望相助,加之混沌外还有镇守龙族,谁也不怕谁。 但是现在,有圣人亲自下场了。 圣人一出,那兴致可就变了,不再是所谓种族之争,而是大势所趋。 圣人者,言出法随,既然首肯人族收服龙族,那龙族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改变,也不可能改变。 除非他们龙族也有圣人坐镇。 敖广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实际上,作为龙族一脉之主,他比普通的龙族知道的更多。 当年龙族与凤族那般鼎盛,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乌有,直接退出历史的舞台,真龙真凤两族的绝顶的强者战死的战死,逃遁的逃遁。 最终只剩下小猫两三只。 诸如敖广这样的大罗金仙,当年龙族之中没有一千之数,也有数百,堪比而今诸圣道统之中的大罗强者。 可是,如此强盛的两族就是这样落败了。 这些年,龙族上层也有更多的思虑,他们回顾昔年的光景,总是觉得龙凤两族的没落仿佛是天注定一般,无论两族如何努力、如何强盛,都没有用,因为一切都注定好了。 这背后似乎有一只超越天地规则的大手,拨动着他们向准备好的没落深渊走去。 这样的推手,等到道祖传道紫霄宫时,他们才是明白,在大罗金仙这等境界之上,竟然还有圣级存在,高高在上,超脱一切。 似乎龙凤两族没落的背后推手已经找到了,龙族在震惊之余,也是蛰伏下来。 只是暗中出手,便是令强大霸族的没落,此等手段与实力,让龙族对圣人这个境界忌惮异常,原本的心思也是淡了下去。 敖广当然也是一热血龙族,就像他那个已经被神农氏杀了的逆子敖孪一般,满心都是恢复龙族上古的荣光。 然而当他刚刚接手东海一脉,打算励精图治带领龙族上下走向更大的辉煌,陆上巫妖大劫很快开启了。 那时的东海还不是现在这样完全的隐世,还有海族所属在外行走,自然对于巫妖两族显得十分了解。 这两族,在敖广看来,已经底蕴很强了,巫族有十二祖巫,乃至大罗金仙巅峰甚至是半只脚踏入准圣境界的强者。 妖族强者虽然少了一点,但两尊大罗金仙,配上至宝混沌钟,与周天星辰大阵,也是不遑多让。 然而一如昔年他们龙凤两族一般,巫妖两族在在诸天愕然的目光下,成为历史,成为时间长河之中少有的一朵浪花。 其遭遇与他们龙凤两族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混沌外的龙族曾经传讯而来,在巫妖两族的最终大战来临,混沌深处,有恐怖的气息席卷,那是圣人之威。 而且不止一道圣人之威,大约诸天八圣都在那里。 当圣.战结束,那样的恐怖气息消散之后,巫妖两族也是随之覆灭,比他们龙族覆灭的更加彻底,连小猫三两只都没有逃出来。 这一件事,几乎是把敖广吓破了胆,什么样的雄心壮志,什么恢复祖上的荣光,能与诸圣伟力相抗衡? 就这样,敖广收拢东海一脉的龙族,开始醉生梦死。 即使是后来听说人族崛起,风头无两也是并不在意,反而在心中冷笑,再强盛又能如何?不过是圣人的掌中玩物罢了,时机一到,都要化为乌有。 所以人族即使兴兵十多万来攻打他东海一脉,他虽然面上愤怒生气,但内心反而毫无波动,甚至于有点想笑。 然而现在他的心思却变了,一如面上的神色一般,竟是拿捏不准人族的来路了。 “想不到,人族竟然有圣人坐镇!” 半晌之后,敖广开口了,他看着神农氏,“能告诉我,人族之中是哪一尊圣人吗?” “当然!” 神农氏笑了笑,这张圣道纸上的道韵不加掩饰,至少是昔年曾在诸圣成圣时散发的圣道威压感受过的生灵根本就不需要他坦白。 “我族自女娲圣母创造……” 只是这一句话便是够了,让得敖广有些恍然,怪不得,怪不得传闻人族夺取了巫妖两族的所有底蕴,最终崛起。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强者,他们龙凤秉天地而生,成为强族,他们覆灭之后,所有的遗泽被妖族继承。 而巫族乃盘古肉身所化,秉承盘古遗泽。 巫妖覆灭,这二族的所有底蕴化为遗泽被人族接受。 洪荒种族之巅那个位置,本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罢了,从来没有什么永恒的强族。 这是自巫妖覆灭之后,敖广的领悟,但是现在看到了神农氏手中的圣道纸,他就深深的疑惑了。 这是什么意思,无论是他和凤族,还是巫妖两族,其覆灭原因都有圣人出手,可真正有圣人存在坐镇的,却一个也无。 此刻人族背后却有一尊,甚至不止一尊,那两位圣人要做什么?塑造永恒的霸族吗? 其他圣人愿意吗?还是说这是天下诸圣的共识? 周而复始的无量量劫让圣人都厌倦,开始出手塑造从一而终的天下第一种族吗? 即使是敖广,想明白这一点,心中也是不自觉的嫉妒。 为何是人族?为什么不能是龙族? 强自将这一抹嫉妒压在心底,有圣人坐镇的人族,不管他敖广想不想承认,都知道,人族已经远远超越了龙族。 即使这种塑造其他圣人并不知情,人族的目标也已经不是龙族,或许是诸圣道统,亦或是圣人本身了。 人族已经从圣人棋子蜕变成为了棋手,背靠圣人,与其他圣人博弈。 “人皇请上座!” 敖广一想到此,脸上有了勉强的笑容,这样开口。 神农氏丝毫不意外,手持圣道纸,就那样施施然地走过去。手中圣道纸散发的淡淡圣威,就让除了敖广以外的海族,不敢直视。 再度坐回席位上,看到敖广面上勉强掀起的僵硬笑容,神农氏也是有些感叹。 只是沾染了些许气息的纸张罢了,不需验看他说的是真是假,先前还高傲无比、底气十足的龙王不得不前倨后恭,即使是再恨他,也不得不对他掀起笑容。 这样的威势,这就是圣人吗? 看了一眼手中的圣道纸,神农氏将其放在了桌上。 眼下他们是借用了两位圣人的威势,终将有一天,他们人族无须借用任何存在,同样只是露出气息,就让天下种族惊惧。 敖广自然看不出来神农氏暗下决心的雄心壮志,他斟酌着言语,“不知人族另外一个圣人是?” “伏羲圣人!” 神农氏淡淡开口,随即告诫了一声:“不过两位圣人不是我人族圣人,只是和人族有些渊源罢了。” “是,是,是!” 敖广赔笑,内心之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有区别吗?都是向着你人族的。 至于升到纸上的另外一个圣道气息属于伏羲圣人,他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天下八圣,也有派系的,三清为盘古元神所化,三位一体,西方二圣道出同门,同样如此。 而伏羲和女娲这两位,很早就传闻这是一对兄妹,自然会形影不离了。 唯有一个另类成圣的后土,独居地府阴司,不沾俗世。 见到神农氏神情自若,根本不接话,敖广嘴角也是抽搐了一下,不就是有圣人在背后吗?嘚瑟什么? 然而他想了想,若是他龙族有圣人坐镇,大约比这个人皇还要嘚瑟。 “圣人的法旨我东海一脉已经知道,但是兹事体大,我需要报告给龙族族老!“ 敖广想了想,这样说道。 神农氏顿时有些好奇:“是在混沌外的那些龙族?” 敖广傲然点头:“那是吾族的底蕴之一,有些族老是从当年龙凤大劫活到现在,依然是壮年!” 这话说得神农氏有些羡慕,若是轮寿命而言,大约除了不死不灭的圣人之外,没几个可与这些与天地齐寿的神兽家族们比命长。 “难道龙王打算让整个龙族都投我人族门下?” 神农氏异想天开,让得敖广面庞抽动。 “人皇说笑了,吾族掀起龙凤杀劫,与天地都有罪过,除了吾等四海龙族有些自由之外,混沌中的族老并无可能离开混沌。” 言下之意很是清楚,那就是混沌外的龙族族老人族收服了也没什么用。 “借人皇圣道纸一用?”敖广觉得那些老顽固不看到真东西是不会松口的。 “请便!” 神农氏自无不可,毕竟那东西除了可以以人族气运发动之外,便只是沾染了圣人气息的纸张,并无特别。 再者说,他还真不相信,龙族敢冒着得罪两大圣人的风险,昧下这张圣道纸。 敖广小心翼翼的拿着那张圣道纸,他无人族气运护体,纸上每一缕圣人气息翻腾,都令得他胆战心惊。 他有清晰的神觉感应,但凡有一缕气息翻滚到他身上,他就身死道消,连神魂都逃不出去。 这便是圣人吗? 敖广捧着圣道纸,心中骇然,以往只是追寻天地大事来判断圣人如何了得,但是现在真的看到了其手段。 只是一缕气息,便是可斩大罗金仙。 敖广曾经见过一尊准圣,那是曾与龙族有救的一位高手,曾在东海龙宫做客。 敖广觉得,就是那样的存在,面对圣人的这一缕气息,恐怕也讨不了好。 曾听人说,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他还当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竟然是真言。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敖广带着圣道纸而去,临走时,吩咐龟丞相诸人,好好招待人皇一行,不得失礼。 敖广的速度很快,以龙族之身,加上大罗金仙,眨眼便是到了一处。 此地是东海龙宫的最深处,属于禁地之中的禁地,唯有敖广一人知道。 这里弥漫着足以灭杀大罗金仙的恐怖禁制,一旦全面爆发开来,能将整个东海都蒸发成沙漠,这是他东海的最后一道底蕴,用来与敌手同归于尽的手段。 这也是为何敖广虽说对神农氏的十大神器忌惮,但还谈不上恐惧的原因。 他对于这些禁制很有信心,因为他们来源于祖龙,那尊龙族至强存在的手笔。 以特殊的手法从这些禁制之中打开了一条安全通道,来到了一块巨大的镜面。 这块雪白的镜面到底有多大呢?以敖广化为上万丈的龙身本体,在镜面之前,宛如一条小毛毛虫一般。 若非此地有须弥纳介之术,以东海海拔,都是放不了这等神物。 这样的镜面上弥漫着荒古苍茫的气息,若是细细看去,一定会发现,敖广身上的鳞片放大无数倍,有这样的镜面竟然形势差不多。 “祖龙……” 敖广感受着镜面上的气息,眼中有着一丝缅怀,他手中的圣道纸内的某一道气息感受到镜面,竟然有有些活跃了。 那是圣道纸上的祖龙气息,感受到祖龙遗蜕,故而雀跃。 “错不了。”看到圣道纸有这种变化,敖广更加确信了,毕竟这镜面来历不小,是祖龙身上的一块鳞片所化。 传闻祖龙原本的真身不是如此,在混沌中修炼至化境之后,一日九变,就此蜕变成为真龙,也是天底下第一只真龙,被尊称为祖龙。 这在龙族的秘典之中都有记载,当然了,对外,龙族并不承认这样的传闻,祖龙就是祖龙,自诞生便是真龙所属,他们乃祖龙后裔,怎么可能是其他神兽所化呢? 而东海这块鳞片,便是祖龙九变之中的某一变留下的遗蜕。 祖龙第九变的真龙逆鳞,在混沌外那些族老的手中。 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化为本体的敖广仰天咆哮。 巨大的龙吟之声化为音波,重重的轰击在祖龙鳞片的镜面之中。 “轰!” 原本平静的镜面被这样的音波轰击,如同石子落入湖面一般,不断产生涟漪。涟漪如同波纹一般,四散而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涟漪散入虚空,进入莫名的地域。 “这是来自于东海的讯息啊……” 不过呼吸之间,涟漪停下,鳞片镜面之中先是传出了声音,随即便是有淡淡而又模糊的画面呈现。 那似乎是一个极为混乱的地域,不知天地,无论时空,只因画面之中诸多巨大的龙身而有意义。 “东海一脉!” 一只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青龙靠近画面,仿佛能跨越无尽的时空看到东海镜面之前的敖广一般。 “此非灭族之祸不得传讯于吾等,你可知?” 苍茫的声音震动那一片地域,使得无尽的雾气不断翻腾,只是那看似无害的灰雾,翻滚之间撕裂了空间,露出黑黝黝的外虚空。 唯有敖广与身处那一片地域的龙族知道,那不是什么雾气,而且混沌气,非大罗金仙不能抵御。 “知道!” 敖广对于混沌外的同族十分恭敬,不是因为他们是族老,而是因为他们镇守混沌,为他们这些洪荒四海之中的龙族夺取一线生机和自由。 “你在撒谎!” 那镜面上的青龙暴怒,“你身上的气息虽然起伏,但却没有多少损耗,如何是灭族之祸!” 敖广没想过瞒过这些族老,要知道,他们在无尽岁月之前,诸如龙凤大劫之时,就是大罗金仙了。 敖广的修为和这些族老相比,不过是后辈小子罢了。 “禀族老,不是正在发生,而是即将发生的灭族之祸!” 敖广微微躬身,这样开口。 “说!” 有另一条白龙探过身子,声音同样震天。 “是!” “自巫妖量劫之后,人族崛起,为天地主角,人族毗邻东海,其疆域与吾族重叠……” 敖广缓缓开口,说到敖孪出手,杀掉几个人族孩童,那白龙便是轻哼:“愚蠢!敖广,这些年来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吗?这让吾等如何相信你能统御东海?!” 敖广苦笑。 “敖广何错之有?”有巨龙而来,淡淡开口:“人族之名我也有所耳闻,不过凡俗种族,靠着巫妖两族的遗泽成长起来,敖孪杀便是杀了。” 这巨龙也是遗老,眼界清高无比,若是巫妖两族,他可能正视一二,但只是好运有了些许遗泽的人族,他连正视的兴趣都没有。 “可那人族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天地气运加身,吾族不过破败之身,招惹而今的主角种族,恐怕不是妥当之举!” 白龙声音低沉,这样开口。 “天地主角?在我看来不过插标卖首而已,而今的洪荒还是强者为尊,人族不足为虑!” 巨龙不以为然。 青龙没有插话,只是看向敖广,“你继续说!” “是!” “而后人族起兵……” 敖广说到了龙族大败。 “废物,东海一脉也配称为真龙,连一个凡俗种族都打不过了吗?吾族的荣耀被你等丢尽了!” 巨龙咆哮,身上杀气腾腾,刚才他还在说敖孪杀人族无所谓,人族还不被他们龙族放在眼中,即使而今他们的龙族处境并不是很好。 然而他的傲然才刚刚开始,便是被一巴掌打了过来,东海一脉竟然对战人族的大战之争中,竟然输了。 他们龙族无尽荣耀,一生征战,除却了昔日的对手凤族之外,谁能是他们一合之将?现在竟然有了对手。 “人族,很好!” 巨龙咆哮,巨大的龙吟声令得混沌之中越来越多的龙族聚集,它盯着敖广,“你是来求援的吗?很好,我立刻去洪荒,灭掉人族全部以洗刷吾族的耻辱!” 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光晕一闪而逝,这是他的天赋神通,涉及空间之能,也就是说,即使他只是个大罗金仙,也能在混沌这等不稳定的空间之中,撕裂空间,跨越虚空而行。 “滚!” 就在他巨大身躯渐渐淡化,将要消失,一只巨大的龙爪狠狠地按下,直接将巨龙从那样特殊的空间出挤压而出。 “大长老?!” 诸多龙吟惊疑不定的响起,就算是敖广脸上的惊色也是一闪而逝,大长老,乃是祖龙陨落之后,所有龙族名义上的首领。 他诞生于龙族不曾壮大之前,曾追随祖龙南征北战,巨龙口中的龙族荣耀,这位大长老都是亲身参与者。 一只龙爪自虚空缓缓收回,那些混沌气撞在这只龙爪之上,足以绞杀掉天仙乃至太乙金仙的海量混沌气,在触及这只龙爪,也是被强大的气息震成虚无。 “我曾下过令,擅出混沌者,杀无赦!看来你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啊!” 那虚空裂缝之中,宏大的声音响起,带起的气息再度镇压向巨龙,让得巨龙身上那堪比法宝硬度的鳞片竟是寸寸崩裂。 鲜红的龙血留下,每一滴都让此地空间割裂成黑洞。 “大长老!” 巨龙悲鸣一声,外面的不过是皮外伤,大长老的声音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令得他的神魂摇曳,如同风中火烛一般,那般的撕裂感,足以瓦解一切意志。 “大长老,它也不过是维护吾族曾经的荣耀,虽然急切,但本性不坏,还请大长老赦免了它!” 白龙开口了,声音沉稳。 “哼!” 不知在何方的大长老冷哼一声,如同天地般的威压一空,让得巨龙几乎濒死的状态之下终于是获得了生机。 见到大长老不再开口,不知是什么意思的白龙只得看向敖广。 “敖广,你继续说!” “是!” 敖广看到了龙族传说中的存在,内心也是震动不已,当下便是开口,战败之后,人族提出条件……“ 说起人族的条件,前面那些赔偿倒也还好,毕竟对于他们这个级别来说,这些东西和垃圾无异,人族想要就给他们就是了。 “人族果然为凡俗,如同蝼蚁般的眼界低的可怜。”白龙死性不改,如此发言,在他看来,人族要走他们龙族那尊贵、至高无上的精血,都比那些垃圾好。 当然人族提出这样的要求,巨龙也不会同意的,人族这等蝼蚁种族,如何能持有高贵的真龙精血?“冤家宜解不宜结,些许财物,给便是给他了。” 白龙沉吟一番这样开口,不管他们内心如何看待人族的,就凭人族那天地主角位格的种族名头,也值得龙族付出这些东西。 若是这样容易解决就好了。 敖广苦笑一声,“人族还说……” “还有?” 这一下就算是白龙都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人族有些过于贪得无厌了。 “人族还要什么?”白龙的声音都是冷了下来。 虽然心中不喜,但是为了蛰伏大计,他打定注意,只要不是很过分,身外之物能给都可以给。 大约在混沌最深处闭关的大长老,也是这样想的。 否则就不会差点打杀了将要进入洪荒的巨龙。 若是被洪荒大众知道龙族还保存有如此实力的族人,大约对大长老所定下的蛰伏计划有所影响。 “人族令我东海一脉臣服之。” 敖广垂首答道,看也不看镜面,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一出,镜中的那一片混沌地带,将会迎来暴动。 果不其然。 敖广的话音落下,使得镜面那边都是寂静了一瞬,随即无以伦比的狂暴气息席卷,其剧烈的程度,让得站在东海之内的敖广,都感到渗人。 “人族要令我龙族臣服?!” 一边上的巨龙气得声音都是有些失真了,无尽的龙吟在声音之中回荡。 虽说他不满东海一脉,然而那依旧是龙族,人族要东海一脉臣服,那就是要龙族臣服。 “此乃挑畔,不可饶恕!” 巨龙仰天咆哮,看向无尽的虚空,“大长老,就算人族跋扈如此,也要忍气吞声吗?!” 然而很遗憾的是,不知在何处的大长老并没有理会他。 “好大的气魄!” 青龙咆哮,白龙也是冷哼。 自祖龙建立龙族以来,即使在龙凤大劫之中的辉煌,到而今的落魄,他们也不曾向其他种族低头。 就算是昔年的死敌真凤一族,也不能让他们低头,难道人族觉得自己已经是超越了当年的凤族了吗? “人族另有底牌?” 虚空悠扬间传下大长老的声音,那一股淡然的味道竟是在不知不觉之间洗刷掉了大多龙族的愤怒,让他们回归清明。 白龙和青龙对视一眼,皆是凛然。 大长老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不会这样问的,人族与东海一脉大战,底牌无非就是十大神器。 虽说那人皇神器短视神异,恐怖异常,但终究只是个镇压气运的至宝,虽然能让他们侧目,但并不放在心上。 人族兴盛至极,若说完全靠着巫妖两族之遗泽,即使是巨龙都不信。 那么只要人族不蠢,就应该清楚,他们这么说,就一定会激怒龙族,若是没有其他底牌,或是十成十的把握,人族必然不会如此张狂。 “圣明无过大长老。”敖广吹捧了一句大长老,见到没人在意这句话,只得转入正题。 “人族有圣人存在坐镇!” 此话一出,混沌那处地域便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境地,连呼吸声都几乎不可闻了。 圣人! 这个级别的存在,自从龙族有所察觉龙凤大劫背后有圣人作推手之后,就几乎成为了他们的梦魇一般。 无尽的虚空之上,裂开了数万丈的裂缝,其中露出一道大日来,大日璀璨无比,照耀了此地内外。 敖广骇然,同为龙族,他自然能看得出来,那般璀璨的光球岂是什么大日啊,而是一只龙目啊。 诸多龙族也是震动,数以亿万年不曾露面的大长老于此时出关,竟是这般骇人。 昔年传闻,祖龙在世时,身躯庞大如星河一般,张目为昼,闭目为夜,可怖异常。 而今大长老也是走向了祖龙这条龙族终极之路了吗? “大长老,您超越了祖龙吗?” 白龙震撼开口,他也是辈分极老的存在,曾经见过大长老和祖龙。 当年龙凤两族落幕,大长老现身,令龙尊遵从道祖法旨,出洪荒而镇压混沌,随即便是闭关去了,多年不曾出现。 即使没想到被人族的消息炸了出来。 “想多了。”巨大如大日一般的龙目黯淡下来,其内露出了一道龙形虚影,有淡淡的声音响起。 “祖龙的境界无人能比。” 这话并不是恭维,实际上以大长老的身份,也无需恭维一个死去了两个量劫岁月的祖龙。 他说的是实话,昔年祖龙突破大罗金仙时,天下还无准圣这个境界的概念,那个时间内,伏羲女娲二人游历洪荒,还没见过张衍呢。 可以说,祖龙和真凤一族的祖凤是完全靠着自己的领悟突破至准圣的。 或许他们的准圣境界与道祖传下的准圣境界相比,不够圆润,不够自如,但却是最适合祖龙和祖凤的。 即使而今的大长老也突破到了准圣境界,但他的准圣境界和洪荒大路上的准圣一样,是道祖之法,而非自己开辟。 故而即使战力相当,也是落了下城。 大长老也没有纠结太久这个,那龙目看向敖广。 “人族圣人是哪一尊?” 这话让得敖广都是一愣,什么意思,大长老这样就相信了自己的话?什么时候他在大长老这里竟有如此的面子了? 说老实话,他虽然年岁很长了,但在这群混沌龙族面前,还是属于晚辈。 先前被那巨龙呵斥时,他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敖广反应极快,一愣之下便是回过神来,“乃是女娲和伏羲两位。” 人族的圣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混沌地域的龙族一片哗然,饶是那巨龙,眼神都是明灭不定,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也着实忌惮圣人存在,竟是一句话都没哼出来。 “果然。” 他们震撼惊讶,但是大长老却是一声轻叹,让得所有龙族都是莫名。 “难道大长老已然料到了人族之事吗?” 白龙问道,此刻这里的所有的真龙所属,也唯有他才敢问出这样的话来。 大长老低叹之后,声音没有多少的起伏。 “昔年,巫妖最终决战,我察觉到混沌深处诸圣对立,恐怖的气息席卷令得我灵魂都在颤栗。”“毫无疑问,那是诸圣在大战。” 那时的他,虽然成就准圣,可连靠近那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遥远之地,遥遥感受着那般惊天动地的动静。 当时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自那诸圣大战之后,巫妖两族落幕,人族夺得最多的好处时,他才是有些明悟了。 那是诸圣在争夺话语权,量劫之中赢家推手的话语权。 而人族旗帜鲜明,其背后站的是哪两尊圣人,连敖广都能猜测出来。 女娲圣人乃人族创造者,至于伏羲圣人,一向和女娲圣人形影不离。 大长老低语,随即看向敖广,“人族以此二圣威胁你了?” “若是如此倒是简单了。” 敖广作为东海一脉的执掌者,也不是什么蠢货,自然能听出大长老话中另一层意思。 若是是人族以背后二圣威胁龙族臣服,那么便是代表二圣并不知道此事,只是人族借用其名头私自做的事情罢了。 可若是…… 敖广苦笑一声,随即抬起手来,圣道纸映入诸多真龙的眼帘。 “这是……” “祖龙的气息?!” “不对,是圣人的气息?!” 一时间,圣道纸上的所有气息都被这些真龙看了一个通透。 大长老那巨大的龙目之上竟然也是人性化的显露了一抹情绪。 “祖龙的气息,还有两位圣人的道韵……也就是说人族想要我龙珠臣服,是那两位圣人的主意?” 大长老声音之中罕见地带有一抹凝重之色,圣人出手,也就代表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当年鼎盛时期的龙族都没有抵御掉圣人暗中出手,那时祖龙还在? 现在落魄至斯的龙族还能抵抗二圣联手吗? “人族想怎么样?” 见到大长老不说话了,白龙则是开口了,边上青龙等诸龙族都是紧张地看向敖广,连桀骜的巨龙都不例外。 他们都是清楚,圣人开出的条件,足以决定龙族的命运。 被如此多的前辈族老盯着,敖广也是吃不住,偌大的龙首之上竟然浮现冷汗。 “是这样的,人族想要我们东海一脉臣服,除战时听人皇谕令调遣之外,平日里便是要为人族镇守东海,除此之外,人族并不插手东海龙族内部事物。” 敖广三言两语之间便是将人族的要求说清楚了,让得混沌地域的诸多真龙都是一愣,有真龙开口,“只是这些?”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条件不是太过苛刻,而是太过宽松了。 这根本就不像是臣服,而更像是人族与龙族结盟,虽然龙族在这些条件上,显得稍微弱势一点。 然而这在这些真龙预想的某些严苛条件之下,也不算什么。 以致于这些真龙都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 没办法,圣人给予他们的压力和恐惧实在是太大了,让他们都快要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了。 “只是这样,”敖广面前的圣道纸在发光,“此宝乃是两位圣人联手打造,可令两族在其上定下契约,一旦违反,自有两位圣人的圣道惩罚。“ 圣人的圣道自成圣的那一刻,便是将自身的圣道铭刻于天道之中,之前诸圣认为这是常规,自身圣道的圆满,便是可以带领天道圆满。 而天道圆满,也能反哺圣人,使得他们走的更远。 然而后来自开天斧说出真相之后,他们才知道,这样的操作有利有弊,利就是可以利用天道圆满反哺自身。 而弊端,就是天道可以借用鸿蒙紫气作为媒介,来辖制他们的圣道,以达到控制他们的目的。 所以得知真相的诸圣,明里暗里都在圆满自己的道,期望就此摆脱鸿蒙紫气,从而做到真正的超脱。 诸圣之中,除却伏羲女娲两位,余者皆是如此。 诸多真龙对于敖广的话嗤之以鼻,圣人的手段只想要龙族的东海一脉臣服,这怎么可能? 至于惩戒违反圣道纸上的约定会遭受到圣道惩罚,大约是对他们龙族的限制,这才符合他们心中圣人的气魄。 一时间,鳞片镜面内外都是陷入了一片寂静。 “敖广,你怎么看?” 良久,大长老这样开口,让得敖广一愣,诸多族老在侧,他怎么也想不到大长老会让他说说看法。 “我以为,人族如何不重要,”敖广小心翼翼地斟酌的言语,说出了大半龙族的心声,“重要的是,那两位圣人怎么想。” “具体说说。” 大长老对于敖广的话没有表现出特别来,只是继续追问。 “族老之中的智者早已查明,昔年吾族落败隐遁,只是因为有圣人在背后作为推手,甚至于有些毫无顾忌,那般迅速的都将吾族和凤族逼退。” “不光是我们,还有后来的巫妖两大强族,同样如此,这让我想起洪荒修仙界一句俗语,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为何这般肆无忌惮呢?因为不管是吾族和凤族,亦或是巫妖两族,其背后都无圣人坐镇!” 敖广先是小心翼翼,随即思绪打开之后,变得滔滔不绝。 “有成例在此,那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身化地府轮回,另类成圣,于是乎,本该和妖族一起被消灭的祖巫们,摇身一变就成了地府冥尊,执掌生死轮回,高高在上。” “那些普通巫族也一同进入地府,成为天地认可的另一个势力,相比吾族和凤族,亦或是已经被消灭干净的妖庭,他们的日子实在是好过太多了。”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在最后时刻,祖巫后土成圣了。” 这些话说得那些真龙都是心有戚戚然。 是啊,圣人之下皆有蝼蚁! 若是当年祖龙成圣,天下谁人敢算计他们这一族?他们将是当之无愧的霸族。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臣服人族?” 大长老的话一直都是一针见血,让得一众真龙族老色变,虽然他们心底艳羡巫族的好日子,羡慕圣人庇护,但是这样血淋淋撕开他们内心那残存的上古荣耀屏障,实在让他们接受不能。 敖广也是脸色一变,大长老的声音古井无波,他实在是拿捏不住这位心中真正的想法。“只是我东海一脉而已……”敖广沉思了一会儿,便道:“若是能以我一脉之力,使得我龙族获得两尊圣人之庇护,我觉得可做!” 话末的最后,其中的坚定让得一些真龙族老都是侧目,那等大义凛然,即使将龙族荣耀视为生命般重要的巨龙都没有作声。 “只是东海一脉而已……” 大长老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似乎是在笑,“你认为人族的胃口,亦或是二圣的胃口只是东海龙族?” 这话一出,即使是敖广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就如大长老所言,人族只需要东海龙族?东海一脉的真龙所属名义上统御东海,但事实上是真正龙族的没几个。 除非敖广一家之外,也唯有数量不少的蛟龙所属,其余的都是东海原本的海族,被敖广与蛟龙战将们强行统合在一起,成立了东海龙族。 他和神农氏交谈过,虽然过程不是很愉快,但是他看得出来,神农氏或者说人族的心很大,大到人界似乎都装不下。 拥有这样雄心壮志,人族必然不可能满足于只要东海一脉的龙族。 “那么你等觉得,以吾等的臣服,换取二圣之庇护得长盛不衰,此事可做得?” 大长老没有理会敖广的沉默不语,转而问其他龙族,那虚空裂缝之中,龙目消失,转而是一道人形生灵漫步而来。 他走得很慢,但是接近这个混沌地域的速度却是很快,只是眨眼,便是来到了真龙族老的跟前。 “大长老!” 诸多真龙族老也是化为人形,向来人行礼。 这位大长老虽然辈分很高,但却是一副中年人的模样,只是那眉宇间的沧桑让人知道,这尊存在所经历的,与他外表的年龄并不符合。 “起来吧。” 大长老开口,声音古井无波,说话间,甚至连面色没有变化。 毕竟经历了龙族从无到有的建立,在极为璀璨的辉煌后,又极速没落,这等遭遇让他的心境早已坚不可摧了。 早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变色了,即使是二圣为人族后手,也只是让他略略惊讶了一下而已,这也是他晋级准圣的原因。 “我觉得人族不可信!” 巨龙直起身子,这样开口,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自从知道龙族没落的背后是圣人作推手,他便是觉得除了龙族本身,外族一个都不可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实际上他本来是想说圣人可不信的,但实在是恐惧圣人存在太甚,只能这样改口暗指了。 大长老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此话我不认同,”有一真龙族老开言,“大争之世,生灵种族皆是争渡一线生机而已,谁又比谁更可信呢?” “最起码人族的姿态是摆出来了,有那等圣道纸的盟约作保,至少人族以后若是翻脸,也需要顾忌一二那两位圣人的面皮……” 他也在暗指,将那圣道纸上的制约变成了盟约,那么他们龙族就不是臣服于人族,而是与人族交好结盟而已。 这话说得一众真龙族老都是不禁点了点头,虽说那二圣一定会站在人族那一边,但是人族公然违反圣道纸上所写的盟约,圣人脸上也不会太好看。 须知到了那一步的存在,面皮有时候比一切都要重要,毕竟天下除了这两位以外,还有其他圣人在呢。 “那你的意见是我们投靠人族?” 大长老依然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这样问道。 “可以投靠,但又不能完全投靠,”真龙族老说话间,抚了抚自己的龙须,“就如同人族明面上所说的那样,可令东海一脉臣服他们,换取圣人的庇护。” “若是人族亦或是那两位真心实意,使得二圣庇护我等,那么我们再与他们签订一个盟约就是,若是人族是虚情假意,吾等也可以退出来。” “此乃进退自如之法也。” 真龙族老脸上有些得意,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便是想出了这个办法,已经是十分了不得了。 边上其他的真龙族老也是一个个点头,认同他的话,毕竟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好主意。 就算是白龙和青龙也是在沉思,自上古没落之后,龙族也是在反思自己,觉得当年若是保留一些实力,是不是就不会被圣人存在盯上了。 故而他们在那一次巨大打击之后,学会了藏拙,故而大长老晋级准圣多年,有了与昔年和祖龙差不多的实力,也不敢出混沌,只是一直藏拙着。 真龙族老这条计策似乎也是在藏拙,只将一部分实力暴露出来,换取圣人庇护。 即使人族耍他们,也不过损失了东海一脉,对而今的龙族不会伤筋动骨。 只不过镜面那一面还有东海龙王敖广在听,如此堂而皇之将东海一脉当成弃子,这位真龙族老自然不会说到明面上。 “进退自如之计?”大长老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真龙族老,“我看是戏耍圣人之策吧,对龙族有利便可,对吾等有弊,便是弃之如敝履,如此市侩,你认为那两位圣人不会知道?” “一旦察觉,比当年更大的祸端便到了眼前!” 大长老的话说的那真龙族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这才惊觉,若是人族他的计策也许还能蒙骗过去,但那可是圣人。 他为什么独独忘了还有两尊圣人呢? 细思极恐之下的真龙族老后背都是生出冷汗来,这便是圣人之伟力吗?只是有心算无心之下捎带上圣人,便是会不自觉地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圣人之威,恐怖如此! “那大长老的意思是?” 白龙从沉思之中醒来,这样问道。 大长老也是想了想,到了他这一步,竟然需要想一想,可想而知他的郑重。 “我要去东海一趟,就由我和人族谈一谈吧。” 最终,大长老轻叹一声,他终于是有些理解,当年祖龙晋级准圣,在当时的他看来已经天下无敌,功参造化了,但祖龙却如同发了疯一样,继续寻找再进一步的路。 想来那个时候,成为准圣的祖龙已经察觉到了天地之间有人成圣了。 他若是想庇护龙族,成圣就是必须的。 不成圣人,终为蝼蚁啊! 大长老心中感叹。神农氏坐在东海龙宫席位之上,下方蚌精的一首轻舞还没有完,他便是看到了回来的东海龙王敖广。 然而去时这位龙王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其身前却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仿佛相貌平平的中年人,只是一双金色的眸子极其的深邃。 见到这人,神农氏眼神闪过一抹精光,这个中年人并不简单。 功德铸身如此之久,对于功德的种种神妙,神农氏也是掌控了不少,其中一个妙用便是能看透一切生灵力量的本质。 比如敖广当时以神念探查人族大军时,神农氏虽无神念,但却一眼看穿了敖广,甚至于可以绞杀他的神念。 然而面对这个中年人的时候,神农氏以往无往而不利的功德之力却仿佛失效了一般,触及中年人,都像是面对一种浓郁浓雾一般,怎么波动都看不清内里真相。 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中年人向神农氏看了过来,眼眸流露出一丝丝的惊讶,他察觉到了功德之力对于他的探查。 如此浓郁的功德之力…… 中年人眼中掠过一抹异样的色彩,这便是天地主角种族的福利吗?功德之力予取予夺。 天地主角位格啊,昔年他们和真凤一族两败俱伤,所为的便是天地主角位格,而且却落在了一个后天种族手中。 此人便是自混沌之中而来的龙族大长老,对于已经成为准圣的他来说,天涯海角不过是咫尺之间而已。 大长老在观察神农氏,而神农氏因为功德之力的失利对于大长老也是上了心。 即使敖广一句话都没说,神农氏也是能看出来大长老的地位不一般,毕竟虽说敖广面色保持着如常,但却和这个中年人保持了半步的距离。 也就是说敖广这个东海龙王多半在龙族地位上,并不如这个中年人。 四海龙族以东海为首,自然不可能是其他三海龙王的其中一个。 那么…… 神农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这个人来自于混沌? 敖广自然不知道两个人一见面的暗中交锋,挥手让那些蚌精和龙宫其他人退去,转瞬之间,巨大而辉煌的水晶宫只剩下神农氏和人族几位大臣了。 神农氏不动声色,他大概是猜到了一些情况。 以圣人之威,迫使龙族臣服,这是他的手段。 然而龙族除了四海之外,可还有一些镇守混沌的存在,臣服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是敖广一人说了算。 真正的龙族高层吗? 神农氏放下茶杯,并没有开口说话。 即使是龙族高层他也无惧之,此战他们人族是赢家,赢家就是底气,哪有赢家低三下四的。 敖广看着那些海族离去之后,脸上才是推起了笑容,“人皇,本王介绍一下,这一位乃是我龙族的大长老,曾经跟祖龙征战的人物。” 大长老淡笑一声,“龙族,敖兴。” 神农氏这才是站了起来,“人族,神农氏。” 对于大长老的身份,神农氏倒是没有过多的惊讶,毕竟先前有了猜测,而且按照敖广的说法,这敖兴不过是昔年祖龙的臣下,因为活得久才有如此地位。 祖龙为龙族之主,与他神农氏堪堪相当,至于这所谓大长老,大约相当于人族之内的相邦罢了。 “看来龙族之内的事,大长老可以做主?” 神农氏一改之前的沉默,等到敖兴和敖广分主次坐下之后,便是这样开口,颇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我都可以做主。”大长老敖兴笑了笑,随即收敛了笑容,直勾勾盯着神农氏这一张并没有老态的面庞。 “不知道接下来所谈的事情,人皇是否可以做主?” 这话中带刺的味道,让得神农氏一笑,他当然明白敖兴的意思,他故意露出那一张有二圣圣道的圣道纸,逼迫着东海龙王敖广不得不低头,重新考虑得失。 现在龙族真正的大人物来了,却暗指他这个人皇不过是伏羲女娲放在人前的傀儡,说好听点,这叫代言人。 “自然。” 神农氏淡笑一声,并不在意这些语中刺,外族人自然难以想象人族与二圣之间那种奇妙的关系。 那不单纯是代言人亦或是傀儡的关系,完全是因为不周山的那位。 敖兴眼中掠过一抹奇异光芒,他倒是想过人皇会有如此的反应,但没有想到,这位人皇一点犹疑都没有,十分干脆。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至少人老成精的敖兴是能看得出来。 二圣对于人族极为特殊! 神农氏并不理会敖兴的沉思,转而开口,“既然你能做主,那正好,是开战灭族还是臣服人族,你选一个!” 这话声音不大,但却震动水晶宫。 一边上的敖广脸上赔笑的表情都是僵在了脸上,他望着神农氏,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介绍的时候,都已经点出了大长老在人族的地位了,这可是和祖龙出生入死的存在,神农氏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和大长老说话。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也是渐渐消失,虽然道心坚定,但任谁看到一个小辈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言辞犀利都不会开心的。 “自我龙族诞生以来,敢这样说话的生灵,亦或是种族,都死了。” 这话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陈述,陈述龙族在上古时代的辉煌。 “那真是荣幸,”神农氏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但却十分冰冷,“如此说来,龙族打算开战了?” 说着便是站起来,看向边上的敖广,“圣道纸给我,还请龙族定下开战时期,吾族随时恭候。” 等到圣道纸被递了过来,神农氏收下之后,便是大步朝着水晶宫外走去。 敖广有些惊讶,条件反射般看向大长老敖兴,他原本以为大长老是奔着和谈而来的,没想到短短几句话就和人族闹翻了。 敖兴倒是没有特殊的感觉,依旧是有些惊讶而已。 惊讶人皇神农氏这样的干脆,难道人族真的不怕做砸了收服他龙族之事,被伏羲女娲二圣惩处? “人族有胜算?” 大长老的声音在神农氏的背后缓缓响起。神农氏脚步微顿,声音轻松:“人族已经胜了一场,自然可以赢第二、第三,直到将你龙族覆灭的所有战争场次。” 大长老不置可否,随即气息涌动,准圣的气势一览无余,“就凭那所谓的人皇神器?” 气势在水晶宫内盘旋,仿佛如同天地之威一般,朝着神农氏镇压而来,仿佛将要就此将人族之皇拿下,一劳永逸。 神农氏头顶之上,那圣道纸被祭出,悠扬的气息在涌动,竟然将镇压下来的准圣气息完全消弭。 神农氏回过头来,看着声威赫赫的敖兴,“准圣?” 昔年他功德铸身时,天上地下无数仙神观礼,其中有和这敖兴气势相近者,碧霄告诉他,这便是准圣,那天下除诸圣之外最强仙神。 神农氏没有半点惊讶,龙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拿出一二位至强存在,他丝毫没有意外。 毕竟这所谓的大长老,可是跟过那祖龙征战过的存在。 “这便是龙族的底气所在?” 神农氏声音之中的平静让得大长老意外,但随即他便是知道了人族的底气所在。 “与人族有两位圣人相比,不值一提。” 这话让得神农氏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敖兴,你太过小看我人族了!” “我人族自女娲圣母创造以来,走到而今,靠得不是圣人伟力,而是自己!” “不就是准圣吗?我人族也不是没有!” 敖兴一愣,虽然他因为当年巫妖遗泽尽数归为人族而关注过一段时间的人族,但毕竟身处于混沌之中,又是在闭关突破准圣,消息并不准确。 人族有准圣,这一点他真的不知道。 毕竟身为这个级数的存在,他太清楚这个晋级这个境界有多么的困难了。 当年天下仙神无数,无人指点能突破这个境界的,不过区区两人而已,祖龙与祖凤。 这个级数的存在,并不会用遗泽与资源就能推出来的,它需要一个生灵踏上修炼路开始,别无错处地走到大罗,才能在时机到来之际,找寻自己的道,一跃破境。 这样的仙神,即使有名师圣人指点,也需要岁月的磨砺,而在大长老看来,人族在存在多少年,比他这次闭关都短,如何能诞生准圣。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敖兴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他看着神农氏,准圣气势丝毫不减,“我虽然承认,你很了不得,如此年纪竟然可以功德铸身。” “以功德铸身的玄妙,你或许可以胜过大罗金仙的敖广,但准圣不是玄妙就能抵御得了的!” 敖兴负手而立,目光灼灼,想要等待神农氏的色变。 然而他很快失望了,脸上的自信的笑容也是僵硬,因为一边上的敖广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 “大长老……” 他声音干涩的开口,这时他也为难,若是不说,他唯恐大长老判断失误而导致进退失据,若是说了,显然就在帮神农氏削弱大长老的气势。 “何事?” 敖兴见到敖广开口,明显一愣,他没有得来神农氏的色变,却等到了自己这一边的色变。 “人族的确有准圣,而且……” 敖兴听闻此言,如遭重击,脸上的表情僵在脸上,差一点维持不住道心了,他算到了一切,怎么也算不到人族在这么短的崛起时间内,拥有了准圣强者。 无论是祖龙和他,都经过了漫天岁月,即使人族有圣人指点,怎么着也不可能跨越时间啊。 “而且什么?” 敖兴下意识问道。 “而且人族有准圣两尊!” 敖兴终于是绷不住了,偏头看向敖广,那磅礴的准圣威压转而便是轰向了敖广。 “怎么回事?” 敖广可没有圣道纸这样的宝贝,脸色一白,便是跪伏在地上。 “人族的确有两尊准圣,原本为人皇,但受天地意志册封,成为天庭之主,统御万灵,故此成为准圣。” 敖广的话虽然受准圣气势的压迫,声音略有些扭曲,但总算是将话说完整了。 敖兴一阵恍惚,虽说他早已经荣辱不惊,但晋级准圣的时候,他还是充满傲然的,即使比不上天下诸圣,但总归圣人只有八尊而已。 他为准圣,依旧可以俯瞰天下一切仙神。 但是出关的这一站,便是受挫,让得他想起了一个话:混沌不计年月,世间纪元流转。 难道世道真的变了?变得连准圣这样的存在都不值钱了? 连人族这样依旧可以被称为新生种族的势力,都有了两尊准圣了? 那可是两尊准圣,就算是昔年龙族全盛时,都不曾拥有这等豪华战力。 “你赢了,人族赢了。” 大长老声音有些涩意,大长老敖兴来之前就想好了要和人族结盟,却不能是这样被人族统领的方式,而是真正的平等结盟。 所以虽然他一开始翻脸,却并不是想过要真的和人族打一架,他还不傻,没必要得罪人族身后的两位圣人。 他只是想显露一下龙族的实力与底蕴,证明一下自己,通过神农氏的眼睛,告诉其背后的两尊圣人。 龙族虽然已经没落,但底蕴还在,还很强,值得圣人侧目与庇护。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显露底蕴,却显露到了铁板身上,就像是一个乞丐对一个富豪炫耀自己的一碗肉汤,却不知道富豪家中,像这样的肉汤不计其数。 神农氏没有多少的意外,实际上当燧圣告诉他人族要收服龙族时,他就知道,这件事做成了。 自那位嘴中的谋算从来没有失策过,燧人氏如是,伏羲氏如是,而今他也是一直如此相信过。 圣道纸自神农氏头顶之上飘下,落在了神农氏的头上。 “一如之前的约定,龙族臣服于我人族,除人皇号令之外,其他皆可自治。” 神农氏笑容满面地道。 敖兴闭上双眼,随即睁开眸子,其内坚定一片,“可以,希望人族和可以永远遵守约定。” “当然。”神农氏挥手,由自身的人族气运凝聚成笔,在那圣道纸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另一边,大长老掌心有一只龙形虚影飞出,飞入圣道纸中。无论是人族气运还是龙形虚影,进入圣道纸上的一瞬间,圣道纸的光芒陡然强盛起来,随即在微微一震之间,化为了虚无。 只不过无论是神农氏和大长老敖兴,都是能察觉出来,无数晦涩道韵在他们之间流转,随即散溢入虚空。 这便是圣道契约的神异所在,受圣人圣道监管,除非天道崩碎,亦或是圣人陨落,否则双方无论是谁,一旦违约,便是会被圣人察觉,圣道以天道之力惩处。 契约达成的一瞬间,遥远的不周山庭院之中,两位圣人正在吃饭,陡然察觉到某种异样,对视一眼,都是露出了笑意。 “神农氏的动作还是很快的,这么快就让龙族臣服了……” “龙族一方……还是个准圣,实力强大,气息悠长,大约是混沌中的那一支吧。” 察觉到这些,伏羲女娲都是有些惊讶,原本他们以为神农氏会一步步地来,先令东海臣服,随即收服其他三海,等到四海龙族心悦诚服之后,再收拢混沌中龙族那些老顽固。 没想到神农氏竟是有这等手腕,直接一步到位,将龙族四海加上混沌,都是直接统御。 “不愧是大兄看重的人,都是人才啊。” 两位圣人看了一眼一边吃饭神情自若的张衍,一边感叹。 很快这样的感叹便是被他们抛入脑后了,因为饭菜不多,随即他们便是埋头干饭,一切外物都影响不了他们了。 东海之中,水晶宫的正殿很快再度打开了,东海龙王敖广以龙族大长老的名义,向其他三海龙族都是发出了邀请。 既然选择投靠人族,那么就要做全,敖兴不会向那样混沌钟中那个真龙族老所说的那样,左右逢源。 在他看来,人族不是傻子,圣人更加不是,一旦这样的尽心而不尽力被发现,龙族一个好处都没有,反而会被人族和圣人厌弃,得不偿失。 四海的龙族数量都差不多,都是属于星星之火,龙族当年撤入混沌中,想着很快就会反攻回来,这四海之中留下的龙族,便是内应。 但是十分可惜,这样反攻计划随着祖龙重伤陨落,一直被搁置。 四海龙族也是一直留下来,在四海之中繁衍。 其中四海龙王之首为东海龙王,其次是南海龙王敖钦、再次北海龙王敖顺、最小的是西海龙王敖顺。 三海面对着老大哥的召唤自然是欣然而来,更别说老大哥敖广是以龙族大长老的名义发布的召集令。 大长老啊。 三海龙王只是听闻过这位的名号,见是没见过的,毕竟这位在祖龙一死之后便是去闭关了。 这样的传奇存在召见,他们哪有不见之礼。 很快,四海龙王齐聚。 然而还没有寒暄多久,三海龙王等进入水晶宫,便是一愣,一个中年人,其身上龙息浓郁,显然是龙族之人。 而这个中年人高坐水晶宫的上首,三海龙王皆不是蠢人,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中年人是谁了。 他们正打算带着笑容去和这位传说存在说上一两句话时,便是发现同为上首,一个较为年轻人的华袍男子正看着他们。 这个华袍男子所坐的位置十分有讲究,竟是坐在了大长老这等人物的左手边。 左座为尊位,此乃规矩,龙族虽然桀骜,但是对于内部的规矩却是等级森严,大长老这样的存在都处于下首。 那么这位华袍男子又会是什么身份呢? 难道是祖龙? 可那位早已经陨落了啊,亦或是祖龙遗腹子?可是祖龙的后裔就是他们啊,哪来的遗腹子? 他们定睛去看华袍男子,却是发现此人身上没有丝毫的龙息。 作为龙族,他们十分清楚,即使敛息之术施展得再好,也不能将所有龙息收敛,因为那是种族特征。 那么此人就觉得不会是龙族。 不是龙族而又地位如此崇高,又会是什么人呢? 这三人惊疑不定,硬是没有看出来神农氏人族的身份,毕竟功德铸身之后,神农氏其本质上已经不算是人族了,而是一种如三霄、赵朗等先天生灵一样,乃功德而生的生灵。 分主客坐下之后,三个龙王连筷子都还没拿起来,便是听得一个雷霆般重大消息。 “介绍一下,这位是人皇神农氏。” 敖广笑容满面的开口。 “人皇!” 敖钦等人眼中掠过一抹惊色,他们早就有所耳闻东海龙族与人族之间的冲突,甚至在这封召集令之下,他们已经点好了兵将,只等东海求援,便是领兵助战。 甚至在收到这封召集令时,他们甚至以为这是求援。 所以这一次他们不光是自己来了,也带来诸多兵将。 只是没想到人族之主竟然到了东海水晶宫,甚至坐到了如此席位之上,这是什么意思? “此乃混沌一脉的龙族大长老!” 敖广对于敖钦等人的脸色视而不见,继续开口介绍道。 果然是这位! 敖钦等人再度坐不住,向着大长老行礼。 “今日召唤你等过来,是有一件事告知你等。” 敖广介绍之后,这样说道,随即看向大长老敖兴。 敖兴笑了笑,“吾决定,龙族所有,将会投靠人族,这一次召集你们,便是让他们知道,未来或许人皇有调令,你等要奉诏出战。” “什么?!” 大长老这话一出,敖钦等人立马震惊失声,那一个个不可思议的模样,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一般。 “有什么异议吗?” 神农氏开口了,目视敖钦三海龙王。 “自然有!” 若是大长老问他们自然可能还有犹豫,毕竟大长老的名头他们从小听到大,对于龙族来说,大长老的名号有着别样的威严。 但是人皇开言,他们自然不会客气了,毕竟他们从未接触过人皇,甚至连人族都甚少见到。 “说说看。” 神农氏笑了笑,仿佛和蔼可亲,唯有对他有所了解,如敖广,敖兴等人才会知道,一般这位人皇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代表这位人皇要某些人倒霉了。敖钦却不知道这些,闻言冷哼一声,“你人族有何德何能可以收服我龙族?” 神农氏闻言淡笑一声,坐在上首席位上,满是威仪,“收服龙族之后,我的心情不错,所以为你解释一番,若是下次……敖兴,大约我会治你一个御下不严之罪!” 大长老眼中异光一闪,随即开口,“是!” 敖钦等三海龙王都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敖兴,这位可是大长老啊,龙族现在的执牛耳者,唯有面对祖龙时,这位才会有如此恭顺吧。 “大长老……” 敖顺难以置信地开口了,他们真的没想到大长老竟然连一点反驳都没有。 “第一,”神农氏望着三海龙王,声音淡漠,“让你们来只是通知一声而已,不是商量,你们的路只有两条服从或者死。” 神农氏声音很是冷冽,令得敖钦三人都是一惊,随即那敖钦便是冷笑一声,根本不相信神农氏会下杀手。 在他看来,即使是臣服,刚刚投靠便是打杀了三海之中的真龙所属,便是会令得龙族上下离心离德。 然而唯有敖广和敖兴知道,这不是什么威胁和空话,这位人皇的性格便是如此,甚至他他会令东海和混沌龙族来亲手剿灭三海龙族。 “第二,”神农氏伸出两个指头来,“你们的大长老已经签下了誓约,由圣人监管,故而同不同意与否由不得你们!” 圣道纸没了,但是神农氏波动了属于誓约的那一根因果弦,让得三海一阵悸动,仿佛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就立马有大伐灭之。 大长老眼中掠过一抹惊色,看着神农氏,随即垂目,他也想到了神农氏或是敲打或是令他们同室操戈来使得三海龙王屈服。 故此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任由三海龙王来反驳,看看神农氏自身的手段。 毕竟在他看来,他之所以同意龙族依附与人族,虽然有人族的原因在里面,但大部分则是因为伏羲女娲二圣的原因。 这位人皇以圣人之名逼迫他们臣服,那是圣人之威,不是人族的,更不是这位人皇的手段。 既然他们龙族已经依附,那么势必就要看看他们依附的人族之主可有手段与自信成为霸主。 大长老在心中给神农氏想了许多办法,但独独没有想到,这位神农氏粗暴简单至极,直接拨动誓约。 这可真是…… 让得大长老一时间都是无言,这算不算这位人皇自己的手段呢? 神农氏自然不会知道大长老在想这些,否则的话一定会嗤笑一声,能引动圣人之圣道誓约,也是人族底蕴。 他这个人皇若是不知道利用人族底蕴,还苦哈哈的斗智斗勇,平白费力不讨好,那就是他这个人皇不称职,连人族底蕴都了解不到。 这个时代的人族颇有几分蛮荒的色彩,实用主义,有肉就吃,有优势就用,放着优势不用奔着公平去,那不是什么君子,那就是蠢! 你看看,只是波动了一下誓约因果线,轻松无比,就是瞬间让三海龙王闭上了嘴巴,何必要去又是威胁利诱,又是血腥镇压呢。 至于令得龙族同室操戈这种事情,神农氏脑子缺根筋才会那样做呢。 要知道,有圣人誓约在此,就算是他们满腹牢骚也得忠实执行自己的命令,所以现在龙族就是人族的底蕴之一。 同室操戈这种相互镇压,消磨自己底蕴的这种事情,神农氏可不会干。 “现在还有异议吗?” 神农氏问道。 这话让得三海龙王敢怒不敢言,他们的实力虽然不如敖广,但也相差不大,自然能感觉到拨动因果线时那仿佛天地一般的威压。 那样的威压让他们知道,这个人族之主说的都是实话,龙族依附于人族,已经是事实,反对也没用了。 “如此最好。” 神农氏很是满意三海龙王的闭嘴,这样轻笑一声。 随即歌舞、酒菜皆是蜂拥而上,仿佛一片歌舞升平。 喝了没多久,大长老敖兴才是再度看向人皇。“陛下,不知道人族到底有什么计划,需要吾等助力?” 既然是一家人了,喝酒之前,他问过人族的一些信息,这一问没给他吓一跳。 人族的势力竟然在不知不觉有这么大了,不光是明面上人族近乎于崛起,还暗地里的。 比如敖兴一直在疑惑,为何收服他们龙族这样的事情,人族的两尊准圣怎么没有过来坐镇,他来时看过人族在东海之滨上的大军。 虽然气势如虹,但其中并没有特别强的存在,最强的一位不过天仙而已。 人族的准圣呢?他不相信敖广会帮这人族骗他。 后来他从人族那几位大臣口中才是得知,人族的两位准圣,竟然是天庭的人皇天帝! 天庭是什么啊,那是天地意志认可的天地正统,创建之时,就算是身在混沌外,大长老也是曾经被那一股天道意志给惊动过。 没想到而今这个天地唯一认可的势力,竟然被掌握在人族手中。 至于人族大臣说什么两位人皇天帝已经多年不管人族了这种鬼话,敖兴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那两位人皇天帝费尽心力占据天庭之主的宝座,说是不为了人族,谁信啊? 和人族几个大臣谈完,敖兴这样一合计,发现天界天庭归属于人族天帝,人界就不必说了,除了那几个圣人道统,现在有几个不怕死的种族敢招惹人族了? 至于地界,那地方是巫族自留地,圣人都没办法渗透进去,然而在那远古时期,人族和巫族可是关系不错,巫妖大战时,人族曾经与巫族一道战斗过妖族。 就算是而今,人族之中也有巫人部落呢,即使他们体内巫族血脉已经稀薄至极了。 可即使是如此,敖兴也不得不承认,人族与巫族有这一份香火情在,与地府地界的关系就差不了哪里去。 人族更有传闻,地府的鬼差神职就是当年一位人皇天帝所想出来的,地府因此而圆满壮大,这份情,地府能不记在心中?这样想来,人族的势力已经在明里暗里遍布整个洪荒三界之中了,加上还有两尊圣人,这等规模之下,若说人族没有特别的野望,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神农氏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奇特的光芒,心中暗道不愧是龙族的大长老,这样短短时间,便是能察觉到人族如此行事的另一层意思。 “不急。” 惊讶归惊讶,但是神农氏自然没有吐露实情的必要,虽说而今的龙族有两位圣人圣道所辖制,但依旧没有取得神农氏的信任。 这等大事若是一旦泄露,可不仅仅是人族前功尽弃这么简单。 神农氏看向敖兴,笑了笑,“而今龙族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恢复往昔的实力,至于人族后续计划,龙族不会去参与,也参与不了。” 这是实话,然而听在对人族早已不满的敖钦等三海龙王的耳中,却是那般的刺耳,不禁皱眉。 “人皇陛下这话也未免太过小看我龙族了,我族混沌中一脉因为镇守混沌的原因,不便出手,就单单我四海龙族,虽说不如往昔强盛,但兵精粮足,在当今种族之中也算排的上名号的!” 敖钦这话算不上是置气,而是实话,龙族虽然低调,洪荒之中少有听到其名,但就底蕴来说,富庶的四海足以让他们有面对一切的底气。 当然了,向人族这种有圣人坐镇的圣人势力除外。 “四海龙族自然不弱,否则我人族也不会如此费尽周折,”神农氏笑了笑,“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别说四海龙族,就算是当年祖龙在世,龙族依然是帮不上忙!” 这话说得别说是敖钦等三海龙王,就算是大长老敖兴都是侧目。 祖龙何许存在?乃是龙族心中无上的荣耀,是至强的存在,时至今日,还有龙族以为,若非是昔年量劫丛生,圣人暗中出手,他们龙族在祖龙的带领下,根本就不可能失败。 神农氏这丝毫不客气的话语,让得敖钦皆是龙眉倒竖而起,怒发虚张,“哦?那就请陛下指点?” 听到这话,神农氏哑然,摇了摇头,想了想之后才是缓缓开口。 这一下不是长篇大论,也不是什么威逼利诱,而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无量量劫。”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四个字,却是让大长老正在端杯的手狠狠抽搐了一下,酒水洒了一地都不自知,只是盯着神农氏,淡然的面庞上露出几分惊容来。 大长老都是如此,另一边,四海龙王则已经是一脸骇然。 敖钦等人早已经没有争锋的心思,不住的喃喃自语:“怎么会这么快?” 是啊,是怎么这么快?! 这是大约所有知道封神量劫的存在,甚至包括圣人,都会第一时间感叹的话语。 洪荒自盘古开天地以来,自道魔之量劫开始,无量量劫这东西,仙神众生们虽然忌惮惊惧,但却并不陌生。 按照前几次的量劫时间来算,无量量劫更像是一个时代落寞的标志,比如龙凤两族争霸,双双因为各自的头领,祖龙和祖凤无师自通般晋级准圣,仿佛是一瞬间,龙凤量劫便是到了。 只是眨眼间,便是摧毁了两个昌盛到耀眼的种族。 随后新的时代开始了,巫妖两族随着一个时代的发展,再度踏足巅峰,一如既往,无量量劫如期而至,最终巫妖两族也是在这等恐怖的劫数之中倒下。 虽然恐怖,但一个时代的缓冲时间在一众仙神来看,大约算是上天给予生灵的一线生机,亦或是给下一个量劫应劫者成长的时间。 但而今巫妖大劫才过去多久,连亿万年的时间都没有,别说一个时代了,小半个时代都还没到,怎么可能就会有量劫诞生呢? 神农氏微微摇头,随即好奇。 “无量量劫这般可怕?” 他可是测试过大长老敖兴的心性的,即使在圣人的圣道纸之下,都没有过多的色变,没想到只是无量量劫就将这位龙族大长老吓成这样。 他虽然实力非凡,但这是别有一番机遇,实际上他的年纪只有一百多岁,对于一个时代一次的量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唯有在燧人氏、伏羲氏的某些典籍中看到过一两句记载,剩下的就是只有碧霄和截教仙神和他说过一些。 但无论是碧霄还是截教仙神,都不如量劫亲历者见识地深刻。 “可怕?” 敖兴苦笑一声,神农氏所说的量劫勾动了他久远的记忆,使得他脸上的表情都是生动许多。 “量劫不是可怕所能形容的,而是毫无生机!” 这话说的阴森恐怖,但是神农氏却是不信,“毫无生机,这话有失偏颇吧?且不说龙凤大劫,龙族与凤族并没有灭绝,就是巫妖大劫,妖族虽灭,可巫族还在,虽然已经不叫巫族了。” “这些可都是生机啊!” 神农氏很是自信,“很早有人对我说,一线生机,众生争渡,我可不信这个,我人族必然在这一次量劫之中不断强盛!” 这话说得敖兴一愣,神农氏不信量劫的自信他很能理解,实际上当年龙族也是如此,虽说当年无量量劫来得突兀,但是作为当时的至强存在,祖龙是有所察觉的。 然而当时的祖龙突破准圣,一如这位人皇这般自信,觉得凭借着自身的实力,就算是无量量劫,也能带领龙族走下来。 可是后来的结果,便是众所周知了。 这样的思想之中,敖兴并没有察觉到,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将神农氏和他心中永远的神祖龙相提并论了。 但是最后一句话,让得敖兴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我觉得,人族虽然强盛,但何必去趟无量量劫的这个浑水呢。” 在他看来,无量量劫完全是圣人手段,用来打压强盛到至极,乃至威胁圣人地位的种族,人族这个时候,还是如同昔年一样,老老实实躲在一边,等待着量劫之后的遗泽,慢慢壮大就是了。 这样的行为,在大长老看来,并没有可耻的地方,毕竟而今的人族说出去,依然可以算得上新生种族。再者,人族当年已经做过这种事情了,再做一次这种渔翁之利应该没有什么心理障碍才对。 “闷声大发财,”神农氏低叹一声,“这种好事我也想啊,只不过这一次量劫应劫之地在我人族之中。” 这倒是可以透露出来,毕竟诸圣道统中但凡有点身份的仙神,都知道封神量劫应在人族之地。 不过神农氏此话一出,别说是四海龙王惊惧,就算是敖兴都是僵硬出来。 良久之后这位龙族大长老才是吐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复杂的心情全部吐出一般。 “人皇,”大长老敖兴开口了,声音淡漠的可怕,“我这一生行事无数,只后悔过两件事。” “说说看。” 神农氏饶有兴趣。 “第一件事,就是当年没能力劝祖龙出混沌而避祸,以致于龙族大好的局面竟是一朝崩塌。” 这话说的神农氏不置可否,在他看来,即使敖兴当年劝说了,别说是祖龙能不能听从,那等霸道存在,即使是大长老也不一定能令其回心转意。 退一百万步来说,即使是祖龙听从了大长老的建议,退往混沌,神农氏也觉得无济于事。 毕竟无量量劫这样终结时代的劫数,若是逃就能逃掉的话,那未免也是太过儿戏了一般。 “第二件事呢?” 神农氏问道。 “第一件事对于人皇陛下来说可能太过遥远了,”敖兴脸上显露古怪的笑容来。 “第二件事就是我后悔刚才与人族签下那等誓约了。” 这话说得令神农氏好奇,“短短几日便是反悔,这般优柔寡断可不像是大长老所为,为什么呢?” “为什么?”敖兴苦笑一声,“老夫算是知道为何人族会这般强盛了,你等每一步都走在了一线生机之中,稍有差池,立刻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代价,我龙族玩不起!” 大长老敖兴凭借着自身血脉加上准圣境界,寿命对于此等存在来说,早就不是关键了,春秋鼎盛都不足以形容这样的仙神。 然而就是这样的存在,在这句话时,竟然自称老夫,显然内心的骇然已经不是惊涛骇浪了。 神农氏看了一眼四海龙王,发现他们也都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还没从人族乃下一量劫应劫地这样的劲爆消息中回过神来。 神农氏低叹一声,有些无奈,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无量量劫带来龙族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诸位何惧之有,此量劫我人族一力战之,不需龙族插手。” 然而这话没有让水晶宫的气氛好转起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大长老敖兴颇有愁眉苦脸的样子,“量劫之下,哪有什么置身事外的种族啊。” 这话虽然是片面了,但也不算是敖兴的杞人忧天。 毕竟就凭借那份誓约,龙族和人族在因果之上就根本不能分开了,而无量量劫就是一切因果结算爆发的日子。 “真的不需要龙族,”神农氏笑道,他不得不给这些龙族吃下一点定心丸了,否则就这群家伙,说不定到时候真的把人族给卖了呢。 “这次量劫名曰封神量劫,乃是天地为圆满天庭正神之位所生,应劫的乃是诸圣道统门下弟子,我人族只是他们角逐胜负的场地罢了。“ 这话终于让得水晶宫中的龙王们松了一口气,只是提供场地而已,那就还好。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卷入量劫之中,就一切还好。 甚至,有反应快的,比如四海龙王之首的敖广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好啊,这封神量劫好啊!” 边上的三海龙王敖钦、敖顺等人都是看傻子一眼看敖广,大哥怕不是被人皇带来的消息吓傻了,量劫这种灭绝生灵的劫数怎么可能是好事呢。 敖广没有理会三个弟弟的眼神,而是看向上首神农氏和大长老,“诸圣在前几次量劫之中搅弄风云,好不得意,现在终于是他们弟子应劫了。” “好啊!” 敖广这样解释一番之后,敖钦等人立马眼睛发光,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了,原来如此,果然是老天开眼了,圣人弟子终于也有今天了。 大长老看了四海龙王一脸兴奋的模样,顿时摇了摇头,这就是他们龙族的后起之辈吗? 他没有理会这四个蠢货,看向神农氏,“诸圣弟子下场在人族大战,人族有资格不偏不倚?” 在他看来,这一次的无量量劫如此不一般,已经牵扯进圣人道统了,那么背后必然有圣人级别的交手。 人族虽有两大圣人,可天下诸圣道统之中,三清可是三位,西方是二圣,哪一个都不比人族弱。 去除这等至尊存在,人族优势全无,如何能在自家地盘上保证自身呢。 要知道,诸圣道统之所以令人敬畏,可不光光是因为圣人,而是其门下那些精英弟子是真的强大至极,比散修无论是修为,还是法术神通,都是相差巨大。 这是敖兴的心得,他昔年在混沌中闭关,静极思动,便是在混沌中游历,曾经见过一位年轻人,十分强大,有玄黄玲珑塔护身。 天底下都知道玄黄玲珑塔是太上圣人的至宝,能在他手上拿走如此至宝的,唯有人教唯一弟子,玄都大.法师。 那年轻人强大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那时的敖兴距离准圣境界,只差半步了,然而面对这个年轻人时,竟是隐隐有着压力。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玄都大.法师在那时,多半已经踏足准圣境界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敖兴自己,准圣境界都是稳固而出世,这位玄都又到了什么境界呢? 当然圣人是不大可能,但准圣路,这位人教唯一弟子,又走了多远呢? 管中窥豹,人教如此,那阐教、截教呢?还有远在西方的西方教中呢?又会有多少藏龙卧虎之辈? 人族能在这些存在手中讨好? 神农氏微微一笑,依然自信:“大长老恐怕忘了,此量劫乃是天地为了补全天庭正神所建立的!”大长老敖兴微微一愣,随即竟是轻“嘶”一声,目光诡异盯着神农氏,“人族算计如此?是哪位人杰定下的计策?亦或是圣人主意?” 经过神农氏的提醒,他终于将断断续续的信息连成一片。 而今的天庭非是那昊天执掌,而是人族的人皇天帝执掌,也就是说这一次的无量量劫说穿了就是给天庭增加底蕴和实力的。 这也就是说,人族什么都不错,就会收下最大的好处。 想明白了的敖兴才会有如此反应,他心中有些骇然,这是何等的眼界,早在那么多年前,便是提前拿下天庭之主的位子,是早已预见了此次的量劫吗? 神农氏心头也是微微有些傲然,但还是摇头,“不是两位圣人。” 自然不会是伏羲与女娲,而是其兄,那位燧圣! 从碧霄口中和人皇一些实录典籍中,神农氏便是知道,当年燧人氏泰山封禅,褫夺天帝位格,以卑弱之名带领人族彻底站稳在洪荒大地上的脚步。 这背后,乃是燧圣的指点。 以往的神农氏认为,那是人族崛起的起.点,后来随着接连接触截教、圣人等洪荒巅峰一列的存在,还有昊天归来、无量量劫等天地大势之后。 他才是渐渐明白,燧圣的手段是何等的逆天,只是轻点一颗棋子而已,便是死死辖制住了内外两件大势的命脉。 昊天归来由五方五老等神职架空其权柄,由此还能算计诸圣道统,算计之下的诸圣门下,死伤之后由封神之力送上天庭,成为天庭正神,充实天庭。 如此竟是形成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天道循环。 至于封神量劫在人族应劫地,人族占据了天时地利,上有天庭监管,下有神农氏携带十大神器坐镇,还有人和,燧圣的弟子已经在截教布置多时了。 眼下天时地利人和皆在,燧圣布置如此精细,若是人族还不能胜利崛起,神农氏觉得自己该抹脖子了。 “不是?” 神农氏的摇头让得敖兴一愣,在他看来,大约也只有圣人才会有这样的远见,亿万年的布置今日方显威能,没想到竟然不是圣人。 “难道是那两位准圣修为的人皇天帝,若是如此,人族可真是人杰地灵啊。” 敖兴这一次可是真的是真心实意地称赞,若是他龙族能有如此眼界的存在,恐怕这天下还是他龙族的。 “日后还请陛下引荐一番。” 神农氏淡笑了笑,也不解释什么,“会有机会的。” 就让这个误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但也不是神农氏贪天之功,实在是解释起来颇为麻烦而已,而且燧圣的那个庭院,碧霄可是曾经随口说过,出入其内的除了他们那些弟子和人族的三位人皇之外,皆是圣人起步。 而且燧圣淡薄,隐世于不周山,随意带人前去反而不妥,就让这样的大功放在两位人皇天帝身上吧。 反正燧人氏和伏羲氏自然是能随时见到的,就现在神农氏上天庭,也能引荐一二,想来对于燧圣的主意,那两个人族先贤是极为愿意接纳龙族的。 “多谢。” 敖兴点了点头,便是什么话都没说了,大家都是聪明人,只是点拨了一两句之后,一切都是在心中明朗。 人皇天帝为天庭之主这件事在洪荒之中并不算什么秘密,那些诸圣弟子去了人族,心中便是有一层顾忌。 若是一直肆无忌惮祸乱人族,若是被打杀之后成为天庭正神,可就落在了人族手中,那时候日子可以不会太好过了。 能有资格拜入圣人门下的仙神,不说资质如何,但脑子都一定是好使的,这种凡是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行事准则,他们几乎都是烂熟于心了。 “对了,此量劫过后,也可让你等在天庭论个正神干干。” 想要人听命,光是威慑还不够,还得以利驱之。 先前无论是圣道纸,还是人族背后的圣人,都算是威慑,接下来,便是利益了。 神农氏笑着开口,随意无比。 “哦?”四海龙王不解其意,但是大长老敖兴懂啊。 天庭乃天地正统,所代表的便是天地意志,这在天庭自昊天创立的一刹那间,天下生灵都是知道的正理。 而天庭正神各司其职,将会掌握司职的天道权柄,换句话说,能成为天庭正神,那便是天道爪牙。 虽说是诸圣道统的弟子们不屑做天道爪牙,他们修炼,修得便是一个自在逍遥,不光是诸圣门下,就算是许多普通仙神都是这个想法。 所以最初昊天创立天庭,而门下无人可用的情况就是源于此,只是有仙神前去,那也是走投无路,连自身修炼的保障不了的底层修士才会有的选择。 后来燧人氏入主,来者不拒,才是将天庭勉强撑起来了一个门面。 仙神们不在乎天庭正神,甚至于嫌弃无比。 但是龙族不嫌弃啊。 神农氏说完这话,大长老的眼睛都是亮了起来。 “此言当真?” 毕竟龙族自龙凤大劫之后,至今都还是戴罪之身,不受天地钟爱。 若是能成为天庭正神,那就彻底翻身了,一切的罪责将会被洗刷,龙族也不会四分五裂,镇守混沌的那一支也可解脱,四海之内的龙族也无须时时刻刻镇守海眼了。 从天道罪族一跃而起变成了天道部分权柄的执掌正神,这等地位的提升,不是从大地升至云端,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自然。” 神农氏这种事情倒是应了下来,因为在他看来,真的不算什么大事,毕竟那些正神神职给那些可能会阳奉阴违的圣人门下也是给,给龙族也是给。 既然是这样,为何不能优先龙族呢?至少有圣人圣道誓约的制约下,这些龙族勉强还算半个自己人。 “此劫过后,我大约也会成为一任天帝,我不会忘了你们的。” 神农氏笑了笑,见到敖兴似乎还是有些犹疑,当下再度抛出一份重磅消息来。 这话让得四海龙王皆是变色,敖兴则是摇头苦笑。若是别人不信,他敖兴是信这话的,毕竟神农氏身上的功德之力都快溢出来了,只要不是什么傻子,自然都能看得出来。 如此质量的功德之力,想要成为天庭代言人,自然是轻而易举的。 敖兴亲身经历过无量量劫,除了圣人存在之外,普天之下,对于天道能有如此认识的,也只有他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 有了目标之后,龙族上下都是略有些振奋,量劫自然不会牵扯到他们,而且量劫之后,他们还有正神之位可捞,对于神农氏一下子就热情不少。 就算是一直敌意盛隆的敖钦等人,眼中的敌意也是消失了不少,同样是看向神农氏。 “等!” 神农氏看向水晶宫之外,脸上掀起笑容。 “等什么?” 敖广等四海龙王微微一愣,他们有些不明白这位人皇陛下的意思。 “等诸圣门下入我人族来。” 神农氏长笑一声,站起身便是朝着水晶宫外走去,大事已经完成,再待在这里就只剩下扯皮了,那样毫无意义。 神农氏从来不会将时间浪费掉,那是可耻的。 “不用送了。” 神农氏带着几位人族大臣离去,远远的声音飘飘扬扬地传进水晶宫,惊醒了水晶宫内呆愣的人们。 “这……” 一群人面面相觑看向上首的空空席位,另一边上,还坐着一位人物了,算是他们龙族的真正大人物了。 有人偷眼看去,发现这位大长老敖兴神色恍惚,顿时一愣。 “大长老,你怎么了?” 这些人当中,也唯有敖广和大长老多说过几句话,自以为熟悉,才会有资格这样询问。 “没什么。”大长老回神,摇了摇头,微微垂下自己的眼帘,掩饰瞳孔中那久久不能散去的骇然。 这位大长老是极为聪明之人,甚至有些过于聪明了,所以只是刹那间,在寻常人听来,神农氏那不过是寻常的一句笑语,但在他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等诸圣门下入我人族来。” 这第一层意味自然是人族早已知道封神量劫即将爆发,甚至于应劫之地在于人族。 这倒是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人族背后有两尊圣人,还有代表天道的天庭之主,人族也有两尊准圣坐镇,能提前得知这种量劫密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重要的是这第二层意思。 量劫一开,必然是烈火烹油,势不可挡。 诸圣道统弟子纷纷下场,到时候牛鬼蛇神纷纷赶往人族,这必然会对人族有一定程度的冲击。 即使是诸圣道统门下忌惮于天庭和人族本身底蕴,但无论如何都会有冲击道人族的正常生活,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但是这话中的意思,敖兴却听出来神农氏期待的味道。 一尊人皇,竟是开始期待落在自家头上的量劫开启,要么是这位人皇疯了,要么就是人族已经做好了应对量劫的准备了。 敖兴自然不会认为神农氏疯了,能以一己之力压制龙族的人杰,若是是疯子的话,这洪荒大概也唯有几位圣人是正常人了。 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可能了,这位人皇乃至人族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足以容忍诸圣道统弟子下场了。 甚至在这话的口气之中,敖兴还听出来调笑的味道,这也意味着这位人皇对于诸圣道统门下弟子并不在意。 这种自信才是让敖兴骇然的原因,人族竟然有底蕴能挡下这些圣人弟子所带来的破坏。 保护比破坏难度更大,这是一种常识,然而偏偏人族就有这样的自信,这是不是意味着人族已经无惧圣人道统了呢? 即使他自见到那张圣道纸以来,一直高看人族,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还是低估了人族。 人族啊,敖兴在心中低叹。 这样短的时间,人族是如何能崛起到如此地步的? 这其中牵扯到的东西五花八门,即使是当年,祖龙当世无敌,但龙族崛起的时间也是数以亿万年,比人族长了几倍有余。 想了想,敖兴看向敖广等人,“你等收藏的人族典籍都送来,我要查看一番。” 这不需询问什么,而是直接索要,因为当年龙族留下一脉驻守四海,一方面是四海确实有海眼,需要镇压。 而另外一方面,也是留下一根针,为将来龙族卷土重来提供便利,比如洪荒出现的强族资料等等。 “大长老,您不回混沌了?” 敖广有些尴尬,四海龙族有这一项收集信息的任务是没错,但是自巫妖大战之后,敖广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圣人之下为蝼蚁,在圣人面前,什么强族那都没什么用。 于是乎,心灰意冷的敖广便是将这些任务通通搁置了,每日醉生梦死,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反转。 想来也是,如是他没有搁置,自然对于人族有了一个起码的认识,提早对敖孪有过管教,自然就不会有接下来这些事情了。 福兮祸兮?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不过好在敖广懈怠了,但是敖钦等其他三人倒是点头答应下来,他们倒是一直在做这项工作。 都是仙神,运送典籍自然不会太过麻烦,只是一会儿,三海的虾兵蟹将便是将东西运到了。 在一声“人族大军退去了”的禀告声中,敖兴低头查看那些典籍。 他对于敖广一些小心思自然能看得出来,只是他却不想去追究了,“混沌有我没我都差不多,暂时不回去了。” 这倒是说的是实话,毕竟大长老是龙族的精神支柱,这么多年以来,都是修行闭关,对于镇压混沌,并没有什么贡献,有他没他的确没什么两样。 “怎么?东海龙王不欢迎我?” 敖兴头也不抬,这样开口,让得敖广一愣,随即干笑:“不敢,不敢。” 他倒是没有想到大长老会和他开这样的玩笑,看来大约是心情不错。 他看到了敖钦等人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恶狠狠的瞪眼,他岂能不知道这三个家伙是怎么想的。大长老是何许人也,乃是准圣的存在,是龙族的至尊,是龙族荣耀的参与者,若是迎回他们自己的地盘之中,时时供奉,若是得指点,也是受用不尽。 但是敖广怎么可能会放弃这种好事呢?此刻在他的东海,什么样的指点他都是近水楼台。 没有在意四个龙王的暗中交锋,敖兴细细查看人族的发家史,毕竟这对于龙族有近乎于启蒙般重要。 虽说投靠了人族,但那也是敖兴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若是有机会,龙族已然是要崛起,恢复上古荣光的。 这是昔年他面向祖龙陨落之地发下的重誓,即使和人族誓约也没有放弃过。 在他看来,即使人族底蕴如此,也不可能长久的昌盛下来,一旦没落,天下翻覆,这便是龙族的机会。 毕竟那圣道誓约只是限制了他们与人族的关系,可并没有限制他们不能参与争霸。 就在龙族细心研究人族历史,而人族得胜而归的日子里。 截教蓬莱仙岛的多宝洞府,自得见了神农氏的功德铸身盛事之后的多宝道人,沉默了有些时日,这才将弟子金灵圣母叫来。 “时候到了,送你去人族!” 多宝道人在自家弟子面前,倒是没有在外面那般和蔼,而是十分的肃穆。 当然,金灵圣母对于此没有过多的想法,毕竟师者,就应该如此。 只是听闻老师多宝这话,顿时一愣,“这么快?” 她从出关而来时,以为很快就会就会去人族,可是那时多宝说时机不到,现在为何又怎么急切了? “时不我待。” 多宝道人只是吐出这四个字来,便是再没有解释什么,他的内心也是充满了无奈。 实际上他早就察觉到赵朗与三霄的不对劲,所以无论是吕岳那一批的进入人族队伍,还是后来在洞府之中和四灵博弈一番,都是为了试探。 但是四灵所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所以他并没有急着令金灵圣母去人族,一方面想要看看四灵的真实目的,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其他弟子并没有选拔出来。 相比于上一次选去人族的弟子寥寥无几,这一次可谓是门庭若市,甚至与多宝临时将队伍规模加到十人,已经不能满足。 没办法,多宝只能是说本着公平的原则,还是以修为选拔。 这些日子,蓬莱内外到处都是打斗的声音,好不容易将这队伍人选选择的差不多了,多宝道人这才找来了金灵圣母。 面对金灵圣母的问题,多宝道人没有回答什么,因为真的不能回答,难道要他说是担心自己在天庭的位子被那人族抢了去。 先不说师者的威严扫地,就是他绝对信任金灵圣母,这真实的原因也不能说出去。 毕竟那不管是天庭的天帝位子,更是自己的道之所在,若是泄露出去半分……要知道,这截教之中,可不仅仅是只有他这一位亲传弟子。 据他所知,截教之中那几位亲传弟子也似乎蠢蠢欲动了。 这还只是截教,还有阐教、西方教,若是他的道现在暴露出来,想要暗中阻止他晋级准圣的人,恐怕会多上一倍。 这种时候,只能按照原本的计划实行下去,否则就属于不打自招,一定会有人注意到的。 然而若是按部就班的话,那就实在是太慢了,所以多宝道人不得不再度出手了。 “将那四人找来吧。” 叹息一声,多宝道人这样开口。 这是原本之意,只要是涉及人族,他就不得不依靠四灵,说实话,这种被人把持着关键位置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 但是现在多宝道人只能如此,因为他刚刚动了摒弃四灵而让自己的徒弟去沟通人族这样的心思之后,人族之中便是出了神农氏这样的人物。 这样的变故,差一点让他怀疑人生,甚至为此消沉了一段时间,查阅了不少的典籍,最终才是相信。 这样仿佛是上天和他作对的事情,乃是准圣的劫数。 渡过去便是一览无余的准圣路,渡不过去便是终生停留在大罗金仙境界。 在别人看来大罗是高不可攀的强者,在多宝等圣人门徒,特别是亲传弟子看来,大罗只是修仙的门槛而已。 多宝道人自然不能容忍自己停留在这样的门槛边上的,他要成为准圣,乃至将来若是有机会,也许可以窥伺一番圣境。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野望,一直不曾显露出来。 所以即使是他的老师通天,也只是知道他的道乃唯我独尊,要以此晋级准圣,也不知道他这个大弟子的想法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要知道天庭乃天道正统,那位道祖也是执掌天道的人物,若是以天帝的位格搭上那位道祖,圣人境界,也未尝不可一探啊。 “是!” 金灵圣母微微躬身,随即退出去,她自然知道自己老师所说的四人是谁。 自然是那四位外门大弟子。 说来她也是好奇,自家的老师位列截教亲传弟子之首,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他三大亲传,自家的老师都是不怎么在乎,但是面对那四位外门大弟子时,却是无比的慎重。 甚至在金灵圣母看来,自家老师对待那四位,更像是一种忌惮…… 金灵圣母的速度很快,登上三仙岛,一袭白裙的云霄便是出现在她的面前。 “见过云霄师叔。” 金灵圣母躬身,神色也是肃穆,这四位外门师叔之中,唯有这位云霄师叔最让她看不懂,虽然看起来和善温婉,但是在这位师叔的身上,她感觉到无比的威严。 那是她老师多宝都不能带给她的感觉,唯有昔年刚刚拜入多宝门下时,远远见过一眼圣人通天师祖时,才有得那样的感觉。 这样金灵圣母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外门弟子而已,即使再特殊,怎么可能气势与圣人相近呢。 “是金灵啊!” 云霄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婉。 这段时间,多宝道人有意见弟子金灵圣母衬托成三代弟子之首,故而让金灵圣母频频露面,即使不怎么出三仙岛,云霄依旧是认识这位多宝的开山大弟子。“有什么事吗?” 云霄眼光流转,那般温婉的气质让金灵圣母不禁有些艳羡,她也希望有这等气质,可惜并不合适,她的性格和三霄之中的碧霄师叔有些相像。 也唯有在这蓬莱岛上师叔师祖横行的圣人道场,她才会收敛自己的性格。 “师叔,”面对云霄,金灵圣母的声音都是软了下来,“老师命我请几位师叔过去相谈。” 云霄的脸色甚至都没有波动,随即点点头,一点玄光在指尖流转,随即散溢至虚空,这是一种传讯手段。 只不过呼吸之间,赵朗自云端而来,其三仙岛之内,一缕虹影飘过,随即落在了云霄身边,正是琼霄。 见到人都齐了,云霄看向金灵圣母,“走吧,去拜访一番大师兄。” 金灵圣母微微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师叔,老师的意思是让四位师叔都去……” “无妨,”云霄笑了笑,“若是师兄问责,只管找我就是了,碧霄而今正在闭关,以待突破大罗境界,而今正是紧要关头,想来大师兄会谅解的。” 云霄轻描淡写地话倒是让金灵圣母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骇然。 四灵的名头她自然听说过的,而今知之甚多,四灵之中论实力应该是赵朗最强,琼霄次之,至于这位云霄,则是最为神秘,至少截教能知道这位师叔实力的,不超过五人,就算她的老师多宝都一知半解。 而那碧霄则是修为最低的,按照得来的情报,碧霄还是上一次去人族捞取了不少功德才晋级成为了太乙金仙。 然而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快晋级大罗了呢? 要知道她比碧霄早晋级许多年的太乙金仙,到现在,大罗金仙的门都还没摸到呢。 这一次老师令她去往人族,也是打着借人族气运与功德之力助其一臂之力的想法,须知那第一批进入人族的几个截教弟子,已经纷纷有着各种不同程度的突破。 似乎是看穿了金灵圣母的惊愕,边上的琼霄笑了笑,“那丫头就是太过贪玩了一些,自上一次碧霄回来之后就被大姐勒令禁足闭关,快要突破大罗,不是什么稀奇事。” 金灵圣母扯了扯脸,勉强露出了一个笑脸来回应琼霄的话,然而琼霄这一番看似安慰的话几乎让这位多宝大弟子有些怀疑人生。 这就是先天生灵的优势吗?大罗境界都不能阻止他们的脚步,只是小事而已? 实际上金灵圣母倒是太过高看先天生灵的资质了,实际上洪荒之中的先天生灵之所以每一个都是强者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活得都是太久了。 活得久便是资本,君不见许多隐世老怪物一出现便是站立在巅峰,这都是岁月的磨砺。 而四灵可不是因为先天的跟脚,而是许多年前,就被张衍抚琴诵经,还有圣人讲道等连圣人亲传都得不到的待遇给教导了一个多月,通往大罗金仙境界的道早就一览无余了。 四灵只需要一步步增加底蕴走下去就能站在世人仙神都难以仰望的境界上。 见到琼霄这样说,金灵圣母除了愕然点头之外,也不好说什么了。 说到底,这里不是世俗,而是圣人道统,是仙神世界。 有些时候,所谓师兄弟的规矩自然重要,但归根结底,这样的规矩只是为仙神们修炼而服务的。 说到底,为何仙神对圣人道统趋之若鹜?不就是因为在圣人道统之中,可使得自身修炼底蕴积累的更加快速吗?若没有这个,你是圣人与我何干?! 这样的闭死关突破大罗,别说是他金灵圣母来请,就算是老师多宝,乃至师祖通天过来,该拒绝还是要拒绝。 就算传出去,天下大半仙神都会觉得这样的拒绝实在是理所当然。 四人身形在一道白光包裹下缓缓消失,随即下一瞬间,四人便是到了蓬莱岛上。 金灵圣母脸色有些僵硬,她望着云霄,眼眸中有着难以置信,“师叔,您……您成就了准圣果位?” 撕裂空间这并不难,就算是还是太乙金仙的金灵圣母想做,也能做到。 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乃是圣人道场,其空间都是被圣人道韵加固过,寻常大罗金仙都不可能撕裂,这位云霄师叔却是如此轻而易举带领三四个人降临。 这样的手段,在金灵圣母的眼中,不就是准圣存在才能做出来的吗? 云霄闻言淡笑一声,“没有,还差一点。” 这话说得赵朗和琼霄都是对视一眼,记得许多年前他们这样问的时候,云霄也是这个回答,他们这个大姐(妹妹)啊,已经让他们都是看不太懂了。 金灵圣母眼中还有疑虑,便是听闻云霄温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三仙岛距离蓬莱并不远,这等距离别说是我,大师兄也能做到。” 这话虽然温和,但是让金灵圣母有些讪讪,她自然听得出来这话中另外的意思,那就是让她不要大惊小怪。 但其实真的如此吗?大约真相也只有云霄自己知道了。 多宝道人也是强大无比,大约是云霄等人踏入蓬莱的一瞬间,这位截教大弟子便是知道,当几个来到多宝洞府之前,这位大弟子已经站在门口笑吟吟看着他们了。 “大师兄。” 赵朗等人见礼,行礼过后,将碧霄的情况说了一下,让得多宝道人都是一愣。 “不愧是老师钦点的外门大弟子啊,竟是如此迅速就破境了吗?” 好在多宝道人不是一般人,很快便是收拾心情,这样笑道,“他日破境,我这个做师兄的,一定奉上厚礼。” “不必,不必。” 赵朗笑着接话,毕竟名义上他算是四灵之首,由他接话自然是合适的。 “碧霄她能如此迅速,还是多亏了大师兄让她去了人族一趟啊。” 这话说得多宝道人嘴角微微抽动,他自然知道赵朗说的是什么,那是人族的机缘啊,本该是他的机缘! “哈哈哈,”尬笑两声,多宝道人让开道路,“请,这一次请几位,当有重要的事情。”“这一次去往人族的队伍人选已经选定,此来是和几位师弟师妹商量一下,谁来领队合适。” 几个仙神坐定,喝了没几口茶水,多宝道人便是这样开口了。 赵朗不动声色放下手中茶杯,笑道:“不是说金灵圣母也去吗?她乃大师兄首徒,威望自然是够的,加上实力不错,自然可以威服诸人,就让金灵圣母领队吧。” 多宝道人也不是真愕然还是假愕然,“不妥不妥,金灵心性不足,如此去人族,恐怕会坏事。” “此言差矣,”赵朗却是摇头,“大师兄,就是因为心性不足才要多出去游历磨砺啊,此次带队,对于她也是一种修行,对以后的路有好处的。” 金灵圣母站在多宝道人的身后,闻言对赵朗投向感激的眼神。 她可是知道这带队之人的好处,要知道碧霄上一次便是带队之人,而今依旧快要成为大罗了。 按照先前在洞府之外赵朗的说法,这便是去人族一趟所获得好处。 赵朗笑了笑,对面露难色的多宝大师兄继续开口,“至于坏事什么,有大师兄和吾等在,再坏事也不至于交恶,对吧?” “而且,想来吾等陈述利害,金灵也会审时度势,不会乱来的。” 赵朗看了一眼金灵圣母,这位多宝道人开山大弟子的反应还是迅速的,微微一愣之下,便是赶忙开口,“我必能约束诸位师叔,不作乱为祸人族!” 多宝道人仿佛是有些意动,但又有些犹豫:“可是她的身份……” 这话一出,谁都懂了,金灵圣母的身份是个问题,整个截教二代弟子,别看是不是亲传,就算是新拜入山门的孩童,金灵圣母按理都要叫师叔的。 这是硬伤。 “那怕什么,”赵朗满不在乎,“那些弟子修为还不是自己的师侄,该羞愧的是他们,若是敢违逆金灵,大师兄可给予特权,令师侄镇杀之!” 这话说的杀气凛然,让得多宝道人都是不禁侧目。 见到多宝道人看过来,赵朗面色丝毫不变,“大师兄你应该知道我等的态度的,虽说大肆收徒涉及截教教义与老师的道,可这种程度的收徒,给截教带来多少冲击的伤害,我不说大师兄也应该知道。” 这话说得多宝道人都是有些默然,他当然知道,若非是四灵的改革,而今的截教说是摇摇欲坠也不为过。 可四灵的办法也只是缓解,并灭有根治,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老问题便是再一次浮动了上来,虽然比以往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杀几个外门弟子,也好立威,节制一下这种冲击。” 若四灵正是截教通天门下弟子,这样的话真的算是推心置腹了,没看到多宝道人都是忍不住动容了吗? 因为这些话一旦外传,不光是在截教弟子之中人人喊打,在老师通天那里,恐怕也讨不了好。 毕竟一如赵朗所说,如此收徒乃通天的道和截教教义,这样肆意评点,怎么可能会让通天有好脸色。 然而四灵等偏偏最不在乎的就是这个,通天的不待见,谁在乎啊,至于什么逐出截教这样的事情,甚至于四灵还巴不得呢。 他们岂会在乎这什么圣人弟子的名头,回到不周山,那里的圣人简直扎堆,随便他们挑,一人一个都没啥问题。 “既然都这么说了,”多宝道人看向金灵圣母,威严开口,“金灵,既然你的几位师叔如此力保,此次便由你带队,去了人族,要多听碧霄师叔的建议,不要鲁莽!” “是!” 金灵圣母神色振奋。 赵朗挑眉,这算是一种示好吗?他们将队伍带头人送给了金灵圣母,这位多宝道人就顺水推舟,让碧霄再得一次好处? 若是寻常人一定会欢喜,毕竟谁又会嫌弃自己的机缘太多呢。 显然,这位多宝道人经过神农氏异军突起的毒打,想明白了不少,若是想要达成他的目的,四灵的帮助还是少不了的。 所以他多宝道人不介意借助这个机会和四灵缓和一下紧张的关系。 但是很明显,赵朗不会接受这个好意。 “大师兄,碧霄在闭关,这一次就不去人族了,还请大师兄见谅。” 多宝道人一愣,他有些不太理解这种到手的功德都不要的举动,但随即便是面色如常了。 “倒是我的疏忽了,那不如让琼霄师妹辛苦一趟?” 赵朗再度摇了摇头,“大师兄,这一次,吾等四人一个也不会去人族。” 这一下让得多宝道人都是脸色明灭不定了,“为何?” “我等若是去了,凭借着吾等与人族的关系,大师兄觉得刚才讨论的金灵师侄的带队问题还需要吗?“ 这话说得多宝道人沉默,是啊,若是这几位去了,金灵圣母这个带队人就是名存实亡了,即使四灵并不夺权,但人族一定会优先选择和这几位沟通的。 “可是金灵和这些队伍都不曾去过人族,这样贸然前去,恐怕不能让人族信任。” 多宝道人皱眉,让之所以让自己的弟子带队去人族,便是要和人族建立更加牢固的友谊,否则薅人族机缘的羊毛,那又什么意思? 对于小恩小惠的机缘,多宝道人还真的看不上。 “上一次前往人族的几人不是正好在截教中吗?选择一二位带路即可。” 赵朗轻描淡写给出解决办法,“这样以来,也不会遮掩金灵师侄的光芒,人族那边,也有很好的切入点。” 多宝道人目光闪动,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赵朗、云霄等人,他倒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已经放下身段想要讲和了,这些人为何全然没有反应? “恐怕也只能如此了,不知道诸位有何人选没有?” 多宝道人这样问道。 “听碧霄回来说,那个叫吕岳的不错,心智实力都可,当年去人族时,这位吕岳师弟不止一次压制了其他弟子的异动,能力不错。” 赵朗想了想,随即这样开口说道。“吕岳吗?” 多宝道人还记得这个外门弟子,实力不错,算是他这一边的人,后来在汇报时发现这个人和那些弟子有了二心,想要再去一次人族,他便弃之不用了。 “看来此人在你们那里也说了不少好话啊。” 多宝道人笑了笑。 赵朗也是微微一笑,没有丝毫掩饰什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尝到了甜头,自然还想要更多,这是人之常情嘛。” “罢了,”看了一眼赵朗等人,多宝道人突然摇了摇头,既然都是示好,那吕岳已经投向这四个人,给他个机会也是一种示好。 “既然师弟都这样说了,那就让吕岳去吧。“ 多宝道人表现出一种从善如流的样子,随即看向四灵,“不知道这一次,诸位师弟师妹可有什么教我?” 赵朗和云霄两人对视一眼,自然明白为何多宝道人的转变。 实际上碧霄告知他们神农氏崛起,他们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了。 想了想,赵朗缓缓开口,“大师兄,路要一步步走,饭也要一口一口吃,只要自己的步子稳住,该是你的一定会是你的。“ 这话让得多宝道人无奈,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 “你们恐怕不知道,前段日子,通天自人皇交流一番告知吾等亲传,阐教也开始效仿吾等,开始建立道统,大肆收徒了。” 这样的情报,四灵还是不知道的,闻言好奇:“他们阐教改教义了?” 刚喝下一口茶水的多宝道人差点喷出来,看了一眼好奇的三人,无奈开口,“教义岂是说改就改的,他们用了一个小聪明。” “借用阐教之名扶持一些宗门,对外宣告是代替阐教收徒弟,但实际上这些弟子非资质出众或跟脚清正的,都不会带入昆仑山,只在那些宗门中教授一些阐教浅显法术而已。” 说到正事上,多宝道人还是十分正经的,他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嘿然冷笑。 “看来我截教这些年声势颇大,他们是坐不住了。” “这也是我这一次急着将金灵等人送入人族的原因,据我所知,人族那里,也有阐教道统的建立了。” “看来他们察觉出来什么了。” 赵朗也是微微点头,至于人族的阐教道统,没人在意,毕竟在这些诸圣道统眼中,人族再强盛也不过是凡俗。 圣人弟子想在那里建立,人族可阻止不了。 有时候不解释也是一种表态,一种无可奈何、任人蹂躏的表态。 多宝道人低声冷笑,“察觉?都是聪明人,谁又能瞒得过谁呢。” 阐教那群人,他所忌惮的不过几人而已,比如那燃灯副教主,再比如那广成子、南极仙翁等,至于其他人,他都不会放在眼中。 不过,那等人物现在应该不会出手,这也是他现在还能做得住的主要原因。 “不过无妨,吾截教占尽了优势。”赵朗笑了笑,让得多宝道人微微点头,这是他唯一的安慰了,毕竟无论是阐教和西方教,都无人族内应。 “金灵,你去准备一番吧,然后去联络那些弟子,准备去吧。” 多宝道人吩咐金灵圣母,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到一段时间之后,他便是以放心不下金灵圣母为由,亲自下场。 反正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不能让阐教那些家伙占得先机。 “是!” 金灵圣母从善如流,随即退去,想明白的多宝道人和赵朗三人品茗、论道,倒是显得轻松自在。 翌日一早,去往人族的队伍便是准备出发了,而队伍之中,吕岳赫然在其中。 对于自己能列在其中,吕岳是十分惊讶的,毕竟他曾经与其他去过人族的弟子拜访过三仙洞的四位,然而却被挡了回去,连三霄与赵朗的面都没见到。 想要投靠,却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这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心中知道第二次去人族无望的吕岳便是潜心修炼,没想到竟是被金灵圣母亲自邀请,去往人族。 可想而知这位外门精英弟子的心情是何等的惊愕,在金灵圣母口中得知了是赵朗等人推荐他的,顿时让他心中感动。 随后去三仙洞感谢,但依旧没能进入岛中,然而这一次,他则是想明白了。 两次没有见到这四位,这是那些位在避嫌而已,毕竟他们来自于人族,和截教其他弟子,特别是多宝等亲传,天生就是立场不同。 若是让这些人知道他被这四位接见,这第二次进入人族的机会怎么也不会有他的份。 唯有这样不远不近,才能让得那些亲传放松警惕,让他顺利进队。 这一切都是那几位的良苦用心,他自然不会怨恨什么。 吕岳站在队伍之中,目光所及竟是一片坚定之色,昨日去感谢的时候,虽然没有见到正主,但是有声音传下话来,让他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吕岳去人族只是想要更进一步,虽然孤傲,但也不是什么恩将仇报的小人,略微思索便是明白了那四位传话的含义。 这四位显然是在告诉他,在得机缘的同时,也要保证好人族的利益。 算是半个人族通的吕岳欣然接受这样的任务,在他看来,这样的任务和他的目的并不冲突,反而是一种互补。 毕竟在他看来,只有对人族真心实意的越来越好,他所获得机缘的才会越来越大。 君不见上一次他们帮助人族干了一点小事,便是人人分润了一点功德,那一次有碧霄指点,故而大头由碧霄所得。 虽然艳羡,但吕岳还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蠢货,自然清楚这是毫无疑问的分润方式。 但是这一次,整个队伍之中,只有他有过去往人族的经验,虽然带头人不是他,但他有信心让整个队伍都听他的。 这样一来,这第二次的功德大头就必然是他的了。 至于金灵圣母,不是吕岳看不起女流之辈,这位名义上的师侄也许实力很强,修为不错,但是在心性上压根就不是可以执掌队伍的人物。“走!” 金灵圣母一声令下,队伍诸人纷纷化为流光消失在天际。 望着这些人离去的方向,有人在艳羡,毕竟有吕岳、碧霄的前车之鉴,现在任何一个截教弟子都知道这些人逝去人族捞取机缘的。 “别急,”多宝道人也来此了,他在安抚这些艳羡的弟子,毕竟这样重要的事情,他是决不允许自家的师弟们捣乱的。 笑眯眯充满和蔼的大师兄是令人信服的,多宝开口:“他们只是给我们探路,到时候等他们回来,我禀明老师,咱们一起去保护人族!” “多谢师兄!” 弟子之中立马爆出一阵欢呼,至于保护人族这样的口号他们觉得实属正常,实际上他们都打听过了。 上一次吕岳那些人之所以有如此大的机缘,便是因为这些人保护了人皇和人族正统,故此机缘有他们一份。 于是,随着刻意的传播,这些弟子也是知道了去了人族该怎么做。 交恶是不可能交恶的,只能这样做做保护人皇,庇护人族的工作,赚取功德而已。 多宝大师兄很是满意这样的反应,那些传播是他让那些去过人族的几个弟子做的,看似是人族得了好处,但这一切却都瞒不过天道意志。 他这样的做好事不留名,只是为了在天道意志那里积累最终一飞冲天。 什么人不去人族就只能束手无策,那都是蠢货,多宝道人满脸笑容的背负双手而去。 望着这位截教大师兄的远去,一些解教弟子再看一眼那些去往人族方向的队伍,眼中闪烁不定。 几日之后,阐教之中那座宫殿之中,一如上次一般,十二金仙与副教主燃灯道人等,都过来。 “我收到了消息,截教已经令人再去人族了。” 太乙真人第一个开口,他长袖善舞,极为擅长社交,连近乎于死敌的截教之中,都有他的好友在。 这一次,便是他的截教好友告知的欣信息。 “果然。” 对于这样的消息,燃灯和广成子等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截教在人族得了一次甜头之后,自然会有第二次。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去,我们也去。”当即就有弟子这样开口。 太乙真人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燃灯和广成子,南极仙翁和云中子乃是真正的福德真仙,虽然地位和燃灯与广成子不遑多让,但平日里只是清修和服侍老师元始,并不管事。 像这样的事情,自然需要燃灯和广成子点头。 广成子沉吟一番,上一次的会议已经确定了他们要和截教争一争这一量劫下的人族大机缘了,眼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太乙,你领着几人先去,不要急着和截教弟子冲突,先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捞取人族功德的再说。” 广成子满是谨慎地开口。 “是!” 太乙真人大喜过望,这样的任命虽然是看似随意,但也让他在阐教之中的地位大幅提升,别看这似乎只是暂时的,但也变成了仅次于燃灯和广成子的人物了。 春去秋来数载,眨眼之间,金灵圣母和吕岳等人已经在人族待了几年了,然而很遗憾的是有神农氏坐镇,人族海晏升平,想要立功的金灵圣母等人都没什么机会。 毕竟有这尊人皇存在,脑子有病的人才会犯上作乱,找死吗? 没看见东海龙族前些日子被人族揍了一顿,老实多了,这些年东海上的海浪都没有大的。 值得一提的是,虽说龙族臣服人族,但这件事人族人皇道场并没有大肆宣扬,大约也只有跟随大军出征的大臣们知道一点外,知晓前因后果的,只有那几位跟着神农氏去过水晶宫的重臣了。 不过能跟随神农氏进入水晶宫,也证明了他们的能力与忠心,自然很是清楚,龙族臣服还是人族又一重底蕴,自然不便对外公开。 于是乎,天下生灵只是知道了人族揍了一顿东海龙族,而惊奇的是四海龙族竟是静默,难道是被人族打怕了。 不过却是该怕。 不少生灵都是看到了那在东海之上的一战,十大神器配合着人族大军所带来的冲击力,天下种族没多少种族可以无惧之。 加上这尊足以站在巅峰一列的人皇,没落的龙族选择隐忍则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四海龙族在知情人的眼中,不过是小猫三两只罢了。 其中龙族真正的底蕴应该还在混沌中镇守,不得归来。 故而携带着大胜而归的人族,这一段时间内,不管是内外,都是祥和无比,让得金灵圣母等无比的失望。 他们虽然借助能力,庇护一方水土,但人族上有天庭,下有下辖土地正神,水土这东西还真用不着他们来庇护。 于是乎,这些人每日待在截教道统之中,竟是无所事事。 毕竟人皇道场那里,且不说那十大神器给予他们太大的压力,就是神农氏本身,也比他们强大太多,虽然依旧礼遇他们,但是不得不承认,人族不需要他们了。 “这可真是……” 截教宗门之中,金灵圣母望着带过来的几位截教弟子,这样苦笑一声。 谁能想到,他们这帮圣人弟子,竟然在这个时候,显得没用。 就算是吕岳也是无言,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毕竟这时的人族和他那个时候的人族境遇完全不一样。 那时的人族新老人皇交替,加上还有妖族余孽作乱,他们自然有发挥的空间,但是现在这时人族的发育时间,他们想要发挥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再等等吧,或许或有转机呢。” 吕岳只能这样安慰一下,没了变故,他也没有理由夺取金灵圣母带队的权利。 正在沉默的时候,外门走来了一位弟子。 “上仙,有事禀告!” 这是这个截教宗门的本土仙神,金灵圣母一行人来到这里,宗门上下变成了为他们服务的了。 “何事?” 金灵圣母有气无力。 “有情报显示,阐教道统今日也有上仙驾临。” 这位本土宗教仙神这样开口,神色略微有着振奋,能面见圣地的上仙,这是他的荣耀。顿时这位不过刚刚渡过成仙劫的真仙一瞬间便是压力大增,有数名天仙和太乙金仙的目光都是聚焦在其身上。 “真的?” 金灵圣母这样问道,虽然是问,但金灵圣母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一名真仙而已,说话真假即使是金灵圣母不通读心术也能看得出来。 而且这里可是他们截教道统下属的宗门,谅一个小小真仙也不敢糊弄他们。 “千真万确。” 这位真仙确认,因为两个圣人道统不怎么对付的缘故,人族之中截、阐二教的所属宗门平日里矛盾不少。 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将是你的敌人,这话一点没错。 阐教那个道统宗门有什么风吹草动,其门下弟子有可能还不知道时,截教的这个宗门必然会第一时间知道。 “果然。” 得到确认之后的金灵圣母顿时冷笑一声,当日赵朗和她老师多宝道人的谈话她自然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阐教的蠢蠢欲动是赵朗师叔亲口所说的,所以在这人族之中,当她听闻人族之内也有阐教道统宗门时,便是上了心,让自己这边多注意一点。 没想到这个无心的命令,竟是真的让她捉住了一点阐教异动的尾巴。 “好大的胆子。” 金灵圣母怒起,边上的其他弟子也是脸上怒色浮现,他们早已将人族机缘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虽然现在还没拿到手,只是因为时机不成熟而已。 这个时候,阐教想来摘桃子,真是痴人说梦。 吕岳虽然惊讶,但却不愤怒,因为心思缜密的原因,他在回到截教道场的这段时间,翻阅了不少典籍,也得知了一些密辛。 就比如这人族机缘,来自于三皇五帝的至圣先师之大功德,当年封神量劫起,各大诸圣道统皆有弟子抵达人族,后来惊闻量劫而至,各家才是退出了人族。 在他看来,既然各家都知道这人族有大机缘,虽说是因为忌惮量劫而退去,但必然是紧盯着人族,神农氏无论是泰山封禅,还是功德铸身,其动静都是不小。 只要其他圣人道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会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因而出手才是正常的。 “圣母打算怎么办?” 金灵圣母乃多宝道人的弟子,按照辈分来说,吕岳和其他解教弟子应该称其为师侄才对。 然而谁敢? 这位大师兄的开山大弟子,在老师通天那里恐怕都有名号,相比于他们这些普通外门弟子,地位可是高出太多了。 故此吕岳不提姓名和辈分,言必称圣母,算是一种平辈论交。 “自然将他们驱逐出去!” 有截教弟子还不等金灵圣母开口,便是这样答道。 机缘自然不可能是无穷无尽的,他们这些人还不够分,哪里轮得到阐教了。 这样的说法让得几个弟子都是点头了,在他们看来,这是正理。 金灵圣母当下也是准备点头,让得吕岳揉了揉眉心,有种心累的感觉。 他这才体会到上一次能那般轻易得到功德是何等幸运的事情。 “圣母三思,须知此地乃人族。” 吕岳不得不开口劝道,让得金灵圣母一愣。 虽说耿直暴躁了一些,但是金灵圣母毕竟是多宝道人的徒弟,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懂得了不少。 吕岳这样的提醒在她的一愣之下,转瞬也是明白了什么。 是啊,此地乃是人族,在人族乱来,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全是白费了。 “再者,除却了今天来的是真正阐教中人之外,那个阐教道统里的修士全是人族,胡乱出手,恐怕会引起人族不满。” 吕岳将话都说开了,让得那些弟子都是无言以对,毕竟这位说得十分有道理。 “难道任由那些人吗?”有弟子不满。 “当然不行,”吕岳摇了摇头,“那些家伙显然是看到了上一次我教得了好处,当下也是回来分润的。” “那该怎么办?” 金灵圣母好奇看了一眼吕岳,来时她的老师嘱咐过她,对于这个吕岳,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毕竟在多宝看来,这个吕岳已经是赵朗等四灵那边的人了,对于人族一些情况他必然是了解的,但因为立场不同,有时候也需要权衡利弊一下。 吕岳说话间倒是想出了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圣母和诸位师兄弟倒是忘了,此地乃人族,而吾等因为上次来人留下的善缘,这里也算是我们的半个主场才对。” 吕岳笑吟吟地话语让得所有人都是愣住了,但大家都不是傻子,当下眼睛便是亮了起来。 他们来了虽然有几年了,但是一双眼睛都只是盯着人皇和机缘,倒是一直没太理解吕岳等人上次来是干了些什么。 是了,他们和人族这样的关系,算是半个主人,那些阐教之人岂能和他们相比。 “这里终究是人族,一群外人,也敢来人族放肆!” 吕岳颇有一种此地之主的豪气,顿时让这些人明白了过来。 “不错,我们出手也许正中了阐教那帮人的算计,使得人族厌恶我们,可让人族自己出手,那些阐教恐怕也只能乖乖离去吧。” 此话一出,气氛再一次热烈了,驱逐阐教倒是在其次,主要是他们看到了接触人族的另一种方式了。 虽说人族对于他们还行,刚刚来此的时候,人皇还曾设宴招待过,可是随着日子久了,这些位真的没起什么作用,人族对于他们的态度也是冷淡了下去,到了现在,完全是处于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步。 现在这样的态度有了转移,怎么能不让他们兴奋,即使是金灵圣母,便是有些高兴:“我们这就去人皇道场吧。” “还是先修书一封,表述利害之后,等待人皇召见的好。” 吕岳不动声色为几人讲述了守人族规矩的好处,当然一个个虽然有些不满,但终究是还是点头了。 看着这些人眉宇之间的不满,吕岳暗自摇头,这些人啊,怎么就闹不明白呢?他们除了背靠圣人老师之外,别无底蕴,也敢对着如今已经是庞然大物的人族居高临下。 真是不知所谓。当这封表述利害的书信送到神农氏的案台上时,那署名的截教仙神让得神农氏都是不禁一愣。 对于这帮不过是后辈小子的截教仙神,神农氏显然没有什么兴趣,一番招待之后便是将其抛入脑后了。 他现在所关注的,还是诸圣道统的整体动向。 打开信封,看完之后,神农师陷入了沉思,随即叫人请来了金灵圣母和吕岳等人。 望着这些人,高坐人皇宝座的神农氏笑了笑,声音震动人皇大殿。 “按照人族和截教的关系,这样的小事我本该应下才是,不过那阐教也是诸圣道统,与你们截教一样,都是人族惹不得的存在啊。” “人族也难啊!” 这话显然是这些截教仙神所预料的那样,毕竟一如通天所想的那样,这些仙神也是同样的心思。 人族不过凡俗种族,也许有些本事,但面对诸圣道统还是不够看,两不得罪甚至稍稍偏向截教一方,已经是人族的极限了。 “有吾等在此守护,那阐教若是乱来,当即便是打杀而去。” 有截教弟子当即傲然开口,表示要守护人族,实际上这些人心中恨不得阐教会和人族大打出手,那样的话,驱逐阐教和守护人族而赚取机缘两件事就能同时完成了。 神农氏不置可否,吕岳当即出列道。 “陛下,人族与截教之友谊牢不可破,自可不必如此左右逢源,我截教可庇护一切。” 神农氏自然还记得吕岳,他当时觉得这个吕岳城府很深,但是而今却是若说这样漏洞百出的话来,真是让他惊讶。 “可是……” 神农氏不动声色。 “不错!” 见到神农氏犹豫,金灵圣母当即也是开言,“我师乃截教大弟子,代替师祖执掌截教上下,若是阐教敢对人族出手,我师必然领诸多师叔齐齐出手。” 闻言,神农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要的就是这句话,什么诸圣道统惹不起,这些都是一些托辞而已。 实际上,不光是金灵圣母与吕岳等人觉得人族太过平静,就是神农氏自己,对此也是充满无奈。 若是甘心做一代人皇,这样的平静中稳步提升底蕴,为何尝不可,但神农氏得知诸多堪称世间最为晦涩的隐秘之后,他哪里还忍得住。 他有一种紧迫感,觉得当前人族的实力,还当不起燧圣的那等算计,故此要在功德铸身之后挑破截阐二教的关系。 这洪荒乱起来,才能风云之中孕育真龙来。 然而这么久了截阐二教竟然还是按兵不动,让神农氏都急坏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威压,坐镇在此,竟然连圣人道统都不敢轻动。 无奈之下的神农氏甚至都做好了不久之后就飞升天庭,将人族这个战场让出来的心思。 然而还没等他准备好,竟是有人送来了枕头。 原本他对于金灵圣母和吕岳这些人是不太关注的,在他看来,这些家伙是上次看自己太好说话了,又来薅羊毛来了。 但是现在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人送来了一份大礼。 截教和阐教,两个道统在人族地盘上发生了摩擦冲突,对于这样的事情,神农氏几乎笑出了声。 若是在别的地方,他还鞭长莫及,若是两方有智者在,这场冲突再多互相骂几句也就是了。 可这里是人族,若是神农氏没办法让这场冲突变成生死搏杀,那他这个人皇还是洗洗睡吧。 “这……好吧。” 神农氏思绪万千,但是面上却不露丝毫,甚至有些犹豫。 “看在截教和上次诸位助我的份上,我让千名人皇兵士跟随你们前去如何?” 神农氏看向金灵圣母和吕岳,“眼下人族,除了人皇大军的兵士有修炼根基之外,可随你们去阐教道统,普通军士恐怕去了也无用。” 这话算是推心置腹,让得金灵圣母又惊又喜。 来到这里几年了,她当然知道人皇大军意味着什么,那是人族最精锐的军队,也是人皇直属军队,由人皇心腹执掌。 能从这样的军队中抽调一千人,足以说明人皇是真的信任他们。 其他弟子也都不是什么傻子,皆是喜出望外,吕岳拱手:“不知道是陛下哪位大臣跟随?” “大臣就不必派遣了,他们和我一样,都不曾修炼过。” 神农氏摆手,说来也是奇怪,凡是在人族担任官职的,都无法修炼,就算是担任官职之前有些修炼根基,任职之后,也会被人族气运磨灭掉所有的法力。 法力竟然会被人族气运排斥,这样的情况算是人族独特的风景了,毕竟神农氏了解过,其他种族的气运可没这种情况。 更有甚者,种族气运对于修士有加成作用。 神农氏虽然想不明白,随即也不再去想了,毕竟一如燧圣所言,人族而今这个地位,并不适合走修炼的路子,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当年吾登基,加封给你一个人族之师,说起来也算是人族的官职,你去不就行了吗?” 神农氏表现出完全信任截教的样子,这样对吕岳开口道。 吕岳一瞬间就察觉到身边那些弟子投来艳羡的目光,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个事情,而现在被人皇这样亲自提及,让他们依然羡慕。 吕岳苦笑一声,他总觉得这位人皇对他有些误解,甚至有些不怀好意。 “这恐怕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神农氏想了想,觉得这样坑吕岳不好,随即便是看向其他人,“人族是个务实的地方,没有功.勋就不好加封,这样吧,若是诸位将这件事完美摆平,也可成为人族之师,如何?” 空头保证嘛,这种事情神农氏干过一次,无所谓了。 人族之师,有名无实而已。 当年已经封了那么多,只要这些人和阐教接下死仇,神农氏不介意封它百八十个人族之师。 神农氏的保证一出,包括金灵圣母在内的一切,都是激动起来了,人族之师啊,机缘唾手可得。 神农氏笑了笑,见到吕岳还在犹豫,顿时接着开口。“再者,人皇兵士同去,他们在人族境内,如吾亲临。” 这话让金灵圣母一行人吃了定心丸,他们之所以来找神农氏,而不是直接去驱逐,便是因为一个名正言顺。 现在神农氏给了他们人族之师的名头,还有个一千名人皇军士,现在这个名和义就在他们这一边。 “多谢陛下。” 神农氏呵呵一笑,“去吧,明日一早,一千兵士就会从此次出发。” 金灵圣母等人满心欢喜的走了,全然没有注意到神农氏那略显诡异的目光。 翌日一早,在人皇道场多数人族诧异的目光下,一千人皇兵士飞驰远去。 “这是去干什么?” 总体来说,神农氏这个人皇还是守诺的,除了上一次对龙族盛怒之下动刀兵之外,神农氏在任,基本没有兵卒出动过。 龙族那一回,普通族人倒是能理解,那龙族胆大包天到连人皇后嗣都要杀,若是神农氏无动于衷,他们就该怀疑这一代人皇是否太过懦弱了。 “也许是巡查疆域吧。” 有人猜测道,以往人皇就有这样的举动,毕竟这里是洪荒,人族的边疆并不算太过太平。 历代人皇出动人皇大军平定边疆的次数都可不算少。 然而这其中的内情,除了金灵圣母等几位,也唯有神农氏知情了。 “人皇果然守诺。” 人皇道场之外的虚空之中,金灵圣母一行人望着疾驰在大地上的人皇兵士,不禁赞赏。 按照时辰,此时天才刚刚放亮,太阳都还没出现呢,一千军士便是飞奔而出,显然人皇对于他们的要求还是上了心的。 吕岳站在一边上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却是苦笑连连,他很聪明,相比金灵圣母不通世故,他能察觉到神农氏某一种险恶用心。 只是他想不出神农氏在这件事上能做什么,加上他还算是四灵与人族阵营的,所以虽然疑惑,但是这样的怀疑并没有说出口。 “吾等也走,且看看阐教是何等的跋扈!” 金灵圣母等人身形消失,空气之中只余下这位多宝大弟子的声音。 所谓恨巫及乌大约就是这样的,还不曾见面,金灵圣母便是给那些阐教弟子安上了一个跋扈的罪名。 一座深山之上,阐教道统便是坐落于此。 这里原本不属于阐教,然而当阐教道统要来此,人皇道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原本在此的宗门如何敢惹圣人道统,自然全体搬迁,将此山留给了阐教道统。 “轰隆隆!” 一千军士如电一般在大地上疾驰,转瞬之间便是便是来到此处,那雷鸣般的凶兽奔腾之声,一下就让值守阐教道统的这个宗门弟子警惕起来。 “此地太虚门之山门,来者止步!” 太者,混沌也,虚者,万物之始也,太虚者,元始也,作为阐教道统,这个宗门的名字暗合阐教教义。 守山门的弟子虽然不曾成仙,然而也是不弱,喝声在蕴含着法力,浩浩荡荡,端是威仪。 一千人皇兵士驾驭骑乘凶兽止步,带起的沙尘让得太虚门前都是变得尘土飞扬。 “人皇军团,奉命来此。” 为首的军士踏步而出,他乃是人皇大军的千人将,也是这一千人的统帅。 此人算是神农氏本家的一位心腹了,得知神农氏透露出某些意味的他主动请缨,站在了这里。 “开门!” 这位千人将很是强硬,他清楚自己是来找茬的。 值守弟子脸色微变,他们这几人不全是人族,还有一些强大种族。 毕竟阐教对外立下道统来,说白了就是为了节制截教强盛而已,其中重中之重必然就是人族。 所以在这人族内外方圆万里,阐教只有太虚门这一家道统,所以其中的弟子也有边上种族收来的外族天才。 虽然是外族人,但是在人族境内生活修炼了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自然见过猪跑的,更何况人皇大军之威名,远近闻名。 “不知道人皇的将军来此有什么事?还请容我进去通传一声,如何?” 有弟子如此硬着头皮开口,虽说忌惮人皇军团,但他们那硬着头皮的表情之下,也有些许的底气,他们太虚门的背后,可是圣人道统。 若说以往,他们可能没有这种底气,毕竟虽说是背靠圣人道统,但自他们拜入师门以来,都没见过来自于圣地的仙神,对于阐教圣地昆仑山的强盛,完全是靠几本典籍脑补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前不久他们的门主长老亲自恭迎了几位来自昆仑山的上仙,那等威势,只是显露了一点点的气息,就让这些弟子惊为天人。 竟然是天仙级别的强者,圣人道统,果然恐怖如此。 值守山门的弟子这话虽然客气,但是在那千人将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脸色刹那间便是阴沉了下来。 他原本只是找茬,但是这太虚门弟子的话让他心头火起。 他是谁?乃人皇座下军团之千人将,人皇大军乃人皇直属,受陛下直辖,所过之处,如人皇亲临。 这是人族人尽皆知的规矩。 然而代表陛下亲临此地的他们,却被拦下了,还美其名曰要去通报。 这里是人族境内,他们代表了人皇,人皇想去人族境内的某地,还需要通报?! 此地还是人族所属吗?人族疆域之内出现了一个国中之国,族中之族? 这还了得? 跋扈! 千人将此刻心中唯有这个念头,他不怒反笑。 “通报?通报给谁?!” 千人将忍耐怒气的语气似乎并没有被这些弟子听出来。 “自然是通报给我们门主。” 这话一出,千人将眼神终于是冷了下来,“好,好,好!怪不得人皇命我来此,原来所谓宗门竟然如此跋扈!” “来人!” “喏!” 千人将身后的千名军士驾驭凶兽齐齐踏出一步,一瞬之间,太虚山门之前,地动山摇。 “奉人皇之命,查封太虚门!” 千人将拔刀,直指那些弟子,随即看向那仿佛有些富丽堂皇的太虚山门。 “敢有作乱妨碍者,诛!”人皇军团毫无疑问是见过血的,上一次与东海龙族开战,他们便是作为先锋,凿穿了东海龙族大军的防线,给后续大军开辟一个个战场。 千人虽然少,但这在一刹那间爆发出来的杀气,还是让得值守弟子们脸色大变。 “快去禀告门主!” 有人急忙朝着山门之外跑去,另外一群人声色俱厉地点指千人将。 “你们岂能如此,此乃太虚门境内……” “放肆!” 这些弟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被千人将一声爆喝给打断了。 “此乃人族,吾等乃代人皇巡守各方,太虚门境内,什么时候小小宗门在人族之内建族了?!” 千人将声音如雷,整个人皇大军也不过三五万人,有六个万人将,每个万人将下统御十来个千人将,再其下便是百夫长、屯长等。 作为人皇军团的中坚力量,千人将这个层次其修为已经是不弱了,毕竟资源好,整个人族能收集起来的修炼资源都给予他们了。 加上最近几年,龙族每年也会送来大批的好东西,这位千人将已经渡过成仙劫,乃是一名真正的真仙强者。 呵斥之后,千人将也是不再理会这些两股战战的弟子,挥手间,一个千人冲锋,太虚门的山门便是被直接拆掉了。 一个宗门中,山门的意义便是宗门的脸面,如此被暴力拆卸出来,太虚门内若是有阐教智者,就算是想要息事宁人,其脸面也会被扫落的一干二净,丢尽颜面。 到时候,为了阐教道统的颜面,也会和截教一群人不死不休。 这是神农氏特意嘱咐这尊千人将要做的,千人将自然照做不误,他才不管什么圣人道统呢?他心中的圣,是人皇陛下。 这样的算计,站在云端上看着这一幕的金灵圣母等人自然不会知道。 此刻他们看到倒塌的太虚山门,正在暗爽不已。 “果然跋扈至极,连人皇的亲军都敢阻拦在山门之外。” 有弟子望着太虚门这样冷哼一声,“若是吾等去,恐怕会被立刻驱逐啊!” “他们终究是忘了谁才是此地的主人!” 金灵圣母开口,神色淡漠:“需要吾等去提醒一下他们!” “哈哈,圣母说的不错!” 望着这群人兴高采烈的样子,吕岳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圣母,我能察觉到,这太虚门中,有着数道天仙的气息,人皇的亲军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也察觉到了,”金灵圣母微微点头,随即吩咐道:“你等到时候都看着点,人皇的亲军最好还是庇护一二,否则回去,和人皇不好交代。” “圣母还请放心。” 这些截教弟子嘻嘻哈哈,神农氏画下的大饼他们可是还记得,都想着立功回去和吕岳一样加封人族之师这样的头衔呢。 若是让人皇亲军受伤陨落,他们回去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立了大功呢。 要知道,他们可是仙神,来自于圣人道统的仙神。 云端上的仙神打定主意,云端之下,一千人马踏太虚山门,随即带着地动山摇的动静朝着这座名山上奔腾而去。 若是在以往,太虚门自然不会反应如此迟钝,如此狂暴的动静之下,总要有个高层出来看看情况的。 但是这个时候的太虚门是个例外,因为阐教圣地来人了。 开创太虚门的这一位真仙说好听一点,是那太乙真人弟子金霞道童收的几名弟子,说的不好听,不过是金霞道童给了几本阐教道经,教了几手道术,便是打发其来人族开创山门的。 连门主都没去过阐教圣地,可想而知 然而现在不同了,圣地竟然来人了,来的人还并不一般,传闻是曾见面圣人的上仙。 圣人啊,随着岁月的推移,圣人之威名,连凡俗的幼崽都能说出一二来,那等不死不灭,天下只有八位的至尊存在,是修士的最终极目标。 能面见这等存在,这些上仙恐怕在圣地之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自然需要好好巴结……不对,是好好结交一番。 此刻的门内,正在推杯换盏,主客皆欢呢。 这里被布置了禁制,以防有人打扰,别说是这等巨响,就算是千人将带着人将太虚门拆完了,这座大殿中的人都不一定察觉的到。 所有的太虚门高层都去庆贺上仙莅临了,千人将闹了这么久,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了。 然而那弟子跑到山巅,径直去了这座大殿之内,刹那间,这座大殿和.谐的场面便是被打破了。 上首,一位面相十分俊美的男子放下了酒樽,淡淡开口:“看来太虚门有客上门了。” 边上,一个身着十分亮眼的金黄色少年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看向一边上一位老者,“太虚,这是怎么回事?” 边上的老者立刻变色,站了起来,“老师,上仙,是弟子管教不利,还请不要动怒!”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叫着一个少年为老师,怎么看怎么怪异,但是大殿内的人都没有在意,甚至其中一二人都是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没办法,实在是那少年了不得,其老师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师祖乃圣人,能拜入这位少年的门下,那就是入了阐教门庭,乃是圣人道统了。 至于上首那位,更是了不得,其本身就是十二金仙之一,名为文殊道人,法力无比,已经是金仙存在了。 见到这两位发话,一屋子的太虚高层都是脸色微变,太虚更是看向了那前来报信的弟子。 “放肆,怎么敢冲撞上仙,来人啊,拖出去!” 两名弟子很快就从门外走来,就要拖走那报信的值守弟子。 那弟子脸色大变,急忙开口:“门主,上仙,我不是有意的,我有重要事情禀告啊!” “重要事情?” 太虚冷冷一笑,他面对金霞道童和文殊道人的时候唯唯诺诺,但是面对自己门下弟子,却尽显门主威仪。 “而今我太虚们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上仙莅临,再者,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真的!” 那弟子跪倒在地上,“是人皇……” 人皇二字一出,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就算是上首的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脸色都是变得郑重起来。 毕竟此代人皇和以往不同,无论是实力还是底蕴,都有足够资格和他们对话,加上他们来此,是来拉拢人族的。 “人皇怎么了?” 文殊道人如电一般的眸子看向那弟子,这一次他好不容易将来人族坐镇的差事抢到手,自然不会错过一个和人皇有关的消息。 阐教之内,别看着清高无比,一片清修士的模样,但身处十二金仙之内的文殊道人非常清楚,就算是同气连枝的十二金仙也有各自的派系和打算。 就比如他,还算有些八面玲珑的本事,将来到人族这个差事拿到手上,临走时,他可是清晰感觉到那自己的那些师兄弟嫉妒的目光。 在截教吕岳等人的前车之鉴之下,现在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谁都清楚,谁能第一个去往人族,大概率是有所收获的。 这是美差。 无论是文殊道人自己,还是十二金仙的其他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故此听到人皇之名,文殊道人还是有些惊喜的,他和金霞道童正发愁如何去找上人皇呢,没想到竟然人皇主动送上门来。 “人皇.军团来了,他们说奉人皇陛下之令,要查封太虚门。“ 弟子终于将信息一下子说完了。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变得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人一般。 “你说什么?” 白发苍苍的太虚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问道,而上首席位上,文殊道人本能的察觉道不对劲,一双眸光开合间,看向大殿之外。 “不用问了。” 那弟子还没有开口,文殊道人的声音便是自上首传来,虽然心中惊怒和疑惑,但是声音依旧是古井无波。 太虚一愣,随即看向这位来自于圣地的上仙。 “上仙,这……” “人皇亲军已经来了。” 那些禁制自然是阻止不了文殊道人这尊太乙金仙的探查的。 “什么?!” 太虚失声,其余太虚门的管理层也是有些色变,随即撤掉了那些禁制,轰隆隆如同雷鸣一般的奔腾之声便是如潮水一般涌进大殿。 听闻这等声势的奔腾,就算是强如文殊道人,也是不禁脸色微微抽搐。 “你太虚门为何惹上了人皇亲卫?!” 金霞道童显然涵养没有文殊道人好,见到这样一种情况,也是不禁怒道。 他老师太乙真人给予他的任务,只是狙击截教,而不是针对人族,人族而今算是一个香饽饽,谁都想要拉拢一番。 “这……”太虚也是慌了神,“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我太虚一脉谨遵道统教义,在山中清修,很少下山啊。” 这位太虚心中也是委屈,他说得也都是实话,毕竟作为一个一门心思想去阐教圣地昆仑山的仙神,凡俗对于他而言,只是拖累而已。 若不是金霞道童强令他建立山门,他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踏足人族境内。 “有没有招惹,你出去问问就知道了。” 文殊道人也是神色微冷,这样开口。 作为一名太乙金仙,他自然是能看得出来太虚说的是真话,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太虚门从来不曾去招惹人皇,人皇亲军到此是为了什么呢? 只是这一刹那间,文殊道人便是闻到了阴谋的气息,作为十二金仙之一的文殊道人,并不是什么蠢货。 原本他听到人皇亲卫还是挺高兴的,想要亲自见一见,搭上人皇这一条人脉,现在看来,似乎不必如此了。 虽然依然心心念念人族的机缘,但是作为一名阐教金仙的高傲还是有的,自然做不得那等热脸贴上冷屁股的事情来。 “是!” 既然上仙都是这样开口,太虚只得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走出了大殿。 而于此同时,那千人将与一千人皇亲卫也是来到了这座大殿之前。 作为一尊真仙,千人将也是察觉到这座宫殿内大量驳杂强大的气息,有些气息的深沉,似乎比他还强大。 但是他无所畏惧,不会后退一步。 若是真的战死了,他背后的人皇与真正的人皇亲卫军团会让太虚门以及背后的阐教道统付出代价。 人族自燧人氏以来,历经伏羲氏与历代人皇,来到神农氏年代,其中的骨气与血性已经铸成,当无惧一切。 见到太虚走了出来,千人将连眼皮都不曾抬起。 “将军!” 终究是一尊真仙,踏出大殿的一瞬间,神念便是扫过,便是发现了太虚门那倒塌的山门。 在这个山门即脸面的年代,太虚一下子脸色就阴沉下来,这是在赤.裸裸的打他的脸。 “太过分了吧。” 太虚的声音铿锵有力,无论是他内心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十分有底气,因为他的背后,这座大殿之内,有圣地上仙两位。 千人将眼眸终于是动了,看向这个太虚,“太虚门的门主?” “正是!” 太虚见到千人将脸上淡漠的表情,便是心头火起,“难道将军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否则就算是去了陛下那里,我也要告你一状!” “陛下?告状?” 千人将冷笑一声,“不必如此麻烦了……” 还没等太虚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千人将浩浩荡荡的声音震动整个太虚门。 “奉陛下之令,查封太虚门,左右非我族类,驱逐出境!” 声音浩浩荡荡,在太虚门的上空盘旋,经久不散。 “什么?!” 太虚失声,随即脸色大变,“绝不可能!” 千人将将一封卷轴展开,其上煌煌气运威严无比,让得太虚脸色惨白。 普通之下,能调用人族气运的,唯有那位人皇道场的人皇陛下而已。 “怎么可能?我太虚门做错了什么?!” “陛下为何如此待我太虚门?!” 太虚这样怒吼一声,让得千人将脸上掀起一抹冷漠。 “咆哮质疑陛下,就这一条,你太虚门也非灭不可!”“不,你不能这么做!” 太虚条件反射一般想起了身后的上仙,那来自于圣人道统的强大仙神。 “吾等来自于阐教道统,乃圣人座下,即使是……即使是人皇陛下,也不能查封我阐教一脉。” 太虚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这样急促开口。 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千人将,想从这位人皇亲军的脸上看到一丝畏惧与震撼,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千人将脸上只是浮现了一抹淡漠的冷笑。 “此地乃是人族境内,当由我人族之主生杀予夺,什么时候阐教成为我人族之主了?” 这是诛心之言,也是在那些围观而来的太虚弟子听来没什么了不起,毕竟他们耳濡目染之下,天生就觉得圣人道统就是比人族高贵。 然而听在那身后大殿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耳中,让他们都是有些坐不住了。 而今的人族在仙神世界之中可是有些特殊,明明是凡俗种族,但足以让圣人一列都是侧目。 当年人族初立,便是有太上创立人教,教化人族,由此便可见一斑人族的特殊性。 不说其他,就是那三皇,两位坐镇天庭,一位在人族之中,就足以让圣人为之郑重,因为三皇身上,是天道意志,是天地之钟爱。 天之所属,在这别人那里可能没什么,但是在而今都是顺天而行修道的仙神们眼中,这便是最大的护身符。 故而有仙神可能鄙视人族,眼热人族机缘,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对人族胡乱出手的。 更别说那人族机缘悬而未定,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交好人族还来不及,哪里会让人皇觉得在自家地盘还得看阐教脸色的。 “将军说笑了。” 文殊道人一声朗笑,带着金霞道童走出了大殿。 太乙真人的侍童金霞还瞪了一眼这个口不择言的太虚,心中甚至还在感叹,果然不入玄门正统,终究是不太行。 “你是谁?” 千人将看着文殊道人,他能感受到这个面色和善的道人很强,散发出的淡淡威压让他体内法力都是有些凝滞,然而他依旧无所畏惧。 “阐教弟子文殊,见过将军。” 文殊道人一派仙风道骨,可惜对于千人将全无吸引力,对于他来说,看这个仙风道骨,还不如一个人皇道场的孩子送给他那个果子好看。 “阐教果然圣人道统啊,出入我人族境内仿佛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千人将的冷笑声丝毫没有掩饰。 “将军说笑了,”文殊道人仿佛听不出来千人将的讽刺之声,“我等来此原本就是要拜见人皇的,不过一路风尘,想借着太虚门洗漱一番,沐浴焚香之后再去拜见陛下。” 不愧是十二金仙,就是这说话的级别,就不知比那太虚高到那里去了。 看看,这解释堪称完美,之所以是不打招呼就在人族境内,只是因为风尘仆仆、狼狈不堪,恐对人皇陛下,所以想在这太虚门沐浴焚香之后,再去拜见人皇。 这是多大的诚意啊,须知他文殊可是圣人弟子,虽然不如广成子等受重视,但也是位列十二金仙。 然而千人将心中冷笑,这样的话骗骗三岁儿童恐怕都不行,一尊仙神,自昆仑山而来会风尘仆仆? 那这风堪比九天罡风吗?尘是星辰吧? 一念到此,千人将便是顺着这文殊道人的话说道:“那末将给上仙道歉了,等我处理了太虚门,便护送上仙前往人皇道场,如何?” “这位人皇亲卫对阐教也太好了,和他们这些人废什么话,直接都赶走不就行了。” 天空上,一名弟子这样开口,也亏得此地乃人族境内,人族气运弥漫,使得文殊道人神念不敢乱放,否则早就发现他们了。 “行了,”金灵圣母呵斥一声,“他们是人族,如何敢和圣人道统硬碰硬?如此以柔克刚才是最好的方式。“ 虽说她性格暴躁了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千人将话语之中的不怀好意。 那样的服软,名为护送,实则监管罢了。 金灵圣母都能听得出来,那文殊道人自然也能听得出来,但他没有什么表示,而是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不知这太虚门有何触怒了人皇?致使人皇陛下非要将之查封、驱逐呢?” 也不知道文殊道人的语气问题,还是千人将故意的。 千人将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我族对于仙神开宗立派一向是持欢迎态势的,致使太虚门……” 千人将说到这里,竟然停下了,好奇心正上来的文殊道人顿时眼睛微微眯起,他从这个人族遮遮掩掩的态势之上,察觉到不对劲。 “还请将军明示,太虚门毕竟是我阐教一脉,若是真有错,我阐教一定会给人皇一个交待,可若是太虚门无错,还需要人族给我阐教一个解释。“ 作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他有资格这样说。 这样软中带硬的威胁让得千人将脸色不变,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今日太虚门上下都要驱逐,谁来说话也不行。” 这句话似乎已经是在隐藏真相,但似乎又是什么都说出去了,让得文殊道人一声冷笑。 “看来是贫道想得没错了,的确有小人在人皇陛 千人将这话就差指名道姓般将截教卖了出去,自然让文殊道人想到了这一层,没办法,毕竟他们阐教这顿操作是完全照抄截教的。 他之所以能来此,也是因为截教派人来此了。 对于截教与人族,太乙真人也是说过了,文殊道人也是知道,这两家相比的友谊,自己这一边的阐教的确像是外人。 那么这一番帮亲不帮理便是能说清了。 “小人?若是吾等是小人的话,那偷摸来到人族的你,又是什么?” 天空上,传来了淡淡的女声,让得千人将和文殊道人都是面色微变。 文殊道人从一开始就是猜测而已,毕竟千人将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明确的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有人在暗算他们阐教。 而千人将也是没想到,他虽然故意引导阐教这个仙神往截教身上去想,但若是截教那些人长些心眼,就是不出来,他也没什么办法。 所以他正打算在加上一把火,最好让阐教这些人对他们大打出手,如此才好拖那些截教仙神下水。 没想到这些截教仙神没脑子到这个地步,既然被阐教并不特指的几句骂语给暴露出来了。 一想到此,千人将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若是天下仙神都是这个智商水平的话,假以时日,人族必将加威于洪荒天下! 不过无论是刚刚出现的金灵圣母等截教一方,还是文殊道人等一方,都没有人在意千人将在想些什么了,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我当是谁能用出如此下作手段,原来是截教的师兄弟。” 文殊道人嘴角含笑,一派仙风道骨的他面对截教的时候,毒舌不是一般的厉害,那话末抑扬顿挫的师兄弟三个字能让截教几人都是心头无端生出怒火来。 吕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毕竟这所谓的下作手段是他提议的注意,他当即便是冷笑连连:“是啊,如此下作手段竟然还有人学得有模有样,这岂不是连下作都不如?是吧?阐教的师兄?” 这话说得文殊道人脸上的笑容差一点都是维持不住了,他一时间竟是没有想出什么话来反驳。 毕竟太乙真人当初要学截教如此大开教化之门,那真是一点儿都不带掩饰的,甚至连阐教内部都是有些微词。 见到文殊道人无话可说,吕岳继续趁热打铁:“我听闻而今阐教师兄也要大开教化之门,这是打算改换门庭,来我截教了?“ 文殊道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干净了,须知在阐教这个等级森严的道统之中,改换门庭乃是最大的罪过。 “这位师弟还是慎言的好!” 半是威胁半是呵斥道,文殊道人心里头更是对想出这个办法的太乙真人大骂一通,全然没有想起来,当初太乙真人提出这个方法时,他是最先赞同的。 “怎么?说的不对吗?”金灵圣母丝毫不示弱的开口,须知阐教最爱说截教披毛戴甲、不通教化之辈,现在做了和他们一样的事情,就不让说了? 天下有这个道理? “哼!” 文殊道人轻哼一声,他还犯不着和一个女人争辩什么,即使这个女人看起来倒是挺强的。 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弟子就要送客。 “这里不欢迎各位,请便吧。” 然而金灵圣母等一系列截教弟子来到这里可是带着任务,当下便是冷笑连连。 “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你阐教昆仑山呢。” 金灵圣母冷笑一声,随即看向一边上看热闹的千人将:“有人想要代人皇陛下执掌此地,不知道人族可有想法?” 金灵圣母第一次智商上线,这也是千人将之前的话语给予她的启发,此乃人族之地,别管什么阐教、截教,都是客人而已。 自古以来,都是客随主便,哪有反客为主的。 当看客被拉上裁判桌,千人将连犹豫都没有,斩钉截铁:“人族乃人族,除我人族本族之外,无人可在人族之内执掌一地,圣人也不行!” 这话说得有些大逆不道,毕竟而今场上就已经有两家圣人道统了。 但是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个,金灵圣母得到了人族官方的支持,脸上得意之色一闪而逝,“我看还是你们走吧,我们在老早时,便是听到人皇陛下要驱逐你们吧。” “人族受天地钟爱,吾等是来守护人族的!” 文殊道人一脸肃穆的胡说八道,现在让他们离开人族,想都不要想。 “笑话,如你所言,人族受天地钟爱,需要你这等货色来庇护,滚出人族,否则吾等不介意代人皇将你拿下!” 金灵圣母在脱离了蓬莱岛和她师父的管控之后,颇有些放飞自我的架势,这样的呵斥全然没有估计文殊道人按照辈分,应该是师叔级别的存在。 文殊道人被一个女人骂得脸色都黑了,“蛊惑人皇对我阐教出手,也好,将你等拿下之后,让多宝前来领人!” 他还有理智存在,没有敢说让通天领人。 “披毛戴甲之辈,也敢蛊惑天地种族,逆天而行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终究不愧是阐教之人,即使是在开打的前夕,也要说一下自己动手的正义性。 “废话那么多!” 金灵圣母早已经按捺不住了,身形化为一道金色的光线,便是朝着文殊道人冲去。 吕岳也是头疼不已,但是此刻已经变成了正式的冲突,他再不上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而其他弟子早已经是冲出去了。 很快,战场便是在太虚门之中展开,望着混作一团的战场,人皇亲卫有兵士跃跃欲试,“将军,我们也上吧。” 千人将看了一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属,他可是能看得出来,参战的这些仙神,最弱的恐怕都和他相当。 这样上去不是去送吗? “咱们是来看热闹的,上什么,老实待着!” 千人将呵斥一声,但那兵士有些不太甘心,“这样看热闹不好吧?若是双方反应过来,恐怕会不太高兴。” 斜撇了一眼这个小子,千人将有些惊讶的发现这家伙竟然说到了关键之处。 是了,若是这样干看着的确是容易让人看出问题,毕竟是两个圣人道统,一定有聪明智慧之辈,一旦看出问题,岂不是引火上身? 他们死活倒是无所谓,可是将圣人道统的怒火引到人族身上来,即使人皇陛下不在意,千人将觉得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千人将沉吟了一下,“带人趁着他们打起来,将太虚门这些弟子聚拢起来,外族的驱逐出去,咱们人族的留下,带回人皇道场,让陛下发落。” 这样提醒之下,千人将终于是记起来人皇陛下交给他的任务了,随即便是这样吩咐道。他们是来驱逐解散太虚门的,至于发展成两个圣人道统弟子干起来这样的事情,都是意外! 现在两方都没有人管他们,自然就是他们完成任务的时候了。 “是!” 那兵士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若是那些弟子反抗呢?” 他们在人族境内,太清楚这帮所谓仙神实则是修士的心态了,本事倒是没有学多少,但是将仙神那些高高在上学会了。 千人将看了他一眼,于是那兵士便是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是人皇亲卫,是人皇陛下的手中刀,是人族最强的武力军团,自然不会允许在人族境内,有人敢忤逆人皇的意志。 若是有,那人皇亲卫的责任就是让他们变成没有。 望着身后的一千军士兴高采烈地去包围那些太虚门弟子,千人将也是微微摇头,这帮家伙,自从上次和龙族打了一架之后,仿佛都变成了杀才。 人皇亲卫在干着自己的任务,另一边,截教与阐教已经杀得难解难分了,无数对于千人将来说比较晦涩的道术与神通他们都是信手拈来。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终究还是文殊道人与金霞道童落于了下风。 一方面是人少的缘故,阐教一方只有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至于那太虚,虽然也是成仙的人物,可惜太软蛋了,早已经在金仙级别的气势之中迷失着连站都不敢站起来,更遑论是参战呢。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实力原因,虽说文殊道人位列十二金仙,但是他的金仙是太乙金仙,而不是大罗金仙。 阐教弟子之中,是大罗的也唯有燃灯和几位福德真仙,连频频开口的太乙真人面对大罗境界的晋级鸿沟,也是只踏进了半个身子过去。 至于金霞道童,虽说是太乙真人待他和弟子差不多,但实际上名分是没有的,阐教门下对于这样的名分要求很严格。 所以一个侍童,勉强半只脚踏入太乙金仙境界,已经是太乙真人丝毫不亏待他的原因了。 而截教这一方,光是太乙金仙便是有两尊,火灵圣母和吕岳的修为或许比文殊道人弱,但是联手之下,四手压制双拳绰绰有余。 毕竟都是圣人道统,其道术神通之妙绝,身为多宝开山大弟子的火灵圣母,丝毫不虚文殊道人。 至于那金霞道童便是更加凄惨,文殊道人面对着火灵圣母和吕岳还能偶尔还手,但是金霞道童一个天仙,面对这诸多截教天仙弟子的手段,只能挨揍。 这样一个太乙金仙加上一个巅峰天仙,如何是截教这一方的对手。 “走!” 文殊道人的胸口被火灵圣母拂过,火燎燎地疼,他大喝一声,就要脱离战团。 同时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道人恼火地看了一眼吕岳。 他不认识火灵圣母和吕岳,只是知道这女子的手段倒是还好,只是那男子的手段,修为倒是平平,只是法力之中自带一股毒障,竟是可以令他这样的仙神之躯都是受损。 伤口沾染上那样的法力,别管是体内法力都是有些凝滞,就算是体内的血液都是有凝滞的迹象,这直接到导致了文殊道人的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勉强提起一道精神,文殊道人大喝一声,身下升腾起一座七宝金莲,带着他极速飞腾而去。 这是他的法宝,乃后天至宝。 虽然落荒而逃,但是文殊道人还没有忘记被人揍成猪头的金霞道童,一把抓起,便是升腾至虚空,转瞬便是化为金光,远遁而去。 “哈哈哈,阐教之人便是这等本事吗?” 虽然刚才厮杀的激烈,但是双方都还有理智存在,并没有下杀手,故此见到文殊道人带着金霞道童离开,也没有去追,只是大肆嘲笑一番。 “哼,贫道此次是中你等奸计,还请划下道来,他日必然要做过一场了结一切。” 文殊道人输阵不输人,无尽的虚空之下,浩浩荡荡传下了他这样的话语。 “吾名火灵圣母!” “吾名吕岳!” “吾名……” “……” 一个个截教弟子报出姓名,虽然他们不认识文殊道人,但是能有金仙实力的存在,竟然在阐教也是极为重要。 能被这样的存在记住,也是一种荣耀和战绩。 一帮人站在那里哈哈大笑,让得一边上千人将有些失望,终究还没有发生陛下所期望的流血事件啊。 有些可惜了。 千人将知道神农氏想要挑拨阐截两教的关系,唯有发生了生死乃至于流血事件,两教的关系才会支离破碎,变成深海血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意气之争。 虽然不太清楚陛下为何要这么做,但是作为陛下手中刀,只需要执行就行了。 一念到此,千人将收敛心中的思绪,朝着火灵圣母等几人走去,他接到任务还特地打听了一下,天下道术神通无数。 有一种叫做他心通的道术,可以偷听别人心中的想法,所以一直以来,千人将都是尽力收敛自己的想法,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以免被这些来自圣人道统的仙神们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想法。 “多谢诸位帮忙了,等回到人皇道场,我必定在陛 对于这些圣人道统的门下弟子想要些什么,人皇陛下也是告诉他了,所以对于这些人,千人将也是有把握应付。 果然千人将这样的话一说出口,一帮弟子们顿时喜笑颜开,就算是火灵圣母都是不禁露出笑容来。 毕竟这实在太爽了。 先是打跑了和他们互相看不顺眼无尽岁月的阐教弟子,接着来人族捞取机缘的路又是更进一步,这真是双喜临门啊。 “哪里,我等做客人族,愧对人皇陛下如此热心招待,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火灵圣母也是笑了笑,说着一些客套话。 “不管如何,这是大功,还请诸位跟我们回人皇道场吧。” 千人将这样摇了摇头,说道。 “也好!” 火灵圣母相视一眼,便是点了点头。 他们看到了太虚门已经人去楼空,大部分都被驱逐,剩下的也将会被一同带回人皇道场。 (ps:抱歉,前文的多宝道人弟子应该是火灵圣母,而不是金灵圣母,金灵圣母乃截教四大亲传之一,这是我的失误,现改正,前文错漏诸多,不好改,还请原谅。)坐镇人皇道场接到千人将的禀告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露出笑容来。 算计这种事情,哪能每一次都是尽善尽美呢,更何况这还是圣人道统呢,虽说无镇压气运之至宝,但圣人坐镇,所携带的气机就能一定程度上让门下弟子逢凶化吉。 神农氏能算计圣人道统,还是要托无量量劫来临之福,圣人的气机被压制到最低,难以影响门下弟子。 当然,这些涉及到圣人一列的东西,神农氏原本是不知道的,还当初在不周山附近,伏羲圣人见他挑拨通天,便是将一些秘闻也是告知了他。 “去吧。” 神农氏让千人将退下,随即不轻不重的夸奖了几句火灵圣母等人,加封了火灵圣母,但其他人则是赐下了一些珍宝。 有时候赏赐也是一种技术活,赏赐一步到位了,那么臣下就会懈怠,毕竟想要的都有了。 可若是赏赐少了,会给人赏罚不明的感觉。 而神农氏这一手,赏赐了但没完全赏赐就十分高明,只给火灵圣母一人加封为人族之师,一方面,这位多宝大弟子这一次的确是头功,而另外一方面。 神农氏要吊着其他截教弟子,并将加封的火灵圣母拉出来给他们看看,好好在人族干,干好了,火灵圣母便是他们的榜样。 “多谢人皇!” 神农氏的手段自然是有效的,见到这些截教仙神兴高采烈的离去,神农氏目光灼灼。 接下来,就要看看阐教的反应,希望不过熟视无睹吧。 说起来他的手段撬动一点点天下大势已经很了不起,但终究还是做不到燧圣那样出手便是引领大势的手段。 原本只是惊叹,等到自己走到这一步,成为半个棋手的时候,神农氏才是有些明白,燧圣的时段是何等的惊艳。 就在神农氏坐在人皇大殿之内,等待自己手段的余波产生时,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满心狼狈的回到了昆仑山。 一位十二金仙,一位是十二金仙如同弟子一般的侍童,就那样明晃晃的从天空坠落,落到地上的时候,甚至发生了踉跄,可想而知两人狼狈到何等情形。 “文殊!” “金霞!” 立刻有十二金仙级别的强者震惊而来,将人带走,那就那样的狼狈也是让昆仑山一些不明真相的弟子陷入纷乱之中。 阐教之弟子跟脚清正,就修炼而言,他们都是毫无疑问的天才,天才就是桀骜孤高的,他们高高在上。 至于十二金仙更是天才之中的天才,所以这样的人物如此狼狈,让这些弟子们不解和震惊,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还对他们阐教中人出手? 而大殿之内,因为受伤的文殊和金霞道童,一群人再一次聚集出来。 “毒?” 十二金仙之中慈航道人正在医治文殊道人的伤,但是其上伤口上遗留的气息让他步不禁都是皱了皱眉。 而今的洪荒,仙神们比拼的还是道术神通,甚至是法宝强弱,一般都是正面硬刚,其法力都是中正平和,主要以雄浑精纯为主。 想要这样的带着毒气的法力,慈航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回事?” 广成子和燃灯道人也是匆匆而来,听闻自变故,脸上的神色倒是没有变化多少。 “你们不是去了人族吗?” 太乙真人在一边上开口,金霞道童回来倒是情有可原,可你这文殊可刚刚离去没几日啊。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到太乙真人说这话,文殊道人一股无名怒火丛生而起,若不是你抄袭人家截教,他在人族会落到这不田地? 心中有怨气的文殊道人没有理会太乙真人,而是直接看向广成子和燃灯道人两位。 “我是去了人族,这不是被人赶出来了吗?” 文殊道人的声音怨气十足,说出的话让得大殿都是为之一静。 “怎么可能?人族岂有如此胆识?” 太乙真人第一个不信,然而文殊道人下一句话便是让他闭上了嘴巴。 “难道我和你徒弟的伤势是假的吗?” 这话一出让得太乙真人有些无奈,“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人族能有如此强者,能将你们打伤?”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可就要重新估计一下人族的手段了,毕竟人族已经有了两尊准圣,还有十大神器,若是族中高手还有媲美太乙金仙甚至更高的存在。 这样的底蕴已经不弱于一般的圣人道统了。 闻言,文殊道人脸上愤怒的表情倒是微微一滞,人族自然不可能有高手将他打伤,就那个千人将,区区真仙而已,站着让他砍,也不能破掉他的金仙之体。 一想到此,文殊道人心中的怒气倒是消了不少,他似乎有些想明白,这样的怒火发在太乙真人似乎有些不合适,毕竟截阐两教的仇怨并不是一朝一夕,而是早已经形成了。 “不是人族,是截教。” 文殊道人将身上吕岳的那种独特的毒障法力逼出之后,身上的伤口在金仙之力的涌动之下,也是缓缓愈合。 见到这话,整个大殿再一次爆发出议论声。 “真是好胆,截教之人如此放弃,难道已经完全无视了玄门情谊了吗?“ “看来截教是将人族揽入麾下了,他截教也不怕那等气运冲击,将截教冲击得……”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毕竟那种就是一个圣人道统,如此诅咒要是被察觉到,恐怕会有一番劫难。 有人则是有不一样的角度看问题,比如广成子和燃灯道人,再比如太乙真人。 “能打伤文殊你,难道是多宝亦或是其他亲传来了?” 要知道即使是太乙金仙,那也是金仙一列,是站在仙神登基金字塔尖的存在,若是能被人轻易打败,那阐教的十二金仙岂不是笑话了吗? “不是,是火灵圣母和吕岳二人!” “他们都是太乙金仙,围攻之下,贫道寡不敌众!” 文殊道人脸上没有多少羞愧,能在两个同级强者的手上逃走,还没有受太重的伤势,这已然是他的本事了得了。“火灵圣母和吕岳?” 大殿之中的人微微一愣,他们熟知的截教高手之中,似乎没有这两位。 难道是后来拜入截教的高手吗? 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脸色阴沉,觉得连截教都是招揽这样的高手强者,难道在这玄门道统之争中,他们已然败了吗? “无须多虑,”一边上,广成子察言观色,看出了大多弟子心中的想法,也是淡笑一声。 “那火灵圣母我认识。” 此话一出,不少弟子都是看向了广成子,就算是文殊道人也是如此,他与火灵圣母教手,除却吕岳那一手毒障法力之外,对此女印象最为深刻。 此女出手极为干脆与火爆,他身上大多的伤势都是火灵圣母造成的,而吕岳只是负责给这些伤口加点毒罢了。 “她乃是多宝道人的开山弟子,早在三教同在昆仑时,多宝便是将她收入门墙,只不过一直闭关修行,故而名声不显。” 广成子这样开口,要说他是怎么知道,那可就有些说道了。 广成子在阐教的地位是特殊的,作为元始圣人最喜爱的弟子,他执掌一部分阐教权柄,加上性格八面玲珑,所以涉及到对另外两教的一些事物,都是由他交涉的。 当年三清还不曾分家,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广成子便是会代表阐教去拜见一番通天和太上两位圣人。 他曾在通天那里见过一次火灵圣母,当时这位正站在多宝道人听通天讲道。 虽然是站着的,但足以让广成子注意了,毕竟虽说通天讲究有教无类,但实际上的小灶,这样的内室讲道,唯有几位亲传和随侍仙可以时常听到。 至于席位,也唯有四大亲传有这个资格拥有,而现在除了四大亲传和几位随侍仙,多了一位陌生面孔,这就容不得广成子不打听一番了。 好在那时的截阐两教虽然是有摩擦,但上层还是一副一片和.谐。 广成子丝毫不费力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没想到今日则是用上了。 多宝啊,将他的弟子都是派出来了吗? 广成子思量,随即看到了文殊道人脸色不太好看,转而一想便是明白了。 此战文殊道人落败,若是败在同辈手中,诸如多宝、无当等截教亲传手中倒也罢了,败在多宝道人的弟子手中。 须知,若是在以往三教同在昆仑山的时候,这个火灵圣母见到他还需要见礼,称呼一声师叔的。 “不必多想,那火灵圣母虽然是多宝的大弟子,但是由通天师叔亲手教导的,和截教亲传没多大的区别。” 广成子温和的声音响起,让得文殊道人脸上好看了不少,旋即又是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另一位太乙金仙是谁?” “吕岳吗?” 广成子闻言微微一愣,也是不禁皱了皱眉,说起来也是古怪地很,他会观气,自然知道截教气运虽然活泼了许多,但依旧糜烂。 怎么会接二连三出一些人物呢?须知太乙金仙级别,足以在他们阐教中位列十二金仙了。 难道说和人族合作,还有此等潜在的好处?广成子思维发散,否则无法解释多宝竟然将自己的弟子都送到人族去了。 “此人你们谁听说过?” 广成子环顾四周,看到的都是面面相觑和摇头。 “我听说过……”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焦而来。 说话的正是金霞道童,他之前被揍成猪头,现在好不容易消肿,终于能看到一点人样了。 “哦?是金霞啊,你说说看。” 广成子能做到这个地步,可不光是凭借着元始的偏爱,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性格使然,譬如他能记得阐教上下所有弟子的名字,这就十分了不起。 “是!” 终究是侍童,若非没有这次事故,连他进入此殿的资格都没有,故此他有些激动。 “那吕岳是上一次截教弟子入人族时,得到人族功德的弟子之一,他原本是九龙岛炼气士,有此机缘才晋升为太乙金仙。” 金霞道童这话引起了一片的议论之声,不是议论吕岳,而是议论人族的机缘,竟然有如此的功效,能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便成为金仙强者。 这一瞬间,广成子明显察觉到大殿内不少人呼吸都是粗.重许多,这里的人有不少还不是太乙金仙,若是去人族走一遭,是否也会成为金仙? 即使是十二金仙的存在,也有不少人陷入沉思,天仙可以借助人族成为太乙金仙,那么他们太乙金仙能不能在人族更进一步? 即使不能,增加一些底蕴也是好的啊。 于是乎,大殿内的人顿时义愤填膺起来:“真是岂有此理,阐教小辈有些无法无天了,竟敢对前辈出手!” “诸位师兄,我愿自荐,去往人族为我阐教讨回一个公道来。“ “我也愿往!” “同往同往!” 一时间,大殿便是热闹起来,只是一向温和的广成子这一次反而有些犹豫的味道,他回头看了一眼燃灯道人。 发现这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副掌教眼中也是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心下便知,这位传闻为先天神魔的存在,和他想到了一块去了。 见到燃灯道人不愿意说话,广成子也直接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看向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 “整件事的经过人族如何?” 这话问得突兀,饶是文殊道人都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是人族受了那截教的蛊惑而已。” “是吗?” 广成子皱眉,他从文殊道人和截教的冲突之中嗅到了一抹阴谋的气息,虽然他们和截教积怨极深,但是在此之前,都是彼此鄙视一番,最多再是口头上骂一骂而已。 直接动手这还是第一次。 火灵圣母和吕岳那等人,能被截教委以重任来到人族,自然也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管不顾就和他们打起来了呢。 其中的关键,容不得广成子不多考虑一二。 故而他的第一反应是人族在其中作梗,虽然想不出来人族挑拨截阐两教关系能得到什么,但是在广成子看来。 人族绝不是无辜的。文殊道人自然是聪明人,有些明白了广成子的怀疑,但是有些难以置信。 “人族……应该不会如此,虽然他们要查封我阐教一脉的宗门,但却是受截教弟子的挑拨!” “若非是那些截教弟子的突然出现,我几乎要说动了人族!” 文殊道人对自己的感觉深信不疑,他察觉到千人将在他的劝说下,有过犹豫的神色。 然而他却不知道,这样的犹豫,只是因为千人将在思考如何将截教那些人引出来。 随即,文殊道人便是将当时情况说了一遍,人族的人皇亲卫并没有多做什么,自始至终都是执行人皇的命令。 “是吗?” 广成子有些诧异,虽然心中已然有些怀疑,但是文殊道人的话他还是相信的,那样的情况下,人族先是偏向截教,随后猜测了真相之后,也是夹在两个圣人道统中间,左右为难。 “不必争了。” 思考良久之后的广成子突然开口,让得一些弟子皆是愣了愣,“这一次,我亲自去!” 广成子的话让得大殿都是一静。 随即便是有人干笑出声,“杀鸡焉用牛刀,广成子师兄还是坐镇教中比较好。” 他们实际上没有一个人将火灵圣母那帮截教弟子放在心上的,毕竟文殊道人说明的情况他们也都了解。 之所以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失败,只是因为双拳难敌四手而已,若是单对单,他们阐教任何一人都是不虚对方的。 他们如此争抢,只是眼热截教在人族所获得的机缘而已。 然而广成子主意已定,自然不会更改什么,“教中事务由燃灯老师坐镇即可。“ 大师兄终究是有大师兄的威严的,在燃灯道人依旧不曾开口的情况下,一众弟子也只得按捺下自己的野望,等待下次的机会。 “文殊道人回去好好养伤,等我违逆讨一个说法。”广成子开口,至于金霞道童,一个待遇等同于弟子的侍童,还没有资格让他安抚。 等到所有弟子都是徐徐退去,整个大殿空旷无比,只剩下燃灯道人和广成子未动。 “老师有何教我?” 广成子看向燃灯道人,虽说同样和其他弟子一样,称呼燃灯为老师,但广成子的一身本事都是元始亲传,所以面对燃灯道人,自然也没有其他弟子那样的敬畏。 当然,燃灯道人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个,毕竟她看得出来,凭着广成子的资质和天赋,终究会成为与他同级的强者,称呼他老师已经是极为给面子的了。 “没什么可以教你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在担心什么?” 燃灯道人开口。 广成子看向殿门,昆仑山的天空有圣人庇护,一碧如洗。 “我只是有些不太放心而已。” 广成子不管是八面玲珑,还有一颗谨慎的性子,故此他直接以阐教大师兄的身份压服了一众弟子的蠢蠢欲动,不顾身份的前往人族,一探究竟。 “不太放心谁?截教吗?” “还有人族。” 广成子接口,让得燃灯道人微微一愣,人族? 终究是人族崛起的时间太短,以致于连燃灯道人这样的仙神对于人族都是下意识地轻视,即使明知道人族已经不是以往的人族了。 “不要小看人族,否则恐怕会失算。”广成子有一股直觉。 “好吧,你打算怎么办?” 燃灯道人不再追问,虽然对于广成子如此警惕人族有些不以为然,然而他知道,这便是广成子的性格,无法扭转。 “先看看那人皇,若是人族没有什么异常,那事情反而简单多了。“ 广成子的声音很是平静,一双眸子深邃璀璨如星辰一般。 这话说的十分晦涩,但是燃灯道人却是听明白了,若是人族不曾有异心,那么这场争斗就只剩下他们和截教了而已。 有时候这样明面的敌人比暗地里的毒蛇更容易对付,即使那明面上的敌人比之暗地里的毒蛇强大无数倍。 “也好。” “若是有事的话,我也可前去。” 作为一尊先天神魔,对于人族这样的异数也挺好奇的,他时常卜测,总觉得人族不该在当世不该如此强盛才对。 然而这样的异数,天下诸圣都仿佛是没看见一般,甚至那位努力合道的道祖也当做没看见,这在燃灯道人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所以他一方面想去看看这人族到底有什么神异之处能让圣人默然,同时又是有些忌惮人族的诡异。 对于一座先天神魔来说,没有什么,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的了。 昔年盘古在混沌中大杀四方,吓坏了当时还很弱小的燃灯,一直到开天之后的无数年,燃灯都不敢踏足盘古所创立的洪荒。 后来进入其中,又见到了道祖与魔祖相争,直接打干了西方的灵脉,致使西方到现在都是贫瘠无比。 这再一次吓到他了,他有些难以想象,这才多少年,怎么会出现这样多的至强者。 一直到多少年之后,诸圣圆满,燃灯才是有些模糊的感应到,他已经自第一序列的强者掉了队。 于是乎,为了生存安全,他不顾身份,拜入元始门下,得圣人庇护。 “放心,应该到不了这一步。” 广成子有些自信,他为大罗金仙,甚至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了,别说是火灵圣母和吕岳这两个太乙金仙,就算是多宝道人亲来,他也不虚。 “我去了。” 广成子冲着燃灯道人点了点头,随即身影缓缓淡去,那身影淡去的最后一刻,他看向了元始闭关之所在,眼底有着一闪而逝的疑惑。 广成子有些奇怪。 若说之前老师不在意的话,那么文殊和金霞受伤,而且是伤在了截教弟子手中,按照老师那对于截教厌恶的性子,怎么会毫无动静了。 该说不说广成子真的乃是最了解元始圣人的弟子了,玉虚宫之中的元始圣人眸光开合,随即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自然十分愤怒截教弟子敢对他阐教弟子出手的,但是眼下他却顾不得这个了,因为量劫来了。这一量劫依旧是封神量劫,当年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借助诸圣之力,将封神榜撕掉,化为天地规则,以压制和延缓量劫的爆发和血腥程度。 但是近期来,天机愈发混沌了,就连他自己,作为一尊圣人,都是不能看穿一切。 “看来,当年天帝的谋划算是失败了。” 元始在心中喃喃自语,当年诸圣出手,和那位人族天帝的意志想通,就是想在不知不觉之间消融掉这一场量劫。 这是一种壮举,若是能顺利,即使时间会被拉长到一个时代甚至很长的时间段,那也是有益的。 将会从此之后为天下生灵展现一种除了乖乖应劫之外的另一种量劫生存方式。 即使是元始的道乃是顺天,也愿意为这样的壮举出手。 但依旧是失败了,或许不能算是失败,毕竟应该如期而至的量劫推迟了近万年了,这样的失败只是一种大势不可挡。 “大势啊。” 元始感叹一声,觉得自己的道更加清晰了。 “只是,”对于这样的感知,元始并没有多少的欣喜之色,他的道类似于道祖鸿钧,只要天道不落,当天道渐渐圆满,他的道也会水涨船高。 所以这样的清晰明了,是一种机缘,更是一种必然。 他看向东方,那里有一座首阳山道场,名为八景宫,那里有他的大兄太上圣人坐镇。 “大兄,你还没有下定决心吗?” 当年封神量劫初现,他们被老师鸿钧叫到紫霄宫,他心中便是动了心思,去找了太上,要葬掉截教上下,补全天庭正神之位。 因为在他看来,截教那帮弟子,除了少数几个,没一个配得上圣人道统这个名号的。 加上气运驳杂,葬掉这个道统,既可以消弭量劫,又可以救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通天,一举两得。 当然,这是元始自己的想法,他找上太上,但是太上却并没有给予他正面的回答。 后来人族出了燧人氏这等人杰,是的,即使是因为伏羲女娲二人对人族带有偏见的元始,在见识到燧人氏的魄力时,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少有的人杰。 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生撕封神榜,随后一万年的时间内都是相安无事,让得元始即使想要催促太上,也没有理由。 但是上次察觉到封神再起,他去找太上,至今也没有给予过答复。 元始的语气并没有多少失望,只是略微遗憾而已。 毕竟在他看来,截教注定要灭亡的,他只是在后面推上一把,及时让通天‘清醒’一下罢了。 被元始心心念念的大兄太上,此刻正在炼丹,他双目清明一片,眼中只有眼前的紫金炉,随即眉头一皱,掐指谋算一番,随即轻叹一声。 “唉,时也命也,罢了罢了。” 随即一挥袖,紫金炉却是“砰”地一声闷响,随即一股黑气升腾,消散于虚空。 一边上的玄都则是看得莫名,“老师,为何毁丹?” 玄都一身所学都是太上手把手教的,炼丹之术虽然不像太上那等独步天下,但是这最基本的他自然能看得出来。 这炉丹并没有什么失误,只要按部就班下去,这炉丹就成了,为什么要毁掉了。 “丹药可以救人,但救不了心。” 太上面色淡然,随即看向玄都,“量劫将至,你不要下山。” 玄都微微一愣,“老师,这丹是要送给通天师叔的。” “不必去了,你通天师叔不是一炉丹能救得下来的。” 玄都略微有些震惊,“老师,通天师叔可是圣人啊。” “圣人又能怎么样?”太上脸色淡然,“有些时候,圣人也要被道所拖累。” “看着吧,这场量劫之中,若是你能学到什么,为师会比你晋级准圣时更加高兴。” 太上轻叹一声,这样开口。 “是!” 玄都虽然不明所以,但他清楚,太上就是这样的性格,说话虽然云里雾里,但必有深意。 随即玄都便是收拾紫金炉中的丹灰,毕竟是九转金丹的原料,即使这样失败的丹灰,都是散发着一种无以伦比的药香。 若是这样的丹灰放在外界,足以引动金仙之下的仙神们争抢。 西方二圣站在一座光秃秃的山上,遥望东方。 东方那仿佛宛若实质的灵气,准提和接引二人皆是满脸的羡慕,即使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西方还是贫瘠,灵脉若是不恢复的话,即使再多的灵气,最终也是会被散溢掉的。 “东方将有量劫,不知道是否是我西方崛起之时。” 准提这样开口。 “东方人杰地灵,除了天庭正神之位,余者当与我西方有缘。” 接引淡笑一声,看向身边的准提,“我去接引一番有缘人就是了。” 准提微微有些犹豫,随即便是点头了,虽然他很清楚东方那群人对他们严防死守,上一次他们以为是契机,想要和三清拉上一点关系。 可惜五圣临门都是被伏羲女娲破掉了,加上后来那开天斧出场,吓得这么多年以来,接引准提都没敢接近东方,生怕这对兄妹圣人上门算账。 虽然可能会引起东方诸圣的反感与敌视,但是准提知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他们的大宏愿一辈子都完不成。 这样贫瘠的西方,唯有引进东方的杰出生灵,恐怕才有些许的活路。 见到准提点头,接引也是轻笑一声,周身金莲朵朵盛开,又是朵朵凋零,只是刹那间,又仿佛是无尽岁月一般,接引圣人的身形便是消散。 准提脸上没有多少的波动,一片疾苦之色,微微转身,这座山下,有无尽的朝圣者一步一叩首的走过来,对着这位西方圣人顶礼膜拜。 三十三重天之上的混沌中,紫霄宫安静伫立。 这一次的鸿钧并没有在闭关,他正在那孕育出封神榜的密室之中观察着什么。 “大势被拖延,不过削弱,只是会越来越凶猛,这便是你所谓的手段吗?” 鸿钧眼睛闪过了一丝不屑,从量劫再起之下,他似乎看穿了幕后那人的手段。不过是牵引压制大势而已,然而大势浩浩荡荡,这样压制或是在一时间看来,霸道无比,可是当拉长时间来看,这样的大势最终会落下。 甚至因为那样的压制,大势会更加凶猛,而在道祖鸿钧看来,这封神量劫,便是幕后与他作对之人被天道反噬的第一步。 “且看你如何反制……” 鸿钧站在密室之中,其深处无尽的天道意志缠绕,一道金光若隐若现。 说来也是好笑,封神榜虽然是他的想法,但是依旧是脱胎于天道意志,封神榜出世之后,他将其送入天庭。 没想到昊天那个蠢货竟然将这样的权柄送到了人族去了,想着让人族当出头鸟,为他圆满天庭正神之位。 昊天这个蠢货也不想一想,这样的至宝乃是天庭封神权柄所在,丢给外人岂不是一去不回。 果不其然,人族那个第一位人皇出手,豪夺天帝位格,随后竟然是联合了诸圣,要将封神之力化为天地规则,徐徐图之。 甚至于当时的鸿钧也是掺和了一脚,可是这些人却是忘了,这封神榜是天道意志凝聚,重新化为天地之力,终有一天也会再度凝聚而出。 就像鸿钧现在所看到的那样,多则万年,少则三五千年,封神榜将会再度出世,到那个时候,这样的量劫将无人可以阻挡。 没有多做什么,便是胜券在握,这样的感觉重新出现在鸿钧的心头,这让他略微有些得意,“终究上不得大场面,这场是贫道赢了。” 鸿钧的话音落下,身形也是消失,接下来想要将这胜利的果实吃下,便是唯有等待就是了。 正好他也想看一看,背后这人后续还该怎么办。 虽说量劫将至,天机混沌,但是作为执掌造化玉碟的存在,鸿钧对于洪荒天地的监察还是强过于诸圣的。 他什么都不做,便会什么都不会错,稳坐胜场,若是那人出手,他一定会看出来。 洪荒天地,随着在人族之内的一场大战,竟然显得暗流汹涌起来,这也是没人能想得到的。 人族,人皇道场,人皇殿。 神农氏正在耐心批阅着一些奏报,当这一部分弄完之后,神农氏想了想,便是开口,“来人,将这些都送给临魁处,让他好好看。” 临魁,是神农氏部族一位杰出的后辈,与他的长子同名,自从生了某些心思之后,神农氏便是有意识去培养一些后辈。 其中就属临魁最为优秀。 人皇选拔在神农氏看来已经落后,凭着他而今的威望,废除之也没有什么压力,相比这个,他更想找出一个更加合理一些的人选继承方式。 所以,临魁被他丢出人皇道场,到处去历练,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回到人皇道场休息一下,而这样的休息方式,也是神农氏将批阅好的奏报拿给临魁看,培养其的政务能力。 突然,神农氏眉毛微动,看向一处虚空,“不知道是哪位仙神大驾光临?” 空空如也的人皇殿的某处虚空,陡然蠕动了一下,随即便是一位青年道人浮现在那里。 这位青年道人风度翩翩,虽然看起来有些年轻,但从内到外都是显化出一种特别的气度,让得神农氏神色微动。 此人正是从昆仑山而来的广成子,他一如和燃灯道人所说的那样,要来看看人皇再说。 然而别看安全来到这里,实则也是凶险无比,就比如现在,有十道磅礴到让他骇然的力量锁定着他,只要他稍稍异动一下,恐怕这十道伟力就会将他轰杀成齑粉。 “这恐怕就是那人皇神器了,果然名不虚传。” 广成子有些恍然,十大神器之名他自然听过,当年差点弄死一个准圣时,他甚至就在现场。 有了这十大神器,怪不得他进来的时候发现人皇道场的守卫并不多。 想来也是,有了这等伟力的神器,守卫什么都会成为装饰。 “阐教广成子,见过人皇陛下!” 广成子行了一个玄门礼。 “广成子,久仰大名。” 神农氏微微一笑,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了一抹惊讶。 他知道阐教或许会再来人,毕竟人族这个香饽饽,都给了截教的话,阐教必然会不乐意,更何况之前阐教还被截教揍了一顿。 神农氏虽然没去过这些圣人道统,但是看截教那些弟子就知道了,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可是太过在乎自己的面子了。 只是他倒是没有想到阐教竟然如此干脆和快速,直接派出了一个广成子出来。 广成子何许人也?人皇殿收藏的典籍之中有记载,“阐教圣人最喜爱之徒,八面玲珑,法力广大,深不可测。” 只是那一句深不可测便足以让神农氏有些凝重了。 神农氏的一句久仰,让得广成子都是一愣,“人皇陛下认得我?” “上次有截教仙神来此,闲聊时,遍数天下仙神强者,阐教之广成子可是名列前茅啊。” 神农氏自然不会说实话。 广成子目光一闪,随即笑了笑,“哦?是吗?截教那些人竟然也会说我阐教的好话?” 这话这样直接说出来,似乎是有些不太给人皇的面子,神农氏的脸上还是出现了一抹尴尬。 当然,广成子的八面玲珑也不是开玩笑的,当下便是知道了神农氏的‘好意’,随即拱手道:“陛下,我知人族之好意,然而我截阐两教之恩怨久远,不是人族想能遮掩就是能遮掩的。” 神农氏随着广成子的话语,脸色也是好看了不少,“只是此事发生在我人族,我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啊。” 当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没有人族的话,火灵圣母和文殊道人两拨人根本就不会打起来。 广成子笑了笑,“看来人皇也是知道此次我来是所为何事,文殊师弟被打伤,这件事令得老师震怒,非要一个说法不可。” “我知道。” 神农氏带着丝丝的苦笑,“实际上当初下属回来禀告时,我就知道要出大事,这件事还是我的错。”广成子不置可否,看着神农氏道:“所以我有些疑惑,还请人皇陛下解答。” “请说。” 广成子得到应许之后,便是微微点头,“若是贫道没有了解错的话,那太虚门在人族应该自足不短的时间了吧。” 神农氏对答如流,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更何况也是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神农氏巴不得广成子会问得细致一点,毕竟当初他让那千人将演戏时,便是算准了会有今日,无论是截阐两教谁来问,他都有把握将人族摘出去。 “出了此事之后,我翻阅了一下,太虚门在我人族已经快五十年了。” “五十年!”广成子重复一句,望着神农氏,“虽说五十年对于吾等修仙之人不过白驹过隙而已,然而这对于人族来说,时日不短了吧。” “不短。”神农氏脸色坦然。 “那太虚门这五十年内,可有触犯人族之处?” 广成子再问。 “没有,太虚门只是收徒之日会下山走动之外,余者皆在山中清修。” 神农氏依然坦然。 “那就其中就有文章了,为何陛下会突然下旨查封太虚门,驱散太虚门徒?” 广成子仿佛咄咄逼人。 “只是我一时错念……” 神农氏仿佛丝毫没有犹豫便是开口了。 然而这样的丝毫不犹豫却是让广成子笑了笑,“陛下,既然知我身份,那就更加应该清楚我来此地代表着阐教的何等态度。” “陛下想做和事佬,恐怕唯有请动天庭上的那两位才行。” 广成子这话让得神农氏脸色发苦,随即轻叹:“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圣人道统之中的仙神。” 广成子不置可否,没有开口。 神农氏继续开口:“你大约也是听说过我与截教的关系。” “自然。” 广成子点了点头,神农氏笑道:“昔年我人族内乱,有妖族余孽与我争人皇大位,得截教仙神辅佐,故而登临大位。” “所以我很感激他们,还封给他们人族之师这样的称号。” 说到这里,神农氏突然一笑,“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我也不是那等恩将仇报之人,他们帮了我,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他们。” 广成子听得很认真,才是明白了截教第一批仙神夺得人族机缘的来龙去脉,对于神农氏,他也只剩下一种感叹。 “人皇陛下果然是人中龙凤!” “哪里,”神农氏谦虚了一句,随即再度开口,“那些仙神没过多久就走了,几日之前他们又换了一批人过来,想的是什么,大约你也能猜出一二来。“ 广成子自然点头,觉得神农氏不愧是能继承天庭那两位的位置的人杰,能看穿一切。 “只是而今我人族海晏升平,他们并没有用武之地,后来有一日他们过来说太虚门接引了一位外族,恐对人族不利。” “他们想让我查封太虚门,驱逐掉这一脉的弟子。” 神农氏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我人族对于仙神的门派一向是来者不拒,毕竟吾族不善修炼,这些门派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增加吾族的底蕴。” “但是上仙应该能看明白,这种得来的底蕴是走钢丝,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广成子闻言,微微点头,自然能明白。 这些仙神一个两个自然没什么,人族自然可以解决。 但若是成千上百呢?随着宗门越来越多,一旦有异动,人族顷刻之间就会大乱。 “当时我想的是,凭着人族和截教的交情,那些仙神应该不会骗我,所以我便拨了一千人皇亲卫跟着他们去了。” 神农氏苦笑一声,“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骗了你?” 广成子问道。 “倒也不算骗,毕竟你们阐教的仙神对于我人族来说,的确是外族没错,只怪我当时没有调查清楚。” “你太过信任他们了。” 广成子听完,这样开口,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不知道太虚门是我阐教道统?” “当时并不知道,”神农氏说道,其言下之意便是说现在知道了,他解释道:“人族到了而今,也算有点名声,境内宗派繁多,我也不是个个都知道其祖源何地的。” “加上太虚门创建,阐教并未通知我,所以,我并不知道。” 听完这话,广成子大约是知道了来龙去脉了。 大约是截教那帮人得知文殊道人到此,猜到了文殊师弟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当下便是蒙骗了一手人皇,想要借人族之手,将他们阐教道统给赶出去。 而其中的关键,便是这位人皇不知道太虚门乃是阐教道统,否则按照这位人皇对待他的态度来看,怎么着也不会听那些截教弟子的。 一想到此,广成子对于太乙真人的弟子金霞道童也是有些失望,那太虚门便是当初他收徒太虚所创立的,当时若是他来此和人皇说一下,哪怕只是打一声招呼呢,而今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来。 这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只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毕竟算是半个家丑。 “他们如此对你,人皇陛下刚才还想着为他们遮掩一二?” 广成子觉得自己清楚了来龙去脉,但是总觉得有些古怪,但是又不清楚是哪里古怪,只能继续开口道。 “这终究是我的错,再者……”神农氏话锋一转,“都是圣人道统,我人族又能惹得起谁呢?” 这话让得广成子都是眉毛松动,终究是一尊福德仙神,心中也是有些不忍,“倒是我孟浪了。” “不敢,”神农氏看到广成子,“这些日子我查阅了一些典籍,在那上古年间,贵教和截教也是有些渊源的,何以大打出手?若是不嫌弃的话,我愿做东,请截教仙神来,与阁下和解如何?” 这话让得广成子轻叹一声,“陛下不知内情,我两教之事可不是一句和解就能说清楚的。” “既然事情经过我了解了,便是不再打扰陛下了,这就去了。” 神农氏起身相送,,走到没几步,广成子陡然回头。 “对了。”神农氏脸色不变,也是停下了脚步,“什么?” “虽说我相信您的话,”广成子笑了笑,看着神农氏道:“但是阐教弟子众多,我需要一件东西来帮助人族洗清嫌疑。“ “不知道人皇陛下可有?” 神农氏迟疑了一下,“截教那些位乃是我人族之师,故而他们最开始是通过奏报呈上来的。” “那就请人皇陛下将这封奏报给我吧。” 神农氏有些犹豫,“截教对我人族有所贡献,此事我当不为之。” 广成子微微一愣,随即温言笑道:“陛下何必如此,我阐教一脉只是想要一份公正而已,说起来,截阐两教皆在人族,当受人皇统御,人皇陛下可不能因为他们有功,就厚此薄彼啊。” 该说不愧是阐教的大师兄,元始圣人最喜爱的弟子,这样四平八稳的话来说出口,让得神农氏都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当然神农氏其本身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毕竟不拿出点板上钉钉的东西来,怎么打消阐教对人族的怀疑呢。 “这……好吧,”人皇陛下一阵迟疑,随即回头从桌案上的一堆文件之中找到了一封帛书,见此,广成子也是忍不住赞叹道:“人皇陛下果然勤勉,如此下去,人族何愁不兴?” 神农氏笑了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满是字符的帛书交给广成子,同时忍不住开口:“还请两教谨记以和为贵。” 广成子忍不住笑了笑,幽默道:“放心,要是真的打起来了,我们一定去人族疆域之外去打,一定不给人皇添麻烦。” 广成子收起帛书,转身就走,“陛下留步,不必相送了。” 他的神色满是平和,接手那帛书的一刹那间,那就知道那是真的出自截教仙神之手的奏报。 其上残余的法力气息,满满的都是截教法门的气息,三教曾经同气连枝,对于截教的法力气息,广成子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走出人皇大殿,在人皇道场之外他遇见了一位身披甲胄的将军,广成子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走了过去。 “将军。” 千人将微微一愣,随即便是走了过去,瞬息之后,千人将一脸懵逼的看着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广成子。 虚空之上,身后有盘古斧悬浮的神农氏满脸漠然地盯着广成子远去的身影。 “好一个圣人道统,好一个广成子!” 几乎从牙缝之中挤出的字眼,可想而知神农氏心中的怒意。 一个仙神出入人皇殿如入无人之境,这不是什么法力高超,在神农氏心中,这是在践踏人族的尊严。 这些仙神表明上如何得体风度,然而转身便是毫不犹豫的迷惑住了一尊人皇亲卫的千人将,让其说出她想要的信息。 “嘿!” 神农氏甩袖,身形便是瞬间回到了人皇大殿之中,至于那尊千人将,早已经在归来时,自愿被十大神器的伟力封印住了一部分的记忆。 在他的记忆之中,他只是记得自己遵从人皇陛下的命令,跟随人族之师去驱逐查封太虚门,仅此而已。 离去的广成子自然不知道神农氏将他的一切行为都是看在了眼中,他此刻对于这趟人皇考察之行满意至极。 总体来说,那位人皇的表现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人族的体量在那里,即使有人皇神器在,也只能被动防御,两个圣人道统,他得罪不起。 虽说一开始他对人族是有所怀疑的,但是那封帛书和那千人将的话倒是让他的这种怀疑打消了许多。 若说帛书还有极小的可能是伪造的,那么千人将被他的神通笼罩之后,所说的话就不可能是谎言。 毕竟那位人族将军不过是真仙,若是能瞒过已然是大罗金仙的广成子,那他还是赶快找块石头撞死自己拉倒了。 那位人族将军所说的内容和人皇所说的都是差不多,因为那截教弟子一份呈报之后,人族才是动手的。 甚至动手之中,并没有人告知人族,那太虚门乃是阐教道统。 “将人族当刀,让我阐教与人族结怨,自绝于此次人族机缘吗?“ 广成子自觉已经察觉到了截教的真实目的,当下冷笑一声,“接下来就连吾等如何炮制你等小辈。” 他有资格称呼截教那些人是小辈,毕竟那火灵圣母只是多宝道人的弟子,与广成子也是差了一辈,至于那吕岳,虽说是同辈,但地位上则是远远不如广成子的。 神农氏高坐人皇大殿上,微微闭上双眼,其人皇道场,一骑飞驰,速度极快的便是来到了一处深山之中。 “告知诸位截教仙神,阐教有人曾去人皇道场,陛下望列位小心。” 这里是截教道统宗门所在,这一骑没有下坐骑,高呼一声告知值守山门的弟子,转身就走。 那些值守弟子面面相觑,随即转身走进山门。 而山门外的虚空蠕动,广成子便是从其中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那人族一骑的背影,也是轻笑了笑,倒也没有回去质问人皇的意思。 “人皇倒是一个妙人。” 这一骑的出现同样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自认为看清楚了这位人皇的性格,是一个不知不扣的老好人。 这也是完全符合他所听闻的那些消息。 传闻这位人皇继位之初,便是向所有人族发誓,用不到刀兵,让族人们休养生息,并以身作则,开创了诸如耕种之道、医道等让人族安居乐业的技术。 这位老好人见到他们阐教要找截教的麻烦,自然会坐不住,毕竟再怎么说,那截教也曾帮助过这位人皇登基的。 对于这样的人物,广成子只有不会损其仁善之名,再者,后续的人族机缘还需要和这位人皇合作。 故此广成子只是将计就计,跟着这一骑来到了这里。 “截教山门,这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去寻找了。“ 而山门之内,火灵圣母和一帮弟子们正在闲聊,被加封成为人族之师的火灵圣母踌躇满志,正商量着再去那里建立新功,早日拿到机缘呢。没想到正在谈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何事?” 有截教弟子不耐地问道,他们这一次还没有得到加封,正需要努力的时候,其他事情在他们看来,都是小事。 “刚才有军士传话来,说是阐教来人,让列位上仙小心行事。” 此话一出,大殿的门突然打开了,所有的截教弟子都是走了出来,“你说的可是真话?“ “自然是真的。” 那弟子还不曾成仙,那里受得了如此诸多仙神压迫性的目光,顿时躬身道。 “那军士还说,阐教来人,已经去过人皇道场了。” “看来是阐教有人来找回场子了。” 有弟子冷笑一声。 实际上他们对于阐教会再度来人并不感到奇怪,同为圣人道统门下的他们,更是能理解圣人道统对于面皮的看重。 只不过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只是不知道来者是谁?” 有弟子疑虑。 “管他是谁,只要圣母和吕岳师兄在,谁来都没用。” 这些弟子倒是没有多少忌惮神色,甚至颇有些跃跃欲试,毕竟有成例在此,火灵圣母因为驱逐阐教,得了称号,现在也该轮到他们了。 “果然还是吕岳师兄当年那一行人做了好事,与人族交好,否则人皇陛下在此时也不可能传信于我们。” 有弟子如此感叹,让得不少弟子包括火灵圣母都是不禁点了点头,神农氏这位人皇他们还是满意的。 十分讲义气,而讲义气在他们截教弟子眼中,便是大好人。 “谁在那里!” 这一次的吕岳却没有向往常那样谦虚几句,而是目光疑惑地看向某一种虚空,随即厉喝。 “什么?!” 一众截教弟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快速的全身法力鼓动起来,目光皆是凌厉。 火灵圣母身上闪烁着火光,每一缕都是能让空间微微有些扭曲。 “怎么回事?” 火灵圣母也在那处虚空用神觉扫了扫,但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随即有些疑惑问道。 其他弟子也是看向吕岳,同样的,他们也是一无所获。 “不知道,我能模糊地察觉到那处虚空不对劲。” 吕岳皱着眉头,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像是一种本能,又像是自身的法力在提醒他一样。 “果然好运道。” 就在一众人疑惑,有弟子忍不住要责怪吕岳大惊小怪的时候,一声轻叹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让所有弟子包括火灵圣母和吕岳在内,全身汗毛都是倒竖而起。 “谁?!” 火灵圣母反应不愧为多宝道人的大弟子,那样一道莫名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这位女仙便是出手了,雄浑的法力化作一道火光,闪电般轰向那处虚空。 “轰!” 巨响产生了,一道气息也是露了出来,让得一众截教弟子都是目光灼灼。 这一道气息缓缓化为人形,毫发无损一般从那样狂暴的余波之中走出来,让得火灵圣母都是瞳孔缩了缩。 当见到此人的面容,她更是色变。 “广成子?!” “按规矩,你应该叫我一声师伯才对!” 广成子看了一眼火灵圣母,只是一眼,便是让火灵圣母悚然,她知道,这位曾有一面之缘的师伯,在大罗金仙这个境界上,走得和她师父差不多远。 只是很可惜,广成子这一眼之后便是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吕岳,眼中有着淡淡的异色。 “若是我所料不错,你应该是上一次在人族得了功德的那几人之一吧?”广成子开口,“似乎叫吕岳?” “九龙岛炼气士吕岳见过广成子师兄。” 吕岳微微躬身,火灵圣母失声叫出名字时,他就有些绝望了。 广成子何许人也,当年三清不曾成圣时,便是拜入了元始师伯门下,如他们截教大师兄多宝一样,乃是阐教成就最高的几人之一。 “还算有些规矩,”广成子笑了笑,“贫道倒是没有想到,得人族功德竟然能让你与人族的气运有所联系,以此竟然能发现我。” 吕岳愕然,随即才是有些恍然了,怪不得,这便是和人族站在一起的好处吗? “好了,不必思考了。” 广成子负手而立,“人族气运对于你,只是一种增幅,然而于我而言,这样的战力的增幅可以视而不见。” 火灵圣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警惕。 “想不到堂堂的大罗金仙,竟然会亲自来此拿我等小辈。” “这等幼稚的话就不必说了,”广成子淡淡笑了笑,丝毫没有羞愧和恼怒,“你等犯了错,既然截教不懂得管教,自然由我阐教来。” “凭什么?!” 当下,有弟子充满不服地质问道。 “就凭你等以下犯上,打了我阐教门人。” 广成子看向这群截教弟子,目光淡然,“闲话就说到这里,随我去阐教吧,随后让多宝道人亲自来我阐教来领人。” 一众截教弟子动都没动,包括火灵圣母和吕岳在内,其身上的气势不断升腾,法力也是在鼓荡。 “你们想与我动手?” 广成子有些惊讶,随即一笑:“也罢,就让我来看看,能打伤我阐教门人的截教弟子如何了得。” “若是你等能撼动我一步,我立刻就走,如何?” 这样的话激起了一众截教弟子的怒气,“欺人太甚。” 而唯有接触过大罗金仙境界的吕岳和火灵圣母才是心中微沉,他们很清楚,这不是什么狂言,而是事实。 大罗者,不死不灭,几乎要跳出三界五行之外的人物,已经不算是生灵了,而是超越了一切生灵形态的存在,比之太乙金仙,别看只是一个境界的差异,那是云泥之别。 多少强悍人物,天资无敌,一念之差,终生也只能止步于太乙金仙,不能踏足大罗境界。 传闻,实际上晋级大罗金仙这一级别的生灵,理论上都可以成圣,只是缺乏自己的道与成圣机缘。 “还请师伯赐教一番!” 虽然知道这样的差距,但是火灵圣母没有后退一步,反而气势更加汹涌一番,让得广成子眼中都是闪过一抹异色。虽然他负手而立,没有法力鼓荡,但是能在他的大罗威压之下,还能气息汹涌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真不愧是多宝的弟子。” 广成子淡笑一声,虽然惊讶,但是他依然十分自信,这也是正理,若是面对两个太乙金仙,身为大罗金仙强者的他都要凝重以待,传出去,他这个阐教大师兄也太过懦弱了一些。 是的,他的眼中唯有太乙金仙的吕岳和火灵圣母,至于其他弟子,看看他们在这样的威压下,甚至连法力都不能释放,与他而言,如蝼蚁一般,可以无视。 “来吧。” 广成子站立虚空,微风拂过衣袍,仿佛一副想要升仙的模样。 “狂妄!” 火灵圣母怒喝一声,神色出奇的愤怒,无尽的三昧真火汹涌而出,化为一轮大日,朝着广成子轰去。 “不坏!” 广成子甚至还有时间点评一句,随即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唯有一点点的玄光,那如大日一般的三昧真火便是被点了个通透,化为玄光,渐渐消散。 “真疼啊。” 广成子感慨一句,那指尖上微微发光,仿佛是烫伤一般。 以太乙金仙之力伤了大罗金仙,即使那样的伤势像是开玩笑,也足够一般的太乙金仙自豪的了。 毕竟两者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 然而这对于火灵圣母来说,这是一种耻辱,她虽然拜师多宝,但却一身傲骨,即使是多宝的境界,她也觉得假以时日能同样到达那样的境界。 故而,在火灵圣母听来,那一句‘疼’是调侃,也是轻蔑。 “不可饶恕!” 火灵圣母心中的怒火直接显化,将其双眸都是烧成了通红,她在低喝:“吕岳!” “在!” 吕岳也不计较这个时候火灵圣母没大没小了,他很清楚,若是不全力以赴,他们今日恐怕都会交待在这里。 即使不会陨落,被抓回阐教,他们便是完了,即使被多宝领回,或许火灵圣母会没事,但是他,却不会有这般好运。 对于一个丢尽了圣人颜面的弟子,驱逐门墙都是轻的。 他的毒障法力在涌动,就要全力出手,然而广成子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还是住手吧。” 他的法力只是被这样的一眼,压制到体内深处,任他怎么努力,都是无法冲出体外,就像是他的身上,被刻下了绝无仅有的封印一般。 “这便是大罗吗?” 吕岳的脸上竟是有冷汗浮现,他知道,若是广成子想杀他,他已经死了。 “她为多宝弟子,有异宝可以无视威压,所以她可以对我出手,而你,连对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广成子淡淡开口,没有奚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就是这样语气才是最为打击人的,甚至连让人奚落嘲笑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何等的悲哀,然而这便是真正的强者。 广成子说话间,看了一眼火灵圣母头上的饰物,那是一定金霞冠,即使是自主复苏,便是已经足以抵御准圣之下的一切威压。 后天至宝。 这是仅次于先天层次的最好法宝了,不愧是多宝的弟子,这等宝物都有。 火灵圣母轻哼一声,金霞冠有金光在吞吐,这是他的师祖,也就是通天赐下的,算是她最好的法宝了。 手中,火灵圣母的武器也是出现在手中,那是两柄太阿剑。 “杀!” 她再度冲了上去,既然道术与神通不管用,那边是用近身搏斗之术好了,她的武艺也是一等一的好。 至于吕岳,她知道是指望不上他的,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若非是她有金霞冠,恐怕也和吕岳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叮!” “叮!” 火灵圣母手中的两柄剑飞舞,仿佛是化为两条怒龙一般,然而这般威势的攻击,在广成子探出一只手来便是化为了无用功。 大罗的金仙之躯太过强大了,包裹着些许法力的手掌,广成子直接与太阿剑硬撼,发出叮叮当当的尽数碰撞声。 甚至于,火灵圣母能察觉到太阿剑的哀鸣之声,那样的金仙之躯竟然比她的太阿剑都要坚硬几分。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广成子当世之中最强的大罗金仙之一,背靠圣人指点与福泽的他,即使碰上那种自学成才的准圣,谁胜谁负都未可知。 “你的攻击……咦?” 广成子正要点评两句,突然发现身前的火灵圣母消失了,连气息都没了。 “怎么……不好!” 广成子最先是一愣,随即急忙回头,然而却是已经晚了,其身后,虚空之中陡然探出一只手,手上持有一柄太阿剑,朝着广成子的脊柱就要赐下。 “轰!” 巨响产生,巨大的烟尘加上狂暴的法力余波让得吕岳都是看不清其中的场景。 “成功了吗?” 吕岳脸上的冷汗一直都没有停下过,火灵圣母的计划让他都是不得不佩服一二,但也要承认,这样的手段其成功率很低很低。 “砰!” 一道人影踉跄一般倒飞出去,随即大口咳血,让得吕岳眼中光芒一下子变得黯淡了,他认出了这人。 是火灵圣母。 “该死!” 火灵圣母站在那里,没有再度出手,因为她也要绝望了,那样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种出其不意都没有拿下的话,就再不会有机会了。 “哒!哒!” 广成子的脚步声清脆而又沉稳,从烟尘之中走出来,他的头顶之上,一方古朴的小印在悬浮,散发着晦涩的道韵。 “差一点。” 广成子笑了笑。 火灵圣母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广成子头顶上的古朴小印看。 “番天印,算是我的最强法宝。” 广成子介绍道。 火灵圣母依然默然,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太阿剑几乎都要刺到广成子了,那一瞬间,这小印便是自广成子的体内浮现,挡住了这样的致命一击。 那样的巨响与狂爆法力,就是太阿剑与番天印对轰所致。 “跟我会阐教吧,你赢不了的。” 广成子再一次劝说道。 无尽虚空之上,有斧影一闪而过。“差距这么大吗?“ 斧影之上,一道人影矗立其上,四周无尽的人族气运加上太虚之力涌动,完美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神农氏望着下方一边倒的战局,有些头疼。 他十分清楚,这样差距大战斗,最终会以广成子留手而结束,至于他所期望的流血事件,就只能成空。 “也罢,让我帮你们一把吧。” 神农氏自然不甘心算计了这么久,只是小打小闹而已,这样轻叹一声,一缕气运之力便是遁去虚空。 下方,火灵圣母再动,只是这一次她连近广成子的身都做不到了,毕竟金霞冠的能力被之前那一击暴露出来,只是隐身而已。 广成子虽然会有所警惕。 而这样的人物,只是警惕一二便是会让人绝望。 “砰!” 火灵圣母再度倒飞出去,若非头顶上的金霞冠抵消了大部分的冲击,她的金仙之躯几乎就要四分五裂了。 即使是这样,火灵圣母也是受伤不轻,金霞冠上的光芒也是有些黯淡。 吕岳努力挣扎,突然一股莫名地力量在他的法力之中涌现,竟是破开了身上的威压,虽然还是让他身受重压,但起码是能用法力了。 “唰!” 吕岳横移,身形化为残影,朝着广成子扑去,然而只是刚刚有了动作,广成子的目光便是看了过来,有些惊讶。 “砰!” 吕岳倒飞出去,只是他这样的出其不意也是有了效果,至少广成子被那毒障法力弄得有些狼狈。 吕岳也得手了,他将火灵圣母带离了广成子的攻击范围,远远站在天上。 “人族之机缘不愧是连师祖都要亲口嘱咐的,了不得。” 广成子何许人也,只是略微思索便是得知了真相,有些惊叹。 人族的气运比之寻常种族的气运似乎更加玄妙一点,不愧是可以诞生三皇五帝这等至圣存在的天地主角种族。 至圣啊,不是圣人,甚至连修士仙神都不是,却能沾染上一个圣字,其特殊之处可想而知。 而这吕岳得到了人族的机缘,竟是莫名的被人族气运承认,可以掌控一部分的人族气运。 虽说这个一部分在整个人族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而已,连点滴都算不上。 若是在别处,这一点的人族气运自然不算什么,可此地乃是人族,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如此。 吕岳若是以自身掌控的人族气运撬动整个人族气运,别说是广成子,就算是准圣亲来,也要退走。 毕竟人族的气运不似以往了,那位伏羲氏人皇天帝为人族气运打造了十大神器,足以抹杀一切胆敢对人族气运不怀好意的家伙。 至于为何之前被他压制,广成子也是自动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毕竟人族气运如何玄妙,谁也不知道,吕岳那些人才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除了他们自己突然领悟,谁也不知道这些气运会如何,就算是广成子,也不过是因为先辈隐藏虚空,被吕岳看穿,因而有了猜测罢了。 所以,在广成子看来,先前被他无视的吕岳才是最为危险的。 “圣母,今日恐怕难了。” 吕岳轻叹一声,他能察觉到广成子的气机正在锁定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打杀了他。 “怕什么?死了大不了上天庭做正神去,凭你我和人族的关系,难道还怕没位置做吗?” 火灵圣母颇有些桀骜的味道。 吕岳惊讶,随即微微点头,“好!” 他突然有些明悟,三仙洞那几位让他做好该做的事情,难道这就是他该做的事情吗? 人族,天庭,正神…… 吕岳突然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顿时一脸震惊之色。 “我明白了。” 他突然失声,仿佛是灵光一现,明白了一切。 人族从来都没有想过和诸圣道统交好,他们只要暗中挑拨诸圣道统的关系,以补充天庭正神之位。 毕竟那天庭虽说是天地正统,但是掌控在人族的人皇天帝手中,和人族自然是同气连枝。 原来如此,怪不得三仙洞那些位让他做好自己的事情了,原来只要他将人带来人族,就已经是完成了计划。 剩下的,人族自己便会是完成了。 这样一想,吕岳看出了什么,就他们现在与阐教一战,现在看来,也是十分巧合。 实际上,在那太虚门,他们和阐教的那两个弟子打起来也是莫名其妙,明明他们打得主意是让人族做先锋,最后莫名的竟然做了人族的打手。 一想到此,吕岳的脸上便是有些阴晴不定了。 他一向自负,认为自己智计过人,没想到不知不觉的走进了人族这个算计之中。 圆满天庭正神,看来这里的所有人都榜上有名了。 吕岳看了一眼周围,再盯着广成子的时候,也是目光讥讽,如此强大又能如何?不通谋算,终究是为他人鱼肉。 “明白什么了?” 边上,火灵圣母问道。 吕岳陡然回过神来,随即轻叹一声,“圣母,我有一法可以伤了他,然后你走,若是我死了,你记得让大师兄让我报仇!” 火灵圣母脸色微变,她虽然心情火爆,但这样的人,总是直心肠,吕岳这样的讲义气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胡说什么,大不了一起死。” 看到火灵圣母略微有些感动的样子,吕岳一声轻叹,心中暗道我这般为人族出力,这不给我一个好的正神之位,是否是对不起我? 既然已经到了人族的算计之中,吕岳也是略微有些坦然了,输给这样的算计,不算丢人! “糊涂啊,圣母,你若是战死在此处,我截阐两教便是生死大仇,到时候两教开战,会有多少师兄弟身死,你想清楚没有?” 吕岳义正言辞,让得火灵圣母都是忍不住动容。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没什么靠山,截教师兄弟诸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这是在传音,即使近在咫尺,广成子也是不明所以,只能模糊的察觉到两个人传音的法力波动。 “没用的,智慧不敌神通,束手跟我回阐教!”“圣母,就照我说的去做吧,待一会我会拖住他的。” 吕岳对火灵圣母传音一句,随即便是看向了广成子,朗笑一声,“广成子师兄何必说一些废话呢,你我皆是圣人门下,应当清楚,吾等在外,代表的便是老师的脸面,若是向你阐教束手,明日老师就得打死我。” 广成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看着吕岳脸上有着奇异之色一闪而逝。 先前这个名不经传的吕岳面对他的威压,连话都不敢说,此刻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是人族气运玄妙到如此地步,连面对上位仙神的恐惧都能抹去。 他哪里知道,吕岳之所以对他毫无畏惧,便是因为自认为看穿了人族的计划,在他的眼中,广成子这个阐教十二金仙之首,也不过是人族谋算屠刀下的鱼肉而已,与自己并无不同。 这样一来,哪里还有什么恐惧之色。 说不得他吕岳先一步上天庭做正神,说不得将来广成子还要在他的手底下做神官呢。 “说得有理!” 虽然惊讶,但广成子还是点了点头,吕岳这样的话算是勉强够上了阐教的某些讲义。 毕竟三教之中,截教是弟子多,通天直接撒手不管,美其名曰有教无类。 而人教则是率性而为,一切都是缘字可以解释。 而阐教的规矩便是最为森严的,在阐教之中,元始的话便是法旨,是不可违逆的,而维护元始脸面,也是阐教弟子的任务与职责之一。 “所以呢,请赐教!” 吕岳微微躬身,在直起身子的那一刹那间,身上的凶悍气息爆涌,仿佛是绝世凶兽正在苏醒一般。 饶是站在身边的火灵圣母,都是被那样的气息推出去老远。 “找机会,跑。” 再度传音火灵圣母,吕岳眼中便是汹涌黑色的火焰,仿佛是极端邪恶一般。 他乃是半路拜入截教,在那之前,那是散修,他可不像火灵圣母这等一直闭关的宛如温室花朵一般娇弱。 自他修炼以来,死在他手中的生灵,几乎可以堆满东海。 他的孤高也是来源于此,他看不起那些连修炼都不怎么上心的同门师兄弟们,在他看来,都是一帮蠢货而已。 要知道,他修炼到而今这个地步,不知道受到了多少磨难,濒死之际在某一段时间都算得上家常便饭。 “这是我自创的法,请广成子师兄一观!” 笑声还在场中升腾回荡,天地陡然则是暗了一分。 广成子下意识抬头,便是看到了乌云将大日给遮掩住了,“呼风唤雨吗?” 他微微有些发愣,但是到了乌云蠕动之间,一只飞鸟化为齑粉洒下,便是瞬间色变,他想起了,文殊道人之所以落败,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吕岳的一手毒障法力。 “毒?!” 广成子随手撑起一道法力护盾,然而终究是无用功,毒障乌云垂下千丝万缕的毒气,只是瞬间便是将法力护盾侵蚀地千疮百孔。 吕岳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神色,一柄漆黑如墨的剑便是出现在手中,随即闪电般贴了上去。 右手是剑,左手之上是一小钟。 广成子被这样而行的毒障法力弄得烦不胜烦,要知道有些许毒气已经落在他的衣袍上,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让他的衣袍上变得千疮百孔。 他的衣服不算是法宝,只是寻常的道袍而已,故此遭重。 “滚开!” 见到此刻吕岳上前,当下便是狠狠拍下一掌。 “噹!” 一声钟鸣,广成子还是没有拍下的一瞬间,便是只觉得这一声钟鸣之下,自己的脑袋如同炸了一般,晕晕乎乎,昏昏沉沉。 那拍下的一掌也是瞬间在法力紊乱之下而力道全无。 “嘿!” 吕岳冷笑一声,手中的剑狠狠刺下,而另一只手,那只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符、一道幡、还有毒丹等等。 想都没想,吕岳将所有的东西都是扔向了广成子。 他出身于草末之间,这些东西甚至连法宝都算不上,但在吕岳的身上,则是堪比一切的法宝。 吕岳十分清楚,面对这样一尊大罗金仙,一旦有了机会,便是将所有的手段都是施展出来,唯有此,才有一线生机。 只是一瞬间,广成子便是被无尽的瘟疫与毒障包裹住,连身形都看不见了。 吕岳回头看了一眼火灵圣母,其意味不言而喻,随即一步踏入,同样是进入了毒障与瘟疫毒气之中。 这是他的杀手锏,因为自身体质和法力的原因,在毒障与瘟疫之内,算是他的主场,然而他十分清楚,这样的手段还杀不死一尊大罗金仙。 然而这也够了,他所需要的只是拖住广成子,以致于让他盛怒而已。 一瞬间,原本战斗十分激烈的此地变得寂静,火灵圣母低喝一声,“走!” 那些刚刚在广成子的威压之下重获自由的截教弟子,顿时慌不迭腾空而起,就要离去。 他们还没飞出多远,只听得吕岳的一声闷哼声震动天上地下。 火灵圣母脸色微变,她和广成子交过手,自然知道这位阐教大师兄的强大。 先前吕岳所说的能伤广成子,火灵圣母就是不怎么相信,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咬了咬牙,火灵圣母转身就朝着那一团不断蠕动,有分散之意的瘟疫毒障团飞去。 “圣母?” 那些弟子脸色微变,虽然他们没有听到吕岳给予他们的传音,但都不是傻子,哪里还不知道吕岳是在拖住广成子,他们撤走。 然而这个时候,火灵圣母这是…… “吕岳一个人拖不住广成子,我去帮忙,你们快走!” “将此事完全传给我老师!” 随即,火灵圣母满身霞光的冲向战团。 “走!” 那些弟子目眦欲裂,他们也想要回身去帮忙,然而先前广成子一道气息便是让他们动弹不得。 这让他们明白,他们和大罗金仙之间的差距,即使是他们回去,也不过是添乱而来。 “回去搬救兵,若是圣母和师兄有恙,吾等与阐教不死不休!”然而他们还走出多远,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终究是吕岳想简单了,这样激怒广成子,胜负只会在一瞬间,谁也走不了。 “滚开!” 广成子狼狈踉跄走出毒雾,胡乱一掌轰出,吕岳倒飞出去,火灵圣母见状大惊,头上金霞冠爆发无尽的霞光,让广成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然而此刻被激怒的广成子已经没有什么留手的想法了,吕岳虽然不敌,但是他的那些手段让广成子脑子昏昏沉沉,连体内血液与法力都是变得凝滞,并不顺畅。 “开!” 广成子低喝一声,印法在双手之上流转,随即原本被毒障法力浸染了不成样子的法衣竟然飘然而起,有朦朦胧胧的一片光芒爆发而来,竟是压制住了金霞冠。 这是法宝扫霞衣,广成子曾经心血来潮便是炼制了这么一件东西,没想到竟然应在此处。 火灵圣母没有料到这一步,虽然心中震惊,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她看得出来,吕岳已经有气出没气出,处于濒死的状态了。 “滚!” 广成子丢出一方小印来,砸向那火灵圣母,正是那法宝番天印,他想的是将火灵圣母逼开,他要教训一下吕岳。 说起来,吕岳区区一个太乙金仙,能将涵养极好的广成子逼到这个程度,也是不容易。 然而火灵圣母不知道广成子的这个想法,她感受到番天印的呼啸之声,咬牙之下,竟是转身朝着番天印轰去。 她不知道广成子的心思,只是知道,若是她让开了身形,已经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吕岳必然会死在这印下。 眼下,唯有她能抵抗的了这番天印了。 然而这位多宝道人的开山大弟子不光是高估了自己的手段,还低估了番天印的伟力。 能冠以番天之名的法宝,怎么着也不会弱的。 “轰!” 火灵圣母和番天印轰在一起,然而番天印是广成子含怒祭出的,那一股无以伦比的伟力爆发开来,火灵圣母的数件法宝。 混元锤、太阿剑等全部化为了齑粉。 就这,番天印还是去势不减,朝着火灵圣母砸去。 “噗嗤!” “不好!” 盛怒之下的广成子突然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火灵圣母会如此刚烈,即使是法宝被毁,也不曾后退一步。 然而他的收手已经迟了,火灵圣母被砸的头颅裂开,血肉模糊,显然已经连气息都察觉不到,已然陨落了。 广成子看着手中被收回了沾染了火灵圣母鲜血的番天印,神色也是阴晴不定。 一边上,转醒过来的吕岳正是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瞳孔一缩,“你!” 天上那些弟子也是悚然而起,只觉得大祸临头,天塌地陷了。 多宝大师兄的弟子,竟然被杀了。 若是传回截教之中…… 那样的后果,不光是这些弟子想到了,广成子也是想到了,他眼神微动,即使是刹那间,吕岳和那些截教弟子都是察觉到一股气机锁定了他们。 广成子想要灭杀他们,以图封锁他打杀了火灵圣母这样的消息。 广成子也是果断者,只是这样沉思了一瞬之间,就要动手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也是缩起。 天际,一道金光疾驰而来,随着这一道金光,此地天地之间那冥冥之中的气运都是变得活跃了许多。 “还请留手!” 远远地,神农氏的声音便是传开,下一瞬,金光散去,神农氏落在此地,望着那倒地不起与血肉模糊的吕岳和火灵圣母,瞳孔微缩。 想也不想,一道锦盒便是被拿了出来,锦盒打开,一股异常的药香便是飘出。 只是那样的药香而已,便是让得广成子被毒气浸染而变得昏沉的脑子便是空前清醒,另一边上,吕岳身上的伤势因为这一道药香的刺激,外伤也是缓缓在愈合。 九转金丹之伟力,不愧为丹中之圣品。 没有丝毫的犹豫,神农氏用一股柔力,将九转金丹化为药液洪流,将火灵圣母的尸体包裹而起。 只是转瞬之间,无尽的生机便是自火灵圣母的身体上散发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疯长。 一炷香之后,火灵圣母的内外伤势全部愈合,身上生机盎然,然而却没有丝毫的气息可言。 神农氏脸色微变,“你竟然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这话说得连那些截教弟子和吕岳都是脸色阴沉下来,死死盯着广成子。 广成子默然以对,即使他说出这是失手?谁会信? 一尊大罗,面对一个受伤的太乙金仙,竟然收不住手,这话传出去,若不是广成子亲身经历,恐怕也都不会相信。 “他日,我会去截教请罪!” 广成子镇定下来,大罗金仙的道心可不是说说而已。 神农氏眼神没有多少变化,“在我人族杀人,难道阁下不打算给我人族一个交待吗?” 广成子盯着神农氏看,但神农氏没有丝毫的退让,与之直视。 广成子最终轻叹一声,终究是他理亏,“人皇陛下想怎么办?” “现在跟我走,去截教说个明白。” 神农氏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这不行。” 广成子想都不想就拒绝,和火灵圣母的尸体一起送回截教,他都不用想,盛怒之下的截教,绝对会生撕了他。 要知道火灵圣母身份可不是截教三代弟子那么简单。 “阁下有得选择吗?” 神农氏身上的功德之光在涌动,衬托着神农氏宛如一尊伟岸神明一般。 “还请人皇陛下擒下这广成子!” 一边上,奄奄一息的吕岳突然开口了。 “不错,”这样的话提醒了那些截教弟子,他们立刻接口,“还请陛下助我截教斩杀仇敌!” “此人丧心病狂,不光杀了火灵圣母,甚至陛下若是刚来未至,他还想要杀我等灭口呢!” 一条条指控让得广成子都是忍不住脸色微变。 “人皇陛下真的相助截教?” 他看向突然沉默下来的神农氏。 神农氏淡漠的目光盯着广成子,突然轻叹一声:“火灵圣母不光是截教弟子,还是我人族之师。” “杀截教弟子本皇可以不管,但杀我人族之师,阁下不给我一个解释就想抽身,未免不将我人族放在眼里了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广成子摒弃一切的杂念,这样看着神农氏。 “早听说圣人道统的法门道术神通无敌于当时,本皇修炼资质愚钝,恨不能相见,今日也许有机会一览圣人门下的风采。” 神农氏单手挥动,一柄金黄大剑便是出现在其手中。 十大神器之人皇剑! 人皇剑上,无尽的功德之力在流转,让得广成子神色也是变得凝重。 头顶之上,番天印不断流转,就想蓄势待发。 然而神农氏比他快多了,身形一闪,刹那间便是欺身而上,举起这一柄人皇剑,便是朝着广成子砍去。 他不会法术道法,他所会的技巧全部都是人族因为捕猎而训练出来的招式。 朴实而简单,但却十分有效,招招致命的攻势加上神农氏所拥有的气运之力和功德之力,这一瞬间,神农氏竟然压着广成子在打。 “叮!” 番天印轰然而下,但是转瞬之间便是被人皇剑一剑砍飞,火星四溅之下,广成子分明是看到了那番天印上有一道剑痕。 显然,番天印作为广成子的最强法宝,这样的硬撼之下,竟然也是落在了下风。 这也并不奇怪,本质上的人皇剑材质只是采自人族各处的矿石而已,并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仙料而已,只是后来沟通人族之气运,才因此蜕变。 若是在别的地方,番天印和人皇剑硬撼,结果并不好说。 但是现在这是在人族之内,源源不断的人族气运足以让人皇剑媲美先天至宝。 也就是说番天印的那一番硬撼,与其说是硬撼人皇剑,倒不如直接说是与整个人族气运在对轰。 就这样,番天印还没有被破碎,虽说人族气运不善杀伐也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是足以说明番天印的强大。 “轰!” 广成子挥手之间,无尽而狂暴的法力再一次轰向神农氏,想要将其逼退。 然而神农氏身上功德之力微微流转,那样的法力就像是微风拂过山岗一般,神农氏的身形丝毫不曾受阻。 这样的一幕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每一次广成子的逼退就是被功德之力消弭掉了大部分的杀伤力,剩下的连神农氏身上的人族气运都破不开。 “雷!” 广成子低喝一声,天际之间轰隆隆的一瞬间电闪雷鸣,只是刹那间,无尽的雷霆便是落下,五颜六色,端是恐怕。 神农氏欺身的动作停下,随即就要退避一二。 “雷!” “雷!” 广成子连掐印诀,一瞬间,神农氏所站之地被雷霆淹没,大地都是被散落的闪电打穿了好几层,变成了一个深坑。 “风!” 刹那间,狂风再起,没有丝毫的犹豫,广成子转身就走,他看得十分清楚,在这人族主场上,他没办法能压制住作为人皇的神农氏。 反而有可能会在这近乎于无穷无尽的人族气运之中,被人皇所擒。 一道剑光自雷霆之中破开,神农氏从这雷霆深坑之中走了出来。 “定!” 有乾坤鼎的鼎影在虚空中一闪而逝,无尽的气运之力垂下千丝万缕,将狂风定住,消弭于无形。 然而等这一切做完之后,已经晚了,广成子早已经不知所踪了。 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若是想走,没有绝对的伟力,是怎么也留不下人的 截教弟子和吕岳脸上不住的失望,他们知道,将要大祸临头了,作为多宝道人的唯一弟子火灵圣母被杀,他们即使是回到蓬莱,就会遭受到无以伦比的质疑,甚至于是惩罚。 若是擒下凶手广成子或许还有转机,但现在显然也是失败了。 他们的失望之色神农氏看在眼里,似乎有些面子上挂不住的人皇陛下顿时轻哼一声:“他走不了!” 有盘古斧的无尽太虚之力涌动,撕裂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的那一头,显化模糊的画面,正是广成子。 广成子似有所悟,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也是看到了神农氏,顿时眼眸之中闪过一抹震撼,她也是想不到,十大神器还有各自特别的能力。 没办法,人族的十大神器动用的时候太少了,即使是广成子,对于十大神器也是知之甚少。 震撼之色还没有褪去,神农氏便是挥手,只见一道轮影浮现,朝着广成子狠狠镇压而去。 十大神器之一太一轮!有吸星换月之能,有镇压一切邪魅之功! 广成子虽然不是邪魅,但那样的镇压之力也是让得他大惊失色。 “疾!” 广成子在原地化成了一道残影,搅动空间,转瞬便是在万里之遥。 “轰!” 原地的残影只是刹那间便是被绞杀成齑粉。 “人皇神器,好伟力!” 广成子站在万里之遥的高山上,随即转身就走,这一次他的速度并不算快,只因他已经出了人族疆域。 神农氏脸色有些阴沉,十大神器尽数消失,他回头看向吕岳和截教弟子,“抱歉,我有些托大了。” 这些弟子连称不敢,他们看得清楚,神农氏已经尽力了,拼着阐教交恶的风险要拿下广成子。 虽然失败,但这也只能说是广成子不愧为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神通广大。 “师兄,眼下该怎么办?” 有弟子开口,看向吕岳,让得吕岳不禁暗骂一声。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些弟子的险恶用心,这些家伙,想要让他出头,抗下一切来自于蓬莱亦或是多宝的怒火与罪责。 吕岳想要骂人,便是有克制住了。 他有些恼火,因为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人族要吞掉这里的一切仙神,将其化为天庭正神,没想到,只是死了一个最不该死的火灵圣母。 而且还是死在了广成子的手上。 在那一瞬间,吕岳看得分明,确信没人可以瞒得住他,火灵圣母的确是死在了广成子的番天印之中。 后来神农氏质问广成子,广成子的默然也是说明了一切。 而广成子在一番打斗之后,飘然离去,那就代表火灵圣母的死瞒不住了。 即使广成子是凶手,但广成子可是阐教中人,圣人子弟,但人族可没有这等靠山,也许截教的迁怒就会让人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是什么意思? 吕岳有些看不明白,难道是人族玩脱了? 这怎么可能呢?吕岳十分注意神农氏脸上的表情,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吕岳只得看向神农氏。 “人皇陛下,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一语双关,有所深意,在那些弟子听来,这是在征询人族的意见,怎么回蓬莱复命。 而吕岳真实意思是在询问神农氏,人族到底想干什么?并以一句‘我们’来暗示他其实和人族是站在一起的。 没看他之前都是几乎要舍身成仁,帮助人族完成谋算吗? 神农氏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吕岳的暗示,脸色有些沉重,“火灵圣母虽说死在那阐教手中,但此地乃我人族,是我没有庇护好她,人族亦是有错……” “这样吧,我与你等同去截教蓬莱,亲自向通天圣人赔罪!” 神农氏的坦荡让得一帮截教弟子都是吃惊,“这……此乃那阐教广成子之错,与人族何干?” 他们干巴巴地说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人皇陛下能去蓬莱便是最好的,当面与老师解释清楚,以免老师迁怒人族!” “不错!吾等一定会在老师面前证明此事与人族无关!” 随着神农氏要去截教的话一出口,气氛一下子便是热烈起来,这群原本该脸色阴晴不定的弟子们顿时七嘴八舌的开口了。 证明人族有没有和此事有关在他们看来都是小事,只要有个高个子顶在前面,挡住来自于多宝大师兄和老师通天的怒火,这对于他们来说就够了。 至于神农氏,那都是身外之物啊。 “事不宜迟,就走吧,将圣母遗体送回去,也许老师有通天之能,可以救活火灵呢。” 一帮弟子催促道。 “吕岳师兄有伤在身,我去背他!” 有弟子不由分说,将吕岳背起来,让得吕岳有些无言,他的伤势虽然重,但还没有到连云都驾不了的地步。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他的伤势足够重,也许会逃掉惩罚呢。“ 舍身成仁不过是一时之念,而今生死之间已经渡过去了,当然没有任何东西比之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这样一想之后,吕岳便是没有拒绝这个弟子的好意,而是趴在其背上,看向一边上被功德之力衬托着十分伟岸的神农氏。 他着实想不明白这位人皇是怎么想的,竟然要去蓬莱,他就如此笃定,老师通天不会迁怒于他? 这在吕岳看来,更像是一种赌博,一旦赌输了,那将万劫不复。 “走!” 神农氏并不知道吕岳心中复杂的心情,淡笑一声,一道斧影闪过,直接破开了空间,神农氏带着一众截教弟子与火灵圣母的尸体进入其中。 这些弟子以及吕岳自然不会知道,在人族的捕猎氏族之中,有一句话流传已久。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盘古斧的太虚之力果然是了不得,直接从人族疆域破开了一条空间通道,直通东海之中心。 那里是仙山蓬莱的坐落之地。 时间略微倒退,当火灵圣母刚刚被打死的一瞬之间,在多宝洞府修炼的多宝道人陡然睁开了眼睛,原本时刻挂着笑容的圆脸上竟是有着阴沉的味道。 就在刚才,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是损失掉了一样什么东西一般,那样深入灵魂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那是一种通灵之术,到他这个级别,与他有关的事情一旦发生,都会有所感应到。 若是圣人,这样的通灵之术就更加了不得了,只要有人诵其真名,便是会让圣人感应到一切,甚至是该人的前世今生。 由此可见,圣级存在的恐怖之处。 碧游宫外,一帮弟子弹跳而起,一脸见鬼的模样,就在刚才,他们似乎听到了碧游宫内传出一声叹息。 碧游宫中何许人也,正是他们的老师通天。 然而这可是圣人,竟然也是有所忧愁,叹息出声,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还没有想明白,有其他弟子一脸骇然的飞奔而去,直冲蓬莱岛深处,那里是亲传弟子的洞府所在。 “怎么回事?” 有弟子不明所以,拉住了那人,询问道。 “出……出大事了!” 那弟子骇然地浑身在打摆子,要知道此人可是天仙境界,虽然在截教之中名不见经传,但是能修炼到如此地步的人,道心自然不会如此脆弱。 “怎么了?” 不明真相的弟子也是悚然了。 “火……火灵圣母被杀了,人皇亲自将火灵圣母的身体送回来了,就在早课那里。” “……” “什么?!” 当消息被说出来,直到那人挣脱开来,去寻四大亲传,他们都是没有从那样的骇然消息之中挣脱出来。 火灵圣母,乃是大师兄多宝道人的唯一弟子。 自从去往人族的队伍之中有此女时,她的一些信息便是已经被截教上下所熟知了。 在那之前,不少弟子都是艳羡嫉妒这个仿佛突然出现的女仙弟子,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位火灵圣母虽然是三代弟子,但是背靠多宝大师兄,连去往人族这样的机缘之地,都有其一份。 这样的人物,注定是一生福源无数,会直通大罗的巅峰境界。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所有人都无限看好的女仙,竟然死了,就是这样死了。 “出大事了。” 有人喃喃自语,悚然而惊,这样一个天之骄女死去,截教将要为此而震动,也许连洪荒都要为此震动。 然而有人不明所以,有些疑惑:“怎么会死去了,难道是人族出手吗?“ 没人理会他,这样的猜测简直站不住脚,没听之前那个弟子说吗?是人皇将火灵圣母送回来了。 若是人族出手杀人,人皇还敢来此?这岂不是找死? 真是以为区区人皇,可以瞒得过圣人的耳目吗? “轰隆!”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一直紧闭的碧游宫突然大口门口。 随侍六仙从其中鱼贯而出,原本是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已经身死变成天庭正神,眼下只剩下六大随侍仙了。“老师有旨,诸弟子大殿议事!” 有随侍仙这样开口,声音震动整个蓬莱,让得一些弟子变色。 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位随侍仙手中抱着的一柄仿佛毫无特点的宝剑一般,他们作为截教的弟子,早就已经将这柄宝剑的样子烂熟于心。 因为这柄宝物是通天的成道至宝,青萍剑。 有这柄剑作为信物,所有弟子便是知道,这真的是老师法旨,多年不曾理会他们的通天,终于要面见他们所有人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能都进入那大殿,只有少数人才有这个资格,其他大部分弟子,都只能待在靠近碧游宫殿门周围,聆听圣人老师的指点。 多宝洞府之中,多宝道人第一次失态,仿佛是要将天地倾覆一般的狂暴气势汹涌,直接扫灭洞府之内的一切事物,除却了少有几件法宝可以幸免于难。 “你再说一遍!” 多宝道人仿佛是不可置信,但是那愠怒的面庞终究还是相信了前来禀告的弟子所说的消息。 这位天仙弟子战战兢兢,他拜入截教不久,第一次知道这个以往总是笑呵呵的大师兄竟然这般可怕,怪不得以往所遇见的那些位师兄,提起大师兄总是敬畏有加的模样。 “火……火灵圣母陨落了,是人族之主亲自送回来的,与之同行的还有吕岳等一众师兄。” 再度被这个消息震撼地久久无言,多宝道人的声音冰冷如九天之下的深渊一般,“回来的人有几个?” “除却人族之主外,吕岳等一共是六人。” “六人……” 多宝道人声音莫名的平静下来,只是怎么听那平静之后仿佛是火山爆发一般的平静前夕一般。 作为截教的大弟子,更是一手促成进入人族的这只队伍,多宝道人自然十分清楚,这一次队伍之中不过七人而已。 也就是说除了火灵圣母之外,其他人都是活了回来了。 “嘿!”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也是不理会被自己的威压压迫到匍匐在地上的那弟子,直接朝着洞府之外走去。 随即那一声蕴含着浓浓法力的喝声便是传到了此处。 “老师……” 多宝道人是何其聪慧之人,即使是在这盛怒之下,他就立刻知道了老师令随侍仙传旨各处的原因,顿时一声轻叹。 “人皇来了?” “是的!”那弟子一愣,随即还算反应快,知道多宝道人这是在和自己说话。 “和我去碧游宫吧,大约老师有事要说。” 那弟子有些惴惴不安,刚才大师兄还是那般的暴怒,现在却是平静异常,这如此大的反差都是让他情不自禁地有些悚然。 “这……我还没有资格进入碧游宫中。” “无妨,我带你去。” 多宝道人背对着这个弟子,仿佛又是回到了往昔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师兄的模样,只是这一次,那天仙弟子再也不敢轻视了。 “是!” 随着这弟子的应声,两个人的身形便是自洞府之中消失,只是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多宝洞府。 蓬莱仙岛的海滨之地,这里是截教外门弟子的早间修炼之地,因为这里是整个东海最先看到第一缕阳光之力,紫气最为充足,十分适合修炼。 随着这些年三仙岛内四灵的维护,而今的截教外门弟子已经习惯了每日的早课了。 神农氏站在这蓬莱之上,四周打量,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了圣人道场。 功德之力让他的感知十分敏锐,他能感受到这里有许多十分强悍的气息,而最为强悍的,应该是正中央的那一股。 那一道气息,如同天地般伟岸,就像是当年他功德铸身,感应到的那一股天道意志一般浩瀚。 那一道气息过来了。 神农氏眉头微动,这股特别的气息,他自然是知道是谁的了。 唯有此地主人通天圣人,还有谁能有如此的气势。 说起来,神农氏见过的圣人不止一位,说起来这位通天圣人似乎有些差距。 虽说他的感知敏锐,但也存在极限,就比如他曾经见过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他就没有感知到那样的气息,只能偶尔察觉到一两股淡淡的圣威。 至于燧圣,那就更别提了,别说是修炼而出的法力气息,有时候,一不注意,他连燧圣这位存在都是感应不到。 那似乎是真正的融入一切,或许连天地都在他的囊括之中。 “见过圣人。” 神农氏收敛思绪,看向突然出现的通天。 “见过人皇!” 通天还礼,毕竟人皇乃至圣,不论修为的话,与圣人地位相当。 “老师!” 吕岳在内的一帮弟子还在疑惑神农氏为何不走了,现在才是反应过来,急忙见礼。 通天看向他的这些弟子,这里的弟子他连印象都没有。 “唉。” 通天叹息一声,一指点出,一道玄光落下,吕岳的伤势便是全部痊愈了。 “圣人。” 神农氏忍不住开口,拂袖间,火灵圣母的尸体便是出现在众人面前。 通天见到火灵圣母,其眼神也是变了变,“不必说了,此事我已经知道来龙去脉。” 神农氏心中也是一惊,觉得自己还是托大了,圣人之伟力难以想象,传言他们甚至可以跨越古今未来,得悉一切。 难道他的算计便是被看穿了? 那为何这个圣人还是如此和蔼地和他说话,是因为忌惮人族背后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吗? 一时间,神农氏有些愧疚,愧疚自己似乎为人族、为伏羲女娲圣人惹下滔天大祸。 “不必愧疚,此事我洞若观火,与人族无关……嘿嘿,阐教,元始!” 似乎是感受到神农氏的心情,摇了摇头的通天言语之中闪过一抹怒意,他从来没想到他那个兄长元始竟然会让门下弟子打杀他的弟子。 三清之情谊,已然不顾了吗? 而一边上伏羲氏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情况?他这样的算计竟然瞒过了圣人吗?这是怎么可能? 陡然,怀中的一物动了动,让得神农氏惊醒,他似乎是有些想明白了。神农氏怀中那是一根翠绿的根茎,乃是燧圣送予他的,帮助他在尝百草途中,不会被猛兽毒虫等袭扰。 后来功德铸身,实力堪比强大的仙神,即使神农氏有时候还会去外出寻找药草,也不需要这根根茎了。 故而一直被神农氏闲置。 只是因为这是燧圣所赐,故而神农氏一直带在身上而已。 毕竟这根根茎不足半尺,对于身高近三米的神农氏来说,收入怀中并不算什么难事。 没想到,只是这随手为之的举动,竟是似乎在此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这根根茎到底是什么? 竟然能蒙蔽掉圣人的神觉,使其不能察觉到神农氏在火灵圣母被打杀一事所做的手脚与谋算。 再想到这东西是燧圣所赐,神农氏的思绪一下子便是明朗了,当年燧圣将这根根茎交给他的时候,就说过,这也许会让他的路好走一些。 那时的神农氏以为燧圣所说的是尝百草的旅途,现在想来,大约是燧圣已经看透了时空,料到了他会对两大圣人道统出手,故而将这件至宝交给了他。 这样跨越无尽岁月的目光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若是别人说起是圣人之能,神农氏也要持有保留怀疑的态度。 但若是燧圣的话,一切便是有些合理。 因为有成例在此,他的女儿女娃的劫难,燧圣就曾经看透过,交给他一些解决方法,可惜他错过了,最终被伏羲女娲两位圣人补救回来。 “你先去大殿之中吧,我还有些事情。” 通天突然开口,这让得神农氏一惊,这样的态度,难道这位通天圣人想要去阐教,与那元始一争高下。 “圣人……” 神农氏开口,这与他的计划不符,圣人一战足以重开混沌,若是在洪荒大地上打起来,所造成的杀孽必然会归于人族,毕竟这是他这个人皇谋算的手笔。 即使不会打起来,二圣握手言和,那就更不符合人族的利益。 “人皇陛下不必多说,”通天摆了摆手,气息不再温吞,反而如利剑一般锋芒毕露,“打杀我的弟子,总要做过一场的。” 他虽然平日里不太管门下弟子,但是论起护犊子,其他圣人加一起都够不上通天的手指的。 “去吧,”通天指了指碧游宫的方向,“我那大弟子会招待人皇陛下的。” 话音落下,通天的身形便是消失了。 与此同时,碧游宫殿门前,那一柄青萍剑也是在一尊随侍仙的怀中消失。 “老师动了真怒了。” 有随侍仙这样开口,惊疑不定。 “大师兄来了。” 有弟子低声开口,若是在平日里他们一定会争相围拢过去,毕竟这位大师兄有名的和蔼,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讲道一番,随手的指点,就足以让他们受用不尽。 但是今天却无人敢直视多宝道人。 火灵圣母陨落的消息在这短短的时间便是传遍了整个蓬莱,所有弟子都是惴惴不安等待多宝道人的怒火。 然而多宝道人很是平静,一步步朝着碧游宫走来,所过之处,所有弟子都是默默让路。 他们都看得出来,多宝道人心情不会太好。 站在碧游宫外,多宝道人陡然回头,另一个方向,一个大汉龙行虎步般走来。 这个大汉身着华丽的衣袍,威严伟岸,正是神农氏。 “见过人皇陛下!” 多宝道人微微行礼,神农氏轻叹一声,微微点头。 多宝道人也不在意,毕竟人皇乃至圣,地位与他的老师相等,对他点头已经算是礼遇了。 “人皇!” 一帮弟子不可思议的看向神农氏,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人族之主,传说中的人族统御者。 上一次伏羲氏来此,来得快走得更快,只是与通天照面了一下,故此普通弟子都是没见过。 而神农氏如此出现在众人面前,便是让他们眼中意味明灭不定。 就是这位背后的人族,有天大机缘吗? 这是利欲熏心的弟子这样看着神农氏想到。 然而有更多的弟子是惊愕,他们倒是没想到人皇亲来了,毕竟根据传出来的消息,火灵圣母便是死在了人族。 虽然凶手也许不是人族,但很显然人族有责任,现在来了,这是什么意思?无惧他们截教的怒火吗? 三仙洞,四道流光便是进入蓬莱之中,随即极速朝着碧游宫这个方向而来,似乎有些急切。 “太过托大了,怎么能亲身前来。” 说话的是赵朗,他们居住在蓬莱之外,平日里深入简出,所以收到的消息晚了一些。 他们身居圣人道统之中,太明白这些圣人道统对于自身颜面的看重了,那火灵圣母的陨落必然会让一部分狂热的截教弟子将目光放在人族之上的。 随后那些眼热人族机缘的弟子推波助澜,绝对会为人族惹来大祸的。 若是人族矢口否认倒是还好,有他们在其中转圜,必然有转机,毕竟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凭着人族和截教的关系,人族必然不会杀截教中人,而且火灵圣母还是多宝道人的弟子。 但是现在人皇亲来截教,就像是承认了一般,即使多数人心底知道这只是人族的态度,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利益,他们只会说上一句。 既然不是你人族杀的,为何你人皇要来将人送回来? 大势涛涛,即使是那神农氏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唉。” 琼霄唉声叹息,她竟是想不到有任何转机,人族似乎进入了死地。 倒是云霄和碧霄面色平静。 是的,碧霄已经出关,借助人族功德之力加上之前二圣讲道为她铺路,她已经顺利地成为一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了。 至于云霄,自从从老师的庭院中走出,她就没有再有过惊讶了。 “先看看再说,能让老师看重的人皇,当有过人之处才是。” 云霄淡淡开口,当四灵来到碧游宫门前时,气氛已经是略微有些僵硬起来了,有人悄悄注视着多宝道人,似乎在等待这位的发怒。 这样的怒气便是会成为他们对人族发难的信号。“抱歉。” 神农氏挥手间,那火灵圣母的尸体便是被放出,望着这位女仙毫无声息的样子,整个截教再度哗然一片。 虽然早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但是看到了这一幕,不少弟子依旧是怒气上冲。 多少岁月了,自他们截教建立,连量劫都渡过一次,谁敢动他们圣人道统的弟子,而今却有人这样做了。 “不可饶恕啊!” 有弟子这样愤恨与惊怒,倒不是因为他们与火灵圣母有多好,而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而已。 毕竟火灵圣母的身份太过特殊了,是大师兄的唯一弟子,是受过老师通天指点的,即使是这样,她也就此死了,显然出手的那人并不顾忌这样的身份。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又算什么呢? 要知道他们当年拜入截教的多数目的,不过是为了得圣人之庇护而已,眼下,原本牢不可破的庇护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波及到他们的身上。 多宝道人面对死去多时的火灵圣母,其面庞也是不可抑制的抽动了一下,差一点压制不住心中的怒色。 “还请人族告知我截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灵圣母开口了,四大亲传齐齐到场,三大圣母面对火灵圣母遗体时都是有一股哀伤的意味。 “是啊!” 有亲传弟子带头,立马就有弟子跟上了,“圣母去了人族,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人族需要给我截教一个解释?!” 他的话音未落,便是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腾空而起,横扫四方,其重点便是冲向那信口开河想要将一切栽赃到人族身上去的蠢货。 他或许是无意的,想要染指人族机缘,亦或是真的认为人族有杀火灵圣母动机,可不管如何,当一个出头鸟,总是没有一点好下场的。 “噗嗤!” 那弟子如遭重击,被击飞了老远,这让一众弟子骇然地望着多宝道人,因为大师兄已经被这样的消息震怒到发疯了。 弟子之中,四灵脸色严肃,同时向前逼近。 虽然他们的任务还不算完成,但老师要他们下山帮助人族,自然不能眼看着人族人皇在此被打杀。 大不了打出截教去! 谁都不知道,一直温婉的云霄内心之中,有着这般狂野的想法。 不过好在,没等他们出手,多宝道人的气势收敛下去,“对至圣贵客无礼,来人,将其叉出去,万年不得回归蓬莱!” 当即便是有人出列,将那脸色苍白的弟子拖走了。 他知道他完了,没了截教弟子这个名头的庇护,他这个级别的仙神,在洪荒真的连草芥都不如。 “你等不必多想,此事与人族无关!” 多宝道人再一次开口,仿佛抛下了一尊山岳,让得那些弟子目瞪口呆,大师兄为人族洗刷嫌疑,这是为什么? “我在火灵圣母的身上,察觉到了九转金丹的味道。” 无当圣母的轻柔声音响起,为诸弟子解惑。 九转金丹之名一出,顿时神农氏便是引起了一片异样的眼光。 圣丹之名可不是随意鼓吹的,那是太上圣人最具盛名的丹药,除却那些亿万年都罕见的奇珍药材之外,还需要圣人开炉炼制万年,就这也不过出产三五颗而已。 即使他们截教和人教关系还行,其宝库之中的九转金丹,也不过一两颗而已,其珍贵之处,可见一斑。 人族能用如此圣丹来救人,这就足以说明一切。 “但是遗憾的是,还是没有救下来。” 神农氏面对这些截教弟子的质疑,倒是面色如常,实际上来的路上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他望着曾有一面之缘的多宝道人,这样开口。 即使是三大圣母都是忍不住动容,连九转金丹都救不下来,火灵圣母当时是有多么的艰难。 “即使如此,我也要道谢。” 多宝道人躬身,他知道人族有一粒九转金丹,是昔年玄都恭贺神农氏功德铸身时的礼物,没想到竟然用在了他的弟子身上。 即使多宝心中愤怒至极,也是不得不动容,躬身道谢。 “凶手到底是谁?” 龟灵圣母再度开口,她不再怀疑人族,毕竟那可是九转金丹啊,连她都是只闻其名的宝物。 神农氏没有开口,反而环视一周,顿时四大亲传都是眉头一皱,能让一尊至圣人皇如此谨慎的凶手…… 多宝道人眼神微动,随即让开了身形,“请人皇陛下入内。” 神农氏没有过多犹豫,便是大步朝着碧游宫中走去,全无顾忌。 等到神农氏入内,多宝道人看向所有弟子,“除亲传弟子之外,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吧。” 随即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再度开口:“外门大弟子地位等同亲传,与随侍仙等也一同进来。” 说完,身形便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随即龟灵、无当、金灵等三大圣母将火灵圣母的身体收起,也是进入碧游宫。 等到四灵和随侍六仙进入其中后,碧游宫便是轰隆一声关闭了。 “这……” 剩下的弟子面面相觑,怎么也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们不敢去埋怨多宝道人,毕竟先前被驱逐的弟子的处境还历历在目,但是他们却能暗讽神农氏。 “装神弄鬼,不知道想干什么?!” “就是,不是我说,大师兄他们也太容易相信他人了,要知道那人可是人族之人,人族狡诈,只是一颗九转金丹而已……“ “九转金丹而已……”有弟子见到这样的胡说八道,顿时有些忍不住了,“好大的口气,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能用上一颗这样而已的丹药呢。” “哈哈哈哈!” 一帮弟子哈哈大笑,虽说他们眼热人族的机缘,又喜欢讨好多宝等亲传,但是最起码的圣人门下的体面还是在的。 他们可说不出来九转金丹只是而已级别的丹药。 “提醒你一下,日后若是去了首阳山,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不定会被丢下山去。” 有人笑着调侃一句。“你太高看他了,太上师伯最看重资质与缘法,他哪里有资格上首阳山道场啊。” 一帮弟子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而有的人则是看向那紧闭大门的碧游宫,他们很是明白,当这些人出来后,洪荒又要风起云涌了。 或许,这其中,就有他们的命数会被改变。 说到首阳山,通天此刻便是来到了这里,他没有直接去昆仑山,而是先去了那截教宗门,看了火灵圣母陨落的地方。 虽然那个地方,被截教那个道统宗门保护起来了,但这显然拦不住一尊圣人。 更加清晰感受到火灵圣母临死的挣扎,通天转瞬便是来到了距离人族不远处的首阳山下。 “通天师叔。” 山下,早就有人等在那里,朝着通天行礼。 “是玄都啊,多年不见,竟然也到了如此境界了吗?” 通天脸上勉强掀起一抹微笑,他为人桀骜,虽说此来是找麻烦的,但显然还不至于和小辈较劲。 玄都的修为深不可测,但显然还瞒不过圣人。 “托师叔洪福,侥幸走到今日。”玄都毕恭毕敬。 “我哪有什么洪福,若是有,我门下弟子就不会被杀了。” 通天摇了摇头,直视玄都:“你竟然在此等候我,那就代表大兄知道我的来意,他是什么意思?” “的确是老师让我在此等候师叔的。” 玄都笑了笑,看向通天,“不知道师叔想问什么。” 通天脸色冷峻,“你人教在人族境内,我不相信大兄什么都不知道,为何不去救援?” 首阳山名义上在人族疆域之内,不过自燧人氏开始,这座山便是作为圣人道场,人族礼敬太上曾教化远古人族,所以从来不当首阳山为人族之物。 玄都笑容不变,他身上有太上赐下的异宝,无惧通天因为愤怒而产生的威压。 “老师从在三百年前开炉炼丹,最终毁去,丹药可生活人,却救不了死人。”玄都看着通天,轻声开口,“人皇的尝试,已经说明这一点。” 显然,身在人族疆域,太上.将什么都看在了眼中,那一炉毁去的丹药是用来拯救火灵圣母,后来,不知这位三清之首察觉了什么,最终又是毁掉了。 “命数吗?”通天眼神闪烁不定,“我不信命。” “其实,我也不怎么信,但老师相信这个。” 玄都虽然在太上身边长大修行,但有自己的个性,太上虽然沉默寡言,但深得教化之奥妙。 “凭你这句话,此事便是揭过吧,否则我非掀了首阳山不可。” 通天冷哼一声,声音震天,显然是有意让太上听到的。 玄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大兄可有法子救?” 通天突然这样问,但随即便是摇了摇头,没有等玄都开口,实际上玄都刚才的回答也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连九转金丹都救不下来的人,活下来的机会几乎为零。 而且他知道了大兄的态度,既然毁去了原本要救下火灵圣母的丹药,即使是能救,他的这位大兄也不会救下。 无他,在太上的眼中,火灵圣母的陨落不过天数而已。 “罢了,”通天摇了摇头,转身就走,“我要去昆仑山,若是大兄还认我这个兄弟,不要阻止,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此话,你原话告知你的老师。” 通天的话还在空中盘旋,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玄都甚至知道,估计在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这位师叔已经到了昆仑山了。 “唉。” 一个老者出现在玄都的身旁,让得玄都好奇:“老师,你真的不去阻止,也许两位师叔会打起来。” “即使是打起来,也是命数。” 老者就是太上,他微微摇头,一双老眼并不浑浊,反而璀璨如星辰。 “那好吧。” “还有你,”只是很可惜,玄都的点头与理解并没有撼动太上丝毫,太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这样开口道:“既然不信命,便让你感受一下命数的伟力,抄上道经五百遍。” “什么?!” 玄都差一点跳起来了,他虽然已经是天底下除圣人之外最强的一列存在了,然而面对太上这样的惩处,还是面如土色。 “不过五百遍而已……” 太上很是不满自己的弟子如此神色。 玄都无言,什么叫五百遍而已,是的,那道经不足五千字,但乃是蕴含着太上所有的圣道,说是字字如珠玑也不为过。 每一个字重若天地,就现在玄都的修为,抄完一篇道经便是会耗尽所有,五百遍抄完,可以想象玄都这近亿万年都别想干其他事情了。 “去吧,抄完你就知道什么是天数、什么是命数了。” 太上笑了笑。 “老师,你不让我下山你就明说,何必这样折磨你的弟子呢。” 玄都在哀嚎。 太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知好歹的家伙,贫道那一篇道经若是传出去,就算是圣人都要动容,就你还要挑拣一番!” 玄都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那道经是了不得,比之其他诸圣道统的弟子他已经不知道幸福到哪里去,那篇代表一尊圣人圣道的经文,他在成仙之后,便是相伴研读了。 太上亲手写下的道经原本,被他当做蒲团和枕头过,天下谁人有如此待遇。 “是!” 玄都应下了。 玩笑过后,太上也是严肃起来:“这一次的量劫非同小可,也许是圣人都要……” 太上所说的话让得玄都悚然,要知道那可是圣人,不死不灭,不染因果,甚至不在五行三界之中,怎么会堕入量劫? “天机混沌异常,比之昔年巫妖量劫更甚。”太上淡淡开口,双目之中有世界毁灭与诞生不断浮现。 “我以为就算是老师都不一定能看清了。” 这话让得玄都脸色都是发木,太上的老师,那可是道祖! “而量劫会在人族爆发……” 于是乎,玄都什么都懂了,这一次的量劫也许连圣人都要遭重,那么作为量劫中心与应劫地的人族会怎么样呢? 覆灭的可能性无限高。 老师这是担心他会失去理智,去挽回人族。“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玄都跟在准备回山的太上身后,最终忍不住开口发问。 人族终究是他的母族,虽然他从小就被太上带走了,但幼儿时代族人们对他的呵护,他一直记在心中。 这也是为何当年巫妖大战,玄都数次出昆仑山,庇护人族迁徙的原因。 “也许有。” 太上说话总是这样留一半,让得玄都有些无奈。 “放心吧,这一量劫针对仙神乃至于圣人,只要人族不乱来,即使承受了打击,也不会覆灭。” 太上指了指不周山方向,又指了指天外,“须知,人族背后也有两尊圣人呢。” “您是说女娲圣母和伏羲圣人吗?” 玄都一愣,“这二位已经很久没有管过人族了。”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太上淳淳善导,他对于玄都真的是很好。 玄都似有所悟。 “人族想要崛起,其头顶上除了这片天地之外,就不能有别的东西,即使是圣人也不行。”太上淡淡开口。 他或许实力不如伏羲女娲两位,但论起谋算,他甚至可以比肩道祖,看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有圣人种族的势力亦或是种族,如阐教截教那样,其门下永无出头之日。” 难以想象,太上对于截阐两教评价并不高,“因为他们失去了进取之心,即使两教之中出了再多的大罗、准圣,也不行。” “那两位懂得这一点,故此自创造人族会后,不理不睬,极力切割自身与人族的关系。” “这样的方法让人族受尽磨难,可磨难之后便是大福,似三皇那样的人杰,你以为洪荒无尽岁月以来出了几位?” 太上看向玄都,淡淡一笑,三皇啊,每一尊的出现,都足以让他惊讶乃至于侧目。 这对于一个凡俗生灵是多么艰难的事情,加上他们的功绩,即使是诸圣也需要郑重对待。 “可若是两位圣人出手,岂不是前功尽弃?” 玄都明白了,但随之有更多的遗憾。 太上乐见如此,他知道,玄都虽然实力足以位列洪荒巅峰,但其心境还需要打磨,此量劫过后,也许让他去洪荒游历一番是个好事。 这样思量间,太上解释道:“那两位无须出手,他们的存在便是一条底线,告知有资格覆灭人族的存在,越雷池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蠢货,”太上笑了笑,看着玄都,“你知道,蠢货是没办法覆灭而今的人族的。” 玄都也是在笑,经过三皇的积聚底蕴,人族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靠自己庇护的弱小种族,而今的他们,足以自称为天地主角了。 “再者,这一次量劫对于人族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太上意味深长,“你虽然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但许多东西你不如那三皇,仔细想想他们的动作吧,每一个都直指要害。” 玄都沉思,随即一惊,他自然是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被太上收为唯一弟子。 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霸道至极,然而若是放在如此量劫之中,却别有深意。 毕竟这一量劫乃是为了圆满天庭正神之位,人皇天帝为天庭主宰,圆满壮大天庭,岂不是在壮大人族底蕴,即使这只是在名义上的。 “那位燧人氏很聪明,眼光毒辣之准,竟是是贫道,也不得不叹服。” 一边上,太上不禁感叹道。 玄都默默点头,燧人氏的手段的确不了得,他清楚以当时人族的底蕴,即使是量劫开启,人族也不会讨得一切便宜,故此他以当时褫夺天帝之威,交好诸圣。 借助诸圣之力,撕掉了封神榜。 虽说没有阻止封神量劫,但终究是将其拖了这么久,拖到让人族足以在量劫中占据主动的时候。 “当年手撕封神榜,连贫道都被他摆了一道。” 太上笑呵呵,对于自己被摆了一道这样的事情并不恼怒,反而有一种津津乐道的意思。 当初他都不曾看透封神榜的时候,那燧人氏便是直指封神量劫背后的真义,这样的败了一手,似乎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随即人族就像是一发不可收拾一样,又出了一个伏羲氏。 若是说燧人氏乃是霸道之集大成者,那伏羲氏就是王道至尊,他将人族整合聚拢,变成了铁板一块,人皇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 随即又创立十大神器,以此为功德成为第二个人皇天帝。 “十大神器有无上的伟力,可以令人族利用起自己的气运,这很了不得,让人族先天立于不败之地,除了圣人强攻。” 玄都这样开口,他曾在伏羲氏时代,去过一次人皇道场,见识过一番十大神器。 就算是他,没有老师的玄黄玲珑塔在手,想要扛过十大神器的全力爆发,也许会两败俱伤。 “你不要看这个,还需要从小处着眼。” 太上摇了摇头,这样提醒,“伏羲氏成为天帝不久,便是将四尊先天生灵送入截教之中。” 这话让得玄都一惊,他曾经有所耳闻这个事情,但并没有在意,只是因为人族要和截教联手。 但是想到了此次量劫的目的,他都是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人族将主意打在截教身上?“ “各取所需罢了,通天也知道人族想要干什么,但他也需要人族之机缘帮他稳固截教气运。” 太上淡淡开口,但玄都依旧是有些不太理解。 “可是今日火灵圣母死在了人族之中。” “难道这是人族的手笔?” 太上罕见的皱皱眉,“这似乎是截阐两教的冲突所致,两教终究迎来了这一步,与人族无关。” “只是这样的变故,对于人族来说,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人皇已经去了蓬莱。” 一如通天一样,就算是强如太上,在人族疆域之内,也是没能察觉到神农氏的谋算。 “看着吧,若是我所料不错,这一量劫将会奠定一切,洪荒也许不会向往昔那样乱了。” 太上幽幽开口。当太上在为玄都解惑时,蓬莱碧游宫之内,气氛虽然不似之前那样凝重,但依旧沉重。 毕竟火灵圣母的身体就摆在那里,孤寂与死亡之感,即使是九转金丹残余的药力都难以清楚。 多宝道人看向一边坐着的神农氏。 作为至圣,而能来到这蓬莱,显然是得到通天的认可,那么自然在这碧游宫有一座位自然理所应当。 神农氏自然明白自己的意思,随即环顾四周,轻声开口,“凶手是谁?在座皆是聪明人,即使我不是也许都能猜到。” “自然。”金灵圣母开口了,声音淡漠,看向火灵圣母的尸体,“她身上有阐教大神通的味道,还有先天灵宝的味道。” 金灵圣母乃洪荒星辰第一缕金光化形所出,神觉极为敏锐,少有能瞒得过她的神通术法。 “阐教!” 虽然早有猜测,但有人直指阐教,还是让不少人脸色变幻。 这自然是不难猜的,毕竟截教虽然人多,但还算是超然物外,除却与人族有所瓜葛之外,说到有怨的,那唯有和他们道义不符的阐教了。 “欺人太甚了。” 龟灵圣母轻哼一声,“我这就去昆仑山外等着,但有阐教弟子出,打死一个为火灵报仇!” 说着她真的起身要去了。 截教之中女仙不多,而能称得上圣母的,也不过四五位,现在被打死一个,作为圣母中的一位,她自然要出头的。 “站住!” 多宝道人叫住了她,让得龟灵圣母有些不可思议,“大师兄,您可是火灵圣母的师尊啊,不思报仇,竟然还阻止我去报仇?!” “若是此事属实,大义在火灵这里,不用你说,我立刻去请老师诛仙四剑一用,陪你去昆仑山走一遭!” 多宝道人声音难得有些起伏,他这样开口,“可现在,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龟灵圣母一时间有些无言,回头愤愤然坐下。 神农氏仿佛是没有看见这样的纷争一般,继续开口:“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两教的道统之争,火灵圣母与吕岳等人发现了阐教道统建立在人族之中。” 他顿了顿,看向多宝道人,“这件事情在当年我功德铸身的时候,和通天圣人说起过。” 多宝道人点了点头,这件事他知道,因为他就在现场。 “火灵圣母他们发现截教道统宗门有阐教门人驾临,觉得会对我人族不利,让我去查封掉那个太虚门。” 神农氏的话让得宫殿内外的存在都是不禁点了点头,借刀杀人,这一手还不算错。 “毕竟是我人族之师,故而我也没有多想,便是令一千人皇亲卫加上我的法旨就跟他们去了。” 四大亲传脸色微动,那些随侍仙也是在侧目,随着人族地位的水涨船高,人皇亲卫这样隶属于人皇的大军之名,他们这些曾经暗自研究过人族的仙神也是听过的。 一共不过万人的人皇亲卫,因为他们截教弟子的一句话而已,便是拨调出一千人,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给面子了。 “但降临那人似乎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文殊道人。” “是他?!” 四大亲传眼神皆是有些变化,至于随侍仙都是有些面面相觑。 “嘿,阐教一副道貌岸然,为了人族机缘,竟然派出了一个金仙级别的弟子。” 有人冷笑连连,阐教那些弟子昔年百般看不起他们,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难道是那文殊道人杀了火灵?” 金灵圣母眼中微动,她乃是名副其实的截教女仙之首,保持克制至今已经是极限了。 “不可能。” 多宝道人微微摇头,“文殊道人虽然位列所谓的阐教十二金仙之中,与火灵的修为应当在伯仲之间。” 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懂了,同级别的强者,若是没有特别的杀手锏,是没有办法杀死的。 “你说得对,”神农氏继续说道,“火灵圣母与吕岳联手,将文殊道人打伤驱逐出人族,但祸源也是由此开始。”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出神农氏的意思。 “难道他们阐教以大欺小不成,还想为文殊道人找回场子?” 龟灵圣母轻哼一声,对于文殊道人的辈分来说,火灵圣母的确是小辈。 “以那帮人的无耻程度,难说。” 有随侍仙轻哼一声,显然与阐教有怨。 神农氏无奈地扯了扯嘴,“诸位猜对了,他们又来人了,名为广成子。” “广成子!” 人的名树的影,这一次即使是多宝道人脸色都是微变,眼中更是神光璀璨。 他虽然随和,但骨子里高傲无比,诸圣道统之中,能让他视为对手的寥寥无几,而其中,广成子显然就是一位。 “广成子来我人皇大殿,了解当时的事情,打伤文殊道人的事情有一千多亲卫亲眼看到,瞒也瞒不住,故此就将实情告诉他了。” “我跟他说过,两教恩怨宜解不宜结,然而他说过此事我人族没办法从中调停,便是离去了。“ “我在人皇宫坐立不安,觉得广成子别有目的,于是追了出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火灵圣母头颅都是被击碎,那似乎是一方小印,霸道绝伦,就连是吾族的十大神器,都是不能将其粉碎。” “番天印。” 多宝道人漠然的声音响起,道出了那法宝的名字。 金灵圣母也是点头,“天下先天法宝都是有数的,火灵圣母身上的那一点先天气息恐怕就是番天印所留。“ “好狠的广成子!” 无当圣母第一次开口了,皱眉不悦,打碎了火灵圣母的头颅,这与要让火灵圣母粉身碎骨有什么两样? “九转金丹敷在火灵圣母身上,虽然将她的伤势治好了,但是她的魂魄被击打地粉碎。” 神农氏微微摇头,有些遗憾:“九转金丹虽好,但对于魂魄却无能为力……” “到也不能这么说,九转金丹其实很强的,”多宝道人开口,当年他曾观摩过太上炼丹,那等道韵让他印象深刻。 他盯着火灵圣母的尸体缓缓开口。“就算是剩下点滴血肉与魂力,九转金丹都能让其复活如初。” 多宝道人这样让得神农氏有些恍然,随即便是摇头道。 “但火灵圣母内外当时我都探查过了,并没有丝毫的魂魄波动。“ 神农氏还有一个身份,便是医道大家,虽然在炼丹一道上可能不如太上,但是探查人体这样的事情,他太过熟悉了。 毕竟燧圣当年赐给他的双目,他已经用来探查过自己无数次了,对于人体非一般的熟悉。 “这就怪了,即使被打杀地魂飞魄散,也不该消散地如此迅速才对。“ 神农氏这一下真的有些愕然了,甚至有些毛骨悚然,毕竟他是一切的幕后推手,他暗中相助吕岳,激怒广成子,使得广成子打杀了火灵圣母。 他几乎是先后脚到了现场,毕竟当时他就在附近,然而即使是那样的瞬间,火灵圣母的魂魄还是不见了。 难道在他的背后,还有一重推手?要毁尸灭迹? 神农氏皱眉神色让得一些随侍仙侧目,他们为仙神,最次都是天仙,自然是能看得出来,这位人皇真的是在思考火灵圣母是怎么死的了。 “难道是被地府收走了?” 有人问道。 “应该不可能,”神农氏没说话,有另外的随侍仙缓缓摇头,“按照人皇陛下所说的,他赶去的时候,只是迟了一步,就算是广成子都没有来得及逃走。” “在如此强大的仙神面前,那些勾魂的鬼差敢现身?” “这可说不准,也许是那广成子已经勾结了地府,要谋我截教弟子之性命!” 有人冷笑,显然对阐教的节操已经不抱希望了。 “若是如此,倒还好了。” 神农氏抬头,这样轻叹一声,让得不少随侍仙都是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代表火灵圣母有的救。” 神农氏看向众人,缓缓解释道:“地府勾去魂魄,那里有后土娘娘坐镇,最起码安全是有保障,而且诸位的老师乃是圣人,若是亲往说情,也许能将魂魄带回来。“ 神农氏的话让得一众弟子眼光大亮,他们倒是忘记了这一茬,没错,他们的老师可是圣人啊。 “我最担心的是……”神农氏欲言又止。 “人皇陛下可畅所欲言。” 多宝道人急忙开口。 “好吧,我心中隐隐有个预感,诸位可还记得封神榜吗?” 封神榜一词一出,诸多截教弟子都是脸色微变,特别是随侍仙,其他其中一人就被拘禁真灵入封神榜,成为了天庭正神。 “你的意思是,火灵圣母的残灵进入了封神榜,变成了天庭正神?” 多宝道人是何等的聪明人,神农氏只是提了一下封神榜,他便是想到了最为可能的情况。 这样的话让得碧游宫中的仙神脸色一变再变。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当年人族的那位人皇天帝和诸圣联手,不是将封神榜毁去了吗?” 有随侍仙这样结结巴巴开口,对于他们仙神来说,天庭正神之位如同坐牢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恐怕不会考虑。 甚至有仙神宁死不从,毕竟此刻修仙讲究的是得大逍遥,被天庭锁死哪里还有什么大逍遥。 “量劫的应劫之物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毁掉的。”亲传弟子无当圣母这样开口,“当年老师和其他圣人与人皇天帝一起,只是将其化作天地规则,延缓量劫的暴戾与血腥。” 无当圣母乃是亲传弟子,对于这样的事情自然了如指掌,早就从通天的口中得知了。 “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得通为何火灵圣母的魂魄会那么快就消失,毕竟乃是天地奇物,有那样的神速也是说得过去。“ 神农氏这样开口。 虽然只是外人,但是这样的猜测显然十分合理,让得不少仙神都是微微点头。 “而若是如此,恐怕谁也无能为力了。” 神农氏有些无奈地开口。 那是封神之力,乃是天地正统,就算是圣人有能力出手,也不可能出手。 就在他们在商讨这些事情的时候,通天则是来到了昆仑山前。 没有多少的犹豫,通天凌厉的目光扫过。 轰隆隆,整座昆仑山都是在震动,圣人目光所及之地,皆是化为了齑粉。 有强大仙神坐落于昆仑山内外修行,有阐教弟子,也有仰慕圣人的狂热修士。 他们的洞府被破坏,顿时怒气冲冲,此地乃是圣人道场,他们在这里平静地待了数以万年,而今竟然是被打破了。 他们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圣人道场的门口如此行事。 然而他们走出洞府门口,还没有大骂出声,便是悚然,因为那样的圣威虽然不是针对他们,但却让他们连话语都是说不出口。 “与你等无关,回去待着吧。” 通天轻哼一声,言出法随。 随即所有人便是倒退进入各自的洞府打坐起来,甚至连体内的功法都是不自觉的流转,转瞬之间,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圣人者,对天地有大功德。 即使是通天有怒有怨,也不会随意伤害无关人等,这是圣人的心胸,无关其他。 这样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元始,他悄然无声出现在半空中,盯着通天。 “混沌外一战。” 没有多少的废话,通天直接这样开口,其气势凌厉地几乎可以切开天地了。 “可。” 元始点头了,他自然知道通天过来是所为何事,广成子回到昆仑山,已经将事情告诉他了。 虽说有些惊讶一直十分稳重的广成子竟然如此,但元始并没有说什么,他一如太上一样,觉得这是天数。 既然是天数,广成子代天而行,并没有错误之处,至于与截教的梁子,他这个做师尊的,自然一并接下了。 两尊圣人化为一道流光,冲入混沌外,激烈的气势激荡开来,直接撕裂了混沌。 对于圣人来说,混沌不过是一方适合战斗的天地而已,其中的混沌气不过是特殊点的能量,仅此而已。 流光冲天而起,整个洪荒都是为之瞩目。“恐怕只有等老师回来,才能知道真相了。” 有随侍仙开口,引得一众弟子微微点头。 “通天圣人去了阐教昆仑山。” 神农氏如实相告,让得一众弟子色变,即使是先前有所怀疑的多宝道人,都是默然无语了。 圣人者,通天彻地,既然去了昆仑山,那凶手必然是阐教广成子无疑了。 “阐教广成子,从此之后,你我便是不死不休了。” 多宝道人淡淡开口,平静语气之下有着让神农氏都市忍不住动容的杀意。 正说话间,碧游宫众人只是觉得一个恍惚,那属于通天圣人的主位上便是端坐了一人。 “拜见老师。” 众人一惊,定睛看去时,此人正是通天。 这位圣人端坐主位上,手提青萍剑,披头散发,散乱的圣人气息肆虐,压得碧游宫之内所有弟子都是直不起身子来。 唯有多宝道人还算有些平静,至于神农氏,有功德铸身,就算是道祖的威压,都是不会对他有任何作用。 通天一双目光凌厉如剑,见到人皇神农氏才是收敛起来,表情略有些缓和。 “与元始一战,不分胜负,没想到他竟然走到了那一步了。” 神农氏表情异样,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一般弟子则是脸色微变,想不到老师真的去和元始圣人一战了。 “此事我与元始已经做过一场,你等若是想要报仇,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圣人不会下场。” 通天看向多宝道人,这样开口,说出的话耐人寻味。 “是。” 多宝道人听懂了,不光是他,就算是其他弟子便是表情各异,通天的意思便是从此之后,截教与阐教的情分彻底没了,所谓争斗从以往的暗地里变成了明争。 也许在未来,这样的争斗中,死去的不光是火灵圣母了,他们之中,阐教十二金仙,都会有人陨落。 顿时碧游宫之中的气氛都是不同了。 “先前,人皇告诉吾等,也许火灵圣母还有救。” 无当圣母这样开口,打破了一众弟子的沉默。 “火灵的魂魄不在地府。”通天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想要说些什么,闻言便是摇了摇头。 “那就是在封神榜中了。” 神农氏这样开口,众弟子看向通天,通天则是点了点头。 “那就没什么办法了。” 一些弟子有些遗憾,那是封神榜,乃量劫应劫之物,估计是圣人都没有办法从其中带走一缕真灵。 否则那便是与天地作对。 “倒也不是真的没什么办法。” 突然,神农氏这样开口,瞬间就算是通天都是侧目,注视着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人族人皇。 “还请人皇明示。” 破天荒,多宝道人说出了敬语,低头了。 “封神榜圆满天庭,但是诸位可还记得,天庭乃我人族两位先贤坐镇?” 这些弟子自然点头,说实在的,若不是顾忌那两位人皇天帝,人族拥有如此机缘,即使有十大神器,也会有不少人会冲着人族出手的。“ “虽说封神榜是用来册封正神的,但终究不会绕过天帝,所有的正神神职还需要天帝来册封。” “若是天帝不册封,仙神真灵就会一直存在封神榜中沉睡。” 神农氏说出一则密辛来,“这是天道赐予天帝的封神权柄,足以掌控一切正神。” 这样的密辛就算是通天都不知道,毕竟他是圣人而不是天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位圣人听闻此言目光灼灼。 “我的意思是,可以让天庭暂不册封,令得火灵的残灵在封神规则之中韵养,保留那一线生机。” 神农氏说出自己的想法,看向通天,“不知道圣人以为如何?” 通天沉默,眼中的精光明灭不定,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是在测算什么,但转瞬之间便是轻叹:“天机混沌,圣人也不能尽知了,不过这样的方法可行,只是韵养之后呢?” 通天不愧是圣人,只是转瞬,便是问出了实质性的问题,让得一众弟子一愣,随即恍然。 是了,只是保留残灵又有什么用呢?永远困在封神规则之中,比如成为天庭正神好不到哪里去。 “那就更加简单了。“ 神农氏淡笑一声,随即指了指自己,“圣人觉得如何?” 通天一愣,随即明悟所有,“你这是……” 他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似乎有些忌惮,但随即又是感叹,“人皇果然人杰,这样的方法可堪称胆大包天。” 他们如同对打哑语一般,让得一帮弟子都是茫然,即使是多宝道人也是如此。 神农氏看向多宝道人,笑道:“看我就知道,我曾因为断肠草身死,同样是魂魄都没了,后因功德复生,得了一些奇妙的能力。” “若是火灵如此,你等看如何?” 这样就像是推开了一众弟子心灵的门户,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原来所谓功德竟然还能这么用啊。 “人皇陛下太过高看我截教了,”即使是在通天面前,多宝道人也能这样揭开截教老底,当然了,整个截教,大约也只有他有这个底气了。 多宝道人苦笑一声,“若是我截教之功德可以令仙神重铸金身,何须还要眼热人族之机缘?” 这是实话,即使是通天也无法反驳,若是截教能有神农氏这等浓郁功德,他们的气运驳杂之乱,早就清理干净了。 一众弟子皆是苦笑,看向神农氏颇有一种何不食肉糜的眼神。 即使在他们心底,都是有些惊讶,毕竟仙神高高在上,他们又是圣人门下,何曾如此羡慕过别人,而且还是一个凡俗生灵。 “这我倒是也想到,印象上,功德应该很好得才对。” 神农氏摩擦着下巴,说着一些让一众截教弟子都是几乎吐血的话来。 实际上,神农氏真的是如此觉得,而不是拉仇恨,因为在他看来,自燧人氏立人皇位以来,历代人皇都似乎都有功德进账。 即使是伏羲氏之后,那些位看似平凡的人皇,也都有功德可以获得,怎么到了这些圣人道统,功德就如同天物一般呢?这条路随着功德之力的罕见而终结了,但随即神农氏便是提出了另一条路来。 “既然功德不行,气运之力也是可以的。” 神农氏退而求其次,这样开口。 “让火灵圣母成为截教的真正的气运仙神如何?就像是我人族的十大神器一样,虽然不一定可以镇压如此磅礴的圣人道统的气运,但或许会给截教气运一个转机。” 这一次,神农氏没有看向多宝道人,因为他知道,就算是多宝道人平日里执掌截教一切,但是涉及截教之根本,这种主意还是要通天拿。 “好大的气魄啊!” 通天感叹一声,让得神农氏微微一笑,“人族能走到而今的这个地步,全靠先贤高瞻远瞩,我的这个方法不过是拾先贤之牙慧罢了。” 这是实话,神农氏的这个主意只是借鉴昔年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的灵感而已,通天以为神农氏所说的先贤是伏羲氏和燧人氏两位。 岂不知神农氏口中的先贤,是真正十大神器的缔造者,燧圣。 “如你所言,你有多大把握?” 通天沉默了一下,这样开口。 “我以医术成道,走到而今这一步,也执掌功德与人族气运,若是我出手,我有五成的把握。” 神农氏沉吟了一下,没有胡吹大气,只是这样开口了。 “五成……” 通天重复了一下,随即一笑:“五成的把握足够高了,可以一试。” 神农氏继续开口,“我还没有说完呢,若是再有先贤伏羲氏助我,大约成功率可在八成左右。” “八成!” 有弟子低呼,即使是四大亲传都是忍不住侧目,看向神农氏。 火灵圣母身死,甚至只剩下一缕残灵入封神规则之中,若是将其复活,可不仅仅是起死回生那么简单。 而就是这样,两位人皇联手竟然有八成的把握。 似乎是察觉到这些弟子的目光,神农氏淡笑一声,“伏羲氏会打造十大神器,这对于火灵圣母很重要。” 于是乎,这些弟子也懂了,神农氏竟然是想将火灵圣母打造成如同人族十大神器一般那样的气运之体。 怪不得是他们的老师通天圣人都是忍不住赞叹这位人皇好大的气魄。 “八成,那就更要做了。” 通天也是眼中有着精光闪动,“我这就去天庭,请天帝相助。” “那个倒不急。” 神农氏笑了笑,他倒是没有像多宝道人等截教弟子一样对圣人敬畏,因为没有必要。 “眼下你等要做的是找到火灵圣母一缕灵魂印记。” “然后将之好好韵养一番,等到这道灵魂印记形成真灵,可以不会被气运吞灭之时,就是火灵圣母复活之时。” 终于神农氏说出了最终的计划,让得多宝道人一愣,“那封神规则之中的真灵……” “等到气运真灵足够强大,去吞掉那封神规则的真灵就是了,都是本身,从来也不会分出彼此。” 神农氏有些无奈地看向多宝道人,“难道你想拘出封神规则之中的真灵吗?我可没这个本事。” 好吧,多宝道人被说服了,即使是他,也是不得不承认,这位人皇的想法是最为合理的。 “我走了,不日将会登临天界,成为天帝,替你们保留火灵圣母的残灵。” 神农氏起身,说出的话让得一众弟子都是一惊,这位人皇也要成为天帝了。 没有人认为神农氏是胡吹大气,毕竟自功德铸身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是默认了这位人皇将是第三尊人皇天帝了。 只是不太清楚为何这位人皇会滞留人间,现在要去天界,不过是事情到达正轨而已。 若是以往,多宝道人自然会满心不愿,毕竟多一尊天帝,他的路就会窄一分,然则现在,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毕竟神农氏这是好心,提前去天界为的是他的弟子火灵圣母。 “不久之后,我会泰山封禅,到时候诸位可以过来观礼。” 神农氏婉拒了通天的挽留,这样开口,随即离去。 四灵对视一眼,也是告退而去,即使是云霄,看完这一番场景之后,心中也是有些疑惑生成。 满截教的人都知道四灵与人族的关系,而今因为神农氏亲自来此,提供如此主意要救下火灵圣母,不少人对于四灵的态度也是善意不少。 即使是多宝道人也是如此。 四灵最终在蓬莱岛之外追上了神农氏,亦或是神农氏故意在那里等他们。 “见过人皇。” 四灵皆是行礼。 “不敢,四位是那位的弟子,与我便是同辈相交就是。” 神农氏微微拱手,因为距离蓬莱太近,他没有说出燧圣之名,生怕坏了燧圣的算计。 四灵自然也能听出来,云霞当先开口。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人皇随吾等去我们的洞府吧。” 神农氏没有犹豫,闻言便是点了点头。 这四位是燧圣的弟子,没有道理害他的。 五人很快来到了三仙洞之中,一番相互介绍之后算是认识了。 神农氏看向碧霄,觉得有些奇怪:“碧霄,好久不见。” 碧霄冲着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别跟我说话!” 神农氏有些愕然。 随即就看到云霄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碧霄,这个小丫头立马乖巧坐在那里,神色肃穆。 人皇陛下差一点失笑,这小丫头昔年在人族天不怕地不怕的,就算是人族祖庙,她都想要拆掉一片瓦去。 没想到这天下还有人能制得住她! “小妹顽劣,让人皇陛下见笑了。”云霄轻声开口。 “哪里,碧霄曾在我人族相助我甚多,若非是她,我也许和历代先人一样,只能成为平凡的人皇,哪有我今日啊。” 碧霄悄悄给他竖了一个拇指。 云霄对此视而不见,“看在人皇陛下的面子上,你可以说话了。” 碧霄立马兴高采烈,“谢谢姐姐,也谢谢人皇陛下!” 神农氏顿时愕然,这小丫头,原来是被她这大姐下了封口令啊,怪不得只能传音,不能说话呢。一番寒暄之后,琼霄有些迫不及待。 “不知道人皇陛下这些年可曾去过不周山?” 神农氏一愣,随即摇头,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是“自我上次受过燧圣指点之后,倒是去过一次了,只是来去匆匆,主要是为了龙族之事,毕竟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 别看神农氏看起来随和无比,但是也有傲骨,两代先贤燧人氏和伏羲氏同样接受过燧圣指点,随后俱是交出了最完美的答卷。 他得燧圣指点,不将燧圣交待的事情原本做完,他自然是不好意思再去见那位存在的。 “龙族?” 四灵皆是一愣,随即便是想了起来,“说来也是古怪,人族为何和龙族有所冲突?” 神农氏解释道:“算是地域之争吧。” 随即他便是将收服龙族的前因后果便是说了一遍,让得四灵都是惊诧不断。 “谁能想到,昔年已然没落的龙族,竟然有如此强者,那个大长老,大约是准圣境界了吧?” “差不多吧。” 神农氏倒是没有关注这个,那大长老只要不是圣人,那张圣道契约就能约束他。 “有了龙族相助,你要完成老师的期望,恐怕快了吧?” 赵朗笑着开口,让得神农微微摇头,“哪有那么快?即使是截阐两教无暇顾我人族,但人族崛起还是需要量劫之力,而今量劫还没有开启。” “这不是快了吗?” 先前还是有些不确定,但是现在听到神农氏这样说,云霄立刻就确定了,“算计截阐两教,人皇之气魄果然伟岸。” “逼不得已罢了,”神农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圣人道统皆视我人族为鱼肉,欺我人族太甚!” “这样的谋算你竟然是丝毫不担心被圣人察觉吗?”赵朗担忧开口,圣人可不是一般的存在,即使是量劫将至,也很难将之瞒过去。 “诸位对燧圣的手段还不了解吗?” 神农氏一笑,让得四灵面面相觑。 四灵那样的表情让得神农氏都是一愣,“你们可是那位的弟子啊。” 这个时代,除了种族的亲情之外,最为重视的便是师徒,有些师徒甚至重于一切。 即使淡然如多宝道人,得知火灵圣母陨落,也是差一点性情大发,要灭杀凶手,最终被通天法旨点醒。 四灵面面相觑,最终由云霄苦笑一声:“老师的境界就连而今的我也看不透,更不要说他的手段了。” “我能走到而今,不过是全靠老师指点月余的时间罢了。” 这话让得神农氏都是大吃一惊,他执掌功德之力,对于仙神的力量颇为敏感,自然察觉的到这四位燧圣弟子之中。 说话的云霄实力最强,在神农氏看来,比之那多宝道人与曾经与他交过手的阐教广成子都差不到哪里去了。 另外三位也是了不得,都是到了大罗境界。 一门四大罗,就算是圣人道统,这样的强者也需要日积月累,而在云霄的口中,这似乎只是燧圣指点一个月之后的成果。 这样的说法让得神农氏久久无言,“燧圣的手段啊。” 最终连以他的智慧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这样苍白的感叹。 随即他从怀中将那根翠绿的根茎拿出来,“这是当年燧圣送我的,原本是用来驱虫赶兽的,但现在才发现,这件至宝可以屏蔽圣人的感知。” 云霄、琼霄和赵朗皆是一惊,仔仔细细打量着这根翠绿根茎,然而凭着他们的眼力,丝毫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特别。 大约随意扔在路边,没人都愿意看上一眼的那种普通。 唯有云霄看出了点滴:“古怪,这根根茎存在无上生机倒是勉强可信,但是生机之下怎么是无尽的暴戾与怨恨之源……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共存而不毁,果然是异宝。” “这个东西,我知道!” 一边上的碧霄突然开口,脸色得意,“这个与我的莲蓬同属于一株混沌青莲,当初老师把蓬莱给我了,把根茎给他了。” “混沌青莲!” 云霄等三人脸色微变,随即仔仔细细看了一眼根茎,便是点点头,“若是那件至宝的根茎,能蒙蔽圣人,倒是正常。” “是吗?”神农氏听不懂什么是混沌青莲,闻言也只是知道这东西了不得,只看边上的那琼霄羡慕的眼神就知道了。 即使倒是神农氏看错了琼霄,她有金蛟剪在手,倒也不是十分稀罕至宝,她所艳羡的只是这根茎乃是老师所赠予的而已。 “这样的至宝针对圣人的神觉,难道那时候老师预见了而今这一幕?“ 赵朗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燧圣之高瞻远瞩,大约是我这辈子都是无法看透的。” 神农氏将女娃之事告知了四灵,让得四灵皆是震撼,“原来那个时候,老师都是看出来人皇后嗣有如此一劫,给出了方法。“ “是啊。” 神农氏也在感叹,要知道,那个时候,神农氏还是个单身汉,并没有迎娶听訞,更没有后嗣。 而不周山的那位,竟然也是见了他一面,便是看到了所有,这让他都是有些悚然,难道这一切都是所谓的命运,已经注定吗? 虽然他便是否定了,若真的是命运注定,那么燧圣的指点也是改变他的命运,否则…… 人族将会在他的任上被龙族欺压,他的女娃也会死去,甚至连诸圣道统来到人族,他都阻止不了。 这是燧圣给予的蜕变的机会。 “这一次也是一样,燧圣给予此宝,若是我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辜负了燧圣的一番好意吗?” 神农氏不再是昔年刚刚登临人皇的年轻人了,而是一个暗中算计阐截两教的伟岸人皇,他目光灼灼,自信非常。 “只是你和截教说要去天界,没你的话,人族并无镇压一切之人啊。”赵朗提出疑惑来。 “是啊是啊,昔年你不是和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师叔说过,要坐镇人族的吗?” 碧霄在一边上附和,这话神农氏曾经说过,那是刚刚功德铸身时所说。“当时还不懂这么多,”神农氏无奈的表示道,“当时我只是想着在量劫中保住种族,但是现在看来,也许我太过谨慎了。” “由我坐镇的人族或许自保有余,但是进取不足,那样心怀鬼胎的人不敢直面我,只能在人族之外徘徊,宛若恶鬼一般。” “我入天界,便是给他们机会,这样,人族便是可以将一切钉死在量劫之中。” 神农氏显得十分自信,让四灵都是侧目。 “量劫是人族的机会,我为人皇,不能成为人族进取之路上的绊脚石。” “既然人皇主意已定,吾等便是不再多说什么了。” 云霄点头,她自然看得出来神农氏心中亦有谋划,“不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的?” “没有。” 神农氏摇摇头,昔年燧圣告诫碧霄的话他还记得,觉得这四位燧圣弟子待在截教并不安全。 “量劫将至,圣人道统十分危险,若是有必要,你们可以回不周山。” 犹豫了一下,神农氏还是这样劝说。 四灵对视一眼,神农氏能知道,他们自然也是知道,身在圣人道统,那样的感觉比任何人都清楚。 量劫杀机毕露,针对圣人门徒。 “老师给予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还走不成。” 云霄开口,说起来现在连她都是有些迷茫了,老师让他们在截教,是为了架空天帝,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只不过是拖延了时间,给予了人族后代崛起的时机。 一个个人杰便是出现,不谋而合的开始执行燧圣的计划,反而到了现在,和他们的关系都不大了。 神农氏微微点头,他猜到了这样的回答,毕竟连他都如此在意燧圣的任务,那么这些燧圣弟子自然也会是如此了。 “好吧,给你们一个忠告,若非有必要,不要去人族,接下来人族将会是仙神的终结之地。” 神农氏淡淡开口,让得四灵都是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想到了老师燧圣的忠告,凡事不必事必躬亲。 难道人族将会在量劫之中变得如此可怕吗? 最终一番交谈之后,神农氏便是起身告辞了,临行前神农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若是有一天,天下无仙神该有多好……” 这似乎是呓语,又似乎是预言,即使是四位大罗金仙都是忍不住动容,“你不要乱语!” 碧霄呵斥。 “只是期望而已。” 神农氏笑笑,随即便是出了三仙洞,若是没了仙神与圣人,凭着人族而今的底蕴,一统洪荒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云霄倒是若有所思,神农氏所说的天下无仙神和当年她从伏羲女娲口中得知老师某些谋算完全吻合。 老师曾无意间对伏羲女娲两位圣人说过,人族当为永恒天地主角,然而洪荒种族与势力数以亿万计,其中与仙神的牵连更是不计其数, 想要完成这个目标,估计真的想要让天下无仙神才会有可能。 神农氏走了,速度很快,他回到人皇道场,立马召集天下氏族之主,说出了要登临天界的消息,让得诸多氏族之主一片哗然。 他们不知道内情,只是觉得而今的人族一切都在蒸蒸日上,有神农氏的坐镇,人族将会肆无忌惮的发展繁衍。 “人族而今繁盛如烈火烹油一般,十分危险,你继位之后,需要小心。” 神农氏在冲着临魁开口,这是他选定的继承者,人皇选拔仪式被搁置了,虽然或许有大氏族有所微词,但总体来说,人族上下还算认可。 因为临魁在神农氏不在的日子你,代替神农氏执掌政务,做的还算不错。 临魁是一个年轻人的模样,看样子似乎比神农氏还要更老一些,他脸上有些苦笑,虽然早已经有所预料自己会是下一任人皇,但真的到了这一刻。 他才发现,这样的大喜之事带给他的不是喜悦而是忧愁。 他的前代人皇太过耀眼了,耀眼到无论他做的有多么好,在所有人族看来,只是勉强合格而已。 而他的得位也是神农氏指派,没有经过人皇选拔仪式,执政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是听到不少氏族言称他得位不正了。 神农氏在时可以压制一切,但若是这位人皇离去,他的麻烦恐怕会多上许多。 “这是你的磨刀石。” 神农氏洞若观火,洞悉一切,这样笑着开口,让得临魁愁眉苦脸,想请这位出手压制一切恐怕是落空了。 “好好干,也许下一个天帝就是你了。” 神农氏十分清楚自己这个耀眼的光芒会给临魁带来多大的压力,大约也是明白当了燧人氏、伏羲氏为何匆匆而去,显然是不想给后来的人皇有所压力。 至于那些氏族之主,神农氏不在乎,伏羲氏收回一切权利归于人皇,加上他神农氏的施恩加威,人皇权利空前膨胀,只要有普通族人的支持,即使是那些氏族之主不满,并不能如何。 神农氏仿佛在交待后事一般,跟临魁畅谈了很多。 随即便是赶往了泰山,在人族内外一片惊诧与震惊的目光之下,飞升登临天界,成为天庭的第三任天帝。 而这一次,不是天道意志显化,而是神农氏自己走进了凌霄宝殿。 伏羲氏当即退位,成为东方青帝,退居东方青天,天庭之主正式异位。 然而正在一众仙神大能目光有些疑惑时,凌霄宝殿之上垂下无尽的能量,随即注入神农氏的体内。 神农氏一如他的两位前辈一样,成为了一尊准圣。 于是,疑惑尽数消除。 那样的天地伟力,除却了天地意志之外,无人可以调动,即使是圣人也不行,不可能造就出一个全无隐患的准圣级别的强者出来。 混沌三十三重天之外,紫霄宫坐落其上。 大殿之中,昊天一脸震惊,看着面前一道水镜,“老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鸿钧倒是无比的淡然,看着水镜之中已经成为准圣的神农氏,“我只是辖制住了天帝册封,但其本能上,自他可以功德铸身之后,天帝位就只能是他的了。”紫霄宫中,鸿钧淡淡开口。 “这同样是大势,如同你劫数圆满,也必然是天帝一样。” 一直都在闭关的昊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问道:“那老爷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什么叫无用功?”鸿钧缓缓摇头,“这只是一种预防手段而已。” “等你劫满之后,若是人族大帝不还你天帝之位,你便是将那神农氏不曾受到天地册封之事放出风声,这样以来,便是会有狐疑之音。“ “这样的狐疑之声若是多起来,天地意志便是撼动,使其天帝果位晃动,你便可以取而代之了。” 鸿钧淡淡的话语在紫霄宫中响起,让得昊天眼光大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看似只是一点疏漏的手段,最终可能让人族三位人皇都是为他徒做嫁衣。 “去修炼吧。” 鸿钧的身形缓缓消失,只是那最后一道目光看向遥远的方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是!” 昊天的身形也是消失,他闭关渡劫,劫难之后,天下洪荒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人族之中,神农氏突然飞升,留下新任的人皇临魁。 这虽然让得人族内外动荡了一下,但随即便是稳住了。 到了人族的这个地步,除非是有极强的势力来攻杀,否则一切危难便是能自解。 可谁又敢来强攻呢?除却人族自己的十大神器之底蕴,可还有截教众仙神在门后撑腰。 要问其他势力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势力也都不是瞎子,神农氏在泰山封禅,不管是截教一向神秘的四大亲传弟子携带数百名截教精英弟子亲至,为人族与神农氏的道贺。 不管是这些人,最后时刻,更是有通天圣人的身影在天际一闪而逝。 虽然不曾现身,但显然就是在附近关注这场飞升。 一个圣人道统自上而下,最强的存在都来了,这代表着什么,只要不是傻子,自然都能看得出来。 这是在截教力挺人族,敢对人族有非分之想的,大约先要抗住来自于圣人道统的怒火。 最终,人族平静下来。 临魁的统治并没有不同,他景从神农氏的政令,颇有一种萧规曹随的味道,以致于诸多族人觉得现在和以往神农氏统治时期并没有什么不同。 人族平静,截教却是没有平静。 因为他们发现根本找不到火灵圣母的灵魂印记了。 所谓灵魂印记,乃是气息与魂魄真灵之间的一种过度状态,仙神修士们常常在收服法宝时,会给法宝添上一缕独属于自己的灵魂印记。 这样一来,这个法宝便是会独属于他自己,即使是其他修士拿到,若是磨灭不了那一缕灵魂印记,法宝也不能为其所用。 原本截教对于找到火灵圣母并不在意,毕竟再弱小的修士,总有一两件法宝在身,只要有法宝,那灵魂印记自然会到手。 更何况,火灵圣母的洞府就在截教之中,想要灵魂印记岂不是太过简单? 然而想法十分美好,但是现在却是十分的残酷。 多宝道人等四大亲传找遍了火灵圣母洞府,竟然没有找到一丝一毫带有灵魂印记的东西。 “你这徒弟有些太过简朴了。” 就算是无当圣母,站在空空荡荡的火灵圣母洞府之中,有些无言,如此对多宝道人说道。 多宝道人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火灵圣母洞府之中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蒲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甚至于这个洞府不过是一座普通山洞开辟出来的,布置上了一些静止之外便是成为了这个样子。 “昔年她常年闭关,即使出关,也只是找我解决一些修炼上的问题,我竟是忽略了法宝这样的事情。” 多宝道人一声轻叹,让得其他三位圣母都是无言。 “那现在怎么办?” 三大圣母面面相觑,多宝道人脸色也是略微有些阴沉下来,神农氏提供的方法,他们曾经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没想到在他们的手上,刚刚开始的第一步就是卡住了。 “我记得火灵圣母有法宝的。” 多宝道人皱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样开口。 “我记起来了,当年火灵第一次拜我时,算是截教第一位三代弟子,老师很高兴,将一桩法宝,金霞冠赐予了火灵圣母。” 他这样说,让得三位圣母都是侧目,随即无当圣母开口了:“我也记得了,火灵圣母似乎时刻都带着那个金冠。” 虽然火灵圣母常年闭关,但同为圣母,她与他们这三位关系很好的。 “那金霞冠中,必然有灵魂印记!” 四个人大喜,然而身形没动便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位人皇陛下送来火灵圣母,身上并无金霞冠。” 此话一出,四大亲传脸色皆是一黑。 “应该不是人族贪下的。” 金灵圣母这样开口。 “自然不会是,”多宝道人道袍无风自动,他不傻,人族若是贪图那一件法宝,根本就不会将人送回来。 “那就是阐教了?” 多宝道人眼中散发骇人的光,“广成子真是好本事啊,杀我弟子,还要夺我截教法宝?!” “看来要去截教一趟了。” 金灵圣母也是愤怒,“我这就去找老师,借来青萍剑一用,随大师兄去截教走一遭!” 她为截教女仙之首,阐教欺人太甚,她也要为火灵圣母讨一个说法。 “走!” 此话话音未落,洞府之外竟然急匆匆传出脚步声来。 “大师兄,不好了,那广成子竟然来了。” 那是外门弟子,没有进洞府之内,只是在外面喊道。 “什么?他还敢到此吗?” 即使是淡然如多宝道人,脸色都是阴沉下来,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那弟子之前,“你说真的?” 这是问话,但却有确定的语气在其中,因为他感应到遥远之地那一道堪比他的强大气息。 “是的,他说他要求见老师,但我等弟子已经将他团团围住了,只等大师兄一声令下!” 那弟子开口,神色振奋。 多宝道人诧异,随即微微摇头,“你们的好意我知,但我虽不耻于他,但他也是大罗金仙,你们伤不了他的。”那弟子冷笑一声,“杀我截教圣母,还想在我截教动手吗?” “罢了!” 多宝道人摇摇头,看向那广成子气息显化之处,“我去见他!” 蓬莱之滨,茫茫多的弟子铺天盖地,将一位十分俊朗的道人围在中间。 “广成子,你竟然还敢来我截教?!” “杀我截教圣母,此仇不共戴天!” “不知死活!” 人群之中都有爆喝之声,杀意在此间弥漫,并且有人蠢蠢欲动,想要以众人之力真的打杀掉广成子。 或许并不是为了给火灵圣母报仇,而是以此攀上多宝道人,甚至得到圣人老师的垂青。 不管是为了什么,见到这么多弟子围拢广成子,多宝道人心中还是有着丝丝的宽慰的。 “广成子!” 多宝道人一步踏出,瞬间便是来到了场中,让所有弟子都是振奋。 “大师兄,你来了!” “我们困住了此人,是杀是剐全凭大师兄吩咐!” 有弟子纯属不要脸了,明明是广成子没有对他们动手,被他说成了是他们困住了广成子。 多宝道人没有理会这些弟子,径直来到场中,广成子依旧是那一副装扮,表情木然,唯有见到多宝道人时,表情才是略有些生动。 “广成子,来此何事?” 多宝道人声音不大,但是摄人心魄。 “来此求通天师叔谅解。” 广成子终于是说话了,十分平静。 “杀我教圣母,还该求见老师?!” “也好,让你的尸体去求见吧。” 多宝道人还没有说话,后面敢来的金灵圣母这样冷笑一声,手中一柄长剑金光闪闪,就要出手。 广成子看了一眼金灵圣母,“你不是我的对手,我此来也不是为了战斗而来,只是为求师叔谅解而已。” 金灵圣母不怒反笑,“好大的口气,那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的本事吧。” 话音落下,金灵圣母直接化为了一道金光,手持飞金剑,朝着广成子砍去。 “轰隆!” 巨响刹那间便是响起,令得四方惊诧,随即金灵圣母重新飞回虚空,目光凌厉,盯着那烟尘四起之处。 多宝道人注目,一股微风拂过,烟尘散去,将广成子露出,只见一方小印便是出现在广成子的头顶之上,至于其人,更是毫发未损。 “番天印!” 金灵圣母轻哼一声,多宝道人也是眸光大盛,这是杀死火灵圣母的凶器,广成子将之拿出来,这算是挑.衅吗? “依仗法宝之威,不愧为阐教弟子。” 龟灵圣母也是踏前一步,全身法力鼓荡而起,冷笑连连。 “想要围攻吗?截教弟子也不过如此,若是想要擒下我出口气,四大亲传弟子尽可出手!” 没想到,广成子竟然回击了,让得截教弟子群情激愤,大有围攻之势。 “至于你们,即使围攻而来也不行。” 广成子就那样站在那里,平平淡淡道出话语,头顶上的番天印令得他的话别有一番威势。 “我虽失手打杀了火灵圣母,然则这也说明了此世的真义,截教不当兴!“ 广成子声音很是沉静,然而说出的话让得所有截教弟子都是大怒,“你放屁!” 有人破口大骂,但是却撼动不了广成子的道心,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首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这样开口,眼睛却直视蓬莱深处,那是碧游宫的方向。 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碧游宫方向连波动都没有。 他轻叹一声,似乎知道了答案。 而另一边,多宝道人似乎也是看出了什么,眼神锐利。 广成子真的是在求老师通天的原谅,刚才的一切的话语,便是为了刺激老师通天,若是老师通天出来了,无论是发怒还是其他,都代表广成子成功了。 若是发怒,甚至是怒极出手,那么昔日通天和元始所做的约定便是作废,即使当初那天外一战不分胜负,但是终究还是通天破坏了约定,算是落了下风。 这也代表着阐教压过了截教一头。 这似乎是意气之争,然而千万不要小看这样的意气之争。 这样的意气之争更是一种气运之争,只是一头,阐教永远都会胜过截教一筹,无论截教怎么努力,阐教都会更加强大。 这十分恐怖,直接意味着截教所做的努力全是成为阐教崛起的嫁衣。 即使是不愤怒,那边是意味着原谅广成子所做的事情,既然圣人掌教都是原谅了,门下弟子若是再敢以此为理由攻击阐教,那边是不敬圣人,可是失了大义。 那样的话,主动权全在阐教弟子手中,若是心情好、大度的话,他们可以谅解截教弟子的无礼,可若是真想要打杀,那也是截教弟子咎由自取、随意挑.衅的结果。 这是元始摆了一道通天,看似平手,但实则是在给通天挖坑。 然而通天是谁? 乃是一尊圣人,虽说桀骜无比,性情直率,但作为同级别的强者,若说智慧比元始差那是不可能的,有些谋算只是通天不愿意用,而不是不会。 他实则更愿意用手中的剑来说话。 通天或许当时没有察觉到这个情况,但现在一定是反应过来的,反将一军。 只要他不出现,截教弟子就算是打杀了广成子,那也是持了大义,为师侄(弟子)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与通天无关。 毕竟通天和元始的约定便是圣人不下场,一切交由弟子们解决。 广成子失望后的一瞬间,便是惊醒,他的资质很好,智慧也不错,否则也不会被元始圣人看重。 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后背都是惊起了一声冷汗,圣人终究是圣人,到了那一步的人,无论是智慧还是战力,亦或是其他,全方面碾压一切非圣存在。 不成圣人,终为蝼蚁。 亏他刚才还是故意以言语挑.衅,想要激怒通天师叔,却是没有想到,这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广成子便是就走。 “既然通天师叔不愿见我,那我下次再来!” 然而他早就激怒了截教众弟子,多宝道人更是看出了实质。“都说阐教尊师重道,我看也不过如此!” 多宝道人终于是开口了,身形一闪,便是拦住了广成子,广成子脸色冷峻,“多宝,你这是什么意思?敢辱我阐教?” “辱你阐教?” 多宝道人冷笑连连,“在我截教蓬莱仙岛,你广成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欺我截教无人乎?!” 他愤怒了,超越大罗金仙的气势在涌动,脚下的东海之水也是,掀起巨浪,为多宝道人壮声势。 广成子脸色不变,他能感觉出来其身后,那些截教弟子围拢过来,“你这是什么话?!我此来只是为我的失手向师叔道歉,然而师叔余怒未消,不愿见我,我自然不敢忤逆师叔法旨,就此退走!” 广成子不愧是阐教屈指可数的存在,一番话的连消带打之间,将危机都是消弭了七七八八。 他将退走的缘故说成通天因为不愿见他而发下的法旨,他这是遵循圣人法旨而已。 这段辩驳的话很是阴险,因为很明显,看破元始的通天根本不会出来反驳他。 这样的话一出,即使是那些截教弟子都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能说些什么呢,难道不让他离去吗?那显然是在忤逆老师的法旨。 多宝道人轻哼一声,他的才智根本不在广成子之下,只是一瞬间便是找到了反驳的话语,“既然是为了致歉而来,就到吾徒火灵圣母的墓前致歉吧!” 当然这是假话了,火灵圣母还有生还的希望,自然不能有真的坟墓,但蓬莱之上的确有火灵圣母的坟墓,那是火灵圣母的洞府,为了掩人耳目,四大亲传在那里建立了衣冠冢。 广成子脸色微变,随即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毕竟广成子虽然承认自己失手打杀了火灵圣母,虽然失手但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因为截教不当兴,天意如此。 他的失手只是天意借着他的手斩杀火灵圣母,以警告截教。 这不是什么谎言与自我安慰,而是广成子真的是认为如此,就像元始为圣人,认为顺天而行才会与世长存,更进一步一样。 这是阐教一脉的教义之所在。 若是广成子承认自己错了,那便是承认阐教一脉错了,由此引发的后果不是引火烧身这么简单,也许阐教一脉也要因此大损。 那样的后果,别说是广成子,就算是元始,都是承受不起。 “这可由不得你!” 多宝道人决定出手了,大手招展,无尽的法力信手拈来,随即朝着广成子轰去。 广成子怡然不惧,整个身形都是化为了一道流光,朝着多宝道人冲来,所过之处,那法力洪流都被绞杀干净,不能阻挡。 多宝道人一惊,实际在他这一手只是在试探而来,毕竟他自三清分家之后,就没有再见到广成子了,现在想要出手,只是为了看看广成子走到了哪一步。 然而广成子全然不顾这样的试探,出手只是生死搏杀,那一道流光直冲多宝道人而来,隐约间,多宝道人甚至看到了那番天印。 对于这种先天级别的法宝,即使是多宝道人,都是心有忌惮,更遑论这件法宝还是被一尊不弱于他的大罗金仙执掌。 他轻哼一声,就要横移出去,顿时目光灼灼。 广成子这样的全力以赴,同样拥有破绽,在那样的旧力打出,新力未生之时,便是他出手的时候。 然而下一刻多宝道人便是怒吼出声,愤怒异常。 因为他看到了那一道流光直接越过了他,朝着远方掠去,其速度之快,即使是以多宝道人的眼力,只是看到了刹那间的残影。 “该死,他要走!” 多宝道人爆喝一声,他被耍了,无尽岁月了,自他拜入圣人门庭之后,便是没有过这样的遭遇了。 他愤怒,随即强横出手,一柄剑光冲天而起,仿佛可以让天地都是为之失色。 作为通天的传人,他的剑自然会很强。 剑光出现的刹那间,便是横扫出去,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开来。 这一剑即使是准圣前来,也要受伤,算是多宝道人一身剑道的终极凝聚。 剑光横扫向那道广成子所化的流光,下一瞬,一道流光便是飞来,让得多宝道人瞳孔一缩。 这道流光五颜六色,只是刹那间便是霞光万丈。 但这些霞光显然不是多宝道人剑光的对手,只是接触的一刹那间,霞光便是被剿灭了无数。 然而见到这霞光,稳占上风的多宝道人脸色微变,最终神情阴沉的停手了,剑光消散。 “怎么回事?” 站在下方的弟子微微一愣,他们都是修仙之人,自然能看得出来,那一道剑光足以能留下广成子才对,为何大师兄会在最后关头收手了。 他们不懂,但是其他三位圣母懂了。 他们同样看到了那一道霞光之中包裹的东西,那是金霞冠,来自于火灵圣母的法宝,果然被广成子拿走了,现在归还都是不情不愿,为自己断后,赚足了好处。 “好一个广成子!” 多宝道人双眸散发骇人的光,但是转瞬之间便是消失了。 他单手招引,将金霞冠召回手中,细细感应了一下,半晌才是松出一口气来,随即转身就走。 三大圣母瞬间了然,看向 诸弟子面面相觑,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也是无比的古怪,开始的古怪,结束的也是古里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有理会这些弟子在想些什么,三大圣母直接离去。 她们没有解释,火灵圣母的陨落让她们心中警惕,截教弟子之中什么样的人也有,什么心思都存在。 昔日,火灵圣母等进入人族,为何他们前脚刚去,后脚阐教的文殊道人便是也去了? 真的是巧合吗? 四大亲传不太相信,显然是有人将火灵圣母的行程告知了阐教。 这等吃里扒外的人四大亲传深恨之,真的详细探查,若是发现是谁,恐怕那人想死都难。“灵魂印记还在。” 火灵圣母的洞府之中,多宝道人望着掌中金霞冠,这样轻声开口。 “那就好。” 跟来的三大圣母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有无当圣母微微皱眉,“那广成子今日是来送还金霞冠的?” “恐怕是的。” 多宝道人也是皱眉,那广成子是如何得知他们需要金霞冠的? “随侍仙之中也有吃里扒外的吗?” 金灵圣母刹那间便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下来,当日知道神农氏所说的那个计划的时候,在场只有四大亲传与六位随侍仙,还有四大外门弟子。 他们四人自然不能走漏风声,四大外门弟子是人族一方的,自然也不可能,若是走漏消息,恐怕唯有那几个随侍仙了。 “他们在找死!” 龟灵圣母冷哼一声,眼中杀意凛然。 此时代,最重师道,如此背叛师门,即使是魂飞魄散都是不为过。 “也许只是巧合而已,毕竟那广成子没有将金霞冠的灵魂印记抹去。” 无当圣母这样开口,让得多宝道人眉头微动,“不管他知不知道,教中诸多弟子需要清一清了,否则始终让人不安。” “火灵圣母孕育而出的这段时间,你们便是去做这件事,可以借助人族试探教中诸弟子的真伪。” 多宝道人负手而立,看着那金霞冠,如此开口。 说的话让得三大圣母都是脸色微变,“大师兄的意思是……” “一如先前碧霄那一批与火灵这一批一样,继续选拔人去人族寻找机缘,”多宝道人认真了,终于像是一个执掌截教无尽岁月的人物,冷静到可怕。 “每一批的时间不要太短,也不要太长,仔细辨别,哪一批弟子出动之后,阐教有所异动,那一批弟子便一个不留!” 多宝道人说得杀气凛然,让得金灵圣母都是忍不住皱眉。 要说截教之中,谁能无惧多宝道人的威严,便是这位执掌截教女仙的金灵圣母了,她只是比多宝道人慢了数千年才拜入通天门下。 那同样是通天还不曾成圣的年代,对于这位开山女弟子,通天还是挺照顾的,截教创立之后,便是将截教女仙交给她来统御。 “大师兄,是否太狠了,外门那些弟子三心二意者甚多,若是杀多了,老师恐怕不悦。” 金灵圣母这样劝道。 毕竟截教号称有教无类,如此大肆屠杀门下弟子,是对截教教义的打击,通天也不会允许的。 “不必杀,只是驱逐而已,赵朗、云霄等已经为我们做好的框架了。” 多宝道人的决定怎么可能会轻易收回,他淡淡开口道,“驱逐一部分弟子,再招收一部分进来,我截教乃圣人道统,想拜入的仙神不计其数,何必留下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呢。” “是!” 三大圣母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多宝道人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理智就行。 多宝道人这样的决定似乎有着一定的道理,毕竟可以肃清教中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加上截教整体实力虽然可能受损,但时日一长,就会恢复的。 对于圣人道统来说,时间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了。 “我会守在这里,等待火灵圣母的复活,教中大小事物就拜托三位了,人族可为我们的强援。” 多宝道人不断嘱咐,神农氏的一番操作之下,终于是初步打消了他的疑虑,真的认为人族是要和截教合作共赢了。 “那阐教……” 龟灵圣母犹豫了一下,这样问道。 “无妨,人族站在我们这一边,再者量劫不曾开启,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 多宝道人很有自信,他太了解阐教那帮人的性子了。 三教之中,阐教最为特殊,他们的师道忠诚是次于对天道的忠诚的,若是有一天,天道显化,让他们打杀自己的师兄弟,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对于他们来说,顺天应道,太上忘情才是正理,至于其他,都是外物。 阐教就像是天道的护道人一般,从这一点上来看,阐教一脉才是鸿钧传下的玄门正统,毕竟其他圣人道统都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截教极为干脆,直接要截取天道遁去的一,太上的人教超然无比,与世无争,至于西方教,更是一门心思只想着兴盛。 “轰隆!” 三大圣母退出了洞府,洞府的大门便是被关闭,多宝道人将会守护火灵圣母,为其孕育灵魂印记,直到其成为了真灵。 天地间最后的一波动荡,便是这样结束了,洪荒迎来了新一轮的平静。 只是这样的平静似乎只是暴风雨之下的压抑,一旦时机成熟,狂风暴雨便是来临。 春去秋来,洪荒大陆的岁月飞逝,转眼便是几万年过去了。 临魁执掌人族四百二十年,寿终正寝。 随后姜承为人皇,执掌人族三百八十年。 最后,姜明、姜宜……直到末代炎帝榆罔,一共八任人皇,被后世统称为炎帝政权,由神农氏开创。 末代炎帝榆罔意外身死,无指派下一代继承者,一时间,人族内乱大起。 无数的氏族打着正统的旗号,要行上古选拔人皇之礼,登临人族位。 当此时,有姜水之畔轩辕氏崛起,以狂风扫落叶之势,统合诸多氏族,距离人皇之位,就要只差一个封禅仪式了。 要说这轩辕氏族也是极为了不得,曾与神农氏族共生于姜水之畔,彼时神农氏族强大,轩辕氏族只是个小氏族。 虽说历代炎帝励精图治,轩辕氏族极速发展,最终竟然成为了不可忽视的强大氏族。 末代炎帝榆罔也曾注视过这个氏族,认为其有人皇之资。 但是终究没有指派下去,那样的言语也似乎只是与大臣间的闲聊,当此之际,也是被传出。 于是乎,除了一些有心要染指人皇位的氏族,轩辕氏族所过之处,诸多氏族臣服。 那些有数的大氏族,也有半数支持轩辕氏,其中最为重要的是神农氏族,赫然就在其中。轩辕氏族之中,一位面色俊朗的男子正在沉思,耳边传来的是氏族之中的高层的汇报。 “族长,而今天下氏族有八成都臣服于我们了。” 有族老如此喜气洋洋的开口了,即使年纪颇大,面对上首这位男子,也是目露敬畏之色。 虽然他们轩辕氏族历代皆出明君,但是当世的这位族长,超越了往昔所有的轩辕氏,将他们轩辕氏族带到了而今这个地步。 距离巅峰,已然一步之遥。 “您想要说什么?” 上首的男子开口了,似乎有些无奈,他便是此代轩辕氏。 “进驻人皇道场,泰山封禅,成为万古荣耀的人皇尊位!” 那族老有些狂热,这不怪他,任何一位人族都不可能拒绝人皇尊位的诱惑,那是至高无上的大位。 经由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三皇定鼎天下,威名远播万族,其人皇之名被一些小种族当做天神来祭拜,人皇之名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神圣了。 他们轩辕氏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会放弃。 “不急。” 轩辕氏微微摇头,让得那族老都是一愣。 “怎么会不急,族长!” 那族老这样劝道,“不光是我们,就连其他氏族也是如此期望,毕竟亿万年来,人皇陛下带领我们人族走向繁盛,许多氏族已经习惯了人皇陛下的指引。” “而今人皇之位空缺,诸多氏族人心惶惶,族长你要携大势而定天下人心啊。” 族老如此苦口婆心。 然而上首的轩辕氏眸子很亮,“不急,我有些问题需要弄明白,比起这个,人皇之位并不重要。” “什么?!” 那族老一愣,无数人族都要疯狂的人皇大位竟然在这个族长这里,并不重要。 “还请族长明示,否则我无法信服。” 族老咬咬牙,这样开口。 “好吧,”轩辕氏十分随性的微微点头,“你不奇怪吗?人皇当有人族气运庇护,还有传说中的神器护体,为何会突然陨落?” 那族老微微一愣,“这……榆罔陛下不是去平叛,最终力竭,陨落在回师的途中吗?” “那只不过是些小叛乱而已。” 轩辕氏微微摇头,对于这样的传言并没有相信,“甚至于根本无须人皇陛下亲征,可那位榆罔陛下还是去了,然后死在了那里。” “那个叛乱的小氏族找到了吗?”轩辕氏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没有。” 那族长微微摇头,作为导致人皇陛下陨落的罪魁祸首,已然被灭族了,即使是他们轩辕氏族也不敢保下他们,那是触怒人族的底线,罪同判族。 “杀人灭口吗?可惜了。” 轩辕氏嘴上说着让得族老震撼莫名的话语,但面上却是没有多少遗憾的神色,他猜到了这一点。 “跟随人皇陛下出征的氏族,你找了吗?” “找了,但是当初那些出征的兵士对于那一战的回忆并不多,只是记得开战不久,战争就结束了,甚至于许多兵士并没有看到敌人。” 族老笑道,“这才是正常的,毕竟一如族长所说,那些叛乱不过是小氏族的胡闹而已。” “这才是不正常的,”轩辕氏微微摇头,“如此小的叛乱,为何人皇陛下要亲征呢?” “或许是人皇陛下静极思动?” 族老想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来。 “这话你信吗?” 轩辕氏微微摇头,让得族老不解,“族长,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轩辕氏低叹一声,“我觉得不安,或是有不属于人族的力量在人族涌动,祸害人族!” “怎么可能?” 那族老摇摇头,“我族昌盛无比,即使人皇不在位,吾族的神器也在,庇护吾等,绰绰有余。” 轩辕氏没有多说什么,“你去吧,进驻人皇道场一事,先不用急,将人族一统之后再说也不迟。” “好吧。” 族老叹息一声,答应下来,虽然他不太理解轩辕氏这样的想法,但是转而一想,便是同意下来。 传说那极为远古的时代的,三位人皇陛下都是一统人族之后才加封为人皇的,族长这样效仿先贤,也不是不行。 说明族长的心越大,人皇不是终点,而是震古烁今的起.点。 望着族老的离去的背影,轩辕氏微微摇头,他所知甚多,曾在一些典籍上看到过某些蛛丝马迹,人族虽然昌盛,但总有些种族还有势力无惧。 典籍记载,在三皇年代,不时就有别的势力插手人族,最终被三皇镇压。 那么问题来了,三皇那等强大而伟岸的存在都有别的势力出手,可是到了后世,榆罔等平凡人皇,人族内外一切海晏升平? “有人等不起了,想要操纵人皇之选吗?” 轩辕氏脸色平静,他得悉许多事情,在一些古老典籍之中,他看到过,人皇之位十分重要,似乎不光是涉及人族本身,还牵动种族之外的一些东西。 三皇时期那些外界力量,就是为这样的东西而来的。 “让我看看,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轩辕氏在低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在一些暗箭还没有查明之前,登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位子并不是好事。 轩辕氏在很早之前就是在预谋了,甚至那些好多不曾臣服的氏族是他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让那股莫名的外界势力看到。 人皇大位而今还是悬而未定,他们还有机会,可以继续出手。 千百万年的传承,即使是人皇殿,也有些东西遗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若不是轩辕氏族与神农氏族相伴,得悉了一些秘密,恐怕轩辕氏也是着了道。 他还在等,毕竟还不曾对外宣称,故此每日都有无数的流言,轩辕氏族置若罔闻,视那些谣言为无物,并没有反驳。 而遥远的北荒之中,同样传承了无数代的蚩尤部落也是摩拳擦掌。 “人皇陨落,不曾有继承者上位,我能察觉到,许多势力在蠢蠢欲动,想要染指人族,看来是时候我蚩尤一脉出世,守护人族了。” 有大汉哈哈大笑,随即走向氏族中央最古老的屋子。“大巫,时机到了。” 屋子之内,全都是魁梧的大汉,这样开口。 “好!” 最靠近一个号角的一尊大汉看向边上背着石弓的男子,随即便是点了点头。 这两位便是天底下硕果仅存的两位大巫了,一个是夸父,另一个背着石弓的便是大羿了。 他们凭借着石弓的神异,曾经进出过地府,与十二冥尊乃至于后土娘娘都交流过。 昔年神农氏崛起时,他们就想争一争人皇位,但是转瞬被地府的后土娘娘压下,但那时的蚩尤部落心中的种子已经被种下了。 经过这些年的积蓄力量,在这北荒之中,蚩尤部落俨然成为了屈指可数的大氏族了。 “争帝,争帝!” 一屋子的大汉在呼喝,随即命令传递于整个蚩尤部落,整个蚩尤部落也是了。 他们久居于此,早就对于中原的繁盛有着无比的向往。 “既然要争,那就堂堂正正去争!”当今的蚩尤族长蚩尤氏如同一尊巨人一般,站在诸多族人面前,轰隆隆的声音仿佛雷鸣一般。 “告诉中原诸多氏族,特别是那轩辕氏族,人皇之位,有德者居之,我蚩尤一脉不服轩辕氏!” 轩辕氏统合诸多氏族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北荒,这等强大氏族若是其他氏族,便是畏惧,会敬畏。 但是与巫族一脉相承的蚩尤部落,面对这样的强大氏族,只是会欣喜,因为他们是天生的战士,是最强的战士。 “吼!” 蚩尤氏背后,一尊黑白相间的巨兽怒吼出声,这是独属于蚩尤部落的凶兽,可怕异常。 随着蚩尤部落的有意传播,只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北荒氏族蚩尤部落不服轩辕氏,起兵争帝的消息便是传遍了整个人族。 不少氏族都是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听过这个部落,北荒那个地方,之所以有一个荒,那边是真的荒凉,食物极为贫瘠。 这等地界的氏族,又会有多么强大呢? 依旧是小氏族的小打小闹? 许多氏族不以为然,只是当做一个笑谈而已。 这样的笑话三皇时期的选拔继承者时都出现过,一些小氏族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各自的地域故步自封,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称王称霸,便是有资格争帝。 最后出发后,来到中原,发现所经过的每一个氏族都比他们强大,信心大受打击。 有些氏族甚至就那样崩解掉了,融入途径的中原氏族之中。 然而轩辕氏族并不可能这样无视,这是他们统御无数氏族以来,所遇到的第一个反对者,至于其他不曾臣服的氏族,也只是婉拒。 他们认为,不是人皇,便是没有资格令他们臣服,让轩辕氏成为人皇,他们自然会不战而降。 这是一种忠义的表现,只是对人皇、对人族忠诚,即使是轩辕氏族内那些激进者们,对于这样的氏族都无可奈何。 但是现在,蚩尤部落便是成为了靶子,这是第一次敢于反对他们的氏族。 他们还在劝说轩辕氏成为人皇,认为天下已经臣服了大半,现在成为人皇然后再一统人族也来得及。 他们的话音未落,便是有着这样的打脸时刻,让他们脸色气得通红。 轩辕氏倒是没有在意什么面子里子,目光闪闪发亮,璀璨无比,“这个蚩尤氏族是什么来头?” “似乎是北荒一个传承已久的小氏族,至今还保持着部落的生活方式,从没有出过北荒,井底之蛙而已。” 有族老笑了笑,浑不在意。 “一个小氏族就敢挑畔我轩辕氏族?”有激进者冷哼一声,“族长迟迟不愿意进驻人皇道场,不就是因为人族不曾一统吗?” “那正好!”他这样开口,“灭掉这个反对我们的小氏族,以威慑天下氏族,这样一来,统一大业将更进一步。” 他这样的话,还没等轩辕氏说些什么,便是有族老立刻反驳。 “胡闹!人皇者,首重德!” “无论是三皇,还是历代其他人皇,从没有将屠刀对向自己的族人!” “即使是当年选拔人皇,争帝之战,历代人皇都不曾赶尽杀绝!” “我族若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手,等待的不会是威慑,而是天下皆反!一个暴戾的氏族,是不可能承受人皇之重托的!” 族老的话很重,甚至有些呵斥的味道,“再让我听到你的这些不知所谓的话,老夫不介意替族长清理门户!” “老夫反正要入土了,不介意再背上一个屠戮族人的骂名!” 那激进者脸色一阵青白,随即退后,不再开口。 “族老您消消气。” 轩辕氏目光微微一闪,给这位族老倒了一杯茶,那先前还在劝进的族老还以为轩辕氏心动了,看都不看那茶水。 “族长,万不可轻动啊,那蚩尤氏族争帝,打到他们臣服即可,万不可行灭绝之事啊!” “族老放心,我又不傻,不会做糊涂事的!” 轩辕氏笑了笑道:“我只是有些好奇,那蚩尤部落在北荒待了这么多年,为何现在才是争帝呢?” “不足为奇,”族老气消了之后这样开口道,“就像是我们轩辕一脉一样,不也是集聚了历代的底蕴,才在这一世开始有了争帝的底气吗?” “那就试试吧,看我等与蚩尤部落谁强谁弱好了。” 轩辕氏笑了笑,“昔年三皇便是崛起时,可都是经历过这样的争帝之战,我有幸可以参与其中,十分荣幸。“ “族老,你去找找来自北荒的氏族中人吧,商贾也可,问一问,这蚩尤部落有什么底气再说。” “是!” “至于其他人,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轩辕氏不在意挥手,于是一屋子的轩辕高层都是散去,至于这位轩辕氏负手站在屋前,不知道在那些什么。 那个被呵斥的激进者心中气氛,走回自己家中时,也是越想越气,关上门终于是爆发开来,将家中一切都是砸烂了。 “老东西,自己懦弱不说,还敢说要杀我,清理轩辕一脉的门户?!”此人名为姬沉,算是轩辕氏上还算优秀的年轻一辈,然而为人狠辣,故此在这一任的轩辕族长的任命上,上一代轩辕氏选择了当今的轩辕氏,而不是他。 故此他越发暴戾了,虽说凭着自己的本事,他成为了族中的管理层,但动辄不满就打骂族人,使得族中有着不少怨言。 今日这一番呵斥,不光是因为那一番言论,而是族老在暗指他而今的行为。 只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普通族人们总是愚昧不堪的,唯有以刀兵之威严,才能让那些族人明白,谁才是最伟大的。 可惜,今日族老那一番呵斥让他明白,他的想法被否决了,并且永不可能被通过,毕竟他看得出来,其他族老和那位族长虽然没有说话,但终究态度十分明显。 “妇人之仁!” 姬沉一番发泄之后,便是不再愤怒,阴沉着脸来到里屋,从自己的床板下来拿出一物出来。 那似乎是一块雪白的骨片,来自于什么样的生灵不得而至,只是其温润如玉,姬沉拿在手中,甚至能察觉到一股温热。 姬沉对这块骨片十分的熟悉,用食指点了几点,那骨片散发着点点毫光,随即淡淡的一缕青烟自其上飘荡而起,青烟弥漫,最终凝聚幻化成一张面庞。 “看来你想清楚了。” 面庞睁开眸子,一股微弱的声音响起,在屋子里回荡。 “哼!” 姬沉冷哼一声,“我自然想清楚了,不过你得听我的!” 他对于这个青烟面庞十分警惕,目光灼灼,他霸道异常,虽然知道这青烟面庞神秘无比,但还是要唯我独尊。 “当然,我所要的你也清楚,扶持一位人皇,得人族机缘而已,你我目标一致,谁听谁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青烟面庞说道,他的声音似乎带着魅惑之音,使得屋子里的气氛都是温和起来。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那些不曾臣服于轩辕氏族的氏族部落中,已经有半数以上的头领为我所用。” 青烟面庞这样继续开口,让得姬沉一下子便是警惕起来。 青烟面庞自知失言,转瞬便是不说了,转移话题道:“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神秘生灵似乎有些话唠的意味,他道:“干掉而今的轩辕族长,你取而代之,再有我相助,将会顺利无比。“ 姬沉直视这个青烟面庞,“这话的意思,是让我改变自己,变成了他吗?” 青烟面庞似乎是察觉到姬沉的不悦,赶忙开口道:“这直视暂时的而已,有我的相助,一统人族将会无比的快速,到了泰山封禅之时,你就算显露原本的模样,也没人敢质疑了。” 凭心而论,这样的计划真的很不错,但是姬沉却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何须如此,你我联手,天下无敌,做这等小偷小摸之事干什么?就在你控制的那些氏族之中待着,我在轩辕氏族之中,最终战开启,你我里应外合,足以摆平一切!” 青烟面庞一愣,随即急忙开口,他觉得这个姬沉有些自信过头了,“不要大意,而今大势在轩辕氏族,我的那些氏族很小,毫无战斗力可言。” 姬沉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当下便是大骂出口:“废物,这便是仙神的手段吗?” 那青烟面庞脸色都是有些不好看了,但最终还是按捺住自己的脾性,“此地乃是人族,除了人族仙神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的使用法力之外,外族之仙神根本不敢动用全力。” “忌惮我人族之神器吗?” 人族那十大神器的传说,而今还在人族之中流传,姬沉自然也不会陌生,只是久不见神器发威,这些传说也只是传说而已。 没想到今日,姬沉却发觉,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可以震慑仙神。 “罢了!” 姬沉倒是没有坚持,他真的是极为聪明之人,只是沉吟片刻,便是另外一道计划便是应声而出。 “那蚩尤部落也可以是个很好的棋子,你可以去掌控他这一部落的族长。”姬沉这样开口,让得那青烟面庞惊讶。 “外界传言那不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小氏族吗?” “愚蠢!” 姬沉丝毫不客气的呵斥,让的青烟面庞都是变幻不定,似乎是气极,想他是何等的身份,竟然被一个凡俗蝼蚁呵斥。 “那蚩尤部落再蠢,也会知道轩辕氏族无比强大,已经一统了大部分的氏族,没有一丁点的底蕴,他们还敢在这样的消息之下争帝吗?” 姬沉的态度竟然和轩辕氏的态度一样,本能的觉得那蚩尤部落有些不太对劲。 故步自封的氏族有,但随着三皇治世,人族渐渐强盛,许多氏族便是活跃其内,加上神农氏之帝后听訞创立的市场,许多氏族互通有无。 即使是远在北荒,也有其他氏族商贾们的足迹,许许多多的消息都是靠这些人传递的。 故此他们认为那蚩尤部落再傻再蠢,也会对中原部落有些估量。 可蚩尤部落还是决定出手了,那这就意味着那些估量对于蚩尤部落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以应付。 青烟面庞一阵沉默,他突然发现自己找一个人族为内应,果然是英明无比。 天底下若是论谁最了解人族,那唯有他们自己。 “不错的想法,”青烟面庞称赞一声,“我这就去那蚩尤部落一探究竟。” “去吧!” 姬沉挥手,面对那样的称赞不置可否,他轻哼一声,满脸的傲然,“你需要尽快,就而今你所展露的东西,还没有资格与我合作!” “哼!” 青烟面庞终于是色变了,即使他脾气再好,也是忍不住了,他冷哼一声,随即一阵蠕动,所有的亲眼退回雪白骨片之中。 他终究还有点滴的理智在,没有和姬沉撕破脸,因为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姬沉收起那块骨片,面色沉稳,“轩辕,就让我看一看,昔年父亲所做的决定是对是错,几十年前的对决,以这人皇之位,继续吧!”姬沉别有来历,乃是上一代轩辕氏族族长之亲子,极为早慧,早年族人们都是认为他是下一代轩辕氏。 毕竟那样的早慧,同龄的人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他已经认识数千字了,当别人还在蹒跚学步时,他独自在氏族之中奔跑了。 早慧在这个时代的人族之中,认为是祥瑞。 然而这样的万众瞩目很快就没了,因为族中有多了一个特别的孩子,这个孩子并不如他耀眼,但同样光芒万丈,做事沉稳,不过数岁,便是能有模有样处理一些连大人们都犯懒的事情。 虽然没有出生在氏族高层家中的姬轩辕,很快就被姬沉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代轩辕氏收为了弟子。 独属于自己早慧的光芒被夺走一半,让得姬沉很是不服,于是乎,两个小孩便是自不断的争斗中长大,最终到了族长之选。 老族长很老了,没办法处理族中各种事物,需要选出继承者。 当时的姬沉十分自信,认为族长之位非他莫属,他与姬轩辕的争斗中不落下风,而他拥有一个姬轩辕并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他的父亲是轩辕氏族的老族长,老族长在族中威望很高,只要稍稍对他注目,族中决定必然会选择他为族长。 然而他失望了,一辈子都是善于听取族人意见的老族长,他的父亲这一次竟然乾刚独断,直接指派了姬轩辕为下一代族长。 一如他所想的那样,老族长威望甚高,开口指派虽然是第一次,但没有族长提出反对意见,毕竟姬轩辕的能力他们也都看过了,足以成为一位很优秀的族长。 “为什么?!” 首次,从小被称之为神童的姬沉失态了,大声冲着老族长咆哮。 老族长虽然老态龙钟,然而一双眸子极为锐利,姬沉第一次看到父亲那般的睿智的眼光。 “因为你不如他!” 父亲冰冷的话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随即老族长便是放缓了语气,“你的能力和智慧足以让你成为一名不比姬轩辕还差的族长……” 姬沉下意识抬头,望着这个以往并不怎么看得上眼的老族长。 “但是你的性子太要强了,若是你上位,你势必要做出一番比我更大的事业来!” “若是我族是当世大族,或许可以,但而今的吾族需要的是积累底蕴,不是一味的冲杀,守远比攻要难得多。” “这一点上,你不如他!” “……” “我会证明你是错的!” 姬沉猛然打开了屋子,其背后低声的咆哮在屋子里经久不散。 …… 蚩尤部落正在枕戈待旦,摩拳擦掌。 其部落最中央的一间屋子内,闭目沉神的蚩尤氏猛然睁开了眸子,直射屋中的某处虚空。 “偷鸡摸狗的窥视,是哪一个小鬼?!” 一声爆喝,蚩尤氏长身而起,架子上的一柄血红的环首刀招入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是朝着那一处虚空斩去。 “轰!” 一声巨响,让得蚩尤氏瞳孔一缩,刚才只是一闪而逝的感觉而已,现在是真的确定了,真的有人在窥伺。 巨响过后,蚩尤氏脸色沉静,因为他的环首刀被一阵青烟禁锢在空中,以他的巨力,竟然抽不动。 “哼!” 然而蚩尤氏真的是蚩尤氏,冷笑一声,空出的左手握成拳,一拳轰出,“咔嚓”一声,那青烟就像是实物一般,被轰裂了。 “不愧是拥有巫族血脉的人族。” 一声轻叹响起,让得蚩尤氏冷笑连连,“有本事你再藏着啊……” 青烟重新化为无形之物,在半空中化为巨脸。 “装神弄鬼!” 蚩尤氏冷笑一声,手中环首刀便是再度举起,那刀上血槽闪闪发光,显然曾经饱饮鲜血的凶器。 “等一下!” 那青烟面庞有些扭曲,他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流年不顺的味道,连续找上的两人,竟然都是如此有性格。 蚩尤氏充耳不闻,一刀就是劈下。 作为天生的战士,蚩尤氏的巨力令一般的修士都是叹为观止,这样劈下,那青烟面庞都是躲避而去。 “吾此来不是为了争斗而来,而是为了合作。” “藏头露尾,谁愿意和你合作啊!” 蚩尤氏冷笑连连,一击不中,整个人便是化为了残影,再度朝着那青烟面庞冲去。 “难道作为巫人的后裔,不想要重现上古巫族的荣光了吗?!” 青烟脸庞提高了嗓门,他不得不如此,否则真的要被蚩尤氏追杀。 这一句话的威力是可观的,因为蚩尤氏的环首刀慢了下去,最终定格在半空中,随即收手。 “你什么意思?吾等乃是人族!” 蚩尤氏目光闪烁,这样说道。 “蚩尤氏族的族长,你可以瞒过天下人族,但是却瞒不过生命悠久的仙神。” 被连连追杀的青烟面庞终于是找回了一点自信,这样淡声开口。 “蚩尤一脉是怎么样诞生的,我甚至比你更清楚。” “在那上古时期,人族和巫族联姻联盟……”说到这里,青烟面庞心中都是升腾起一抹疑惑。 当年巫族盛极一时,与妖族分管天地,为什么会和当时不过初生的人族联姻联盟,有这个必要吗? 还是说当年的十二祖巫就已经看破了自己的未来,提前为自己的血脉留下火种? 这样看来,十二祖巫的智慧足以惊人,远不是盛传的那样,有实力没脑子了。 “巫人部落便是这样在人族安家了。” 思绪急转之下,青烟脸庞面上却不露丝毫,为蚩尤氏科普了一番上古的历史。 “巫族毫无疑问的强悍,即使是只有一半血脉的巫人,也同样如此,可惜随着一代代繁衍,你们体内强悍的血脉终究是稀释了。” “这不好吗?” 蚩尤氏不动声色,“先祖让我们保存下来,归于平凡才能更好的繁衍传承下去。” 他为族长,自然不可能是满脑子都是肌肉,实际上他是蚩尤部落少有的智者。 “在上古当然好,因为可以保命,但时过境迁,巫族昔年的敌人烟消云散,没有谁记得巫族了。”“难道你不想重铸上古巫族的荣光吗?” 青烟面庞这样蛊惑道。 然而蚩尤氏的桀骜比之姬沉更甚,顿时冷笑一声,“就凭你吗?” “自然不是,”青烟面庞显得有自知之明,“我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比之上古巫族,还是没办法相比,不过……” 他的话音一转,“我有办法激发你们这一脉的上古巫族血脉。” “哦?” 蚩尤氏不置可否,他盯着青烟面庞,“吾族血脉随着繁衍传承,已然稀薄,如何激发?” 这是在质疑,而不是油盐不进的拒绝,让得青烟面庞心中暗喜。 青烟面庞心中微动。 他按照姬沉的想法来到此地,只是瞬间,他便是洞悉了蚩尤氏族之中那些大汉体内深处暗藏的血脉。 他知道,轩辕氏和姬沉猜对了,这个蚩尤部落绝对不会普通,暗藏上古巫族血脉,真的要打起来,即使面对强盛无比的轩辕氏族,也不是不能战。 青烟面庞来历神秘,却存货已久,大约没有谁比他更能了解上古巫族的战斗力了,只要成年便是堪比仙神的种族。 若非是量劫,这一族的潜力与恐怖之处,比之妖族都是不遑多让。 毕竟这一族乃是盘古大神的肉身遗泽,恐怖无比。 得悉这样的密辛之后,青烟面庞对于姬沉的计划便是有了另外一层心思。 他想要和这一脉的族长合作,就如同许多年前他找上了满心怨恨的姬沉一样,他们都有遗憾,而这样的遗憾,便是给予他的契机。 姬沉一心想要胜过姬轩辕,故此与他合作。 而蚩尤部落,若是有心要激发体内属于巫族的血脉,那也会和他合作。 他要同时扶持两位人皇争夺者,如此才能稳操胜券,独坐钓鱼台。 “寻常之物自然难以激发,需要人族气运!” 青烟面庞如实相告。 这是实话,但也只是猜测而已,人族气运之玄妙在三皇时代被表现的淋漓尽致,但凡一个留意于此的仙神都会知道,人族气运和其他种族的气运并不一般,有诸多玄妙。 这也让得留意人族机缘的仙神变得更多了。 “一派胡言!” 蚩尤氏目光灼灼,但却是在呵斥。 “呵呵。” 青烟面庞呵呵一笑,自然知道蚩尤氏口不对心,虽然心动,但嘴上则是不饶人,这是想要在和他的合作之中占据主导权。 青烟面庞真身乃是最为神秘的存在,不可琢磨,生活了无尽岁月,连眼睫毛都是空的,自然洞悉蚩尤氏的想法。 然而他并不在意,毕竟他所要的人族新任人皇之后所产城德尔功德与机缘,至于这样的合作,谁是主导者,并无所谓。 昔年截教弟子得机缘,早就有人将他们进入人族之后一系列的事迹编撰成册,日夜研究,得知机缘在至圣之师上,只需要辅佐人皇登基即可,机缘自来。 “非也,人族得天地钟爱,其气运便有天地之力,玄妙无比,别说只是激活血脉,就算是让你成为上古大巫都不是不可能的。” 青烟面庞漫不经心地继续加码,他不相信蚩尤氏面对这样的诱惑丝毫不心动。 那可是大巫,在上古巫族的体系之中,十二祖巫之下最强大的巫,统御巫部落的强者,堪比金仙级别的强者。 果然,蚩尤氏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冷哼:“吾族已经决定争帝,而且有绝对的信心,你来晚了。” “当然,当然,”青烟面庞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蚩尤氏的话说道:“你等乃是上古巫族的传承者,那轩辕氏无论如何也胜不了你们。” “但巫族也有缺陷,否则就不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闻言,蚩尤氏手中环首刀当当作响,杀气凛然,让得青烟面庞都是色变,但还是开口了,“这是实话,所以你们需要我,需要我施展妙法,让人族气运为你们所用,否则你们只能落得入宝山而空手归来的下场。” 蚩尤氏这一刀终究是没有砍下去,他凝视这青烟面庞,“我蚩尤一脉不喜欢躲在背后的小人!” 青烟面庞大喜,丝毫不在意蚩尤话语之中的讥讽。 他知道,这合作已经成了。 “尊敬的上古巫族传承者,我如此前来虽然不敬,但也没什么办法,上有人族气运玄妙,下有十大神器,我若是真人前来,便也见过到你们这一脉了。” 这话说得半是实情半是谎言,人族威慑一切仙神没错,但并不杜绝,毕竟截阐两教的仙神都可自由出入,只要不作乱一点事都没有。 但青烟面庞想了更多,即使他夺得人族机缘,也需要时间消化掉,成为己身的东西。 若是现在暴露出己身,一旦被其他强大的存在盯上,他将万劫不复。 人族有足够的手段威慑,但他不行,需要小心翼翼,徐徐图之。 “你要什么?” 蚩尤氏的声音清冷,也是十分直接,他盯着这青烟面庞看,问道。 “巫族传承者果然爽快,辅佐你登临成为大巫人皇之后,我得至圣之功德!” 青烟面庞大笑一声,“如何?!” “好!” 蚩尤氏点头,干脆得让青烟面庞都是忍不住惊讶。 “你同意了?” “自然。” 蚩尤氏神色坚定,“那本是我们的路,只是而今多了一个必胜的原因,仅此而已。” 他们原本就是要争帝,即使不知道人族气运如此玄妙,也要争帝,现在看来,这样的争帝不光是荣耀,还有别的好处。 “很好。” 青烟面庞点头,这阳看来,这个蚩尤部落比之姬沉识时务多了。 “现在就让我们来商量一下如何取胜!” “这需要商量什么?” 蚩尤氏微微摇头,神色霸道,“我族必胜,只需要碾压一切就够了。” “可是……”那青烟面庞微微一愣,“如此行事,当耗时弥久!” “何须耗时,依照三皇时期,一战定乾坤而已!” 蚩尤氏手持环首刀而立,他说的是当年无论是伏羲氏还是燧人氏,对决妖族扶持的部落,都是一战定天下。“这样也好,”虽然不太理解这样硬碰硬的好处,但是青烟面庞还是点头了,眼珠子一转便是计上心头。 他觉得要给这蚩尤部落展示一点东西出来,以示他的诚意才好。 毕竟截教弟子的前车之鉴,人族的机缘不是想拿就拿的,人皇越是认可其的功劳,那一份机缘便是会越大。 “毕竟我在轩辕氏族也留下了后手,最终一战,他若是倒戈,里应外合之后,轩辕氏族必败。” 果然,蚩尤氏被这样一句话吸引住了,罕见地语气温和下来。 “哦?是吗?不会只是轩辕氏族的普通族人吧?” “怎么可能,我的人可是在轩辕氏族之中地位很高,足以统帅一军之力。” 青烟面庞这样回答。 “这……我倒是小看你的本事了。” 蚩尤氏惊讶过后,恢复了古井无波,看向一处,“既然是这样,吾族的胜利就万无一失了。” 青烟面庞一阵蠕动,同样是笑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的合作就在泰山封禅上见吧。” “何必如此麻烦,留在我族之中,坐看吾族大胜,不好吗?” 蚩尤氏低沉的声音压迫感氏族,目光幽幽,随即便是朝着青烟面庞走来,其手中环首刀哗啦啦作响。 “这就不必了,”那青烟面庞心中一跳,蠕动着淡化,“我为巫族人皇联系一切,确保争帝的成功。” 最终,蚩尤氏并没有动手,眼睁睁看着青烟面庞的淡化而去。 “只是一缕分身而已,拿下它没有丝毫的意义。” 蚩尤氏不动,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这位蚩尤氏族的族长转过身,便是看到了高台上的一尊号角上有淡淡的人影浮现。 人影在一阵毫光之下,转虚化实,成为一个大汉,呼吸如雷。 “人族无人皇,果然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再度有人影浮现,化为一个手持石弓的大汉,目光灼灼,如此冷笑。 “两位巫知道此人之来历吗?能知道巫人一脉的,必然是上古时代的老东西。” “只是分身,在不露真本事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能看透。” 石弓大汉乃是大羿,他微微摇头,虽然他拥有了元神,即使过了久远的岁月,还是很弱小,并不匹配他的实力。 “扶持新皇登基,好大的胃口,想要以此一口吞下人族至圣之师的功德吗?” 另一大汉夸父也是如此冷笑连连,“也不怕撑破自己。” 那青烟面庞以为蚩尤一脉久居北荒,消息不畅,故意说得模糊不清,以为可以糊弄过去,然而他却不知道,蚩尤氏看得明白异常。 “同时和我蚩尤氏族、轩辕氏族内的高层合作,无论是谁登临人皇大位,最好的好处便是被他得了,好算计。” 蚩尤氏转过身来,“我族要争帝,还用不上这等手段。” “自然用不上。” 夸父和大羿这样微微一笑,“巫人部落一脉争帝,便是为人族扫平这些鬼魅,以此彰显上古巫族要比上古妖族强,这就够了。” “至于这些小算计,强大的巫族不需要这个!” 两位自上古残存的大巫霸道无比,这是巫族的傲骨,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即使是人皇位都是如此,只要压过一头死敌妖族便心满意足。 妖族在人族的三皇时代便是挣扎过两次,带起的涟漪让得人族内外都是注目,但还是失败了。 连妖族那群渣滓都被在上古时代消亡了昙花一现,他们巫族自然也能,抱着这样的心思,两位大巫勤勤恳恳,待在这北荒数以亿万年,终于是等待了这个机会。 “大战要尽快,否则谁也不知道刚才那分身背后的人会为了机缘,会再度撺掇多少其他氏族。” 最终,大羿这样嘱咐蚩尤氏。 “这一次,我们恐怕帮不了你了,”一边上,夸父如此开口。 这是来自于后土娘娘的旨意,人族的事情只能是由人族自己解决,这是巫人部落融入人族的最好时机,若是他们大巫出手,便是会代表着巫族插手人族内部事物。 虽说插手就插手了,说到底他们巫族只是好心。 但他们不能不考虑不周山那位的看法。 对于那位,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不过,我们会为你们掠阵,盯着那只鬼魅。” 大羿接口道,眼中一道箭影一闪而逝。 无尽岁月过去了,他时刻手持那件特殊的石弓,感悟良多,对于弓箭一道,手段更加恐怖了。 要知道在那上古,他就曾射死过来帝俊的十子,到了而今,有石弓在手,大羿觉得自己对任何人都敢开弓了。 当然,不周山上的那位除外。 “好!” 蚩尤氏微微点头,蚩尤氏族在北荒繁衍良久,为了不引人耳目,多年来都是下意识隐藏自己的实力,就算是他,都不知道这样一个巫人部落,到底有多么恐怖的实力。 “东夷部落的刀兵技术,吾族早已经掌控,甚至在其上的基础上,还改良了不少,若是拿出去,足以让妖族余孽咬牙切齿一番。” 蚩尤氏如此笑着开口。 刀兵之利乃是上古三皇时代,妖族作乱人族的最大底牌,虽然最终被镇压,但是铸造刀兵的技术还是着实让人族在兵器锻造上发展了许久。 最后一次妖族作乱,即神农氏时代,妖族十一子后裔少昊携东夷部落再争人皇位,最终被神农氏抹杀。 又因神农氏许诺刀兵入库,永不开战,那锻造技术便是被封存了起来。 蚩尤部落能得到,还是两位大巫亲上东夷,找寻了许久才是找到了的。 后来暗中练习改良,但大体上还是妖族锻造刀兵的那一套。 用妖族余孽呕心沥血地底牌,来为他们巫人一脉争帝铺平道路,若是世间还有上古妖庭的余孽,见到这一幕,恐怕要气炸。 “哈哈哈!” 两位大巫也是大笑,当初他们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找寻东夷的刀兵铸造技术,很大程度上,为的便是这个,要狠狠地出一口气。一如两位大巫所说,神秘的青烟面庞并没有多少留手,离开北荒之后,他又去了那些不曾臣服于轩辕氏族的氏族之中,开始鼓动。 于是乎,人族之内转瞬便是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情况。 那些氏族竟然大部分开始起来散播谣言了,说轩辕氏族弑杀人皇,要取而代之。 此话一出,无论是真是假,还是能不能经得起推敲,都是让人族内外都是震动。 毕竟榆罔的意外陨落终究至今还是一个谜题。 从燧人氏创立人皇大位传至榆罔那一代,历代人皇除却三皇飞升天界之外,炎帝榆罔还是第一个意外陨落的人皇。 现在出现任何一种声音都是足以让所有人族瞩目,更何况还是弑帝这等惊天骇地之事。 这些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因为轩辕氏族已经崛起,其族长是一个自小就是拥有神童之称的天资之辈。 不出意外,当榆罔陛下年老,轩辕氏族的族长是下一任人皇的有力竞争者。 然而问题就是出在这里,榆罔陛下虽然不在壮年,然而有着人族气运的韵养,再活上一两百年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这样的一两百年,那位轩辕氏族的族长是不愿意等的,他急着要在人皇之位建立一个堪比三皇的盛世。 于是乎,在人皇陛下出征而归的路上,轩辕氏族便是下手了。 甚至这则谣言摆出了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事实,人皇陛下凯旋的大军就是途经过轩辕氏族的领地之后,陨落的消息才是传出来了。 此谣言一出,天下哗然。 就算是那些大氏族都是震动,弑帝这种事情就算是他们都不敢轻视之,人皇大位自三皇建立以来,威严无尽,若是如此被杀,恐怕…… 一时间先前轩辕氏族登临人皇的呼声竟然停歇了,寂静的有些可怕。 即使是那些已经臣服于轩辕氏族的氏族都是在心中打鼓,一个疑似弑帝的人,可以成为人皇吗? “这样的流言,那些氏族是想要置我轩辕氏族于死地吗?” 轩辕氏族之中,针对这样的一道流言,所有的高层齐聚一堂。 有族老脸色阴沉至极,这样的流言杀伤力并不亚于一个十万大军强攻他们轩辕氏族。 毕竟十万大军有可能会被抵御下来,而这样的流言中伤所带来的后果,足以让轩辕氏族永生永世都被刻上这样一道弑帝的枷锁。 这个枷锁会让他们无论发展到多么强大,都是与人皇大位无缘。 因为人皇不光是威,还有德,甚至德在威前。 “那些大氏族反应如何?” 轩辕氏族的族老随即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流言中伤的后果或许要一段时间的爆发,现在最主要的是那些大氏族,特别是曾经出过人皇的氏族。 毕竟榆罔人皇所在的氏族,他们若是信了流言,那么轩辕氏族距离人皇大位可以说是遥遥无期了。 “他们过多的动作,只不过帝族在相互联系着。” 底下,有人这样开口答道。 所谓的帝族,便是出过人皇的大家族。 族老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一些,他知道,那些帝族即使是不会相信那些流言,但也绝不会像之前那样,乐意看到了他们一统人族了。 先前轩辕氏族之所以能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大半个人族,便是因为其中有些帝族在推波助澜。 毕竟对于这些帝族来说,大是大非上他们一点儿也不含糊,人族而今需要一个人皇,而轩辕氏和轩辕氏族在他们看来是合格的。 故此他们帮了轩辕氏族不小的忙。 但是现在,这则流言一出,恐怕便没有这等福利了。 弄不好,有些帝族真的认为弑帝这种事是他们做的话,估计要出手针对他们了。 虽然那些帝族从来不参与人皇之争,但千万不要小看这些氏族的底蕴,要知道他们不参与争帝,不是因为底蕴不够和实力不强。 而是因为他们本着人皇不能世.袭罔替,被一家氏族包圆了。 这是一种自制力,若是他们聚集起两三家,足以平定一切,即使是轩辕氏族而今强盛无比,也不过可以媲美一家帝族而已。 “那些氏族是什么意思,他们也想要争帝吗?” 有族老皱眉。 他所说的氏族自然是流传出那些流言的氏族。 “哼,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有人冷哼一声,“而今和三皇时代不同了,争帝氏族太多,便是徒耗人族自己的底蕴,那些帝族是不会同意的。” 这话让得不少人点头。 传闻在三皇具体到伏羲政权之前,人皇继承都是包含着腥风血雨的,直到神农氏陛下继位,觉得这样的方式不过是内耗,所以舍弃这样的方法不用,而是换了一种温和的方式。 随着炎帝政权历代人皇的努力,这样温和的方法被广泛认可了,所以即使是这样的意外发生,那些帝族也会极力控制这种争帝的规模。 像三皇时代那动辄数个、乃至数十个氏族争夺人皇大位的血腥场面是不可能出现的。 “他们传递这个流言是什么意思?纯粹是恶心吾族吗?” “看来蚩尤氏族争帝,给予他们更多的选择了,有些人的心思已经不在我轩辕氏族的身上了。” 族老们在交谈,虽然脸色不是很好,但还不至于方寸大乱。 “哼,我早就说了,有些氏族畏威不畏德,当初若是听我等,轩辕氏族早就成为帝族了,哪里有今日的事情?!” 一边上,姬沉开口了。 这一次,倒是没有族老来呵斥了,族老们眼中的迷茫一闪而逝,难道正是他们秉承的人皇德行是错的? 姬沉将这些表情看在眼中,心中振奋,下意识看向主位上的轩辕氏。 “你还是先败给我了。” 还没有等他得意许久,主位上一直不曾开口的轩辕氏便是淡淡出声。 “倒也不必如此过早的下结论,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一步不是吗?“ “再者,弑帝之事,我们没做过便是子虚乌有,最终会真相大白的。”老实说,轩辕氏这话有点漫不经心,甚至有些不负责任了,弑帝这样的大污点,不说是没做过就算是完全的子虚乌有,无惧一切。 有些时候,即使是经不起推敲的流言,也能杀人。 “族长不可轻视之。” 别说是姬沉,就算是那些族老都是受不了轩辕氏的如此轻描淡写。 “那你们觉得该怎么办?继续在这里群情激愤,还是赞同姬沉所言,找上那些散播的氏族,把他们全杀了?“ 轩辕氏笑了笑,轻松自如,甚至在话末,还是换上了一副恶狠狠的凶悍模样。 姬沉脸色微微阴沉,这家伙,是在嘲讽他的吧? 不过人老成精的一些族老还是听出来了轩辕氏的意思,闻言便是点了点头。 “杀是不能杀死的,甚至找上那些氏族都不可能。” 在这个流言四起的时候,轩辕氏族任何一个动作对于人族所有氏族来说都是一种信号,若是轩辕氏族起兵征服那些氏族,恐怕也会被猜测成是杀人灭口。 姬沉觉得很不满,这帮人就这样的一句话都是说服了? “难道听之任之吗?” 他开口了,于是所有人都是看向轩辕氏。 坐在主位上的轩辕氏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现在还不是理会那些流言的时候,实力是吾等的护身符,只要这种的流言拿不出证据,即使是那些帝族,也不敢随意以此为借口,攻打我们!”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但说出的话让得姬沉都是有些无言,的确有道理。 “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该做什么做什么,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蚩尤部落。” 轩辕氏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而连贯的声音,“虽然这个部落久在北荒,但自我们这两日收集来的消息,可不是什么小氏族啊。” 说起蚩尤部落,那些族老们都是脸色微微凝重,自眼下的情况上来看,只要那些流言不被证实,他们的对手还是公开争帝的蚩尤氏族。 “天生的战士部落,还有恐怖的凶兽坐骑……” 有族老如此感叹,甚至有些难以理解,“有这份实力,为何还在北荒那个地方呢?” 从他们了解的信息来看,蚩尤部落被北荒那块地方给连累了,因为食物匮乏的问题,这个天生就是战士的部落不得不派出自己大部分的战士出去打猎,以满足自身的需求。 故此,他们的部落规模一直不是很大。 可以想象,若是他们离开北荒,来到中原,亦或是其他什么食物丰盛的地方,他们部落的底蕴将会更加雄厚,也许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是帝族了。 他们的信息都是来自于那些走南闯北的商贾,对于这些人来说,北荒的那个氏族是最可爱的人。 也许只需要一点点粗盐,便是能换来许多完美的皮毛,若是运气好,还能换点凶兽皮毛。 那个氏族虽然人人都是战士,看起来凶悍,但性情却是直率坦诚,至少商贾们只需要管饭,就能雇佣他们护送自己出北荒。 人族的东夷、西戎、北荒,南羌中,唯有北荒让他们有如此安心的感觉,甚至不担心那些绝地凶兽的袭击。 因为蚩尤部落的战士会将进出北荒的路周围清理的干干净净。 “人各有志,这样的氏族对于自己的祖地有着别样的坚持。” 有族老答道,实际上不光是蚩尤部落,实际上人族都有祖地情节,若不是真的是活不下去的哪一种,谁也不会离开自己出生的地方。 比如人族曾经在不周山脚诞生而出,三皇时代,曾有不少人提议,将不周山也纳入人族疆域之中,让其成为真正的祖地。 甚至有人还提出,让不周山成为人族的墓地,使得他们可以在身死之后真正的做到落叶归根。 当然了,这项提议最终被拒绝,甚至不知道是以什么理由拒绝的。 “虽然他们的个人能力很强,但终究还是底蕴尚浅,优势在我!” 轩辕氏这样开口,显得十分自信,让得族老微微一愣,是这样吗? 他们也从那些商贾得来的消息,那些蚩尤部落的家伙们简直丧心病狂,他们的成人礼是让那些年轻人去与凶兽厮杀。 当然是那种小型凶兽。 猎得一具小型凶兽才算是真正成年了。 要知道,在中原,能猎杀凶兽的,即使是小型的,那也会被称为勇士,被周围人敬仰。 但蚩尤氏族只要成年,可是人人如此。 人人堪比小型凶兽,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氏族之中的战士,有几个人可比媲美。 “他们终究是起步晚,即使再凶悍又有什么用呢?若是真的争霸,武器和粮草都是问题,别忘了,他们身在北荒!“ “若是来到中原争霸,大军开拔和迁徙的难度可不一样。“ “而吾等就在中原,如此以逸待劳都打不过,不如趁早放弃争帝吧。” 轩辕氏的话说得貌似十分有道理,让得族老都是不禁点了点头,虽说蚩尤氏族的实力让他们惊讶,但很明显,他们轩辕氏族也不是泥捏的。 一帮高层制定了许许多多的战术,只等最终战斗到来。 会议之后,姬沉回到自己的屋中,脸色有些莫名的凝重,拿出了那块雪白骨块之后,等到青烟浮现之后,他便是阴沉开口。 “谁让你放出那些流言的?!” 姬沉不等青烟面庞成型,便是这样质问出口。 “怎么了?” 青烟面庞诧异,默认了那些流言是他的手笔。 “怎么了?你可知道那样的流言足以摧毁轩辕氏族?!” 姬沉脸色更是难看,他虽然想赢一次姬轩辕,证明父亲昔日的眼光是错的,甚至还想成为人皇。 但是这不代表他愿意将轩辕氏族毁掉,毕竟轩辕氏族也是他父亲的心血,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何必在意那个呢,若是你成为人皇,整个人族的氏族都是你的,区区轩辕氏族算什么?” “再者,我这也算是帮了你一把啊……” 青烟面庞终于成型了,充满诱惑地开口道。“帮忙?帮什么忙?” 姬沉脸上依旧有不悦的神色。 “你想一想,若是那姬轩辕没有任何错,就算是你在最终战场上倒戈,给予他沉重的打击,在所有族人的眼中,你依然是背叛者。” “背上如此污点,你觉得你还能登上人皇吗?” “自然能!” 姬沉脸色傲然,“我掌轩辕氏族,打败蚩尤氏族,天下还有谁能不服?” “真的如此吗?”青烟面庞轻飘飘的问道,让得姬沉脸色难看。 他当然知道他这话中的难度了,不提被三皇无限拔高地位的人皇大位,就算是轩辕氏族内部,若是他敢弄死同族,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轩辕族长了。 那群固执、认死理的老家伙是绝对不可能认同一个手上有同族鲜血的人作为本族族长的。 而且,即使他摆平了族中,那人皇大位呢,轩辕氏族强大不假,但那些帝族可不是吃素的,真要制裁一下,别说是还不是帝族的轩辕氏族。 就算是其他帝族被围攻,也是吃不消的。 见到姬沉不说话,青烟面庞很是满意,再度开口了:“所以你想要一切顺利,便是要给那个姬轩辕身上泼一点脏水才行。“ “而弑帝便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你们的族人们肯定接受不了一个屠杀过人皇的统治者,而你若是将之打败,便是大义灭亲,是为了人族。” “如此一来,人皇大位才是板上钉钉。” 青烟面庞侃侃而谈,让得姬沉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青烟面庞的话说得不错,是合适的方法,“那证据呢?族中的那些老家伙,还有其他帝族,可不仅仅全是傻子……” “唔,修士界有一句话,叫做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青烟面庞一双虚无缥缈的眸子看向姬沉,“放在世俗的权力争斗之中自然有效,到时候你已经杀了姬轩辕,证据是什么,不还是你说的算?” “反正姬轩辕是不可能反驳你的,至于那些所谓族老和其他帝族,他们所需要的便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已。” 姬沉微微点头,他被说服了,因为若是真的能这样实行的话,人皇大位的确是要轻松一些的。 只是青烟面庞这样自作安排让得姬沉十分不爽,因为他自问智慧不比任何人差,即使是比较的是仙神,也同样如此。 这样的计划他也能想到,只是暂时没有这个想法而已。 “下一次不要再私自做决定,否则……” 于是乎,姬沉满脸不爽地警告了一下青烟面庞。 “我会的!” 嘿嘿一笑,青烟面庞这样消散。 他算是摸清了这个姬沉的心性,简单来说,就是不允许有人比他强,特别是在智慧上的。 这样的心胸,若不是自己别有目的,也会认为他的父亲,那位老轩辕氏说得很对,姬沉根本就不是一个好族长的人选。 但是现在嘛,这样有如此明显缺陷的性格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好事,否则他怎么会在这如日中天的轩辕氏族内部,找到合作者来实施自己的计划呢。 …… “一缕青烟化作的面庞吗?” 位于族长的屋子内部一间密室之中。 轩辕氏有些诧异,但似乎又有些释然。 “是的,”下首有一人微微点头,脸色凝重,“那是仙神,绝对的,我的氏族之内有勇士拔刀相向,还没看清,勇士便是飞出了屋外,重伤倒地。” “我来的时候,那个战士甚至还不能下床行走。” 勇士,能有如此称号的,可都是曾经猎杀过凶兽的人族,在各大氏族仙神修士之下,属于绝对的强者。 一回合还没有,便是被重伤,这等手段除了仙神之外,这人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来。 若是青烟面庞在这,一定会发现,这个人他认识,那是他控制的几个氏族头领之中的其中一个。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这位氏族头领问道,“那家伙让我们传出这样的流言,用意很明显,就是让你登临不了人皇大位。” 姬轩辕沉思了一下,随即抬头,“这么说来,这家伙是蚩尤部落背后的仙神吗?” “不,不对!” 还不等还氏族头领说些什么,姬轩辕自己都推翻了这样的结论,“时间对不上,那神秘仙神控制你们比蚩尤氏族起兵争帝的时间要早,而今早很多……” “也许是他后来又找到了蚩尤部落,决定扶持他们呢?” 那氏族头领这样猜测道。 “也有这样的可能,可另外的问题来了,那之前他控制你们干什么呢?” 姬轩辕目光灼灼,“不是我自大,你们被控制的几个氏族加起来,就算是拼着族灭,也不可能对轩辕氏族产生冲击。“ 那氏族头领神色都是没变,他清楚姬轩辕说的是实话,实际上在轩辕氏族崛起时,他是第一批投靠过来的。 没办法,自己的氏族太小了,底蕴并不深厚,只不过刚刚可以温饱而已,牵扯在这样的争帝风波之中,只是找死罢了。 这位轩辕氏族族长暗地里接受了他的投诚,表面上则是拒绝了,让他回去等着。 原本这位头领还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不久之前,那个不速之客闯进了他们的氏族之中,才是有所了解。 这便是大氏族的眼界吗,那个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人族内部有不对劲的情况,故此留下了他这样一枚暗子。 这个倒是他太高看轩辕氏了,只是因为直觉,榆罔陛下意外陨落,让他不得不多想一层,以保护自己与轩辕氏族。 “或许轩辕氏族之中就有这样的内应,至于控制你们,只是给那个人提供帮助而已。” “后来蚩尤氏族起兵争帝,这个仙神心思活泛了许多,想要两边下注,故此弄出了一个弑帝的流言来。” “无论谁获胜,都可将这样的流言栽赃到另一个氏族头上,使其永世不得翻身,而胜利者为了不使得自己身败名裂,只得依靠这个仙神。“ “从而让这个仙神得到自己想要的。”轩辕氏不愧是昔年名声在外的神童,只是点滴信息而已,只是将真相猜测地七七八八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那位氏族首领这样问道,就这顿分析来看,那个神秘仙神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无论是争帝是轩辕氏族还是蚩尤氏族上位,都少不了他的好处。 “不急!” 轩辕氏皱着眉头,他虽然凭借着敏锐地直觉察觉到一点不妥,但随之而来的有更多的疑惑。 毕竟他们轩辕氏族被那神秘仙神控制的人是谁? 这个人必然是高层,否则就算有那神秘仙神的帮助,也不能干掉自己,成为一族之主。 “你先回去吧,路上隐蔽一些。” “接下来我会和蚩尤部落开战,那仙神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要反抗。” 最终,轩辕氏这样开口,“保存好自己即可。” 这样的话让得那氏族首领感动,这也是当初他认可轩辕氏并带领族人投诚的原因,这位轩辕氏有堪比人皇的胸怀。 “眼下开战吗?恕我直言,这可不是好时候。” 他的氏族少,但生活在中原多年,他的眼界可不低。 在自己族中的内奸还没有抓出来,如此贸然和一个实力不弱的氏族开战,恐怕会遭。 凭着那仙神显露的手段,必然不可能是傻子,若是让那内奸临阵倒戈,再加上蚩尤部落,如此内外夹击之下,就算是帝族都要遭殃。 “我知道。” 轩辕氏笑了笑,他自然知道有这个风险,可这个风险他不得不冒。 “若是我不露出破绽,凭着那内奸隐藏之深、加上那仙神的智谋,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出动。” 这话让得那氏族头领一惊,“难道……” “打猎的诱饵嘛,”轩辕氏比划了一下,笑道,“你也是勇士,应该知道打猎的时候,诱饵越大,容易引出的野兽也越凶猛,对吧?” “但这很危险。” “无妨!” 轩辕氏站起来,摆手笑道,“若是连这点小麻烦我都解决不了,便是注定我当不了人皇!” “再者,吾为轩辕之主,轩辕氏族所有的战士都信服我,若是他们都被策反,那就代表我不得人心,死亡是我最好的归宿。” “不是吗?” 似然是疑问句,但这位氏族头领在这位年轻的轩辕族长身上,看到了摄人心魄的自信。 “祝愿你好运!” 氏族头领微微点头,不再规劝,他知道,有些时候,信念比之生命还重要。 昔年他的氏族之中有一位老猎人,已经很老了,按照他对族中的贡献,即使不去打猎,族中也会赡养他到死。 可他不愿意,一次又一次的跟着打猎队出发,过了几年打猎队不愿意带上他,因为那样的年纪去了危机四伏的丛林就是一个死,有可能还会拖累其他人。 后来他就一个人去,最终消失在丛林中再也没有回来。 这位老猎人有预感如此,因为他太老了,甚至连那张杀死无数猎物的弓都拉不到满月了。 那一日,他穿上了他一生都没穿过的皮甲,那是他的荣耀所在,是他年轻时,独自猎杀了一头壮年猛虎凶兽后,当时族长送给他的。 在那样的一个小氏族之中,那样的皮甲算得上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后来,外出的捕猎队找到了半件皮甲,上面满是各种爪痕,显然那个老猎人遭遇了十分可怕的战斗。 “这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当时的氏族头领不过在捕猎队中是个透明存在,他想要将那半件皮甲带回去,那个老猎人还有家人,留个念想也好。 但是当时的捕猎队长阻止了他,说出了让他铭记一声的话。 “他的沉睡之地应该在这,战士将会在他的战场上永远沉眠!” “去吧!” 最终,那位氏族头领离开了,紧接着,轩辕氏召集氏族所有高层,发布了他刚刚决定的命令。 “向蚩尤部落开战!” “这……” 一时间,所有高层表情各异,有人惊诧,有人担忧,但更多人是在欣喜。 惊诧而担忧的是人甚至直接开口:“族长,这似乎太匆忙了,大军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不是要从长计议。” 还没等轩辕氏开口解释,那些欣喜的人便是反驳了。 “欲战从速,吾等从长计议,岂不是给那蚩尤部落时间调整,我看族长此计甚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战功成!” “不错!” 这种话一时间引起了很多的共鸣,无它,这些人因为轩辕氏族势力不断的膨胀,他们的内心也是在膨胀。 即使是蚩尤部落那些是天生战士,他们也不放在眼中。 当实力与底蕴碾压的时候,个人的勇武并不能改变什么,除非是修士仙神出手。 最终,轩辕氏的这项命令被毫无阻碍的推行下来,些许人的担忧并不能代表什么,也许只能让大军更加谨慎一些,仅此而已。 命令更快传递到全族,让得许多青壮者都是摩拳擦掌,毕竟随着人族愈发的稳定发展,在这样底层的普通族人想要获得更好的生活。 这样的大战军功便是最好的捷径。 而消息继续传递,让得一些氏族得知,皆是目瞪口呆。 他们还在等待轩辕氏族对于那桩“弑帝”流言解释一番呢,没想到轩辕氏族竟然霸气如此,什么都不说,一旦传出丝毫动静,便是如同惊雷。 直接对争帝的另一方出手开战。 “好手段。” 即使是帝族,也有老辈人物在惊讶,随即感叹。 他们都是人老成精,连眼睫毛都是空的,似乎察觉到轩辕氏族的手段。 想以战争的血腥来洗刷掉那些流言的传播,只要争帝之战打起来,这便是世人瞩目,比之那些不知道真假的流言吸睛多了。 再者,若是轩辕氏族赢了,凭借着那一股胜者的气势,没有绝对的证据,谁敢在其面前敢谈那一桩流言。 他们倒是没想到,那轩辕氏族年轻的执掌者竟然有这等眼界,直接打破了常规。 流言针对而来,想让轩辕氏族无处掣肘。因为是先发制人,想要在这流言泥泞之中挣脱出来,那是难上加难,甚至在诸多帝族看来,也是棘手无比。 然而轩辕氏族这一手,是真正的掀桌子。 散播流言的人别管是什么心思,是真正的想要揭发轩辕氏族的大逆不道也好,还是别有目的,这一手棋可谓是先天不败。 他想要逼迫着轩辕氏族和他下完这一盘不会输的棋。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轩辕氏族掀掉了这样的棋盘,直接另开一个名为争帝的战争棋盘。 流言棋盘有什么好玩的,纯爷们要玩就玩真的! 这些帝族的老家伙们甚至经历了两三朝,眼光锐利的惊人。 他们看得出来,轩辕氏族或是其背后那个年轻的掌控者在挑畔散播流言的存在,你想要让轩辕氏族死?那就战场上见胜负吧! 小偷小摸没什么意思! “有趣的小子。” 有帝族族老笑了笑,很是欣赏。 一个氏族的执掌者总是要有些气魄的,否则总是被人甩得团团转有什么意思? 随即便是严肃起来:“看来我这把老骨头猜得不错,人族终究是距离三皇时代太远了,有些不长眼的东西也敢将手探入族中了。“ “去,将那几个老不死的都请来,就说我中央氏请他们吃酒!” 这位族老很是霸道,实际上他有霸道的资格,他这一族算是帝族之中的巨无霸,在伏羲氏飞升,神农氏未出的年代,该族出了五任人皇! 一门五帝,其遗泽让这个氏族昌盛到万儿八千年都不曾有衰落的迹象,堪称恐怖。 他说的那些老不死的,也都是各个帝族祖宗级别的人物,到了他们这一步,着眼的早就不是一家一氏了。 也正因为有他们的压制与眼光,这些帝族的存在才不会给历代人皇造成阻碍与麻烦,否则早就被历代人皇所忌惮,竭力打压了。 实际上当年这些帝族的形成,神农氏打压过一次,将大部分权力收拢归人皇殿,这才让这些帝族乖了不少。 无它,神农氏在位时间实在太长了,比燧人氏和伏羲氏加上一起都要长上一倍还多。 他压服了这些帝族接连五六代执掌者,就比如说话的这个族老的祖上,就曾经见过神农氏。 “还有,将风将军也请来。” 这位帝族族老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这样开口,让得听命的人都是犹豫。 “风将军……族老,这不妥吧?” “让你去就去,出了什么事老夫担着!” 族老不在意的挥挥手,他知道自己的后辈们在担忧什么。 这位风将军而今可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他乃风姓,与燧人氏同姓,传说其祖上是有巢部落的一支。 后来燧人氏创立燧明国,风氏的这一支便是一直待在了人皇道场,负责燧人氏的祭祀等等。 直到来到风将军这一代,才是后来居上,成为了榆罔人皇的心腹,执掌人皇大军。 然而榆罔人皇一朝陨落,是那样的意外,所以不管真相如何,怀疑的第一个目标便是风将军。 毕竟榆罔人皇回朝的车架,都是由人皇大军护卫的。 人皇大军之威名,自人皇被创立以来,便是存在在诸天之中,乃是人族最强大的军队与战力。 能穿过人皇大军的守卫暗害人皇,在理论上来说,可能性十分小,还没有人皇大军集体叛变,监守自盗,暗杀人皇陛下来得可能性大。 所以风将军将榆罔人皇的尸体带回人皇道场,并没有洗清嫌疑,某一程度上来说还是加重了嫌疑。 在这个谜团还没有揭开之前,这位风氏的人皇亲卫统帅属于烫手山芋,任何氏族接触他,都有可能上其他氏族的黑名单。 毕竟人皇亲卫统帅这个职位很特殊,特殊到担任了这个职位,那就与人皇大位无缘了。 这是一种惯例,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那样的约定俗成。 那么即使是这位风氏杀了人皇,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他的地位很特殊,人皇亲卫统帅,代表的便是人皇的意志,即使是帝族,也要给几分薄面的。 这样一个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那风氏杀人皇有什么好处。 其背后一定有其他想要成为人皇的氏族在作乱,甚至通过风氏来刺杀现在的人皇。 这样的想法十分疯狂,但又是极为简单,一些帝族的年轻一辈们都是能猜得出来。 故此,这位人皇亲卫统帅便是坐蜡了,他没办法自证清白,而其他氏族也想不跟他接触,以此证明自己氏族与此事无关。 所以,风氏明明是一个执掌人族最强战力大军的实权人物,竟是被一帮氏族默契地给孤立了。 好在风氏知道那些氏族的心思,只是合理的怀疑而已,并没有乱来什么,每日深居简出,只是和人皇大军的战士们待在一起。 而中央氏的这位族老开口请风氏过来,实际上这是自榆罔人皇陨落之后,风氏接到的第一个邀请。 亲卫大营之中,风氏有些诧异,随即又有些欣喜,实际上这段时间他有些郁闷的,没人愿意背上一些子虚乌有的骂名,更何况那还是弑帝。 这样的意外导致他连氏族都不敢回去,生怕给氏族带来麻烦。 然而现在有帝族来邀请他了,而且还是中央氏,显然是事情有眉目了,这怎么能不让风氏赶到欣喜呢。 “我一定会准时到场的。” 风氏告知来人,那是中央氏的使者。 中央氏的使者离去之后,大营之中一些人皇亲卫将领脸色似乎有些担忧。 “将军,你要独自前去吗?” 这话让得风氏都是一愣,“怎么了?” “弑帝可不是小事,甚至已经让族中乱象显现了,为了族中安定,难保那些帝族不会走极端。” 有万人帅轻声开口,“中央氏的宴请……恐怕宴无好宴!” 风氏脸色微变,他自然听出来这话的意思。 极端,那就代表要将一切推到他的头上,然后将他击杀,以稳定局势,保住大局。这位风氏脸色微微变幻,但随即便是摇摇头,“这件事终究是要解决的,不管是能不能揪出真凶,都是我失职,没能保护好陛下。” “就算是让我背负骂名而死,以安定局势,我也算死得其所了?” 风氏最后的话语像是自问,又像是询问部下。 “大帅!” 几位万人帅神色有些憋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愤恨挥拳。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他们是功臣,从战场上归来了,可却被这样闲置,即使是事出有因,也是有些令人心寒。 风氏也是有些无奈,“我若真死了,那就代表那些帝族出手平定一切了,到时候你们都可以回家了,也许不久的将来,新皇登基,你们还有大用处。” 自然会有大用处,不提他这个大统领,就是这几个万人帅,那也是真仙巅峰的强者,只差少许就能晋级天仙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就算是在那些宗门之中都属于中坚力量,即使他们身上曾有这样的污点,也不会被闲置的。 人才得不到重用,那就是浪费! “你们都回去吧,管束好部下!” 风氏挥挥手,望着这几个万人帅的背影,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上了一个万人帅的名字。 若是那几个万人帅在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名字就是刚才提醒他帝族来者不善的万人帅。 终究是人皇榆罔的心腹,否则榆罔也不会将大军交给他。 这些日子的深居简出,风氏也是在暗中思索,榆罔陛下的陨落实在是有些太过突然了,要知道,凯旋之前,他可是见过一次陛下的。 那时候陛下还笑呵呵告诉他,平乱十分顺利,等回到人皇殿,战士们都有赏赐发下。 那路上还没走到一半,人就那样没了。 一如外界猜测的那样,人皇车架是被人皇亲卫团团守护,若说谁能在在此期间接触到陛下,那就唯有他们人皇亲卫了。 所以外界那些怀疑,风氏知道并且可以理解。 然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不是他做的就不是他做的。 可不是他,那就只能是人皇亲卫的其他人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待在军营之中,也在暗中寻找凶手,凡是有所怀疑的点,其人名都被他记下了。 其中万人帅就有两位,最下层的甚至有营房的伙夫。 “唉……” 风氏收起那个小本子,一声轻叹,人皇亲卫万余的战士,都是和他生死与共的兄弟,他不想怀疑他们,但是为了人族,他没有办法。 翌日一早,这位人皇亲卫没有穿战甲,而是身穿一袭金袍出去了,这是当年榆罔人皇亲赐的,此刻穿着这一身出去,意味不明。 中央氏在人皇道场的驻地,大门十分豪华,其上刻画着其先辈耀眼的辉煌时刻,其点睛之处还有东海之珠点缀,可见一斑中央氏的雄浑底蕴。 “风将军!” 有这一代的中央氏亲迎于大门之外,让得无数关注此地的人都是震撼莫名。 那可是中央氏,一门五帝的中央氏族执掌者,古往今来,也只有人皇与其他帝族执掌者亲来才有被他亲迎的资格吧。 “中央氏……” 风氏也是略微震撼,随即感动。 他自然知道这位中央氏出现在这里的意思。 那就是整个中央氏族为他站台,以一个帝族在告诉所有人,弑帝之事与他风氏无关,谁要是敢胡咧咧,那便是和中央氏族过不去! 帝族的威慑力是足够的,只是瞬间,风氏便是能察觉到,周围不少目光都是消失,而剩下的,带敌意的也是少了许多。 虽说他是风姓,然而昔年燧人氏创立人皇位,人皇道场便是以燧明国为底子建造的,所有人皇道场里有半数以上的人都姓风。 然而这些风姓不是氏族,没有氏族的凝聚力,天下第一姓氏是贯彻昔年伏羲氏打破部落分封的氏族。 否则凭借着风姓的古老,他们的底蕴比之中央氏都要强悍,毕竟这一姓氏几乎贯穿了整个人族史。 若是风姓等有巢氏族与燧明国还在,风氏的日子就不会这么艰难了,敢泼第一姓氏脏水,帝族都不敢这么干。 要知道这些帝族往祖上数三代,其父系或母系之中,必然出自风姓。 “多谢。” 风氏抱拳。 “不敢!”中央氏笑容和馨,“将军百战之身,与族有功,我能亲来迎之,是我中央氏的荣幸!” “请!” 中央氏请风氏进入中央氏族之中,一处庭院之中,风氏都是略有些震撼的看着。 那庭院一张圆桌周围,或坐或立都是一群老人,然而风氏认识他们,都是帝族的族老,属于活化石的那一种。 将氏族出现生死存亡之危机时,这些活化石才会现于人前。 “来了。” 中央氏的族老看到风氏,向其招了招手。 风氏走过来,还没等其说些什么,就听到中央氏族老开口:“怎么样?这些人都是我拉来给你站台的。” “有吾等在,你会没事的。” 这话让得风氏一愣,想要开口又是被打断了。 有帝族族老笑骂一声,“老东西,说是来请吾等吃酒,原来是想让我等出力啊。” “怎么滴,多好的一个娃儿,看看被那些流言逼成什么样了,这是你等帝族的渎职!” “放屁!你中央氏不是帝族了?” “好家伙,有好处的时候一门五帝,没好处就是撇开帝族身份,老东西,我们那一辈,就属你他娘的最阴险!” 一帮走出去足以让人族震动的帝族族老,此刻就像是老小孩一样,相互叫骂,那场面,让得风氏都是有些傻眼。 这可不能怪他没见识,当初他跟随榆罔人皇在朝堂上见过这些老人,那时候这些老人可不这样。 一个个谈吐稳重,见识不凡,说出话的掷地有声,让人都忍不住深思。 哪像现在这样啊。 “不要在意,这些老家伙在家憋疯了。”有老人略微稳重一些,这样看着风氏笑道。 “倒是你,这段日子苦了你了。”“不敢,身为人皇亲卫之统帅,没能保护好人皇,原本就是我的失职。” 风氏摇摇头,这样解释道。 他不得不解释,因为这位老人了不得,乃是榆罔人皇的同族。 “那不是你的错!” 听到风氏这样开口,原本对骂的几位老人顿时停下了声音,中央氏的族老微微摇头,这样开口。 “族中来了些不长眼的东西……暗害了人皇!” “什么?!” 风氏一愣,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要知道,当时的人皇车架周围,强者无数,除了他这个天仙级别的强者之外,明里暗里还有许多修士。 再者,人皇有人族气运护体,虽说比不上三皇将人族气运如臂指挥,可足以号令十大神器,怎么会被杀? “仙神之手段,即使吾等研究了多年,也看不到尽头……” 有老人在感叹,随即冷漠:“他们得太久远了,即使拿出一点零头出来,也比我人族历史要长,他们的手段可不简单。” “仙神啊……” 有老人也是在低叹,若是世间没有这样打破规则的存在该多好。 “难道真的是外族仙神?” 风氏似乎有些相信了,愕然之后便是愤怒,榆罔人皇将万余的人皇亲卫交给他,他竟然连那外族仙神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他们……胆敢弑杀吾族人皇,不可饶恕!” 风氏愤怒,天仙级别的气势横空出世,令得此处庭院风起云涌。 “是哪一族的仙神?” 他问道,要去给榆罔人皇报仇。 “不知道。” 几个老人对望一眼,这样微微摇头。 “不知道?” 风氏都惊了,难道不是你们得悉了那仙神的来历,来找自己和人皇亲卫杀人灭族的吗?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不知道,”那榆罔人皇同族的老人拉着风氏坐下,缓缓道,“这一切不过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猜测出来的,出手的那仙神可不简单……” “没什么不简单的,”有老人哼了哼,“贪图我族的机缘而已。” 风氏一脸懵,虽说他执掌人皇亲卫,但事实上他还很年轻,平日里在大营之中,一些密辛还接触不到。 “我族有机缘,很大的机缘,足以让圣人道统都是心动的机缘。“ 中央氏的老人这样向风氏解释道,“你曾在截教道统之中学习道术与神通,难道就没想到过,那样的圣人门庭,为何会在我们这个小小人族建立门派呢?” “原因就在此。” “当年有三皇镇压,不管是其他仙神还是圣人道统,都不敢轻举妄动,但三皇离去已久,有些家伙不甘寂寞了。” “嘿,逼急了我们,我们便是引来截教仙神,让他们狗咬狗去!” 有老人冷笑开口,这样说道。 “那是引狼入室!”有老人冷冷地反驳道,“而且你怎么会知道,这一次来的不是那些圣人道统的仙神?”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那被驳斥的老人很是不服气,囔囔道:“大不了就乱起来,然后就杀,圣人道统又怎么了?他们敢无视三皇吗?” 三皇虽然不在人族,可还活着,是货真价实的天庭之主,那些圣人道统敢无视三尊准圣吗? “仙神手段,神秘莫测,就眼下而言,若不是那家伙在轩辕氏族故伎重演,我们都不会察觉到哪里有问题,如何杀?” “不知道的,你这个老家伙是三皇级别的人物呢。“ 两个老人又是吵起来,让得风氏若有所思,人皇道场之外那弑帝的流言,他也是听说过,只不过一直没当真。 毕竟他算是半个当事人,当初途经轩辕氏族的领地,根本就没和轩辕氏族的人接触过,唯有大军之中的轩辕氏族的战士离队,回归氏族。 怎么可能有轩辕氏族杀了人皇这样可笑的流言呢。 原本他没放在心上,但是经过这一帮帝族族老的提醒,他算是想起来了,这样的流言,和针对他的流言,真的是如出一辙。 “他们想要干什么?!” 风氏低声问道。 那边的老人还在吵嚷,有老人在看戏,而榆罔人皇的同族老人在为他解释,“不让吾族出现一个不受他们掌控的人皇而已。” 风氏一愣,第一时间,竟然是不知道这位老人在说些什么。 “不懂?” 老人慧眼如炬,随即不在意一笑,这是密辛,若不是他们氏族出过人皇,也不会知道,不过风氏可以信任。 “人族的机缘,其实就是扶持人皇所获得天生功德。” 他看了一眼风氏,“神农氏陛下在任时期的人族之师的故事,你在截教那个宗门,应该听说过。” 风氏微微点头,自然听说过。 截教宗门把这个事情当做和人族友好信号来宣传的,每一个人族弟子大约都听过。 当初神农氏崛起,与东夷部落争人皇,截教仙神曾经出手相助,后来成功登帝,神农氏便是册封几位仙神为人族之师。 而那些仙神十分高兴,欣然接受。 “难道人族之师可以让那些仙神得到人族的机缘?” 风氏很是聪明,有些恍然。 “严格来说,是人皇的册封让他们得到了机缘。”老人纠正了一下,“你知道的,人皇算是人族气运的主人,这样册封,便是让人族气运认可了当时的那些仙神,而我人族乃天地主角,受天地庇护,所以令他们得到了功德。” 闻言,风氏点了点头,当年在截教宗门他还在疑惑,一个虚职而已,截教仙神那么高兴干什么? 现在则是明白了,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一通则是百通。 风氏对于那幕后出手的仙神的目的也是明了了,想要一个扶持傀儡人皇,让他得到人族的机缘。 “那现在这是……” 风氏看向那好像撸袖子准备打起来的两个老人,那他们现在是在这里干什么? “叫你过来呢,是让你出面,带领着大军维持一下人皇道场的秩序,别让某些人再钻了空子了。” 老人这样笑了笑,“等待新皇诞生。”“这本是我的职责,”风氏并没有拒绝,但同时又有些疑惑,“只是新皇?” “是的,”那老人笑着开口,“我族终究是人才辈出,而今有轩辕氏族和蚩尤部落争帝,前几日刚刚要开战。” 争帝! 风氏略微有些震动,自神农氏变动人皇继位程序之后,多少年了,都不曾有货真价实的争帝了,历代人皇上位虽有风波,但都是小打小闹。 没想到到了而今,竟然有真正的争帝之战。 “轩辕氏族……”风氏微微一愣,“那不就是那弑帝流言之中的氏族吗?” “是啊,这个氏族的执掌者有些了不起的,”老人赞叹一声,“察觉到有人暗中算计之后,直接掀了桌子,直接开战,想要将一切逼到明面上来。” “以战场决定胜负。” “也难怪幕后的仙神会盯上轩辕氏族,”风氏微微点头,“轩辕氏族而今的那位族长我和人皇陛下都见过,的确年轻有为。“ “陛下也知道?” 老人有些诧异,随即一笑,“那就对了,轩辕氏成为下一任人皇的可能性很大,背后那人估计坐不住了,只能强行出手了。” “怪不得……”风氏点点头,随即有些担心,“那蚩尤部落恐怕是仙神的爪牙?否则我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说过。” “这样一来,轩辕氏族的对手将是仙神还有蚩尤部落,压力太大了。” 虽说轩辕氏族很强,但那要看和谁去比,和人族其他氏族去比,轩辕氏族算是帝族之下最强氏族了,可那是手段莫测的仙神。 而且是密谋已久的仙神,不知道在人族各大氏族之中插上了多少颗钉子,轩辕氏族虽然强大,但能以一己之力打败仙神与敢于争帝的蚩尤部落的联手吗? “那不还有吾等吗?” 那边的打闹的老人停手了,慢腾腾的走过来,不复刚才那般的矫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帝族的使命就在于此,那些仙神当吾等帝族是死的吗?!” 中央氏的老人嘿然冷笑一声。 诚然,他们这些帝族在人皇在世的盛世时期,可能会被人皇忌惮,打压,可一旦到了乱世,这些帝族便是人族的第一层底蕴,更是第一道防线。 “放心好了,新帝必然会登基的。” “至于蚩尤部落,他们不会和外族仙神同流合污的。” 另一位帝族的老人摆摆手,如此开口。 风氏有些惊讶,他久在人皇身边,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个氏族,反倒是这些老人,一个个似乎对蚩尤部落熟悉地很。 “难道那蚩尤部落是你们诸位老先生的暗子,专门用来防御而今这个情况的?” 风氏在猜测。 “瞎说什么,”有老人摆手,“培养一个足以争帝的氏族出来,你当你们人皇亲卫和人皇陛下都是死的?” “蚩尤部落……来历甚大,甚至可以追溯到燧人氏陛下之前。” 那老人说了一半便是不说了,“这些东西听了就要藏在心中,不要外露,这是人族最高层的机密,人皇继位才有资格知晓。” “若非吾等祖上有帝,这样的机密我们也不会知道。” “你只要知道,蚩尤部落是人族,是最坚定的人族就行了。” 那老人神神秘秘,让得风氏微微点头,这样的秘密他见多了,身在他这个位置上,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见到风氏不说话了,一些老人赞许的点头,那蚩尤部落来历很大,是巫族血脉的后裔。 这样的绝密,他们也是在这一次知道蚩尤部落要争帝的时候,才在族中翻出那些三皇时代的典籍才知道的。 “有些时候,一些底牌无人知晓才是最大的利器。” 有老人淡笑一声,眼中掠过丝丝冷芒,三皇将人族打造的固若金汤,竟然还有人想要在人族作乱,真是不知死活。 “开饭了,边吃边聊吧。” 圆桌之上,中央氏奉上饭食等,风氏被这样一群老人带着去吃饭。 席上,一位老人看向风氏,“这顿饭之后,我等帝族的大部分注意力会放在争帝战场,毕竟这一次的对手是仙神。” “至于人皇道场这里,便交给你了。” 风氏有些凝重,“是!” “放松点,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仙神除非是圣人,否则还不敢来我人族的人皇道场。” 有老人笑呵呵开口,这倒是实话。 毕竟人皇道场乃是人族重地,气运之力浓郁,甚至有十大神器本体坐镇,就算是准圣来了,都不一定能讨得好处去。 “外人不敢来,可本族人未必不敢。” 风氏摇摇头,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无所顾忌了。 这话让得一些老人蹙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氏极为干脆,从怀中掏出了那个记满名字的小本子,递了出去。 “人皇身陨,这段时间我也在思考到底是谁?在那样的车架之中,周围都是我人皇亲卫的战士。“ “我肯定不是,那就是其他兄弟了。” 风氏脸色漠然,这样开口,“这上面的人名,都是经过我这段时间观察之后,勘定下来的有过异常的亲卫。“ 几个老人面色皆是一变,“风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人皇亲卫乃是人皇最为信任的心腹大军,若是这样的大军都是被渗透……” “我也不想这么想,”风氏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我不得不这么想,人皇车架被亲卫拱卫,前后左右更是有仙神护驾,若不是亲卫这样的心腹,谁能接近榆罔陛下?” 老人们面面相觑,没有去打开那个小本子。 “这个本子你拿回去收好,等到新皇登基之后,你去拿给他!” 他们是帝族,而人皇亲卫是人皇的直属大军,这是心腹,即使亲卫烂透了,千疮百孔,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插手的。 所以中央氏的族老只能大张旗鼓的从正门去迎风氏这位人皇亲卫统帅。 一方面是为了给风氏洗刷流言的冤屈,而另一方面便是出于这样的好处了。 否则一个帝族和人皇亲卫统帅在背后暗地里沟通?就算是再大度的新皇,都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要么这数万人皇亲卫会被彻查,要么他们这些帝族会被清算。 所以,即使是一门五帝的中央氏,对于此事也是慎重非常。 风氏闻言,也是不说什么,将那本子收了起来,说起来他也知道,让帝族处理此事名不正言不顺。 只是此事情势所逼而已,但现在新皇即将出现,他就自然不会急切了。 “人皇道场事关重大,你要守护好,必要的时候,可去祖庙!” 有老人犹豫了一下,告知了另外一个秘密。 “祖庙?” 风氏知道那里凡是新皇登基,在泰山封禅之前,新皇都会先去一次祖庙。 祖庙之内唯有人皇知道里面有什么,其他人一概不知。 因为新皇入祖庙时,任何人即使是帝后都不能同行的。 没有人知道其内有什么东西,祖庙之内的东西对于人族自己来说都是极为神秘的。 有人说,祖庙之内,有人族最大的杀手锏,比之十大神器都要恐怖,只要发动,足以毁天灭地,甚至于可以和传说中的圣人一战。 也有人说,祖庙之中,不过是上古先贤们的牌位,故此可以凝聚人族气运,但其实没什么大的神异,新皇进入其内,只不过是瞻仰先贤而已。 但有更多荒诞不经的传言,风氏从小听到大。 若是在以往,风氏一定不将这样的传言放在心中,但是这几位老人都是这样说,让他明白,或许传言也不一定都是虚妄。 “那祖庙之中有什么?” 最终,按耐不住好奇心的风氏这样问道。 他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了这几位老人,人皇亲卫不可全信,然而就算是这样,老人也是信心十足,要自己守好人皇道场,即使事有变故,就让自己去祖庙。 那祖庙之中一定有让人皇道场无恙的东西。 要知道,这一次的背后是仙神,而且还肯定不弱,毕竟寻常仙神还不敢冒着被十大神器发现的风险如此出手。 这等对手,一座祖庙真的可以抵御? “似乎是一些人的神像……” 有老人这样开口,提及那座祖庙,即使是他们堪称而今人族的活化石,都是有些茫然。 祖庙实在是太过神秘了。 “神像?” 风氏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有这东西,神像在他看来,和牌位差不多,都是受人供奉的纪念之物。 “这座祖庙的历史太过久远了,就算是吾等族中的那些典籍,也不过记载了只言片语而已。” 有老人这样开口,他们也不知道那祖庙之中有些什么。 “只是看过某些典籍,传说在燧人氏陛下才刚刚创立人皇位时,人族有倾覆之祸,陛下携带文武去祭拜祖庙,最终转危为安了。” “似乎祖庙之中走出了一位存在,可以翻手云覆手雨,将人族从深渊边上拉了回来。” 有老人喃喃自语,说出的话让人惊骇。 风氏屏息听着,浑身都是悚然,“那祖庙之中有活物?” “不清楚,”中央氏的老人微微摇头,“我族之中对于那祖庙之内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不可亵渎!” “不可直视!” “终生供奉!” “万世敬仰!” 一共十六个字,被中央氏的老人吐出,吐出的最后一个字仿佛是化为一道惊雷。 “轰!” 雷鸣在这庭院中轰然炸开,轰隆隆的巨响让得风氏双耳都是木然。 “竟是连心念之都被天地感应,真是可怕。” 那些老人都是色变,随即颤颤巍巍跪下,朝着祖庙方向拜下。 风氏呆若木鸡,他乃是一尊仙神,曾经留学于截教道统的那个宗门,自然比这些老人更加得知修士界的一些常识。 传说那高高在上、不死不灭的圣人有一个本事,凡是有人心心念念圣人之尊名,就会被圣人告知,念诵真名之人的前生今世,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圣人洞察。 即使是现在,修炼界便是有无数的传说,什么多少多少年前,一位修士心诚感动圣人,得圣人传授一道神通妙法。 还有什么多少年前,有修士亵渎圣人,被圣人感知,天雷灭之,魂飞魄散。 这样的传说,在洪荒大陆上到处都是,真假不知,但圣人的这个能力则是堪称可怕。 而风氏眼前这个情况,不就是类似吗? 不能亵渎、不可直视的神秘存在,只是念叨一下,便是有天雷降下。 这不就是圣人?! 故此,这些帝族的上古祖先才会留下终生供奉、万世敬仰这样的话语,毕竟那是圣人,别说是他们这些凡俗,即使是至强者,对于圣人也要如此。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祖庙之中竟然有圣人?! 这样的猜测让得风氏浑身颤栗,就算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 是人族先贤的哪一位? 三皇? 不,他们升入天庭成为天庭之主这样的事情,不管是人族,上至圣人道统,下至洪荒万灵,都是这样认识,不会是假的。 而且刚才中央氏的那位可是说了。 燧人氏创立人皇时,这祖庙就存在了,里面的存在甚至还帮助过人族渡过危难。 难道是更早,传说人族的第一批乃女娲圣母亲手捏成的,与后世人族与众不同,算得上天生神圣。 难道是那一批的古祖中的一位,悄然成圣,默然守护着人族? 风氏一时间想法很多,天下诸圣不过八尊,其名他都知道,当年修炼时,他就曾经向往过,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能到达那个境界。 后来随着年纪和修为的增长,年幼时候的想法有时候回想起来还是颇为可笑。 那可是圣人,有定数的圣人果位,自开天辟地之后,一共就这几尊,怎么可能还会诞生。 没想到,他今日就察觉到,昔年那遥不可及的存在,竟是在人族有了影子,而且近在咫尺。 要知道他人皇亲卫统帅在没有战争的职责就是巡视人皇道场,祖庙那里他这些年来回不下上万次。 有时候,甚至和其内的存在不过一墙之隔。风氏激动,觉得族中的这位圣人甚至比之天下诸圣更加强大。 他不懂圣人的境界,只是本能和常识那样的判断而已。 毕竟传言圣人唯有诵其名的时候才会被感知到,而刚才,那位中央氏的族老不过是说了几句祖上对于祖庙之中的那位的形容,便是天地有异象显化。 难以想象,当年中央氏的祖上写下这样的话,不知道遭遇了这么样的强大异象。 其他圣人在传说之中可没有这个本事。 “不要瞎想,你也看到了这副场景了。” 有老人从地上爬起来,异象出现的突然,消失地也很迅速,只是响雷一声,便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老人望着风氏,从他略微激动的表情之中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祖庙很神秘,今日告诉你,不过是给你吃下一颗定心丸,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开启祖庙。” 风氏微微点头,他自然明白,祖庙算是人族最神秘莫测的底蕴了,自然不可能随意打出。 有些时候,底牌打出去比放在手中按捺不出,更有威慑力。 “去吧,接下来一段时间,算是自我族强盛以来,最危险的一次了,若是渡过去,那便是海阔天空,若是渡不过……” “会渡过去的!” 风氏第一次没了礼数,这样开口,随即转身离去。 “在我人皇亲卫战至最后一人陨落前,人皇道场不会有丝毫的受损!” 风氏的声音铿锵有力,坚定无比。 他为人皇亲卫之统帅,人皇死了,这是他的失职,也无法挽救了,而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第二次的失职。 “不愧是统帅那等军队的人物!” 老人们被风氏打断话,并不恼怒,反而有些欣赏,如此赞赏。 “族有此人,吾等幸甚!” 有老人这样感叹,随即看向轩辕氏族的方向,“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他们这里,安排的再仔细,也终究不是什么主战场,一切都是次要的,只能暂时稳固局面罢了。 最重要的还是争帝战场。 凭借他们的阅历与睿智,不用去亲身去看都知道,争帝战场将会无比的危险。 不管有轩辕氏族和蚩尤部落两个争帝的血腥厮杀,还将有暗藏仙神的莫测手段,还有可能潜藏起来等待给予致命一击的别有用心者。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会在争帝战场上争夺人族至高无上的大位。 而他们,虽说可以派出大军前往,但也只是维护秩序,将这样的大战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不让其波动整个人族。 可除此之外,他们便是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了。 他们不可能直接出手,那代表的便是争帝,帝族争帝,甚至是不宣而战,会让人族震动。 而且,始作俑者,无其后乎? 就算是最后胜出,带来的影响也是恶劣的,日后的争夺人皇大战,所有氏族都会毫无顾忌与底线。 因为他们做过了,自然也不能怪罪后辈们学习地有模有样。 这比输掉一两个争帝战争还要恐怖,足以摧毁人族的基本盘,毕竟一旦人族各氏族相互警惕,并且不信任起来,下一步必将是分崩离析。 昔年燧人氏好不容易将人族统一起来,随后伏羲氏将部落化为氏族,再度加强了凝聚力,神农氏创立市场等,鼓励各大氏族走出祖地,使得氏族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三皇所做的努力,他们可不想败在他们的一念之差上,就算是帝族,他们也担不起这个罪。 “且看吧……” 有老人低叹一声。 …… 北荒,蚩尤部落。 轩辕氏族的战书被人送到了此地。 蚩尤氏盯着布帛上的话语,良久一笑。 “中原也有如此铁铮铮的汉子,很好!” “我定当不辜负轩辕氏族的盛情,与其会猎逐鹿!” 是的,战书之上不光有豪言壮语,还有开战的时间地点,地点便是在中原的一片开阔平原上,其名为逐鹿平原。 “尽快开战也好。” 一边上,那青烟面庞如此开口,是的,这家伙又来了。 这段时间他在那姬沉身边,觉得姬沉想法太多,真的有些不太好控制,只能合作的看看。 相比较之下,蚩尤部落这群肌肉长进脑子的猛男汉子,还是比较容易忽悠一点。 而且凭心而论,他也是觉得这样看来,在争帝战场上,这个蚩尤部落才是最有机会的。 别看这个部落人数远远不如轩辕氏族,可是有着上古巫族血脉支撑的他们,可以人人是战士,甚至都不需要怎么训练。 再加上那样奇异的凶兽,仙神真的感觉胜算极大,毕竟还有一个他暗中帮忙。 “我在轩辕氏族之中也有棋子,在争帝战场之上若是临阵倒戈,人皇大位一定是你的!” 青烟面庞信心满满,同样的话语实际上他已经和姬沉说过了,按照姬沉的性子,一定会在轩辕氏族稳操胜券的时候,临阵倒戈,给予那个姬轩辕狠狠一击。 想要以此夺得人皇之位。 到时候,蚩尤部落若是还有余力,趁着轩辕氏族内乱之时,便是能反败为胜。 当然,即使胜不了也没关系,毕竟姬沉上位也是符合他的利益的。 然而他这样的好心建议让得蚩尤氏不得不皱眉,“人族争帝,公平竞争,你这是做什么?” 青烟面庞微微一愣,随即暗骂一句,传说巫族没脑子,被曾经的妖族耍过好几此看来果然是没错,连这血脉稀薄到如此程度的后人都是如此。 什么叫公平竞争,真是笑话,青烟面庞自上古活到而今,也不曾看到过什么公平,仅有的公平还是胜利者自己书写的。 “只是一些手段而已,蚩尤族长。”青烟面庞心中虽然在暗骂,但是面前则是不露丝毫,这样开口解释道。 “人皇不光是战力,还有手段!” 这话说得有些苦口婆心,然而青烟面庞还是有些不怀好意,因为这是在为未来铺路。 若是蚩尤氏成为了人皇,青烟面庞觉得自己可以谋夺更多,就像是那截教几个仙神一样,待在这里,时刻获取机缘与功德。青烟面庞多了别的心思了。 因为他觉得经过自己的一番布置,足以万无一失,可以成功。 那么既然如此,他就不会在想着一锤子的买卖。 这里可是人族,有着就算是圣人都要侧目的机缘,若是长久留在此地,天下洪荒还有什么样的福地可以媲美此地? 青烟面庞觉得就算是拿圣人道场和他换,他都不干。 “以手段取胜,一则摧枯拉朽,可以让天下都知道蚩尤部落的实力,二来这是为了人族着想啊。” “为人族着想?” 蚩尤氏微微一愣,至于那一点,他只当是没听见,只要开战,天下自然能知道他蚩尤一脉的实力,何须手段?! “自然,我在轩辕氏族安插棋子,虽说不光彩,可是却能迅速奠定胜局,使得轩辕氏族和蚩尤部落不会因为争帝而损耗过大。” “两族虽然争帝,但都还是人族,损失过大说到底还是削弱了人族。” 这话,罕见地让蚩尤氏微微点头,“说得不错!” 青烟面庞大喜,能让这些脑子一根筋的蚩尤战士们认可自己的话,可真是不容易啊。 所以他急忙恭维:“族长真的有人皇之胸怀!” “此代人皇非族长莫属了。” 蚩尤氏不置可否的哼了哼,随即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样开口道:“你要用手段我不反对,但要等待,等待我族和轩辕氏族一战之后再开始。” “我族世居北荒,也想要看看中原的大氏族如何了得!” 蚩尤氏的声音铿锵有力,战意盎然,让得青烟面庞飘忽的嘴角都是忍不住抽动一下,“如你所愿!” 他没有坚持了,反正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细节问题,就算是一团糟也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因为结果早已被他掌控在手中,早早注定。 翌日一早,蚩尤部落几近倾巢而出,只是留下了一成的青壮年来保护氏族之中的妇孺老幼,其他的,全部携带辎重奔赴战场。 是的,蚩尤氏族的行军更像是一种大型的捕猎行动,所有的军需粮草都是各自携带,放在那黑白相间的食铁兽身上。 他们行军其间,所吃的并不是这些带来的粮食,而是每日都派出众多战士在周围山林之间打猎。 这看得青烟面庞都是忍不住皱眉,这样的氏族真的能打得过令行禁止的轩辕氏族大军吗? 虽然是这样另类的行军.方式,但速度还是快的,毕竟都是近乎两三米的大汉,一步跨出,便是普通族人奔跑才能够得上。 第二日的正午时分,蚩尤氏族的大军便是来到了这逐鹿平原之上。 这是一块位于人族疆域图中央的奇异之地,虽然开阔而平整,但却寸草不生,极为的荒芜。 即使是当年以神农氏之能,都不曾将这块地方开拓成人族的产粮地。 逐鹿者,奔跑之鹿也,意味着就算是人畜无害的鹿来到这里,最终也要退走,因为这里连草都没有,无法生存。 故而当地的氏族也称这里为逐鹿之野。 古往今来,这里都是荒无人烟,是最好的战场的。 附近的氏族有矛盾的时候,也会在这里解决,现在人族内部最大的战争来了,这块荒无人烟的地域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多的目光。 “那便是蚩尤部落吗?” 附近的氏族远远望着万余的大汉,略微有些震撼。 无它,实在是蚩尤部落的体魄太强悍了,普通而健康的成年人族要两个才能与他们相当。 “不愧是北荒蛮族,这些家伙,都是吃凶兽长大的吗?” 话语之中有惊讶,有震撼,还有艳羡,唯独没有歧视。 毕竟而今的人族依旧是务实,强大的体魄所代表的东西很多,能带来富庶的食物,和健康的后代,甚至能庇护一家一室。 “这样的氏族,堪称可怕!轩辕氏族真的可以赢过这些人吗?” 逐鹿之野位于人族腹地,故而很早的时候,此地周边的氏族都是被轩辕氏族收服了。 既为臣下,便是要为轩辕氏族打算。 原本他们还是信心十足,毕竟和帝族实力都差不了太多的轩辕氏族,足以平定一切。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蚩尤氏族,则是有些怀疑了。 诚然,蚩尤部落这一次来的人不太多,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人而已,这样的人数,别说是轩辕氏族,中原许许多多的氏族都能拿得出来。 毕竟富庶的中原,足以让他们诞生更多的人口。 然而人多并不一定就真的足以奠定一切,就眼下那蚩尤氏族恐怖的体魄,许多氏族暗中询问各自族中的最强勇士。 得到的答案让他们都是惊悚。 一位壮年勇士,曾经与一尊成年的大型凶兽厮杀而全身而退的氏族战士说,蚩尤氏族每一个战士都有不下于他的本事,甚至更强。 这是捕猎者独有的气质,他在那些蚩尤战士身上察觉到同类的杀气,也就是说,那些蚩尤战士,与他一样,都曾猎杀过凶兽。 万余的战士,人人如此。 当族中的勇士说出此话的时候,那些氏族震撼莫名,他们族中,这样的人被称为勇士,一代人之中不过会有两三个这样的人。 而现在,这万余的蚩尤战士,人人都是这样的勇士。 勇士的战斗力他们自然知道,能与凶兽搏杀,其手段与攻击方式的,都是搏杀之术,一般的成年人族,三五个围攻都近不了勇士的身。 也就是说,这一万多位蚩尤战士,足以比得上别的氏族大军三五万。 这只是个人之力,若是蚩尤战士相互之间还有配合,战阵等等,那差距将会更大。 轩辕氏族强则强矣,但真的能打得过这样凶悍到可怕的氏族吗? 蚩尤氏族自北而来,驻扎在一个方向,其营地之内,蚩尤氏遥望南方,在他的视野尽头,一大片营地驻扎在那里。 “那边是轩辕氏族吗?” 他问。 “是的!” 此地为战场,青烟面庞没有来,回答的是一位蚩尤氏战士。 “他们距离近,早在我们出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来到这里了。”“这么多人啊!” 蚩尤氏似乎有些感叹莫名,“中原果然是人杰地灵,地大物博。” 那蚩尤战士笑了笑,“族长不必忧虑,刚才我等去附近几个氏族打听了一下,那轩辕氏族虽然人多,但并不强大,族中能搏杀凶兽者,不过三五千人而已。” 蚩尤氏微微点头,“不要小看,轩辕氏族能在中原如此兴盛,必有其道理所在。” 这话说的中正平和,仿佛是一个领导者该说的话,若是放在别的氏族,自然十分合理,但是放在蚩尤氏身上,却是让那个说话的蚩尤战士呆愣了一下。 仿佛是第一次间蚩尤氏一般。 “臭小子,看什么看?!” 蚩尤似乎是察觉到这样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干咳,“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巫说的。” “哦。” 那蚩尤战士呆愣的神色一下子就消失了,这就不奇怪了吗?他就说嘛,族长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这小子……” 蚩尤氏冷哼一声,觉得这战士是在看不起他,不就是不爱读书吗?有什么问题?在北荒,只要强大就行了嘛。 “去,我写了一封战书,就在桌子上,你去给轩辕氏族送去!” 蚩尤氏强忍要揍这个看不起自己族长的家伙一顿,这样开口。 “战书?” 蚩尤战士微微一愣,这才看见营帐那张长桌上,一封包好的布帛放在那里。 “轩辕氏族不是给了开战时期了吗?到时候直接开战不就行了吗?” 蚩尤氏族终究还是部落制度,甚至只是个大型聚集地,虽然族长蚩尤氏有着很高的权力,但其他普通族人也可以提出意见。 这一点就像是上古前的巫族,毕竟是夸父和大羿教出来的巫人部落,传承下来的制度被学习的很好。 “这里是中原,争帝只是我们内部的事情,所以要懂些规矩,”蚩尤氏笑了笑,“我听说中原氏族们互相交战是很守规矩的,什么丢下武器便不会追击等等。” “咱们这一次,也一样。” “是!” 虽然还是不太能理解,但那蚩尤战士还是拿起布帛走了出去,都快走出蚩尤氏族的营地,他才是想了起来。 “不是说族长不会识字吗?” 他在惊讶,不会写字怎么写的战书? 难道是巫帮忙写的? 巫! 他们蚩尤部落有两位,强大无比,这个战士曾经见过,巫杀死那些巨型凶兽时,就算是杀死小鸡仔一样简单随意。 那是堪比天神一般的强大战士,是所有蚩尤战士的终极目标。 “巫也来了吗?” 那蚩尤战士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兴高采烈的离去了。 这样一来,他觉得这一次他们蚩尤氏族一定稳赢了。 轩辕氏族之中,接到蚩尤氏族的战书时,轩辕氏是有些惊讶的,而当看到战书上的内容,他的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便是恢复了平静。 “那战书上写的是什么?” 营帐之中,轩辕氏族的大半高层都在,姬沉也在其中。 至于其他,诸如那些族老,则是留守氏族之中。 “没什么……” 轩辕氏随手将布帛反盖在桌子上,微微一笑,“上次我们给他们送去了战书,那位蚩尤氏族的族长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故此也送来了一方战书罢了。” 此言一出,营帐的气氛倒是不再沉凝,纷纷轻笑出声,“那蚩尤族长也算是一个妙人。” “呵呵。” 一些人轻笑,战书又不是什么特别的重要东西,只是一种礼节而已,没想到那蚩尤氏族长竟然还在这上面争一争。 轩辕氏也是笑了笑,“由此可见,咱们这一次的对手争强好胜,其战斗力也当是顶尖级别的,所以不可大意!” “是!” 营帐之内纷纷应是。 “去吧,明日便是开战时刻,你等再去检查一切,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轩辕氏一声令下,营帐顿时空了下来。 独留于此的轩辕氏闭目沉神,知道营帐外的脚步声都是远去之后才是睁开了眼睛。 随即再度拿起那张战书,眼眸之中有着淡淡的精光闪动。 战书之上没有字符,只是一幅如同孩童涂鸦一般的画。 画上,是一个奇大无比的脸庞漂浮在空中, 小人很小,不足那脸庞的十分之一,不过皆是凶悍无比,接着举着刀剑朝着那脸庞杀去。 小人的脚边上,画着两个图腾。 消瘦小人的图腾是一条熊,让得轩辕氏凝重的便在于此。 这个图腾是他轩辕氏族的图腾,久远以前,也就是人族还保持着各个部落的时期,轩辕氏族并不叫轩辕氏族,而是叫有熊部落。 后来虽然伏羲氏化部落为氏族,但轩辕氏族的图腾并没有变,还是一头仰天怒吼的熊。 传说这是因为中原很难见到如此庞大的熊,昔年有熊氏的祖先猎到一头,惊为天人,故此当做图腾。 另一个图腾则是一头牛,轩辕氏也知道这是蚩尤氏族的图腾。 “面庞,带有图腾的小人……” 轩辕氏聪慧自然是不用多说,他一眼便是能察觉到这封所有战书之中隐藏的意思。 “那青烟面庞也去了蚩尤氏族吗?” 轩辕氏在心中如此开口,并没有多少的惊讶,从那青烟面庞控制那些小氏族时,他就明白了那家伙的用意。 想要染指人皇大位。 既然如此,那足以争帝的另一个氏族,蚩尤氏族,他怎么可能会不去呢。 不过令得轩辕氏族没有想到的是,是这两个小人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那位蚩尤氏是想联合他轩辕氏族一起,先将这个青烟面庞杀死。 这样的狠辣与果决,让得轩辕氏都是忍不住惊叹。 “如此盛情,若是拒绝的话,倒是我轩辕氏族不解风情了。” 略微一思量,轩辕氏便是准备应承了。 至于蚩尤氏族会不会做出一个局出来,这不在轩辕氏的考虑范围之内,这不是相信什么,而是轩辕氏有把握。 有把握就算是蚩尤氏和那青烟面庞联手,轩辕氏族也无惧之。实际上,在这封战书到来之前,轩辕氏就已经做好了和蚩尤部落加上那青烟面庞联手对战了。 甚至于,在他的一些想法之中,甚至于轩辕氏族都不一定可靠了。 然而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有把握而已。 再者,世道也容不得他犹豫了。 来之前他便是听闻,人皇道场也有异变,似乎某些帝族联合起来,将人皇道场管控起来了。 当此天下大势将要内乱之时,他轩辕氏想要成为人皇,那就得当断则断,不能有半分的犹豫。 “来人!” 将那布帛贴身收好,轩辕氏陡然高喝一声,门外立刻就有军士走进来。 “族长?” “送战书的那个蚩尤氏族战士可曾走了?” “不曾,”说到这里,那军士似乎有些发笑,“现在是我们开饭时刻,那蚩尤战士没见过我中原美食,所以有族老做主,留他吃饭了。” “嗯,”轩辕氏微微点头,倒是没有在意这个,虽然这个时候还没有两军对战不斩来使的规矩。 但想要争帝的氏族都是有大气魄,自然不会为难一个送信的使者。 “等他吃饱之后你送他的时候,告诉他,这封战书我已经知道了,期待蚩尤氏族的表现!” “是!” 那军士躬身退下,对于轩辕氏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一些客套话罢了。 除了这小小的插曲之外,两军便是安静无比,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都是在积攒自己的事。 比如蚩尤部落闹哄哄的,有战士在这里都是结伴形成了捕猎队,在周围捕猎,猎来的东西,一部分当做口粮,另外一部分都是散给周围氏族了。 周围的氏族收下那些猎物的时候都是惊诧不已,这马上就要争帝战了,还有心思打猎,并且以猎物收买人心? 是的,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收买人心。 然而若是北荒有氏族来此,就一定会反驳他们,在北荒,蚩尤部落这样的作风已经是持续了许多年来了。 将满足自己需要的猎物留下,余下的送给其他氏族。 这是蚩尤氏族当年蛰伏时期所做的事情,以致于蚩尤氏族的祖地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氏族。 后来这样的事情就变成了蚩尤氏族的传统,他们做的十分自然,就像是捕猎时需要敛息一样,已经是属于一种本能了。 甚至一些小氏族就是因为蚩尤氏族这样的传统,渐渐壮大,最终足以在北荒自足了。 当然了,逐鹿之野周边的氏族也不会知道,这样的捕猎不会对蚩尤战士们有所影响,而是属于一种热身。 待在北荒那种地方,加上体内稀薄的上古巫族血脉,蚩尤战士对于厮杀的那一种战意十分享受,而鲜血便是一种催化剂。 足以将他们的战意都是调动起来。 若说蚩尤氏族驻地这样是动,那轩辕氏族这里便是静了。 这一日,轩辕氏命令数万的军士早早吃过晚饭,便是睡下了。 要睡足,这样才能保证正常的士气,如此到了明日才会展现出最强的战斗力。 如此,在两个氏族各显神通之下,悄然过去。 远方的一处高山上,青烟面庞浮现,眼神幽然,同时望向蚩尤氏族和轩辕氏族两个驻地,什么话没说,转瞬之间便是消失。 翌日一早,当大日还不曾被常羲羲和驾驶战车给托出来,两个氏族大军就是已经在布阵了。 当天地之间第一缕阳光洒下,布阵结束了,争帝之战开始。 “开战!” 轩辕氏举着一柄剑,目光凌厉至极,让得身边的不少轩辕族人都是感到陌生。 这还是他们那位温润如玉的族长吗? “吼!” 而另一边,蚩尤氏族给予的回应更加简单,食铁兽的怒吼加上那些蚩尤战士的吼声,更像是一种群魔乱舞。 但是充满着荒古的霸道与强大。 让得远远观战的氏族们都是色变和震撼,也许无尽岁月之前,他们的祖先便是从这样仿佛是野蛮之中一步步走来。 “轰!” 两军闪电般对冲在一起,没有人停顿和后退。 这两个氏族加起来有十万之众,在这等数量之下,停顿和后退都代表着死亡,即使是恐惧,也要向前冲去,冲才有活路。 “杀!” “吼!” 只是这刚刚接触,无数的战士都是倒了下去。 有轩辕氏族人被食铁兽撕碎,也有蚩尤氏族人被数十位轩辕氏战士围攻至死。 战争在一开始便是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让得周围那些氏族都是震撼。 自神农氏昔年改变了人皇继承的方式,这样的大战就很少发生了,现在他们仿佛是回到了神农氏之前的那个时代,每一代人皇都是铺着血骨登临王座的。 唯有如此,才能诞生出像三皇那样的人物吧。 神农氏对于人族的大功德让他们即使到了而今,都不曾有人质疑过。 因为神农氏对人族有大功,他的耕种之道让得人族在中原地带彻底扎根下来,只要有地,人族便是不会衰落到哪里去。 这是真正的大功德,虽然听起来不起眼,也是稀松平常,但是这是堪比十大神器的万世之基。 只要传承不断,人族就永远强盛起来。 再加上神农氏传下的《神农本草经》,让得人族幼儿的成活率几乎到了一个峰值。 这很了不得,因为制约一个种族兴盛的唯一原因,便是人口。 而人口的来源便是下一代,原本人族就弱,新生的幼儿更加弱,夭折率高到吓人,那些大氏族还好,族中有仙神的,将幼儿放在一起,由仙神以法力韵养。 那些小氏族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神农氏也是改变了这一切,而今的人族,每个氏族的捕猎队除了要捕杀猎物之外,还要去找寻一些草药备下。 这也是大功德,神农氏名声在外族看来,不如燧人氏和伏羲氏,毕竟这两位,一个褫夺天帝位格,从此把天庭当做人族后花园。 一个创立十大神器,差点打死准圣,而神农氏相比于他们来说,则是更加平凡一些。但是在人族的内心之中,神农氏比那两位更加只得尊敬。 然而现在他们内心真的有些迟疑,人族沉默许久,再无三皇那等人杰了,人皇继承的变动,是否有待商榷? 难道昔年神农氏也不曾察觉到创立此等继承方法的燧人氏之深意吗? 周围氏族皱眉,神色闪烁。 然而战场上的战争不会因为他们的思索而停下,战斗愈发的激烈了,每一呼吸都是有数十、乃至数百的战士倒下,两族死伤在瞬间便是死伤无数。 “轩辕氏,来!” 蚩尤氏手拎着那一柄刻满血槽的环首刀,直冲轩辕氏而来。 轩辕氏轻哼一声,没有躲避,他是主帅,是大军的精神凝聚之所在,一旦退了,便是势不如人。 在这等凶险的战场之中,一步不如人便是步步不如人,最终只能落得个被杀的下场。 再者,他的族人们都在浴血而战,他身为他们的族长,怎么可能连自己的族人都不如了呢。 “杀!” 低喝一声,轩辕氏也是向前冲去,他手中拎着一柄剑。 “当!” 两位氏族头领很快就站在一起。 然而战到一起之后,轩辕氏脸色便是瞬间凝重起来,他还是有些大意了。 蚩尤部落那天生战书的名号可不是说说的,只是用刀剑对砍而已,蚩尤氏那般的恐怖巨力让得轩辕氏已经有好几次都是差一点握不住手中剑了。 蚩尤氏也是有些惊诧,“中原部落的规矩果然和北荒不同,不是强者也能成为族长吗?” 他很直接,即使暗中有合作,也是如此问出口。 轩辕氏没有回话,只是眼眸愈发的锐利,手中剑也是越来越快。 “当!” “砰!” 某一刻,因为连续的碰撞,轩辕氏手中的剑竟然被直接砍碎了,碎片四散开来,让得轩辕氏瞳孔都是缩紧。 他盯着那环首刀看,有些不太对劲,太过坚硬了,是传说中的法宝吗?也不像。 “一种金属铸造出来的刀兵吗?” 轩辕氏心中有了思量,垂下双手来,没有武器,他必输无疑。 “你输了。” 蚩尤氏也是有些失望,环首刀横指轩辕氏,这样开口。 原本以为能在中原有如此势力的轩辕氏族会十分了得,故此冒出风险将那一封战书送出,没想到只是如此吗? 看来那青烟面庞还是要靠自己才能灭掉吗? 轩辕氏战败不是个个例,虽说轩辕氏族的战士人数数倍于蚩尤氏族,但是蚩尤战士太强悍了,凭着本身的战力,足以一个打三五个。 而他们的手中的刀剑,也是强于轩辕氏族的刀兵。 只是转瞬之间,原本势均力敌的争帝之战,在这一瞬间竟然是蚩尤氏族全部优势了。 “如此简单,就结束了?” 远方,那些氏族愕然以对,难道蚩尤氏族真的强势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们虽然不曾参战,然而眼力还是有的,眼下看来,若是没有奇迹,轩辕氏族必败无疑。 “怎会如此呢?” 他们面面相觑。 “降吗?” 蚩尤氏没有动手杀人,看得隐藏于某处的青烟面庞都是暗自咬牙,你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吗? 然而他只能这样暗骂,并不能直接出手。 因为此地乃争帝战争,看似没什么,但却是真的是人族未来数百年的族运,其中有大因果,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准圣强者,也只能干看着。 进去便是死路一条。 沾染天地主角的因果,那边是和天地作对,和天地作对的下场,古往今来可没有一个好的。 青烟面庞面对这样的结果也是略微有些诧异的。 虽然他对蚩尤氏族有些信心,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赢的如此摧枯拉朽。 他心中有些感叹。 由此可见,昔年的上古巫族是何等的强大,那能与这样强悍的巫族对峙数万年不落下风的巫族又是何其强大? 他看了一眼轩辕氏族的某个位置,现在看来,他的某些布置似乎用不上了。 战场之上,轩辕氏看了一眼那环首刀,轻声开口:“如你所见到的那样,我非强者,也不是勇士……“ 蚩尤氏微微皱眉,他听不懂这话中的意思,但是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因为轩辕氏族实在是太过平静了。 “只是我爱读书罢了……” 轩辕氏一笑,让得蚩尤氏愈发的警惕,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蚩尤族长可记得昔年神农氏故事?” “不曾。” 蚩尤族长微微摇头,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输了开始气急败坏?奚落一下自己不识字? 那就无所谓了,蚩尤氏十分干脆,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昔年神农氏与东夷部落争帝,也是如现在一般,落入下风,随后神农氏陛下以一只奇兵杀入东夷大军的后方,故此可以反败为胜。” 轩辕氏侃侃而谈,让蚩尤氏都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一变,急忙转身。 另一边上,那不知在何处的青烟面庞都是察觉到什么,也是看向了蚩尤氏族的后方,那里,一支足足有五千的轩辕士兵显露了身形,疯了一般直冲蚩尤氏族的后方。 “好胆!” 蚩尤氏反应过来,一声怒喝,回转身形,那轩辕氏已经退出了老远。 “阴谋手段成不了大事!” 他冷哼一声,没有追击。 因为轩辕氏周围聚拢了不少人,就算是他,身陷重围,也要饮恨。 他迅速骑上身边的一头食铁兽,呼喝着要去救援。 因为这一次他以为可以一战定乾坤,所以全军压上了,后方的都是一些伙夫等不算十分强大的战士。 而那五千军士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了,若是全力出手,足以将他们的后方搅和的一团糟,后方的那些战士可不能阻止太多时间。 “全军压上!” 轩辕氏也在低喝一声,要战士们拖住这前方与他们交战的蚩尤战士精锐,让他们抽身不得,给后方突袭的五千人争取机会。 “不愧是轩辕氏,名不虚传!”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情势翻转,即使是青烟面庞,都是不得不如此感叹一声。昔年他最先开始这个计划的时候,看中的是姬轩辕,而不是姬沉。 可惜,经过他的一段时间的观察,这个年轻有为的轩辕氏族族长实在没有什么弱点,父母双全,稍大一点又被上一代轩辕氏收为弟子,倾囊相授。 最后又顺风顺水成为了新一代轩辕氏,这等经历,连半块阻碍都不曾有。 然而这样的经历并没有让姬轩辕轻浮起来,反而让他更加的沉凝。 青烟面庞曾经亲眼见过姬轩辕在成为轩辕氏的头一年间,将族中典籍都是看了一遍,每日处理政务到深夜。 这样何等的自律,面对这等人物,青烟面庞都是不敢擅自联系。 因为他知道,以这等人物的心智来说,就算是他磨破了嘴皮子,都是不可能撼动的。 随即他便是退而求其次,看中了同样有神童天才之名的姬沉。 同时接触两人,就算是别有用心,青烟面庞也是不得不感叹一声,昔年上一代的轩辕氏看人是真的准! 虽然都是神童、天才,然而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若是姬轩辕像是一个完美的存在,那姬沉就是千疮百孔的木桶,全是破绽。 青烟面庞不费多少力气就是将姬沉蛊惑起来,成为他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只是现在……变故开始了。” 青烟面庞心中思量,战场之上,自从五千人的军士出现,大破蚩尤氏族后方,让得蚩尤氏首尾不能相顾,竟然一片大乱。 “镇定,随我杀!” 蚩尤氏脸色凝重,随即这样大喝,凝聚周身的战士,朝着轩辕氏杀去。 他回不去了,一旦转身回去救援后方,面前的这些轩辕氏族战士就会死死盯上他们,他们的速度大大减缓,等他们到了,也许后方已经结束了。 而他们就要受到前后两面的夹击。 蚩尤氏能成为这一脉的族长,自然也是非常之人,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是非常果决。 既然你轩辕氏族不让我去救援,那就索性不去了。 先杀光眼前的一切,凭着他们蚩尤部落的强大,最终的胜利还是他们的。 “杀!” 蚩尤战士纷纷怒吼,转瞬间,战场便是分为了三块。 一小部分的蚩尤战士跟随着蚩尤氏去冲杀正面的轩辕氏族的大军,处于中间的一部分蚩尤战士有的跟随着蚩尤氏的大旗冲杀,有的则想去救援后方。 这便是部落制度的滞后了,也是蚩尤氏族的缺陷之一,他们的实力强大,但一生只不过与凶兽等厮杀,什么时候见识过如此庞大的战争。 然而战争之中,实力是最主要的,但却不是唯一。 就像现在这样,蚩尤氏族的后方被那五千军士冲烂了。 即使是蚩尤氏当机立断,然而还是有些无力了,原本蚩尤氏族的兵力就比轩辕氏族的少了数倍,但凭着强大的实力还能以少胜多。 然而战场一分割成几块,人数上的优势被轩辕氏族发挥到淋漓尽致。 看看现在的正面战场就知道了,每一个蚩尤战士基本上被诸位数个、乃至数十个轩辕氏族战士包围着。 双拳难敌四手。 即使蚩尤氏战士再强大,再是天生的战士,也是有一个极限的,毕竟他们还是凡俗,不算修士。 有利器在手,可以伤得了一人、三人,那五人、十人围攻该怎么办? 蚩尤氏族的战士开始一个个的倒下,让得那青烟面庞脸色抽搐。 他有许多的后手,甚至于轩辕氏族和蚩尤氏族谁能成为帝族都无所谓,但是前提是姬轩辕不能成为人皇。 “开始了。” 一缕青烟从面庞之中分裂出来,随即遁入虚空。 他不入战场,但是并不妨碍他没有某些手段可以影响这场战场的结局。 终究是一些凡俗棋子而已。 饶是以青烟面庞的心性,都是忍不住有些得意。 他的后手一重又一重,重重叠叠,足以应对一切。 玩弄天地主角种族,这份手段,即使是圣人道统也不如吧? 整个修士界都是蠢货而已,眼馋人族机缘,竟然都是按兵不动,在想什么?难道不主动,要等机缘自己去他们的洞府吗? 一想到此,青烟面庞便是有些轻叹,自巫妖大战开始,他便是寻了一个地方闭关去了,否则哪里会等到今日? 他可是听说过,昔年的人族孱弱不堪,所谓的三皇,在昔年也不过凡俗之身。 那时是夺取机缘的最好时机,可惜他闭关,不通外事,故此错过了。 这是他潜伏在人族,观察了数百年之后的最好时机了,必然会功成。 轩辕氏族的某一个方向,姬沉停下攻势,有些愣神,他接收到了一道神秘的信息。 战场正面的形势他也看到了,虽然震撼,但只是这样的小计策而已,若是自己,一定会做得很好。 至于蚩尤氏族中计,完全是北荒种族不愧而且还是部落制度,果然是太蠢了。 虽然形势大好,但是还没有波及到他这里,他这里算是侧翼,而且是位于后方的侧翼。 “真的要开始吗?” 在即将动手的刹那间,姬沉有些迟疑。 他知道,若是此刻召集本部作乱,蚩尤氏族便是前车之鉴。 后方空虚而大乱之下,轩辕氏族必败无疑。 轩辕氏族是他的种族,某一种程度上来说,姬沉对于轩辕氏族的感情甚至比姬轩辕还要深厚,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 因为轩辕氏族是他父亲留下的,那就是他的家产,现在因为他的远古,要让家产破碎,这让他有些犹豫。 “不要再犹豫了,姬轩辕快要成功了,一旦他胜,你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永远只能对着他卑躬屈膝,对他称臣!” 青烟面庞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如此催促。 说出的话让得姬沉都是脸色微变。 “现在出手,轩辕氏族有所损伤,也不过是暂时的,等你成为了人皇,难道还怕补偿不回来了?” 青烟面庞再度开口,终于让得姬沉下定了决心。 他取出一枚骨哨出来,放入口中。“咻!” 一道刺耳至极的哨声响起,响彻在这侧翼的战场之上。 随即,那后方便是有不少轩辕氏族的战士脸色微变,随即皆是拿起了武器。 他们在这后方,原本是守护大营的,现在乃是姬沉的心腹。 姬沉终究是有本事的,自和青烟面庞联系上之后,他便是暗中积累心腹,这后方一千多人便是他的底牌,足以让他登临人皇的底牌。 “大喊开口吧。” 那些心腹对视一眼,低声开口。 他们拿着武器,疾驰朝着大军的后方奔去。 “止步,你们上来干什么?回去守好大营,我们快赢了!” 有人看到了这些人,但是也不在意,只是这样说,以为这些人只是上来想要赚取一份功劳的,想来也是。 此战乃是争帝之战,但凡建功者,必然会升官发财。 而军功与大有小,正面战争的他们自然是功劳大的,那些守护营帐的人自然会不甘心,趁着这样的时刻,上来看一看也不是不能理解。 “撕拉!” 一剑,就将说话的那人头颅站了起来,随即大喝。 “姬轩辕弑帝,不得成人皇,吾等以姬沉公子之命,接管轩辕氏族!” 这一番乃是电光火石之间,那些在战场上的战士都是呆愣住了,但随即便是听到了这样的大喝声。 “你在胡说什么?” 有战士这样脸色微变,这样呵斥。 弑帝流言,他们都是听说过,但那是子虚乌有,现在由自己氏族承认,这算什么? 以致于这些人杀自己的族人都是放在了这件事之后,因为弑帝的后果太大了。 人族自有人皇开始无尽岁月,这是第一次有人弑帝,带来的影响太坏了,即使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族都能想到。 那人皇道场的帝族们会想不到?为了保证人皇的至高无上,即使错杀轩辕氏族也不是不可能! “投降不杀!” 那姬沉的心腹如此沉声开口,“姬轩辕弑帝,与我轩辕氏族无关,擒下此人之后,交付人皇道场!“ 有战士脸色微变,“眼下是争帝之战!” “你们这是在葬送我轩辕氏族!” 他在怒吼,争帝不光是个人的人皇之争,还是一个氏族的荣耀,此刻战争虽然正在碾压,但还没有胜,如此霍乱后方,致使前方军心弥漫,顷刻之间便是覆灭大祸! “哼!” “他姬轩辕乃是叛逆,有什么资格带领我们去争帝!” “姬沉公子就在侧后方,你等放下武器随我前去,姬沉公子也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公子者,族长之子的敬称。 有聪明的战士明显是从这几句话之中察觉到什么,眼中闪烁不定。 “你这是在夺权?趁族长无暇他顾的时候夺权!无耻!” 有战士愤怒开口,但随即就是被杀。 这一千人的姬沉心腹也不是白当的,他们都是走上了修炼的路,虽然连门槛都没踏进去,但是比之普通轩辕氏族的战士要强不少。 “你!” 轩辕氏族的战士们愤怒了,纷纷围拢上来。 双方叫骂着大战,同样血性无比。 “叛逆,人人得而诛之!” “你才是叛徒,竟然在如此时期动手!” 双方正在大战。 但是就像是蚩尤氏族后方捣乱的那些轩辕氏战士一样,他们没有立刻建功,但是也足够了。 姬沉眺望此地,见到尘土飞扬,喊杀震天,也是脸上露出微笑来,随即便是看向某处。 与此同时,轩辕大军的各处,都是有纷乱浮现,有人大喝,有人在呵斥。 “人族叛逆姬轩辕弑帝,人神共诛!” “……” 姬沉淡笑一声,这便是他的布置,虽然昔年他的父亲,上一代轩辕氏并没有将族长之位交给他。 但是昔年老族长威望甚高,留下了一些人脉,自然被他这个唯一亲子继承。 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些人脉,而今终于可以为他所用了,当然也许这其中不少人,只是奔着还昔年老族长的人情出手的。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姬沉笑容满面,他不在乎这个,他只要结果而已。 只要他成为了人皇,什么人脉没有,连整个人族都是他的了。 正面战场上,轩辕氏带领着战士和蚩尤氏正面冲杀,闻言听到后方这样的喧闹,脸色也是微微阴沉下来。 “哈哈哈,看来你轩辕氏族的后方也不稳啊!” 蚩尤氏自然也是听到了那样的喝声,不过并没有在意,弑帝?他不敢,所以这个实力不如自己的轩辕氏也不敢。 他敢动手,巫会打死他。 这位轩辕氏若是敢,中原那些曾经出过人皇的氏族与部落也不会放过他。 蚩尤氏自然不识字,但是也不傻,这几日,他靠着送食物给周边氏族,早已经将中原大半的都是摸清楚了。 那些帝族强大到可怕,也许蚩尤氏族毫无顾忌的发展上百年之后才有可战之力吧? 实际上轩辕氏族能出现在这争帝战场上,那所谓弑帝流言便是在一些真正人物眼中,已经是不攻自破了。 毕竟来到此处,无论是轩辕氏族还是蚩尤氏族都是代表着那些帝族认可他们有争夺人皇的资格。 剩下的,不过是庸人和蠢货才会相信这个流言罢了。 这样的人,没有在乎。 轩辕氏微微皱眉,实际上他猜到了这个情况,但是没想到对方抓住战机这么准,竟然在如此时机出手。 “是谁?!” 他没有搭理蚩尤氏,反而是问身边人,他们轩辕氏族的内部,必然有奸细,而且还是高层,他看得出来,呼喝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族人。 能有如此号召力的,在族中必然非富即贵。 “是姬沉!” 有人迅速回应,能聚集在轩辕氏身边的,也都是他的心腹,脑子很好使。 “我听到有人在喊姬沉公子!” 轩辕氏脸色有些悲戚,这样的结果他也预料到了,毕竟安插内奸也需要看人,他将族中高层反反复复想了一个遍,姬沉都在其中。 “何必呢,你若是想要,我可以给你的!” 他轻叹一声,上一代轩辕氏待他如亲子。临终前甚至将氏族都是交在他的手中。 故此轩辕氏知道姬沉有怨言,只能沉默。 他有些理解,毕竟姬沉若是论手段,丝毫不弱于他,然而老师并没有将氏族交给他。 这事若是放在自己身上,估计也想不明白。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姬沉竟然为了这种事情,与不怀好意的外族仙神合作。 引狼入室,即使拿下了氏族之长,甚至是人皇大位,他也不过是傀儡,人族会被祸害的一团糟。 死后,他如何去面对自己的父亲,那个老轩辕氏? “回援!” 闷哼一声,轩辕氏这样低喝一声,随即拨马掉头。 这样的命令,让得边上的心腹都是察觉到不可思议。 “族长!” 有人低喝一声,随即目光看向那边虎视眈眈的蚩尤氏。 这个时候回援就陷入了之前和蚩尤氏一样的境地,只要蚩尤氏族不傻,死死咬住他们,只需等到后方自乱,他们便是陷入两边被夹击的状态了。 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和刚才蚩尤氏的选择一样,不去管后方的纷乱,直接配合蚩尤氏族后方的那五千伏兵,打残打死蚩尤氏。 打死之后,与五千伏兵汇合,然后再去后方营帐平叛。 唯有此,才有一线生机。 轩辕氏自然也是明白他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边上不远处正在擦拭身上血水的蚩尤氏,沉默了一下,“不去管他!” “不管?” 那心腹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了,然而轩辕氏微微点头,带头冲向后方大营方向了。 一帮心腹面面相觑,然而主将有令,他们只能执行,纷纷追随轩辕氏而去。 “族长,不追吗?” 蚩尤氏族这边自然也有聪明人,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如同先前轩辕氏对待他们一样,两面夹击之下,胜利必然会属于他们的。 “急什么?” 蚩尤氏擦掉身上的血水,刚才那一番血战,他被轩辕氏族那些战士重点照顾,饶是以他的强悍,身上也是满是伤口,滋滋地往外冒血。 当然,只是皮外伤而已,蚩尤氏并不怎么在意。 “再不追就追杀不上了。” 蚩尤氏族的战士都急了,他们的食铁兽虽然强悍无比,但是速度比不上轩辕氏族的马匹,再等的话,就真的什么都捞不到。 “靠那么近不怕他们回头弄你?” 蚩尤氏摆摆手,“我就是要让他们去和后方的自己人打起来,咱们看戏,不要出手。” 此话一出,有聪明人都是眼神微微亮起,“族长的意思是,我们等着他们自相残杀,我们在后面捡好处?” 虽然都是天生的战士,但是他们的脑子可是活泛的很。 北荒丛林之中,经常发生这样的事,两头凶兽生死搏杀,他们躲在一边上看戏,也许最终只需要上前补刀,便是能收获颇丰。 蚩尤氏看了说话那人一眼,笑了笑,没有开口。 他才没有这么想,刚才他注意到了轩辕氏看自己的那一眼,他明白那一眼之中的意思。 显然,这是轩辕氏族露出的破绽,也是一个契机。 一个让蚩尤氏族和轩辕氏族合作的契机。 即使听到的信息不多,蚩尤氏也是能看得出来,那些在轩辕氏族后方作乱的是轩辕氏族自己人。 是那青烟面庞的手笔。 即使是想都不想,蚩尤氏便是确定下来了。 一如那鬼东西过来蛊惑自己一般,轩辕氏族的某个高层也被蛊惑了。 当然是高层,否则决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底层小人物,那青烟面庞恐怕也是看不上。 “走!” 蚩尤氏见到以轩辕氏为中心的轩辕氏族战士只剩下黑点之后,才是慢悠悠骑上食铁兽,跟在后面。 远方隐藏的青烟面庞望着这一幕,也是微微皱眉。 他一如那个聪明的蚩尤战士一样,一眼便是看出了蚩尤氏的打算。 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任凭轩辕氏平叛,自相残杀,等到两败俱伤之时,那蚩尤氏再度出击,定格胜局。 这对于蚩尤氏来说,自然是好事了。 然而青烟面庞则是略微沉吟了一下,两败俱伤则是不可能的,那姬沉不过是一千人,等到姬轩辕的大军一到,根本不可能坚持片刻。 他看了一眼蚩尤氏,再度看了一眼姬沉方向。 虽然在他眼中都是棋子,但是很显然,棋子也是有着亲疏之分的。 在青烟面庞看来,蚩尤氏只是合作者,因为上古巫族血脉的关系,这个氏族族长不一定会甘心成为自己的傀儡。 上古巫族的桀骜,昔年他可是见识过的。 而姬沉真的是他的傀儡。 这家伙,在青烟面庞看来,小聪明是有一些,可惜全无城府,算计也是浮于表面,而且底蕴全无。 能拿出这一千多人的心腹,加上各处的人情,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姬沉要靠他,若是没有他,姬沉便什么都不是。 “唉。” 一声轻叹,青烟面庞消散于空气之中,他需要做一番决断了。 姬沉的身上有他的一番后手,虽然冒险,但是若是成了,也许会龙入大海,到那时候,也许可以无惧一切了。 而若是选择了蚩尤氏族,也许有机缘可得,毕竟他也算帮了蚩尤氏族大忙,若是蚩尤氏成为了人皇,必然不吝赏赐。 只不过虽然这是一锤子的买卖,但胜在安全。 如何取舍,全看自己。 遥远的另一处,夸父和大羿也在,两尊大巫仿佛是山岳一般,扎根在那里,遥望此地。 “是老朋友吗?” 扎根于大地之上,巫的力量将会是无穷无尽。 任何站在大地上的生灵都是逃脱不了大地的监察,两尊大巫察觉到那青烟面庞的存在。 “不像。” 夸父和大羿在开口说话,实际上那青烟面庞第一次去见蚩尤氏他们便是知道了,但是并没有去管,因为这是人皇之争,他们是巫,不可能插手的。 “要么他改变了气息,要么真的是陌生人。” “胆子倒是真的不小,竟然真的敢来人族……” 对于青烟面庞的胆子,两位巫都是觉得叹为观止。人族这里可是恐怖的很。 其背后可不止一两尊圣人那么简单。 他们两位大巫若是放在修行界算是强者了吧?等闲大罗金仙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站在大地上,一般的准圣他们都无惧。 可即使是这样的战力。 这无尽岁月以来,他们也是只敢待在人族的北荒边境,似是守护与镇压北荒边境而换取人族的庇护。 是的,即使是他们,也只是暂居人族庇护之下。 无尽岁月以来,他们在三皇时代都察觉过一些极强的目光投射而来,随着一抹诧异之后而消散。 显然人族,亦或是三皇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或许是上古巫族和人族的关系,也或许是他们不曾走出过北荒的原因,人皇并没有来找他们,有一些放任的意思。 至于真正的理由…… 两位大巫对视一眼,早有预料,大约是因为不周山那位吧? 他们可是清楚三皇与不周山那位关系匪浅,算是一种另类的记名弟子了。 那燧人氏不必说,而今的人族还流传着昔年燧人氏得圣人授意,创立人皇大位的传说呢,这位第一任人皇可是让不周山下山亲自教授的人呢。 昔年,就算是他们的后土祖巫都没有这个资格。 伏羲氏虽然不如燧人氏受关注,但两位大巫可是知道,不周山那位让他的四位弟子下山帮忙,解决了人族的凶兽大祸。 神农氏更是如此,当年成就功德金身的时候,就在不周山附近,若说不是不周山那位的手段,谁信啊? 就算人族是天地主角,也不是这么钟爱的,一介凡人硬生生以功德之力堆砌成连准圣都不惧的强大存在,这已经不是什么钟爱了,就算是天地私生子也不可能有如此机缘。 在大羿的心中,也许唯有不周山上那位指点后土祖巫另类成圣,让巫族有一线生机的存在,才有如此手段了。 和那位有如此手段,也许从那位的嘴中得知了他们的存在,故此并不在意。 他们在思量。 而战场之中,疾驰的轩辕氏族大军已经到了作乱的后方,他们背后的远方,蚩尤氏族的战士也是一步步而来,慢腾腾的,只是看戏。 轩辕氏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正在肆意屠戮自己族人的姬沉。 “姬沉,你在做什么?!” 他低喝一声,噙着淡淡的愤怒,让得刚刚到达的蚩尤氏都是微微一愣。 这家伙,愤怒了? 虽然和这轩辕氏接触时间不长,但蚩尤氏明显能察觉到这家伙虽然年轻,可是城府极深,颇有些喜怒不形于色的味道。 刚才就算是他用刀指着这家伙的鼻子,这家伙都不曾生气,现在,却是有些出奇地愤怒了。 蚩尤氏看了一眼那个叫姬沉的,原来是在屠杀自己的族人吗? 真是个畜牲啊! 蚩尤氏脸色微微冷峻,族人是他们这些族长存在的意义,连自己的族人都杀,这等人,不,他配称之为人吗? 此人,死定了! 蚩尤氏心中也有无名怒火起,青烟面庞那混蛋,所谓棋子便是这样的人渣吗? 找到这等棋子,又来蚩尤氏族和他合作,这是认为他和这样的畜牲是同类吗? 那个王八蛋,之前还想要生擒研究一下,现在看来,还是打死吧。 姬沉停下手中的剑,他的身上,全是血水,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同族的。 他眼神漠然,实际上当他干掉第一个自己的族人之后,他就停不下来了。 他双目赤红一片,看向轩辕氏:“你为弑帝之人,他们竟然还敢助纣为虐,我为轩辕氏族新一代执掌者,杀之有何不可?“ 他振振有词,或许是说给轩辕氏听的,也或许是用来说服自己的。 “姬沉,我知道这些年你不服我,可族长之位是老师给我的。” 姬轩辕脸色阴沉。 他刚才机会都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屠杀自己的族人,若是昔年老师在,估计也会毙掉这个逆子吧。 他愤怒,姬沉更加愤怒,他这些年心魔越来越重,听不得这个,“你还敢说这个!” “族长之位原本就是我的,我的!” “只是那老家伙怕别人说他任人唯亲,所以把族长之位给你了!” “我现在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你也敢拦我?” 他有些歇斯底里,如此开口,让得轩辕氏愈发的冷漠。 “这家伙疯了,轩辕氏,要我帮忙清理门户吗?” 远处,蚩尤氏倒是听明白了,有些发愣,中原这种幺蛾子事很多吗? 在他们北荒,族长只能是最强者担任,自然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中原啊,有些事情还不如他们北荒呢。 也不知道谁是蛮夷。 姬轩辕没搭理蚩尤氏,只是盯着姬沉,“你屠戮族人,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下手中的刀,我看在老师的面子上,留你全尸!” 是的,只是留全尸而已,毕竟屠戮族人,放在人族任何一个氏族之中都不可能活命的。 屠戮同族,罪同判族! “留我全尸!” 姬沉哈哈大笑,“一帮愚蠢的贱民而已,竟然还违抗我的命令,他们不懂,他们而今的一切,都是我父亲赐予他们的吗?” “这样不懂感恩的蠢货,杀了又能怎么样?” “你以为凭借着这些蠢货,就能赢我?” “我乃天眷之人!” 姬沉哈哈大笑着,便是朝着轩辕氏冲去。 “将我的东西还我!” 轩辕氏冷漠地望着姬沉,愤怒之后便是一阵冷静,他举起手中的刀剑,直指姬沉与那一千多叛军。 “跪地投降者不杀,余者,一个不留!” “杀!” “吼!” 这是一面倒的屠杀,其血腥味都是让后面远方的蚩尤氏族食铁兽都是不住低吼着。 毕竟是一千人而已,只是一个冲锋,便是被回援的大军击杀大半。 随即剩下的叛军以光速倒下,很快就剩下姬沉一人了。 姬沉脸色阴沉至极,他拿出一块雪白的骨头,随即握在手心,“你该帮我了,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如你所愿!”一道轻笑响起,青烟面庞自虚空凝聚而出,落在了姬沉的身边。 青烟面庞的出现,让得姬沉一时间信心大增,“替我将他们全部杀光,等我成为人皇之后,人族机缘我都可以给你!” 这样杀心十足的话让得青烟面庞都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浑身的青烟。 他看了一眼双目赤红的姬沉,这家伙,是被战场的杀气刺激疯了? “很抱歉,这个我帮不了你!” 青烟面庞微微摇头,他能出现在这里已经算是极限了,还对人族出手,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 不提人族战场的因果,就算是杀了,你以为能逃掉,统御万灵的天庭可在人皇天帝手中呢。 “什么?!” 姬沉微微一愣,随即大怒,“废物,要你有什么用!” “这家伙……” 青烟面庞强忍一巴掌打死这个蠢货的冲动,耐心解释道:“我终究是外族,若是帮你的话,即使你成为了人皇,也会有许多人不服,你总不能让我将所有的人族都杀了吧?“ 姬沉闷哼一声,勉强被说服了。 “你想怎么办?” “我带你走,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机会,只要东山再起,凭你的智慧,难道还怕他吗?” 闻言,姬沉微微点头,他自然是不怕的,这一次的失败只是因为那姬轩辕运气好,也是给他的时间太短,底蕴不足。 “也好。” 他答应下来,让得青烟面庞轻笑一声,真是一个蠢货。 “想走?” 轩辕氏开口了,他盯着青烟面庞,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的表情。 “可能吗?” 青烟面庞看着轩辕氏,不答反问,“看到我你似乎不惊讶?” “姬沉心智不坚,能让他做出此等事情来的,必然有人蛊惑!” “不愧是姬轩辕,这份心智,令我感叹不已。”青烟面庞赞叹一声,但旋即便是话锋一转,“不过,你能留下我?” 青烟面庞狂傲无比,“若是你是人皇,我对你还忌惮三分,一个氏族之长,与我而言,蝼蚁而已,也敢留我?!” “等你成为人皇之后再说!” 如果你有机会的话! 青烟面庞心中冷笑一声,他已经看到了远处蚩尤氏的大军已经缓缓而来,显然要准备出手了。 轩辕氏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畏惧仙神的威力,但又是不太甘心,“你可以走,姬沉必须留下!” “他犯了如此重罪,必死!” “他与我有缘,必须带走,若是未来有机会,你们可以再切磋一下!” 青烟面庞十分强硬。 “看来没得谈了?” 轩辕氏脸色阴沉,这样开口。 “你想如何?” 青烟面庞饶有兴趣的盯着轩辕氏。 “既然如此,那就全部留下,一个都不要走了!” 轩辕氏脸上的神色陡然是一收,看得一边上的蚩尤氏一愣一愣的,好家伙,变脸比北荒的天气还快。 青烟面庞察觉到轩辕氏话语之中的杀气,都是微微一愣,竟是想不出来这个轩辕氏哪里来的勇气。 “那就试试吧。” 青烟面庞冷笑一声,然后话音未落,一人便是极速而来,举刀便是砍下。 “那么,加上我呢?!” 一声暴喝携带着刀芒闪电般砍下,轰隆一声,青烟面庞便是被烟尘淹没了。 随即一道身影爆退,站在了轩辕氏的身边。 “解决了?” 轩辕氏问道。 “怎么可能?” 蚩尤氏闷闷的回了一句,出手的自然只能是他。 “那家伙可是仙神,比大型凶兽难砍多了。” “可惜了。” 轩辕氏微微感叹一声,只是眉宇之间没有多少可惜神色,现在这样,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烟尘散开,露出青烟面庞出来。 他直勾勾盯着蚩尤氏,“蚩尤氏,你背叛我?!” 他的神色第一次有着震怒的味道,毕竟先前就算是姬沉要被杀,他都早有预料,并不意外。 毕竟姬沉在他的布局之中算重要,但这样的重要并不会争帝战场上显现。 但是蚩尤氏族在他看来,必然是争帝成功的,若是他的预料成功,他会收获第一道人族机缘。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得到蚩尤氏会联合轩辕氏一起出手。 毕竟在他看来,虽然只是合作,但是他们的路相同,都是想让蚩尤氏成为人皇。 既然是同路者,便是可以合作。 可为何…… “背叛?笑话!” 蚩尤氏冷笑一声,“此地乃人族之地,吾亦是人族,与同族并肩斩杀外族鼠辈,何谈背叛?” 青烟面庞刚要说什么,轩辕氏举剑,遥遥斩下。 “和他废什么话,作乱人族,杀了他,以镇外族不臣!” “开战!” 周围的轩辕氏族战士再度冲了过去,这一日他们的世界观都是被冲击了,交手的对象从蚩尤氏族变成了自己的同族,现在又变成了这个古怪的东西。 族长和蚩尤氏族称他为仙神。 古怪的仙神! 而他们也不再孤单,因为与蚩尤氏族并肩战斗了。 “说的是!” 蚩尤氏哈哈大笑,如此雷厉风行的轩辕氏,更对他的胃口。 “儿郎们,随我杀!” 上古巫族扬名的寄托放在他们的身上,这样的扬名可不仅仅是人皇尊位,若是出世第一战,便是斩杀了一尊仙神,也足以告慰上古巫族之名了。 蚩尤氏一马当先,骑着食铁兽便是冲上前去。 轩辕氏并没有动,他知道,论战力,他不如蚩尤氏,去了也许并不能给青烟面庞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甚至还会添乱。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青烟面庞,实际上在蚩尤氏那一封战书传递信息之前,他对于这青烟面庞有一些别的想法的。 毕竟是仙神,没有仙神特质的法宝在手,除非能请动十大神器,否则他们可能具备不了可以斩杀仙神的能力。 法宝他自然没有,而十大神器,一如青烟面庞显然所说的那样,除非他成为人皇,而且还是如同三皇那般的存在,才能将十大神器运用的如臂指挥。 所以,蚩尤氏那封战书的内容虽然让他惊讶,但是他却不怎么认同。因为根本杀不死。 仙神的手段太多了,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多到令人绝望。 只是可惜,蚩尤氏的盛情他无法拒绝,再者,他也想看看,仙神真的如古籍所记载的那般强大吗? 他目光微动,随即出手,目标直指的不是那青烟面庞,而是姬沉。 “屠戮族人,当诛!” 他低喝一声,手中的剑化为一道流光,狠狠投掷过去。 那仙神不过图谋人族机缘,只要灭掉姬沉这颗棋子,致使这青烟面庞仙神无功而返,他们也算赢了。 这一道剑伴随着破空声呼啸而过,直指姬沉,让得原本松了一口气的姬沉脸色大变。 他手中刀提起,想要斩掉这一柄剑,他的眸子在微变之后又是沉静下来,似乎有着讥讽在涌动。 他极为了解姬轩辕,就像是了解自身一样,同为神童天才,智慧无以伦比,然而其战斗力嘛,只是勉强能捕猎的程度。 而这样的战斗力,就想杀死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 “哼!” 他冷哼一声,然而斩下的瞬间他脸上眸子内的一切讥讽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 因为在剑对撞的那一刹那间,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轩辕氏的剑,和他的剑不一样! 不,那不是剑! 当他手中的剑在这一次的碰撞之中崩碎开来,姬沉终于是看清了轩辕氏投射而来的不是剑,而是一柄刀。 刀的模样很熟悉,姬沉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竟是有些恍然了,这是蚩尤氏族的刀。 怪不得,怪不得先前轩辕氏败了一阵,原来那个北荒的蛮族,其刀兵之利竟然如此强大。 而轩辕氏败了,也胜了。 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拾取了一柄来自于蚩尤氏族的刀,一直握在手中,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出手。 “好胆!” 愤怒之后,姬沉陷入了浓浓的恐惧。 他还没有成为人皇,甚至连轩辕氏族的族长都没有当上,他还不能死。 “救我!” 他大骇,这样高呼,让得另一边的青烟面庞都是脸色微变。 蚩尤氏的背叛让他出奇的愤怒,他想要弄死蚩尤氏族,然而他的玄法神通落在蚩尤氏族的身上,竟然悄然无息,全然没有了作用。 “怎么可能?!” 以青烟面庞的心性,都是忍不住失声。 “哈哈,你竟然知道我族血脉来历,难道也不多想一下吗?” 蚩尤氏环首刀化为残影,虽然多数攻击对于青烟面庞无用,但是架不住刀快,刀多! “什么意思?” 青烟面庞皱眉,一缕青烟洞穿虚空,将姬沉的危机解除,那一柄刀虽然在凡俗之物之中堪称利器,但是在仙神面前,依然是凡物而已。 “哈哈哈,我的祖上留给我一样专门克制仙神神通的东西,你要一观吗?” 蚩尤氏狂妄一笑。 “儿郎们,让他们见识一下昔年上古巫族为何可以一统洪荒大地!” “吼!” 在他的身上,不少的蚩尤战士抬出了一尊号角出来,号角之上黑色的血渍到处都是,斑驳不堪。 仿佛是一件脆弱的古物一般。 然而就是这样的古物一出现,令得蚩尤氏族的战士更加强大,战意昂扬,仿佛有莫名的气韵加持在他们的身上。 “这是……” 青烟面庞注视这号角,先是略微疑惑,随即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阴沉。 “巫族的东西?” “眼神不错!” “巫族无玄妙神通,有的便是至强的体魄与战力,这尊号角,在上古时期有大巫乃至祖巫吹动,号令天下巫族冲锋战斗。” 蚩尤氏笑容狂傲,让得轩辕氏都是不禁将目光投射而来。 他似乎对于蚩尤氏不太了解,故此想差了。 这位蚩尤氏族的族长,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提出要联合他们屠掉仙神的建议。 “巫族昔年号令天下的号角啊。” 轩辕氏看了一眼那尊号角,随即心中感叹,看来这北荒蛮族的来历也不简单。 战场之外,夸父和大羿看到这一步,夸父有些惊讶。 “这家伙,他怎么把巫族号角带过来了?” “不知道,”大羿也是惊讶,随即轻笑一声,“大约在族中的时候,这家伙就打着要弄死那个仙神的打算吧。” “这家伙……” “击杀仙神,而且还是不弱的仙神,即使有号角,也不行啊。” 夸父感叹一声,微微摇头,他乃是大巫,虽然不曾亲手接触过青烟面庞,但从其种种手段便是窥伺其实力一二。 大羿也是点头,能让大巫感叹说不弱的仙神,至少也是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 这等强者,他们或许有办法弄死,但是蚩尤氏却不行,即使有那号角也不行。 一则蚩尤氏族驱动号角,化解青烟面庞的神通道法已经是极限了,根本无力他顾。 二则…… 两位大巫眼中有些点点的黯淡。 自巫妖量劫结束,巫妖两族皆是不当兴。 不论是妖族还是巫族都已经没有在洪荒天地生存的资格了。 哪怕恐怖到如不周山的那一位,也只能另辟蹊径,让后土祖巫抓住一线生机,另类成圣,开辟地府一界,将所有巫族带走,退出洪荒天地。 因为洪荒天地,亦或是天道意志,已经不允许巫族生存了。 这样的大环境背景之下,巫族号角在昔年也许十分霸道,然而到了而今,也只剩下自保之力了。 他们在这样的叹息,而另一边,青烟面庞目光灼灼,对于那号角倒是没有多看什么。 那是巫族血气之所化,因为巫族而成为一件异宝,但是没巫族血脉,这号角也是没什么用。 “也许,该走了。” 青烟面庞如此思考,这号角的出现不是主要原因,而是蚩尤氏族与轩辕氏族的联手,现在争帝的两大热门种族都是对他出手了。 这代表着他的谋算失败了,人族机缘又是遥遥无期了。 既然如此…… 青烟面庞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 那就别怪我用最终手段了! “砰!” 一声巨响,青烟面庞轰然的炸开了,化为丝丝缕缕,弥漫场间。蚩尤氏脸色微变,被这样一股气浪被吹动的差点翻了一个跟头。 “戒备!” 他低喝一声,身后,有蚩尤氏族的战士吹动了那一尊巫族号角。 “呜~” 号角之声悠悠扬扬飘散四方,声音低沉,但是极有穿透力,只是瞬间,就让人仿佛回到了上古年间的洪荒大地一般。 那时,巫族执掌洪荒大地,与妖族无限斗争。 号角之力即使是被天地压制,其效果也是明显的,声音所过之处,那些青烟都是略微有些凝滞的。 然而满目的青烟并没有袭击两个氏族的人,反而朝着姬沉呼啸而去。 “这里留不得了,我们走!” 青烟面庞的身影响起,让得姬沉一愣,随即不甘心,“连你都无法赢过他们?” “此地乃是争帝战场,有人族气运庇护,我不能肆无忌惮的出手。” 青烟面庞淡淡解释了一下,随即再度开口:“现在离去不等于就输了,你若想要赢,我有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意吗?“ 最后一句话有些意味深长,但是姬沉却是没有听出来,他咬牙道:“只要能打死姬轩辕,你要什么都可以!” 他还以为青烟面庞想要的还是人族机缘。 “呵呵。” 见到姬沉同意下来,青烟面庞轻笑一声,随即低喝:“我们走,去一个能让你我都是蜕变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两大氏族反应过来时,场中只是遗留了少许青烟,而姬沉和那青烟面庞已经消失不见了。 “逃走了?” 轩辕氏脸色微微凝重,那蚩尤氏也是无奈叹息,最终还是让他们逃走了。 “差距还是有些大,也许我要完全激发血脉之中的力量,才能打杀死一位仙神吧?” 蚩尤氏微微摇头,只是那般的话,他也会死。 远方,两位大巫对于青烟面庞的退走并不意外,但是对于这个仙神即使是到了而今,也不愿意放弃那个轩辕氏族的族人,有些好奇。 他们循目望去,下一刻皆是勃然色变。 “那个方向……” “是人族的人皇道场,那家伙想要干什么?” 纵然是两个大巫,也不得不皱眉了。 人皇道场,人族的绝对核心之所在,那里不光是天下大半的帝族都生活在那里,还有无尽的人族气运在那里显化。 除非是实力极强,诸如广成子,在神农氏时代,直接进入道场,甚至是人皇殿。 要么就是得到认可的外族,毕竟昔年的四灵,还有一些与神农氏合作过的截教仙神们,比如吕岳等。 虽然神农氏看透了他们的内心,但还是赐予了人族之师的称号,这也是一种认可。 除此之外,凡是接近那里的外族,必将被抹杀! 然而青烟面庞现在却是不怕死的冲向那里,这是什么意思? 能在人族之内弄出如此泼天的大祸,自然不会是什么蠢货的,一定会第一时间调查清楚,人皇道场可不是好闯的。 这是经由人皇燧人氏创立,伏羲氏以十大神器守护的绝对重地。 那里可是有十大神器本体之所在! “难道那家伙有什么办法可以绕过人族气运的探查吗?” 夸父这样喃喃,下一刻便是勃然色变。 “夺舍?!” 大羿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脸上一下子便是阴沉下来。 夺舍之法在而今的洪荒修炼界并不算秘术,修炼之士,总有无数的意外而陨落,有些倒霉蛋就此魂飞魄散。 然而有些人则是好运一些,得以逃脱掉元神灵魂。 然而再强大的元神灵魂没有了肉身,也如同无根之萍一般,风吹日照之下,会很快消散,亦或是化为鬼修,被天地大道遗弃。 而唯二的办法便是重铸肉身和夺舍。 重铸肉身所耗资源之大,难以想象,而且极难成功,因为这等同于死中复活,相当于挑战天道,肉身成则劫难至。 已经死过一次的修士们大多心中都是有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故此这条路非意志坚定者而不用。 故此,夺舍之法便是深受这些没了肉身的修士所喜爱。 夺舍之法简单至极,只需要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入驻其内便是罢了。 而且夺舍之法还有个隐性的好处,若是能找到蕴含了特别的血脉之力的肉身,那夺舍之修士也会获得这般血脉之力。 当然,洪荒界的修士修的是真我,是超脱,血脉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弱小时候的助力而已,强大之后,血脉反而是掣肘之物。 所以夺舍之人一般不会在乎这个,甚至会避开一些特殊种族,毕竟有些时候,承接了特殊血脉之力,就要承接相对应的血脉因果。 然而此刻,在人族地界之上,这样的隐性好处则是被那青烟面庞发挥到了极致。 两位大巫已经猜到了青烟面庞的打算,他要夺舍那个轩辕氏族的族人,以人族之身进入人皇道场。 这等心智和谋算的存在进入人皇道场,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是好事。 大巫对视一眼,然而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人皇道场也不是他们能进的。 无奈之下,两尊大巫身形消失,下一刻便是来到了两大氏族的氏族之主身前。 两大氏族站在逐鹿平原上,有些尴尬。 按道理来说,争帝之战还没有决出胜负,理应继续开打才对。 然而这刚刚上一秒种还在并肩战斗,下一秒就要抡起刀剑砍杀对方,就算是天生战士的蚩尤氏族的族人们都是有些下不去手,故此这能这样干站着,等待自家族长的命令。 两位族长呢,还没有开口说话呢,两位大巫便是出现在眼前。 两尊山岳的出现让得轩辕氏都是惊讶,还没等到他做出应对,便是听到那蚩尤氏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哈,不要惊讶,此乃我族的巫。” “巫?” 轩辕氏也是一愣,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上古年间的巫族吗?” 青烟面庞和蚩尤氏之前交谈虽然言语不详,但是轩辕氏是何等人,回忆起某些典籍,自然知道了一些情况。“是的,大巫夸父。” “大巫大羿!” 两位巫身形化为了常人大小,这样开口。 “上古年间,人族与巫族交好,相互联姻联盟,故此有巫人一脉。” 一边上蚩尤氏这样解释道。 若是在以前,他还需要遮掩一下,而现在就不用了,既然争帝,那就大大方方的,巫人就是巫人,连自己的祖宗都不敢认,何谈成为人皇? “是吗?” 轩辕氏也是恍然了,与巫族关系不错这样的事情,他在古籍之中也是见到了一些记载。 原本一位就算有后嗣,也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了,没想到还有血脉传承下来。 “怪不得蚩尤氏族一个个人高马大,我就说北荒环境那么好,能让人族这般高大?” 轩辕氏也没有在意什么,上古的情谊流传至今,很是难得,而且这蚩尤氏族待在北荒,这些年也算证明自己别无二心。 再者,二心又能怎么办?巫族已经没了无尽岁月了。 “哈哈哈!” 蚩尤氏狂笑,在他们北荒,夸人高大的潜台词就是强大的战士。 若是平日里他们氏族的自己人这样说,亦或是北荒那些氏族这样说,他还不觉得怎么样? 毕竟他就是靠着实力成为族长的,北荒第一强者的名头可不是虚的。 但是现在,说这话的是谁? 是和他竞争人皇的大位的竞争对手啊! 有谁的认可比来自竞争对手的认可更难能可贵呢? 两位大巫倒是没有蚩尤氏这么好的心情,他们脸色凝重,“争帝之战暂且搁置吧,出大事了。” 这话一出,蚩尤氏的笑声戛然而止,“怎么了?” 他了解两位巫,在无尽岁月之中指引着蚩尤一脉前行,自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两位几乎无所不能的巫露出如此表情。 轩辕氏也是看过来,虽然他早有此打算,毕竟眼下这种情况即使是他要打,他的族人们恐怕也不会乐意。 与其士气不振,比如下次再说。 大家整顿一番之后,择日再战! 然而现在让两个巫说出这话来,他倒是心中微动。 他信任蚩尤氏族,是因为无论是巫人还是人巫总是有人族血脉,那便是自家人,可这两位大巫却是彻头彻尾的外族人。 即使上古巫族与上古人族关系不错,但那是上古,在轩辕氏看来,这两位大巫与青烟面庞可是没什么两样。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蚩尤氏族争帝的背后,有两位大巫的想法。 “刚才那个仙神离去的方向是人皇道场!” 夸父开口。 两位氏族之主都是聪明人,当下便是明白了大巫的话语,脸色微变。 “你是说他要去破坏人皇道场?” 轩辕氏脸色微变。 “或许更糟。” 大羿开口,将夺舍之法告知了两位氏族之主,“我担心刚才那仙神夺了那个轩辕氏族人的肉身,甚至可能窃取人皇神器。” 人皇神器! 若说人皇道场什么最珍贵,除了那几乎化为实质的人族气运之外,便是那十大神器最为珍贵了。 此言一出,饶是轩辕氏的城府,都是脸色大变。 “哎呀!” 蚩尤氏更是挠头,“刚才,两位巫怎么不拦下他们呢?” “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想到这一茬,毕竟争帝之战,我们并没有打算出手的。” “等我们反应过来,那家伙已经跑远了。” “而且……” 大羿沉默了一下,“你知道,此地乃是人族之地,我们若是全力出手,容易招来人族气运的敌视。” 昔年三皇虽然发现了他们,但一直是不管不顾的状态。 虽然没有驱逐他们,但也没有认可。 换句话说,两位大巫现在就像是偷渡者,在人族到处行走可能没事,但若是闹出的动静大一点,人族气运自然会携带十大神器找上他们。 实际上十大神器就是干这个事情的。 若是人皇在位,青烟面庞出动的那一刹那间就可能被十大神器打死了,可现在人皇之位空悬。 十大神器再强,也不过是器物,无主之下,变成了静默状态,只要动作小一些,自然可能不会被发觉。 “那现在怎么办?” 即使是轩辕氏都是没有主意了,说到底他还不是人皇,不懂诸多密辛。 “我们送你等过去!” 两位大巫对视一眼,这样开口道:“若是想要谋夺什么,你们也去争!” “不错!” 那蚩尤氏点头道。 “他只是凭借那一副肉身来蒙骗人族气运而已,我们两个才是货真价实的人族,还怕争不过他?” 轩辕氏叹息一声,虽然他觉得将希望放在所谓人族血脉认可上很不靠谱,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也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走!” 见到蚩尤氏和轩辕氏同意,两位大巫刹那间变得顶天立地的巨人,如同山岳一般。 夸父和大羿挥手带起狂风,将两族战士全部带上身躯。 虽然两族战士加起来也是十万之众,但是在这两位如山岳的巨人大巫身上,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两位大巫大步而行,一步便是跨越千里之遥,而且速度极快。 只是眨眼间便是能看到人皇道场那座巨城、 距离百里之外,两位大巫便是停下脚步了,将所有人放下,身形也是化为常人大小。 “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大羿开口,看向人皇道场方向,在这里只能看到这尊巨城的轮廓。 他们站在这里,都是能察觉到十大神器的伟力,那股伟力若是彻底爆发开来,即使是他们的大巫之身,也不能抵御得住。 “我已经察觉不到那仙神的气息,显然已经进城了,你们速度要快!” “好!” 轩辕氏和蚩尤氏齐齐点头,“冲!” 他们带领各自的族人冲了上去,然而还没有接近城池,就是被呵斥停下了。 “止步!” 城墙之上,自然有值守的将士,他们虽然不属于人皇亲卫,然则能在人皇道场镇守的,自然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然而再是精锐,面对这样的情况,也要脸色大变。 毕竟在他们看来,十万大军冲击人皇道场,这是要造反吗?“轰隆!” 城门闭合的很快,让得两大氏族之主都是脸色有些难看。 “我乃轩辕氏!” “我乃蚩尤氏!” 两位族长这样大喝,让得城墙上的那些守卫都是色变。 轩辕氏和蚩尤氏? 那这些人都是两大氏族的战士?他们不是在争帝吗? 听说是在逐鹿之野,那地方距离人皇道场可有千万里之遥,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们就算是走错路也不能错这么多啊! 有大事将要发生了! 那些值守将士面面相觑,本能地察觉到不对。 “去请人皇亲卫来!” 有人低声开口。 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守卫,这些大事还是让个高的来顶住好了。 听闻前几日人皇亲卫大统领被诸多帝族邀请,随即人皇亲卫便是掌控住了整个人皇道场,若非是人数不够。 守城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让他们来做。 很快,就有身着人皇亲卫特有的金甲战将快步走上了城门楼上,他看到这十万之众的战士时,也是脸色略有变化。 但随即便是收敛起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 千人将乃仙神,真仙级别的强者,声音浩浩荡荡,足以让十万之众都是听清楚。 “人皇道场当有大难,快开门!” 蚩尤氏叫道。 “有仙神利用夺舍之法,以人族血脉进入人皇道场之中,将会不可告知之秘密!” 轩辕氏也是开口。 说出的话让得千人将脸色终于变化了。 他是仙神,比之轩辕氏和蚩尤氏更是能知道仙神之手段。 他在脑海之中稍微想了一下,便是知道这样的计划似乎有一定的可行性。 “骗过了吾族气运吗?” 千人将抬头,看向天空几乎可以凝聚出实质的人族气运,眼中掠过一丝阴霾。 “你们可以进城,但是大军不可以!” 人皇亲卫至高无上,就算是千人将也是有一定的自主权,只是瞬间,千人将便是做出了决定。 “可以!” 蚩尤氏和轩辕氏微微点头,“我们要带些护卫进去!” “一旦生变,还有帮忙的可能。” 这话自然合情合理,千人将同意了,他之所以不让大军进城,倒也不算是担心造反。 而是担心十万大军进城会引起人皇道场之内的族人们人心惶惶,一旦有心人串联,与人族道场之内的帝族有所冲突,立时便是大乱了。 至于那仙神,千人将也不是很担心,毕竟人皇道场之中藏龙卧虎,统领也在城中,区区一仙神罢了。 他之所以让两位氏族之主进城,便是为了后续一个解释而已。 十万战士围城可不是仅仅是小事而已,那些帝族需要一个解释,而这个解释还是而今这两位争帝的氏族之主来亲自开口比较好。 再者,千人将也是有些好奇,怎么两个争帝氏族联合到一起了,难道那仙神真的有如此手段,逼得两个氏族都不得不联手? 当轩辕氏和蚩尤氏带着两位大巫进城的时候,城中。 一位年轻的男子站在街道之上,全然不顾两边行人怪异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人皇道场深处。 那里有人皇大殿,还有祖庙等人族重地。 “此地便是我们的蜕变时机吗?” 这个年轻人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微弱的声音,让得这年轻人微微一笑。 “当然,若是我现在得了人族气运的认可,我便是能毫无顾忌的出手,将你的对手全部斩杀个干净。” 脑海之中的声音还想要说些什么,就是被一股秘力按下,退至脑海最深处。 “不要说话了,此地十大神器,小心为上,一切看我吧。” 年轻人大步朝前走去。 若是轩辕氏和蚩尤氏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年轻人就是姬沉! 然而若是细细观察,则是发现,这人和轩辕氏知道的姬沉完全不一样,无论是行走习惯还是眼神。 这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侧耳倾听,似乎听到了城门的喧嚣,先是一愣,但随即便是不在意的一笑。 “那两个家伙竟然是追来了……” 他笑了笑,“此地距离逐鹿平原至少千万里,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追上,看来他们的背后也有仙神啊。” 随即他便是低语:“看到了吧,你凭借自己打败不了他们的,只有靠我!“ 脑海深处有波动,但是他毫无顾忌的便是按下了,他知道,这个蠢货又要梗着脖子嘴硬了。 若不是留着那一缕弱小的灵魂迷惑十大神器,他早就弄死这个家伙,真正入住这副拥有人族血脉的躯壳了。 一如夸父和大羿所猜测的那样,他夺舍了姬沉。 当然了,一般的夺舍是先灭杀掉躯壳原主的灵魂,但青烟面庞作为谋算人族许久的存在,自然不可能这么蠢。 他还想要姬沉的灵魂波动帮他遮掩,不是掩人耳目,而是掩十大神器与人族气运的耳目。 而今人族无人皇,人族气运与十大神器无人统御,一切都是自主复苏,而这便是漏洞。 只要他出手之间,带有姬沉的灵魂波动。 这便是如争帝之战一般,是人族内斗,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就不会发动。 也就是说,自他入主姬沉肉身的那一刹那间,他就已经可以发挥出自己原本的实力了。 这便是他的最终后手。 为了这样的后手,他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是搭上了,潜移默化之间强化姬沉的肉身,使其可以支撑自己的肆无忌惮。 他的原生肉躯壳便是放在了储物戒之中,这是一桩异宝,以心神魂魄之力沟通,便是可将原生躯壳之中的力量如臂指挥。 这样一来,他只是换了一副躯壳而已,一切都是没有变化。 “仙神……” “呵呵……” 他轻笑一声,眼神无比张狂,他能察觉到人皇道场之中,有诸多仙神的气息,大概就是各大帝族所诞生的仙神吗? 然而他只需要可以全力出手,一起仙神不过尔尔。 “真是不知道,而今的洪荒界,可曾还知道我陆压之名!” 不再隐藏的青烟面庞在缓步之间,气势陡然微微一变,变得十分缥缈且肆意。他一步步朝向走着,周围的民居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因为这里快要靠近人皇殿了,一般的人族没事不会到这里来的。 与陆压擦肩而过的是一队人皇亲卫,为首的将军散发出来的将军让得陆压眉宇之间都是微微抖动。 天仙巅峰? 区区新生种族,竟然能诞生如此境界的仙神,果然不愧为天地主角种族。 昔年他诞生于遥远年代,因为跟脚特殊,不在三界五行之中,超脱自在,然而他的自在和圣人的大逍遥又不同。 故此他活跃于洪荒天地各个年代,而又不留真名在外,是真正的逍遥散仙。 可即使是这样,记得他成为天仙巅峰时,也花了近百万年的岁月吧,人族……果真人杰地灵吗? 点点波动让得陆压神色有些变化,同时也是引起了风氏的注意。 是的,陆压所感应到的天仙巅峰的强者便是风氏。 原本他是不用出来巡视的,但是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从帝族族老那里听来的消息,想要去祖庙看看。 哪怕是不接近呢。 这样想着的他就出门了,然而刚刚出门没多久,他便是遇到了这个年轻人。 虽说此地算是人皇大殿区域了,但倒是并没有禁止普通族人的出入,历代人皇即使是三皇都不曾有这个规矩。 风氏任职人皇亲卫大统领的这些年,也经常会看到一些小孩子来这里玩耍。 没办法,谁让这里很大呢。 时常也有远道而来的族人们为了瞻仰一下人皇,也会到此。 人皇在位时,有时候也会走出人皇大殿,与这些远道而来的族人们交谈,有时候也会大摆筵席。 故此,风氏初见到陆压时,并没有多少在意。 但是当陆压思绪飘散,压制不住自身气息的时候,终于是让风氏注意到了。 已经走远了的风氏回过头来,望着陆压的背影,竟是有一种荒诞、不协调的怪异感觉。 这样的感觉十分突兀,风氏不知道从哪里感受出来的,但又很真实。 真实到风氏不得不开口了。 “前面那位,站住!” 陆压眉毛微微抖动,随即满面笑容的转过身来,看向风氏,“将军,何事?” 他很镇定,因为他的秘术脱胎于夺舍之术,是他花了很多岁月,为而今这一计划特意打造的。 不是一个小小的天仙所能看透的。 “你看起来十分陌生,刚来的人皇道场?” 风氏笑了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回将军的话,”陆压微微躬身,“我是轩辕氏族的姬沉,不久前刚刚入城。” “轩辕氏族……”风氏一阵诧异,他可是从帝族口中刚刚得知了该族的魄力,“你们不是在和蚩尤氏族争帝吗?” “哦,我非战士,常年在外,并不没有参战。“ 陆压一笑,回答的中规中矩。 “是吗?” 风氏站在陆压的面前,“姬乃轩辕大姓,你的肉身隐隐有宝光散发,应该是修炼之士,修者在轩辕氏族都不算战斗力了?” “看来轩辕氏族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啊。” 风氏淡淡开口,瞬间身后的一队人皇亲卫便是围拢了上来。 他们自然是不傻,风氏所说的话分明是戳破了这个叫姬沉的谎言。 来人皇道场就来人皇道场,说谎干什么呢? 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压陡然一笑,直起身子来:“能从这么小的破绽之中看出真相来,你很了不得,你是谁?” “人皇亲卫大统帅风渊。” 风渊直视陆压,“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 “人皇亲卫大统帅,好大的官儿啊!” 陆压淡笑一声,“只是连人皇都没了,你这个亲卫统领又有什么用呢?” 这话让得风渊的眼眸一下子便是深邃起来,身上的天仙巅峰气势都是若隐若现,他从陆压这话之中察觉到不对劲。 来者不善。 “几日前,有人告知我而今人族内乱,有外族染指,当时我还在疑惑,现在看来,我似乎找出真凶了。” 风渊语气淡漠,吩咐那一队的亲卫。 “发信号,就说人皇亲卫抓住了弑帝之人了。” 此言一出,饶是以那一队人皇亲卫的心性都是忍不住瞳孔微缩。 弑帝,那不是流言吗? 怎么会…… 难道是真的? “风将军说笑了,人皇由人族气运庇护,我可没有亲手杀他。” 陆压淡笑一声,似乎是解释。 但是那样的解释,又像是挑畔一般的欲盖弥彰。 “发信号。” 风渊也是想不到陆压会这样开口,现在他只是猜测而已,在他看来,常人面对他这样的职责,不过两种结果。 一个是极力否认,即使想在人族做点什么,也不会得罪死人族,毕竟人族背后,可是另外有人。 三尊准圣在天上看着呢! 另一个便是直接承认,并不在乎得罪人族,甚至连天庭的三皇也不在乎。 然而这个叫姬沉的存在,竟然是选择了第三种。 看似是否认,然而这般漫不经心的解释,就差指着风渊的鼻子告诉他,人皇就是我杀的,你当如何? 这比直接承认更狂傲与恶心,让得风渊脸色一下子便是阴沉下来。 “是!” 另一边,那一队人皇亲卫点头,随即有人朝着天空打下一掌。 “轰隆!” 宛如雷鸣般的声音在人皇道场上空浩浩荡荡的传开,让得人皇道场各处都是有仙神色变。 因为人皇道场不同于人族其他地方,因为有人族气运之庇护,这里四季如春,除非干旱,否则不会下雨,甚至连云朵都没有,晴空万里。 至于打雷,那就更加不存在了。 这样雷鸣异象只能说明有一个,人皇道场有敌来袭,危矣。 读懂了雷鸣,诸多身在帝族的仙神们都是难以置信,多少年了,自人皇道场建立于此多少年,从来没有说有敌攻进人皇道场之中。 “风渊在干什么?!” 帝族那些族老一个个色变,前几日他们的乌鸦嘴似乎应验了,说是也许可能人皇道场有难,现在是真的有难了。 “驰援!” 人皇道场的帝族门户们一个个大开,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随即无数的甲士出动,朝着雷鸣之地进发。然而对于这样的状况,无论是风渊还是陆压都是有些感应。 风渊一直戒备着,然则陆压这是无所谓。 他笑了笑,负手而立,并不理会风渊的紧张,而是转而看向了人皇大殿,眸子深处精光闪闪。 “我原本想悄然无息拿走这些东西,竟然你们想要阻止我,那就试试看吧。” “我也是好奇,一个新生的凡俗种族,如何有资格成为天地主角的。” 陆压真的很狂,因为他进入人皇道场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人族,这等人族气运,还有那能模糊感应到的十大神器的伟力。 若是能得到,即使是圣人,也能扳扳手腕了吧? 陆压他不是没见过圣人得道。 昔年诸圣成道的威压震动洪荒大陆,他曾在亲身感受过,两相对比之下,他发现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既然不想我得到我人族机缘,那所有的一切,都交出来吧。” 陆压这样低笑,觉得自己已经给了人族机会了,可惜人族不珍惜啊。 “妄想!“ 风渊轻哼一声,大手飘扬,就朝着陆压镇压而去,虽然可能知道自己不会是这神秘存在的对手。 但身为人皇亲卫之统帅,怎么可能放任此人在人皇道场之内大放厥词? “不再等等你的援军吗?你一个人可不是我的对手。” 陆压看了一眼那镇压而来的巨手,并不完全的法天象地而已,连神通道术都是算不上的小手段。 他轻笑一声,一指点出,玄光迸发,快如闪电。 “嗤!” 只是一声轻响而已,随即那一队人皇亲卫便是脸色大变的看到,统帅所化的那一只巨手,直接被洞穿。 无尽的法力肆虐,随即化为虚无。 风渊倒退一步,脸色更加凝重,他的那只手真的被洞穿了,此刻血流不止。 “统领!” 这一对人皇亲卫见状纷纷提兵出手,但是被风渊止住了。 只是一击,他便是知道,先前这人说的并不是假话,此人的实力很强,至少是在大罗之上,因为风渊十分清楚,就算是太乙金仙,也不能如此轻描淡写就击伤自己。 而若真的是大罗之上,这些普通的亲卫上去,也不过死路一条。 只是试探的一击,便是有人皇亲卫从四面八方赶来。 千人将、万人将皆是如此。 只不过这一切都不放在陆压的眼中,他看了一眼这万余虎视眈眈的人皇亲卫,微微摇头:“人族之底蕴,便只是如此吗?” “看来我高估人族了,除却三皇之外的人族,也不过如此。” 他看了一眼风渊,“有朝一日,我将亲上天庭,会一会三皇。” 这话已经不只是在轻蔑人族了,而是在侮辱了。 三皇在所有人族的心目中那是何等的地位,然而在陆压的口中,就像是赏玩物品一样,想去看了,便是去看一看。 不想看便是不去。 这算什么?! 这一下别说是风渊,就算是那些人皇亲卫都是受不了了。 “大言不惭!杀你!”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突兀出现在陆压的头顶上,随即闪电般落下。 其边上,还有一尊大汉。 此人已经蛰伏很久,此刻终于是出手了。 “轰隆!” 雷鸣之声再度响彻在这人皇道场。 巨响过后,一道人影倒飞出去,正是那大汉。 大汉口中咳血,在半空中稳住身形,随即目光凝重,“大罗金仙?” 他是某一位帝族之中培养的天仙巅峰级别的存在,相比于风渊都是弱不了多少。 “大罗金仙怕什么?敢来我人族撒野,剁了他!” 当轩辕氏和蚩尤氏和两位大巫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是听到这句话。 随即便是看到了一大群仙神同时对着一位年轻人出手了。 “姬沉?” 轩辕氏下意识惊讶,但随即便是要投诉,“这不是他!” 自然不是他了。 因为他看到姬沉竟然和一大群仙神打起来,不落丝毫的下风,甚至于还稳稳压制,便是知道事情被他们猜中了。 “夺舍之术!” 轩辕氏和蚩尤氏对视一眼,眼眸凝重。 “好狠,亏得姬沉那般信任他!” 轩辕氏的话让得两位大巫都是摇了摇头。 他们看向那场中的战斗时,目光灼灼。 经过无尽岁月的韵养,他们的元神已经和寻常生灵无异了,自然看到了更多。 “姬沉也许没死。” “什么?” 大羿的话让得轩辕氏和蚩尤氏皆是一愣,“此人有这般好心?” “和善心无关。” 夸父微微摇头,“那家伙以姬沉的灵魂波动掩盖自身,使得自己可以全力出手,而不引起人族气运的警惕与镇压。” “好算计!” 大羿也是这样说道,实际上若是不论立场,此人一番操作之下,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和人族无二的存在了。 若非是他们知道内情,也看不出来。 “现在怎么办?” 蚩尤氏开口,他是天生的战士,自然能看得出来战场之中,人族的形势不容乐观,只是一人而已,竟是压制了所有人。 人族的仙神就现在看来,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巫能出手吗?” 不得已,轩辕氏这样问道。 这样的战场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了,唯有仙神可以制衡仙神。 夸父和大羿看向战场。随即默默摇头。 “此地乃人皇道场,胡乱出手恐怕会遭到人族气运的镇压,到时候情况会更糟。” 这样的话让得轩辕氏无奈,“二位不能像此人一样,以元神灵魂上我们的身出手吗?” 他的才思果然敏捷,只是一瞬间,便是想出了办法,那边是效仿。 “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的,”大羿摇头,指了指场中的陆压,“你看此人肉身散发毫光,显然韵养了许久,由此才能无所顾忌的出手。” “而你们的肉身只是凡俗之身,我们若是全力出手,还不曾杀敌,肉身躯壳便是会爆掉。” 这话听得轩辕氏叹息一声,他这也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再等等吧,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说。“ 夸父安慰一声,“若是有机会,吾等不顾镇压之力,全力出手一次,或许可以一击必杀!”两位大巫说话之间,战场之中,陆压狂暴的法力横扫出去,一尊尊仙神倒飞,四散落到地上,眼神惊骇。 “大罗金仙!” 他们终于是确定了,心中甚至有些绝望。 人族终究是存在时间太多了,所拥有的仙神最强者也不过天仙巅峰,如风渊与其他帝族底蕴等。 若是给予他们时间,金仙两境并不是问题,但是现在似乎没时间了…… 昔年伏羲氏笼络了大片的大罗金仙级别强者转世人族,可惜后来随着代代人皇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了。 有的借助人族气运,也不曾登临准圣境界,黯然陨落。 有的甚至连前世强者的记忆不曾恢复,轮回之险,可不是转世之后就结束的,轮回蒙昧,足以抹杀掉一切。 有些成为准圣的,虽然记得人族之恩情,但随着岁月的流逝,留下传承的他们,其人情也是消散而去。 换言之,此刻的人族,虽然远比伏羲氏年代要强盛许多,但论起仙神强者,竟是退步许多。 那个年代,随便抓住一个修士,都有可能是前世的某一尊成名已久的大人物,有大罗金仙之底蕴。 现在,最强的大约就是风渊了。 “只是如此吗?” 陆压面色淡然,负手而立,“太差了,枉我等了这么久。” 微微一顿之后,他看向人皇大殿,“都下去吧。” 他这样摆手,就像是真正的上位者在驱赶顽童一般,让得一众仙神都是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只不过陆压并没有在意他们,刚才用这些人磨砺了一下自己的新肉身,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既然如此,他就没有和这些人再出手的必要了。 时间紧,任务重。 虽然嘴上说不惧任何人,但是面对天庭的三尊准圣,陆压觉得自己没有拿到人族的一切底蕴之前,还是要慎重一些好。 想到此,陆压便是不再开口,再度一步步朝着人皇大殿走去。 此地对于外族来说,所知的一切空白,所以陆压要慢慢走,慢慢看。 第一站自然就是人皇大殿了,毕竟这里是人皇日常待着的地方。 “止步!” 风渊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来了,但是他还是出手了,他为人皇亲卫大统领,所在的职责便是拱卫人皇大殿。 他手中的剑已经被折断了,这不是什么法宝,人族对于这方面的底蕴很浅。 “轰!” 没见到陆压有什么动作,风渊便是倒飞出去,重伤倒地。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陆压止步,冷漠地看了过来,“下一次,我必杀你!” 他的话音未落,四只拳头便是自虚空探出,朝着陆压的头颅狠狠砸去。 “轰,轰!” 当无数的巨响雷鸣声响起,轩辕氏和蚩尤氏才是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两尊大巫消失了。 两尊大巫出手了。 出手极快,当巨响升腾而起时,他们的残影才是在此地缓缓消散了。 战场之上,巨响几乎响成一片了,下一刻,截然而至。 两尊大巫站在那里,目光略微有些凝重。 陆压也是不复之前的潇洒,略微有些狼狈。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掌印,拳印,这是两尊大巫的杰作,但显然,陆压也只是狼狈而已。 “真是想不到啊!” 陆压浑身法力流转,身上战斗的痕迹便是消失了,他看着夸父与大羿,有些惊讶:“这个时代了,竟然还有上古巫族。” 夸父与大羿没有说话,只是战意愈发升腾。 交手试探了一下,眼前此人的实力决定强劲,即使没有准圣级别的实力,也是大罗金仙近乎于圆满的存在。 除非显化大巫真身,否则要拿下的话,几乎不可能。 难搞啊。 两位大巫一时间有些头疼。 陆压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两位实力即使在上古巫族之中也当统御一方,不知道是那两尊大巫?” 大羿眉头一挑,此人对于巫族了解如此之深,难道是老熟人? 可是先前与现在,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气息熟悉之感啊。 “大羿!” “夸父!” 两尊大巫开口了,让得陆压震动,竟然是这两位,昔年巫妖大战,这二位堪称巫族的股肱之臣,竟然没有陨落吗? “原来是两位大巫当面,名声如雷贯耳。” 陆压的话让得两尊大巫漠然以对,“你认识我们?” “自然,夸父统御一方巫族部落,征战数年,在巫族之名不下于诸多祖巫。” “而大羿昔年十箭射杀妖庭十位太子,如此神力,天下洪荒无一不为之震动,我怎敢不知啊!” 陆压开口就是恭维两尊大巫,也确实需要如此。 大巫乃是巫族之中除却十二祖巫以外的最强者,如是真的开打起来,大罗金仙都不够他们撕的。 再者,这二人是巫族,又不是人族,虽说昔年巫族和人族关系不错,但那已经是上古了,陆压还真不相信什么样的情谊可以洞穿千万亿年而经久不散。 所以,能不打就不打。 陆压的思绪十分敏锐,只是瞬间便是想到了关键。 他当时便是疑惑,这蚩尤一脉毕竟是巫人,来历迷惑,待在北荒也是掩人耳目,生怕被人皇发现。 但是人皇一死,为何就要争帝呢? 现在看到了两尊大巫,陆压才是反应过来。 看来巫族被灭,但是残存的巫人还是不甘心啊,此时争帝不是明摆着和他之前的目的一样,是着眼于那人皇的至圣之师的功德机缘吗? 既然大家的目的一致,那边是合作者的战友,又有什么可打的呢。 至于先前的出手,陆压也是不在意,很是自然是给夸父和大羿想了一个借口。 这是正常的嘛,在这两个大巫看来,自己这是和他们在抢机缘,自然是要出手的了。 但是只要自己言明一下,这两位大巫自然会和他同进退的。 毕竟夺舍姬沉躯壳之后,他的想法便是变了,至圣之师的功德算什么,他要人族所有的底蕴! 然而陆压错想了一件事,两位堪比神魔的大巫安静在北荒蛰伏,不是因为与人族的情谊,而是与不周山的情谊。“既然知道吾二人之名,退去吧!” 大羿开口了,声音低沉,“人族之物,外人拿不走!” 陆压闻言大笑一声,笑容说不出的讥讽,“这话大巫说得严重了一些吧。若是两位不出手,人族的底蕴我或许已经拿到手了。” “两位也是为了人族机缘而来,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人一半岂不是妙哉?” “你高看自己,也低估吾等了,人族底蕴不可想象,不是你我所能染指,退出人族,否则别怪我二人出手了。” 大羿面对着陆压诱惑性的话语无动于衷,他亲上不周山去过,自然知道那位的压迫力。 别说人族的底蕴对他巫族没啥用,就算是有用,他也不敢轻动。 另一边的夸父没开口,他认同大羿的话,他虽然没去过不周山上,但地府之中,诸冥尊和后土娘娘皆是现身说法,不许他轻动人族。 那般忌惮的模样,他大约这辈子都是忘不了了。 陆压脸上的笑容收敛,他自然不会相信大羿的鬼话,什么底蕴不可想象,他都快将人皇道场翻动一遍了,还是好好的。 人族终究是个凡俗种族,虽未底蕴,他翻手便是可镇压。 在他看来,两位大巫如此开口,只不过是不乐意分他一杯羹了。 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别想要了! 陆压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两尊大巫而已,愚蠢到看不清形势,而今天下已经不是昔年那个巫族横行的时代了! “两位大巫真的要与我动手!”陆压冷笑一声,“两位可别忘了,此地为人族,乃人皇道场,凭你二人,能全力出手?!” 这才是陆压无惧这两个大巫的真正原因。 他远超一般的大罗金仙,而这两尊大巫虽然可怕,但不可能全力出手,那就直接被自己杀的份了。 “杀你足够了!” 大羿轻哼一声,一柄石弓握在手中。 “嘿,那就让我看看,今日是谁得人族机缘!” 陆压冷笑连连,负手而立,一派仙风道骨,他很有自信,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便是变了。 因为两尊大巫大喝一声,身形化为一尊巨人,狂风在口鼻之间流转,举手投足之间,可以拨弄日月。 “大巫真身?!” 陆压失声到连声音都变调了,“你们想被镇压而死吗?” 大巫真身一出,便是代表两位大巫要全力出手了,然而在人皇道场,巫族全力出手,当几乎化为实质的人族气运与十大神器是死的吗? 只是这一瞬间,陆压便是敏锐察觉到,人皇道场上空,人族气运开始活跃起来,甚至于那莫名的十道伟力,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巫族受人族之恩德厚矣,可当以死报之!” 大羿雷鸣一般的声音缓缓响起,让得周围一应人族仙神都是露出感动神色。 刚刚领兵而来的诸多帝族族老见状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古籍所载的话终究是没错的,只是这两位强者可以镇压此人吗? “人族真的没有后手了吗?” 传音波动在轩辕氏和蚩尤氏等,还有这些帝族族老脑海之中响起,正是大羿的声音。 “吾二人全力出手,也不一定能拿下此人!” “什么?” 当即就是有帝族族老略微色变。 蚩尤氏立马开口,“难道凭着两位巫的能力也不行吗?” 在北荒,实力的强大与否是根据体型来判断的,两位大巫这堪称遮天蔽日的身体,应当实力通天才对,怎么会如此有如此话语呢。 “若是换了一个地方,可行!” 大羿回应道,“但此地是人皇道场,吾二人必然会遭遇人族的十大神器之镇杀!” “即使我二人死战不退,时间也只有一炷香,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并不可能能拿下此人!” 这话说得十分诚恳,让得那些帝族族老也是色变。 轩辕氏是何等的聪明之人,一见到这些人面有犹豫之色,便是知道事情有所转机。 “诸位族老,此乃危急存亡之际,还请不要犹豫了,难道想让两位巫族强者的鲜血白流吗?” “这……” 诸多族老面面相觑,随即有人轻叹一声,“这一重后手只是记载于古籍之中,是燧人氏陛下时代之故事,现在还能用否,吾等也不知道。” 中央氏的族老面色连连变化,随即抬头。 那里,两位大巫已经和陆战打起来了。 若非是此地乃是人皇道场,有人族气运的加持,这里的一切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然而终于大罗之上的战斗是极为恐怖的。 两位大巫举手投足之间便是让得空间扭曲,甚至是撕裂开来。 陆压的手段也是极为恐怖的,雄浑的法力仿佛遮天蔽日,抵御大巫的手段。 他没有进攻,只是防御而已。 大巫所知道的东西他自然也是知道,甚至是知道的更多,他清楚,只需要撑过这段时间,人皇的最强后手,十大神器便是会替他出手,灭掉这两个想要独吞的上古巫族。 巫妖两族,自量劫之后,人人得而诛之,为的便是天道的那一点功德。 妖族而今被杀得没多少了,倒是巫族,因为退守地府之缘故,世间也不曾出现几个。 没想到他陆压这闭关之后的第一次出手,竟然有如此机缘,人族的不算,还要加上两个巫族大巫的功德。 这可是两尊大巫啊,若是放在上古年间,谁能杀死一尊大巫级别的强者,大约会被妖庭奉为上宾吧。 须知,整个巫妖量劫,战死的大巫也不过双掌之数而已。 陆压闪闪发亮,一边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另一边,甚至还有心思去关注一些人族那边的情况。 刚才他可是听说了,赶来的人可是帝族,也就是所谓出过人皇的人族大氏。 这些人得知人族的秘密一定比其他人要多,也许会带他找到人族底蕴之所在。 中央氏的族老人老成精,自然看得出来战斗僵持住了,无论如何,一炷香的时候,是拿不下这个神秘的仙神了。 他再看了一眼天空,十大神器已经若隐若现了。显然,十大神器的复苏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这十尊重器原本是人族的最强手段,然而眼下却是成为了人族帮手的催命符。 那中央氏的族老脸色连续变化,不用任何说,他便是知道,留给人族的时间不多了。 “罢了。” 他看向一边上的风渊,“还记得几日之前吾等说给你听的那些东西吗?” 风渊微微一愣,随即看到中央氏的族老看向了祖庙的方向,便是眼睛一亮,是了,祖庙! 要知道,祖庙之中可是拥有了一尊神秘的存在,这尊存在守护了人族亿万年。 “是,我知道了!” 风渊大喜,随即头也不回,飞天而起。 他为人族仙神,更是人皇亲卫统帅,自然有资格在城中飞行。 “那里是什么地方?” 这一切都是被陆压看在了眼里,毕竟眼下他胜券在握,这是明眼人一眼都是能够看出来的。 然而那风渊脸上的喜色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其中必有缘故。 只是十分可惜,除了人皇道场本地人,谁都不清楚那地方有什么东西,毕竟祖庙不如泰山封禅,每一次唯有人皇低调的进入。 若不是这些帝族祖上出过人皇,连作为人皇心腹的风渊都不会知道太多。 一念到此,风渊眼睛一亮,觉得这必然是最终底蕴了。 他雄浑的法力汹涌,一下子便是避开了大巫,朝着风渊追去。 “不要放他去!” 帝族族老低喝一声,一众仙神明知道打不过还是上了,身形化为流光,没有过多的技巧,直接朝着陆压身上撞去。 而其身后,两位大巫自然是主力,四道仿佛带有镇压之力的拳印再度轰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破裂。 然而这样的极尽全力,让得天空之上的十大神器愈发的清晰了。 “嗡!” 只听得一声剑鸣,一柄金黄色的大剑横空出世,剑光闪烁之间,拳印便是被破开了。 “刺啦!” 两位大巫止步,其双手之上,一道淡淡的血痕浮现。 夸父和大羿也是凝重,随即垂下双手,身形也是化为了常人大小:“伏羲氏乃天人也!” “怎么回事?” 一众族老和两位氏族之主皆是走了过来,走近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作为大巫,其体质即使就算是大罗金仙都是比不上的,即使和陆压打了这么久,也是身上没有过多的伤痕。 然而现在只是一道剑光,双手之中的血痕竟然愈合不了,鲜血汩汩而流。 只是一击,便是让两位大巫重伤退回,不得不说十大神器的强大伟力。 “出不了手了。” 大羿看着手上的血痕,微微摇头,“十大神器已经复苏了!” “吾二人还是低估了十大神器的伟力,若是再出手,我等立刻会被镇压而死不说,其手段根本伤不了此人丝毫。” 这是实话,因为众人已经看清,刚才两位大巫打出的拳印在一道斧影之下,瞬间消失于无形之间。 那是依托他们父神之名的斧子,名曰盘古斧。 陆压回头看到这一幕,也是冷笑一声,甚至躲都不躲那些仙神的手段,朝着风渊追去。 “追!” 一群帝族族老想也不想,这样开口。 于是风渊当先在前面飞行,陆压在后面疾驰,他也不急,想要看看此人到底去何处到达人皇道场的何地。 而最后方,一群帝族族老被仙神们奔起,直追而来。 天空之上,如同实质的人族气运化震动,十大神器若隐若现。 风渊自然察觉到了背后陆压的追来,他想了想,很快极速的在天空飞掠,只要去了祖庙之中,应该就没事了。 祖庙在人皇大殿之侧,若是有强者站在人皇道场的无尽虚空向下看去,便是一定会发现。 整座人皇道场的中心不是人皇所居住的人皇殿,而是人皇殿侧边的这个祖庙。 祖庙不大,甚至相较于辉煌威严的人皇殿,这个祖庙却是过于寒酸了。 无数大小不一的巨石堆砌的祖庙,简朴之中带着历史的厚重,刚刚到了这里,所有人包括两位大巫还有陆压眼睛都直了。 人皇道场之内的帝族仙神和族老倒是还好,他们虽然不曾进去过,但好歹也知道此乃祖庙,早已经看习惯了。 但是大羿和夸父,还有陆压可是第一次来。一下子就是震惊了。 若是说弥漫在人皇道场上空的人族气运只是宛若实质,那祖庙周围笼罩的便是真正的实质气运,而且依旧是凝聚成水雾了。 人族气运包裹着祖庙,散发淡淡的毫光。 明明是巨石堆砌而成的庙宇,但是在众人的眼中,这比天地都要巍峨几分。 而且,整个人皇道场上空的人族气运,都是源于此地。 两尊大巫和陆压都是看到,祖庙上空,一缕淡黄色的炊烟升腾而起,细细看去,那哪里是什么炊烟啊,而是人族气运升腾而起,弥漫在空中。 人皇道场上空宛如实质的人族气运便是这么来的。 “这么说来,这座庙宇便是关键?只要掌控了它,便是能掌控整个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了?” 陆压是何等的聪慧之人,一眼便是看出了实质。 而且瞬间也是想到了很多,也许人族真正的秘密就在此处。 至于那人皇除却三皇之外,本就没有特殊之处,只是凡俗生灵而已,因为登临人皇大位,掌控了这座庙宇,才是可以统御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 “难道……这是一桩至强的宝物?” 人族他看不上,唯有三皇能让他有些侧目了。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伏羲时代的一桩旧事。 那就是这十大神器的铸造,昔年伏羲氏上位,突然有一天便是拿出了十大神器出来,突兀得厉害。 要知道,十大神器可是天地间第一尊以气运形成重器法宝的炼器术,就算是圣人太上都没有这个本事吧? 然而就是这等秘术,伏羲氏却没有再使用了,这曾经一度让洪荒上下都是感到奇怪。 既然人族可以铸造十大神器,那就可以铸造出更多了,这岂不是增加人族底蕴吗?突然的拿出来,没有半点踪迹。 随后又是突兀的消失,没有后续,甚至连铸造之法都不曾留下传承了。 这可是自断人族一臂啊,伏羲氏与另外两位人皇天帝号称三皇,真的会有这么蠢,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唯一可信的解释,就是十大神器只是伏羲氏意外得来的,故此才是没有了来源,也没有后续。 陆压看到了祖庙,在这一瞬将恍然,难道这才是人族的真正至宝? 伏羲氏就是从这其中,拿出了十大神器,故此才能以人族气运运用的如臂指挥。 “哈哈哈,多谢带路!” 陆压狂笑一声,他终于明白,最为珍贵的东西在这里藏着呢。 怪不得,怪不得人族崛起的如此迅速,一个能产生大量异宝的宝库! 一想到这个宝库被人族暴殄天物一般放在这里无尽岁月,陆压对于那些只是眼热,不敢踏足人族一步的一众仙神势力都是嗤笑不断。 如此宝库,这些人竟然视而不见! 面对陆压的狂妄,风渊充耳不闻,落下身形,站在这座古朴的祖庙之前。 随即在一众目光之下,朝着祖庙微微躬身,“有奸恶仙神祸乱吾族,请先贤出手,壮我人族!“ 声音浩浩荡荡,压抑着怒火,让得一众仙神都是愕然。 不光是轩辕氏和蚩尤氏、夸父大羿他们,就算是身在帝族本土的仙神,都是有些惊疑不定。 “祖庙之中有强者存在吗?” 有仙神问道。 他可是从小在人皇道场之中长大,祖庙的周围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可是从来不知道祖庙之中竟然有生灵存在。 毕竟祖庙大门关闭,唯有新皇登基的前夕才会打开。 “……” 帝族族老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复杂的看向祖庙,他们心底也是在打鼓,毕竟他们所知道的也不过是来自祖上人皇的只言片语而已。 大羿与夸父脸色凝重,直勾勾看着祖庙。 虽说他们的元神灵魂已经和寻常仙神并没有多少差别了,但是毕竟不是仙神,动用的手段大多与元神和灵魂无关。 只是饶是如此,在他们的感知之中,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至于陆压,也是一惊。 他下意识相信了风渊的话,毕竟在他看来,这座人族祖庙非同小可,是一桩异宝,更何况,伏羲氏已经从其中拿出真正的宝物来了。 那么人族绝对不可能将之随意放任,有强者在暗中守护这种事情,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陆压十分警惕,神识与感知敏锐到极致,然而最终他如同两位大巫一样,在祖庙内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气息流转。 “装神弄鬼!” 感觉自己被耍了的陆压冷哼一声,看向祖庙眼神闪烁,下一刻直接出手了。 “砰!” 陆压身形化为残影,直接出现在风渊的身前,随即一拳轰出。 风渊毫无抵抗之力,即使是周身雄浑的法力爆涌,也是无法抵御陆压的一拳之力。 这样的一拳,就仿佛是极尽之力一般,可以破灭一切法力。 “噗嗤!” 风渊大口吐血,然而鲜血到了地面之上,却是立刻蒸发,一缕缕人族气运落下,将其包裹而住,似乎要治愈风渊。 陆压只是静静地看着,随即便是有些恍然了。 “有意思,如此岁月,连气运都是凝聚出灵性来了吗?” 陆压低语,语气之中有着不可思议。 普天之外,万物皆有灵性。 仙神界之中,不凡有仙神的跟脚只是一株寻常的草,一朵花,甚至是一道霞光,经过漫长的岁月之后,便是可以凝聚成灵性,随后吞吐日月精华,一步步化形而出,最终登仙成神。 而其中,凝聚灵性是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它直接取决于天资。 如同一朵花、一株草想要凝聚出灵性来,除了需要漫长无尽岁月之外,还需要特别的机缘才可以凝聚灵性。 而若是先天之物,譬如三霄,乃先天而生的三朵云霞,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自然而然便能凝聚出灵性来。 除却自然万物之外,一些特别的东西也可以凝聚灵性。 如盘古斧、混沌青莲等。 因为位格太高,故而凝聚灵性十分艰难,若非是盘古斧的主人盘古大神太过逆天,加上开天功德有一半落入其手,助其一臂之力。 盘古斧恐怕比混沌青莲还要凄惨一些。 至于混沌青莲,它的灵显然更加脆弱一些,只有模糊的本能,看多了混沌魔神的争夺,才是勉强孕育而出。 无论是灵性还是自主程度,都不如盘古斧半分。 除却法宝之灵之外,最难者,当属于气运了。 气运者,天下万物皆有,且缥缈无痕。 除非修有望气之术的存在,否则无一人可看到,然而它又是无处不在,小到可以影响一个生灵的运道,大到可以倾覆一个势力。 然而它又是那般的不稳定。 毕竟所谓气运者,不过是生灵诞生的气所含的运道而已,它十分坚韧,不为外物所影响,但同时又是十分脆弱,一朝不慎,甚至可能会化为无有。 所以气运凝聚灵性时最为困难的。 即使是诸圣道统,都不能从气运之中诞生出灵性出来,甚至与诸教为了镇压气运,使其不再缥缈不定,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更遑论是凝聚灵性? 虽然陆压看来,人族气运而今不过是刚刚拥有了一些本能,因为是人族孕育,所以下意识庇护人族。 然而这样的本能就是凝聚灵性的前兆。 只不过在其他地方怎么没有呢? 难道…… 陆压的目光看向了那座祖庙,“又是这件异宝的原因?” 这样的想法一出,便是再也克制不住了,陆压的想法如泉涌一般。 是了! 一定是这样没错! 这人族气运看似来源于宝库,实则不然,而是宝库镇压了人族的气运,使其凝而不散,故此才孕育出灵性来。 镇压气运…… 陆压的眼睛闪闪发亮,看着古朴的祖庙目光一下子便是火热起来了。 镇压气运,可不是什么宝物都可以的。那诸圣道统来说,能镇压气运者,需得是太极图、盘古幡这等先天至宝才可。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先天至宝,这两件至宝乃是盘古斧的一部分,盘古斧是何等神物? 那是昔年盘古大神依仗开天的神器,拥有开天功德。 如此,这两件至宝才是有镇压气运之功效。 一念到此,陆压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粗.重了不少,人族的气运自然会比不上诸圣道统,然而也是气运昌隆。 能镇压如此气运的宝物,那至少是一件先天至宝,也许只是比之太极图、盘古幡这等圣人之物差了一点半点而已。 先天至宝! 先天法宝在诸天之内可是有数的,其中大部分在圣人手中,而剩余部分也是在强大修士手中,如镇元子等。 剩下的流露在世间,或许是被人得到,或许是神物自晦,不见踪影。 像是陆压这等人物,手中一件先天之物也无。 然而现在…… 陆压手掌陡然探出,一把将风渊抓住,并没有去动其周身正在缓缓治愈伤口的人族气运,毕竟已经有了淡淡灵性的人族气运,其敏锐程度也会直线上升。 强行驱散的话,恐怕会引起气运之敌视。 陆压还没有得意忘形到无视天上十大神器的地步。 只不过,也快了。 将风渊以一股柔力推向祖庙,陆压冷声开口,“去开门!” 风渊脸色微变,“不开!” 他虽然不太清楚陆压所想,但是敌人想要做的,偏不如敌人意,如此才是正理。 “不开就死!” 陆压语气冰冷,“不要看你的同族废物,那些人还阻止不了我,至于那两个大巫,在此地也不敢出后。“ 这话一出,让得不远处赶来的仙神都是目露怒色,然而又是有些无可奈何,因为陆压说的是实话。 风渊闷哼一声,陆压强大的气势震慑地他五脏六腑都是移位出血了,即使是有人族气运不断治愈,也是让他受了一番苦头。 然而风渊就要再度拒绝。 虽然不清楚陆压为何心心念念祖庙,但只要是此人的目的,就必不可能让其得逞,即使代价是一条性命。 “风渊将军,去开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就在风渊觉得要自己有必要舍身成仁的时候,赶来的帝族族老的其中某一位这样沉声开口。 风渊一愣,下意识看过去,见到不少帝族族老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冲他点了点头。 风渊刚刚想要说些什么,但旋即便是被陆压打断了。 “这就对了嘛,俗话说人老成精,还是你们极为识大体!” 陆压倒是很欣赏这些帝族族老的话语,当下也是做出了保证。 “放心,只要乖乖听话,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人族还是人族,你们继续选择你们的人皇,我将远走,永远不会再临人族,如何?” 陆压这样笑道。 他说的是实话,拿到祖庙这等先天异宝之后,天下便是大可去得了,比之占据这样一个凡俗种族称王称霸来的逍遥得多。 而且人族可不是什么易与种族,不说天庭的三尊准圣,即使创立人族的女娲圣人,即使已经不理会人族无尽岁月了。 但任何一尊仙神,即使是圣人都是不得不顾忌一二。 陆压自然也不会作死,为了在一个凡俗种族身上作威作福,而恶了一尊圣人。 至于取走法宝,那不过是强者居之的洪荒法则罢了,若是圣人连这一点都不许,不要面皮的强行出手。 那便是天命! 陆压觉得自己一命换取圣人面皮,似乎并不一定是不值得的。 也许有其他圣人,为了维护圣人的面皮,出手救下自己也说不定呢。 “好!” 风渊终于是被说服了,不是被陆压说服了,而是被帝族族老的眼神说服了,他理智恢复了一点点,终于是记起了。 祖庙之中也许另有玄机,可以抵御住此人。 先前他开口,却没有得到祖庙之内任何的回应,心中一下子就绝望了,以为是帝族的传承典籍有误,祖庙之中并没有先贤。 然而见到帝族族老如此坚持,风渊才是重拾了信心。 他在心中自我安慰,也许是祖庙之中的先贤陷入了深层次的闭关之中,没有听到他的呼唤? 也许进入祖庙或许会另有转机? 风渊不知道,也不确定,但是可以勉强一试。 “去吧。” 收敛思绪的陆压见到风渊点头答应下来,也是淡笑一声,放下了风渊。 虽然他的这副躯壳也是人族,或许也能进入祖庙之中。 但是并不保险,故此他需要风渊替他在前面探探路。 自从被蚩尤氏和轩辕氏联合起来摆了一道,让他的诸多后手都是失效之后,他便是谨慎许多了。 祖庙虽然神异,但似乎没有别的禁制。 其殿门也是没有上锁,风渊几乎是轻轻一堆,巨石打造而成的门便是在轰隆一声之中便是开了。 一股浓郁到化为洪流的人族气运自门内汹涌而出,竟是发出了“哗啦啦”的巨浪之声。 其可想而知,这些年以来,人族是积聚了多少的气运来。 只是这一道气运洪流来的快,去的也快。 气运洪流轰出大门,便是与祖庙周围的气运融合在一起,随即便是不分彼此,转瞬之间便是平静下来。 风渊有些失望,刚才他还以为这是祖庙之内先贤的手段呢。 没想到只是寻常的气运冲击而已。 他再度抬头,朝着深不可测的祖庙之中走了进去。 没有犹豫的样子,让得陆压眉毛都是不禁抖动了一下。 众人跟随风渊的身形看向祖庙之内,发现祖庙之中的陈列十分普通。 唯有一座雕像,还有许许多多历代人皇的牌位。 甚至连三皇牌位也在其中。 这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三皇不在人族了,而且作为准圣,自然也是受香火的资格。 除此之外,香案之上便是有五谷、瓜果,牛羊牲畜的头颅作为祭祀之物等等。 缕缕的气运之力便是在这些三皇牌位和香案之上升腾而起。 “只是如此吗?”不光是陆压,就算是风渊和那些帝族族老,还有两位氏族之主也是不禁疑惑。 不是因为太过奇异,还是因为太过普通而疑惑。 他们眼力还算不错,自然注意到了那些香案与牌位上,甚至那尊雕像之上,都是有着厚厚的一层灰尘。 显然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活物生存过了。 倒是那些放置了许久的牛羊等牲畜,竟然并没有腐烂,风渊甚至在其上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只不过这一点的奇异不足以阻止风渊的绝望。 因为帝族族老失误了,所谓的典籍并不属实,这里并无先贤坐镇,真的只是一座寄托历代人皇英灵的祭祀之所了。 帝族族老也是脸色略微有些黯淡,最后的希望也是破灭了。 轩辕氏没有开口,他是何等的聪慧之人,见到帝族族老脸色上的神色,已经知道了结果,似乎被这些老人寄予厚望的祖庙,也不曾有所作用。 那么…… 轩辕氏看了一眼蚩尤氏,现在人族所能整合的力量,对那个仙神能造成伤害的,恐怕寥寥无几了。 想到此,轩辕氏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两尊大巫,绝大多数的机会就是聚集在他们的身上。 他张了张口,打算说服两位大巫一下,但是却敏锐发现其中一尊大巫脸色古怪至极。 那副神色,惊愕之中似乎隐藏着点点的敬畏,敬畏之上又似乎有些恐怖。 这尊大巫似乎叫大羿吧。 “怎么了?” 轩辕氏开口,引起了一众目光来。 大羿被惊醒,迅速收回了目光,仿佛那祖庙之中有什么绝世凶兽一般,足以顺着他的目光,将其吞掉。 “没什么。” 大羿勉强笑了笑,“我只是看那座雕像有些神异,不知道你们可知这是谁?” 雕像? 不光是轩辕氏,就算是那些帝族族老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将目光看向了祖庙之中那座雕像。 这座雕像实在是太过普通了,甚至只是个木雕,而且手法极为粗糙,只是能让人模糊察觉到,这雕像是一个年轻人。 “似乎是远古时代的一位先贤吧?” 有帝族族老这样开口,让得大羿面皮不断抖动,“这么说来,你们而今不再祭祀了?” “这……” 一众族老迟疑,让得大羿脸色抽搐,“人族能得而今之地位,真是不容易啊。” 这句莫名的感叹让得一众族老面面相觑,怎么也想象不出大羿心中的惊骇。 人族已经忘记了那位的恩德了,除却历代人皇还记得之外,恐怕无人知燧圣之名了。 那位竟然还愿意坐立雕像于此,庇护人族,其胸襟真的是……堪比天地了。 要知道,两位大巫在很久之前,也曾想立雕像与北荒蚩尤氏族之内,然而每每打造一个,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夜。 只是第二日便是消失在无影无踪。 甚至大羿曾亲自坐镇守护,也是无济于事,那样的消失十分的自然,也许只是眨眼的瞬间,甚至注视着注视着,下一瞬间就不见了。 两位大巫一商议,以为这是那位淡泊无比,无需有人供奉,于是乎便是熄了这样的小心思。 没想到,在这人族祖庙之内,竟然有一尊这样的雕像。 那位对人族是真的好! 大羿脸上的表情自然是瞒不过夸父,夸父看了一眼那雕像,想着大羿所说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是脸色陡然一变。 “是……是那位?” 他传音的意念似乎都是在颤动。 除却巫族覆灭这样永不能磨灭的伤疤之外,夸父最大的遗憾便是不曾亲上不周山,得见那一位存在。 但是后来,大羿打算建立雕像,他便是能从其中看出那位的几分风采的。 见到这祖庙雕像的一瞬间他没看出来只是因为这人族的雕像…… 实在是太过抽象了。 除了勉强可以看出来是一个高大消瘦的年轻人之外,便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即使是夸父,初次见到这个雕像时,也是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是!” 大羿回应,“这座雕像乃神似,若非我曾见过那位,恐怕也认不出了。” 夸父震动,随即睁大了眼睛,仿佛是要将这座雕像每一寸都是要映入脑海之中。 两位大巫的沉默让得轩辕氏很是无奈,他不得不再度开口。 “现在可不是说那个雕像的时候,两位,眼下不能再出手了吗?” “出手?” 轩辕氏的话将大羿和夸父兴奋的心情拉回现实之中,大羿甚至有些迷茫:“出什么手?” “……” 轩辕氏微微一愣,随即以为这是两位巫族大巫在拿捏,故此急忙开口,“吾人族可以付出代价请两位诛杀此獠!” “那是人族的祖庙,是历代人皇安息之地,绝对不容许此人亵渎!” 虽然祖庙之中并无神异,但就冲着历代人皇的牌位在那里,人族也就不可能放任陆压在那里。 “若是你说的是这个的话,恐怕就不必了。” 大羿摇了摇头,让得轩辕氏脸色略微哟偶写黯淡,果然么?上古的友谊放在而今能留存几分呢? 刚才已经出过手算是他们仁至义尽了。 帝族族老也是色变,“我们愿给予二位极高的报酬。” 此话一出,大羿似乎也是明白过来了,当下便是苦笑一声。 “你们误会我了。” 大羿一笑,“并不是我不愿意出手,而是不需要我二人出手了。” 这话说得一众帝族族老和轩辕氏一愣。 大羿微微一笑,也是不解释,突然心中一动,不知道借此机会,能不能再去一次不周山见见那位。 不需要什么目的,只是见见而已,也许讨一杯茶水喝也是好的。 纵观他这一生,都是在厮杀之中成长,从来没有轻松过。 当初跟随后土娘娘去了一次不周山中,在那一杯茶水之中,他才是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惬意。 见到他不再开口了,众人也是没了追问的心思,虽然心中依旧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疑惑的时候。 或许是观察够了,也或许是没有察觉到危险,陆压动了。“暴殄天物!” 陆压走了进去,浑身法力都在流转不定,他十分谨慎,过于谨慎了。 他站在风渊的身边,发现这座祖庙异宝其内本该什么都没有的,但是却被人族添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眼中精光微微闪动,随即袖袍挥动,有无尽的狂暴法力汹涌而出。 “哗啦啦!” 让风渊目眦欲裂的一幕出现了。 历代人皇的牌位被轰碎,漫天的碎屑飞舞,随即被法力吞噬掉,只是瞬间,原本香案上摆满的人皇牌位,都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找死!” 人皇者,至高无上也。 即使只是牌位而已,也当不容亵渎。 但是现在,陆压的这个行为不光是亵渎了,甚至是在风渊看来,已经是不可理喻的生死大仇了。 风渊朝着陆压极速扑了过来,但是转瞬之间就是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天仙与大罗之上的境界所差的太过久远了。 陆压冷漠地盯着风渊看,半晌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状才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开口。 “这是我的东西了,至于我如何处置,用不着你来管!” 他很霸道,谨慎与狂傲齐聚同一人身上,仿佛精神分裂,但又仿佛宛如融合,古怪异常。 说完这句话,他便是不再理会风渊,转而看向祖庙之内。 这里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神异,只是身处其间,心境一下子就宁静了。 这里竟然有坚定道心的作用,甚至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功能而已,因为他还不曾将这座祖庙祭炼。 “这座雕像啊……正是越看越不顺眼。” 陆压随即将目光放在了这座雕像之上,目露厌弃之色。 这样的雕像真的是太丑了,留在这里,有碍这等神物的神异。 “住手!” 外面的那些人也是走了过来,有帝族族老这样高喝一声,让得陆压眼神冷漠下来。 “你要的东西尽可拿去,只是这而其中的先贤雕像,请允许我们将之移走,如何?” 面对陆压的滔天凶焰,帝族族老满脸阴沉之色的这样开口。 不过他们还是说迟了一步,因为历代人皇的牌位已经被毁掉了,但是能保住一尊雕像,便是保住一尊。 虽说他们不认识这座雕像是谁,但是历代人皇包括三皇在内,都没有雕像,反而这尊年轻人却独有一尊雕像,说明其特殊。 也许在上古时代,这个年轻人对人族有着堪比三皇的贡献? 难道是燧人氏陛下的祖上,有巢氏? 在燧人氏之前,虽然人族不曾统一,还还算团结,曾有大才以树木为体,构建房屋,使得人族脱离了穴居山洞的时代。 只是那一道历史太过久远,即使是燧人氏时代的史书都言语不详。 毕竟那个时代,人族刚刚开智,连文字都不曾有,结绳记事才刚刚发展,如何能记载出详细的史实来。 所以三皇时代之前有大贤,但不如三皇来的深刻,早已遗忘,唯有一些传承久远,比如风氏等祖老才会记得一些。 “若是我不同意呢。” 陆压手中的法力没有停歇,甚至是更加汹涌了。 “那你就在找死。” 有人开口了,不是轩辕氏和蚩尤氏,也不是一众帝族族老,更加不是风渊,而是一直沉默的大羿大巫。 这一下开口,不光是陆压,就算是人族这一方都是在盛怒绝望之下有些诧异。 刚才你不是不愿意出手吗? “不要动那座雕像,吾二人可以不对你出手,如何?” 那是那位的雕像,若是那位知道自己不曾出口维护,大约这辈子都别想喝到那等茶水了吧。 然而陆压却是笑了,笑容充满不屑。 之前轩辕氏请两位大巫出手的话语他都是听到了,现在这个开口,在他看来,不过是想要出手的推辞而已。 一旦自己不同意,两位大巫便是有了出手的理由。 这是明谋,两位大巫脸色冷峻,似乎不怕自己不就范。 只是…… 陆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虽然他还不曾将神物掌控在手中,但踏入此地时,他便是不惧任何人了。 因为就在刚才他扫落那些人皇牌位的时候,发现了端倪。 这座祖庙坚硬异常,连他的法力涌动,都是震动不了丝毫这座祖庙的地面和墙壁。 这本是应有之意,如此神异之物怎么可能被撼动呢? 只要他在此地,别说是两尊大巫,即使是祖巫来攻,他都无惧。 因为大巫根本不可能全力出手,天上的十大神器可悬而未定呢。 吓唬谁呢? 陆压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便是要好好领教一下巫族的神通了。“ 说着,他尽起法力,朝着这座雕像狠狠的轰了过去。 “轰隆!” 巨响在祖庙之中响起,让得两尊大巫脸色惨白,“完了。” “你真是找死啊!” 大羿暴跳如雷。 身上的光芒在流转,隐隐有大巫真身的虚影在其身后流转,他要禁不住出手了,哪怕有十大神器作为威慑。 一旁的人族面面相觑,但随即也是狐疑,不过是一座雕像而已,为何声音会这么大? “轰!” 又是一声巨响,令得整个人皇道场都是在震动,随即所有人便是看到了一道身影倒飞出去。 “轰隆!” 身影狠狠地砸向人皇道场的地面,让得一众人都是瞳孔微缩。 因为此人正是那陆压。 谁都不曾想到,他去毁掉那座雕像,最终竟然是自己被丢了出来。 就算是陆压自己都不错呢过想到。 两尊大巫脸上的怒色收敛,有些疑惑,但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色与狂喜。 难道! 两人闪电般看向祖庙,一股狂风袭来,将祖庙内烟尘四起尽数卷走,看得人族一方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可是他们人族的祖庙,两位巫族这么在意是什么意思? 陆压从地上爬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损伤,只是略微狼狈了一些。 毕竟好歹也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之所以倒飞出来,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功法被反弹过来了而已。 他没有来得及躲开罢了。他的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故此并没有阻止两位大巫的出手。 那座雕像他曾经细细观察过,并不是和祖庙是一体的,材质并不相同,而且其上平凡之际,甚至陆压在其上闻到了木头腐朽的味道。 这明明就是一座普通的雕像而已,然而在他轰出法力的一瞬间,就像是撞在了一堵结界一般。 他用的多少法力,便是原封不动的返还给他,甚至连力道与角度都是一模一样。 当烟尘尽数散去,他便是看到了祖庙之中的一切。 与之前没有多少区别的场景,空旷的祖庙之中,唯有一尊雕像安静矗立。 “快看!” 有仙神低呼一声,众人循目看去,便是看到了雕像模糊面容的眉心之处,有淡淡的流光闪烁。 流光涌动之间,如同瀑布一般,垂下千丝万缕,流光仿佛云雾,但是和祖庙内到处都是的人族气运显然不同。 更加灵动一些。 流光云雾垂下至香案之中,凝而不散,再度聚合,隐隐间,仿佛是一个人形。 “是……是吗?” 两位大巫激动莫名,而夸父并未得见过真人,只能这样传音询问大羿。 大羿紧紧握住手中的石弓,石弓竟是温热。 他没有说话,但是双目之中满是敬畏与激动便是已经暴露了什么。 陆压没有察觉到这两尊大巫的异动,他看着那些云雾,半晌也是没有看出来什么,于是决定主动出击。 “装神弄鬼!” 他冷笑一声,直接出手了,比上一次的随手一击更为强大的攻击手段,是一尊大罗金仙最强的首都昂。 所有的精气神都是凝聚,随着一拳轰出。 这一刻,仿佛是天地都是寂静下来,唯有那一拳在流动。 拳很快,只是刹那间便是到了那流光云雾的面前。 流光云雾仿佛不曾察觉到危险一般,继续蠕动孕育着,最后在拳头临近的最后一刹那间,终于是定型了。 定型的一瞬间,仿佛是有一股柔力妖将陆压的攻击推开。 然而陆压是何等人物,自然察觉到这种情况,眼中也是有冷芒闪动,他这一拳极尽一切,自然不可能无功而返。 否则在旧力泄去、新力未生的时候,极其容易受到偷袭。 他可没有忘记,虽说那两位大巫不敢出手,但人族也有仙神。 若是在全盛时期,他自然不屑一顾,但是当处于那种状态之下,天仙巅峰的手段也足以让他重伤。 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已经到了距离成功只差半步的地步,陆压自然不能愚蠢到露出如此的破绽。 他需要一力破万法,携带无可匹敌之势横压一切,唯有打破眼前的的一切,才能震慑身后的群狼! 即使还有秘宝足以自保,但也不愿意暴露出来。 此乃生存之道! 昔年他踏入修行界的第一年,便是知道了这个道理。 “破!” 他冷喝一声,这一拳极尽所有,即使是准圣,面对这一拳,也要退避锋芒! 这便是他的自信。 “轰隆!” 拳头还未碰至那云雾身形,便是伴随着雷鸣巨响,其所过之处,空间都是被撕裂。 要知道,此乃人族祖庙之内,是人族气运最为浓郁的地方,空间被加固的堪比圣人道场。 然而即使如此,也是被拳风撕裂,可想而知,这一拳的恐怖! 即使是激动不已的两尊大巫,在看到这一拳的时候,脸色也是微微变化。 这一拳已经足以洞穿他们的大巫真身了,这已经十分了不得了,因为在昔年巫妖大战,能赤手空拳洞穿巫族真身的。 不过双掌之数而已。 大地娇子,巫族体质的强悍之名,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虽然有些变化,但是两尊大巫倒是没有什么紧张之色,那云雾身影已经成型了,他们自然知道那是谁。 别说是这等攻击,即使是圣人……这位也当安然无恙。 陆压的脸色冷峻,他也是不好受的,毕竟这副身体是姬沉的,虽然耗费了大气力来韵养,但是怎么也比不上日期月累成就起来的大罗之身。 他出拳的那一只手上,已经布满了裂缝,若不是有法力在稳固,早就崩碎了。 “轰!” 拳头终于触碰到那云雾身影之上,有些温热,又有些冰凉。 冰凉的让陆压的神魂都是不禁有些颤动。 然而拳劲还没有爆发开来,他便是陡然身影突然张开了眼睛。 眼睛? 陆压微微一愣,随即浑身上下一痛,随即低头看去,只见这副躯壳一寸寸的化为虚无。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在祖庙之外,所有人便是看到,陆压轰出一拳,随即便是整个人族气运仿佛一般,在不断的翻滚。 随即便是淹没了一切,即使是两尊大巫都是看不真切内里的情况,只是看到了点点的流光云雾在的人族气运之中,不断的荡漾。 “轰隆隆!” 除此之外,人皇道场上空,十大神器齐动,皆是露出了真身,让得一众人族都是惊诧莫名。 “怎么回事?” “难道是人族气运察觉到那人的不对劲,要出手了吗?” 有帝族族老如此惊喜开口,但很快发现就不是了。 因为十大神器只是露出真身,在虚空之中震动不断,但却没有丝毫的伟力露出,反而是收敛了一切。 这话的状态让人感觉很不满,有仙神傻愣愣的开口。 “我怎么觉得,十大神器这是在期待什么,难道他们有了新主人?” 此话一出,有无数道凌厉的目光都是投射而来。 眼下人皇之位空缺,进入祖庙的又是一个外族仙神,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十大神器认一个外族仙神为主了吗?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这个人族仙神即使是圣人,都已经死了千万次了。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有帝族族老这样呵斥,但是老脸上却是有着一抹忧愁。 这位仙神的话或许是无心的,但是身为帝族老古董,他们知道的更多,自然知道是有这份可能性的。 传言三皇在世,十大神器如臂指挥,便是如此。难道…… 想到了这一种可能,诸多帝族族老脸色变得极为的难看。 若真是如此,这让他们死后如何去见各自家族的人皇先祖? “咦,起雾了?” 就在他们心中充满绝望的时候,被人族气运和流光云雾淹没的祖庙之内,竟然传出了这样的轻咦之声。 一帮帝族族老脸色一黑,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轩辕氏脸色奇异,陡然开口:“这不是姬沉的声音!” 此话一处,一众帝族族老脸上的表情也是呆滞,随即振奋。 他们在两尊大巫处,早已经知道了陆压的谋算,知道陆压夺舍轩辕氏族族人的计划。 因为夺舍,这尊神秘的仙神用的都是姬沉的声音。 现在声音却是变了。 这一变,让得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许多人第一反应是那神秘仙神被祖庙的奇异诛杀了。 危机解除。 但随之便是有更多的忧愁,也或许是因为那神秘仙神得手了,掌控一切,已经不需要用轩辕氏族的人族肉身来遮掩自身了。 说来也是可笑,到了而今,他们也是不知道这神秘仙神的名字。 然而他们却是忽略了,一边上,听到这一道声音之后,大羿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满是敬畏与狂喜。 注意到他这副模样,唯有轩辕氏一人而已。 这位年轻的轩辕氏族之主,此刻满心的疑惑。 要知道这两尊大巫一直以来,都是刚毅而严肃,即使是面对那神秘仙神的时候,也是如此。 此刻似乎方寸大乱一般,仿佛少年一般,毫无城府可言。 饶是以轩辕氏的智慧,都是猜测不出这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这一道声音吗? 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的想法,随即就是被轩辕氏抛却,这可是自上古一直活到现在的老古董,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动容? “哒,哒,哒。” 抛却了正确答案的轩辕氏转瞬便是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让他色变。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是听到了这样的脚步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看向祖庙的方向,答案似乎马上就要揭晓了。 下一刻,一道略微虚幻的身影从祖庙之中走出来。 不是姬沉的样子! 不光是轩辕氏,所有人都是看清了,这是一个年轻的白袍男子。 男子站在祖庙大门前,左顾右盼,似乎在观察什么。 随即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朝着天上看去,十大神器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上。 “这是……” 年轻男子似乎有些诧异,他抬手,下一瞬,让所有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天空上,十大神器仿佛等待这一刻已久,一个个呼啸着冲向那年轻男子,冲刺的过程中,身形也是极速变小。 等到了这年轻男子的身边,原本每一尊神器都足以遮天蔽日的样子,已经变成了不过人头大小,盘旋在其身边,似乎雀跃。 “怎么可能?!” 有帝族族老不可置信自己的眼睛,这样低语。 即使在族中古籍中,如伏羲氏这等开创者,也不曾能让神器有如此模样,毕竟神器以人族气运所铸造,代表的是整个人族,即使是人皇,也是与它们是平等的,是合作者,而非是认主。 但是现在,这怎么看都是十大神器在讨好这个年轻人。 你们可是神器啊,当有神器之尊严,怎能如此?! 有许多族老一方面在心中咆哮,而另外一方面,则是也在心中疑惑。 他们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很眼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见到过。 若是一人也就罢了,他们人老成精,互相对视时,便是发现,这里的老伙计们都是有如此的感觉。 那就值得奇怪了。 他们奇怪,但是那年轻人却是有些恍然的模样。 他看着围绕在周身的十大神器,那熟悉的模样令他久远的记忆复苏。 “这是十大神器?” 他这样开口,有些惊奇,话语传入周边人族的耳中,却是有些无言。 十大神器之名远播人族内外,如此有标志性的模样,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 更何况,看这十大神器的模样,这是不认识的样子吗? “这么说的话,这里是人族啊。” 年轻人有些感叹,昔年自他遇到燧人氏之后,他从没来过人族了,没想到……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有一年他似乎也是这样,似乎是梦游来到人族之中,还曾遇见过燧人氏。 只不过现在燧人氏恐怕在就不在了吧。 这年轻人自然是张衍,他在庭院中正打算睡个回笼觉,弟弟妹妹不知道又去哪里旅游去了,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刚刚熟睡,不知不觉间他听到了有人的呼唤,便是朝呼唤的地方走来,随即白茫茫一片,走出来时,便是已经到了这里了。 “燧圣!”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略微激动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让得张衍微微一愣,久远的称谓,好久都没有听到了。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个满脸激动的大汉。 大汉便是站着还是一个大汉,也是敬畏有加地望着自己。 “你是?” 张衍微微皱眉,觉得眼熟,但却想不起来了。 此言一出,让得大羿脸上的神色都是微微凝固,他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位都忘记自己了。 “是我啊!” 他将手中石弓拿出,张衍低头看去,自己的作品他还是认识的。 随着这把石弓,更多的记忆也便是随之涌来,他记起来了。 “是你!” 张衍表情松动,笑着道。 “我想起来了,昔年跟随后土的那个族人,对吧?” 这把石弓还是他看后土的这个氏族生活艰难,随手送给他们的。 没想到竟然保留到而今,倒是有心了。 “后土还好吗?” 他问道。 那个乖巧的女子,他似乎也是好久没有见到了。 “回禀燧圣,娘娘很好。” 大羿十分恭敬,这样开口。 “娘娘?”张衍一愣,随即微微点头,以为这是这一族上位者的称呼,这并不奇怪。 能从那般久远的年代活到而今,成为上位者,也并不奇怪。“没想到你们来人族了。” 张衍笑了笑,大羿也是赔笑,认为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以这位的手段,知道他们在此是在正常不过了。 须知不说三皇与这位的关系,就是昔年他们能逃过一劫,与这位的手段也是分不开的。 “燧圣!” 他们在交谈,但是某些帝族族老眼珠子都是快瞪出来了。 他们终于是知道了刚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就是和那雕像有八分神似的模样吗? 而且燧圣之名…… 这些帝族族老还不算是太过糊涂,他们还记得祖上有典籍记载,燧圣之名活跃于三皇时代,特别是燧人氏时代。 传闻,燧人氏之燧字,便是来源于燧圣。 他们一直当这样的传闻为传说,毕竟燧圣太过虚无缥缈了,似乎只存在于三皇时代,而清晰的事件甚至只是存在于燧人氏时代。 随后便是什么都没有留下,后嗣氏族也不曾有,甚至连故地都不知道在哪里。 这让人如何真的相信燧圣却有其人呢。 但现在…… 他们有八分相信了,除却了这样比三皇还要故老的人物,如何能让十大神器有如此反应。 再者,连大巫都是确认了。 巫族与人族的关系,开始于燧人氏时代。 普天之下,若说谁能确认燧圣身份,除却远在天庭的燧人氏陛下,也唯有巫族中人了。 张衍听到这样的失声,循目看去,看到一片乌泱泱的人群,也是微微一愣。 “今日是人族庆典?” 当年他似乎也曾有过一次梦游人族,遇到的也是燧人氏带领一帮大臣。 庆典? 人族一方,无论是那些仙神还是族老都是眼神抽搐,即使是轩辕氏和蚩尤氏都是眼神古怪。 他们心中的惊骇被这样的一句话平复了不少。 燧圣的眼神似乎不太好? 哪有这样的庆典? 有帝族族老壮着胆子,拱手道:“燧圣,您从祖庙之中来?” 燧圣身份若是真,其年纪比他们的祖先都要大,这样拱手行礼并没有什么问题。 “祖庙?” 随着见到人族,张衍久远的记忆复苏起来,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座古朴的庙宇,“若是你指的是这个的话,那就是了。” “当年我见婼儿……”说到一般,张衍顿住了,他才想到,昔年曾教过的那个孩童,而今已经是人族圣贤老祖了,喊小名有些不太合适。 他立刻换了一个说法,“嗯,就是你们的燧人氏时,他就建立了这座祖庙,怎么过去这么久,还是这样啊?” 他随意问道,刚刚一出祖庙之门,他就注意到了,好家伙,还是燧人氏当年的风格,人族这些年在建筑这方面这么没长进? 不应该啊! 然而他这随意的话语,就像是一记重拳,直接让一众帝族族老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还算耳聪目明,然而这一刻也是不得不怀疑起来,这位叫燧人氏陛下什……什么? 诺儿?! 这仿佛是乳名是什么鬼? 虽然如此,但是他们不得不赔笑,因为无数典籍都是曾记载过燧人氏陛下的的名讳。 风允诺! 这名讳虽然不是忌讳,但也极少人知道,除了他们这般执掌人族历史的老家伙们,年轻一辈早就只知燧人氏。 甚至知道燧人氏姓风,就十分了不起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得这些族老进一步相信了张衍的身份。 “这……燧圣,吾等立刻令人重建祖庙。” 此等小事,在燧圣面前,一众族老自然如此保证。 他们虽然不清楚这位燧圣是何等存在,毕竟只是在古籍上闻其名,但是且看一边上仿佛神魔一般的两位大巫那般毕恭毕敬的模样,就可以窥伺一二了。 而且,燧圣! 人族早已非吴下阿蒙,至于这些帝族族老,因为祖上人皇的关系,对于仙神世界也是极为了解的。 圣者,不死不灭,天下不过八尊而已,八尊除外,谁都不敢用圣名。 即使是准圣级别的强者,为了不堕圣名,也只会说自己只是大罗之上,而不沾染一个圣字。 而燧圣之名从上古三皇,传至到了而今,也是没变,其之缘故,让人深思啊。 故而这一点小事而已,他们自然不会多嘴什么。 “那倒是不必。” 张衍笑了笑,拒绝了,反正他也不常来,“当年燧人氏要建时,我就拒绝过一次,但那小子执拗,最终还是建成了。” “就这样吧。” 这话让得一众族老真是不敢答话,普天之下,果然也只有这位敢如此评价燧人氏了吧? 古籍所载,燧圣指点燧人氏陛下看来还是含蓄了,这二位,明显是师徒关系。 除了父子,或是亲如父子的师徒关系,谁能这样说话。 “难道,燧圣在其中没见什么人?” 有族老生硬地转移话题,不过张衍不在意也就是了。 “没有,那庙里就我一个雕像在那,我记得以前不是有女娲圣人和燧人氏自己的雕像吗?” 张衍上一次来此不在意只是因为有人陪他,但是现在独自一人便成泥胎,有些太尴尬了。 “据古籍记载,后来因为,某些问题,燧人氏陛下自己拆了。” 有人回答道,张衍真的问对人了,这些问题上,寻常人还真的答不上来,但是这些族老,小事不用他们操心,每日也便是面对先贤典籍用功。 对于历史,无论是正史还是逸闻,他们都是了若指掌。 他们一面回答,更多的仙神都是心中震惊,没见到人,那是什么意思? 是死还是逃了? 先前陆压的强势,他们可是看在了眼中,霸道无比,甚至连上古巫族都是不放在眼中,然而燧圣一出现,连身影都不敢露,就这样走了? 至于死,甚至是被燧圣所杀,他们打心底是不相信的,即使他们暗中在帝族族老之处得知了燧圣的身份。 那可是大罗金仙,即使是被杀,也需要些许动静的,哪能像现在这样。 看看那而今清朗一片的祖庙之中,干净的几乎一尘不染,怎么可能是诛杀一尊大罗金仙之后的动静呢。唯有站在张衍身边的大羿和夸父都是老神在在,那仙神对于他们十分棘手,但对于眼前这位又算得了什么呢? 连蝼蚁都不如。 要知道这位就算是圣人后土娘娘都是忌惮不已。 大羿更是镇定,他曾经跟着圣人后土娘娘见过这位,可是在冥尊祖巫口中得知,这位之下,还有两尊圣人。 其中一位乃是创造人族的女娲圣母,另一位乃是伏羲圣人。 这两位圣人都是对这位燧圣毕恭毕敬,可想而知这位的手段。 一边上的风渊也是激动,他才不管那仙神是逃还是被杀呢? 他望着张衍的样子有些激动,他没有猜错,诸多帝族的的古籍也是没有记载错,祖庙之中是人族最强的一列后手。 有堪比圣人的至强存在! 他这一激动,先前被陆压打得五脏六腑移位的伤势便是复发,当下大口吐血。 让得张衍微微一愣。 这是人族吧?受这么重的伤你们也不来个人搀着? 真是可怜。 “你受伤了?” 他看向风渊,随即单手一抓,将还在他周身上下翻飞的十大神器的其中一个抓在手中。 “女娲石,可以治伤。” 他将这一尊神器随手抛给风渊,这样开口。 风渊手忙脚乱的接着,只是刹那间,一股温和的气流自手中那不过巴掌大的圆滚滚女娲石上传至全身。 这样的暖流像是人族气运,但又不像,风渊在其中甚至能感受到一点点同族血脉的味道。 很淡,但十分纯净。 这怎么可能?十大神器乃镇压人族的守护神器,怎么能还有这样的功效? 见到风渊一脸见鬼了的模样,张衍有些诧异。 “怎么?伏羲氏没有告诉你们还有这个作用吗?“ 此言一出,别说是风渊,就算是那些帝族族老都是愣住了,随即有些犹豫。 “十大神器乃人皇重器,其中功效一般唯有人皇知晓。” 这话一出,让得张衍微微皱眉,“伏羲氏此事做差了!” 他这样淡淡的点评,让得这一帮人族脸色抽搐,有些人甚至不忿,就要抬头辩解。 毕竟你燧圣教导过燧人氏,如此教训燧人氏也还说的过去,但是伏羲氏同属三皇,功德无比,这十大神器便是证明,怎能让你如此教训呢。 而今的人族可没有那等倚老卖老的说法。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们开口,张衍便是再度开口了,他的确有些不满,“昔年我将十大神器的图纸告诉他的时候,就曾说过,十大神器乃是人族之器,而不是人皇之器。” “更不是一家一氏之重器!” 张衍此话一出,让得那些不满的人族到了嘴边的话语都是憋了回去,憋得脸色通红一片。 而那些帝族族老眼中有释然,也有震撼。 震撼的是十大神器竟是伏羲氏自这位燧圣拿来的,怪不得十大神器见到这位就跟见到真正的主人一样,果然如此。 而释然的也是这个,如此说话,典籍之上有些不太合理的地方也是说清了。 他们通读伏羲氏时代的史书,发现伏羲氏拿出十大神器前后太过突兀了,就是那样突然的拿出来,又是突然的飞升。 现在听得燧圣之言,他们便是有些恍然了,原来这后面还有燧圣指点。 全场最为镇定的,大约唯有两尊大巫了,十大神器现世,他们在北荒都是有所猜测了。 毕竟那等神异,不用想都知道是这位燧圣的手笔。 张衍想了想,觉得这还是眼界的问题,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神农氏呢?别告诉我他的神农本草也藏私了!”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不过这一次没人再质疑了,这位看起来年轻,但来头甚大的燧圣几句话便是慑服了他们。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倒没有,神农氏陛下之后,有历代炎帝陛下将神农本草之中的药方远播四方,吾族的人口在这些岁月中,增长了三成不止。” 张衍闻言脸色才是稍微好看了一些,见此,有族老才是壮着胆子问道。 “燧圣,难道神农氏所学也是您教授的吗?” “那倒没有。” 闻言,张衍淡笑一声,让得一众人族都是轻轻松了一口气,这才正常嘛。 即使一个人生而知之,天生神圣,也该有个度才是,三皇之中若皆是出自其门下,那等智慧,还算是生灵吗? 即使是圣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要知道三皇可为至圣,三圣之师,唯有那传说中的诸圣之上,道祖鸿钧才有资格媲美了吧。 然而他们这样的一口气还没有吐完,张衍便是笑呵呵开口,“昔年让他尝百草,为人族开医道之门,只是一个建议,没想到他竟然成功了。” “看来我的茶还是有些作用的。” 这样说话,颇有些怡然自得的味道。 他有自得的资格,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神农氏有尝百草之志向,但是最终却死在了路上,被断肠草毒死,连茶都没有救下来。 但是现在他培育出来的茶叶,竟然救下来了。 救得还是这样的一位名人,这让张衍成就感满满。 他很自得,但是人族一帮人差点眼珠子都是掉下来了。 他们刚才是庆幸,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一语中的。 三皇竟是被这位全部拿下了。 至于什么只是一个建议这种话,别说是人老成精的那些帝族族老不会信,就是没什么城府的仙神都不信这样的话。 一个建议,一个方向,在这等大事上,若没有绝对全面的考虑,神农氏怎么可能会无脑听从,那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须知神农氏得到无量功德,便是在尝百草的路上,这一点,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人族的妇孺老幼,都是听过这样的传说。 神农氏可谓是九死一生才到了昔年那个以凡俗之身可媲美仙神的地步,然而竟然也是这位的手笔。 三皇同出一门。 怪不得这座祖庙之中,唯有这位燧圣一个人的雕像呢。 先前的布置之中,就像是三皇的牌位,都是屈居于这位的雕像之中。 他们之前心中就是有些奇怪。 现在,便是释然了。并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的张衍似乎想到了什么,“现在人族是哪一位人皇执掌?“ 在场的人族皆是一愣,随即下一刻便是不自觉的看向一边上的两位氏族之主,轩辕氏和蚩尤氏。 现在人族的危机解除,若是谁能当上此代人皇,大约就是这两位的其中一位了。 张衍也是看了过去,下意识忽略了蚩尤氏。 毕竟蚩尤氏这样的体型,看起来和他身边的两个也差不了太多,他以为是后土的族人,自然不会在人皇的选拔之内。 “此代的人皇,你叫什么?” 燧圣如此开口,让得所有人都是色变,瞳孔微缩。 眼下争帝之战还没有一个结果,这位燧圣便是指名轩辕氏成为了人皇,这难道其中有什么深意吗? 三皇同出其门下的最直接威慑,便是让在场的人族,即使是那些帝族族老都是不曾怀疑过张衍的眼光。 毕竟这位燧圣的事迹太过惊人了一些,三次出手指点,便是成就了三皇。 那么这第四次的刮目相看,难不成人族将出第四皇吗? 一些人看向轩辕氏,目光惊异,难道这位的身上有一些他们都看不到的品质,足以带领人族走向更大的辉煌吗? 从姬沉已经消失的消息中还没有走出来的轩辕氏下意识开口,“我叫姬轩辕。” 黄帝! 张衍瞪大了眼睛,随即想了一下,自己连炎帝,伏羲氏、燧人氏都见过了,再见到黄帝也不算什么了。 “不错,大约将来你可以做得和你的燧人氏他们一样好。” 这话一出,让得轩辕氏都是瞬间惊醒了,虽说他很有自信夺得此次的争帝之战。 毕竟若不是陆压蛊惑了姬沉,实际上轩辕氏已经赢了蚩尤氏了。 那等仿照神农氏争帝故事的出伏兵断其后路,几乎等于无解。 然而即使是如此,他也不敢自信说出,自己成为人皇之后,其功绩可以媲美三皇。 要知道,人族传至而今,人皇的数量已经过了半百之数,然而像三皇的,一个也无。 不光是轩辕氏,就算是其他人族,都是哗然一片。 他们目光奇异地看着轩辕氏,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如此本事吗? “我不服!”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出,使得哗然声尽数寂静下来,因为说话的是争帝的另一个主角,蚩尤氏。 这些人默然,并没有什么别的神色,因为他们清楚,争帝之战不曾结束,这样被人否定,放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会急。 张衍也是诧异,看向那人,这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先前他还以为是后土那个丫头的族人,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 “放肆!” 他还没有说话,站在其身后的大羿和夸父便是急了,大羿脸色沉了下来:“燧圣开口,岂能有你说话的份。” “你没有人皇的命就是没有人皇的命,不许多嘴!” 两位大巫连连呵斥,让得一众帝族族老都是暗自咂舌,上古巫族的威势他们在古籍之中可见一二,然而就是如此的种族。 其内的强者竟然丝毫不敢反驳这位燧圣。 他们自然看得真切,这两位大巫一边驳斥一边还在悄悄观察燧圣的反应,其做派的小心翼翼让人叹为观止。 由此让得一众帝族族老心中打鼓,难道这位燧圣的威势已经是到了如此地步,连巫族都是要畏惧了吗? “哪有那么严重,”张衍倒是并不在意这个,摆手的一瞬间,两位大巫立刻闭上嘴巴。 那般乖巧的模样让得开口的蚩尤氏都是心中打鼓。 他可曾见过两位大巫有如此的模样啊,要知道在北荒,在蚩尤部落之中,这两位可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啊。 “你也想当人皇?你叫什么?” 张衍这样问道。 心中略微有些打鼓的蚩尤氏见此,也是一咬牙,“吾名蚩尤氏,争帝之战不曾结束,燧圣为何钦点轩辕氏成人皇!” “这是否不公?!” 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之辈,想着得罪就得罪吧,语速极快的便是说完了话,然后便是梗着脖子等待判刑。 视死如归的模样让得张衍都是笑了笑,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有这般威慑力。 然而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他有些惊讶,“你说你叫什么?” “蚩尤氏!” 蚩尤氏这样答道,让得张衍微微一愣,随即看向轩辕氏,“这么说你还不曾成为人皇?” 轩辕氏微微点头,答道:“吾等正在争帝。” “争帝啊。” 张衍点头表示了解,他曾经听过燧人氏说过这个,人皇想要代代出明君圣主,就只能必须如此,唯有经过残酷征伐之后,留下的才会是精英。 张衍对于这个倒是挺赞同的,毕竟此地是洪荒,是弱肉强食的洪荒,唯有是经过铁血的人皇,才会让人族不受外族的侵扰。 他知道后来的人皇自然是轩辕氏,蚩尤氏此人是天生战士的强者,很强大,但显然,并不是适合统御人族。 “那就去争吧。” 张衍突然一笑,并不纠结这个,他看向轩辕氏和蚩尤氏,“就按照昔年燧人氏的规矩,谁赢谁便是人皇!” “你们二人都是人杰,同时出现在这个时代,是人族的幸事,也是你们彼此的不幸,如此,那就全凭手段!” “至于输的哪一方,我可以送他一柄神器,如何?” 话末,张衍话锋一转,这样说道。 这让一众族老皆是色变,十大神器之重要性,谁都能看出来,然而如此拆分送出去,似乎不妥? 然而这一次,张衍却是摆手,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些老人们想要说些什么,从这些老人的装束可以看出来,这些人都是人族的高层,是贵族。 “不必多说,昔年我拿出十大神器图纸,意在让人族立于不败之地,然而伏羲氏将十大神器束缚于人皇之手,如同掣肘。” “人皇立于不败之地,却不是人族立于不败之地,此非我本意。” “既然你们舍不得,那就由我来分,十大神器庇护之力,必须让人族人人皆有!”“你们有意见吗?”张衍问道,扫视所有人。 燧圣之名的威压实在是太大了,让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即使是那些帝族族老都是忍不住垂目。 无它,这位燧圣曾经指教过三皇那样的存在。 在这位帝师面前,谁敢有什么话语反驳。 “很好,”张衍满意地点点头,“若是谁有意见,让伏羲氏来跟我说。” 活得长远果然有如此优势,不周山那块奇异之地完美体现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优势。 别问张衍是怎么知道的,张衍曾经做过实验。 种在山下的东西,有时候一夜过去了,便是会成熟。 张衍这话让人族全部都是在干笑,没有敢回答什么。 “燧圣!” 风渊很快就是被女娲石治愈好了一切,十分恭敬地将女娲石送上。 张衍随手一抛,女娲石瞬间融入了在其周身上下翻飞的队伍之中。 “都散了吧。” 张衍屈指弹出,十大神器化为道道流光,再度飞回天穹之中,消失不见。 神奇的事情。 张衍看到这一幕,也是十分惊奇。 前世的传说之物,到了这洪荒,也丝毫不减神奇之处。 “您不打算走了?” 身边,大羿这样开口。 “等新人皇诞生之后再说吧。” 张衍一笑,按照自己的猜测,不周山的一天堪比一年,那自己这午觉的南柯一梦,大约可以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吧。 于是乎,张衍带着略微虚幻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人皇道场各处。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张衍终于是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了,昔年他来到人族的有巢部落时,那时的人族还在茹毛饮血,孩童因此腹痛而夭折无数。 现在…… 张衍站在一处交易中心,看着来往叫卖的各种货物,这里被称作“市”,乃是伏羲氏之妻子听訞所创立的。 人族已经发展到商业了。 天南海北的货物被专门运到此地,然后被买走。 用一些被打磨地极为圆润的小贝壳买了一些据说只有在南边才能吃到的果子,张衍边吃边看。 这些小贝壳上以特殊的手法附上了一缕人族气运,摸起来温润如玉,还散发淡淡的毫光,算是这个时代的防伪货币了。 “你们不需要这样跟着我。” 张衍在此过得还算不错,那些帝族不敢管自己,送上一些货币之后便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人皇道场之中游荡。 至于蚩尤氏和轩辕氏那里,已经回了逐鹿之野。 原本他们想在人皇道场附近对决一场的,但是张衍没同意,让他们还是回到了逐鹿之野。 开玩笑,这流于史册的逐鹿之战,怎么可能换地方呢? 群雄逐鹿啊,后世一旦乱世争霸,谁不知道这个词代表的意思。 这两个还是好好将这个传统的头给带好吧。 于是乎,这二人又是带着各自的氏族大军,回了逐鹿之野。 现在他这身边,唯有两个大汉跟在他的身后。 大羿和夸父对视一眼,皆是干笑。 若是旁人说起这样的话,以巫族那桀骜的脾气,这二人早就走了。 然而现在这位可不一样,或许随口的指点,就能让他们受用无尽。 在这等存在面前,谁走谁就是蠢货! 至于什么面子啊、脾气啊,那都是身外之物啊。 就在张衍在人族闲逛的时候,逐鹿平原之上,轩辕氏族和蚩尤氏族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大战。 燧圣当初肯定的话语给予了轩辕氏信心,至于蚩尤氏,心中则是不服。 于是两人之间,自来到了逐鹿平原之上,大大小小开打了数百次战斗,小的也许不过是数十人的摩擦,大的,双方尽起数万大军,硬碰硬打起来了。 其中计谋层出不穷,短短半月,双方损失的人族依旧超过了万余了。 最终,轩辕氏成功站在了蚩尤氏的面前了。 蚩尤氏浑身是血,盯着轩辕氏看,随即轻叹一声,将手中的刀放下,“你赢了。” “多谢。” 轩辕氏拱手,他也不再君子如玉了,半个月的大战让他什么风度都是顾不得了,他浑身也是如同血水泡得一般,脸色惨白。 说实话,他的胜利不过是侥幸而已。 蚩尤氏不是天生的战士,而是天生的战神! 这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这一次争帝大战一开始,轩辕氏便是以先前那一场得胜的关键,频频用计,最开始还是赢得更轻松,但渐渐的,他发现用计也不好使了。 蚩尤氏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同样的战术,用了一次不能奠定胜局,第二次就不能用了,因为已经被找到了破绽。 蚩尤氏族如同看穿了一般,甚至有一次的将计就计,差点将他的大营凿穿,提前结束了争帝之战。 不得已,轩辕氏只能使用拖字诀,利用自己轩辕氏族远比蚩尤氏族的底蕴丰厚,硬生生拖死了蚩尤氏。 没办法,蚩尤氏族自然足够强大,但是人数不比轩辕氏,连粮食也没有带多少,每日只能靠着打猎为生。 若是速战速决,蚩尤氏族无惧任何人,一旦拖下去,逐鹿平原上的资源也是有限的。 轩辕氏一面和蚩尤氏大战,胜负丝毫不在意,只是每日数战。 一面派人清扫四面的山林,大肆捕猎,以缩短支撑蚩尤氏族的口粮时日。 人多就是任性。 到了此时,蚩尤氏已经有整整三日不曾进食了。 即使是如此,这最终一战,差点轩辕氏还输了,若不是最后他亲自上阵,提升士气,恐怕胜负还未可知。 险胜! 能让轩辕氏多年以后回想到这一战,也是惊出一身冷汗的险胜。 这场争帝之战显得古里古怪,战后,双方收敛族人的尸体,活的人还是在一处吃饭。 蚩尤氏将半块烤鹿吃下之后,才有功夫说话。 “你赢了,等明日,我便带领族人回北荒,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蚩尤氏丢掉手中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突然这样开口。 这一战给予他的打击有点大,他自北荒兴冲冲而来,却是如此回去,竟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还在北荒的族人。若是之前那一场争帝之战他还有些不服的话,现在这一战,只能说是一声技不如人,心服口服了。 没办法,底蕴不如人。 无论是粮食还是人数,都是属于劣势,真的拼这样底蕴,输似乎是必然的结果。 “你真的要回去?” 轩辕氏给蚩尤氏倒了一碗酒,让得蚩尤氏都是苦笑一声,他们都没吃没喝几日了,人家都有余粮可以酿酒了。 这便是差距,不服不行。 “这是周围氏族送来的。” 似乎是看出来蚩尤氏的想法,轩辕氏这样解释道。 有些含糊,这酒可是喜酒,是那些氏族恭贺他赢了争帝之战而送上的。 新任人皇,那些氏族自然要巴结一二了。 不过轩辕氏没必要在蚩尤氏伤口上撒盐,故此只是这样说。 蚩尤氏冲着轩辕氏举杯,叹息一声,“回去了,你的封禅仪式我就不参加了,就在这里恭喜你了。” 轩辕氏不置可否,“那燧圣答应你的十大神器之一,你也不要了?” 这话让得蚩尤氏一愣,随即有些犹豫起来。 十大神器啊,那是连两位巫曾经赞叹过的重器,谁不想要? 但是要再去人皇道场,他一个败军之将,哪来的脸呢? “去吧,燧圣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这样的存在说话一定有深意,若是错过了可就不好了。” “再说,你的两位巫也在人皇道场。” 轩辕氏劝解道。 他和蚩尤氏颇有一种英雄相惜之感,唯有正面对决过,才能感知到蚩尤氏是如何的强大,那不是个体的强大,而是能串联大军一体的强大。 故此这不是战士,而是天生的战神。 “好吧。” 最终蚩尤氏微微点头。 一时间营地上只有进食的声音。 半晌之后,轩辕氏打破了寂静,他好奇问道:“北荒对于蚩尤氏族来说,生存不下去了?” 这样强大的氏族,轩辕氏觉得不能让食物和环境制约,若真是如此,可以帮上一把,将之迁移出来。 “虽然艰难,但还能生存。” 蚩尤氏答道。 “那就奇了,难道你真的想要人皇大位?” 虽说和蚩尤氏接触不久,但是轩辕氏明显能感觉到这位蚩尤氏对于人皇大位并不是那么看重。 颇有一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态,全然没有中原氏族那种执念。 “人皇大位这东西谁不想要。” 蚩尤氏拿起一根鹿腿,随即犹豫了一下便是开口道:“只不过我蚩尤一脉起兵倒是不全为了这个。” “说说看。” 轩辕氏一下子倒是来了兴趣。 “这话说来就是长了,你应该知道我这一脉的来历。” 轩辕氏微微点头,原先不知道,但是自人皇道场这样的变故之后,他也就从那些帝族族老的口中得知了。 蚩尤氏族,竟然拥有上古巫族的血脉。 “上古时代,不知道什么原因,巫族庇护了当时还很弱小的人族,两族之间联姻联盟,于是诞生了一个既有人族血脉,又有巫族血脉的新型部落,名为巫人。” 蚩尤氏缓缓开口。 “原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看到了身在人皇道场的那位,我似乎猜到了。” 蚩尤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你的意思是……燧圣?” 轩辕氏若有所思。 “看两位巫的态度就知道了,恐怕当时的巫族看在那位的面子上,才是如此庇护人族。” 蚩尤氏看着轩辕氏道。 “须知,无论是人族还是巫族,都是起源于不周山下,而那位的道场,我问过巫了,就在不周山上!” 轩辕氏瞳孔微缩,这样的上古秘事,恐怕有些了解的人并不多。 这么一听,似乎有道理。 “后来,随着燧人氏陛下的出现,人族强大起来,而随之巫妖大战爆发。” 蚩尤氏继续说道。 “人族有人祖也是参加过那一战。” 轩辕氏点头,所谓人祖,便是昔年女娲圣母亲手捏造的第一批人族,他们分润了大部分的圣人之力与圣人精血。 故此天生神圣,一生下来便是有至强的实力。 “后来巫族兵败,人族庇护了一部分巫族和巫人部落。” 蚩尤氏开口,这些历史,两位巫自他们小的时候便是教导他们,现在说起来自然如数家珍。 “两位巫感念人族的义气,一直以来便是带领我们蚩尤一脉镇守北荒,偿还上古人族的恩情。” “这一次突然起兵,是我们收到了一个消息。” 剩下的话,蚩尤氏不说,轩辕氏便也是知道了。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人皇陨落,无后继之君!” “不错,这是大乱之兆。” “而今的人族虽说强盛,但也是香饽饽,一旦出现内乱,外面虎视眈眈地存在就会蜂拥而至。” 蚩尤氏这一刻完全不像是一个战士,而是智者。 实际上没有几把刷子,他如何执掌蚩尤氏族。 须知那两位巫非重要的大事,是并不现身,更不用想让他们插手氏族内务了。 两位巫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们也看得清楚,蚩尤氏族即使是拥有巫族血脉,那也是人族。 他们是巫族,插手人族内部政务,于理不合。 “若是我后继之君,我这一脉拥有巫族血脉,足以迅速平定一切,将祸端消弭于襁褓之中!” 蚩尤氏的话让得轩辕氏大开眼界,不得不举杯敬道。 “蚩尤高义,轩辕佩服!” “哪里,早知道有你在,我就不来了。” 蚩尤氏闷声闷气道。 顿了顿之后随即开口。 “知你的存在后,我也犹豫过,觉得没我蚩尤氏,你也能平定一切。” “然而还没等我做出决定来,那家伙出现了。“ 蚩尤氏口中的那家伙,自然就是青烟面庞的那尊神秘的仙神。 差一点倾覆人族的仙神! “他以人皇大位蛊惑我。” 蚩尤氏笑了笑,笑容得意,“然而他却不知道,我从来就不是冲着人皇位去的。” “而他的出现,让我更加坚信了,人族之内竟然裂痕满地,稍有不慎便是会化为满地的齑粉。” “所以我答应了他的合作邀请,顺便以此给你写了一封信。”轩辕氏自然也不是什么蠢货,一点通则是明悟一切。 他双目闪亮,看向蚩尤氏:“那封信,你有两个目的。” “若是我可堪造就,便是你我联合,诛杀此獠,平定天下!” “若是我已经和那个仙神同流合污……” 蚩尤氏淡笑一声,举起酒碗:“那就正好让我一网打尽吧!” “好算计。” 这等谋算,就算是轩辕氏也是能如此感叹一声,虽然他早就知道,谁将眼前的这个大汉当做蠢货来看待,最终会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这个看似铁憨憨的大汉,其胸中城府可不比他弱。 “有什么用,那家伙的强悍超出我的预料,再加上你这家伙。” 蚩尤氏沉闷开口,“若是你和他真的联手,大约填上我蚩尤一脉,恐怕也阻止不了了。” “幸甚!” 轩辕氏淡笑一声,让得蚩尤氏微微点头,“不错,幸好你和他不是一伙的。” “不,我的意思是,”轩辕氏为蚩尤氏添酒,“人族有蚩尤氏,幸甚!” 这是一个不在人皇和中原序列的后手,当人族无力巩固自身的时候,这是最后一手。 蚩尤氏一愣,心中有些暖意,他干这种事可谓是真的吃力不讨好。 而今人皇大位没有捞到,还死了这么多族人,即使蚩尤氏在族中威望甚高,也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和族人们交待。 轩辕氏这个即将成为人皇的家伙,现在如此开口,便是变相承认了蚩尤氏的功绩,这让蚩尤氏满是创伤的心倒是好受了一些。 “多谢。” “是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轩辕氏想了想,“你拿了神器之后还打算会北荒吗?” “当然,”闻言,蚩尤氏几乎不假思索,“那是我的祖地,诸多巫人部落组合成为九黎部落,依照伏羲氏陛下的意思,随后变成了而今的蚩尤部落。” “即使是死,我也要死在那一片土地之上。” 轩辕氏倒是没有觉得什么,这是人之常情,即使是历代人皇,除却三皇飞升之外,其他人皇死后都是由各自氏族安葬在各自的祖地之中。 “也好,既然你有了决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轩辕氏沉吟了一下,“等回到人皇道场,我给你一封布帛。” “做什么?” 蚩尤氏微微一愣。 “我以此代人皇之名,写下一封密诏,若是将来中原弭乱,人族自顾不暇,蚩尤氏可南下勤王!” 蚩尤氏脸色微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 轩辕氏可不是傻子。 “虽然此事有利我蚩尤氏,但我不得不告诉你,这种事风险很大。” 人皇至高无上,而今这一封密诏将从此之后,为人皇之权柄套上了一个桎梏,只要蚩尤氏看后代人皇不爽,便是有起兵的理由。 布帛密诏便是明证。 “现在蚩尤氏族有我在,还能镇压得住,可时过境迁,若是子孙后代出一个利欲熏心的,立刻便是由我蚩尤氏族引起天下大乱了。” “不行不行。” 蚩尤氏摇头拒绝了,他死了,那位能让两位巫寸步不离的燧圣可不会死,一旦蚩尤氏族敢乱,那位能灭掉蚩尤氏一脉。 须知别人不知道那位,但是身在两位巫身边之人,可知道不少的内情。 巫族而今的大半都是在地府,即使是两位巫一年的大半时间都是在地府,他可是听说,就算是地府之中昔年的祖巫们,对于那位燧圣都是敬畏有加。 要知道地府可是有圣人存在撑腰啊,也不敢对燧圣失礼,他蚩尤氏族何德何能。 “不要着急拒绝,听我说完。”这一下,倒是轮到轩辕氏侃侃而谈了。 “风险是可控的,即使你族出现了利欲熏心之辈,可若是中原有雄主,你觉得你的后代凭借着北荒的资源,可以问鼎天下?“ 这话问得蚩尤氏沉默下来,当然不行,他的落败便是前车之鉴。 “可若是中原糜烂,蚩尤氏族入主中原,成就一代人皇,又有何不可?” 这话说得蚩尤氏都是沉默,是啊,若是中原铁板一块,他蚩尤氏族就算是再有滔天的野心又有什么用呢? 反之亦然,若是中原连蚩尤氏族都挡不住的话,那让蚩尤氏成为人皇,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样?” 轩辕氏族这样问道,让得蚩尤氏眉毛一挑,“你可要想好了,这简直是将人族兴盛与否的关键交给了我蚩尤氏族。” “我既然说出来了,自然是想好了。” 轩辕氏笑了笑,这样开口,虽然时间短,但是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青烟面庞这种神秘仙神作乱人族让他满心警惕,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制度,后世这样的事情恐怕不会少。 人皇的传承是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便是来自于外部。 他需要一个可以时刻监督人族的势力。 而蚩尤氏族大小正合适。 蚩尤氏族世代都在北荒之中,虽然名义上人族疆域,但实际上中原并没有多少关注。 这便是能监督的最基本的要求,便是隐蔽。 另外一个要求,便是强悍与否了。 蚩尤氏族拥有巫族血脉,看这一争帝战争的结果就是知道了,其强悍,大约除了人族的人皇亲卫之外,属于天下第二强的军队了。 再者,经过而今的争帝之战,蚩尤氏族之名大约会在人族之中传响。 这样一来,有这等强悍的敌手待在北荒,即使中原内乱,恐怕也要顾忌一下北荒的蚩尤氏族,而不敢太过肆无忌惮。 这便是轩辕氏的目的所在,只要人族内部不乱,人皇在位,有十大神器坐镇,天下可安。 “只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蚩尤氏微微一愣。 “你之后,就算是后世蚩尤氏成为了一代人皇,北荒蚩尤氏族也不可断绝,需要有一脉执掌一尊神器,坐镇在那里,继续执行此诏。” 蚩尤氏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想让这个可以制衡中原以及人皇的权柄,一直传承下去了。 “好,我之后,自有祖训传下!”“一言为定?” 轩辕氏伸出右手,这样开口。 “一言为定!” 蚩尤氏哈哈大笑一声,同样伸出右手,两只手狠狠地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传至后世的约定。 翌日一早,两大氏族便是领着大军朝着人皇道场赶去。 这一次没有大巫背负他们,他们即使是急行军,也用了足足五日的时间。 “谁赢了?” 站在祖庙之前,张衍有些好奇看着眼前的轩辕氏和蚩尤氏。 轩辕氏向前走了一步,“我!” 张衍微微点头,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史实就是史实,没有任何因素的插手之间,这似乎是必然结果。 不过…… “看起来你们俩关系不错?” 这就奇怪了,记得前世传说,轩辕黄帝弄死了蚩尤氏吧? “都为人族,争帝不是血仇。” 轩辕氏开口了,让得张衍不禁点点头,大约是曾经并肩作战,形成了这样的友谊。 他在这人皇道场,也不都是闲逛,得知了他出现在人族的原因,也知道他一睁眼便是看到了这些人族齐聚一堂的原因。 有了十大神器之后,竟然还有仙神敢来人族。 这让张衍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思绪在心中流转,随即便是收敛,张衍看向一边上的蚩尤氏,“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你要哪一件神器?” 说话间,十大神器化为流光自祖庙之中冲出,围绕在张衍周身。 这段时间,张衍算是和十大神器混熟了,原本虽说图纸和主意都是他拿的,可惜铸成之后,他就一直没见过,现在倒是满足了这个愿望。 蚩尤氏一阵犹豫,随即咬牙道:“燧圣,我想要盘古斧。” 盘古斧,太虚之力! 张衍倒是无所谓这个,只要蚩尤氏族还在人族之内,神器在何方都是无所谓的。 “可以。” 没有过多的犹豫,张衍探手一抓,周身流转的其中一个神器便是被抓在了手中,正是不足巴掌大小的盘古斧。 “给你。” 张衍将盘古斧放在蚩尤氏的手中,只是瞬间,这尊盘古斧在蚩尤氏的手中化为三米多高的巨斧,比蚩尤氏这个大汉还要高出一个头来。 “不错!” 蚩尤氏很是满意,以他的力量,很难找到合适的重器来让他尽情发挥出来,盘古斧不提其神异之处,这样的重量就是让他十分满意。 他双手持斧柄挥动,随手划拉一下,人皇道场的空间都是被撕裂开来。 “盘古斧暗合昔日盘古大神的开天神器之名,故此有洞穿虚空之能。” 张衍这样介绍道。 蚩尤氏微微点头,他之所以指名要盘古斧,便是有这个心思在。 须知他们蚩尤氏族体内可是有巫族血脉,而巫族血脉何来?乃是盘古大神肉身所化。 族中还有两位巫在,也许可在这盘古斧上看出什么。 他虽然看似憨厚,但却一点儿也不傻,燧圣是何等存在,单看两位巫的表现就知道了。 十大神器可是这位存在授意伏羲氏开创而来,以盘古大神的开天神器为名,没有两把刷子谁敢这么做? 更何况,他在路上和轩辕氏打听过了,十大神器不光有盘古斧,还有女娲石、东皇钟等以上古强者真名为名的神器。 东皇钟还则罢了,毕竟是已经逝去的强者,这女娲石、伏羲琴等,都是圣人之名,这就样大大咧咧赐名,圣人感知,为何没有丝毫的动作? 这其中的原因,让人深思之下也是不得不有些恐惧。 蚩尤氏觉得也许两位巫可以从这盘古斧之中感悟出一二精髓出来,也许可让地府的祖巫能更上一层楼。 “行了,事情都结束,我也该走了。” 张衍拍拍手,周身九大神器尽数不见了。 他这样站起身,就要朝着祖庙走去,这活他熟,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燧人氏时代,回去的时候也是从祖庙雕像那里回来的。 最终这样的雕像张衍也没有让他们拆掉,因为他和站在这雕像边上,也不可能有人认出来这雕像和他是同一个人。 没想到燧人氏时代,艺术都是抽象派的。 这样一来,对于张衍就是无所谓了,反正他在不周山,也没多少人认识他。 “燧圣留步!” 他还没有走出几步,就是被轩辕氏叫住了。 张衍转过身来,有些好奇地看向这位轩辕黄帝,“有什么事吗?” 轩辕氏躬身,“我想请教燧圣一事。”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想了想,“曾经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各向我请教了一个问题,后来他们做出了一番功业出来。” “你为新任人皇,我自然不会厚此薄彼,你问吧。“ 轩辕氏心中振奋,觉得这是燧圣在暗示他,未来他有可能成为三皇那样的人物。 “是,我一定不负燧圣之托,必定做出一番功绩出来!”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但是让得张衍微微一楞,我托什么了? 罢了。 洪荒之中的人都是有些神神叨叨的,自己那两个弟弟妹妹也是如此,整日里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他不再纠结,倒是那蚩尤氏有些纠结,“那蚩尤氏先告辞了。” 他难得文绉绉一次,毕竟燧圣话中的意思,这样的请教,至少也是三皇那等存在才可,自己连争帝都失败了,似乎是真的没有资格在边上旁听。 “一起听听罢,万一你能提出什么好建议呢。” 张衍笑了笑,“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这……是!” 蚩尤氏自然不敢反驳燧圣的,没看见燧圣身边的两位巫都是已经怒视过来了吗? 张衍笑着点点头,随即看向轩辕氏。 轩辕氏胆子不小,微微思索之下,便是问道:“自燧人氏一统人族以来,三皇治世,人族强盛以往,不知道人族可还有不合理之处?”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点指轩辕氏,“你很滑头啊!” 即使是两位巫都是面色古怪地看向轩辕氏,你胆子不小,将人族一切都是归于一个问题上,让燧圣解答? 笑过之后,张衍正色,“你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再者,就算我有答案也不会告诉你,”张衍看了一眼轩辕氏,道。 “这是人皇的职责,不是我的。” 轩辕氏羞赧,他刚才被等同于三皇的雄心给蒙蔽了,想要一劳永逸,只要燧圣给出问题,他完美解决之后,他便是不会弱于三皇。 现在看来,这样的小算盘怎么可能瞒得过燧圣。 “换一个问题吧。” 张衍说道,上一个问题他的确不知道,或者说知道的太多了,对比于前世的人族,现在的人族有太多的问题。 然而这些问题若是想要解决,所花的时间何止千万年。 再者,张衍也不敢说,人族之所以可以长久存续下去,便是因为他们的试错的道路上百折不挠,愈挫愈勇。 若是将所有的答案都摆在他们的面前,恐怕会让人族变得娇弱。 娇弱的种族在洪荒之中是活不下去的。 这一次,轩辕氏十分郑重,想了很久,“十大神器守护人族,可有漏洞?” “有,”这一次张衍回答得十分干脆。 他缓缓说道:“昔年人族有凶兽之祸,伏羲氏问我,是否有万全之策,我将十大神器的铸造之法告知与他,可以保下人族的万世之基。” “但是他将十大神器归于人皇一人,这直接导致了前些日子的灾祸,一旦人皇之位空悬,偌大的人族,竟然空有神器而不能用。” “这岂不可笑?” 张衍说得十分郑重,让得轩辕氏和蚩尤氏都是都是默然以对。 话虽然不客气,甚至有些指责伏羲氏的味道,然而却是十分有道理。 这一次的灾祸说白了便是因为没了人皇,整个人族亿万族人,竟然没有一人可以执掌神器而御敌。 若不是燧圣,人族就是因为这看似小小的漏洞,差一点便是葬送掉一切。 “这……也许不能全怪伏羲氏陛下。” 听闻新任人皇决出来之后,有不少帝族的族老便是动身来此,刚刚来此,便是听到了燧圣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语,顿时有些讪讪然。 “人皇有神器之庇护,自身安全有保障,传承有序,又可执掌神器,只是没想到出了差错。” 是的,站在上位者的角度,这些帝族族老觉得伏羲氏已经做的已经足够完美了。 人皇执掌神器,守护人族,十大神器守护人皇,这是一套完美的循环。 至于人皇意外陨落,无后继之君完全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哼,什么差错,只是眼界太小了而已,完全忘了,人族传承也有优劣之分,不能将所有人都想成和他一样。“ 张衍轻哼一声,一边上的轩辕氏赶紧转移话题,“不知道随身可有解决之法。” “有啊,”张衍指了指蚩尤氏,“我刚才说了,十大神器聚集起来没什么用,将之分润出去,就像是盘古斧给予蚩尤氏族一样。” “十大神器给予十个氏族,这样一来,就算没了人皇,也不过是内乱而已。” 这话说得干脆异常,让得轩辕氏都是苦笑一声,他听懂了燧圣的话语,要让人族之中的十个氏族成为守护人族的守护氏族,各自执掌一件神器。 这似乎能无时无刻不抵御外族,但是这同样有一个问题。 “燧圣,可有其他办法?” “怎么?”张衍有一丝丝的诧异,“这个办法你不满意?” “没有,只是难度有些大而已,天底下像蚩尤氏族的又有几个?半掌之数都没有。” 这话可是当着诸多帝族的面这样说,让得不少帝族族老都是脸上挂不住。 先前张衍说出这样的办法时,他们可是心中大动。 那可是神器啊,凭借祖上记载于古籍之中的只言片语,十大神器之力,足以堪比准圣,若是合一,能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人族自十大神器诞生以来,需要十大神器合一的战场,一个也无。 只是一件神器若是掌控在他们的手中,帝族之名真的就名副其实了。 然而他们的心动还没有动起来,就是被轩辕氏打落下去。 有帝族族老有些不满,“这话,人皇陛下似乎有些太过武断了吧。” 虽说还不曾进行泰山封禅,但争帝结束,加上之前燧圣的钦点,现在只剩下一个公之于众的名义罢了。 武断? 轩辕氏冷笑一声,“诸位都是人族智者,抛开各自氏族不谈,对于人族都是功德无量,你们能执掌神器而清醒,只愿守护人族。” “可后世呢?” “按照燧圣之想,十大守护家族各自执掌神器,到了那一步,氏族强盛而人皇权柄衰弱,人皇?人皇在神器的伟力面前,又算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再者!” “或许更甚,为何你们氏族不做一做一代人皇?” “到了那时,神器不再是人族守护之器,而是同室操戈之凶器!” 轩辕氏话语冷漠一片,“人族内乱一起,僵持不下,未免不会有人想要引外族仙神为强援……” 帝族族老们脸色阴沉地几乎滴出水来,轩辕氏这话可是诛心之言,然而他们却无法反驳。 别说是拥有神器了,就是现在,帝族的年轻一代,有不少都是感到困惑,对于自己氏族如此强大却不参与争帝而不满。 以致于这些帝族在每代人皇上来之后,开始着手打压。 这样的打压不是或许不是打压,而是一种示意,示意这些帝族之中的野心者小心点,人皇在注视。 这是警告! 故此对于这些打压,这些老古董们从来不会去管。 因为他们懂得这是制衡之术,已经与人皇有了默契了。 现在都是如此,若是有了神器,一旦他们这些老骨头死后,族中那些人,谁来压制,无了神器的人皇,真的可以压制住他们? 这一点,即使是他们,都不会相信。 因为他们的祖上,也曾是人皇。 轩辕氏怼得一众帝族族老闭上了嘴巴,终于是心满意足,再度看向张衍。 张衍微微点头,一直看着这番争论,见到轩辕氏看过来,便是笑了笑,“善!”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倒是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投向了张衍。 这第一个方法所有人都是看出来,这种方法虽好,但是后患无穷,若是神器不能被心正身正的氏族执掌,这不会是守护神器,而是内乱之源了。 两位大巫站在燧圣身边,望着燧圣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心中也是凛然,燧圣之天威不可想象,也不可琢磨。 考验竟然是随处可见,大约若是那轩辕氏刚才答应那第一个办法,恐怕将会错过一场大机缘吧。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张衍缓缓开口,“既然十大神器可以聚合一处,那就再铸造神器,镇压各地就是了。” “再造神器?” 这话让得轩辕氏一阵心动,随即看向其他帝族的的族老,那些人也是振奋莫名。 十大神器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若是在有生之年,可以参与神器的铸造,那就真的死而无憾了。 但是下一瞬,轩辕氏便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即使铸造出来新的神器,可还是需要人皇利用人族气运而统御,一旦发生之前的事情,再多的神器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这话让得一众人都是恍然,觉得十分有理,现在人族的情况不是神器不够用,而是神器除却人皇之外没人可以动用。 一旦人皇出现意外,这些神器就如同失去了爪子的老虎一般,毫无威慑,连作为观赏之物都做不到。 张衍闻言有些无奈,“你的眼界也不太行啊。” 这话一出,让得轩辕氏都是愕然,他可是第一时间听出了这个方法之中的漏洞,怎么会是眼界问题呢。 当然,他若是去过一次不周山,知道燧圣与女娲伏羲两位平日里的对话就不会感到任何和怪异和奇怪了。 因为平日里张衍教训这两位的时候,最常说的话也是眼界不行。 拜访过那座庭院的人不少,基本上都会教训过这句话。 “让你们造新的神器,没说让你们照着十大神器一模一样的来,你们不会造出不需要人皇的神器吗?” “不需要人皇,将神器分润给其他氏族吗?” 有帝族族老若有所思,“这样一来,人皇积聚十大神器,倒是不会担心只有一两件神器的氏族会有野心,掀起内乱。” “不止呢,若是某代人皇昏庸无能,天下可共击之!” 另外的帝族族老这样接口道,“可以使得人皇代代明君圣主!” “正是好办法!” 帝族族老纷纷开口,觉得真的是找到了好办法,这样交口称赞。 “……” 张衍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轩辕氏,“你也是这样想的?” 轩辕氏微微一愣,他虽然也觉得这些帝族族老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是总觉得有些别扭之感,觉得不完美。 新的神器真的执掌者不同吗? “那觉得以燧圣之智慧,不会这么简单。” 轩辕氏沉思了一下,这样开口。 “你的性格果然和燧人氏他们不一样。” 张衍很是郑重,让得轩辕氏眼睛一亮,“燧圣是觉得我更加聪明吗?” 他昔年可是被称为神童,被这样的称赞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燧圣的称赞可不同,足以谓之曰荣耀。 “不,他们没你滑头,更没你脸皮厚。” 张衍微微摇头,这样开口,让得轩辕氏脸上的笑容僵硬。 “……”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新的神器自然不会只是更换执掌者这么简单。” 张衍没有理会轩辕氏的心情,随即这样开口。 帝族族老们皆是一愣,随即面色发苦,今天他们就不该来这的,只是短短片刻盏茶的功夫,便是被连连打击了。 想他们平时,是何等的存在,在各自氏族说一不二,但现在在这里,似乎真的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然而即使是笑话,即使是打击,这些老头子们身形也不曾有一刻动摇,马上就是见证燧圣智谋的时刻,这个时候就算是天塌地陷也不可能阻止他们聆听。 “人族而今的疆域够大了吧?” “自然!” 张衍问到了帝族族老的心中骄傲之处,话音未落,就是有帝族族老迫不及待的接话。 “而今我人族之疆域,相比于燧人氏时代,已经扩大了百倍不止!” 他很傲然,实际上也是有骄傲的资本,因为扩大的疆域,其中便是有他们的祖上人皇的功劳。 “很好。” 张衍再度笑了笑,帝族族老们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是站在燧圣身边的两位巫。 大羿和夸父很是清晰且明显的看到燧圣脸上笑容的怪异。 这样怪异的笑容让两位巫都是有些心惊胆战,随即看向这些帝族族老,目光之中有着说不出的怜悯。 虽然不知道燧圣想要干什么,但显然这些帝族族老有脱不开的干系。 “百倍的疆域,人族真的在蒸蒸日上。” 张衍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之词,直夸得这些帝族老者们挺起胸膛,傲然站立。 “只是这具体有多大呢?” 正当这些老人们陷入燧圣夸奖之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张衍话锋一转,这样问道。 此话仿佛是一道惊雷一般,直接将帝族族老们的美梦全部惊醒, “这……” 帝族族老们面对张衍的问题,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知道?” 张衍笑了笑,随即换了一个问题,“你们有各自的祖地,不知道所在祖地之中,可知有多大?” “有山岳几座?” “平原几处?” “河流几道?” 一道道问题,犀利如刀,飞向这样帝族族老,让得帝族族老身形摇摇欲坠,脸色苍白而不可闻。 “轩辕氏,你知道吗?” 张衍看向一边上的轩辕氏,轩辕氏深思,随即叹息一声,他执掌轩辕氏族多年,竟是也不曾注意到这样的问题来。 “不知道。” 面对轩辕氏的诚实,张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即再度开口,“这也不知,那也不知,这些年,你等就是如此统御人族疆域的?” “这样的统御,可有说服力?” 张衍环视所有人,目光所及,无人敢于其对视。“统御者,不光是统御治下之民,也将统御一方山川水土,此乃真正的上位者。“ 张衍语气稍缓,这样开口,让得周围一应人等都是若有所思。 甚至这话,让得两位大巫都是心中大动。 若是说人族只会在这话之中明悟统御之道,那么两尊大巫就可以在这句话上开悟昔年巫族为何会失败的道理。 巫族者,乃盘古肉身之所化,与洪荒大地同出一脉。 故此,巫族之人,无论是普通巫族族人,还是大巫,亦或是祖巫,只要脚踩大地,便是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就凭这,巫族与妖族开战,亿万年不曾落于下风。 然而他们将这脚踩大地得来的力量当成了理所当然,当成是父神盘古的恩赐,从来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现在听得燧圣之言,便是有些心惊,若是昔年巫族能懂得这个道理,真正统御洪荒大地,巫族就将立于不败之地,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唉! 悔不当初啊。 两位大巫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悔意,偌大的巫族,竟然无一人看得出来,还要这无尽岁月之后,由燧圣亲自点出。 真是丢脸啊,丢巫族的脸啊。 轩辕氏也是若有所思,“燧圣的意思,新的神器与山川大地有关?” “自然!” 张衍微微点头,“十大神器虽好,但本质上还是守护血脉相连的人,守护受人族气运庇护和承认的生灵。” “故此需要以人族气运驱使之。” “这样的漏洞很大,若是人皇之位空悬,无人驱使人族气运,我只需一招便是令人族自乱。“ “前几日那个仙神也是个蠢货!” “这……” 见到张衍如此说话,一帮人族也是苦笑不已,前几日的那位仙神差点让人族倾覆,其后手层出不穷,让人心惊胆战,但是在这位的眼中,只是蠢货罢了。 “不相信?” 张衍站在那里,道:“我只需要破坏掉你们所有的农田,驱赶猎物出人族,不需三月,人族必乱,何须自己亲自上阵动手?” 此话一出,即使镇定如轩辕氏,都是神情微变。 若是此计真的能成,何须三月,而今的人族亿万,家中余粮不过堪堪只能支撑月余罢了。 一旦农田被毁,只需要一个月,人族就自己乱起来了。 然而真的可以成功吗? 一帮帝族族老细细思量,随即悚然而惊,这计虽然听起来简单,但恐怖的是却完美躲过了十大神器与人族气运的监察范围。 毕竟他所做的便是毁掉农田罢了。 人族因为人口激增,每日每刻都是在开拓农田,增加或者减少农田根本不会激发人族气运。 注意到这些人脸色变化,张衍微微摇头,“这样的办法我还能想到很多。” “所以,不要将所有的希望都聚集在神器上,它不是万能的。” “那么新的神器是以山川河流为主?” 轩辕氏这样问道。 “不错,而今的人族除却城池之外,有氏族之别,却无地域之别。” “这有很大的不妥。” 张衍侃侃而谈。 “当分九鼎镇压天下!” “九鼎!”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一个称谓便是让轩辕氏浑身战栗起来,仿佛本该有这样的东西一般。 “九鼎分封天下,镇压大地,以地脉为基,这样以来,无论是何人,就算是圣人,只要踏入人族的大地上,便是受九鼎之监察。” “敢作乱,那一地的人族鼎就直接镇杀!” 张衍这样开口,脑中却是在回忆前世的传说。 前世之中九鼎有许多个,轩辕黄帝曾定鼎九州,被后世称为大九州。 而后大禹治水之后,人族因为洪水,疆域变动,重新分封九鼎,被成为中九州。 最后始皇帝再分九鼎于天下,这个时候,圣贤引动,仙神归于天界,洪荒也被封神之战打碎,成为了好几块。 故此被称之为小九州。 昔年,华夏被称之为赤县神州,也是因为九鼎分天下的原因。 “九鼎!” “九鼎!” 轩辕氏眼中满是神芒,他的功绩当就在其上了。 “你听懂了吗?” 张衍看向他,这样问道。 轩辕氏族狠狠点头,“我懂了。” “那就好。” 张衍满意一笑,随即转身,“我要走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来不周山找我!” 眼见着张衍一步步走进祖庙之中,随即没入那雕像之中,所有人都是躬身拜下,“恭送燧圣。” 随即直起身子,各自相互而无言。 燧圣虽然待在这里时日尚短,然而其言语之中都要溢出来的智慧让他们受益良多,这样的离开,倒是让他们一时之间有些不太适应了。 若是燧圣能常驻人族,那该有多好? 饶是以轩辕氏的心智,都是忍不住这样想到,即使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诸君,”轩辕氏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是要将心中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部吐出去一般,随即看向所有人。 “燧圣已经为吾等人族指明了道路,若是实现于此,需要很长的路要走,还请诸君背后的氏族助我!” 一众帝族族老皆是躬身,“敢不效死!” 一边上一直沉默看着的蚩尤氏开口了,“既然如此,我回北荒了。” 轩辕氏想了想,便是点头,“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放心。” 蚩尤氏微微一笑。 随即扛着那柄高大的盘古斧转身就走,其身边,两尊大巫也是一同走向人皇道场之外。 “约定?” 有帝族族老微微一愣,随即看向轩辕氏,“不知道陛下和蚩尤氏族有什么约定?” “一个可以让人族长存下去的约定。” 轩辕氏淡淡一笑,看了一眼询问的帝族族老一眼。 他心中清楚,若不是蚩尤氏手中的神器盘古斧是燧圣亲手赐下,此刻必然有不少帝族族老提出异议。 神器归于氏族一家。 这样的事情有利有弊,而弊端会让这些帝族坐立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除却人皇遗泽之外,远在北荒,有氏族虽然不是帝族,但却能时刻威慑他们。帝族将不再是除却人皇之外最为至高无上的了。 若是轩辕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们心中有万般理由,千般理由可以让他收回成命,然而此为燧圣之决断。 他们不敢在燧圣面前胡咧咧。 “我知你们的心思,然而此为燧圣之手段,我也无能为力,不过……” 轩辕氏淡淡一笑,说道:“为了保证人皇的权柄,加上.将来会有九鼎镇压天下,自我之后,神器不得外传,诸位看这样可好?” “……” 帝族族老们望着轩辕氏那年轻的面庞,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燧圣看上的后辈,这份装傻充愣的演技,加上制衡之术的运用,比之他们也不遑多让了。 他们想的是神器从此之后不得外传吗? 当然不是。 神器落于蚩尤氏,这便是个无形的威慑。 若是后世帝族真的出了个野心家,也不得不忌惮来自于北荒的虎视眈眈。 想要消弭这样的威慑也是简单,只需要自己执掌一柄神器就是。 这很简单,因为此刻有蚩尤氏执掌盘古斧的先例在此,谁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然而现在,轩辕氏装傻之间便是将这个漏洞给堵死了。 神器不得外传来自于他这个先代人皇,这便是祖训,违反祖训者,要如昔年神农氏一样,威望堪比三皇,才有资格。 可话又说回来,功德堪比三皇,以这样的威望还需要用别的手段来成就人皇吗? 若是没有这样的威望,自然不可能执掌神器,否则便是违逆祖宗先贤。 对于人族来说,违逆宗族,这和判族没什么两样。 因为,一个人连自己的祖先都不认了,这样的人一定心如蛇蝎一般,连畜牲都不如。 当然也有例外,毕竟有蚩尤氏的成例在此,仿照蚩尤氏自然也能执掌神器。 可蚩尤氏是因为平人族之乱,被燧圣赐下了神器以资鼓励。 平乱就不用说了,若非是蚩尤氏和轩辕氏同出一代,就凭这样的功德,蚩尤氏足以成为一代人皇了。 至于燧圣……后世的野心家谁敢去不周山,不怕燧圣将之撕了? 所以,即使老辣如一众帝族族老,也是不得感叹一声后生可畏,而熄了这样的心思。 蚩尤氏威慑那就威慑吧,天下帝族够多了,就当多出一个帝族罢了。 有帝族族老这样自我安慰。 随即便是转移话题:“燧圣之九鼎,恐怕所耗时间甚大,昔年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所花了近五年的岁月,陛下想要如何做?“ 轩辕氏眼中闪亮一片,闻言道:“放心,我还没那么傻,九鼎之事不急,等我泰山封禅之后,令各地氏族将各自祖地的山川河流绘制成册,报于人皇道场。” “随之再令神通者丈量人族疆域,随后才有九鼎之铸成。” 轩辕氏还没有正式登临人皇位,然而执掌轩辕氏族多年,心中早有谋划。 说出的话井井有条,即使在这些帝族族老看来,也是四平八稳,老谋深算。 正在他们说话之间,谁也没有注意到。 祖庙之外的一块碎石堆里。 一块黑褐色的石头包裹着一点闪亮融入大地之内,转瞬之间便是消失不见。 数月之后,人族地域之外,一处山洞中,灰熊闪电般从东中飞奔而出,没有丝毫智慧可言的大家伙脸上极为人性化的恐惧之色。 这样的飞奔之下,它甚至还朝后看去,发现那山洞漆黑一片,脸上的恐惧更甚,很快便是窜入山林之中逃脱不见。 而山洞之中,黑暗涌动之间,有淡淡的闪亮一闪而逝,极为微弱的意念在其中涌动。 “人族!” “燧圣……” 话末的最后两个字低不可闻,其中的杂念甚多,愤恨与怨毒有之,恐惧与敬畏更多。 随即一切陷入平静,连虫鸣鸟叫之声都是不可闻,仿佛此地有什么绝世恐怖一般,压制了一切生灵。 …… 与此同时,人族迎来了新任人皇的泰山封禅之礼。 仪式与昔年并无不同,然而经过这么多代,人族之外的诸族虽然派了使者参加,但是也习以为常,没有特别的侧目。 他们早就看明白了,即使同为人皇,也有不可琢磨之人杰,和相对平庸的人皇。 即使是人族之内,他们也是看明白了,人皇经历无数代,早已经习惯了。 甚至有偏远地区的人族,连新任人皇的名讳都是没有兴趣知道。 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此刻还当是三皇的时代。 此事传入轩辕氏耳中,更加确信,燧圣所说的真正统御,分封九鼎,迫在眉睫,几乎刻不容缓了。 封禅之后,轩辕氏匆匆回到了人皇道场,在人族开启了属于他的时代。 而在这个时候,张衍也是苏醒,准备的说是被吵醒,因为他的两个弟弟妹妹回来了。 “大兄!” 苏醒入耳的第一句话便是小妹的声音,让得张衍不禁莞尔,这么多年,这丫头似乎还是这样。 张衍走出里屋,“有什么事情吗?” “大兄,你看我们带回来什么了!” 庭院之中,女娲伏羲站在那里,见到了张衍,顿时脸上露出了面对外人不曾露出的神色。 “大兄!” 女娲立马走了过来,随后指着伏羲手中的东西这样开口。 “鱼,竟然这么大!” 张衍惊讶,不周山位于洪荒大地的中央,别说是海了,就算是一条河都是难以见到。 伏羲手中的鱼堪比一人高,不过看起来已经死了,拎在伏羲的手中,动都不动。 “这是我和大兄在东海中捉到的。” 女娲笑嘻嘻地邀功道,随即埋怨,“大兄,你也应该出去走一走才是,外面的风景可比这不周山好看多了。” 张衍对于此嗤之以鼻,外面多危险啊,洪荒之凶险昔年他可是见识过的,想要他出去,根本不可能,这可是他的那位大兄为他找到的安身之所。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是嘴上却是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谁说我没出去走一走了?” 女娲双臂交叉抱着自己,冷眼旁观,仿佛看穿了一切,“您是去庭院外散步去了吧?”张衍脸色发黑,随即便是反驳,“瞎说,大兄我是这种人吗?我今日可是去了人族一趟。” 此话一出,伏羲女娲便是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人族?” 女娲仿佛有些疑惑,“昔年我们收下那个小徒弟统一的人族?” 张衍微微一愣,这才是想起来,他的这两位弟弟妹妹,昔年可是收徒燧人氏的。 “是啊,这些年看起来发展得还行。” 这句评语一出,躲在笼子里的鲲鹏都是忍不住踱步,好家伙,这位的眼光是真的高。 而今的人族,为天地主角,有三尊准圣天帝坐镇天庭,大地之上,有十大神器守护的人族,已经没有几个势力敢出手针对人族了。 这样的人族,连圣人都是要侧目,在这位这里,不过是还行的水准。 女娲伏羲也是暗自咂舌,随即又是有些疑惑:“那大兄这一次去人族是?”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们还真的没怎么关注人族,这倒不算是疏忽,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段时间是封神量劫开启前最后的一段时光。 属于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即使作为应劫之地的人族,也是要风平浪静才是。 “人族新老人皇交替,没什么大事。” 真的是没什么大事。 这是张衍自己的想法,至于被那些人们严阵以待的那个仙神,在张衍看来,也许都没有自家两个弟弟妹妹强大。 否则何必一见自己连面都不露,挣扎一下都不肯就放弃。 这样的货色大约只是想去人族碰碰运气,让得人族好一顿紧张。 然而这话在伏羲女娲听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位自昔年亲自去过初生的人族,挖掘教导出一位燧人氏之外,便是再也没有去过人族,虽然颇有算计,但都是隔空完成。 甚至即使此后有人皇来此请教,虽然给出建议,但也不会亲自出手。 然而现在…… 无尽岁月之后,大兄再度出手。 昔年大兄一动,人族一统,收巫妖两族无尽遗泽,燧人氏褫夺天帝果位,直接奠定了人族而今的基本。 甚至于那桩谋划也是完成了最基本的布置。 其手段之逆天,即使到了而今,也是不禁让人叹为观止。 那么现在呢? “大兄见了那新人皇?” 伏羲在一边上如此猜测道。 “嗯。” 张衍打量这那条大鱼,看了半天也是没有看出来是什么品种的,闻言也是点点头。 “这位人皇有些意思,也许不弱于燧人氏他们。” 张衍这样开口,随即心中感叹,也许是洪荒异种吧,这样红烧,应该可以食用。 然而这话,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忍不住动容。 他们自然知道,张衍所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指的是而今执掌天庭的三位准圣天帝,而现在,人族出现了第四尊吗? 至于张衍所说的也许,他们只当做没听见,直接无视。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位大兄的也许,不过是为了自谦而已。 这位所说的话,从来都是在下一刻实现。 一想到此,女娲便是有些跃跃欲试。 “大兄,这一次还要我们去收徒吗?” 这话问得张衍微微一愣,他终于将目光从那条东海之鱼身上转移到女娲和伏羲身上。 他有些沉吟,随即微微摇头。 “不必了,人族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保护和指点地再好,对于将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此语一出,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一片肃然,“是,大兄!” 在他们看来,这是提醒他们。 张衍倒是没有在意他们的神色,这不过是些许的闲聊而已,人族那边,轩辕黄帝应该可以处理好,这位可是五帝之首啊。 “这条鱼,你们想吃清蒸还是红烧?” 很是严肃地想了想,张衍问伏羲和女娲两位。 这两位饶是以圣人之智慧,都是差一点没有赶得上大兄的脑回路。 “还……还是红烧好吃一些吧。” 愣了半晌,女娲才是这样开口。 “行。” 张衍点点头,接过伏羲手中的鱼,好家伙,足足有十数斤呢。 “交给我吧,待会咱们常常这东海之鱼如何!” 张衍提着鱼便是走进了里屋,留下了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所措的圣人兄妹。 “这……” 女娲皱着眉头,看向伏羲。 “兄长,你觉得大兄这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伏羲微微点头,眼中甚至出现了一道若有若现的圣纹,“大兄之语,字字珠玑,必然是有深意的。” 话末之后,他们齐齐陷入了沉思。 然而他们怎么想都是没有明白,大兄这是什么意思。 伏羲突然看向了笼子一边,“鲲鹏,你怎么看?” 躲在笼子你假装睡觉的鲲鹏一惊,随即干笑一声,“那位之智慧如天地般深邃,您二位又是天地之间前列的圣人。” “若是你们都参详不出什么来,我就更别提了。” 到底是兄妹,只是一瞬间,女娲便是明白了伏羲的意思,闻言不禁皱眉道:“你是旁观者,也许有不一样的答案可以触类旁通。” “再者,好歹是一尊圣人,不必妄自菲薄。” 听到这话,鲲鹏也是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圣人?在这个庭院之中,他这个圣禽算什么? 随意的一物都是比他的位格高太多了。 眼前站着的这两位就不用提了,脱离鸿蒙紫气的圣人,其前途不可限量,足以比肩盘古、道祖的那种。 墙角的那只玉斧,那是开天神器。 庭院中心的那一水缸的莲花,是那位捡回来的。 原本他还是不怎么在意,然而又一次偶然间发现,那莲花之内,竟是比他都磅礴的神念聚集,当初第一次发现时,差点没把他吓死。 那样的神念冲击而来,就算他是圣境,也要被受神魂伤害的。 后来,他才是从开天斧灵的嘴中得知,这朵莲花的来历。 竟然是开天前的东西,曾有资格追溯盘古左右的至宝。 细数下来,他这个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只鲲鹏,在这里,真的是毫无地位可言。 妄自菲薄?他说的可都是实话!然而两尊圣人这样逼视,鲲鹏也是无奈,随即微微思索道。 “按照我的想法,那位已经对二位将话都说明了。” “什么意思?” 女娲一愣。 “那位的意思,人族已经不需要两位的插手了。” 鲲鹏不得不将话说得再明白一些,“二位还是老实在家吃鱼吧。” “大兄的意思是让我们哪凉快哪呆着去?”女娲一愣,随即颇为怀疑的看向鲲鹏,“我怎么感觉这话里有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啊。” “没有,我哪敢啊!” 鲲鹏坚决不承认,这样摇头道,“以二位的智慧应该能看得出来,人族而今除却招惹圣人下场,否则根本不会有倾覆之祸。” 这话倒是让得伏羲女娲点头,虽说洪荒之大,藏龙卧虎,高手不计其数,但是能眨眼间拿出足以抵御十大神器之伟力,还有三尊准圣.战力的势力,恐怕不会太多。 想到此,两位圣人都是有些惊讶,人族不知不觉已经发展到这样的程度了。 “不久之后,量劫开启,那位所说的路恐怕指的就是这个,就像是生灵的成仙劫一般,作为应劫之地,人族若是渡过去了,从此之后海阔天空,若是渡不过去,成就也是止于此。” 这一刻,鲲鹏终于是展现了属于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某种智慧。 “大兄的考验吗?” 伏羲女娲自然不蠢,一点即通,这样喃喃。 “人族因为两位和那位,走得太顺了,需要一点磨难了。” 鲲鹏再度开口,因为里屋那位的原因,他也关注过人族,时常出去捕猎时,也曾去过人族。 他为圣人,自然有手段可以瞒得过十大神器与人族气运。 在他看来,人族所经历的那些,也许只有燧人氏之前那一段的岁月可以称得上是艰难,至于后来的那些,连风浪都算不上。 “道,一路顺风可不是好事。” 这是天地间一头鲲鹏的真心话,即使是他,算是得天独厚了吧,天地间唯一一头鲲鹏,他不死,后世无鲲鹏。 可即使如此,他能走到昔年连妖庭妖帝太一帝俊都要以礼相待的地步,可不是一帆风顺。 诞生自北冥,一路杀上北冥霸主的地位,其中的生死艰难,不足外人道也。 别看他在这庭院,仿佛真的如同家禽一般,论起杀伐之术与凶悍之气,他比之曾在开天前大开杀戒的开天斧都不遑多让。 伏羲和女娲也是齐齐沉默,他们一路走来,虽然跟脚不凡,但也不是一路坦途,也曾与人生死打杀。 他们自然也懂得这个道路。 “封神之劫,那位已经布置好了一切,若是人族可造,自然会毫发无伤,甚至借此更进一步。” 鲲鹏侃侃而谈。 “要是人族上限只能到这个地步,还是趁早利用量劫,将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丢出去,安生度日比较好。” 鲲鹏的话语很冷,但是也十分理智,即使是伏羲女娲也是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语。 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话的本意就是,圣人拥有强大的意志,无论发生了什么,总是以最为理智的眼光去看待一切。 显然,这庭院之中说话的三位,都到达了这样的境界。 “斧爷,你说呢?” 突然,鲲鹏这样问。 让得伏羲女娲神色微动,是了,这庭院之中,可还有一尊见多识广之辈。 墙角的玉斧微微一颤,随即悄然无息。 “你们聊天,关本斧什么事情?” 没好气的声音响彻在两人一鲲鹏的脑海之中。 它真的没啥兴趣说话,现在它正在蜕变的关键时刻,混沌青莲的到来让它有些紧迫感,故此想要彻底的脱颖而出,才能在那位面前有个位置。 “事关人族,而人族则是和大兄那桩今天谋算有关,不得不慎重啊。” 伏羲开口了,饶是以他的心性,也是有些好奇开天斧的看法。 这位曾坐看三千混沌神魔被杀,也曾见过至仁,盘古身化天地,无数后天生灵因此而诞生,曾在生死间徘徊,而今更上一层楼。 世间的极致,这位几乎品尝了一遍。 谈及那位,斧灵倒是郑重了一下,他自然听到了先前这两人一鲲鹏的话。 “这不是很简单?” “简单?” 伏羲女娲,乃至于鲲鹏都是微微一愣。 “既然那位让你们不用管这事,那自然就不用管。” 斧灵丝毫不顾及眼前三位乃是站在天地之间的圣级存在,言语刻薄。 “不要用你们那可怜的眼光那看待那位的手段,你们看不懂,按照那位的说法,你们的眼界太小了!” “……” 三位圣级存在被这样的一番话噎得半天都不曾说出话来。 “那现在怎么办?” 女娲轻哼一声,颇有一种将斧子丢出庭院的冲动。 “现在?没听见那位的话吗?吃鱼!” 说完,斧灵便是不再开口了,所有的神念真灵都是缩回了真灵空间之中。 它在蜕变,正在寻找自己的道。 然而这并不是很容易,它的力量来自于天生道纹与伴生盘古被刻下的混元道纹,是属于它的,但又不属于它,因为那是大道赠予和盘古赠予。 想要走上更高一层楼,它必须要走出自己的路。 然而这么久了,它连自己路都是没有找到,自然没有功夫陪着他们聊天。 它的路在哪? 斧灵曾经思考了良久,最终只是模糊感应到一些,也许自己的道,会落在那位的谋算之中。 那位很早就是找到了自己,将自己带回来,一定有深意的。 也许,这一次的封神量劫也是自己的劫吧。 他这样想,随即心念微动,谁在以血脉之力触动那些混元道纹? 咦,不对,似乎在遥远处? 甚至是在另一界,阴煞之气弥漫,这是地府吗? 而那些混元道纹微弱,似乎只是分身…… 它似乎想起来了,昔年伏羲氏来此带走十大神器图纸时,它曾分化神念,一缕分魂入主那十大神器的盘古斧内。 后来它就忘了这件事情,没想到,今天有人竟然有本事以那一道分魂烙印,来呼唤他这个本体。至于与盘古血脉来召唤它,它倒是并不感到惊讶。 自盘古开天,身化洪荒,按说开天之后的生灵都拥有一丝盘古的血脉,只是伟力不显而已。 若是修炼至某一境界,便是有能力将这缕血脉化为己用,增加底蕴,又或是逼出,不为外物所影响。 然而它倒是第一次发现有人将这缕血脉用在召唤它的作用上。 “地府……那个小丫头吗?” 斧灵犹豫了一下,随即真灵空间之上,混元道纹在不断发光,随即飞腾而起,化为一片符文通道,通向未知处。 斧灵没有丝毫的犹豫,化为流光,冲进通道之中。 若是其他人召唤,斧灵自然没工夫搭理他的,说不准还要伸出一巴掌拍死叨扰自己的家伙。 但是地府,那个另类成圣的祖巫。 它觉得还是有必要见一见的。 毕竟昔年,还是庭院中的那位指点那位祖巫有如此成就。 它隐约觉得,地府的出现,也似乎是那位的手段,又或是布置。 …… 时间倒退数日之前。 蚩尤氏带领着剩下的族人和两位大巫回到了北荒。 周围氏族皆是震动。 身为邻居,他们太清楚蚩尤氏族的强大了,然而这样强大的氏族,竟然争帝失败了。 中原氏族竟恐怖如斯。 虽说失败了,但是蚩尤氏族已经是北荒的霸主,且看那些残存回来的族人满身的煞气就知道了。 虽然族中一片哀荣,但收敛安葬尸身的同时,留守在氏族之中的族人们并没有责怪蚩尤氏。 身在如此恶劣环境的北荒,就算是刚刚懂事的孩子都知道,战斗,就没有不死人的。 夜晚,蚩尤氏站在屋顶之上,仰望星空,心中一片茫然。 见识过中原繁荣之后,再回到北荒,他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带领族人依旧在此驻扎下去了。 镇守北荒。 听起来好像非常的容易,但实际上其中的艰苦,谁都不会了解。 “在想什么?” 无声无息之间,蚩尤氏的身边,两尊大巫悄然出现,大羿问道。 蚩尤氏一愣,随即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缓缓摇头:“在想蚩尤氏族,未来怎么办?” 大羿微微一愣,随即淡笑一声:“很好,蚩尤,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首领了。” 蚩尤氏不置可否,他自然知道争帝之战的收获,不在于那一柄神器,也不在于人皇之位,某些隐性的好处,足以让他受用终生了。 “首领,便是要带着族人生存下来,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应该是如此。” 大羿负手而立,背着石弓的他,愈发高大了。 “北荒很好,加上那一柄神器,足以让蚩尤氏族千秋万代的传承下去。” 大羿这话似乎有别的意思,蚩尤氏敏锐地察觉出来。 “两位巫要走?” 饶是以他的心性,也是忍不住失声。 两位巫自蚩尤氏族,还是九黎部落时,就存在了,那是人族刚刚统一,巫妖大战结束的时期。 那时九黎部落与世隔绝,中原人皇的想法传递不到此处。 是两位巫教导他们捕猎,如何在北荒生存等等。 此后,一直庇护着他们。 没人想过两位巫会离开,就像是蚩尤氏族会一代代传承下去一样。 然而,现在,两位巫突然提出离去,这让蚩尤氏一时间也是有些手足无措。 “何必这么惊讶?” 一边上的夸父笑了笑,他性格沉闷一下,很少说话,但开口便是决定,无人可以改变。 然而这一次,严肃的夸父则是轻松,语气甚至有些轻柔。 “在人皇道场时,吾二人学会了一句话,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无尽岁月的相伴,让你等已经足够自立在这北荒之中,吾等也该去找昔年的族人了。” 蚩尤氏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就像夸父大巫所说,他们已经待在这里够久了,该去寻找自己的族人去了。 难道自己还能阻止他们去找自己的族人吗?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大羿接话道,“还有为你们考虑的原因。” 蚩尤氏疑惑的目光看过去。 大羿笑道:“原本吾二人在此,在人族知道此事者,不超过一掌之数,并不算什么。” 说到此,他微微一顿,随即接着开口。 “但是现在,随着这一次的人族祸乱,有大巫坐镇北荒蚩尤氏族的消息,不说人尽皆知,至少人皇道场之中的那些帝族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虽然吾等当时为人族而战,但你清楚,吾等终究是外族。” “或许出手的人情和上古年间巫族和人族之间的友谊现在会让这些帝族没什么想法?可千年、万年,无数代之后呢?” 大羿的问话让得蚩尤氏眼神一动,他不是什么蠢货,自然清楚这之后会发生什么。 “只要吾等在此一日,他们便是会犹疑,北荒蚩尤,是巫族所扶持的氏族,是外人,真的可以信任吗?” “虽说这样的犹疑,不一定让他们会对你等动手,但同样,你们不会被接纳,成为真正的人族!” 蚩尤氏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夸父阻止。 他的眼神有些落寞,“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比如你不在乎,比如中原氏族不会如此。” “但这是大势,巫族的名讳早就在巫妖大战结束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似吾等,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有天大的存在一时善念而已。”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是现在我们这样。” “该走了!” 夸父叹息着拍了一拍蚩尤氏的肩膀,“人族很好,有祖庙之中的那位之存在,即使洪荒破灭,人族也会无恙。” 蚩尤氏眼中什么情绪都有,有伤感,也有震撼。 震撼于祖庙那位,竟然有如此手段。 随着夸父的讲述,他隐约察觉到,巫族比之差不多烟消云散的妖族,还有不少残存的原因,大约就在那位看起来年轻异常的燧圣身上。 “对了,这一次来,除了向你告别之外,还有一件事!” 大羿突然想起什么,这样开口。“什么?” 蚩尤氏一愣,心中的伤感略微收敛。 这便是北荒的汉子,亦或是说这是蚩尤氏族的特点,既然发生了,意味的哀怜叹息是没有用的,唯有向前看,才是征途大道。 “想去地府一观吗?” 大羿笑着问道,让得蚩尤氏脸色微变,“巫,你可别吓我,上次你说我身体康健,足以活过五百岁的。” 大羿一时间有些无言,“没说你死了,只是让你去地府看看而已。” “你看我和夸父,去了地府这么多次,不是也没死?” “那可不一样。”蚩尤氏嘀咕一声,这两位可是大巫,堪比大罗金仙的存在,是神魔,寿元无尽,逍遥自在,只要不作死,是没有寿元枯竭的烦恼的。 然而他不一样,虽然他自认为很强,但终究是凡俗之身,也有生老病死的。 “你这小子。” 大羿有些无奈,随即便是想了想,道。 “带上你的盘古斧,后土娘娘想要一观,若是满意了,也许会给你添一点寿元,即使不给你添,给你的族人添一点也好啊。“ 这话一出,蚩尤氏刹那间眼睛便是亮了。 “巫,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世间大恐怖者,无非生死而已,世间有仙神修炼,所求的也不过是不受寿元禁锢之苦,长生逍遥而已。 他不在乎自己那点寿元,五百年足够了,但是大羿最后的一句话让他心动了,给族人捞点好处还是要得的。 大羿和夸父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哭笑不得,“你这小子。” “那盘古斧你可研究了?” “盘古斧?我研究了。” 蚩尤氏微微点头,道:“当初选择盘古斧便是因为蚩尤一脉有巫族血脉,而巫族则是来源于盘古大神的肉身。” “想着这柄与昔年开天神器的同名的神器会不会与我契合,但是现在看来,我似乎想多了。” 他跳下屋顶,转瞬之间便是将盘古斧从屋中拿出,再度跳了上来,手中持着那柄三米有余的巨大斧子。 “……” 大羿和夸父皆是无言,人族的十大神器,其伟力无边无际,若是放在外界,即使是大罗乃至是准圣,都会眼热。 这家伙竟然就是随意放在自己家中,也不怕被人抢了去。 “蚩尤,我觉得神器还是郑重一些收入体内为好。” 大羿提醒。 蚩尤氏摆手,“不必,巫的石弓也不是这样背着吗?没事。” 大羿一愣,你和我比,你知道我这石弓当年就算是妖帝之子都不可能抵御。这可是不周山上那位到造出来。 这话自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想到了神器也是那位开创,交由伏羲氏人皇打造而出的。 见到大羿沉默,蚩尤氏还以为不信,紧接着便是道。 “再者,若真的有人能压制这盘古斧将之带走,我就算收在哪里恐怕也没用的。” 这话说得夸父都是不禁点点头,这倒是在理。 十大神器镇压人族气运,便是因为在人族之内,神器便有无穷无尽的人族气运作为后援,即使是一般的准圣都不能捋其锋。 “这便是盘古斧?” 大羿和夸父不再纠结这个,反而是看向蚩尤氏手中的盘古斧,有些好奇。 在人皇道场,因为燧圣在侧,故此他们没有细看。 现在认真看来,似乎果然无愧于神器之名。 虽然其上有许多雕刻的痕迹,但是那些痕迹竟然显现出莫名的道韵出来。 “这样的道韵……” 大羿突然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夸父也是脸色微变,同样是看出来了。 “像,”他们情不自禁地伸手,然而下一刻盘古斧未动,便是有太虚之力涌动。 外族人自然不可能接触神器。 大羿和夸父也是没有坚持,但是他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真的是太像了。” 他们的眼中皆是有着震动之色。 昔年,巫妖大战,妖庭有一个周天星辰大阵,乃三百六十五位妖族大能执掌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以太阴、太阳为阵眼,威力绝伦。 而巫族能与妖族抗衡,自然也有大阵,名为十二都天神魔大阵,乃是由十二祖巫为主阵之人,可以凝聚出一具盘古真身来。 虽然这样的盘古真身所蕴含的力量不足真正盘古的万分之一,但也是十分恐怖的,传言可以抗衡圣人。 可惜最后一战中,因为后土祖巫感悟圣道,另类成圣,来迟一步,故此十二都天神魔大阵不曾出现在洪荒大地上。 然而作为大巫,他们自然曾经见过祖巫演练过这个大阵。 大阵完成之后那盘古真身上的某些纹路,竟然是这神器盘古斧上的道韵,有着八分……不,是九分相似。 “怪不得,怪不得后土娘娘得知盘古斧被燧圣赐给了蚩尤,让我们带去给她看看呢。” “盘古父神……” 巫族脱胎于盘古肉身,故此视盘古为父神。 盘古父神的道韵,对于他们巫族来说,就像是天生神通一样重要。 十二祖巫之所以强大无比,便是因为继承了盘古肉身所遗留的道韵神通。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找后土娘娘。” 饶是以大羿的性子,也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巫族虽然名存实亡,但是若是真的以此道韵,后土娘娘参悟出什么,巫族就一定还有转机,说不定会复苏。 毕竟这可是盘古父神的遗泽,君不见盘古父神的肉身遗泽,造就了十二祖巫,而元神遗泽加上所遗留的开天功德,便是让三清成为圣人。 在这等伟力可以开天的存在身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神器盘古斧的缔造者,不周山的那位。 毕竟当初图纸是那位拿出来的,由伏羲氏打造,也就是说那位也是懂得昔年盘古的神通。 大羿心中甚至升腾起不可思议的猜测。 也许那位是故意将盘古斧赐下的呢? 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越是思量大羿觉得越是有可能。 巫族本该是灭亡的,因为那位的指点,而退居地府,这便是昔年量劫的一线生机,被那位无形之中赐下。巫族退居地府,想要重回洪荒,即使是后土娘娘都只能摇头。 毕竟十二祖巫的祖巫真身早就没了,除却后土娘娘之外,都是变成了冥尊地府之身,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另类成道,祖巫真身也是献祭掉了。 其他成为判官、鬼差等普通巫族族人,也是如此,都没了肉身,成为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魂魄状态。 有因为地府地道之力加持,他们不会如同普通亡魂一般,惧怕洪荒大日,他们若是想,也可进入洪荒。 但终究不是以巫族之名了,还是地府阴神之名。 这两者有很大的区别,若是给祖巫和巫族普通族人去选,他们一定会选择巫族之名,即使地府而今是三界之一,超然无比。 巫族才是他们的出生,这一点即使他们变成什么样都是不会改变。 “也许……也许那位赐下盘古斧,是想要让地府的那些同袍感悟这些道纹,重新修炼出来巫族肉身来。“ 大羿略有激动。 蚩尤氏也是震动,他曾在两位大巫那里了解过不少,自然明白大羿在说些什么。 巫族肉身强大无比,然而却是几乎定型了,不能修炼,普通巫族就是普通的巫族真身,大巫一诞生虽然也很普通,但是到了一定的年纪便是也会觉醒大巫真身。 至于祖巫真身,那就更不用提了。 然而现在,那位似乎赐下了一条可以修炼巫族肉身的路。 “我们去地府!” 只是瞬间,三人便是齐齐做出这个决定。 不光是两位大巫激动,就算是蚩尤氏也是如此。 若是有一天,巫族可以重返人间,那么人族就获得最可靠的盟友,他们生活在北荒,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三人回到屋子里,一齐站在了那巫族号角之前,这号角原本是巫族开战冲锋所用,巫妖大战结束之后,被后土娘娘重新祭炼,变成了一条除却鬼门关外,稳定的通向地府的通道。 “我们走!” 手持石弓,大羿踏步向前,转瞬便是没入了号角之中,夸父紧随其后。 蚩尤氏虽然无数次见过这一幕,但是亲自上手还是第一次,闻言便是微微摇头,握紧盘古斧,也是冲了进去。 预料之中的撞在号角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周身有着一股奇特的气息,压制着他,让他浑身都感觉到不自在。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蚩尤氏明明没有看到自己身上有些什么,但总觉得和眼前事物有些拒绝,甚至有些不真实感。 眼前是一条黄泉小道,弯曲蜿蜒,通往未知的深处。 “这里便是地府。” 大羿为蚩尤氏介绍,随即便是看到蚩尤氏古怪的模样,便是一笑,“不必挣扎了,这是地府的大道压制,这里是亡灵的归宿,生者进入这里,自然会被压制。” 他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昔年他没有发觉石弓有庇护他不被压制的效果时,被压制地更狠,若不是后土娘娘发现的早,他甚至会被地道所压灭。 地道虽然乃是初生大道,但也是一界之道,其威严比之天道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地道代表着死亡,自然不会允许有生灵跑到它的地盘上。 明悟了的蚩尤氏闻言便是不再纠结这个,有心情去看这所谓地府的布置。 亡者的世界,各处都是显得十分正常,比如脚下的这条小路周边,有着绚烂地不成样子的火红花朵。 虽然样子有点奇怪,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根茎上长着火红色的花朵。 “彼岸花,这是地府唯一还算可观的风景了。” 大羿踏步而行,沿着这条小道疾驰朝前走着。 很快,蚩尤氏便是知道了大羿为什么这么说了,随着小道而深入,不一会儿便是来到了尽头,这里便是开始呈现出死亡的色彩。 满是枯败歪斜的老树,悠悠扬扬,有诡异的风吹过这些树洞,吭哧吭哧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来。 这才是地府,刚才那一路的彼岸花,算是给亡魂最后一点似人间的念想了。 有鬼差用链子锁住了一连串几百名亡魂,极速从后面冲来,骇得蚩尤氏急忙躲避。 “不必惊慌,他们为魂灵之身,我们与他们彼此也是接触不到。” 大羿在一边上开口。 蚩尤氏闻言,下意识探手去抓其中一个被锁住的亡魂,只感觉手上有一点阴凉之感外,直接抓了一个空。 那亡魂似乎也是没有丝毫的察觉,低着头机械地被拖拽跟上鬼差的步伐,走向远方。 “这是一个小种族被灭了,所以人手不够,有些匆忙粗鲁了,见笑见笑了。” 蚩尤氏闻言,下意识点头,表示理解,但是点到一半,陡然一惊,这不是两位巫的声音。 蚩尤氏回头,便是看到了一个牛头一个马面,奇形怪状站在那里,正在龇牙咧嘴。 见到蚩尤氏看过来,这二个奇形怪状的生灵同时开口:“这便是巫人的后裔吗?太瘦弱了。” “……” 蚩尤氏看了看自己壮硕的身体,再看看这两个生灵堪比大巫的身形,明智的没有说话。 “传承繁衍无尽岁月,再强的血脉也会归于平凡。” 大羿开口了,随即看向蚩尤氏,“不用惊讶,他们二人也曾经与我一样,同样是大巫。” 蚩尤氏很是郑重地抱拳,让得那两个生灵很高兴,“说得也是,吾族还有血脉留存于世间,这就是一件喜事了。” “走吧,冥尊大人们已经在殿内等着你们了。” 牛头马面在前方带路,蚩尤氏、大羿等三人跟在后面,走过一座桥,便是见到了成片的宫殿群。 “这便是冥尊大人们的宫殿,除却每日的公务之外,大人们总是喜欢待在一起。” 牛头这样介绍道,当然了,主要是为蚩尤氏介绍。 “中间那座最大的宫殿便是冥尊大人们之所在。” 蚩尤氏点头,心中却是在想刚才那座桥下漆黑的河流。 其上竟然有无数的亡魂在其中沉溺,那痛苦哀嚎声就算是他,都是感觉到手脚冰凉,战战兢兢。“那是奈何桥和忘川河,修士的罪孽会形成因果,由天道来惩处,然而凡俗的罪孽在死后会在地府清算。” 蚩尤氏脸上的表情显现出他在想什么,身前,那马面头也不回地如此开口。 “亡魂进入此地,会有判官进行善恶赏罚,善者,入轮回上流,而为恶者,在十八层地狱之中惩处之后,会投入这忘川河之中,洗刷掉前世的罪孽,才会进入轮回。” “所以,不必可怜他们,罪有应得而已!” 蚩尤氏微微点头,心中震动,果然,堪比人间的一界,自然不会有所漏洞。 “到了。” 半晌之后,但蚩尤氏发觉来往的鬼差越来越少的某一刻,带路的牛头马面便是停下了脚步。 “此地便是冥尊大人们议事的宫殿,仿照昔年盘古大殿所造的。” 牛头这样介绍,看到蚩尤氏脸上的震撼,也是淡笑一声,“可惜,你不曾在那个年代见识过真正的盘古大殿。” 昔年,巫妖时代,巫族所有的命令便是出自那一座盘古大殿,乃是无数巫族心目之中的圣地。 如蚩尤氏这样的后世之人,即使身具巫族血脉,也难以想象巫族的盘古大殿象征着什么。 就像是人族的人皇道场对于人族的意义一样,甚至更甚。 “请吧。”牛头马面这样退到一旁,这样笑道。 “看起来冥尊大人们对于你的重视程度很高啊,我们来此的时候,可没有在此地接见我们。” 大羿笑了笑。 蚩尤氏同样是笑了笑,他自然不会认为这样的笑语是认真的。 那些前身是祖巫的冥尊,也许重视的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这柄盘古斧。 或许重视的是那位燧圣! 没有多说什么,蚩尤氏跟随着两位大巫走进了这座宫殿。 单看这座殿门便是知道冥尊们到底是有多么的可怕,这座殿门单是蚩尤氏自己看,便是足足有数十丈之高。 殿门大开,进入其中之后,便是看到了其中的数十张座椅,除此之外,这里别无他物,空旷的令人发指。 椅子上皆是差不多坐满了,蚩尤氏看向这些人时,眼眸之中带着不可抑制的有些惊讶。 因为这些人都是一些看起来和人族差不多的男女,只是神色各不相同,有威严的,有肃穆的,还有好奇,随意等等。 “你看起来很惊讶,吾等不像你想象之中的祖巫是吗?” 座椅之中响起轰隆隆的声音,蚩尤氏看过去,便是看到了一头水蓝色的头发的大汉这样开口。 “吾等不是祖巫,是地府冥尊!” 水蓝色头发的大汉这样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大汉的语调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是十分有力,但是蚩尤氏在其中听出来了伤感的味道。 “何必说这些呢?” 有一位女性,长得更是好看,这样微微一笑,“巫人的后裔好不容易来此一趟,当高兴才是。” “不错!” 最上首的一位中年男子蓦然开口,一锤定音。 此刻大羿和夸父便是走了上来,垂首,“见过诸位冥尊。” 随即便是为蚩尤氏介绍这些冥尊的身份。 “这位是帝江!” “这位是句芒!” “这位是祝融!” “……” “这位是奢比尸。” 十二祖巫,这里有十一位,还有一尊祖巫,便是后土娘娘,并未在其中。 “地府之中虽然闭塞,但是也是常有鬼差将消息带进来,人族之变我们知道了。” 帝江开口,他昔年为祖巫之首,现在也是天齐仁圣大帝,是十大冥尊之首,由他开口,最为合适。 这便是地府鬼差的优势了。 人族之中,帝族和轩辕氏反应很快,联合起来将人族这场发生的动乱的消息封锁掉了,以致于不光是那些外族,甚至在一些人族的氏族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争帝之战。 这是防患于未然,防止外族得悉了那个青烟面庞所做的事情,再一次效仿而已。 时至今日,就算是他们,都是没有想明白,那个仙神是通过怎么样的手段将十大神器守护之中的榆罔人皇陛下给杀死的。 能拥有那样的手段,为何在与他们交战之中,没有动用? 这件事的发生,让帝族和轩辕氏深深忌惮其仙神的手段,对于长存于洪荒的这种超然生灵,他们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太多的手段了,简直防不胜防。 所以他们花费了大力气,将消息封锁。 然而在地府鬼差这里,这样的封锁,根本不起作用。 冥尊他们还是得到了应该知道的东西。 “争帝之战败了,对不起巫族的期望!” 蚩尤氏拱手,这样开口,他知道,蚩尤氏族争帝,代表了很多。 一方面巫族想要以此支援镇压人族内乱,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借此在这巫妖时代之后,再一次展现巫族的风采。 然而他失败了,这样风采便是有些大打折扣。 “无需如此。” 让蚩尤氏诧异的是,这些祖巫冥尊竟然也是侧过身子,不接受他的行礼。 “巫族的荣耀终究随着上古的岁月流逝而逝去,这是天意,非你我所能抗衡。” 帝江笑了笑。 “妖族曾经尝试过,也失败了。” “这么一看,我们还算胜过他们一筹,因为……你被那位赐下了神器盘古斧。” 谈及那位,帝江脸上敬畏之色一闪而逝,这样开口。 那位,便是燧圣,蚩尤氏懂得。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光是大巫,这些祖巫对燧圣竟然也是那般恭敬。 这不科学! 在蚩尤氏的印象里,燧圣除却出场方式有些魔幻之外,完全像是一个和善的人族,为什么这些存在都是如此对其敬畏呢。 “燧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蚩尤氏这样开口,同样的问题他曾经问过一次两位大巫,但是两位大巫都是没有告诉他实质性的东西。 他实在是好奇。 “那位啊……”帝江感叹一声,随即摇头,“不可明说,那等存在言其尊名便是会被感知,虽然胸怀豁达,但吾等依然不得放肆!”“……” 蚩尤氏一时间有些无奈,这话说的和没说一个样。 似乎是看出来蚩尤氏的想法,帝江也是无奈,“没办法,那位的手段,你没体验过你不知道。” “我等现在还能安坐在此处与你说话,便是那位的手段。” 蚩尤氏不明觉厉。 “昔年巫妖大战,吾等应该与妖庭帝俊等人同归于尽,因为那位我等活了下来……” 帝江看向蚩尤氏,“你应该清楚,量劫乃是天地大势,这等大势非人力所能改变,即使是圣人也不行,但那位却做到了。” “这便是昔年吾族与人族联姻联盟的原因,也是无尽岁月之后,有大巫教导你们,让你们镇守人族一方的原因。” 帝江的声音铿锵有力,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让得蚩尤氏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圣人之上! 那是何等的境界? 蚩尤氏不知道,即使是圣人,离他都很远。 然而他知道,圣人,整个洪荒只有八尊而已,可想而知这等存在的伟力,连天地都只能容纳下八尊。 那圣人之上又是什么样的存在,比之巫族的祖上盘古,也不遑多让了吧。 蚩尤氏微微摇头,将这些想法和震撼都是压在心底,让得帝江都是目露欣赏。 “你很不错,虽然瘦弱了一些,但心智极为强大。” “昔年就算是我等,得知那位的手段,也是震撼了好一段时间才恢复了心智。” 这话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贬低,蚩尤氏只是当做豪华来听,他咧嘴一笑:“我之所以如此能快速接受,是因为那位燧圣与我人族渊源极深厚。” “既然是盟友,亦或是庇护者,这样的存在自然越强大越好。” “再者,燧圣和我说过话,很是温和与随意,我对他的敬畏比你们要少得多。” 这话一出,轮到这些冥尊惊讶了。 一道道如炬一般的目光都是看向蚩尤氏,这个带有巫族血脉的小家伙,竟然和那位说得上话了? 要知道,整个巫族,除却了后土之外,也就是大羿曾经面见过那位。 可据大羿所说,昔年他跟随后土去往不周山,实际上并没有和那位说过几次话,更多的只是旁听。 即使是如此,大羿后来能在诸多大巫之中脱颖而出,被一众祖巫看重,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这段曾经面见那位的经历。 然而现在,一个在他们看起来还是弱小的凡俗竟然有资格和那位说上话,这简直…… 让他们好生嫉妒啊! “你竟然能被那位指点?” 共工开言,声音仿佛有滔天的洪水声,轰隆隆仿佛雷鸣的海浪声震天。 蚩尤氏微微一笑,没有在意共工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倒也没有什么指点,只是简单的交谈了几句。“ “说说看。” 有冥尊好奇,蚩尤氏眼中闪烁一道明灭不定的光芒,随即笑着点头。 “好。” “那日,燧圣自祖庙而出,认识了我和轩辕氏,在争帝之战之后,便对我说过,我是天下最强大的战士,将来会有一番大作为。” “随后那位问了我氏族之中的情况,在随后的祖庙前,将盘古斧交给了我,说它很适合我!” 蚩尤氏侃侃而谈,一时间,这座冥尊大殿之中,只余下他的声音。 其身边,大羿和夸父沉默以对,蚩尤氏说的这个事情他们也知道,他们曾亲眼见过那位拍了拍蚩尤氏的肩膀,但碍于敬畏,他们没有偷听。 蚩尤氏终于是说完了,让得一众冥尊皆是面面相觑。 蚩尤氏话中的意思,他们自然明白。 这个带有他们巫族血脉的小家伙,竟然被那位看重了。 这样的看重还是不是普通的看重,被那位记住了,甚至许诺了其今后的作为。 被那位许诺这可是一件大事,而且还是大作为,能让那位说上一个大字,那就一定是很大了。 毕竟昔年就算是他们巫妖大战,截取那最后一线生机,后土与大羿也不曾在那位的口中听见一个大字。 没有郑重,只是风轻云淡。 “真是好运的小子啊。” 有冥尊这样感叹,让得蚩尤氏嘿嘿一笑,仿佛真的是被那位看重而得意。 唯有帝江眼中精光闪动,似乎看穿了一切。 “好运?能被那位看重的人,岂能如此简单?”帝江看向其他祖巫,“那位昔年看重三皇,而今的成就,即使是你我都不曾企及吧?” 三皇! 冥尊皆是目光微动,昔年妖庭千方百计想要成就一方代表天地正统,然而一直到覆灭,都不曾完成。 但却被那三位人族轻而易举的完成,而今那三位的地位与实力,比他们都还要尊贵。 他们不过是冥尊,是地府的执行者,掌控者还是后土。 而那三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皇天帝,是天庭的统御者。 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再比如眼前这个小家伙……”帝江将目光看向蚩尤氏,目光之中带着玩味,“你以为他的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 所有的冥尊微微一愣,看向蚩尤氏。 蚩尤氏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笑道:“我不知道大帝在说些什么。” “知不知道你自己心中清楚,”帝江不置可否,“你将那位抬出来,并且不断暗示那位看重你,你在担心什么?” 蚩尤氏微微摇头,“我说的都是实情,两位大巫可以作证!” “或许是实情,但也是威慑吾等,”帝江陡然一笑,“是了,你是在担心吾等夺了你的盘古斧?” “所以不断暗示你和那位的关系,想要以此提醒我们,让我们投鼠忌器?” 既然被看出来了,蚩尤氏便是没了不承认的心思,反正也是阳谋,他不会是将一些事实说出来而已,至于怎么想,是投鼠忌器还是一不做二不休,都是他们的事情。 “大帝见笑了,没办法,燧圣将神器交给我,我不得不慎重一些,否则不好向那位交待。” “好小子,那位现在可不在地府之中,你能保住盘古斧?” “不能!” 蚩尤氏十分干脆,但随即一笑:“我拦不住诸位在上古便是威名赫赫的十二祖巫,不过有死而已!”蚩尤氏淡笑一声,“十大神器对于人族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若是遗失其一,或许当今人皇会察觉。” 有冥尊冷笑一声,“人皇?吾等会怕他?” “说不定他寿终正寝之后还要落到吾等手中呢。” 蚩尤氏不置可否,看向帝江,“帝江大人,我在人皇道场那些帝族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不知道大人可否有兴趣听一听。” “说说看?” 帝江淡淡看着,眼中有神光明灭不定。 “帝族一位族老告诉我,古籍记载,每一代人皇都有资格去不周山一次。” 蚩尤氏说完,便是恭敬垂首。 “一柄神器,加上我这条命,若是换得地府倾覆,十二祖巫与我陪葬,似乎我也不算亏。” 蚩尤氏胆子不小,声音显然也不小,这句话在冥尊大殿之中回荡,刹那间这里寂静如夜。 但转瞬,数十道如渊的气息蓬勃,使得整个大殿都是震动。 这都是这些冥尊盛怒之后的威压,仿佛数十尊山岳一般,朝着蚩尤氏压将而来。 大羿和夸父脸色微变,这等威压,即使是显露出冥尊气势的千万分之一,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凡俗人族所能承受得住的。 他们想要帮忙,但是下一瞬就是被帝江以眼神拦住了。 两位大巫似乎有些明悟,眼见着威压临近,蚩尤氏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 那位可是说自己是天生的战士,是刀兵之主,自然没有束手就擒这一选择。 他手持盘古斧,朝着虚空猛劈而下,斧刃之上,某些纹路的亮光一闪而逝,一股浓郁的太虚之力汹涌而出,将漫天的威压竟然撕裂。 处在那裂缝之下的蚩尤氏毫发无损。 “好胆,作为巫族血脉的后裔,你敢对吾等出手吗?” 有冥尊这样拍案而起。 蚩尤氏纹丝不动,手中的蚩尤氏看似平常,但谁都能察觉到那引而不发的伟力。 “吾蚩尤氏,人族蚩尤氏族族长!“ 蚩尤氏再度开口,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帝江盯着蚩尤氏看,只见蚩尤氏眼中毫无惧色,陡然一笑。 “很好!” 一笑之下,原本弥漫在冥尊大殿的所有威压都是消散于无形。 “你很好,原本吾等还在担心,你身居巫族血脉,面对巫族和人族之间或有犹豫,但现在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要乐观。” 蚩尤氏似乎有些不解,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巫族已经没了,你是人族,从来都是人族,就像你刚才那样,一切利益以人族为首。” 帝江刚想要开口,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大殿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黑色衣裙的女子。 即使是蚩尤氏一直满心警惕地观察着大殿的一切,也是没有看出来这位女子是怎么出现在眼前的。 那这女子的身份便是呼之欲出了。 “后土娘娘!” 不光是他,就算是那些冥尊也要行礼,这样的称呼,即使是曾经,这些冥尊祖巫是后土的兄长姐妹们。 “免礼。” 后土脸色柔和,笑了笑。 “刚才他们只是考验一下你,看看你能否有能力让巫人部落完美融入人族之内,不必担心。” 蚩尤氏微微垂首,“我身居蚩尤族长之位,这是我的职责。” “那就很好。” 后土也是没有在意蚩尤氏的警惕语气,或者说这才是正常的,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连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控,若是一位的信任,后土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位蚩尤氏是不是真的适合蚩尤氏族族长这个位子了。 “这一次请你来此,是因为神器盘古斧。” 后土转移话题,“毕竟是那位亲手赐下的东西,加上盘古父神对于我等前身曾经为祖巫来说,尤为重要。” “所以,想要借此一观。” 蚩尤氏闻言,有些犹豫,然而已经是圣人的后土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轻声安慰。 “放心,只是一观,时间不会太长,更不会让它离开你的视线。” “吾等只是用其确定一件事情而已。” 后土看了一眼蚩尤氏身边的大羿和夸父。 大羿和夸父立马点头,“吾等和蚩尤检查过一次盘古斧,发现上面的道痕似乎和盘古父神真身上的道痕极为相似。” “什么?!” 一语出,让得四方所有冥尊都是从座位上蹦起来,就算是帝江脸上都是出现了激动的神色。 盘古父神! 是所有巫族心中的精神支柱,即使是祖巫也是并不例外。 然而当祖巫与三清分别从盘古的肉身与元神之中诞生而出,父神便是代表着彻底的陨落。 连开天神器也是被化为了一分为三,成为了三件至宝,被三清与妖庭执掌。 巫族与妖族开战的最初原因,除却了种族争霸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就是那混沌钟在帝俊手中。 虽说混沌钟是帝俊和太一两个大日金乌的伴生神器,但是十二祖巫却不这么看。 那是父神的开天斧的一部分,另外两部分在太上和元始手中,他们是父神元神所化,执掌太极图和盘古幡还算合适。 妖族,披毛戴甲的畜牲,也配执掌父神神器的一部分吗? 后来,巫妖大战终结,两族同归于尽,他们退居地府,至于那混沌钟,也是不知所踪了。 没想到,现在他们又听到来源于父神的消息了,而且似乎就在眼前。 后土看了这些冥尊一眼,让得那些冥尊略微有些收敛。 随即便是沉思起来。 昔年她身化轮回,另类成圣的时候,曾经遥遥感应过那一日的混沌深处,似乎有疑似盘古父神的波动出现。 只是当时的她,一心想要救下死去的兄长姐妹还有那些族长,故此没有去探查。 等她将一切都是处理完了,一切都结束了,即使她曾去过那一处混沌,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当初她怀疑是父神的遗物复苏,现在看起来,她的猜测完全正确,拥有父神的道纹,除非父神其本身,就是父神的遗物,而且是最为亲近的遗物,一定不离手的东西。道纹,乃是圣人的圣道的实质体现。 圣道虚无缥缈,唯有同为这个层次的其他圣人还有资格察觉出来。 然而伴随着圣人的出手,圣道便是会被各种各样的手段给体现出来,使其爆发出超越一切的伟力。 道纹,便是其中的一种。 后土心中想了很多,“难道是那时,不周山的那位就将父神的遗物收拢起来,找到了这个合适的时机,通过人族和蚩尤氏,送给自己吗?” 圣人的思绪电光火石,只是一瞬间便是想到了办法,这位女圣人抬头,看向蚩尤氏,依旧温和无比。 “如何?” “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和你的族长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寿命,再比如转世。” 说实在话,作为六道轮回实际掌控者,自己给自己的地府干一些破坏规矩的事情,后土总是感觉到古怪。 但是不得不如此,父神的遗物就眼下看,还是比这些小规矩要来得重要。 成为圣人的她,因为身化轮回,自然诞生的地道就是她的道,某一种意义上来说,她和伏羲女娲两个脱离鸿蒙紫气的圣人一样,未来无极限。 因为地道在本质上,虽然弱小,但位格是和天道同等尊贵。 她是地道圣人,甚至如同鸿钧那样,执掌地道。 可即使如此,她才是对昔年父神的境界无比的尊崇。 她很清楚,若是想要单开一界,就像是地府这样的,十分容易,她也能做到。 然而如同盘古父神那般,自混沌中开辟一方如同洪荒般的大世界,其中法则孕育完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的,即使是以她而今的眼界,都是难以想象这其中到底有多么的艰难。 或许那样的境界,在这个开天之后的天地几乎变得不可能了。 “可以。” 蚩尤氏微微思量了一下,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这大殿之中除却他一人之外,所有人都比他要强。 眼前这位看起来温和的女子就更不得了了,这是圣人,天下除此之外只有八尊的圣人。 虽然不明白圣人这个境界到底有多么恐怖,但单看那位燧圣就知道了,那样的人物,也沾染了一个圣字。 “多谢。” 一边上的帝江这样笑道,语气略微有些波动,那是父神的东西,能让蚩尤氏拿出来一观,他们只是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若是我能为人族维持和地府的友谊,这是我的荣幸。” 蚩尤氏罕见的客套一下,随即将盘古斧交给后土,后退几步,打算只是旁观。 “哈哈哈,放心,与人族的友谊,你不说我们也会维持的。” 有冥尊这样笑着,随即围拢了上来。 闻言,蚩尤氏心中微动。 维持与人族的友谊,为什么? 在他看来,地府超越了洪荒的一切种族,毕竟统御无数的亡灵,这样的势力,即使是今非昔比的人族都不足以抗衡。 就像是凶猛的剑齿虎一般,为何要和一个无害的松鼠合作? 因为可爱? 开什么玩笑! 蚩尤氏微微皱眉,随即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难道是因为那位燧圣。 他可是知道,那位燧圣对于人族有颇多的关照,自燧人氏人皇时代便是开始了。 而十分巧合的是,他从两位大巫那里得知,似乎巫族与人族的友谊,便是从那时开始。 想到了某种可能的蚩尤氏看向场中。 连这样执掌地府的圣人都是要交好燧圣吗? 那位燧圣的存在,可真是…… 一时间,就算是蚩尤氏,都是难以用词汇形容这样的存在。 蚩尤氏这边在胡思乱想,而另一边,场中的诸多冥尊和后土都是将目光注视在这盘古斧中。 只是最初的一眼,便是让许多冥尊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 实在是这个盘古斧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处处都是人为的刻痕,显得简陋无比。 甚至其中还有一些粘合的痕迹出来,虽然很淡,但是现在观察它的人都是洪荒最为顶尖的存在。 不说后土,就是这些冥尊,论洪荒的战力与修为,也是准圣级别的存在,自然能看得出来盘古斧是怎么打造出来的。 实际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伏羲氏当年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即使是网罗了天下近乎所有的铸造师。 但碍于铸造师本身的实力和手段,打造出这样的神器已经很不容易了,实际上当初的伏羲氏甚至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没想到那些铸造师果然有几分本事,用自己的所学,将化为各个部分的神器碎片融合在一起,打造出这样的十大神器。 现在韵养还短,若是亿万纪元之后,这些人为的痕迹都会消失,取而代之的会是天生的道纹。 就像是那些先天、后天、混沌至宝一样。 实际上十大神器至今还都算是凡俗之物,各自代表的伟力,是人族信念和人族气运赋予的。 十大神器出世,人皇赋予他动用人族所在疆域的某些伟力,于是乎,所有人族都是这样相信了。 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便是被赋予神器之上。 如此才会让众多仙神强者乃至圣人侧目。 那平日里被他们俯视,视作蝼蚁的凡俗,竟然有如此大的能力。 三清对于此事之上,也是若有所思,他们立教,教化众生,其本质上也是在利用众生的这种能力。 只是没想到,人族另辟蹊径,将这种能力赋予在器物上。 只不过这需要时间的韵养,人族的蒸蒸日上才会让十大神器完全的蜕变成真正神器。 一如开天斧、混沌青莲那样的神器。 只是需要的时间十分恐怖而已。 后土眼中闪过淡淡的纹路,那纹路十分晦涩,是属于地道的一部分权柄,可想而知这位地府之主是何等的慎重。 “这些痕迹……” 她低语,言语之中有些震惊。 “什么?” 帝江与其他冥尊皆是看了过来,他们虽然为准圣,但依旧是难以透过盘古斧所携带的海量太虚之力看到实质。 只能模糊地察觉到这些人为痕迹似乎不简单。“这些道纹真的是父神留下的!” 后土这样开口,一指点出,盘古斧便是变得晶莹剔透起来,其中流淌了无尽的人族愿力。 这是神器的本质,也是为何十大神器只能有人皇通过人族气运来使用的原因。 因为神器其本身就是人族愿力和人族气运的集合体,只有又是剑、又是斧的,不过给予一个所有人族愿意相信的理由罢了。 毕竟空说无凭,需要一点证明之物。 后土的开口,让一众冥尊都是激动非常,他们从没有见过盘古父神,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将自己视为盘古的后嗣。 “难道父神真的不曾陨落?” 一时间,饶是后土,都是不禁在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否是正确的了。 盘古元神与肉身都是已经诞生出了新的生灵,却依旧不死,这是何等的境界?亦或是这才是真正的圣人吗? “父神永生不死!” 若说后土以圣人之力还能勉强克制自己的话,边上的诸多冥尊兴奋地有些癫狂了。 父神没有死,甚至通过不周山的那位,将自己没死的线索送到这里了,让最为信奉祂的他们知晓。 这是父神的仁慈。 父神终于是承认了他们是祂的后嗣了。 在这样的癫狂状态下,他们想到了很多,甚至连燧圣的出现,在他们看来,都是和父神商量好的。 很久之前他们就认为不周山上的那位和父神属于同一个时代的同级别强者。 现在,证据来了。 父神因为不便露面,请动了那一位,故此那一位才频频施展了手段,将那一线生机赐予了他们,让后土成为了圣人,让他们成为了一界的执掌权柄者。 他们疯狂的脑补,眼中的光芒也是愈发的疯狂起来,有冥尊看向后土,“这些是父神传递给我们的信息,父神想要我们做什么?” “复活他吗?” 有冥尊猜测,然而这样的猜测让得帝江都是眼神微动,毕竟父神不露面的理由有很多,但是其中最为可信的一条便是父神受伤了,不得不请动同级别强者燧圣出手。 而父神千辛万苦将东西送到他们的面前,就一定会有信息留下。 “信息?” 后土看向手中变成了晶体的盘古斧,倒是没有看出来什么信息,那些道纹属于父神的没错,但是只是父神的圣道,并没有而别的寓意。 当然,这也就是在后土眼中如此而已,毕竟后土十分特别,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道了。 若是这东西放在别人的手上,即使是三清都要眼热的。 毕竟三清诞生于盘古元神之中,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可以继承盘古父神的圣道。 “这只是圣道而已,而且只是一部分,甚至没有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凝聚出来的圣道多。” 后土摇了摇头,看出了实质,这样说给诸多冥尊听。 这样的话让得诸多冥尊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苦恼,作为曾经的祖巫和现在的冥尊,用脑子思考是他们的弱项。 唯有帝江这个十二祖巫之首还算有些脑子。 帝江很认真地听着,但是下一刻眼睛发亮,他不负众望,终于是想到了某一种办法。 “何必如此麻烦,我们作为父神的血脉,将父神召唤过来就是了。” 这话让得不少冥尊一亮,但随即便是摇头。 “怎么召唤?十二都天神魔大阵?” 有冥尊黯淡道:“大哥,我们现在已经不是祖巫之身了。” 是的,十二都天神魔大阵一旦成阵,召唤出来的盘古真身足以和圣人叫板,但这是因为他们的祖巫之身。 他们来自于盘古肉身,这样的大阵将他们的形态打回到千万年以前,盘古肉身的那个状态,再以他们的意志才操纵盘古肉身,故此才有那等强大的伟力。 但此阵的一切前提便是脱胎于盘古肉身的祖巫真身,换句话说,自他们陨落之后,祖巫之身粉碎,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就绝迹了。 “何须吾等,父神的手段尽在于此。” 帝江大笑一声,没有丝毫的伤感之色,指了指后土手中的盘古斧,这样开口。 “大兄,你是想通过这斧子上的圣道构建通道,接引父神的意志降临吗?” 后土终究是圣人,一眼便是看出了帝江的打算。 “如何?” 帝江这样问道,这样的计划还需要后土还实施,毕竟如何真的是父神的话,接引那样的存在,恐怕唯有后土这样的圣人存在才有资格。 后土最先开始想要反对,她性情虽然柔和,但是也很谨慎,加上她现在是圣人了,对于昔年父神虽然崇敬,但并不像她的兄长姐妹那样狂热。 她有自己的打算。 而今的地府十分安全,巫族族人们虽然换了一个身份,但是足以让他们安居乐业, 加上她这个圣人的庇护,父神复生与否,与他们的关系并不大。 但是转念一想,后土便是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试试也无妨。 她也想看看这盘古斧铭刻圣道的纹路是谁的手笔,若真是父神的,这便是意外之喜。 若是别的什么东西,也无妨。 她为圣人,而且这里还是地府,是属于她的主场,就算是其他圣人,甚至连道祖鸿钧来此,她都无惧之。 “也好。” 后土点头答应了,随即看向手中的盘古斧,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化为实质状,就像是某一种开关一般,所过之处,已经变得晶莹剔透的盘古斧上,纳西明灭不定的纹路散发毫光。 只是转瞬之间,这些纹路统统亮了起来,随即在后土单手指引之下,腾空而起,漂浮在空中。 若是其他存在,即使是圣人,也不会这么轻松,毕竟这是属于盘古的圣道。 开天的存在,即使是亿万分之一的圣道纹路也不是可以这般染指的。 然而后土不光是圣人,还是祖巫,她也懂十二都天神魔大阵,知晓的圣道纹路更多,故此可以用自身的圣人之力牵引这些圣道。 后土单手一指,所有的纹路竟然构建出一个小小的通道来,通向未知之地。这个通道刚刚形成,就有冥尊忍不住高声叫道。 “是父神!我察觉到了父神的气息!” 这无疑是振奋的,是好消息,即使是帝江也是瞳孔放大,一脸欣喜。 后土心中震动,开天前的存在都是如此强大吗?即使是这开洪荒之天而陨落,也会在这无尽岁月之后复生? 通道之内的气息是父神的气息无疑,这一点,别说是她,就算是诸多冥尊以及大羿和夸父两个大巫都是能感觉出来。 而且这股气息是如此的鲜活,完全不像是死物。 非死物而有父神圣道的气息,那通道另一端的存在所拥有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了。 毕竟父神的道,即使是洪荒天地的道祖鸿钧都不可能掌控,那是混沌的道,是大道孕育而出,非天道圣人所能企及。 “似乎来了。” 有冥尊振奋,能感受到那股气息正极速而来。 随着这一股气息的接近,不光是这些冥尊,即使是后土以圣人之尊都是能感受到压力,那股圣道的威压既然骇人,超脱一切。 后土内心骇然无比,她第一次知道,圣人之间竟然有如此的差别。 所有人,即使是她的这些兄弟姐妹都不知道,她虽然表面看起来温和,心性也的确是良善,但骨子里却是有着一股自傲。 这是巫族与生俱来的性子,后来她另类成圣,成为地道之执掌者,这样的自傲更加明显。 除却不周山上对她有指点之恩的燧圣,其他诸圣皆是不放在她的眼中。 就算是道祖鸿钧,在她看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成道时间长了一些罢了。 给她一些时间,等到地道与天道比肩,鸿钧道祖也不过尔尔。 然而此刻她却大受震撼,虽然她早就有所猜测,圣人不是终点,因为不周山上就有活生生的例子。 但父神的境界,必定是圣人无疑,昔年就是以圣人位格开天辟地,这一点三界皆知。 然而同属于圣人,现在人都没有露面,只是气息显露,便是压制住了她,即使是后土不曾反击,这也十分令人震撼的。 要知道,此地是地府,在地道的执掌之中,是她的先天不败之地。 “父神!” 通道之中似乎有生灵过来了。 有冥尊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这样呼唤,通道之中的存在竟是给予了回应,只是那回应的内容让得整个冥尊大殿气氛瞬间僵硬了起来。 “父神?你想多了。” 有戏谑且嚣张的声音响起,还没等一众让你反应过来,一柄温润如玉的小斧子便是从通道之中飞出,悬浮于半空中。 “不是父神!” 不需要后土辨认,即使是那些冥尊都是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但是某些冥尊,比如帝江,比如共工,再比如沉默的后土,眼神都是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你……你是父神的开天神器?!” 帝江艰难开口。 出现的自然是开天斧灵,它在半空中微微跳跃,语气满是随意:“眼神不错,本斧昔年为主人的伴生神器。”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的气氛才是有些回暖。 帝江难以置信,“你还活着?” “这叫什么话?” 斧灵有些不满,“看在主人血脉的份上,本斧不与你计较。” 帝江一瞬间有些尴尬,“我的意思是,昔年开天之后,父神陨落,神器不也应该一分为三了吗?” 斧灵微微荡漾,让得后土眼神都是不对劲起来。 因为随着荡漾,斧灵周身的地道规则竟是被轻飘飘推开,换句话说,只是这样的荡漾,这尊雪白如玉的小斧子竟然在地府之中开辟出一块不属于地道掌控的独立空间。 “能分自然也能合,”斧灵自然不知道后土的震惊,它鄙视帝江:“我的境界,你不懂。” 帝江不仅没有恼怒,反而紧紧盯着斧灵,目光在一瞬间有些火热,“这么说来,你能复活,那父神……” “主人的确是死了,”斧灵低沉的意念在大殿之中回荡,天底下,或许也只有盘古能让这尊开天神器稍稍正经一些了。 “你们和三清的出现,便是主人陨落的最好证明。” “……” 大殿之中不可抑制地出现了悲伤的气氛,大起大落之间,即使帝江,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感的情绪。 后土看着斧灵:“这么说来,我成道的那一日在混沌中感应的父神气息是你复苏了。” “那的确是我在世间出现的第一次。“ 斧灵这样答道。 这样意有所指的话让得后土都是微微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世间出现的第一次,而不是复苏? 难道说早在那之前,这尊开天神器就复苏了? 这不可能啊。 饶是后土,都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神器一分为三之下,三清便是执掌其二,他们有这么好说话,就将自己镇压教派的气运至宝送出来? 只是没想到,没等她问出口,就有冥尊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父神的神器,你现在在哪?” 斧灵在半空中悬浮,“干什么?” “父神神器复苏,乃吾等天大的喜事,吾等为父神血脉,自然有责任将父神的神器找回来。” 斧灵轻笑两声,随后丝毫不客气的戳破了他的目的。 “就凭你等,也想执掌本斧?” 话落的一瞬间,整个冥尊大殿便是陷入了开天斧的威压之下,这一股威压比圣人威压还要浓郁,让得后土脸色都是微变。 “嗯?” 斧灵轻哼一声,“噗通!” 一声声跪伏的声音响起,只是眨眼间,整个大殿,只有后土和蚩尤氏还站着。 只不过后土满心的凝重,因为在那一瞬间,她条件反射一般想要动用地道,但是却骇然发现,即使是地道之力在手,她竟然也不能抵消这股仿佛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威压。 只能凭借着圣人之身硬抗。 至于蚩尤氏,则是满脸的茫然了。 他硬是没有看懂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好了研究盘古斧的吗?怎么突然有多出了一个斧子来了?而且这斧子似乎也是和那柄盘古斧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父神的神器? 父神乃是盘古大神,那神器难不成是…… 蚩尤氏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他并没有看出来什么,更是没有感受到什么,这些人却是一个个的跪伏下来。 显然那白玉斧子是出手的了。 只是手段太过高明。 只是很奇怪的是为何他没有一点感觉? 后土没事他可以理解,毕竟这里是地府,而后土娘娘又是地府之主,是圣人,自然会无恙。 但是他不过是一介凡俗而已。 蚩尤氏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的时候,后土则是脸色凝重,甚至内心都是有着无以伦比的震撼。 只是一柄神器而已,甚至还不是本体。 以她圣人的眼目自然是能看得出来的,这柄雪白小斧子并不是开天神器的本体,更像是意志的化身。 而看出这个的她,则是更加震惊。 连本体都不是的开天神器,就是有如此的伟力? 这怎么可能?难道昔年父神已经走出了无上的路,连伴生神器都超越了圣人境界? “神器说笑了,他们只是想要供奉父神的神器罢了。” 后土不得不开口了,否则无论是僵持下去还是大打出手,她都不沾便宜。 “呵。” 斧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我就走了,看在主人的面上,本斧过来观看你们一眼,现在看来,若不是……嘿!” 话中不屑的意味几乎是溢出了大殿。 白玉斧子微微震动,在后土眼眸闪过精光的一瞬间,便是劈开了一道通道出来。 这一个通道一人多高,而且极为的稳固,仿若天成,充满道韵,这让后土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她成就六道轮回,执掌地道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了如此的情况,在地府以及地道的统御范围之内,竟然有一存在完全不受束缚。 甚至她连阻拦的本事都没有,地道之力在其那一身开天伟力之下,毫无作用。 “别想了,地道初生,等它什么时候可以与天道平起平坐时,才有资格站在本斧的面前。” 斧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样淡淡开口。 后土瞳孔微缩,心中宛如翻江倒海一般,不说她的地道之力探查被人发现,就是斧灵的话让她都是不禁有些震动。 这位父神的开天神器,竟然知道地道? 这怎么可能?! 后土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要知道地道诞生不过是在人间界的燧人氏年间,自那之后,后土便是深居简出,小心翼翼地呵护韵养着地道。 地府拥有三道之一这一点,即使是她的冥尊兄弟姐妹们都不知道,这开天神器并不在地府之中是怎么知道的? 她难以置信,然而斧灵的意念波动还在大殿内外不懂,容不得她不信。 “你!” 后土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是怎么问出口。 圣人的气度被她丢弃,脑子你有些混乱。 上一次她这样方寸大失,还是在她成圣之前,是在不周山那位的庭院内。 原本以为成圣之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候了,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她没有问出口,但斧灵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来了。 “本斧倒是有些奇怪,你不会真的以为天地人三道被燧人氏开创,无人知道吧?” “……” 后土当然知道这在诸圣眼中并不是秘密,但是…… “而且,”斧灵注视着后土,明明没有耳目,但是后土的确感受到一股类似于的目光的意念在注视。 “你不知道燧人氏昔年如何开创三道的?” 后土微微一愣,随即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真的忽略了这个问题,虽说一直知道地道乃是人皇燧人氏开创,但却并没有深思。 要知道开创三道的燧人氏只是个人皇,连人族都是刚刚一统,开创三道就算是圣人都要惊异的事情,竟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以致于连她,都是从来没有深思,这样几乎改变了洪荒格局的举动,真的是一个凡俗生灵所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饶是后土都是后背一阵发凉,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可以蒙蔽圣人的存在。 圣人被蒙蔽,那位道祖鸿钧呢? 后土有些细思极恐。 见到后土不说话,斧灵有些失望,“果然如那位所说,你的眼界不行,所拥有的成就恐怕也是到此为止了。” 这话说得让后土微微一愣,随即浑身一震,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你……你认识那位?” 此话一出,大殿之中的其他冥尊也是震动。 他们知道,能让后土这一位圣人都不敢直呼其名的,唯有不周山上那尊神秘存在。 父神的神器竟然是认识那位,这终究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想,那位果然是开天前的存在,说不定真的和父神认识。 “认识?” 斧灵几乎是笑出声来,“你真的认不出本斧了?” 后土微微一愣,竟然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亏你还是圣人。”斧灵微微一震,随即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竟然从雪白如玉渐渐的枯败,最终,甚至连斧刃都是卷了起来。 “现在认识了吗?” 依旧是意念出声,却是没有得到回应。 一众冥尊回头看去,便是见到了后土一脸震惊的复杂表情。 “怎……怎么可能?!” 有惊呼声传来,一众冥尊转移目光,便是看到了大羿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回事?” 有冥尊这样开口。 他们不敢问后土,但是有胆子询问大羿。 “我……我曾经在不周山那座庭院之中见过神器。” 大羿被这样的喝问惊醒,但是脸上的震撼莫名的表情没有丝毫退却,显然想到了更为可怕的事情。 “什么?!” 然而一众冥尊没有再注意到他,而今统统陷入了大羿所讲述的话语之中,一个个全然没了地府冥尊该有的城府,皆是方寸大失。 父神的神器竟然在那位的庭院之中,亏他们之前还想将神器拿回来。 说出此话的那尊冥尊脸色都是煞白了。若是这尊神器回去和那位说上一嘴。 有人觊觎开天神器,那位自不周山而来。 地府都保不住他! “哦?” 斧灵之前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毕竟在它看来,整个地府,唯有执掌地道的后土才能让它正视一下。 然而现在听到了大羿的话,也是注意了过来。 “是你啊,送肉的小子。” 斧灵记忆力不错,一瞬间就是认出了大羿,但也仅限于此。 “石弓好用吗?” 大羿干笑一声,堂堂大巫被说成是送肉的,但他一点而也不觉得羞耻,反而倍感光荣,毕竟能送给那位的东西,这可不简单。 昔年他还记得后来想要再送时,几个祖巫大人为了这个名额差点打起来。 为的自然是那把如同神器一般的石弓。 那把石弓真的不普通,无视一切法力,甚至一定程度上还可以庇护自身不受外部的影响。 比如他们这些生灵站在地府的土地上,便是这把石弓的功劳。 这都是那位的馈赠。 当然,他们送去肉也不普通,是十日金乌的肉,天下罕见。 “我能活到现在,全靠石弓。” 大羿很是恭敬,让得斧灵不置可否。 说实话,那石弓到现在它都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要知道,当初这石弓的材料,还是用它的本体从分宝崖上开采出来的,然而它对其一无所知。 即使以本源之法查看,也只能查看出来,那石弓只是一个石器而已,但无论谁得知了石弓战绩,都是不可能只是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石器。 正在想着的时候,后土终于是回过神来,“竟然是你!” 她的声音有些复杂,昔年她第一次入庭院的时候,便是见到那位正在磨一把斧头,当时她还产生过一个念头。 那把破旧不堪的斧头,扔了就是。 何必还要费劲去修复呢? 没想到,到最终,目光短浅的竟然是她自己。 “当然是本斧,”斧灵淡笑一声,“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仰仗主人血脉的祖巫,而本斧濒死。” “现在,你成圣了,而本斧……” 话末的最后斧灵竟是停下了,让得一众冥尊的心如同痒痒挠一般,好奇地要死。 他们真的很想知道父神的神器到底是怎么样的实力。 是的,斧灵表现出来的灵动性,他们下意识都不敢将其只是当做器具法宝了。 斧灵一顿之下,随即自傲开口:“昔年巫妖大战,伏羲女娲二位护佑你等,最终引得五圣临门,本斧差一点劈死了全部!” “若非是那个鸿钧亲来,嘿!” 斧灵一声冷笑,就算是后土都是震撼莫名。 “圣人者,不死不灭。” 有冥尊也是震惊,随即下意识这样开口。 这是他们的真实想法,自鸿钧成圣至紫霄宫传道,而后天下诸圣诞生,圣人境界,便是洪荒三界六道的巅峰。 从没有听说过圣人陨落的事情,但是在这尊开天神器看来,竟然也是可杀的。 “不死不灭?”斧灵冷哼一声,“若真的不死不灭,主人为何会陨落?” “……” 此话一出,饶是后土都是神色微变。 “难道圣人真的有敌?” “至少而今的洪荒那几个圣人,除却伏羲女娲二位以外,不会无敌!” 斧灵答道,让得后土神色莫名,“为何?” “天道圣人,受天道辖制,如此能称得上超脱吗?既然不超脱,便是在众生之列,如大罗、太乙等境界无二,自然有敌。” “至于伏羲女娲两位,他们与那位的关系你们也应该知道,他们俱是找到了自己的道,早已不受天道辖制,真正超脱。” “再者,还有那位的庇护,自然无敌!” 斧灵淡淡开口,实际上若不是看在主人血脉的份上,它才不会说这么多呢,早已回去继续等待蜕变了。 是啊,还有那位。 后土无言,心中震撼,那两位找到了自己的道了? 身为另类成道者,她天生就拥有自己的道,与众不同,不受天道辖制。 没想到,那两位竟然也能如此。 “不要小看人,”斧灵一看她的面色便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样说道,“他们与那位的关系,便是最大的机缘。” 后土微微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那位真的和那两位圣人是兄妹?” 她有些奇怪,兄妹,即使是天生地养,为何差距这么大。 伏羲女娲两位,虽然也是名声赫赫的强者,而今天地尊崇的圣人,但相比于那位,简直是溪流之于汪洋大海的区别。 然而这话让得斧灵都是变了颜色。 是真的变了颜色,白玉斧子之上,有无尽的混元道纹浮现,显化淡淡的金光,只使得原本的白玉变成了金玉。 “不要乱语!” “想找死,不要拉上本斧!” 这些混元道纹搅动大殿的上空,随即似乎找出了什么东西,金色的斧子微微一动,一柄锐利到后土寒毛倒竖而起的斧光乍现。 随即闪电般劈向虚空。 像是斩掉了什么东西一般,斧光才是渐渐消失于虚无。 后土怔怔出神,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手段,乃是一种屏蔽天机的手法,只见将刚才的那一瞬间对话从时间长河之中硬生生抹去。 看看那些目露疑惑的冥尊祖巫们就知道了,他们感觉到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但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疑惑。 这还是准圣的至强者,至于其他人,比如两尊大巫大羿和夸父,再比如蚩尤氏,则是毫无差距,不知道自己记忆之中某段话被抹杀而去。 这等手段,非圣人不可。 然而即使是圣人,也不会胡乱这样出手,更改时间历史,这是大忌,会引起不可想象的影响。 然而这尊开天神器却是直接用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本斧走了!” 斧灵动完手之后,便是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完全没有了闲谈的心思。 再看向后土,一股嫌弃加上避如蛇蝎的心态。 这丫头,胆子果然也太大了,连那位的家世都敢议论,真的当那位不会杀人吗?原本开辟的通道一直在那,斧灵闪身便是来到了通道之前,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要染指人族的十大神器,它们对于那位,将有大用。“ “若是胡来,下一次来此的就不一定是本斧了!” 它这样告诫一声,让得一众冥尊都是难以置信,“吾等都是父神的血脉,难道神器您就不管我们了吗?” “如何管?” 斧灵意念震动,“那位已经在量劫之中开辟一线生机,让你等得以生存,相比于妖庭,你等还活着便是天幸。” “你等还想如何?”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复生吗?” 有冥尊神色黯淡。 “愚蠢!” 斧灵丝毫不客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是你等不争夺天地主角位格,自然也不会被天道算计。” “天地主角,听起来不错,不过是天道棋子罢了。” 冥尊神色震动,即使是后土脸色都是微微变幻,真的是如此吗? “可是而今的人族也……” 有冥尊似乎有些不甘心,这样说话。 斧灵冷笑一声,“人族?人族有那位的庇护,你等有吗?” 这一句话让得大殿内的声音也是消失干净,有冥尊似乎难以置信,“那位,连天道都要忌惮吗?” 天道,洪荒的最高规则。 万灵万物都要遵从祂的法则而在这一片天地之下活着,谁都不能幸免。 就像是这尊神器斧灵刚刚说的那样,圣人都是不能脱离天道掌控,难道那位的手段就可以。 “天道?” 斧灵冷笑一声,若是它再进一步,都丝毫不惧天道,何况是那位连它都不知道何等高深莫测的存在。 诸冥尊都不是什么蠢货,斧灵的这一声冷笑让所有人都是明白其背后的含义,皆是默然。 “再者,”斧灵幽幽的开口,“你等就真的以为,人族的目标只是所谓的天地主角?” 这话一出,即使是后土神色微变。 斧灵说完这话,就不再理会他们,转而看向蚩尤氏。 “本斧要走了,你走不走?” 蚩尤氏一愣,随即看向后土手中的盘古斧,“那这神器……” 斧灵轻哼一声,随即后土便是感到一股父神的圣纹再起,原本被后土化开的十大神器之一的盘古斧再度复原。 “我不知道那位是怎么想的,但既然那位将此神器交给你,那你就好好用,不要堕了本斧的威名!” 神器盘古斧缓缓落到蚩尤氏的手中。 “好歹,这神器之中还有本斧的一缕烙印。” 蚩尤氏跟随斧灵踏入通道之中,转瞬之间便是消失在冥尊大殿之中,随即空间蠕动,那通道也是缓缓消失不见。 就这样寂静的气氛之上,后土轻叹一声,就要说话,大殿之内陡然响起了斧灵的声音。 “刚才忘了说了,封神量劫将至,人族将有变故,按照那位的性子,是不会无缘无故将神器送到地府让你们研究的,或许地府也将有变革发生,自己斟酌吧。” 这话在冥尊大殿之中经久不散,盏茶功夫之后,才是消散于无形之中。 只不过让得这一群地府最高执掌者都是脸色变幻。 许久之后,有冥尊才是缓缓开口,充满艳羡,“人族真的是好运道啊!” 这一声感叹,让其他冥尊都是忍不住点点头,真的是好羡慕啊! 人族出世便是得那位的庇护,成长而今,已经颇具了天地主角的实力了。 昔年巫妖两族成长到这个地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后来有这个实力,巫妖量劫便是爆发了。 现在人族也有了这样的劫难,可是人家丝毫不在乎,因为有那一位仿佛凌驾天地之上的靠山。 量劫……恐怕对于人族来说,不过是补品而已罢了。 这不是酸,而是事实。 看看人族的待遇,封神量劫还没有开始,那位提前给予了谋划,连连教导出三皇级别的存在,坐镇天庭,执掌封神量劫的基本盘。 只要三皇不落,人族基本就立于不败之地,无论劫难之中过得如何凄惨,最终的结果都是人族获得最大的好处。 现在量劫将至,这位又是亲自去了人族,将神器盘古斧,赐给了蚩尤氏,做足了后手。 帝江和后土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了然的神色。 这么一想,似乎那位将盘古斧给了蚩尤氏族,也是大有深意在啊。 蚩尤氏乃是巫族血脉,那位必然是知晓的,即使不知道,看到了两个大巫出现在人族之中也能猜测地出来。 既然有大巫出现,与蚩尤氏族共同进退,然而那位依旧是将盘古斧交给了蚩尤氏,那就代表着那位不在乎将盘古斧拿到地府给他们看。 亦或是那位是靠着蚩尤氏,将神器盘古斧送到他们的手中。 所以,在得知了人皇道场的事情之后,即使是后土,也是同意了冥尊的意见,要请蚩尤氏和盘古斧一同请到此处。 没想到那盘古斧之中果然别有深意,竟然是有一缕开天神器的烙印。 这一下后土心中什么疑惑都是解开了。 怪不得这盘古斧上的所有道纹都是父神的圣道,因为本就是同出一脉的东西。 作为伴生神器,开天斧的混元圣道都是由盘古父神打造而出,那么作为一缕烙印的盘古斧,自然也会拥有。 果然,痴心妄想是不可能的。 父神的陨落是注定的,一尊天地的执掌者,这就代表着虽然是圣人,但有天地之力的支撑,甚至足以凌驾一切。 这引起了各方的反弹,开天的瞬间,有残存的混沌神魔出手,有大道反噬,就算是初生的天地都是在反抗。 因为初生的天地拥有本能,自然不会允许有人执掌它! 在内乱交困的时候,即使盘古成为了混沌天地第一尊圣人,也不能力敌。 故此最终黯然陨落。 但是他的圣道永远留存,一部分归于十二祖巫,一部分归于三清元神,更多的则是回归于这一片洪荒天地。 用圣道滋养天地,让它在短短的这亿万纪元岁月之中,终是成熟,孕育了无尽生灵。见到诸位冥尊皆是神色有些黯淡,帝江强笑一声,“不必如此,那位还是在意我们的,不然也不会将盘古斧给予了拥有巫族血脉的蚩尤氏。” 这话终于让得一众冥尊眼中有了色彩。 他们实力强大不假,但是却终日困在地府之中,这让曾经在大地上驰骋的他们如何受得了? 更何况而今似乎量劫大争之世即将到来。 而他们却被踢出局外,没有人在意他们,这在这些冥尊祖巫看来,是何等的耻辱! 帝江真是看出来了这些冥尊的心理,才是这样开口,终于让他们心中好受了一些。 是了。 那位对于他们一定别有打算,或许就和昔年一般,到量劫爆发的最后一颗,其手段之威能才能爆发出来。 否则那位就不会将盘古斧交给一个背后有大巫撑腰的巫人部落,更不会任由他们将之带入地府之中。 要知道,盘古斧是父神开天神器的一缕烙印形成,他们激发其圣道金文,开天神器便是感应到了。 而开天神器现在那位的手中,开天神器知道,便是代表那位知道。 然而那位却是什么都没有做,仿佛不知道,只是开天神器却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位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做法?甚至不光是不在意,而且还是有些鼓励的意思。 一想到此,这些冥尊便是兴奋了,大争之世,没有他们地府参合一下,那怎么成? 好歹也是三界之一的大势力啊。 “封神量劫……说起来我地府的阴神也算是神职吧。” 有冥尊这样说着,让得大殿之中瞬间安静下来。 就算是后土都是有些发愣,没有想到这一点。 “算吗?”后土微微皱眉,有些沉思,随即微微摇头,“我并没有察觉到地府之中有劫气滋生。” “应劫之地在人族,也许那位有这个心思呢。” 不过帝江对于这个猜测倒是持有肯定的看法,“不然昔年你上不周山请教那位,那位为何要告诉你只发展鬼差呢?” 后土下意识解释:“大面积在人间界铺设鬼差与城隍,可令得地道圆满……咦?” 解释到一半,后土才是惊醒过来,看向帝江,“你怎么知道我曾去过不周山?” 成圣之后,她一直深居简出,那一次去往不周山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一点,作为圣人的后土有这个自信的。 然而帝江这…… “这不是明摆的吗?”帝江摊摊手,作为曾经的祖巫之首,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否则也不会和妖庭争斗到那一步。 “你回来之后立刻大肆招募亡魂成为鬼差,甚至和人族展开了合作,而今我地府之中的鬼差,至少有三成,都是人族亡魂,而城隍神职那就更多了。” “不要告诉我这是你闭关所得?” 后土似乎有些不服气,“也许我这是向别人请教的呢?“ “除了那位,谁的办法能让你毫无犹豫的相信并实施?”帝江一语道破,让得圣人境界的后土都是有些无言以对。 “城隍之上还有各府的判官等等,阴神神职众多,若是靠在亡魂之中择优录取,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也许我们也可以效仿封神榜,弄出大量的仙神亡魂进入地府,充实我们地府的力量。“ 帝江开口,眼中闪闪发亮。 判官和判官之间也是不同的。 若是凡俗亡魂成就判官,唯有地府之道赐予的力量,不算弱小,但却称不上强大。 可若是仙神为判官,其前世的力量可以保留,加上地道之力,更上一层楼。 就如同十二祖巫,虽然堪比准圣,但作为冥尊之身,有地道之力的加持,对上以前的十二祖巫,足以压制甚至是打杀。 后土似乎也是有些意动,但随即便是摇了摇头,“封神量劫一开,三教仙神陨落,便是会真灵如封神榜,即使不入也是会身死道消,怎么可能会入我地府。” 虽然心中自傲,觉得地道之力假以时日不弱于天道之力,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天庭与地府相比,还是天庭比较有吸引力。 “这……” 帝江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随即还是有办法,“不如你问问那位?” 后土一愣,随即摇头,“太麻烦那位不好,而起而我们刚刚似乎犯忌了。” “犯忌?” 帝江一愣。 后土没有开口回答什么,只是低叹一声,终究还是好奇心害死猫,刚才直接开口询问那位的家世。 即使是开天神器在一瞬间将那一段记忆从天地与时间长河之中抹去,看起来万无一失。 但是后土依然不放心,毕竟那位实在是太强了,每一次出手间的手段更是闻所未闻,开天神器那样的手段能瞒得过这位吗? 若是真的能瞒得过,那开天神器也轮不到那位执掌吧。 后土不敢去赌。 若是那位真的知道了,还不曾过来找麻烦,自己则是上门请教问题,这算什么?挑畔吗? 即使她是圣人,也不可能这么做。 那座位于不周山山腰的庭院之中居住的数尊存在,最次也是圣人级别的存在。 在别的地方,圣人至高无上,在那个地方,圣人不过是入场券而已。 “此事日后再说吧,而今量劫还不曾开启。” 后土摇了摇头,让得帝江也是无奈点头,“好吧。” 他们巫族与那位关系匪浅,但是若是真的论起有资格去拜见的,大约只有后土自己了。 “对了,蚩尤氏那边……” 帝江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我们给予的任务他完美的完成了,不许再去找他了,” 想到了那个敢对着一众冥尊出手的巫人族长,后土这样嘱咐一声。 帝江同样是点头,“知道了。” 他对蚩尤氏并不是很在意,实际上,蚩尤氏族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巫族的部分延续而已。 但是由于后土的可以压制,他们地府与蚩尤氏族更像是合作,两尊大巫,大羿和夸父便是两者之间的枢纽。 而蚩尤氏族则是他们地府和人族之间的枢纽。见到帝江不以为然的样子,后土也是摇了摇头,“不要小看那个蚩尤氏族的族长。” “怎么了?” 帝江微微一愣,在他看来,蚩尤氏有些骨气和血性,仅此而已。 不过好运被那位看重了而已。 至于为何被那位看重,在帝江看来,蚩尤氏也是沾了他们的光,没有这个蚩尤氏,还有其他巫人会被那位看重,赐下神器,将其中的圣道传递给他们。 后土见状,缓缓解释:“他先是将得到神器盘古斧的经过告知你等,还告诉了你们他被那位看重的事情,让你等投鼠忌器,不敢对神器有丝毫非分之想。” 帝江淡笑一声,这一点他自然看得出来,他又不是蠢货,“这是阳谋,在那么短的时间,想出这一招,还算有些急智。” “真的只是如此吗?”后土再问,让得帝江狐疑,反复思量之下,也没有想出什么,只得疑惑开问。 “什么?” “就算他不说那话,你等敢夺神器吗?“ 后土这话让得一众冥尊脸色微变,即使是帝江也是如此,就凭那位对人族的关心程度,也许他刚有这个心思,下一瞬,开天神器就会破空劈死自己吧。 “这玩笑话可一点儿也不好笑。” 后土闻言倒是露出了笑容,“这一点,那蚩尤氏也知道。” 帝江闻言微微一愣,竟是有些不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么?”后土微微摇头,自己的这些兄弟姐妹们高高在上太久,甚至可以说没有从高层坠落过底层。 自诞生之日,他们便是祖巫,是巫族的首领,地位尊崇。 即使巫妖大战失败了,他们紧接着被复活,成为了地府冥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了执掌一界的实权人物,比之当年的巫族首领更加尊崇。 故此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上层,从来没有想过俯身看过。 这一点,但凡是个强者都有这样的通病,即使是圣人也不例外。 当然除却了不周山那位。 在后土看来,不周山的那位似乎是另类,他从来不会去理会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善于从细微之处去用手段创造胜利。 比如昔年的人族,是那般的弱小,即使是洪荒诸多种族的口粮,可不过这短短亿万年都不到的时间,现在的人族走出去,谁敢有恶意? 再比如他们,昔年他们虽然强大,但是在圣人的眼中,也不过是天地圆满的杀劫棋子而已,然而那位看中了她和巫族。 于是,她成圣了,联合其他祖巫形成地府一界,即使是道祖鸿钧都要为此侧目。 那位的胸怀和眼界,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圣人思绪,一瞬万千。 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脸上的神色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缓缓开口。 “他同样看出了我们不敢对神器出手,所以故意说出那些话,无论吾等有没有恶意,只要出手了,便是中了他的下怀!” “一方面,他可以凭此向那位和人族示好,地府的我们如此逼迫他都不曾交出神器,这是大功!” “而另外一方面……” 饶是后土,说到这里,都是语气之中带着一抹惊叹,人族啊,总是这般人杰地灵。 “也是在向我们讨要好处。” 帝江也不是什么傻子,后土都是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自然大概就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等出手了,这便是给予他落下话柄,若是想要拿到那神器盘古斧一观,就必须给予好处以平息他的怒火。” 说到这里,帝江都是笑了。 说是平息怒火,可实际上不过是封口费而已。 “好胆,区区巫人,竟然欺骗吾等!” 有冥尊跳起来,大骂出声,“他忘了,是吾等给予他们传承,大羿和夸父教导守护他们千万年,竟然如此对待我们!” 他的大骂还没有完,便是戛然而止,因为后土一双美目看了过来,那美目之中两簇好看的秀美扭曲在一起。 “这种话以后就不用说了!” 后土郑重其事的告诫。 “蚩尤氏族是人族,从来都是,大羿和夸父他们只不过是为了报答昔年人族相助我们剩下的族人逃离的恩情。“ “至于这一次,”后土话语顿了顿,“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了他的种族,他的血脉族人,用这样的手段谋取好处,这是他作为族长应该做的!” “说好的报酬我会给他,此事和他到此为之!” 后土第一次在他的兄弟姐妹的面前,显露了作为圣人的威严,让得一众冥尊皆是脸色肃穆。 “是!” 后土微微点头,随即看了殿门,之前父神的神器和那蚩尤氏便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后土轻叹一声,“这段时间,在量劫开启前后,不要轻举妄动,这一次的量劫,我们不是主角!” 话语说到最后一个字,后土的身影便是消失于无形之中。 一众冥尊面面相觑,随即都是看向了帝江,后土不在,他们便是听命于帝江。 毕竟帝江为天齐仁圣大帝,而这尊阴神神职还没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阴天帝。 阴界地府的天帝,乃是地府的统御者。 不过眼下,帝江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无奈开口,“最好还是先安静等待吧。” “那位对于我们,也许会有别的打算。” 这样遮遮掩掩,根本就不是祖巫的性格,然而没有任何办法。 “唉!” 有人低叹一声,虽然心中不满意,但是打死他们都不敢对那位说出一声不满,不看就算是父神的神器都是归属于那位了吗? 祖巫心高气傲,即使是成为了冥尊也依然如此,即使是诸圣,他们也不放在眼中,毕竟他们之中,也有人成就了那样的境界。 但是对于不周山上的那位,他们是极为尊崇的,不光是那位直接力挽狂澜救过他们,而是那位施展出来的手段,仿佛不在这个天地之间。 即使是而今的他们,也是难以想象。 一想到此,有人看向了一边上大羿和夸父。“你们俩一直待在那位的身边?” 有冥尊这样问道。 “是的,”大羿和夸父同时这样点了点头,“因为那位,我们连最终的争帝之战都不曾去,一直待在人族的人皇道场之中。” “那些都不重要,”帝江摆了摆手,若是在以往,他们会将争帝之战看作是巫妖之争的延续。 毕竟巫妖两族虽然被灭,但争斗还是在继续的。 妖族余孽几次在人族掀起了争帝之战,自伏羲氏、神农氏开始,每次都失败了。 巫族要证明比妖族那些余孽要强,就要以拥有巫族血脉的蚩尤氏顺利夺下人皇之位。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根据两个大巫传回来的消息,那位指定了轩辕氏为下一任人皇,即使最终还是打了一场,但结果没有改变。 这说明那位的眼光一如既往地毒辣。 这个时候再去纠结什么昔日的荣光,说不定那位真的会让开天神器送他们回归荣光。 嗯,回归那个巫妖大战之后,两族同归于尽的战死沙场之荣光。 “那位可曾说过什么话?关于巫族的?” 帝江这样问道。 大羿和夸父对视一眼,也是摇了摇头,那位关心人族,对于巫族只字不提。 但是这话自然是不可能说给帝江听的。 他们很清楚这些祖巫冥尊心中的骄傲,但很可惜,而今的天地早也不是昔年巫妖争霸的场景了。 “巫族倒是没说,但是那位曾经教训过人族一众族老,所说的一些话我觉得于巫族同样适用。“ 大羿这样开口。 “哦?” 帝江惊讶,“你说说看。” 即使是其他冥尊,也是将目光投射而来,那位带有教导过人族的话语啊,是需要听一听的。 “那位说过,人族的而今看似繁花似锦,实则烈火烹油,一旦大战起,这个时候的人族如同亿万年前的巫妖两族一样,都会成为历史。” 这话自大羿口中讲出,让得一众冥尊都是忍不住震动。 那可是人族啊,虽然不是很想承认,是根据鬼差与其他亡魂口中得知的消息,而今的人族就算是放在巫妖两族巅峰的时刻,也足以比肩了。 毕竟就手段而言,十大神器的组合虽然不是阵法,但威力足以比肩妖族的周天星辰大阵,亦或是他们巫族的十二都天神魔大阵。 而战力看来,人族有仙神,虽然数量少,但是强者是不缺的,准神级别的三皇,在位人皇在人族气运的加持下,不弱于大罗。 更为重要的是,人族背后站着那位,甚至还有数量不明的圣级存在。 是的,事到如今,即使是他们,也许还有后土,都是不清楚那位的手中亦或是部下,到底有多少圣级存在。 已经显露出来的有,那位的一对兄妹,昔年曾对他们巫族施以援手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 原本以为这便是足够惊人了,但是今日又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父神的神器也在那位的手中,甚至是完全复苏了,极端强大。 就先前显露的威压看来,至少不会弱于一尊圣人。 三尊圣人存在加上一位更加深不可测的人物,这难道就是那位的全部了吗? 即使这样的阵容,就算是诸圣来攻都不惧怕了,但他们依旧都是不敢确定。 那位的高深莫测他们都是领教过的。 即使再显露出几位圣级存在,他们会震撼,但不会惊讶。 然而人族有着这样的底蕴,在那位的眼中,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怎么会?” 有冥尊低语,惊讶道。 人族成长至而今,其实力有目共睹,即使是面对着量劫,大约也不会有太多的变故,那位的眼光和要求竟然如此之高吗? “在那位看来,人族大肆开疆拓土,却从来没有真正的统御过。” 大羿这样开口。 “没有真正统御?什么意思?”帝江都是诧异,“人族的族人不够了?” 这不应该啊,毕竟昔年合作过,自然知道人族的繁衍程度有多么强悍。 当年从不周山下不过几千人的小小种族,在巫妖大战之后,快速繁衍成为了亿万人的大种族,虽说有一部分是巫妖两族消失的缘故。 但是更多的是人族堪称恐怖的繁衍能力。 在帝江看来,若是昔年他们巫族有这等繁衍能力的话,说不定结局会不一样。 天底下任何一个种族都缺族人,唯有人族不可能。 这几乎是洪荒种族的常识了。 “并不是,在那位的眼中,所谓统御便是完美和疆域联合起来,人族疆域的河流,山岳,平原等等。” 大羿将张衍曾经说过的一段话重新拿出来。 说完之后,他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冥尊们陷入了沉默。 “这段话,是说给我们巫族听的啊!” 帝江在感叹,引得几位冥尊都是点了点头。 毕竟论统御大地,古往今来,谁能比得过堪称大地宠儿的巫族一脉呢。 “若是昔年我们早早得知这样的教诲,也许……” 有冥尊悔不当初。 其他冥尊也是心有戚戚然,昔年他们巫族太傲了,一心想要杀向妖庭天宫。 若是扎根于大地,立足于大地,巫族就先天不败,而妖族身居天宫,但却如无根之萍一般,此消彼长之下,他们巫族或许会成为真正的胜者。 “可惜。” 饶是帝江都是忍不住长叹一声,说起来这这是他的责任,作为巫族的族长,十二祖巫之首,他应该看出来这些。 可惜他没有,将大好的战机都是送了出去。 可以想象,就算是没有了大地的支撑,巫族都是能和妖族同归于尽,这其中,还是在后土成圣游历,并不曾参加的情况下。 若是站在大地之上…… 只不过而今想这些除了徒增遗憾之外,没有丝毫别的作用。 “这么说来,那位将我巫族的战败当做反面教材去教导人族了吗?” 帝江言语之间有些苦涩,这样问道。 大羿一愣,随即摇头,“这倒是没有,那位只是想让人族将自己的疆域打造成不败之地,估计是为了防范接下来的量劫。”帝江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那位不打算在量劫之中出手了吗?” 虽然一直在地府之中,但他们毕竟有圣人,得知的密辛并不比圣级存在少多少。 他知道,接下来的封神量劫是人族的劫,就像是昔年巫妖两族的巫妖量劫一般,若是渡过去也许才是真正的天地主角。 “不清楚,但是那位只字不提量劫,仿佛不存在一般。” 大羿摇了摇头,连冥尊祖巫大人都看不出那位的心思,他怎么看得出来。 “不存在?”帝江微微一笑,“意料之中,那位的存在是极为特殊的,量劫这等事情,也许在那位的眼中,或许连事情都算不上,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这话说的虽然是实话,但还是让一帮冥尊有些咂舌,量劫啊,古往今来不过两三次,弄死了多少存在和种族。 昔年道魔量劫,死了一位魔祖,整个西方的地脉都是被斩杀湮灭,致使的而今那两位西方圣人到了而今还是将西方贫瘠挂在嘴边。 为什么西方会贫瘠? 因为道魔量劫的应劫之地便是在西方。 而后龙凤量劫起,两个种族直接被退出了洪荒,成为镇守混沌的一份子。 再比如巫妖量劫,这两个种族更惨,直接同归于尽了。 若不是那位的手段,他们恐怕早就追随父神陨落了。 量劫之恐怖,便是踩在这些堪称可怕的种族和至强者的身上而显露无疑。 然而在那位的看来,竟然什么都算不上。 这真是…… “我倒是有一点看法……” 一边上,一直沉默的夸父突然开口了,让得帝江连同一众冥尊都是看了过来,倒是没有什么鄙夷的神色。 虽然夸父只是一个大巫,但是性格沉稳,可靠。 一旦开口,必然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说说看。” 夸父点点头,沉思了一下,仿佛是在组织语言,“我觉得那位并不是无视量劫,而是想要将量劫当做了一种磨砺手段,用来磨砺人族。” 这话听起来张狂无比,让得冥尊都是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量劫,一旦应劫,除却不死不灭的圣人,所有存在,无论仙妖魔神,都要死绝。 这等恐怖的劫难,竟然只是磨砺。 但是细细一想,这真的还有这种可能,毕竟那位的手段堪称恐怖,将量劫当做磨砺工具,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实际上那位真的有这个打算。 “那位将人族的处境告知了而今的人皇,便是如昔年吾族一样,想要将自己的疆域打造成先天不败之地。“ “若是顺利的话,人族无论在量劫之中表现怎么样,只要不离开基本盘,结局都不会太过糟糕。” 夸父侃侃而谈,让得一众冥尊面面相觑,若是这么说的话,量劫变成了磨砺之力似乎也不是不能说得过去。 “何止是不过糟糕,而且还是收获颇丰呢。” 帝江在一边上接口道,所谓一法通则是万法通,作为祖巫之首,经过夸父的话想清楚了某些东西之后,便是全部想明白了。 见到冥尊都是看了过来,帝江便是开口道:“你们不要忘了,除却人族本身之外,人族的三皇天帝还执掌天庭。” “这一次的封神量劫,本质上便是以圆满天庭正神之位而存在的。“ “无论量劫如何与否,人族终究还是最大的赢家。” “……” 这话说得一帮冥尊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可是量劫!量劫! 现在不光是那位的眼中,就算是人族都是不放在眼中了吗? 若是传出去,绝对会震动三界的。 “唉,”帝江也是轻叹一声,人族的福源真的是太好了,他们巫族为何就没有这等福源呢? “这一下你们应该清楚,为何后土她不让你等再去牵连人族了吧?” 一众冥尊微微点头。 知道了! 肯定知道了! 人族有先天不败之地,他们却没有,若是胡乱入劫,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准圣修为?地府冥尊? 在量劫之中,不过是颜色鲜艳一些的大号蝼蚁罢了。 “行了,都散了吧,若是那位真的想要让地府和我们在量劫之中分润一杯羹,一定会有迹象的。” 帝江摆手,让那些位冥尊离开。 等到这些人离去之后,他才是缓缓看向大羿和夸父。 “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 实际上昔年大羿和夸父是奉了他帝江之令,保护一部分巫人部落朝着人族迁徙的。 这是一种保留香火的手段,当时的帝江在不曾开战之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觉得自己等十二祖巫是走不掉,故此有了这样的后手。 但是后来后土成圣,他们被重新塑身,成为了地府冥尊。 虽然不再是祖巫,但好歹还活着,大羿和夸父所做的事情就都没有意义。 只不过一直没有联系上他们而已。 再后来,大羿和夸父找回了巫族的号角,以此与他们沟通。 然而那时候,妖族余孽东夷部落出手,与伏羲氏争夺人皇大位。 最终失败,妖帝的第十一子和白泽等余孽被燧人氏带入了天庭之中。 这个时候,他们的心思才是活络起来。 妖族可是人族的死敌,在昔年人族弱小的时候,妖族将人族当做食物,后来巫妖大战开启,那妖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 巫族精血加上人族体内的圣人精血可以炼制成专破祖巫真身的屠巫剑。 于是大量的巫人惨死被杀,其中更有不少妖族鱼目混珠,杀死了不少纯血人族。 而就是如此的血仇死敌,竟然可以在人族争帝? 这让他们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既然妖族可以,他们巫族自然也可以,更何况,世间除却了大羿和夸父还活着以外,已经没有了真正的巫族。 有的也是巫人,那巫人是人族,这是昔年燧人氏一统人族的时候亲口说出的。 同族争帝,怎么着也比妖族余孽争帝胜算要大吧? 而且那巫人一脉之中有巫族血脉,只要争帝成功,是不是代表着同归于尽的巫妖两族,他巫族要压过妖族一头的!但是巫人争帝,自然不能像妖族余孽那样祸乱人族,因为不说他们与人族的关系,就是不周山的那位也会让他们打消不该有的心思。 于是,大羿和夸父便是接受他新的命令,继续在巫人部落,即当时的九黎部落待着。 最终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不过这怪不了大羿和夸父,毕竟那位都下山了。 大羿和夸父被这话问懵了,“我们不能待在地府?” 虽然而今的巫族十不存一,但是剩下的全部都是在地府之中,作为巫族的一员,他们自然也想回归族群。 但是听帝江这意思,似乎不可行。 “自然是不能的。” 帝江轻叹一声,“无论是我们,亦或是其他族人,我们都死了,故此地府成为我们的乐园。” “但你们不行,你们还活着,是生灵,若不是这一炳石弓,你们连到达这里之前就会被地府的阴煞之气冲击而死。” 见到帝江似乎要将他们驱逐,大羿顿时急了,“我们愿意立刻赴死回归种族!” 帝江一愣,随即看到了一向沉稳的夸父也似乎有所意动的样子,顿时喝骂:“胡闹!” “种族?天上地下,整个洪荒天地,哪里还有你们的种族?!” 大羿和夸父一愣,还没有说话,便是听到帝江继续开口。 “你二人便是巫族最后的血脉,我们只是一群亡灵,是死人,我们所在之地是地府,不是巫族!” “这世间,你们在何处,何处便是巫族,懂了吗?” 帝江低喝一声,准圣境界的喝声震慑得大羿和夸父脑海之中一阵清明。 “这……大人的意思是?” 大羿和夸父对视一眼,眼中抑制不住的悲伤。 是了,他们的种族早就没了,只剩下他们了。 “回去吧,延续血脉,为巫族保留一些念想。” 帝江摇了摇头,“不一定去人族,找一块净土,好好活着!” 这话让得大羿和夸父神色黯淡,这是一个种族的余晖,别无他法。 “是!” 他们行礼,让得帝江脸色也是变得黯淡,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他知道,也许二人这样离去,或许便是再也没有再相见的可能了。 “若是你二人可以建立新的族群,也不要用巫族这个名字,昔年吾族争霸大地,还是结仇了不少种族的。” 见到两人都快要走出大殿,帝江忍不住这样嘱咐,让得大羿和夸父忍不住回头,“祖巫大人!” 巫族是他们的根,人族都讲究落叶归根,难道他们都不能再用自己的根了吗? “听我的!” 帝江轻喝一声,“巫族早就在亿万年前的量劫之中被毁灭了,就算你们竖起了巫族这块老牌子又有什么用,只是徒增敌手而已。” “以后,若是你们有了自己的族群,就叫……就叫巨人族吧。” “旁人问起来,你们就说这一族是上古人族的一支,后来迁徙,祖上得了一桩异宝得到了巨大化的血脉。” 帝江为他们想好了一切,这样开口。 虽然这样有可能或招惹到一些别有用心的仙神,但是只要不是准圣出手,两尊大巫联手,而且还是在大地之上,应该问题不大。 “人族那边,我会去联系的,只要让他们认下你们这个远亲就是,有了人族的名头,只要那位还在,你们就不会遭遇生死大难。” “去吧去吧。”嘱咐完,帝江一点儿也不给这两尊大巫说话的机会,挥手间,两位大巫便是被驱逐出地府。 望着两人消失的虚空,帝江怔怔出神,随即转醒,脸上丰富的表情也是收敛,化作了漠然。 “遗愿已了,从此之后,吾不为祖巫帝江,乃地府阴司之帝,天齐仁圣大帝!” 他仿佛是发誓,又仿佛是在对什么存在开口,随即身形便是缓缓淡去,其身上那一股帝威笼罩全身,让人看不清实质。 “大兄,何必呢……” 大殿之上,响起了后土幽幽的叹息声。 “娘娘,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可吾乃地府帝尊,可助你一臂之力。“ 阴天帝如此同样答话道,只是话语之间一样的冷漠。 “唉!” 后土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再度叹息一声便是没有了声音。 而这座冥尊大殿也是渐渐安静下来。 …… 人族,北荒,蚩尤氏那座摆放了巫族号角的屋子内。 蚩尤氏正在出神,今天的遭遇饶是以他的心性,都是忍不住在回味,在震撼。 竟然见到了盘古大神的开天神器。 传说而今的天地都是这尊开天神器开辟出来的,这是真真正正的传说存在了。 然而这样的传说存在竟然在那位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存在,出地府的时候,还不忘将自己带上,这算是某一种形势的庇护了。 虽然这种庇护很淡,但足以让蚩尤氏有些兴奋了,毕竟他有巫族血脉,而开天神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巫族的祖宗神器。 被祖宗认可,自然让他高兴。 然而还没有高兴几下,只见那巫族号角突然亮起,让他惊异,“咦?” 这样的异变他很熟悉,往年两尊大巫从地府走出来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 只不过那两位在他们去往地府之前,便是做了告别,看那意思,是打算从此在地府之中不出来,这是…… 光芒散去,蚩尤氏的房间之中便是多了两个大汉。 正是大羿和夸父。 见到这两位,蚩尤氏诧异无比,随即有时有些欣喜,“巫!” 他以为这两位巫是改变了主意。 其实在他看来,人族并不在乎这两位和蚩尤氏族是否切割的,看他们从人皇道场离开时,人皇轩辕氏一句话没说就知道了。 而且那位也不会在意这个事情的。 “又见面了。” 大羿叹息一声,他们做足了准备,倒是没想到他们作为生灵,必然不可能在地府长期生存下去的。 “这一次回来,两位巫都不打算走了吗?” 蚩尤氏有些欣喜。 “不!” 大羿和夸父摇头,“正好相反,我们要走得更远,要去建立我们自己的种族。”“建立种族?” 蚩尤氏微微一愣,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建立巫族?” “不,是巨人族。” 大羿这样开口,顿了顿又是给添了一句,“这是祖巫的命令。” 蚩尤氏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不该说什么,他们蚩尤氏族是人族,不是巫族,两位巫想要重建属于自己的种族,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那二位打算好在那里建立家园了吗?” 蚩尤氏问道。 所谓巨人族,一听就是和人族有点关系,这样要以人族的名头给予新生种族庇护? 蚩尤氏觉得自己这个忙还是可以帮的,毕竟昔年两位大巫也是帮了很多。 “不知道。” 然而两位大巫的回答让蚩尤氏略微有些无言,不知道可还行。 “要不两位就在北荒扎根,如何?” 蚩尤氏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笑道:“北荒地大,足够多上一个种族的,加上我蚩尤一脉的女子也有巫族血脉,与两位结合,或许才能诞下纯血的巫族后裔。” “从此之后,蚩尤一脉和巨人族守望相助,在此镇守人族北荒。” 蚩尤氏说得这是真心话,而且还是不错的办法。 有那么一瞬间,大羿和夸父都是有些心动的,但最终还是摇头了。 “不必了。” “为什么?” 蚩尤氏一愣。 大羿缓缓开口,“我们的年纪比之人族的年纪还要长,两相结合真的合适吗?” 这话说得蚩尤氏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实际上,这是大羿的托辞而已,伦理纲常,除却了人族之外,其他种族都是不怎么在乎的。 毕竟其他的种族可没有人族这般强悍的繁衍能力。 面对人口的缺乏,不择手段才是传承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 大羿所担心的便是血脉问题。 人族虽然看起来弱小而无害,但体内的血脉来自于女娲圣人,是圣人精血的延续,即使稀释了无数代,但那也是圣人遗泽。 巫族的血脉虽然来自于盘古父神,但也不过是圣人后裔。 圣人血脉和圣人血脉位格相同,最终的结果昔年巫族和人族就已经实验出来了,那就是巫人。 同时具有人族血脉和巫族血脉的氏族。 所以,和人族结合,位格低的会被同化,位格相同的便是一人一半混杂血统,位格高的……天底下就不可能有比圣人血脉还要高贵的位格。 大羿和夸父想要建立纯血巫族,和人族联姻便是最错误的选项。 “别在几日之前就道过了,再待在这北荒,也太不像话了。” 大羿阻止了继续开口的蚩尤氏,“我们走了。” 没有丝毫的停留,两位大巫终究是离去了。 蚩尤氏族地,来往有不少蚩尤氏的战士,见到两位大巫出行,也并不在意,往昔也时常有此情况。 巫虽然被他们尊敬,但是并不高高在上,所需要的东西都是自己动手,甚至常常外出和他们一起打猎。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一次两位的外出和往常并不一样,一去之后,他们便是永远也见不到了。 两位巫仿佛散步一般,但是速度很快,颇有一种咫尺天涯之感。 “大羿,你打算去哪里?” 最终夸父沉闷开口,让得大羿一愣。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夸父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北方,“自从诞生元神之后,我时常能在天地间感悟一些十分晦涩东西……” “道韵?” 大羿一惊,他是有所见识的,毕竟当年在不周山上,他曾喝过一次那位给予的茶水,其中的神韵难以用言语来表达,后来听后土祖巫说过,那是道韵。 修炼仙神便是以此为基,可以感悟天道之力,成仙成神。 “道韵吗?” 夸父有些恍然,他知道这个,仙神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没想到他一个巫族,竟然也有感悟这等奇物的本事。 “道韵让我感知到,我的路在北方。” 夸父开口,让得大羿有些羡慕。 虽然他也诞生了元神,甚至诞生的时间比夸父早了许多,但是他却没有这个机缘可以感悟道韵。 实际上这么多年,他光靠修炼法力,都没有渡过成仙劫。 堂堂大巫,在修炼一道上,其资质连末流都算不上。 这真是让人悲伤不已。 “在北荒?你要留在人族吗?” 羡慕之下,大羿又是有些疑惑,这样问道。 “不,在更加北方,或许在北冥之海吧。” 夸父这样回答,他的心中也是有些疑惑,那个地方荒凉无比,有生灵存在吗? 虽然疑惑,但是他还是要去,毕竟道韵应该不会骗他。 “你呢?跟我一起去吗?” 夸父看向大羿。 大羿愣了愣,看了一眼手中的石弓,随即摇头,“新建种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以后我会去看你的。” “什么意思?” 夸父诧异,但是没有在意什么,建立种族是来自祖巫的命令,即使大羿不去做,他也会去做,倒是没有特别的感觉。 “我自长大,便是和妖族斗,随后巫妖大战结束,我跟你便是庇护族人来到了人族,一直到了现在。” “我想四处走走,看看,过一过专属于自己的生活。” 虽然没有夸父那等修炼资质,但是作为最早拥有灵魂元神的巫,大羿颇有一种自由主义精神。 “游历吗?”夸父微微点头,“也好!听闻那些仙神在遇到修炼瓶颈时,便是会外出游历的。” “看到不同的风光,也许会修炼得更加快一点。” “……” 大羿有些无言,夸父总是这样无趣,昔年在巫族时便是一个另类,除却处理部落中的事情,便是独自磨砺自身的力量,明明巫族的力量来自于大地,不需要寻常的修炼。 可惜他还是日复一日的磨砺自身。 后来有了元神,这家伙便是开始学习仙神的修炼之法,在人族北荒的时候,成为了仙神。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现在的修炼,堪比真仙境界。 听一听,真仙啊,放在妖族之中,连小妖都比不过,更别说他们巫族的大巫了。大羿觉得自己不需要动用石弓,甚至连大巫真身都不需要动用,出手就能捏死真仙。 然而就是这样的境界,让夸父高兴好几天。 能从如此沉稳古板的人身上察觉到高兴的情绪,是真的很不容易。 “行,”大羿点点头,不过这些和他没有多大关系,只要夸父同意了就好,“修炼之事,还需要张弛有度,不必苛责自身。” 虽然知道没什么大用,但大羿还是忍不住劝说一两句。 夸父微微点头,但是大羿知道他并没有听进去,果不其然,点头之后的夸父开口了。 “我越强,巨人族就会愈加安全。” 这话让得大羿低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类似的对话,曾经在北荒蚩尤氏族内展开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这样无疾而终。 原本倒也还好,但是巫妖大战之后,夸父便是陷入了自身力量不足的困扰无可自拔,大羿知道,他这是自责巫妖大战爆发,他没能帮上忙的缘故。 这样自责随着心结未解,便是成为了心魔,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也要努力,巨人族只靠我们二人了。” 最终,夸父这样说道。 “知道了。” 大羿点了点头,随即两人便是分开了,一个向北而行,一个向南而行,两尊结伴了数万年的伙伴分道扬镳。 大羿一路走走停停,随即在一座山岳前驻足,他有些失望了。 洪荒大地昔年是巫族的地盘,他去过大多数地方,而今重游故地,只是觉得无聊,并没有其他感受。 那他还能去哪里呢? 地府他去过,那地方阴森森的,不是生灵该去的地方,而且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人间界,昔年是他们巫族的地方,自然也不需要游历。 那么…… 大羿看向天穹,天穹之上有天界,昔年那里是妖庭的地盘,大羿并没有去过。 巫妖大战爆发,诸祖巫攻入妖庭天宫,但大羿并不在征战的队伍之中,爆发最终决战之前,他就被帝江祖巫委托,带走了所有的巫人部落。 大羿心中微动,敌手的故地,正是让人心动啊。 他想做就做,而今的天地已经没有了妖族,他自然用不着顾忌了。 再者而今天界做主的乃是天庭,天庭之主又是人族的三位人皇,他和夸父的存在,这三位竟然非常清楚才对。 如此说来,算不得恶客。 大羿纵身一跃,身形便是化为流光,直冲天穹。 而其脚下那一座山岳,依旧变成了一处深渊,可以预见的是,若是雨季到来,这里会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 这是大巫的一脚之威。 这倒不是大羿故意如此,无奈是作为一个真正的巫族人,除却了十二祖巫以各自的法则之力可以腾空之外,即使是大巫都做不到腾云驾雾的。 只能依靠自身的弹跳能力升空,但是并不保险,大约只有大巫敢这么做了。 “轰!” 化为流光的大羿,显化出大巫真身,出手将天界的界壁撞开,发出巨响。 昔年天帝昊天划分三界,以五方旗之一的青莲旗化为三界界壁,便是为了仙神和凡俗分界而治。 不过虽然是先天至宝其一所化的界壁,但也不是无坚不摧的,毕竟仙神不是自然诞生,而是修炼诞生的。 成就仙神,想要飞升怎么办? 故而界壁有一个极限在,那便是真仙之力就可以破开。 只不过进入简单,出来就难多了。 按照天界盛传,想要下界,只能走天庭的四门,即东南西北天门。 这四大天门是后来燧人氏天帝设立的,毕竟三界划分,人间界的灵气来源便是被隔断,日子一长,人间界的修士便是会日益艰难,或许无尽岁月之后,就再也没有飞升者了。 燧人氏天帝认为,天无绝人之路,人界修士也当有一线生机。 故此设立了四大天门,而今人间界的所有灵气,便是自四大天门流通的。 而这,也是下界的四个通道。 除此之外,若是想要下界,那就要打破界壁,只不过在上界的界壁可不比人界,非大罗不可撼动。 然而大罗金仙都是一方强者,借四大天门之路下界并非什么大事,天庭自然不会为难。 至于非大罗,他们想要下界自然不会简单。 划分三界便是为了限制他们,想下界那就只能想着吧。 强闯天门是不可能的,而今天庭虽然正神之位不满,但强者还是有的,四大天门镇守者,可不止一尊大罗。 故此,自界壁产生以来,想下界的仙神大有人在,但是还没有一个人撼动过界壁的。 大羿轰开了界壁,便是来到了天界。 入眼的便是白茫茫一片的天地,别说是人影,就算是建筑,都没见过一座。 这是正常情况,天庭虽然是天地正统,但也不过是一座宫殿群而已,自然不会铺设囊括整个天界。 天界之中,除却了天庭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仙神开辟的洞府。 天界比之人界的洪荒大地只大而不小,而仙神比之人间界的凡俗生灵要少上许多。 别看洪荒仙神好像不值钱,一板砖下去,能砸死一大片的仙神,但是能修炼飞升至天界的,那也是天纵奇才,千万凡俗都走不出来一个的那种。 故此,天界看起来要比人界荒凉许多,许多。 至少大羿在云端之中走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他不在意,因为远远间,便是看到了天庭的位置。 那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即使是大羿射手的目力,也只是能看到了黑点之中那仿佛是宫殿建筑群的轮廓。 然而大羿便是知道,这就是天庭。 为何呢?天庭乃天地正统,作为正统,那便是天道的亲儿子,是有福利的。 最基本的福利便是这自带导航,每一尊飞升天界的仙神,来到天界,心中便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天庭的地位和样子,甚至连路径都是给规划好了。 这简直是为飞升上界的散修量身准备的,贴心无比。 是故,这些年来,天庭的有生力量在不断鼓胀。大巫虽然不是仙神,但也算是飞升上来的,天庭的福利显然没有因为他是一尊大巫而放弃掉他。 这是不是说明他可以在天庭供职? 脑海之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大羿的脚力却是不慢,转瞬之间便是近了需哦多。 靠近天庭,便是能感受到天庭之上自然散发的煌煌天威。 足以让任何人都是心中不自觉地对天庭产生敬畏之心,这样的任何人是除了圣人之外的任何人。 即使是大羿也是不例外。 敬畏之余,大羿脑海之中也是在胡思乱想。 昔年妖庭建立天宫,所想的便是代天巡狩,以此获得正统,可笑的是他们努力了这么久,都是徒劳。 这才是真正的天地正统。 这样想着,大羿便是走进了一座高台广场之上,广场的边缘,有一座巨大的天门,由白玉柱子构建。 天门之上的匾额之上,只有一个铁笔银划地字符:“东!” 此乃东天门。 见到这个字符的一瞬间,便是瞬间知道了一系列关于东天门的消息。 比如这座天门直通人族。 这就是天上有人的福利啊,一座用来流通灵气放置在人族的头顶之上,人族的人杰地灵几乎成为了陈述词语。 广场上的仙神也是寥寥无几,毕竟实力弱小的不允许下界,强大者如大罗金仙者,不需要排队。 剩下这些,便是实力不上不下,而且也不全是为了下界,也有的想在天庭谋求利益的。 大羿想了想,觉得自己在人族做客多年,现在来了天界,不拜会一下三位人皇,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昔年他和夸父在人族,算是受了三皇的庇护,当要拜访一下。 想到此,大羿便是抬脚走向东天门,作为客人,自然不可能强闯天庭,需要有人代为引荐,最不济,是要有人通报的。 这是礼节。 算是他在人皇道场学到的重要知识。 “止步!” 距离东天门还有三丈远的时候,便是有神将现身,这是一尊太乙金仙级别的战将,竟然在看守东天门。 甚至在门内,大羿还察觉到数道更加雄浑的气息,显然,这镇守东天门的,没一个是弱者。 这样的喝声很大,让得广场上一些仙神都看了过来。 看到大羿面朝东天门,大多数目光便是移开,这样的事情每一日都会在此出现。 “新人”仙神们放不下下界的亲人、道统等,来到这四大天门处,想要下界。 然而就他们这些“老人”的经验而言,他们来此多年,从未见过有人顺利从天门之中下去过。 天庭所诞生的天条,那可不是一般的严厉。 但少部分仙神都是露出感兴趣看热闹的神色。 在天界之中其实很无聊的,没有凡俗生灵看他们人前显圣,只能每日修炼,或者聚集在四大天门广场上,和同道交流,真的很无聊。 于是乎,每日观看这些新人们据理力争在天门前大闹,然后被值守神将抓进去关几日禁闭,失魂落魄地离开,便是他们最大的乐趣之所在了。 大羿并不知道有围观看戏的仙神,他对神将微微拱手,他是来做客的,要知礼。 他保持着这一点。 “何事?” 值守神将问道。 他自然知道这是一句废话,来天门自然是为了下界,但职责所在,他得问这么一句,老大是怎么评价来的? 哦!对了,是说过对于要触犯天条的仙神,不能不教而诛。 大羿想了想,随即朗声开口,“巫族大羿求见天帝陛下。” 他的身份昔年因为蚩尤氏族还需要隐瞒,现在倒是不需要了。 “嗯,”那值守神将微微点头,“禁止仙神下界是天……嗯!?” 正当神将要将每日都要说上几句的天条念给这个要下界的仙神听,这也是规矩。 然而说到一半,他才是突然转醒过来,仿佛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大羿皱了皱眉,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也会耳朵不好吗?受伤了? 他这样想着,随即再度重复一句:“我要求见天帝陛下!” “不对,不对,前半句!” 值守神将这样开口。 大羿微微一愣,随即恍然了,“我是巫族大羿!” “昔年射杀妖庭十日金乌的那位?“ 值守神将还没有说话,大羿身边远方有人惊叫。 大羿回头,看向那人,“是我!” “巫妖大战,你竟然没……活到了现在?” 那群仙神就像是见到了鬼一般,惊骇而震撼地望着大羿。 他们都是经历过的巫妖量劫的仙神,巫妖最终大战的激烈程度,让他们都是胆颤心惊。 冲天的劫气与生死搏杀的煞气几乎要将天地都是倾覆。 不在巫妖两族所属的仙神们,下至真仙,上至大罗乃至于准圣,都是不得不封闭洞府山门,唯恐沾染一丝一毫的劫煞之气,从而直接化为灰灰。 量劫之后,两尊堪称庞然大物的种族消逝,由此可见量劫之伟力。 然而在那量劫过去之后的无尽岁月之中,既然还有大巫。 大巫昔年可是巫族最重要的战力,是祖巫之下的最强者。 这等级别的强者,竟然不曾陨落?! 大羿淡声开口,“吾族与天地同生,自然不会断绝血脉。” “好大的口气啊!” 东门之内,竟然传出来一声冷笑,轰隆隆仿佛雷鸣一般。 大羿一瞬间眼神便是凌厉起来,“妖气?” 他回首看去,便是看到一尊雪白的仿佛鹿一样的巨兽自东天门内走出来。 此兽全身一尘不染,只是脖子上套着的大铁链子有些惹眼。 “白泽!” “瑞兽白泽!” 诸多仙神皆是目光微动,有些震撼看向这尊巨兽。 他们早就听说过东天门为人族自留地,有强大异兽镇守,没想到竟然是瑞兽白泽。 瑞兽白泽成道极早,早年间便是妖庭的心腹,巫妖大战时不知所踪,当再一次有消息传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与伏羲氏人皇天帝陛下争帝,最终兵败被擒下。“ 能出现在这里,大约是伏羲氏从人族带上来的吧。“白泽!” 大羿凝目,他自然也认识这个昔年妖庭的心腹军师。 实际上,妖族都是一般没什么脑子的,比他们巫族还要没脑子,要不是这个白泽,他们巫族实际上可以从头到尾压着妖庭打。 毕竟双方都没啥脑子,但论起实力来,祖巫可是有十二个。 纵然帝俊和太一有至宝混沌钟,也不过二人而已。 可惜白泽这老东西出主意,让帝俊和太一建立妖庭,网罗天下大妖,先是一统了妖族,最终才是和巫族分庭抗礼的。 “大羿,你竟然逃过了那一劫。” 白泽如同山羊一般的本体微微摇头,露出了一双可怖的眸子盯着大羿看,嘴巴开口之间,有苍老的声音传出。 “彼此,你不还是没死吗,我怎么可能会死呢?” 大羿忍不住讽刺一句。 实际上,在这头瑞兽出现之时,他差一点忍不住就要用石弓射死这个家伙了。 要知道,昔年这个老东西虽然不善战斗,但是死在他的毒计之下的巫族同袍,何止千万。 为了族人的仇,大羿真的忍不住要动手。 可最终,他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杀意了,他还有理智告诉他,此地为天庭,是人族的底蕴,不可在此造次。 “哦?” 白泽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这巫族而今竟然有脑子,没有出手杀自己? 它昔年被伏羲氏擒下,后来伏羲氏飞升入天庭做天帝,便是将他栓在此处,成为了东天门的镇守瑞兽。 它很清楚此地对于人族的重要性,这是人族能源源不断出现资质上佳后嗣的原因。 在此地作乱,甚至是出手杀人,比在其他三大天门作乱要严重的多。 刚才大羿若是出手,它并不介意被他砍上一刀,或是射上一箭,以此来借天庭人皇天帝的手,除掉这个大巫。 以慰帝俊陛下十子的在天之灵。 可惜这个大巫,经过巫妖大战之后,似乎变得聪明多了。 他可是知道自己被巫族仇视的程度,仅仅在帝俊和太一两位陛下之下。 他这样的巨凶现身,这个大巫竟然能忍得下来? “可惜了,两位陛下竟然没有将你等巫族斩尽杀绝!” 白泽再度开口,它要激怒大羿。 说起来,白泽也算是一个忠臣了,即使而今是属于阶下囚,即使是连变幻成人形都做不到,却依旧想着要为妖帝十子报仇。 大羿眼中怒色微微一闪,他冷声开口,“是啊,很可惜,你的陛下死绝了,连尸体都被点亮,挂在人间界的天空呢,而我巫族,否极泰来,诞生了一尊圣人。“ “你!” 白泽张口便是怒吼。 “如何?” 大羿冷笑一声,“都是天庭看门的一条狗了,竟然还不安分,这位神将,天庭便是如此对待来访的强者吗?” 话末他看向了一边上仿佛是看戏的值守神将。 值守神将脸色微微一震,刚刚打算说话,便是只听得一道声音传来。 “此实乃我天庭过失了。” 话音落下,横空的一道光芒射出,仿佛是鞭子一把,啪地一声打在了白泽的身上。 瞬间,白泽雪白的毛发之上便是有一道血痕浮现。 白泽痛的仰天嘶吼,他虽然不善战斗,但那是对于同级强者来说,他的修为乃是太乙金仙,并不弱。 能一鞭子将其抽的血肉翻飞,可以想象其中的力道。 “放肆!” 那声音有了点点的怒意,“天庭重地,岂容你如此嘶吼?!” 声音落下,东天门之内便是走出了一尊金甲战将,手中持着一柄金黄色的鞭子。 见到这尊战将,那白泽昔年何等人物,眼中竟然是闪过了一抹畏惧之色,生生将怒吼和嚎叫憋了回去,不敢说话。 “老大!” 那值守神将见到金甲战将,如同见到了亲人一样,有些大喜过望。 金甲战将点了点头,不过脸庞上还是有些严肃:“让镇守灵兽外出,惊扰仙神,值守过后,自己去领罚!” 值守神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是僵硬在脸上,但是他不敢反驳,只是点头:“是!” 金甲战将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大羿,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大羿脸上的惊讶。 “你认识我?” 金甲战将诧异。 因为那一种惊讶不似其他,更像是一种你怎么在这的表情。 “没有,我不久前在人皇道场见过一位战将,他的盔甲……” 大羿微微摇头,欲言又止。 “和我的一样?”金甲战将一下子便是恍然了,脸上有了点点的笑容,“是人皇亲卫的统帅?” 大羿诧异。 边上的值守神将和白泽更加诧异。 特别是白泽,那一张仿佛山羊的脸上,竟然是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它可是知道这个金甲战将脾气有多么的坏,整个天庭,他除了那三位人皇天帝之外,谁都面子都不给。 就在不久之前,他将要偷偷下界采药的兜率宫道童给扔进天牢中去了,说是触犯天条,最终还是那位老君亲自上门领人,才是放人。 那位老君是何存在?虽然困在东天门,但是白泽依然打听清楚,那可是太上圣人的善尸! 在白泽看来,一尊圣人的三尸驻扎在天庭,那便是给天庭、给天地正统一个面子。 你一个区区大罗,在圣人面前不过是一个大号的蝼蚁,竟然如此? 从那之后,对于这个看管自己的神将,白泽心中便是有了一些寒意和畏惧。 这是一个不知死活,只知道人族和三皇的人,没必要和他冲突。 因为真的冲突起了,他可不管什么瑞兽,什么天下罕有,杀便是杀了。 然而就是如此的战将,竟然和一个大巫有说有笑起来。 这家伙当日面对老君的时候,都没有笑容的! 白泽暗中咬牙切齿。 而另一边,金甲战将带着一点怀念的笑容,轻声解释道。 “昔年燧人氏陛下创立人皇大军,那时人族艰难,修仙者寥寥无几,故此说是大军,实则不过人数万余的亲卫而已,而我,是当年的统帅!“ “后来蒙陛下不弃,说我有些许功劳,不能霸着那个位子不动,就来到这天庭。”大羿忍不住开口,“现在的人皇亲卫也不过是一万多人。” 他见识过的,他和蚩尤氏、轩辕氏等第一次入人皇道场,便是见过人皇亲卫的手段。 万余的修士,而且还都不算弱,都是仙神,对于人族这样一个崛起时间屈指可数的种族,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吗?”金甲战将很是开心地点点头,他很欣慰后辈还在坚持当年的规矩。 “神将大人值守期间,和他人闲聊,这是否不妥?” 然而就在这时,总是有煞风景的出来捣乱。 金甲战将微微有些皱眉,似乎看向说话的白泽。 白泽一步不退,直勾勾望着金甲战将,似乎在极力提升着自己的气势。 “天规如此!” 白泽再度开口,让得金甲战将眉头舒展开来,他竟是微微点头,“说得有理!” “我许久不曾下界见到族人,乍然听到族人的消息有些失态!” 刚刚出手抽打白泽的战将,此刻正在面朝白泽认错,这让大羿心中恍惚,随即有些敬佩。 这是一个纯粹的生灵,只为了规矩而活。 “哼!” 白泽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洞悉人心这也是他的本事之一,面对金甲战将,他甚至都不需要用这个本事。 “那就请战将此人打出天界,他是巫族,不是仙神,如何飞升?一定偷渡而来!” 白泽虽然得意,但是面上却是不露丝毫,这样开口。 一番话死死扣住一个主题,大羿犯了天条! 白泽望着金甲战将正色的脸庞,再看向大羿,冷笑连连。 聪明几分又有什么用?还是蠢货一个,老夫只需要区区小计,便是能让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大羿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毕竟是来拜访的,若真的没有见到人也就罢了。 只不过他不可能让一个妖族余孽如此得意忘形。 他看向仿佛正在沉思的金甲战将,“蒙这些岁月的人族庇护,我此次来只是想要拜访感谢一下三位天帝陛下!” 金甲战将微微点头,想了想,道:“你跟我来吧。” 大羿一愣,随即急忙跟上金甲战将的脚步。 而边上,那白泽也是愣住了,随即便是有些不可置信,“神将,这不合规矩!” 金甲战将脚步顿住,一双眸子看了过来,“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他不是仙神!” 白泽咬牙。 金甲战将微微摇头,“他是来拜会陛下的,非天界之人,规矩不适用于他!” “他可是巫族!” 白泽切齿,极速开口道。 “神将应该知道,巫妖两族自量劫之后,不被天地所容,若是在别处倒也罢了,可天庭乃是天地正统,迎一位被天地不容的巫族余孽进入其中……“ 白泽没有说完,只是那张山羊脸上重新复苏笑容来,仿佛胜券在握。 果然,金甲战将迟疑了,因为白泽说得是实话。 大羿轻哼一声,“你这个妖族余孽都能在此,为何我不能进入天庭?” “你这巫族余孽懂什么?!” 巫妖两族的战争延续到了此时,让得一个大巫和妖族瑞兽在彼此大骂。 白泽冷笑开口,“我虽然是妖,但被天帝陛下降服,现在是值守东天门的神兽,和你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大羿一时间便是有些语塞,让得白泽得意非常。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显露,便是听到大羿闷声开口。 “我代圣人后土娘娘,前来拜会天帝陛下,如何?” 白泽一愣,随即恼怒不已,“你!” “我什么?” 白泽张了张口,想要怒骂,但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很清楚,大羿明显是假传圣人法旨,否则的话为何一开始不说?非要等到现在? 然而他能反驳吗? 显然不能。 因为那位圣人后土娘娘,是祖巫。 就算是天庭令人去地府问话,那位祖巫圣人得知了来龙去脉,是帮这个大巫圆谎,还是帮自己这个死敌妖族拆穿谎言? 其结果不难想象。 故此,为了不让这个假传圣人法旨的大巫变成了真正的圣人使者,白泽只能闷声不说话,心中则是有了另外一重恶毒的计划。 就让这个大巫进入天庭好了,等到见到那三位陛下,天帝问后土圣人要说些什么,看这个巫族余孽怎么办! 金甲战将再一次抬脚,并示意大羿跟上,显然,他觉得大羿说的有道理。 这是圣人来使,一般的规则还真的用不上。 白泽闷哼一声,因为一边上的值守神将牵着他的链子,就要将他送回门中。 四大天门是神物,构建天门的天柱更是如此,传言是兜率宫的那位亲手炼制的,可怖异常。 不过白泽倒是没有看出来那里可怖,天柱之内有一片奇异的空间,便是他现在的家。 不知道那大巫会不会被看穿的三位天帝陛下给打死? 这样想着,白泽瑞兽一跃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一道流光,冲进了天柱之中。 光芒消失,一众仙神便是看到了原本雪白笔直的天柱之上,多了一幅浮雕,正是白泽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不少看热闹的仙神若有所思,他们在天界时间已经不短了,但是对于四大天门怎么来的还是一知半解。 仿佛是一夜之间便是出现了,出现的同时,那些柱子上的浮雕也便是在的,各种奇珍异兽。 原本以为不过是为了美观而的浮雕,竟然也有这样的神异之所在。 天庭之威果然日渐浓郁了。 有些仙神望着远方半隐半显在仙灵云雾之中的天庭宫殿群,一时间有些眼眸闪烁不定。 即使是飞升,当散修,这些仙神大抵也是不屑于当天庭爪牙的。 一则是天庭的天条太严,不是人人都是金甲战将这样的人,大道还是修逍遥的好。 二来对于他们来说,天庭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说是天地正统,可圣人道统也是啊,还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规定。 天庭给予的福利也不够,除却了一些正神所拥有的天地权柄之外,便是一些俸禄了,比如灵石,比如一些还算罕见的天材地宝,还有就是听道的机会。是的,听道,听三位准圣天帝讲道。 这算是让诸多仙神最为心动的好处了。 毕竟天庭虽然有两尊圣人善尸坐镇,但是显然不会讲道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虽然他们实力不错,但在圣人眼中,就是凡夫俗子。 能听到准圣讲道就已经很不错了。 准圣虽然在洪荒大地之中不在少数,但是能公开讲道的准圣便是少之又少了。 但凡有准圣修为的,哪一个不是绝世天资,固然知道天地圣人是有数的,但是也同样不甘心,都是在闭关寻找自己的路。 期望这有一天可以另辟蹊径走上圣人之路。 毕竟在道祖鸿钧之前,世间也是没有圣人,但是道祖鸿钧找到了一条路。 准圣者,皆是心高气傲之辈,或许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是觉得自己比之道祖鸿钧的资质差不了多少。 道祖可以找到路,他们自然也是可以。 故此,仙神世界中,找一个准圣出来比找出一个凡俗出来要艰难的多。 现在有准圣讲道,自然是珍贵之物。 而且三位准圣天帝还不是普通的准圣,他们可都是以无量功德,荣获天道认可的天帝,从而成就的准圣果位。 天道无情,但若真的有私生子的话,那这三位就一定是的。 能将一介凡俗变成了一个准圣,可想而知那功德是多么的磅礴。 从某意义上来说,三位天帝便是功德准圣,其难度比之普通准圣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得三位的讲道,即使没有找到准圣境界的路,找到获取功德的方法也是不错的。 这天底下,谁又会嫌弃自己的功德多呢? 这些在四大天门广场聚集的仙神便是有这个打算。 毕竟三位天帝有时候或许是心情好,或许是为了显现自己的胸怀,要令人到这里来邀请他们前往听道。 这便是他们聚集在此的原因。 要知道听道也不是白听的,有时候会有蟠桃送给他们。 那是先天灵根蟠桃树结出的果实,让凡人吃轻则可以延长寿元,重则可以成仙。 而给予他们,或是炼丹,或是直接吃,都是可以获得数百、乃至数千年的法力积累,很是可观。 这些仙神一方面不愿意受天庭的约束,一方面又眼馋这样的福利,故此卡在这天门广场,留恋不去又十分矜持。 原本这样的僵持会持续很久,但是现在,原本应该消失的巫族大巫却突然出现了。 巫族的地盘在大地上,来天宫做什么? 也想要到天庭当正神?是了,巫族自量劫之后,被天地遗弃,想要重获新生,就必须获得天地的认可。 又有什么地方是比天庭更加合适的呢? 在天庭执掌正神权柄,便是代表了天道权柄的一部分,就算是天地想要不承认这位都不可能了。 真是好谋算。 凭借巫族的脑子是不可能想到的,难道真的是那位后土娘娘在背后支招? 是了。 虽然那位圣人心有大爱,但是巫族怎么着也是她的出身,量劫之后有残存的族人,为其找一个出路,似乎也能够理解。 可那是大巫啊。 大巫之力,若是站在大地之上,足以叫板寻常准圣。 即使离开了大地,也足以超越普通的大罗,这样的人都被圣人送来了天庭,想要成为正神。 这是不是可以代表诸圣都是看好天庭的发展? 他们可没有忘记,原本的天庭之主已然坐镇了两位圣人的善尸。 一个是太上圣人,一个是女娲娘娘。 如此再加上一位地府的圣人后土娘娘,这就意味着除却了西方教派的两位,所有圣人都是对天庭持有善意的。 这样一来,有仙神神色闪烁,下意识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彼此眼中的深意。 若是想要投靠,现在便是最好的时刻,可若是在迟疑,也许未来会有更多的强者来此,到时候他们的选择就不会重要了。 这些仙神正在大道逍遥和正神福利之间做思想斗争,而金甲战将带着大羿来到了天庭之内。 天庭不再是昔年昊天惨兮兮自己盖出凌霄宝殿的天庭了,三位人皇天帝每一位都是精通政务,手腕高明的。 一连三任,便是将天庭治理得井井有条,就比如大羿现在看到的。 层层的云雾之间,各式各样的宫殿群若隐若现,零落有致,宫宇之间,时常有男男女女的仙神飞来飞去,还有一些仙鹤瑞兽在云层之中游荡。 “真好啊。” 大羿感叹一声,他自诞生以来,便是在妖族争斗一生,洪荒大地上的祸乱他见到了更多,每日都有无数小种族被灭,又有无数种族崛起,最后又昙花一现。 这便是大羿的一生,他什么时候见到过如此净土。 金甲战将闻言淡笑了笑,他自然不会随意说出三位陛下的打算。 他是燧人氏的真正心腹,和陛下同姓,甚至都出自有巢部落。 他曾听过燧人氏陛下说起过,陛下曾经是想要将天庭打造成人族的后花园,成为人族的真正净土,故此陛下不遗余力。 另外两位陛下也同样如此。 “不知道巫族的使者,想要拜会哪一位陛下?” 想到此,金甲战将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停下脚步这样问道。 “啊?” 大羿微微一愣。 金甲战将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在他看来,这位巫族有如此神情实属正常,一个东躲西藏的巫族,又怎么会知道天庭天帝的区别呢。 “燧人氏陛下退位给伏羲氏陛下之后,居于南方赤天,为赤帝。” “后来伏羲氏陛下退位,为东方青帝。” “使者若是想要拜会赤帝陛下,当去南边的赤天领域,燧宫就在那里。“ “若是想要拜会青帝,当去东方的伏羲大殿。” “当然,若是拜会当今天帝神农氏,直去凌霄宝殿就是了。” 金甲战将为大羿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大羿微微一愣,“我此来只是拜会一下三皇,感谢人族曾对我巫族的帮助,不如就从赤帝陛下那里开始吧。” 金甲战将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可以。”南方赤帝燧人氏,统御南方赤天。 这是属于天界一方的无尽天域,浩瀚无垠。 金甲战将带着大羿走进这南方赤天的领域,大羿才是知道,别看天庭不过是宫殿群,但每一座宫殿内外放仿佛是芥子纳须弥。 所谓宫殿,实则只像是一种落脚点,真正的天庭还在更深处。 “天庭执掌天界三十三重天,其中包括了几位圣人的道场诸天,后来两位陛下退位,三分天界,共同执掌。” 金甲战将带着大羿进入一片火红云雾之中,一边走着一边开口。 随即当大羿察觉到周身空气都是变得暖热起来时,目的地便是到了。 这是一片火红的宫殿群,其中最高层的巍峨建筑匾额上,以莫名的字符刻写着三个字:燧人宫! “职责所在,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金甲战将停止了脚步,看向大羿,这样说道。 他是燧人氏的心腹,故此被安排到了东天门去当值镇守。 因为东天门对于人族来说,十分重要,不容有丝毫闪失。 告别两句,望着金甲战将消失的方向,大羿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这南方赤天。 还没有抬脚,便是有一队宫娥缓缓飘来,曼妙的身姿在云层翻飞间,格外动人。 “这位客人可是从人族远道而来?” 宫娥近了,为首的一位这样柔声问道。 大羿诧异,天庭就是天庭,连这样似乎只是侍女一样的角色也有真仙般的修为,果真了不得。 “正是!” 大羿回应,让得这些宫娥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和柔美。 “陛下等候客人多时了,已经在宫中摆宴,请!” 大羿脸上的诧异收敛了,微微点了点头。 刚才来的路上他还是觉得奇怪,按照这三位人皇天帝的个性,当执掌天庭内外一切,他在东天门那里和白泽闹了那么久,三皇真的一无所知吗? 看到现在这一幕,大羿才是了然了,三皇早已得知他的来意了。 来到赤天的最高建筑前,大羿便是看到一尊伟岸的身影站在那里,一身帝袍帝冕,正淡笑着看着自己。 “大羿,好久不见。” 这位伟岸的帝皇自然就是燧人氏,他在大羿呆滞的目光下,这样轻笑一声。 中正平和的声音让得大羿惊醒,随即快步走了过去,拱手道:“大羿何德何能让陛下如此亲迎……” 不提燧人氏人皇天帝堪比圣人的位格,就是一身准圣修为也比大羿还强,更加上昔年庇护之恩德,自然不该是出来相迎的。 “无妨。”燧人氏笑了笑,“我原本是打算去天门外迎你的,但是那里人多眼杂,我而今的身份若是迎了你,或许对你来说,有些麻烦。“ 燧人氏的解释让大羿有些感动,他知道燧人氏的话是实话,他为巫族,是昔年的天地霸族之一。 而这样一个霸族残存的强者,被而今的天帝迎入天庭之中,难保一些人不会猜测出别的东西来。 比如大巫为了自己的生存,交出了昔年巫族的至宝,换取天庭的庇护。 无论有没有这件至宝,亦或是这件至宝交不交出去了,总有存在想要尝试一下的。 毕竟大羿巫族的身份就足以让他们冒险一次了,毕竟巫族是从盘古肉身中诞生而来,谁知道会不会在盘古遗泽之中带出来一些东西。 大羿的实力很强不假,但还不足以震慑全洪荒的强者。 即使人族那般底蕴,也有不怕死的来谋夺一些东西,更何况大羿还是孤家寡人,至于地府,虽然是一界,也有圣人,但终究是限制太大了。 “不过这里就无所谓了,这里都是自己人。” 燧人氏没给大羿说话的机会,这样笑了笑,随即让开了身形,“请!” 当两位进入大殿之中,那些震惊的宫娥们才是转醒,匆匆跟了进去。 他们都是跟随燧人氏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这位陛下的地位,在天庭之中,就算是兜率宫和姻缘殿都是以礼相待。 而这样的存在,今日竟然出殿相迎,这在以往,也或许只有那两位圣人善尸过来的时候,才会有的待遇。 甚至其他两尊天帝来此,都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此人是谁?” 有宫娥好奇。 “不知道,听说是人族来的。” 有人答道,随即一众宫娥便是恍然了,三位陛下都是人族出身,见到人族来时,自然欣喜万分,这在情理之中。 不过随即他们便是愕然了,因为宫中所有侍卫和宫娥都是出来了,并且也拦住了他们。 “陛下说了,今日放你等一日假,去吧。” 有侍卫瓮声瓮气开口,让得一众宫娥脸上皆是大喜。 作为仙神,虽然不过是寻常跟脚,但谁愿意整天伺候人呢?更何况这位陛下还是一位洁身自好的人,除却从下界来上来的妻妾之外,他们这些人自荐枕席都做不到。 日子长了,便是渐渐打消了这样的心思。 一日假期虽然不长,但足够她们去逛逛其他地方了,比如去四大天门那里看男人! 若是真的有恋者,天庭还会拨发一些家资,让这一对有建立独属于自己小家洞府的可能,只不过二人都不能在天庭任职了。 这可能是宫娥最终的归宿了,但是她们并不排斥,毕竟若非是天庭,凭借她们的天资,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仙神的。 “多谢陛下!” 一众宫娥在宫外拜谢,随即便是或四散、或结伴离去,随即这座燧人殿的外面,只剩下一些侍卫。 实际上凭借着燧人氏的修为,自然不需要这些侍卫的保护,毕竟能伤他的,这些侍卫自然也不是对手。 若是伤不了他,则是用不到这些侍卫。 但这是作为天帝的牌面,若是燧人氏和昔年昊天一样,整个天庭就只有一座凌霄殿,仙神也没几个,更别提宫娥、侍卫,那就太惨了。 外面只是一则插曲,宫内,一个长桌上满是一些大羿没见过的菜肴铺满其上,最终两人分主次坐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燧人氏淡笑一声。“你我虽然不曾见过面,但是凭借着巫族与我人族的关系,说是一声朋友,应该不算过分。” 燧人氏看起来很是随和,但吐露出来的东西让得大羿心中微动。 他苦笑一声,“看来陛下早就知道我和夸父二人在人族了?” 燧人氏微微点头,“昔年巫族山陵崩,残余的巫人部落逃入人族的疆域之中,我便是知道两位的存在了。” 大羿恭维:“陛下真乃天人也。” “呵,”燧人氏淡笑一声,“我只是有些好奇,昔年你们若是来人皇道场一趟,或许我人族会庇护剩下的巫人部落,说不定保存下来的巫人血脉会更多一些。” 当年大战之后,妖庭虽然化为灰灰,但是巫族也是差不多,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巫族霸占洪荒大地,仇敌自然不在少数。 若是在昔日巅峰时刻,这些仇敌自然不敢动手,但是现在,痛打落水狗这样的事情,谁都会做。 于是乎,即使是大羿和夸父庇护,但也死伤了无数巫族和巫人,只剩下蚩尤那一脉还算完整,最终被两位大羿合并,成为了九黎部落。 后来被伏羲氏改革,才是重新成为了蚩尤氏族。 “当时人族不可插足量劫之中。” 大羿回应一声,如此沉声道:“这是昔年祖巫帝江大人亲口告诉我的。” 燧人氏微微点头,“那位倒是有心了。” 刚才的话他只是客套一下而已,为的就是询问一下昔年两位大巫的想法。 当年他的确察觉到了两位大巫的存在,一来顾忌了人族的声望,毕竟巫妖量劫的大赢家是他人族,刚吃完人家的遗泽,便是找上门,怎么看都是有一种过河拆桥。 燧人氏觉得自己的声望无所谓,但是不可能让人族声望有损。 二来就是他在顾忌地府了。 人族终究不是仙神种族,普通族人的一生很是短暂,最终亡魂是要去往地府的,这个时候去撩拨两个大巫,或许会踩在地府那些复活冥尊以及那位轮回娘娘的视线上。 为了两位大巫和一些巫人血脉,得罪地府,这显然是不智的。 “后来呢……” 燧人氏笑了笑,给大羿添了一杯酒水。 就在大羿继续说话的时候,宫门突然开了。 一前一后突然走进来两尊伟岸帝皇,“燧人氏前辈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巫族的朋友来了,为何不通知一下我和神农氏呢?” 燧人氏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拿起酒杯就饮下:“我不说你们不也是来了吗?” “哈哈哈哈!” 进来的两尊帝王正是伏羲氏和神农氏。 他们大笑一声,看向诧异的大羿,“勿怪,吾等年幼,不曾见过昔年巫族巅峰的辉煌,故此不请自来,打扰两位雅兴了。” 这话说得让燧人氏嘴角抽了抽,伏羲氏和神农氏没有他和大羿的年纪大是不错,但若是说年幼……几万年的幼童是吧? 大羿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他此刻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他连圣人都是见过,而且还是不止一次的交谈过,但是三皇齐聚在此,还是让他心中澎湃。 要知道这三位而今的地位可不弱于圣人的,同时来此,这是给足了他天大的面子了。 “我来此是来谢谢三位陛下执掌人族时庇护我巫族血脉,倒不想让三位陛下来此了……” 大羿站起来,这样拱手。 “哦,这算什么?” 伏羲氏摆手,和神农氏一起坐下,显然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他一边给自己和身边的神农氏倒酒,一边上开口:“巫人部落也是人族,庇护他们是我们应该做的。” “至于巫族……”他放下酒壶,笑道,“凭借着你我两族昔年的友情,想要我们为你等报仇可能有些难度,可庇护一些巫族,还是办得到的。” “是,”大羿也是笑笑,他性子有些直,故此看起来很豪爽的伏羲氏很对他的胃口,所以也是略微放开了一些。 “吾族昔年的仇敌比吾等消失得还早。” “是吗?”伏羲氏盯着大羿,似笑非笑,“大巫乃巫族之中的中流砥柱,大约有些事情你也知道,你觉得巫族的仇敌真的只是那死掉的妖庭?” 大羿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一桩旧事,顿时瞳孔微缩,刚想要说些什么,便是被燧人氏打断了,“不要瞎说,我等不惧,但是他不行。” 大羿第一次是见到了这位温和的燧人氏陛下露出郑重的神色,甚至连声音都是压低了。 这样仿佛为他好的模样让他挑眉,似乎神色有些不忿,“三位陛下难道小觑我巫族敢战之心吗?” “这不是敢不敢战的问题……”一直不曾说话,盯着桌上菜肴看的神农氏接口道。 大羿还需要再问,便是见到三皇同时看向某一方向。 而那个方向是…… 大羿瞳孔微微一缩,是兜率宫? 在刚才来的路上,金甲战将为他指点了天庭之中一些名人的住处,这其中,两尊圣人善尸的驻地便是重中之重。 那位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女娲娘娘的姻缘殿所在的位置自然会被大羿记在心中。 那是至高无上的圣人。 然而现在三皇同时看向那个方向,这意味着什么,几乎是明摆着的。 大羿脸色有些凝重,不是说他一下子就相信了三皇的话,但是之前伏羲氏给出的暗示让他想到昔年巫妖大战还不曾爆发前。 祖巫大人们,就算是帝江都是在盘古大殿之中无端发过脾气,曾经恨声大骂圣人至尊。 但随即便是收声,不再开口。 这样的事情还不止发生过一次。 但当时大战在即,大羿包括其他大巫都是不曾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若不是刚才,大羿还真想不起来这小小的事情。 当时此刻想起来,竟是有些细思极恐起来。 实际上当年诸圣诞生,巫族便是举行过会议,包括十二祖巫在内,以及各个部落的大巫都是参加过了,大羿自然也在其中。 诸圣诞生的最大冲击力便是当时还是霸族的两位,妖族和巫族。毕竟他们称霸天上地下,而现在出现了这么多的至尊存在,理所当然的要担心一下。 担心圣人是不是有意要插手洪荒的格局,也许是要称霸,也许是要支持他们其中一方。 但是终究这个等级的存在实在太过无敌,当时巫族十二祖巫等在内定下的规矩便是,只是交好,并不招惹。 圣人在各自道场讲道的时候,巫族等十二祖巫还是各自带上了礼物去恭贺的。 从这一点便是可以看出,当初的巫族对于圣人是没有意见的。 但是没过一段时间,祖巫大人们对待圣人的态度便是大变了,提及的时候,虽然有时候不会破口大骂,但神色也是阴沉下来。 后来那位元始圣人亲自出手,最终被伏羲女娲圣人拿下,巫族与圣人的关系才是僵硬下来。 “三位陛下的意思是,我巫族的寂灭与……也有关系?” 大羿沉声开口。 但是三皇皆是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于是,大羿便是懂了。 神农氏很是乐意转移话题,“现在巫族就剩你一个了?就不要想这些了。” 大羿摇了摇头,“地府还有,他们虽然失去了巫族肉身,但永远都是巫族,若是……” “糊涂!” 神农氏这位当今天帝呵斥一声,“你觉得你们巫族的首领十二祖巫等不知道这个事情?” 大羿脸上原本有些怒色,闻言也是僵硬,“这……大概也是知道的吧?” 当然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大骂圣人。 要知道圣人者,其感知是十分恐怖的,一念可知洪荒一切。 如此大骂圣人,就算不是指名道姓,也会被圣人知道,因为巫族出身的缘故,或许圣人不会亲自下场杀伐,但是交恶是一定的。 若不是掌控了确凿的证据,祖巫大人们是疯了才会如此大骂圣人吗? 可是骂归骂,总是到了最终决战结束,祖巫们也不曾将刀指向圣人。 因为无论是十二祖巫,还是现在的大羿都清楚,圣人太强了,即使身化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召唤盘古真身,也不可能赢得过圣人。 圣,可是重若天地的字眼,只是这一个字,便是能让洪荒万灵俯首。 和妖族打,虽然或许胜算不大,但是同归于尽还是能做到的,但若是和圣人……那是一点生机都不会有。 或许祖巫大人们无比清楚这一点,故此还只是大骂而已。 大羿叹息一声,“我明白了,是我孟浪了。” 神农氏满意地给大羿倒酒。 “明白就好,好好活着,然后建立一个有巫族血脉的种族,算是给巫族传承下去了。” 他这样安慰。 大羿下意识点点头,“帝江大人也是这样说的。” 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看了一眼伏羲氏和燧人氏,笑道:“是嘛?看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呵。”伏羲氏和燧人氏脸上重新挂满笑容,仿佛之前的禁忌话题和他们没关系一般,伏羲氏道:“那我倒是好奇,为何你和另一位不在那时就建立自己的种族呢?” 两尊寿元无忧的大巫,足以在之后那无尽岁月之间建立属于巫族后裔的种族,而不是巫人部落这种。 “原因有很多,”大羿开口,竟然涉及到圣人的密辛,他的心神有些松动,之前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现在他找回了活着的意义。 导致巫族覆灭的元凶竟然还活着。 这是大仇! 虽然看起来这样的仇恨有些来报,但是有了目标,大羿一下子便是活泛起来。 “当初我和夸父,嗯,就是另外一位大巫是准备参战的,但是帝江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不曾开打的最终决战有些悲观,并没有让我们参战,而是让我们将所有巫人部落迁移至人族附近!” 大羿这样说道,让得三皇点了点头。 果然,那位十二祖巫之首的巫族首领果然是知道一些什么的,提前做了准备。 “后来最终决战结束,我和夸父庇护巫人部落来到了人族的北荒。” 大羿看向三皇,“原本我们想走的,因为帝江大人给予的命令我们完成了,我们要回去参战,即使身死也不肯当懦夫、逃兵!” “但随即传来的消息便是让我们有些迟疑。” 伏羲氏接口:“那位后土娘娘身化轮回,以泼天的功德复活了几位祖巫?” “是的。” 大羿点点头,“祖巫大人没死,而且还有一位成为了圣人,这在当时让我和夸父欣喜,于是我们打算待在人族那里,等到地府大人的命令。” 说到这里,这位大巫也是看向三皇,“那时在我们看来,人族是最可靠的盟友。” “为何?”这一下就算是燧人氏似乎都是有些诧异。 “不周山。”大羿吐出三个字,让得三皇皆是色变。 “你……” 三皇有些惊疑不定,这个大巫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事情,能进入那位的法眼? 这倒并不是什么歧视,而是事实,他们从女娲娘娘的善尸那里听说过,那个庭院,最次也是圣人才能入门。 他们三个虽然不是圣人,但是位格堪比至圣,故此才有指点。 而这个大巫,撑死也不过是寻常大罗而已,如何可以进入那座庭院? “我曾跟随后土娘娘去过一次不周山,见过那位。” 大羿坦然,让得三皇也是恍然了。 后土娘娘,那位身化轮回的圣人,曾听闻女娲娘娘说过,那位成圣,似乎也曾受过指点? 那就不奇怪了。 “我知道那位对于人族似乎有着超乎异常的关注,所以我们就打算待在北荒。” 大羿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靠着人族的名头去接受那位的关注与庇护,似乎有些不太好。 但是好在三皇都是心胸宽广之人,并不在意这个,闻言皆是笑道:“无妨,无妨,巫族和人族同气连枝,这一点小事大巫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不过地府的祖巫再也没有联系过你吗?”伏羲氏似乎有些关心道,“昔年我曾去过一次地府,过几日我可亲自去一次地府,告知诸多冥尊。”伏羲氏自然是去过地府的,昔年他登临人皇位,有无数大罗想要借助人族气运成就准圣,转世于人族。 伏羲氏当时为了增加人族底蕴,便是同意了,自然与地府之中的人接触过。 “我也可以替你带信。”燧人氏沉吟了一下这样开口。 相比于伏羲氏,这位初代人皇则是见过那位后土,昔年因为鬼差神职和城隍等阴神,他曾和后土娘娘沟通过。 于是才有了天庭土地神,人间界城隍,地府鬼差这类似于探子的神职。 “不必劳动两位陛下了,”大羿感谢一声,随即顿了顿接着开口,“实际上我在那里等待了并不长的时间,便是等到了地府的回应。” “让我继续留在北荒,巫人部落之中的正是来自于地府的命令。” “为何?” 这一下,就算是燧人氏有些好奇了,“虽然不想妄自菲薄,但当时的人族还不足以比得上一尊拥有圣人庇护的地府来得更强。” “若是寻求庇护的话,地府显然是你最好的选择,而且当时地府之中应该全是你的族人才对。” “正是这个原因,地府的大人们才是让我和夸父留下来的。” 大羿解释道:“昔年人族参战,甚至战后也帮助我们一部分巫人血脉的族人迁徙,这是恩情,我巫族要还!” “所以,地府让我们一方面教导那些巫人在艰苦的北荒生存,一方面是在暗中守护人族。” “嗯?” 神农氏诧异。 “按照地府大人和后土娘娘的意思,虽然人族当时有燧人氏陛下,但是很显然,人皇的传承问题始终是一个大麻烦。“ 这话说得三皇都是默然,他们自然知道每当新老人皇交替政权的时候,便是人族动荡的时候,也是人族最为虚弱的时候。 可有什么办法呢。 人族需要的不是要族人们顶礼膜拜的人皇,人族需要一株参天古树般的人皇,是足以庇护人族一切的人皇。 燧人氏和伏羲氏创立、改善完全的人皇继承的争帝之战,便是基于这个目的。 甚至于即使神农氏觉得争帝之战是内耗,但也没有完全摒弃这个做法,因为他也知道,这种方法选择出来的人皇,或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不会是昏庸无能之辈。 “地府的意思是:人族即使再人杰地灵,也不会代代出三位这样的人物,除非是那位出手。” 大羿开口,让得三皇神色不动,有些不置可否的意思,但眼眸皆是深邃。 一口一个地府,这是什么意思?和地府决裂了? 怪不得会投奔他们天庭来,只是一个大巫能和一个完全是巫族自留地的地府决裂,这是为何? “所以,地府让我和夸父待在北荒,若是人族传承有度还则罢了,若是一旦出现乱象,北荒巫人一脉可以出手镇压。” 大羿很是认真的开口,随即看向了伏羲氏,“昔年凶兽祸乱,吾等便是想要出手,但还没来得及,祸端便是被陛下解决了。” 伏羲氏不置可否,淡笑一声,“非我之功,那位派了弟子相助。” 这一下轮到大羿色变了,“那位有弟子?” 当初他跟随后土娘娘拜见那位的时候,可没见过一次啊。 “后来收的吧,跟脚都是颇为不凡。” 伏羲氏答道,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几位可是还在截教之中,和一个外人说这个,万一消息走漏,那就真的乐子大了。 大羿点头,表示了解:“后来神农氏陛下上位之前那一阵纷乱,我们也是想要出手的。” 神农氏微微一笑,“因为妖族?” 大羿点头,“不光如此,就算是地府冥尊大人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侃侃而谈:“巫妖两族可是血仇!” “只不过,同样,不等我们出手,神农氏陛下便是将妖族余孽给灭掉了。”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但是几次妖族余孽的动乱让地府有了别样的心思。” 三皇同时看向大羿,他们都是听出来,这样的心思估计才是两尊大巫藏于北荒渡过了整个三皇时代,近期才是出世的真正原因。 “巫妖两族是世仇,地府冥尊大人们见到妖族余孽几次三番在人族要夺人皇位,就觉得若是拥有巫族血脉的巫人氏族夺了一代人皇之位,是否在巫妖大战的同归于尽结果之外重新证明了……“ 大羿脸色郑重,一字一顿地接着开口。 “我巫族比他们妖族血脉要强?!” 大羿一脸严肃,看得三皇都是脸色古怪,争人皇就能看出来巫妖两族谁的血脉强? 话说你们两族的比拼就是这样的儿戏? 不过很快,伏羲氏便是提出了一个新问题,“可是我看,北荒巫人部落不曾出来争帝啊?” 虽然巫族已然没落了,但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三皇除却燧人氏之外,任何一位人皇遭遇拥有两尊大巫的巫人部落出来争帝,都不可能争过的。 “因为胡乱争帝,只是给人族添乱而已,吾族命我是报答恩情的,不是给人族添乱的。”大羿摇了摇头。 这话让得三皇目光倒是和善了一些。 巫族虽然脑子简单了一些,但是简单便是纯粹,总比一些阴人来的要好得多。 “所以,除非到了人族人皇继承出现大问题时,我们才会以镇压叛乱之功,登临人皇位。” 三皇微微点头,他们并不排斥人皇有巫族血脉。 实际上随着人族的繁衍,所谓血脉早已经不被人族所重视了,只要心向人族即可。 “只不过人族真不愧是天地主角啊,可以得天地庇佑,无论什么样的叛乱都是能够化险为夷。” 说到这里,就算是大羿脸上都是带上一抹奇异之色。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你是指而今人皇轩辕氏登基之前的争帝之战?” 神农氏挑眉,让得大羿心中一动。 果然! 当时他在人皇道场便是打听过,即使那些帝族都言称他们和天庭没有什么联系,三皇成为天帝,也不再理会人族了。当时他便是不怎么相信。 按照后土娘娘的猜测,三皇成为天庭之主,统御万灵,其背后的深意不可测,但肯定是为了人族,怎么可能会出现不管人族呢。 现在听到神农氏的话,大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人族发生的一切,都是瞒不过这三位的。 大羿收敛了思绪,微微点头,“榆罔人皇意外陨落,不曾定下继承人,我以为会诸乱并起,没想到还没起兵,那位轩辕氏便是已经有成功的迹象了。“ “若不是……“ “若不是那个打入人族祖庙的那个仙神,也许你和蚩尤氏族还有继续隐藏着?” 燧人氏开口。 大羿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这三皇无时无刻都在看着人族。 恐怕就算是他和那位不出手,天庭之中的这三位恐怕也不会坐视被那个仙神祸乱。 “是的,三位也知道那个仙神?” 大羿问道,他心中实在是好奇。 “嗯,实际上他一出现在人族,就有土地神发现他了。” 神农氏淡笑一声,“吾等眼见着一步步谋划,蛊惑,甚至出手杀死了榆罔!” 大羿有些不可思议,“三位陛下坐得住?” 他有些难以置信,昔年,因为妖帝十子下界,将许多巫族族人活活晒死,于是夸父出手,追逐十日于洪荒大地之上,差一点活活跑死。 后来祖巫出手,掀起了巫妖最终决战的幕布。 现在,有仙神图谋人族,斩杀掉了一代人皇,这在大羿看来,这是不可逆转的大仇,堪比巫妖两族的深仇大恨。 要知道,巫妖最终的决战来的这么快,这么迅速,其中一条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巫族把帝俊的十个儿子给弄死了。 一代人皇被杀,这三位人皇天帝竟然还能坐得住?这让大羿有些匪夷所思。 “为何坐不住?”神农氏淡笑一声,看向大羿,“你忘了吾是干什么的了。” 大羿一愣,随即便是想了起来,这位人皇可其他两位不同,他的功德乃是对人族、对众生真正的功德,医术为道。 “难道那位人皇未死?” 大羿想到了某一种可能。 “不可说,不可说。” 神农氏这样笑笑,随即笑容变得有些冷漠。 “钉头七箭,好手段!” 大羿也不是什么蠢货,立刻便是明白,这所谓的钉头七箭就是那仙神害了有人族气运护体的榆罔人皇。 但是暗中被三皇救了下来。 “那仙神到底是谁?上古强者之中似乎没有这一号人?” 大羿皱眉,这样问道,他和那个仙神交过手,但却极为陌生,没有丝毫的熟悉感,上古年间,巫族对战的高手不少,但那这个仙神竟然不在此列之中。 “名为陆压,似乎是龙凤大劫左右就活跃在世间的高手,随即隐秘闭关,直到最近几年才是活动,这第一站便是盯上了我人族。” 神农氏淡淡开口,让得大羿心中骇然。 这一路上,无论是洪荒大地还是天界,对于天庭的评价却是不高,甚至连圣人道统都不如。 但是就这一两句话中吐露出来的欣喜,足以让这些评价尽数成空。 一个只是天地正统的空架子,会将一个做了种种准备的仙神跟脚来历查得一清二楚? 一个人都招不满的势力,可以做到这一步? 显然不能! 很明显,经过三皇手段之后,天庭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天庭了,在这些温吞的云层之下,是寒光闪闪的利爪。 一旦伸出来,足以石破天惊。 “真是好手段,若是有机会,将来一定会领教一番。” 神农氏言语之间有些愠怒的意味。 怎么说,那榆罔虽然不如三皇杰出,那也是秉承他的理念在治理人族,算是半个传承者。 大羿对于神农氏怒色有些莫名其妙,“陛下何必介怀,反正那陆压已经死了。” “谁说陆压死了?” 神农氏下意识反问,让得大羿一呆,他有些发愣,“当日我就在现场,那位出现的一瞬间,陆压就化为了灰灰。” 所谓眼见为实,虽然没看见那个陆压是怎么死的,但是在那位出现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在深不可测的那位面前,那个陆压自然是不可能逃走,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被那位弄死了。 这一点,大约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即使是轩辕氏都不可能有质疑的。 毕竟那位的手段,在场诸人都是领教过的。 现在神农氏的反问,让得大羿半点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陆压没死。” 边上,燧人氏确定了神农氏的反问,让得大羿又是呆愣了半天。 “怎么可能?!” 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以那位的手段,别说是区区仙神,就算是……也逃不了吧?” 就算是后面要说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三皇默契地就没有追问,只是摇头,“原本我们也以为如此,但是等到那位离去之后,有一缕真灵藏在一个异宝之中,遁出人族疆域之外。” “现在那家伙还躲在一个山洞之中,靠着一些动物的血食来重新修炼肉身呢。” 这话一出,大羿便是明悟了,但随之便是有更多的问题。 “那位故意放了那陆压一马?” “应该是了,”燧人氏微微点头,那位的手段,即使显露亿万分之一,便是足以泯灭掉这个陆压,但是却独独留下了丝丝的神魂。 为什么?不光是大羿,就算是三皇都是没怎么想明白。 “不用想了,那位必然有所深意,且留一些时日性命给那家伙吧。” 燧人氏开口了,看向神农氏。 神农氏微微点头,三皇之中,他算是对那个陆压敌意最大的了。 既然三皇都不提了,那大羿自然也不好再提了。 一时间,三皇和一位大羿吃吃喝喝,好不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伏羲氏仿佛是随意一般问道:“不知道大羿来此是?” 大羿放下筷子,急忙道:“是来感谢三皇陛下昔年对我二人庇护之恩的。” “再有一个,是来告别的。” “告别?” 三皇皆是一愣,“你要走?”待得大羿点头之后,伏羲氏才是脸色古怪。 “这怎么就想走了呢?你那巫人氏族可还没有争帝成功啊!” 他可是还记得这两个大巫还有地府那群冥尊的志向。 想要在人族争帝,以此压过妖族一头。 这两族,即使过了这亿万年,都不曾消停过争斗。 “不重要了,”大羿坦然一笑,“经过这一次,我算是看明白了,即使没有我们,人族也不会有倾覆之危,祖巫大人的担心不过是多余的而已。” 这话说得三皇都不好接话,但显然大羿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继续开口。 “再有一个原因,三位陛下应该能想明白,只要有我二人在,蚩尤氏族就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融入人族之中。” 大羿的话让得三皇对视一眼,随即点头。 他们都是极为聪慧之辈,自然能看出这一点,只是那巫人部落一向与世隔绝,加上还有地府原因。 即使是三皇时代,他们对这样的事情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所以,即使为了他们的前程,我和夸父也必须离去。” 说到这里,大羿突然顿了顿,笑道:“再者,地府大人们给予了我们新的任务。” 这样的任务显然被三皇猜中了。 “建立新的巫族?” 大羿纠正了一下,“是新的种族,帝江大人给予了赐名,巨人族。” “……” 三皇愕然,随即脸上便是恍然一片,明白了帝江是所想。 巫族当年得罪的可不只是妖族一个种族而已,还有更多种族,有些种族存在到了现在,还算强大。 若是昔年,巫族自然无惧,但若只剩下两尊大巫的话,就要有所顾忌了。 显然这个名字就像是借助人族的名头,震慑一些宵小。 “可以!” 敲了敲桌子,燧人氏一口答应下来,伏羲氏和神农氏没有开口。 倒不是他们不不愿意,而是这种时候,唯有燧人氏说话才是名正言顺。 无论他们二人如何惊艳,在燧人氏这位初代人皇的面前,都是属于晚辈,承认人族分支这种事情,自然需要越古老的存在越好。 而当今洪荒,除却了一两位硕果仅存的人祖之外,燧人氏便是最古的存在。 “有巨人族守望相助,将来人族或许会越来越顺利。” 神农氏笑眯眯。 “多谢三位陛下!” 大羿自然大喜,有了人族这块招牌,他和夸父那还不曾创立出来的种族有了最为基本的保障。 “想好在哪里建立种族了吗?” 伏羲氏问道。 大羿微微摇头,“夸父去了北冥,说是自己的道在哪里,而我漫无目的正在寻找。” “……” “道?” 道这个词他们自然不陌生,毕竟这是天界,随处可见都是仙神,仙神修炼的是什么? 自然是道。 可是眼前这位和那位夸父可都是巫族。 巫族无元神,如何修道? 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三位人皇愕然,大羿便是解释道:“三位陛下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元神圆满。” 这话若是放在任何一个仙神乃至于生灵的身上,都是一句氏族的废话,然而就是这样的废话,让三位人皇色变。 很快,大羿便是察觉到三道强横的神念在大殿之中涌动,随即便是消逝。 “真的是元神之力,而且还不弱。” 燧人氏愕然开口。 “这怎么会……” 伏羲氏也是目露震撼之色。 而神农氏最为干脆,目光灼灼,显然用上了一种手段。 作为一个医者,超出常识的身体自然是他最为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那位的手段。” 大羿一句话便是让三皇都是露出了恍然的脸色,随即皆是恢复了恍然的神色。 那位的手段?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三皇对于那位创造出来的奇迹早已经见怪不怪,麻木了。 “是怎么样的手段,”虽然不奇怪,但是好奇还有的,毕竟巫族出身奇特,乃是盘古大神的肉身所化,没有元神是因为三清便是盘古元神所化。 这是一种天生的缺憾,三皇觉得就算是圣人也没有办法。 那位究竟是用了怎么样一种神鬼莫测的手段才会让巫族有了灵魂的。 “一杯茶。” 大羿答道,让得燧人氏和伏羲氏皆是微微一愣,倒是神农氏若有所思。 然而他这样的表情自然也是瞒不过燧人氏和伏羲氏,他们看向神农氏,问道:“你知道?” “知道一些。” 神农氏到没有隐瞒什么,“两位应该知道,我之所以有泼天功德,便是因为尝百草而著写神农本草。” “这条路是那位指点我的,而除此之外,那位在我下山之前,给予了我一包茶叶。” “我尝诸多毒草而不死,便是因为那一包茶叶。” “而且,”神农氏微微顿了顿,接着道:“茶叶之中有神秘力量,将我的双目似乎改造了别有神通,以致于我可以看透生灵的五脏六腑、经脉筋络等等。” “这对于我完成神农本草有着本质的帮助。” 神农氏这话让人很容易听懂,即使是大羿都不例外。 一株草,特别是药草,吃下之后对生灵有什么危害或者帮助,看透脏腑筋络等是最为重要的。 大羿接下了神农氏的话茬,道:“看起来那位的茶有着种种的妙用。” “昔年我跟随后土娘娘去了那位的庭院之中,侥幸分得一杯茶水喝,喝下之后便是有元神滋生。” “而且,后土娘娘曾经对我说,她能复活祖巫大人等人,便是因为这个,唯有拥有元神的族人,才能被后土娘娘以功德铸身。” 这样说来,让得三皇皆是恍然,仿佛是解开了千古的谜题一般。 关于后土如何将化为灰灰的祖巫复活,从来都是洪荒上的一大谜题。 若是寻常人,便是会认为这是圣人的伟力。 但是唯有三皇等至强者才会有不同的看法。 他们都是接触过圣人,自然知道圣人自身虽然不死不灭,超然无比,但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特别是涉及生死、这样的根本大道。 想要逆转,圣人也不行。然而后土在众目睽睽之下,偏偏就成功了。 原本以为或许是因为身化轮回的圣人与众不同,毕竟执掌了最为神秘的生死领域。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是相差了。 “都是一杯茶水吗?” 燧人氏惊讶,随即有些艳羡,他去过那座庭院多次,却并没有那样的茶水喝。 伏羲氏同样叹息,他也同样什么都没弄到。 “不都是茶,还有酒。” 大羿再说出让得这两位脸色略微有些僵硬的话语。 “除却我和后土娘娘之外,族中其他诞生元神的族人,比如大羿和其他祖巫等,都是那位亲手酿制的酒。” “……” 燧人氏眼神有些深邃,“这酒也是那位给的?” 伏羲氏也是惊讶,好家伙,怎么感觉那位对待巫族比之人族还好。 这可是元神无中生有之法,若是用以韵养寻常生灵的元神灵魂,说不定会壮大。 须知修炼的仙神,最怕的是什么,法力底蕴到了,但是元神强度不够,故此不能晋级,即使强行晋级了,元神不能完美掌控法力,稍稍不注意,就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而强大元神之法,整个洪荒屈指可数。 即使是圣人势力,想要让元神壮大,也只能悟道,融合于天地自然之间,感悟天道,使得自己的元神在天道自然的洗礼之下,慢慢壮大。 这个过程会很慢,需要时间来熬,也需要特别的手段,比如圣人经文。 为何圣人讲道那么多仙神上赶着去听,难道他们不知道,每一个人的道都不同,即使圣人强大无比,但其道也不是适合所有生灵吗? 他们都知道。 然而又有谁去在乎呢。 他们只要聆听圣人大道,在大道的庇护下悟道,壮大元神而已。 常常有幸运儿聆听圣人之道,一朝悟道,短短数年乃至数十年便是蜕变成一个强者,何故? 便是因为元神壮大了极致,剩下他只需要吐纳灵气增加法力就行了。 所有的晋级桎梏在强大的元神之下都不会存在。 然而那位就是如此慷慨大方将东西都送了出来,仿佛一点儿都不怎么在意一样。 “不算是送的,而是换的。” 大羿想了想,这样纠正道。 “换?” 燧人氏微微一愣,“你们巫族拿什么东西换的?“ 元神壮大,若是那位真的愿意换,他们说不定也能换取一点,虽然他们三位用不上,但天庭正神众多,随意赏赐一些,传出去,天庭竟然有能让元神壮大的宝物。 或许他们还能招到一些心腹。 这很重要,也许未来昊天回来之后的一番争权夺利之中,他们能站稳上风。 “金乌的血肉。” 大羿很是老实的答道。 “金乌……” 三皇皆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有些皱眉,“是你射死的那妖帝十子的那些血肉?” “正是!” 大羿微微点头,“那些肉很好吃的。” 这话让得三皇有些目瞪口呆,都被杀了,还要被吃,金乌一脉真的悲惨。 不过…… “天庭之中似乎还有一只金乌吧?” 神农氏想了想,随即看向了边上的伏羲氏。 “是的。” 伏羲氏点头,那是妖帝的第十一子,是暗子,曾与伏羲氏争帝,最终被伏羲氏擒下,当时瑞兽白泽充当那第十一子的智囊,现在还在东天门的天柱之内呢。 “要不……” 神农氏这样提议,让得伏羲氏白了一眼,“那少昊虽然不怎么样,也是一头金乌,是四大天门的天柱上那些大妖的主心骨。” “若是随意杀伐,恐怕会引起这些大妖暴动。“ “暴动就镇压!”燧人氏开口,看向伏羲氏和神农氏,“区区妖族余孽,杀就杀了,若是能从那位手中拿到元神壮大的酒水等宝物,天庭还怕几个妖族余孽吗?” “可。” 伏羲氏沉思了一下,随即点头。 实际上,自他擒下白泽、少昊等大妖以来,白泽和少昊这一个瑞兽、一个金乌都算是他的坐骑。 现在要以金乌血肉来换取那位的宝物,自然需要他来点头。 “也许不一定需要打杀,割些肉而已,那金乌好歹也是仙神级别的高手,血肉自生这种本事还有的吧?” 神农氏淡淡开口,让得伏羲氏都是目瞪口呆,随即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狠还是你狠。” 神农氏淡笑一声,“不能涸泽而渔嘛,是吧?” 话末,这位天帝陛下是看向边上听得有些呆愣的大羿。 大羿闻言干笑两声,心中则是有些凛然,果然能执掌人族一个时代的人物都是不那么简单的。 这份狠辣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大巫这就走?不如在天界住两日再说,建立种族,可不一定与人间界的生灵结合,在天界建立种族也一样。” 宴席之后,燧人氏这样开口,让得大羿一愣。 随即觉得有道理,虽然帝江大人认为他们再创立的种族,即使是纯血巫族那也不是昔年的巫族了。 但是大羿觉得这是差不多的一回事,也许他能在天界找到一种完美的母族了,可以给予巨人族一些帮助。 大羿走了,三皇站立在燧人宫之前,望着这尊大巫离去的身影,皆是目光深邃。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些,而今的巫族只剩下孤家寡人了。” 伏羲氏这样开口。 “这是怪不得我们,这是燧人氏前辈设下的局,与我无关。” 神农氏第一时间撇清自己。 “你们啊!” 燧人氏哼了哼,随即正色:“巫族没了,可还有地府,三界之一啊,执掌生死,这是多么大的权柄。” “而且我们说得可没有什么错漏之处,只是实话而已,至于地府和那位圣人什么想法,与我们无关,与人族也无关!” “真是绝情啊!巫族昔年合适我们人族的盟友!” 伏羲氏淡笑一声。 “盟友?”神农氏闻言嗤笑一声,“种族之间哪有什么盟友,若非是那位,巫族看得上我人族?恐怕也会像妖族一样,将吾族当做血食吧。”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位,巫族圣人毕竟是受那位指点的,或许那位对巫族的圣人还有别的打算。”“我们这样做,或许会破坏那位的谋算。” 神农氏略显担忧,“那位若是怪罪下来……” “你太小看那位的手段了,若是吾等这点小计俩就能破坏掉那位手段的话,人族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燧人氏倒是并不担心这个,“再者,若是真的怪罪下来,咱们扛着那位的怒火就是了。” “哎!” 燧人氏此话一出,引得伏羲氏和神农氏直接和他拉开了距离,泾渭分明:“这事是你做的,要抗你自己抗,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 伏羲氏呵呵一笑,随即眉毛一挑,仿佛想起了什么,“哎呀,我忘了,今日和老君约好了去下棋的,我去也!” 这位青帝陛下的声音还在此处回荡,人影也是消失。 一边上的神农氏神色变了变,倒是没有想到伏羲氏会跑得这么快,在燧人氏的目光看过来之前,身形也是淡化而去。 “陛下,今日还有朝会,我就先走了!” 只是瞬间,燧人宫前,就只剩下燧人氏自己了。 “这两个家伙……” 燧人氏失笑般摇了摇头,随即笑容淡去,他微微皱眉,回想着宴席上的一切,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破绽。 他将捣毁巫族的元凶从妖族身上转移到那些圣人身上,不着痕迹,加上又有伏羲氏和神农氏在边上衬托,一切显得十分自然,就像是随意闲聊一般。 给这大羿听进去之后,又是顺其自然般转移了话题。 这份手段自然不会为了欺骗区区一个大巫了,他要的是在那位巫族圣人后土娘娘心中种下一根刺,一根间隙。 自登临天帝之位以来,三皇对于世间的密辛得知了许多。 比如昔年巫妖两族那般的强大,即使现在都无人出其右,但在圣人眼中,所谓大势不可逆,一句“不当兴”,顷刻间便是让巫妖两族化为了灰灰。 这是圣人之威,但是对于三皇来说,这对于人族是威胁,时刻悬在头顶上的利剑。 特别是在这封神量劫时,若是人族好不容易渡过量劫,带着圣人之威的“不当兴”利剑斩下,人族立时便是大难临头。 对于此,燧人氏决不允许有此事发生。 所以他要杜绝这种事情。 而巫族圣人在他看来,便是可以争取,因为同病相怜,昔年的巫族就是死在了“不当兴”的三个字上。 若是圣人间生出了间隙,那人族便是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份手段说得容易做起来难,需要十分谨慎,毕竟是圣人为对手,一旦失手,便是会将巫族那位圣人彻底推向诸圣那一边。 可一旦做成,收益也是巨大的,人族这一方将多一尊圣人,加上那座庭院隐藏的力量,人族将无往而不利。 即使“不当兴”也拦不住人族了。 “终究还是格局小了啊。” 燧人氏低叹一声,便是回转燧人宫,他想起了那位的手段,何须如此谨慎,大手挥毫之下,整个洪荒都是在他的注视下安然前行,一步步走向那位所期望的那样。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那样的手段……” 仿佛是呓语,又仿佛是痴心妄想,燧人氏的话语在此间回荡,转瞬便是消散而去。 而另一边,大羿也是满心凝重。 他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立刻回到人间界,将毁灭巫族的最终黑手是诸圣这件事告诉地府的圣人和冥尊大人们。 他心中有些感叹。 果然心血来潮来到这天庭拜见三皇是对的,若不是见到三皇,他也得不到这样的密辛,或许会一辈子都是蒙在鼓里。 但现在不同了。 他雄心壮志,虽然自身实力比之圣人宛如天和地的区别,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巫族也有了圣人,不怕任何人了。 要报仇! 大羿连犹豫都没有,便是这样想道。 这便是巫族,即使知道是圣人做敌手,也要战,也敢战。 现在要打听清楚的是昔年致使人族覆灭的,是哪位圣人,亦或是哪几位圣人。 大羿自从有了元神魂魄之后,显得聪明不少,还没有走到天庭之外,心中满是模模糊糊的计划了。 他现在还不能回归人间界去地府报信,毕竟昔年祖巫大人们能大骂圣人,必然有所察觉。 若是这样贸贸然回去了,等到后土娘娘细问下来,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太过愚蠢了一些。 大羿双眸深邃如渊,这样一边走一边思索道。 敌人是谁,必然要找知情人,三皇自然是知情人之一,但他们即使知道,也必然是不可能告诉他了。 那三位是何等人物,不会被他套话,而且天庭为天地正统,有两尊圣人善尸坐镇。 他们的一言一行也深受桎梏,能告诉他那么多,已然仁至义尽了。 大羿也不会回去问,否则不光是将三皇的好意当做驴肝肺了,而且还让三皇陷入被圣人敌视的境地。 聪明的大羿自然不会去做这样的无情无义之事。 只是除却了三皇之外,还有谁是知情人呢? 大羿这样静静思索,很快便是来到了东天门广场这里。 其中一个天柱光芒一闪,露出了白泽的身形出来。 “你竟然没有被那三位赶出来?” 白泽脸色凝重,觉得这个大巫深不可测起来。 要知道,傻子都知道,这个大巫可是假传圣人法旨进如天庭的,那三位恐怖如斯,竟然看不穿吗? 亦或是…… 白泽眼中光芒微动,那三位看出来了,但大羿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让三皇没有恼怒起来? 它觉得自己一下子找到了问题之所在。 大羿被惊醒,随即便是看到了白泽,眼中陡然一亮。 他找到了知情人! 那便是这白泽! 白泽为妖族的军师,是帝俊和太一那两头金乌的心腹,他们祖巫都是能察觉出来有幕后黑手,没道理两头金乌妖帝察觉不出来。 而且最终决战时,他也没看到白泽,显然提前离开了,就像他和夸父一样。 这白泽通灵,懂得趋利避凶,现在还活着,一定知道不少。“我为什么会被三位陛下驱逐?真当人人都是如你这般不知礼的畜牲吗?” 虽然脑海之中想着某些事情,但面上,大羿对于白泽不假辞色,这样冷笑一声。 白泽脸色一怒,刚想要说些什么便是被大羿打断。 “我乃三位陛下之贵客,你最好老实一些,否则我便请陛下将你赐给我做坐骑!” 白泽冷笑一声,根本不信,刚要说些什么,便是瞅见了不远处,那位金甲战将站在不远处,淡然着望着这一边。 白泽心中凛然,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你真的和三位陛下说话了。” “自然!” 大羿得意地点了点头,“区区一个妖族余孽岂能知道我巫族底蕴?我巫族可是有圣人在的!” 白泽瞳孔一缩,自然而然地相信了大羿的话。 毕竟巫族的脑子不好使是公认的,岂能辨明他这个妖族军师的套话之术。 他一时间脑子之中展开了无数的想法。 所谓圣人使者竟然是真的,不是这个大巫假传圣旨,可那位巫族圣人已经执掌地府了,那是一界,其位格比之天庭也不遑多让。 为何突然要派遣一尊大巫出来联系天庭,地府亦或是巫族想要做什么? 是因为不甘心昔年的失败,要重出洪荒,还是其他原因。 脑中虽然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是表面上,白泽则是不露丝毫,闻言便是冷笑一声,“巫族?一群没脑子的货色知道些什么东西?” “不过三位陛下看在那位圣人的面上,才勉强接待的你吧?” 一张酷似山羊的老脸上满是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的表情,也正是难怪他可以表现出如此丰富的表情了。 白泽以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大羿,让得大羿恼怒不已,“胡说八道,我带来的消息石破天惊!” “是吗?” 白泽漫不经心的这样问道,丝毫不相信,但是实际上心中则是雪白一片,相信了大羿的话语。 能让一尊大巫做传信人的消息,自然是重大的消息,足以石破天惊。 “你不相信,我告诉你……巫妖量劫当年……” 大羿仿佛不忿白泽这个样子,转瞬之间就要说话,但是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竟是没有说下去。 白泽在心中怒吼,说啊,说下去啊。 可是最终它失望了,大羿并没有继续开口。 所以他这位妖族军师只得从现有的信息之中慢慢分析。 这个大巫所说的消息竟然是巫妖量劫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他也是参与者之一,有什么样的消息能让那三位陛下将一尊大巫都是看作座上宾呢? 这倒不是白泽看不起大巫,实在是位格使然。 一尊大巫不过是区区大罗,在这全是仙神的天界之中,一板砖下去,总是能敲出来几尊大罗的,寻常不过。 然而那三位陛下不同了,不说其修为已经是准圣,就算是天庭之主这个堪比圣人位格的身份,便是不可能与大巫同坐一席。 除非有什么样的东西弥补这样的鸿沟。 这个大巫说的是消息,涉及巫妖量劫的消息。 巫妖量劫能有什么消息? 不过是巫妖两族争霸,最终同归于尽,化为历史尘埃吗…… 想到这里,白泽浑身一颤,脑海之中仿佛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一般,让他的双眼都是清明一片。 是了,他知道是什么消息了。 是量劫的真正原因。 巫妖两族那样的实力与底蕴,即使是争霸,也会持续良久,怎么会如昙花一现一般,当最终决战开启,随即转瞬就结束了。 两个足以翻天覆地的种族化为了灰灰。 这其中或许真的有什么猫腻。 而那三位之所以感兴趣,便是因为下一个量劫就快来了。 这在天界并不是秘密,在天庭之内更加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当年那位燧人氏便是以此为契机,褫夺了那昊天的天帝位格。 白泽甚至知道下一个量劫名为封神,乃是天地为了补足天庭正神而发动的量劫,是给圣人道统的杀劫,人族便是应劫之地。 白泽这样想,浑身颤抖,他似乎明白过来了一切。 人族是应劫之地,故此那三位生怕人族会步了巫妖两族的后尘,在量劫中化为灰灰,成为了天庭的补品。 那三位是天帝,但也是人皇,首先是人皇,白泽看得十分明白,这三位之所以执掌天庭,便是为了给人族增加底蕴。 在三位人皇天帝的眼中,天庭可以毁灭,但人族不行。 故此当这大巫将量劫之中崭露头角的种族会覆灭的原因告知了人皇天帝,这三位自然会重视无比。 可是原因是什么呢? 那圣人道统的杀劫为何会酿成量劫?杀劫从何而来? 大羿盯着白泽看,发现这只如同山羊般的巨兽浑身颤栗不断,心中便是感叹。 不愧是昔年妖庭两位妖帝的军师,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那么接下来,便是让他一句句说出来了。 “狗屁的重要消息,不过是拿着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糊弄陛下罢了。” 白泽脑中想了很多,但还是强自按捺住心中的骇然,这样骂道。 “放肆,此等消息乃是吾族圣人参悟良久才得到的,什么样捕风捉影?!” 大羿对骂。 然而话语中的精华被白泽顺利提炼出来。 果然! 圣人道统受圣人庇护,何来的杀劫? 唯一的解释便是圣人所犯下的,只是因为圣人超脱至上,不在三界六道之中,脱离轮回五行之内,故此不沾因果。 然而天道是至为公允的,圣人不染因果,但是因果不会消失,于是转嫁于圣人弟子身上,于是有了而今的量劫。 只是圣人何时犯下的杀劫? 白泽在这个时候便是想到了一桩旧事了。 昔年妖帝十子被巫族斩杀殆尽,妖帝愤而举兵,但是被巫族大军压着打,在关键时刻,有圣人出手了。 那位圣人就是三清之一的元始圣人,他出手相助妖族,言称妖族不当兴,然而最终引得女娲伏羲两位圣人出手,差一点引发一场圣.战。而且他还知道地更多。 昔年妖帝十子被杀,双方开战,元始圣人出手,但是被圣人伏羲女娲两位拦下,故此妖庭败了一阵。 然而没过多久,屠巫剑的炼制方法和作用便是自帝俊陛下的嘴中屠戮,并立刻吩咐人去做。 普通的妖族都是以为屠巫剑是帝俊陛下的手笔,但唯有白泽知道,并不是。 白泽不光是妖庭的军师,还是一尊可以通灵的瑞兽,这样的瑞兽通常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感知敏锐。 比如那一日,他在妖庭之中感知到一尊极为可怕而且熟悉的气息,那仿佛威压天下的气息彼时一尊圣人。 气息在妖庭帝俊宫中停留,当气息消失之后,帝俊就可以召集手下大妖,准备连铸屠巫剑。 那一尊圣人是哪一位,不言而喻。 自那一日之前,白泽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屠巫剑厉害不假,足以克制巫族,可是炼制方法有伤天和,当年许多有见识的大妖都曾苦劝过帝俊,可惜帝俊听不进去。 巫族不当兴便是有屠巫剑出世,那妖族呢?即使是当兴,有了屠巫剑这种血腥残暴至极的兵器,天地能容得下吗? 于是,作为妖庭军师的白泽便是开始谋局保全自身。 当得知妖帝还有一位幼子的时候,白泽便是领命带领一小部分大妖从妖庭之中离去,随即眼睁睁看着连接爆发,巫妖同殁。 虽然那位圣人做得很巧妙,但终究瞒不过天地。 杀劫在这一世降临,落在了圣人弟子的身上。 只是让白泽疑惑,原本只是那位圣人做下的,但这杀劫似乎不光是涵盖一尊圣人道统。 难道昔年诸圣都曾暗中出手? 一时间,白泽竟是有些明悟,什么天地主角,不过是天地推动大势,圣人博弈的棋子而已。 白泽再看向大羿,似乎想明白了一切,那位地府圣人是后来的,融入不进原本的诸圣之中,故此爆出这样的大料给予天庭,想要拉拢天地正统。 或许不止如此呢。 白泽乃妖庭军师,其才智在一瞬间便是想到了很远,天庭其实也有圣人坐镇的,兜率宫、姻缘殿。 那三位陛下也有圣人在背后,那是人族的圣母女娲。 是了,天庭是这一封神量劫的最终获利者,诸圣自然会提前布局在其中。 伏羲女娲、太上三清已经出手,只剩下地府圣人了,那位自然不甘心当成看客。 至于西方那两位,白泽昔年也曾有一面之缘。 他们致力于建设西方,应该不会插手东方的谋算,就像是想,东方诸圣也不会同意。 “听傻了吧?” 白泽似乎想明白一切,呆愣愣怔然的样子让得大羿冷笑连连,“披毛戴甲之辈,懂什么圣人玄机!” 大羿的声音让得白泽惊醒,见到大羿得意的模样,也是冷笑连连,愚蠢的巫族,昔年瑞兽的才智让你们有苦说不出,这一次也是同样如此。 “我怎么不懂,你无非是和三位陛下说了巫妖旧事而已,危言耸听罢了。” 白泽一身雪白的毛发,看起来显得圣洁无比。 大羿张开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转瞬之间便是被白泽打断了,“无非是量劫的真相,比如天地主角只是棋子,比如昔年巫妖两族陨落,有圣人出手,对吗?” 白泽如愿以偿的见到大羿惊骇的脸色。 大羿惊骇地望着白泽,随即一脸苍白,仿佛是被踩到尾巴一般,“你疯了,圣人也是你能说的?” 他虽然惊怒,但是压低了声音,也难怪这样一个身高将近两三米的大汉,竟是如蚊鸣一般发出声音。 白泽见到大羿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他敢说,自然有把握,因为洞悉了一切,知道圣人的底线,不像眼前这个蠢货,什么都不懂,只能当做传声筒。 “昔年巫妖战场,圣人现身,你以为这是秘密吗?” 白泽鄙视了一眼大羿,让得大羿暴跳如雷,“那是世人皆知,但除此之外你又知道什么?” 白泽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须知,你我二人,其智慧就仿佛是皓月和繁星一般天差地别。” “你知道屠巫剑的来历吗?” “你知道为什么拥有了屠巫剑,我妖族还是同样消失在量劫之中吗?“ “你可知道而今的量劫与昔年巫妖量劫有什么关系?” “为何是封神量劫,针对的是圣人道统?” “圣人道统犯下的杀劫,你可知道是什么样的杀劫,在什么时候犯下的?” 白泽仿佛是连珠炮一般,问出了许许多多的问题。 很快,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大羿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到愕然,随即变得涨红,最终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圣人说过,这是绝密。” “哈哈哈哈!” 白泽大笑,“对于你这样的蠢货来说自然是绝密,但是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我智慧之海的沧海一粟罢了。” “你!” 大羿恼羞成怒,看向远方一直看戏的金甲战将。 “此兽辱我,还请天庭将此兽赠予我,我当感激不尽!” 大羿的请求让得白泽的笑声戛然而止,它立刻看了一眼金甲战将,虽然推测出来一切,且看不起大羿。 但是白泽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消息对于人族和天庭来说极为重要。 那三位陛下也是重视非常,基于这样的理解,说不定天庭真的愿意将他送给大羿,一次交好地府。 一尊圣人和一个微不足道的瑞兽来说,谁都知道怎么选。 它的心里有些紧张。 若是落到了这个大巫的手中,凭着刚才的奚落和昔年巫妖两族的仇恨,它将生不如死。 在一巫一妖的注视下,一直站立仿佛雕像的金甲战将终于有了一些生机。 他缓缓摇头,声音不大,但是却撼动此间天地。 “抱歉,白泽瑞兽乃是伏羲氏陛下的坐骑,不外赠于人。” 白泽心中松了一口气,而那大羿则是怒哼一声,“告辞!” 勉强拱了拱手,大羿转身就走。起身的刹那间,大羿便是看到了金甲战将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心中顿时凛然。 知道这样的雕虫小技便是被这位初代人皇亲卫统帅给看穿了。 金甲战将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望着大羿缓缓离去的背影,随即看向那白泽。 “回去!” 白泽一句话也不敢说,化为流光进入天柱之中。 昔年它层想要反抗,然而最终的结局便是被抽得皮开肉绽,饶是以仙神的体质,瑞兽的体魄,也是养了足足半年才好。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可想而知金甲战将的狠辣。 在这天庭之中,白泽甚至不怎么怕兜率宫、姻缘殿内的大人物,毕竟就如同他之前和大羿所说的那样。 圣人出手,总是有底线的。 白泽怕的就是金甲战将这等滚刀肉,只要给予一点点借口,他真的敢杀它,从来不管这是谁的坐骑,又是谁的童子。 望着天柱上白泽的浮雕,金甲战将微微摇头,转身就走。 原本以为能在作为妖族的军师,此兽之智会如何了得,故此,白泽悄悄以天庭之灵气修炼,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在意。 可是现在看来,妖就是妖,所谓军师也不过是比寻常妖族脑子好用一些罢了,说是智慧根本谈不上。 那巫族只是给予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这白泽竟是靠着所谓的智慧,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了。 甚至还洋洋得意,认为自己压制了那大巫。 真是可笑。 这样的智慧,他们天庭和人族都不需要,既然如此,那从此之后,就比如为其放松天条了。 一个毫无作用的坐骑不过是畜牲而已,无须在意一切。 大羿自天庭而出,再一次来到了东天门广场上。 那些仙神见到大羿时也是微微一愣,之前那白泽言之凿凿,认为大羿会被驱赶出来,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 这真是奇了怪了。 天庭岂是那般好进入的。 还是说就如同先前他们所猜想的那样,这尊大巫投靠了天庭之中,成为正神,故此才能毫发无损的出入天庭。 于是乎,有仙神高声叫道:“大羿道友,可曾见到了陛下?” 大羿心事重重,白泽吐露出来的信息让他骇然无比,他心不在焉,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见到了。” 仙神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刚想要问这位大巫在天庭中任何职位,这位大巫便是走远了。 “怎么办?” 有相熟的仙神对视一眼,眉宇之间有了丝丝的焦急。 原本他们还要待价而沽,每日聚集在此,除却为了白嫖之外,还有让三位陛下刮目相看的意思。 他们看不上一般的正神位,但是实力又是不太允许他们挑挑拣拣,于是乎便是有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现在看来,连残存的巫族都是来了,这样的想法有些简单了,若是还要迟疑的话,别说那些不同一般的正神位,就算是原本属于他们的正神位,也可能会抢了去。 “走!” 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担忧,随即有人低喝一声,一些仙神立刻便是神色坚定,朝着天庭之内走去。 “我等愿为天庭建设相助一臂之力!” 许多仙神呼喝,金甲战将讶然,随即将他们尽数带走。 天庭之内,自然有专门的宫殿来为这些仙神辨明身份,分发职位。 大羿自然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话语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他缓缓而行,漫无目的,脑海之中却是在思考着白泽的话语。 白泽吐露的消息很多,多到让大羿都是脸色凝重的地步。 一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妖庭的两个妖帝果然有所察觉,而且甚至一开始竟然和圣人合作了。 屠巫剑。 是了,那柄用巫族血脉和人族血脉炼制出来的邪恶兵器,若不是这个兵器,他们巫族都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的。 然而有了这柄剑之后,巫族所依仗的强大体魄瞬间宛如薄纸一样脆弱,不堪一击。 即使是祖巫真身也是如此。 昔年他虽然没有参战,但是也看到了一部分战况,诸多祖巫受伤或者陨落,都是屠巫剑的功劳。 这柄剑竟然是圣人授意妖帝炼制出来的。 是哪一尊圣人? 那白泽同样给出了答案。 这一次的所谓封神量劫,便是因为圣人道统犯下杀劫,故此有此量劫。 大羿听出来了弦外之音,圣人道统超然无比,为何会犯下杀劫?而且杀劫严重到酿成了量劫的地步。 显然所犯的杀劫不同寻常,结合屠巫剑的炼制方法去想,真相一切都是不言而喻。 是圣人借妖族之手屠掉了巫族,如此灭绝之事令得妖族也是化为灰灰。 圣人手段之狠辣,难以想象,而且超脱在上,不染因果。 但是这一份罪孽不会消失,而是转嫁到了其门下弟子的头上,故此有封神量劫出,要以圣人弟子为子,填补天庭空缺,以偿还杀劫,圆满天道。 所以,有无上伟力的圣人才是无力保护自己的弟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即将入劫。 因为他们清楚,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不入劫,量劫便是不会消散。 而封神量劫大羿同样了解,曾经在地府的时候,后土娘娘透露了许多。 那已经被毁掉的封神榜上,所写的是三教弟子之姓名。 那么昔年在巫妖大战时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圣人便是三教圣人。 三清啊。 大羿眼中闪过一抹畏惧之色,昔年元始一人,就差点让巫族覆灭,若不是女娲伏羲两位圣人,不等巫妖最终决战开启,恐怕巫族就会在那一句“不当兴”之中化为灰灰了。 而除却了这位元始圣人之外,通天圣人虽然名声不显,但是传闻其手中有四剑,足以毁天灭地。 至于那位太上圣人就更了不得了,昔年在地府之中,后土娘娘评价这位只用了四个字。 “深不可测。” 作为同级强者,后土娘娘如此的评价便是对于这位太上圣人最好的肯定。 如此三清,可谓是圣人之中的庞然大物。 如此三教,也是在诸天势力之中的庞然大物。大羿脸色愁云不断,若单论敢战之心,即使再有一个三清圣人,他也敢对其举弓。 可是复仇不光光是敢战,还需要战而胜之,即使大羿再狂妄自大,也不敢说自己可以打杀了三清圣人。 自圣人诞生以来的无尽岁月,还没有圣人陨落过,甚至连受伤都不曾有。 无上为圣人,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怎么办? 他没有立刻返回地府,因为在他看来,即使是回到地府告知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冥尊大人们虽然换了一副身体,但实力并不及圣人。 在这样涉及圣人的争斗之中,地府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后土娘娘一人而已。 即使后土娘娘另类成圣,与众不同,但是能以一对三清还能战而胜之吗?即使是大羿都觉得不太可能。 正在这些思索之间,便是感觉到自身竟是察觉到一股阴冷,瞬间收敛了情绪,这样抬起头来了。 “我竟然走到这里来了。”大羿诧异。 入眼之处全是一片清冷之地,仿佛是破败之地一般,一缕缕皎洁之光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大羿看不出来光源在何地,但却能感觉到光芒在无处不在一般。 望着那一株仿佛擎天一般的古树,大羿自然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太阴星,也是月宫,那株古树乃是月桂,乃是一株先天灵根,其香可以压制住一切走火入魔。 只不过其生长环境十分苛刻,只能生长于太阴星上。 传闻在龙凤大劫之前,曾有真龙真凤强者出手,想要执掌这一株先天灵根。 只是一将其移植,这株先天灵根便是枯萎了,直到回到太阴星之后,经过太阴之力无尽岁月之后的韵养,才是缓缓复苏。 传闻这株灵根在昔年巅峰的时候,其枝叶足以覆盖整个太阴星。 而现在只是初步复苏而已,不过是才数十丈的树干而已。 而且…… 大羿环顾太阴星上的一切,微微摇头,昔年太阴星上的生机之旺盛比之洪荒都有过而无不及,毕竟太阴、太阳二星是盘古大神的双目。 其生机一点儿也不弱于盘古身躯所化的洪荒。 只不过后来太阳之中孕育出了妖庭二帝,帝俊和太一,而太阴之中孕育出了常羲羲和两位太阴女神。 这些神圣孕育出来,吸纳了太阳、太阴两星太多的生机,后来又有月桂复苏所需要的海量的生机,故此太阴星变得如此破败不堪,仿佛是绝地一般。 大羿如此感叹了一番,随即转身就走。 若是在之前,他可能会有兴趣在太阴星上游历一番,这毕竟是盘古的遗蜕。 但是现在,他却没有这样的心情。 然而他却忘了,当他踏入太阴星的一瞬间,便是有人察觉到了,那便是常羲和羲和。 这两位太阴女神当年参与了最终决战,但却并没有陨落,被道祖鸿钧赋予了特殊的使命。 三界划分之后,虽然天界有太阳星的照耀,但是人间界却没有,无数的生灵若是没有太阳,便是不会存在生机。 故此道祖鸿钧令这两位太阴女神驾驭战车,背负那位帝俊的尸体,以三足金乌光芒和热量,照亮人间界。 这无疑是意见功德无量的事情,而道祖鸿钧也是承诺两位女神,若是时机到了,便是可以以无量功德帮助帝俊复活。 故此,常羲羲和两位女神便是日复一日驾驭战车背负帝俊尸身在人间界的天幕,而他们休息的地方便是自己诞生的地方,太阴星。 “巫族!” 今日在家休息的是常羲,她是十日之母,一瞬间察觉到大羿的气息之后,便是能露出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把弓……” 作为太阴星孕育上的神灵,大羿在踏入太阴星上的一瞬间,身上所拥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那般样子简陋至极的石弓也是在常羲的视线之上,她的神觉告诉他,那石弓上有她死去的十个儿子的气息。 “是杀了吾儿的那个巫族,大羿!” 常羲身上作为太阴女神的气息横压一切,瞬间扫灭了所在宫殿内的一切东西。 “竟然敢来此,真当我不敢杀人吗?!” 常羲脸上、身上的杀机一阵强过一阵,随即徒然泄气。 是的,她还真的不敢。 杀子之仇并不曾剿灭她所有的理智,她知道,太阴星位于天界深处,高高在上,寻常天庭正神都不经常来此。 但是大羿却来了,而且毫发无损,这显然不是硬闯天庭的。 实际上无人能硬闯天庭,即使圣人也不行,天庭为正统,其内坐镇的两位圣人善尸足以震慑一切。 那么就是和天庭交好而过来的。 巫族想要干什么?斩草除根吗? 常羲眼中的怨恨丝毫不减,大羿此人是必死的,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往年因为职责在身,加上巫族并没死绝,而是枯木逢春,竟然诞生了圣人出来,即使知道有残存巫族在下界,常羲也不曾出手。 毕竟相对于报仇来说,复活帝俊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若是帝俊复活,一切都不是问题,无论是复仇还是其他。 常羲对于自己的夫君有着难以想象的信任。 二来,即使在下界出手,有那位地府圣人的庇护,也不能成功。 故此,即使在给人间界带来光明和温暖的同时,常羲羲和察觉到有巫族残存的气息,也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现在,这巫族竟然跑来天庭,甚至站在了她太阴星的地界上,这是挑畔,并不怕她出手吗? 常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深邃。 她是太阴女神,盘古之目之中诞生出来的神圣,从某一种角度上来说,和盘古肉身所诞生的祖巫跟脚位格相同。 杀是要杀的,但是怎么杀是一个问题。 不能明着出手,毕竟那大巫是天庭放进来的。 天庭的面子不能不给。 毕竟当天庭执掌天界之后,发现了太阴星上她和羲和两位女神,没有过多的打扰,反而松了许多仙娥来服侍她们,而正式册封她为太阴之主。 不要小看这个册封,这是天地正统的认可,从此之后她执掌太阴星,是一尊星辰之主。昔年她虽然诞生于太阴星,但也只是太阴神圣而已,是太阴星孕育出来的生灵,并不是掌控者。 故此跟脚虽然清正无比,但是却无济于事。 但是天庭这一册封便是不一样了,她将执掌这颗太古星辰,太阴星辰之力将为她所用。 这是一份恩情,故此面对天庭,常羲还是给一些面子的。 毕竟她很清楚,即使掌控了太阴星辰也不过是那三位天帝的对手。 若是敢和天庭撕破脸,天庭能册封,也能罢黜了她! 她虽然驾驭战车,有特殊使命,但是手下那些仙娥还是时常将一些消息告诉她。 比如天庭虽然正神之位不满,但却不是什么仙神都有,这些年,因为触犯天条而被剥夺神职、甚至剥夺修为打入人间界的仙神不计其数。 就算是处死的仙神也有不少了。 那斩神台传说是神农氏陛下所建立起来的,似是一株根茎炼制而成的,无论是真仙还是大罗,皆是需要一刀,所谓仙神肉身,无尽法力,强大神魂,通通化为乌有。 连进入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甚至有传闻,那斩神台上沐浴有一尊准圣之血,那是昔年有准圣觊觎人族十大神器,被伏羲氏陛下打退,后来伏羲氏成为天帝,再度出手,在混沌外将之找到而带回。 以斩神台斩之,故此斩神台上的煞气,足以让一些仙神都是心境失守,着实可怖。 常羲并不想自己的丈夫帝俊还没有复活,自己也去斩神台走上一遭。 半晌之后,她睁开了眸子,淡淡开口:“来人。” 话音刚刚落下,门外吱呀一声,便是鱼贯而入几位仙娥,“宫主。” 她们微微躬身,这样的称呼是因为常羲住下的宫殿名为“月宫。” 常羲神色淡然,一点儿也看不出之前那般的愤怒,她面带微笑,这是她一直示于人前的形象,温婉而知性。 “有贵客来了,你等去迎他一迎。“ 常羲的话让得一众仙娥惊愕,此地虽然是太古星辰,但是因为两位太阴女神的使命原因,鲜有人到此。 而且能让一尊太古星辰之主言称的贵客,那是何等的尊贵,难道是陛下来了? 也不对啊,虽说太阴女神无愧于女神之名,生的容貌天上地下罕有的美丽,但三位陛下都有家室,且并不是这种人。 怎么会来此? 要知道,自册封太阴女神让她们过来伺候的无尽岁月,太阴月宫虽然属于天庭治下,但并巫天庭所属的过来,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 即使是天庭之主接连换了三任,这样的大事,也无人来此禀告。 平日里还是她们偶尔外出才能带过来一些消息。 这样与世隔绝的太阴月宫,谁会来?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仙娥们皆是反应过来,轻柔地答应一声,便是退下了。 大羿还没有走出太阴星多远,便是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自己。 “那边的,还请留步!” 大羿有些诧异,回过头来,便是见到一队宫娥飘然而来。 作为一个外人,还是第一次来天界的外人,大羿自然是分不清这些宫娥是来自于月宫的,还是来自于天庭的。 见到这些侍女宫娥追过来,以为是那三位陛下的意思,也是急忙迎了上来,语气有些诧异。 “是陛下有事找我?” 大羿这话直接给这些宫娥给整不会了。 闻言有些发愣。 她们刚才在太阴星上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丝毫外人的影踪,若不是有一位眼尖,看到了向外走的大羿,恐怕会怀疑常羲的话语。 她们急忙而来,心中自然有些不满,认为大羿太过失礼了。 这样不打招呼的上门,又不打招呼的离去,当太阴星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样的人也是贵客。 然而大羿的一句话便是让她们一肚子埋怨话都是发泄不出来。 此人与陛下有关? 是哪一尊陛下? 宫娥们心中心思闪动,天庭早已经不是昔年昊天在时的天庭了,而且的天庭在天界也是庞然大物了,足以让所有仙神畏惧。 而同样的,作为天庭之主,天帝的地位在天界之中也是水涨船高。 而眼前此人竟然能和陛下见面,甚至是相谈,若是天庭中人,那也是手握天庭权柄的重臣正神。 若不是天庭中人,也将会是一尊绝世强者,强到足以让天帝陛下亲自拉拢的地步。 不管是那种情况,这等人物,自然可以称得上贵客。 怨气一瞬间烟消云散,这些宫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大人,太阴女神有请。” 这些宫娥虽然是小人物,但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称不上的智慧的眼力,可以帮助他们理清一些东西。 比如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不可以。 比如大羿,只是这样的一句话,便是让宫娥将其列入不可得罪,只能拉拢示好的行列之中。 大羿本人也是有些发愣,随即悚然。 “太阴女神?!” 他的声音因为骇然而变得变调了。 宫娥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答道:“是的,我家宫主就是太阴女神。” 同时似乎看出来大羿的疑惑,便是笑道:“我家宫主自太阴星辰孕育而出,便是很少外出,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大人不知道名讳也是正常的。” 大羿脸色一瞬间变得复杂,有杀意也有疑惑。 宫娥的话他并没有在意,他当然知道太阴女神了。 昔年妖庭的帝俊有两位妻子,名为常羲羲和,与帝俊太一从太阳星中孕育而出一样,两位太阴女神是太阴星内诞生的神灵。 昔年帝俊和常羲羲和的结合,其婚礼之盛大,即使是大羿都印象深刻。 常羲羲和为帝俊诞下了十日十二月。 那十日便是大羿射杀的。 “嗯,”大羿脸色一瞬间便是收敛了,佯装不在意,“不知道太阴女神姓甚名谁?” 见到宫娥目光看过来,大羿不动声色,笑道:“只是想看一看是否是故人,否则为何无端端来请我呢。”大羿这话瞬间解开了宫娥心中的疑惑,哦,原来还是宫主的故人,怪不得会让她们来请呢。 只不过…… 宫娥闻言摇了摇头,“宫主的名讳吾等岂能知道。” 随即淡然一笑:“不过大人赴宴便可知是否是故人了。” 大羿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还与要事在身,赴宴就不必了,他日有空,必然要正式拜访一下。” 太阴女神勾起了大羿的回忆,若真的是那常羲羲和两位,现在去太阴星上便是找死。 自己与这常羲羲和可是杀子之仇,这样的血仇可不是时间就能抹掉的。 “大人是认真的?”那些宫娥诧异,“大人竟然怀疑是故人,为何不去相见?” 闻言,大羿脸色有些犹豫。 实际上他也有所好奇,若说白泽这样的人懂得明哲保身,可以活下来,他并感到惊奇。 但是常羲羲和是何等人物,乃是妖庭的帝后。 最终决战的时候,这二位更是执掌周天星辰大阵,亲自执掌阵眼太阴星。 这样的大人物,量劫清算的时候,应该是众矢之的,为什么还能活着? 不去看看真假吗? 大羿自己问自己,随即摸了摸背上的石弓。 那冰冷且粗糙的手感让他脑海中一片清明,是了,有此弓在手,天上地下他什么地方不可以去?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拒绝太阴女神的邀请了。” 大羿露出笑容来,“请带路!” “这边请!” 宫娥也是露出了笑容,这样指引,在前面领路,实际上他们也是在好奇,眼前这位是宫主的故人吗? 宫主实在是太过神秘了,即使是她们,平日里也是很少能得见宫主。 只是有时候宫主会和她们说说话,有时候则是不会。 在她们的心中,喜怒无常便是这位太阴女神的性格。 但是无论是冰冷如霜还是平易近人,宫主也从不为难她们。 故此她们在太阴月宫之中,除却了有些无聊之外,其实生活地还行。 无聊便是会让人有了好奇心,就比如现在这样,他们也是着实好奇宫主和眼前这个壮汉的身份。 大羿跟着这些宫娥来到了太阴星的深处,便是见到了这一座月宫。 荒凉的太阴星上,孤独地矗立着一座简洁无比的宫殿,这样的一幕让得大羿都是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宫主,大人到了。” 有宫娥走进月宫之中,这样禀告。 “知道了。” 常羲这样点头,随即走出来,让得宫娥一呆。 只见常羲身着洁白的长裙,极为修身,其上简单的图案遮拢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长裙稀薄,内里若有若现的模样即使是宫娥这样的女孩子,都是看得面红耳赤。 “好看吗?” 常羲笑了笑。 宫娥惊醒,有些羞赧的低下头,“好看,只是……” “只是不庄重是吗?” 常羲淡笑一声,昔年服侍过帝俊的女神,她怎么会不知道宫娥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丝毫不在意。 随手一抓,无尽而皎洁的月光在她的脑后生成。 随即又有无尽的太阴之力仿佛云雾一般,围拢在她的周身,将其衬托地愈发圣洁。 “现在呢?” 常羲问道。 宫娥抬起头来,再一次一呆。 这一次,她仿佛是看到了九天上的圣女一般。 依然是那样的身段和衣服,之前显得那般……那把诱惑,但是现在却显得庄重圣洁,这是什么原因? 宫娥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不够用了。 看着宫娥的神情,常羲知道了答案,再度轻笑一声。 随即换了一个问题。 “那人来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 宫娥一愣,随即低头答道:“那位大人先是问了宫主的名讳,随后想要离去。“ “在我和姐妹的劝说之下,才是回心转意,来与宫主一见。” 常羲脸色不变,淡然地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她的眸子之中内闪烁着某种情绪,似是杀意,又似是其他。 那个巫族能问出这样问题,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在令人去请的时候,她将这些宫娥脑海之中关于自己的信息全部抹去。 现在所有的宫娥都是对自己极为陌生的,只是知道自己异象深居简出,不见外人的世外模样。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大羿心中怀疑自己的身份,竟然没有退却,只是宫娥几句话一说,便是跟来了。 这让她不得不慎重,原本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认为这大巫听到太阴女神,便是会逃之夭夭。 没想到他竟然是应邀前来。 不可能没想到怀疑她的身份,毕竟已经是问出了那样的问题。 那就是有恃无恐了吗? 常羲在心中冷笑连连,觉得自己是在天庭的庇护之下,吃定了自己不敢对其动手? 还是说他有别的依仗,即使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无惧之。 真是可笑啊。 常羲在心中冷笑一声,虽然她昔年为帝后,不常出手,但也和帝俊太一一样,是盘古之目中诞生出来的生灵,其跟脚天资无双。 她的实力也同样可怕,距离准圣也只差一线而已。 而这样的一线也不是差在别的地方,而是差在了心结之上。 她有预感,若是帝俊复活,她的心结也是迎刃而解,就能顺利晋级了。 这样人物的手段,即使是昔年她的丈夫帝俊,都不曾尽数知道。 区区大巫,竟然敢瞧不起的手段,大刺刺进入。 “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位贵客。” 轻轻吐出一口气,常羲将心中的怒火与仇恨竟是压制,虽然十分想要杀死这个大巫,但是她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动手,估计过两天她就会去斩神台上走上一遭了。 她想出来的计划也不是如此,而是一种长远的计划。 他要让大羿在后悔和痛苦中死去,而且是那样的自然,不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即使是圣人查验也没有结果的那种。 “是!” 宫娥乖巧应道。 脑海之中想起宫主刚才的样子,心中震惊不断。 宫主和那位大人必然是故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故人!因为在宫娥的印象之中,太阴女神并不是喜欢打扮的女人,实际上凭着那一份容貌和身姿,也无须刻意打扮什么。 但是现在,在见外面那个男人的时候,太阴女神竟然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甚至问了她的意见。 这就像是凡俗的女儿家在见自己心仪的夫君时,丝毫不自信的模样。 宫娥在凡间修炼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她见过很多。 宫娥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相,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玩味,只是很快就收敛。 毕竟她现在是月宫的宫娥,作为上位者的太阴女神若是恼羞成怒,揍她一顿,没人会求情的。 大羿站在月宫的正堂之中,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路上,他向月宫那些侍女打听了许多,在她们的口中,太阴女神是一个深居简出的女神,不染因果,不临红尘。 似乎出尘无比。 与印象之中妖庭的那两位帝后似乎都不太一样。 这就有些怪了。 难道真的不是昔年的那两个帝后? 正在这样想着,便是听到了脚步声。 大羿循声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位仿佛隐于云雾之中,背后有皎洁月光衬托的女神一步步走来,其身后,一众宫娥紧随其后。 “久等了。” 声音轻柔响起,让得大羿微微一怔。 没等大羿说些什么,只见这位太阴女神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宫娥皆是退了出去,最后一个宫娥甚至还十分懂事的将门给带上了。 门外,一群宫娥聚集在一起,交流着自己的猜测。 “今天的宫主好美啊!” 有宫娥这样仰慕道。 到了常羲羲和这样的地步,男女通吃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宫主平日里不是如此,今日见那男人竟然如此打扮了,美地惊心动魄!” 有宫娥这样开口。 “宫主与那男人关系一定不一般。” 有人无言看了一眼开口的宫娥,一脸‘这还用你说’的表情。 外面这些流言蜚语没有撼动宫殿之内的气氛。 “喝茶吗?” 常羲跪坐在茶桌之前,这般的姿势流露出她极美的身材,她看向大羿,轻声问道。 大羿愣了愣,刚才细心感应间,也是没有察觉到这位太阴女神的某种杀意,这让大羿疑惑。 真的不是昔年那两个帝后? 见到大羿疑惑,常羲也是轻笑一声,一双隐藏于太阴云雾之中的美目弯成了一个月牙。 “这是神农氏陛下带到天庭的饮品,初入口时苦涩不堪,随后才能感受到那一股名为自然的清香。” 这位太阴女神以为大羿不懂什么叫茶,这样解释道。 大羿转醒,随即也是跪坐在茶桌前,与这位太阴女神相对而坐。 常羲为大羿倒了一杯茶,大羿面色如常,喝了一口,丝毫无惧这茶中有什么剧毒。 毕竟能毒死一尊大巫的毒,这世上还没有,至少大羿没有听说过。 “如何?” 常羲这样笑着问道。 “很不错的样子。” 只是不如那位的茶。 大羿在心中默默地这样添了一句,虽然味道都是差不多,但是那位茶水之中的那种暖流贯穿全身的感觉,足以让他铭记终身。 “是吧?那位神农氏陛下学究天人,竟然培育出了这等东西,虽然是凡物,但别有一番滋味。” 常羲就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十分开心地道。 “当年我第一次喝的时候,我可是比你惊讶多了呢。” 呵,我可不是第一次喝。 大羿心中这样想着,鬼使神差之中便是说出了口:“我曾在凡间喝过一次,味道的确不错。” “是吗?那你的运气真的好。”太阴女神似乎眼睛微亮,有些艳羡道。 大羿脸上露出笑容,有些得意。 但转瞬之间便是惊醒,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非呆愣小子,他活了无数岁月了,也见识了许多,一瞬间便是想明白了所有。 这便是太阴女神的魅力吗? 只是几句话而已,便是能让自己下意识与那位神农氏陛下吃起醋了,似乎不想从这样的女神口中听到别的男性的名字。 这真是…… 大羿再度喝下一口茶水,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悸动,虽然他来到了天界,存着找一位强大仙神做伴侣,但现在还不能有这样的心思。 “我似乎与女神素不相识?” 他问道。 太阴女神脸色不变,微微点头,笑道:“我听说过大羿之名,大羿不知我而已。” “哦?” 大羿继续按捺住心中的情绪,似乎有些疑惑。 “吾名嫦娥。” 太阴女神常羲这样说道。 大羿仔仔细细调动自己的记忆,最终摇了摇头,“嫦娥仙子真的是太阴女神?” “自然。” 常羲亦或是嫦娥这样点头,“天庭册封我为太阴星辰之主,而我也诞生于此。” “在我的记忆之中,太阴女神另有其人。” 说话间,大羿看向太阴女神,想要透过太阴云雾看穿这位女神,只是很可惜,他失败了。 太阴之力不是他这个修炼连成仙之劫都不曾到达的人所能看透的。 “大羿说的是昔年妖庭的两位帝后,常羲羲和?” 嫦娥问道。 大羿微微点头,“不错,我曾杀她之子,所以不得不慎重。”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再度细细感应,但是依旧不曾感应到丝毫的情绪波动。 “射杀十日之故事,在洪荒广为流传,即使是我,在这太阴月宫之中也曾有所耳闻。” 嫦娥淡笑一声,“我是太阴女神,但并非是她们!” 大羿有些诧异,似乎没有听明白。 “准确的说,”嫦娥这样解释道,“常羲羲和二人是第一代太阴女神,陨落之后的无尽岁月之后,才诞生出来我。” 见到大羿皱眉,嫦娥便是顿了顿之后,再度开口。 “大羿以为我太阴星辰如何?” 大羿从思索中醒来,下意识开口,“太古星辰,神异之处名不虚传。” 嫦娥微微摇头,“我不相信大羿看不出来。” 大羿这才轻叹一声,“太阴星辰似乎太过荒凉了一些。” 是的,荒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太阴星辰之内时,心中涌现的想法。而且荒凉的有些太过了。 若不是他能察觉出来那无时无刻不在虚空之中显化的太阴之力,恐怕也是不敢相信自己身处的这块绝地是盘古之目。 “昔年的太阴星辰可不是这样的。” 嫦娥轻声开口,“那时的太阴星如同洪荒大地一般,生机盎然。” “即使是后来巫妖量劫波及到太阴星,也不曾让太阴星生机断绝。” 量劫波及太阴星? 大羿目光微动,什么意思? 他心中转动了一个想法,但是却没有说,只是沉默。 “后来因为我的诞生,消耗了太阴星上大量的生机,太阴星底蕴受损,才变成而今的模样。” 嫦娥说出的这话大羿听懂了。 “仙子的意思是,太阴星辰诞生了三尊女神,才使得太阴星辰生机大减?” 嫦娥点了点头,让得大羿皱眉,“这似乎不太合理,孕育神圣这种事情应该不会让星辰根基受损才对。“ 大羿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大凡天生神圣,都是一地福地洞天以底蕴多出来的一部分缓慢孕育而出。 若是常羲羲和那两位帝后的诞生,耗光了太阴星多余出来的底蕴,那眼前这位就不应该会孕育而出。 即使孕育除了灵性,也是会被太阴星辰自主吞噬掉,以补充自身。 可是前两位太阴女神没有毫光多余底蕴,那嫦娥应运而出,就不会让太阴星成为绝地,可是现在眼前这位太阴女神这话是什么意思? 嫦娥点了点头,“原本自然不会如此。” “我的诞生在常羲羲和两位之后。” 嫦娥的声音没有多少的起伏,依然是清冷般的轻柔。 她似乎是笑了笑:“原本我的诞生和那两位一样,于太阴星辰无碍,可惜变故发生了。” 她一双明亮的眸子看向大羿,让得大羿神色微动。 “是因为巫妖量劫?” 嫦娥微微点头,“巫妖量劫爆发,巫妖两族同殁,常羲羲和作为量劫余孽,虽然身陨,但也被天地厌弃,故此太阴星也是受到波及。” “实际上我请你来此,也是因为此事。” 嫦娥显得有些坦然了。 大羿不置可否,“请说。” “大羿射杀十日之名名传洪荒,不知道可否将十日的尸体交给我?” 大羿有些诧异,“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要将太阴星恢复昔年的场景,”嫦娥解释道:“原本我还有办法,只要将常羲羲和之陨落之身回归太阴星,昔年孕育她们的精华回归太阴星,便是可以让太阴星呈现昔年的模样。” “可惜,这些年我并没有找到她们的尸身。” 嫦娥眸子之中有淡淡的遗憾一闪而逝,被大羿看在了眼中。 “会不会她们没有死?” 嫦娥轻柔的声音响起在月宫之中,“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不可能,若是她们不死,我就无法出世。” 大羿一怔,嫦娥继续解释道:“太阴星辰孕育出来的神圣,道都相仿,她们比我先诞生,这那条路上走得很高、很远。“ “后来者根本没有办法在走上这条路,她们自然而然压制了一切除却她们之外的所有异端。” 大羿这点了点头,同道者争渡在洪荒之中并不是十分罕见。 这也是为何圣人道统的弟子,有一条煌煌圣道在前指引,却很少有弟子踏上去的原因。 因为踏上去或许会进阶很快,但是同时前景也是被定死了,永远不可能到达巅峰。 因为巅峰很小,已经站立了道之开创者,圣人了。 大凡仙神都懂得这个道理,故此他们一边渴望听到至强者的讲道,但一边却又不会走上至强者的道。 只会将至强者的道和自己的路双双映照,查缺补漏。 “常羲、羲和的尸身或许已经回归天地,我原本已经熄了这样的心思,想着等待岁月自动将太阴星的根基给弥补回来。” “但是我看到了你。” 嫦娥目光灼灼,让得大羿不可抑制地心脏咚咚乱跳。 这是一个男性被如此火热目光投射而来的本能反应,更何况,投射这样目光的,还是一尊女神、仙子,天上地下媲美此美者,一个也无。 天地绝色,任何赞美女性的词语加持在大羿眼前这尊太阴女神身上,都不为过。 不过好在,嫦娥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大羿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好说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遗憾。 “这跟那十日金乌的尸体有什么关系?” “十日是谁所生?” 嫦娥没有一如既往的解释,反而这样问道。 大羿诧异,自然答道:“是帝俊和常羲诞下。” “这就是了。“ 嫦娥这样说道,“十日金乌是常羲后嗣,他们的身上也当有太阴之力,虽然不如太阴女神,但弥补太阴星也是勉强够了。” 大羿一瞬间便是恍然了,这位太阴女神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怪不得她会让人将自己追了回来呢。 只是…… 大羿点头,但随即摇头。 这样的表态让得嫦娥皱眉。 这一皱眉,整个月宫都仿佛黯然无光一般。 “你不愿意?” 嫦娥这样问,但随即便是点头了:“我能理解,那是你的战利品。” 嘴上说着理解的话语,但是那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甚至还有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 “是我孟浪了。” 大羿微微摇头:“倒不是我不舍将十日金乌的尸体交给你,只是我也没有。” 这话一处,让得那嫦娥微微一愣,“怎么会?昔年诸多强者都是亲眼看见是大巫你射杀那十日金乌。” 大羿仔细盯着嫦娥看,发现这尊太阴女神除却了疑惑之外还有一点诧异,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情绪了。 他随即收回了目光,这样答道:“我亲手射杀那十日金乌不假,但是其尸身一部分在战场上被毁掉了。“ “而另一部分,”大羿淡笑一声,看向嫦娥那双仿佛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我巫族是野蛮之族,不曾吃过什么好东西。” “金乌的肉还算可口。” 嫦娥瞪大眼睛,美目之中全是震惊之色,但随即便是恢复了淡然。而从始至终,大羿都是没从其中看到愤怒与怨毒。 真不是那常羲羲和的局。 大羿终于是放下心来,在这番不算短的谈话之中,他连连试探,都没有任何结果。 没有结果便是最好的结果,大羿心中最后一点警惕也是消弭掉了。 他想起之前的谨慎,心中有些好笑。 想来是听到了昔年巫妖量劫的某些真相,故此有些草木皆兵了。 嫦娥说得对,那两个太阴女神乃是妖族的帝后,是最大的余孽,天地厌弃,这二人不死,量劫怎么可以会消失。 再者。 这里是天庭,人族的那三位准圣天帝不会允许有似常羲羲和这样的妖庭帝后生存的。 毕竟人族之所以能崛起,是因为站在了妖族和巫族的遗泽之上。 巫族还就罢了,大家知根知底,在那位的注视之下,即使是地府,也需要和人族交好。 但妖族就不同了,昔年妖族曾将人族当做血食,后来巫妖大战来临之前,屠巫剑的某些部分,也是人族血脉之中炼制出来的。 加上后来妖族余孽几次三番在人族作乱,这样的仇怨,大羿很是坚信,那三位绝对不会允许有妖族的帝后立足于天庭之上。 “有些可惜。” 嫦娥震惊之后,恢复了平静,还给大羿倒了一杯茶。 “你不失望?” 大羿笑了笑,没了警惕之心之后,他专心去看这位太阴女神,这是漂亮啊,美地惊心动魄。 嫦娥轻笑一声,随即摇了摇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些年我到处寻找常羲羲和的尸身,但是一无所获,那时我失望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释然了。“ “量劫之伟力,岂是那般好消弭掉的,太阴一脉当年插手量劫,没有就此毁掉,恐怕还是天地看在盘古大神的面上了。” 嫦娥微微摇头,“今日请你来,只是尝试一番而已,另外便是想见一见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 大羿一愣。 嫦娥的眉眼尽是轻柔之色,“我诞生于盘古之目,你诞生于盘古肉身,同族之人,不相见一番岂不是很可惜?” 大羿怔然,随即大笑出声:“是很可惜。” 他的心中在震动不断,是了,他和这位嫦娥都出自于盘古遗泽,同属于一家,若是两相结合,也许可以繁衍出一个比巫族更强的种族来。 他心中有些火热,更加热烈的与嫦娥攀谈。 这是一种对繁衍的渴望,在巫族人看来,这是神圣无比的事情。 嫦娥虽然身在月宫,但是也曾走遍天界,见识谈吐等都是不凡,不过大羿也不差,他虽然没来过天界,但是洪荒大地的种种他还是见识过的,说起来也是侃侃而谈。 故此,这一交流,便是到了深夜,天界的深夜漫长而特殊,大羿能察觉到太阴星的太阴之力一下子便是活跃起来。 茶壶之中的水一滴也没有了。 嫦娥满足叹息一声,“我住在此地,第一次能与人长叹一日了。” 大羿呵呵一笑,他不曾娶妻生子,实际上当年的大巫多半都是如此,战事紧张,哪里顾得上这些事情。 不过没吃过猪肉,他还没见过猪跑吗? 大羿和夸父待在北荒很多年,自然也见识过人族追求异性的手段,他只需要评估一些成功率较高的方法,仿照即可。 “天色晚了,不如大巫可以在此安歇,明日我带大巫看一看我太阴星的风景?” 嫦娥这样说道,声音轻柔:“虽然荒凉,但荒凉之下生机暗藏,若是看久了,也别有一番风味。” 大羿沉吟了一下,随即一笑:“好。” 嫦娥微微一愣,但随即便是收敛了思绪,点点头,便是走了出去。 大羿知道为什么这位太阴女神要惊讶,是因为这样太过直接了一些。 或许这位嫦娥所说的只是客气话而已,但是没想到大羿一口答应下来。 这一点上,也是大羿学人族的,这招叫脸皮厚。 不过成功率很低,但是十分对大羿的胃口,在他们巫族,遇到心仪的女子,便是要直接抢回家中的。 就大羿现在这份克制的模样,已经属于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了。 大羿轻笑一声,随即也是起身,这座宫门重现被打开,有宫娥进来,轻声引路,带他去安歇的地方。 月宫的最深处,两位绝美女子站在一起,皆是天下绝色,但此时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只是目光皆是望着床上正在安然入睡的一位女子。 “姐姐,你过了。” 一位声音充满磁性的女子开口了,她声音低沉,其中充满了悲恸。 “那是杀子之仇,此仇不报,我常羲誓不为人!” 另一个女子声音清冷,但此刻却是满是怨毒狠辣之色。 “可是何必分裂元神呢?” 磁性女子神色悲恸,“如此以来,你将永远留在这个境界,甚至连寿元也不再是无穷无尽了。” 天生神圣,或许是实力不怎么样,但是都有了一个特点,只要诞生之地不毁,寿元就不会干涸。 这是天生神圣的最大资本,只要不死,资质再差也能成仙成神。 现在常羲放弃了这样的资本,分裂了一个元神,这便是嫦娥诞生出来的原因。 “能杀此人,即使身死道消又能怎么样。” 常羲看向羲和,“他是天庭的宾客,只能用这个方法杀他还不会被天庭敌视。” 羲和默然以对,她自然知道常羲的苦心。 一方面想要报仇,而另外一方面则是还想要保住复活帝俊的功德。 两相权衡之下,似乎只能如此。 常羲分裂出一个元神出来,并且将一切的记忆全部消除,只是余下了一些特别的记忆。 比如嫦娥是第三任太阴女神,自太阴星辰之中孕育而出,一直独居于太阴星上。 太阴星辰因为孕育出这第三任女神,元气大伤,嫦娥便是一直致力于修复太阴星辰。 这便是为什么大羿几番试探,却没有结果的原因。 因为嫦娥说的都是真话,当然这样的真话只是她自己认为的,亦或是常羲让他认为的。“凭你我二人,若是想要杀他,十分容易,何必……何必。” 羲和这样开口,她虽然也是恨极了巫族,但是知道常羲分裂了元神,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常羲微微一笑,分裂元神之后的她,元气大伤,有着一份虚弱的柔美。 她摸了摸羲和的脑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他容易,但我并不让他那般痛快地死去啊。” 这样的话语让得羲和脸色僵硬,她自然知道常羲心中的怨怒。 因为就在刚才,她们在嫦娥的内心中知道了一个消息。 昔年大羿射杀十日之后,竟然将金乌血肉蒸煮吃了。 这已经不管是杀子之仇了,更是不共戴天。 “我要让他在后悔和痛苦之中死去!” 常羲怨毒的声音在此地响起,“妹妹,你要帮我!” “好!” 羲和的声音也是响起,随即两人便是缓缓消失,只余下似乎真的在熟睡的嫦娥。 而与此同时,身在兜率宫正在和老君对弈的伏羲氏接到了某种信息,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大羿怎么和常羲羲和搅和在一起了? 他也真的不怕死? 伏羲氏脸色略微有些迟疑,那大羿怎么说是天庭请来的客人,再者说是那位见过的唯二的巫族人,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送死,似乎不是很好? “陛下似乎有事?” 老君一双淡漠的眸子看了过来,伏羲氏回神,随即洒脱一笑。 “哈哈哈,太阴星辰上的事情。” 老君微微点头,随手下了一子,盯着棋盘,似乎是在思考:“陛下打算怎么办?” 伏羲氏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奇异,“老君在天庭不问世事,现在似乎知道这件事?” 老君愁容满面,相比于太上圣人,这尊善尸似乎更加人性化一点。 “这都是因果。” 伏羲氏似乎有些恍然,“大羿射杀十日,便是合该死在常羲羲和手中?“ 老君微微点头。 伏羲氏沉吟了一下,随即摇头:“他终究是我天庭亲来的客人,而且与我人族关系匪浅,这一点,老君应该知道。” 不光是老君知道,更是太上圣人知道。 老君点头,让得伏羲氏心中更加清楚,果然,作为应劫之地,人族一直在诸圣的视线之中。 只是不知道那位会不会被圣人察觉了。 “大羿此巫还算有情有义,为我人族镇守北荒多年,他死不得!” 伏羲氏思索了一下,这样沉声开口。 老君一愣,“此乃天意。” 又是天意? 伏羲氏心中微动,随即开口,“老君,上天有好生之德,看在我天庭和人族的份上,大羿可否能有一线生机?” 老君想了想,看着伏羲氏下一子,眼中光芒大放:“妙啊!” 随即点了点头:“有。”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金葫芦来,从其中倒出一粒圆滚滚的金丹来。 “这是九转金丹,大羿生机就在其上。” 伏羲氏接过金丹,淡笑一声,“多谢老君了。” 老君微微摇头:“他能来天庭拜见三位陛下,也是他的缘,这是命不该绝。” 那大羿的缘分不是见了我们,而是曾经见了那位。 伏羲氏嘀咕一声,随即收下了金丹。 见状,老君也是提醒一声:“不过陛下也需要注意,这是巫妖两族的再一次交锋,稍不注意,恐怕会惹火上身。” 伏羲氏微微点头,“老君放心,在封神量劫即将到来的这个时候,我不会给人族招惹别的麻烦的。” 在这样的圣人善尸面前,有些话还是直来直去的好,不必隐藏什么。 老君微微点头,“知道就好。” 他并不在这些,指了指棋盘,“下棋!” 伏羲氏呵呵一笑,随手点出一子。 兜率宫中除却了棋子落地的声音,便是再无其他。 于是乎,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太阴星除却了荒凉之后,有时候还能见到一对男女时常在太阴星辰各处。 而这样结伴同行的成果是显著的,嫦娥和大羿的关系只差那一层窗户纸了。 实际上也是难怪,毕竟嫦娥的记忆之中,她一直独居在此,虽然游历过天界,但也只是飘然而来,飘然而去,几时和男人这般亲近过。 而且还是在大羿别有用心的情况下。 这一日夜晚,两人坐在月宫的顶上,遥遥看着月桂灵根,无尽而皎洁的月光在虚空中迸发出来,让得夜晚的太阴星辰更像是仙境一般。 “嫦娥。” 大羿觉得时机到了,这样开口。 “嗯?” 嫦娥看向身边的男人,眼中的柔色几乎可以溢出来了。 “巫族没了,家也没了,所以我想要重建一个种族出来。” 大羿这样开口。 太阴女神是何等聪慧,瞬间知道了大羿的心意,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周身那些仿佛云雾一般的太阴之力不断波动,仿佛是海浪一般,显示出这位女神的心情。 “这……”嫦娥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换了一个话题:“难道在太阴星辰不行吗?” 大羿微微摇头,解释道:“巫族只有在大地之中才能获得力量,我的后代也都是如此。” “这……”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嫦娥脸色微红。 见到嫦娥迟疑,大羿也是急了,“你……你不愿意吗?” “当然不是。” 既然都表明了心意,嫦娥也是微微摇头,“只是我乃天庭太阴正神,若是无故离去,便是擅离职守,天条不容情。” 大羿脸上喜色不断,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了,原来只是这样? 他笑道:“无妨,我与三位陛下有些交情,明日……明日我就带你去找他们,他们会答应你跟我下界的。” 嫦娥一阵惊讶,“你认识三位陛下?” 大羿哈哈一笑:“若非不认识三位陛下,我怎么可能来到这太阴星辰之中,这里可是天庭重地啊。” “而且嫦娥你可别忘了,我是巫族,巫族与人族在上古年间,便是交好,相互联姻联盟。” 嫦娥一下子便是恍然了,她还真的不太了解这样的事情。 大羿眼中闪烁着喜悦,深情地望着嫦娥,他喜欢这样单纯的嫦娥。翌日一早,大羿便是带着嫦娥去了凌霄宝殿,然而这一次,三位陛下并没有见他,依旧是由那位金甲战将招待了他。 “陛下已经知道你的来意。” 金甲战将扫了一眼嫦娥,面色古井无波,从怀中掏出一封法旨。 法旨递到大羿的手中,大羿便是看到了其中明晃晃的上书一个字:“可!” 大羿大喜过望,看向身边的嫦娥,“陛下同意了。” 嫦娥也是欣喜,作为太阴女神,她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位置都多么重要,那是太古星辰,是盘古之目,是诸天星辰的中枢之一,重中之重。 所以即使大羿说三位陛下和他有这样那样的交情的时候,嫦娥虽然嘴上很是开心,但内里怎么没有抱着多大希望的。 那三位是天帝,天帝统御万灵,着眼的是三界大事,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们这一点儿女私情做出改变呢。 别说是一尊大巫,就算是昔年祖巫来,也撼动不了天帝的意志。 但是没有想到,天帝竟然同意了,同意了她放弃太阴星辰的神职,和大羿下界。 这大概是自天庭建立以来都首次吧。 这一对在欣喜,金甲战将更是冷酷了打断了二人的喜悦,“陛下有旨,让我送你们下界。” 他看向大羿:“不知道你们想去哪一座天门?” 这话让得大羿一愣,他在太阴星辰待得日子不短,从那些宫娥和嫦娥的嘴中他知道四大天门的作用,而是位置各不相同。 比如东天门是为了人族而设立的,至于其他三门也各有不同的作用,分裂在洪荒的四方。 人族自然是不能去的,那里的量劫将至,大羿觉得自己去了就是添乱。 至于其他三门,那就无所谓去哪里了。 “去南天门吧。” 大羿看了一眼嫦娥,随意选择出来。 嫦娥自然是没有意见,她从来没有去过人间界,自然是大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金甲战将微微点头,也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头前带路。 刚刚看到南天门那巨大的轮廓时,一道流光极速而来,落在了他们的前方。 这是一位侍女,亦或可以说是侍女,她手捧一个盒子,缓步而来,面带微笑。 金甲战将停下了脚步,那侍女来到三人的面前,笑道:“王母听闻有巫族上天庭做客,无奈身在瑶池,不能招待一二,送上薄礼,聊表心意。” 她将手中的锦盒递到大羿的面前,让得大羿微微一愣。 随即便是有些恍然了。 恭贺亦或是祝福这样的事情,作为天帝之尊的那三位陛下做自然是不行的,天帝乃是权柄威严。 可若是由王母开口,一切便是名正言顺起来,因为王母执掌天下女仙,太阴女神按道理也是属于王母的管辖。 只是唯一疑惑的是,这样的礼物不是给予嫦娥,而是给予自己的,用的还是不曾招待巫族的借口。 就算是大羿都在心中嘀咕,他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巫族在外的名声这么好了,就算是王母都要招待一二了。 王母名为瑶池,大羿可是知道一二的。 乃是道祖鸿钧座下的道童,与前天帝昊天跟脚来历一样,后来人族的燧人氏褫夺昊天的天帝位格,但是出奇地没动这位王母。 而这位王母也是知趣,从来只是待在瑶池之中,从不外出,也不用属于自己的权柄,迥然自闭一般。 “还请姑娘代我多谢王母娘娘了。” 虽然心中好奇,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位奉上了恭贺的礼物,大羿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得这样拱手笑道。 那侍女微微点头,目光奇异看向这对夫妇,随即退到一边上。 金甲战将继续带路,大羿偶尔回头,还是看到了那侍女站在路边上,这样望着他们。 瑶池之中。 一位雍容华贵之女子站在中央,她的身前是一尊伟岸的帝皇站在那里。 若是大羿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位帝皇正是伏羲氏。 “你的事情我办到了。” 女子缓缓开口,倒是没有什么起伏与波动。 “多谢王母了。” 伏羲氏语气温和,这样点头。 “那可是九转金丹,你真的舍得送给一位巫族?” 王母突然有些好奇眼前这位天帝在想些什么,“要知道,巫族不曾有元神,若是肉身陨落,即使是如此圣丹,也无法救人。” 伏羲氏眼眸如星辰般璀璨,他负手而立,望着瑶池内一片极美的风景,淡笑一声,“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另外若是有人过来询问的话,王母应该知道如何回答吧。” 王母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她并不觉得有人会为了一个巫族来询问自己,就位格而言,她可是天庭的第二大实权人物。 “希望你所承诺的也不会改变。” 王母这样说道。 伏羲氏淡笑一声:“王母放心,天庭是那位昊天的,这一点谁也拿不走,至于当年,只是因为人族底蕴太少,需要天庭来震慑宵小,而今人族强大而兴盛。” “天庭于我们而言,就不是门面,而是众矢之的了,送还给你和那位昊天,情理之中。” 王母不知道信没信,没有回答这方面的事情,只是静静听着。 “那位归来之后,还希望王母能美言两句,毕竟当年是无奈之举,而且吾等这些年将天庭建设的几乎完备,如此原物奉还,可以抵消一二那位的怒火吧?” 伏羲氏语气温和,“人族与天庭一个执掌天界,一个天地主角,合则两利,斗则俱伤。” 这一点王母倒是深以为然。 她自然不出去,但是不代表不知道天庭的变化。 若说昔年昊天在时的天庭不过是一个茅草屋,而今的天庭就是一座圣人道场的宫殿。 其中的差异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是自然,我会去和昊天说的。” 王母答应了下来,眉宇之间有些欣喜之色,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事情真的有所转机了,天庭就要回归于她和昊天的手中。 至于伏羲氏的话,她信了一半,另外一半,她有她自己的看法。伏羲氏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王母只是听听而已,至于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量劫。 封神量劫在紫霄宫时,她便是听昊天和道祖老爷说起过,是充实天庭权柄的最好时候。 而应劫之地是在人族。 在王母看来,这三位之所以要将天庭拱手让出,原因便是在于此。 人族作为应劫之地,将迎接入劫的三教圣人弟子,人族即使以而今的手段,也是不能抵御下来。 这三位恐怕要回去坐镇人族了,故此才有这样的托辞而已。 伏羲氏微微一笑,朝着王母拱手:“告辞。” 话音落下,其伟岸的身形也是消失不见。 王母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心中思量着这样的好消息应该什么时候去紫霄宫告知昊天才好。 还没想出来,便是有侍女来禀告一声。 “娘娘,羲和来访。” 王母陡然睁开了眸子,眼中精光闪动,闻言便是笑道:“真是奇了,平日里我这瑶池谁都不来,今日这是怎么了?” “请她进来。” 微微沉吟了一下,王母这样开口。 侍女领命退去。 不多时,羲和便是跟着一位侍女来此,十分恭敬,微微躬身拜下:“见过王母娘娘。” 王母微微点头,“羲和,若是公事你来错地方了,我不管外务许多年了,若是私事……我与你没有私事可言。” 不等羲和开口,她便是将路给堵死了。 羲和抬起头来,笑道:“王母娘娘何必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为太阴女神,拜见执掌天下女仙的王母,乃是正理。” 王母不置可否。 她才不会信这样的鬼话呢,不提这位之前的身份是妖庭的帝后,和她王母的身份不遑多让。 就是这么多年以来,这可是头一次拜访自己。 想要拜见她,为何是现在,骗谁呢? “你有何事?” 王母直接开门见山,打发了眼前这个太阴女神,她才好去紫霄宫找到昊天,说出这样的好消息。 羲和没有在意王母的态度,实际上她动身之前便是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呢,毕竟一如王母所想的那样,自她们被天庭册封为太阴星辰之主之后,一次没来过瑶池。 现在倒是来了,若不是有事的话,谁信她只是来拜见的? “姐姐和我都想问问,为何王母会将一件宝物送给那巫族。” 羲和神色郑重。 实际上当在嫦娥身上得到这个消息时,她和常羲两个都是神色大变,原本应该天衣无缝、周密无比的计划因为王母的这个行为而有了一丝的变数。 “你就问这个?” 王母微微一愣,那位伏羲氏可是提醒过自己。 真是奇怪了,一尊天帝,两位妖族妖庭的帝后,天生神圣,背负了特殊使命,竟然同时为了那一个巫族而博弈? 真是活久见。 王母不动声色盯着羲和看,随即淡笑一声,“没什么,只是一粒九转金丹而已。” 羲和脸色微变,随即难以置信:“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的丹中圣品的名头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不光是听说过,而且曾经渴望得到过。 毕竟只要有一丝魂魄在,就是可以复活的圣丹,她们难以想象,若是用在帝俊的身上,她们的丈夫是不是会即可复活? 那样的话,什么问题都是迎刃而解了。 可惜这都是妄想,九转金丹若是在其他强者亦或是势力手中,常羲羲和说什么都要去兑换一枚。 可九转金丹的创造者是太上圣人,那是一尊圣人,而且还是出了名的忘情无为,想要在这位的手中获得九转金丹,总体而言,比之她们每日驾驭战车赚取功德为帝俊重塑肉身容易不到哪里去。 可是现在……她们苦苦而不可得的东西,竟然被人轻而易举地送予了那个巫族。 王母很是轻描淡写,“一粒丹而已,两位乃妖庭帝后,何须如此?”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风轻云淡,完全不记得之前当伏羲氏将金丹交给她,让她转交时,那个脸色的精彩程度。 九转金丹,她自然也是没有的。 “一粒丹……”羲和苦笑一声,她倒是没有怀疑王母的态度,实在是王母的身份太高了。 是道祖鸿钧的身前道童。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道祖的道童可是有资格称呼诸圣为师兄的存在,能拿到这样的九转金丹也是在情理之中。 “如此神物,为何要给予一个巫族呢?” 羲和这样问道。 王母盯着羲和看,她为道祖身边的道童,受道祖亲自点化,资质自然是不差的,她似乎有些看明白。 巫族,作为妖庭的帝后是要杀的,更何况那是大羿,传闻射死了常羲的十日之子的人物。 那伏羲氏要保? 不过这关她何事?只要那伏羲氏遵守诺言就是了。 王母淡淡开口:“本宫做事,何时需要向太阴星主汇报了?” 话语之中隐藏的淡漠让得羲和微微一惊,随即悚然。 终究是有些托大了,凭借着昔年妖庭帝后的身份,加上而今的太阴星主的位格,常羲羲和本能地觉得自己和昔年没什么区别。 但是眼前这位也不是一般的存在,自然不会让她抖搂昔年帝后的威严。 “不过本宫倒是好奇,为何常羲会分裂出一个神魂,美其名曰嫦娥?“ 瑶池是何许人也,自然能一眼看透嫦娥的虚实。 羲和脸色微变,虽然她没有指望能瞒得过王母,但是没想到王母会如此直接。 “这……这是……” 羲和吞吞吐吐,倒是让得王母好奇起来:“等价交换,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也告诉你为什么送出九转金丹,如何?” 羲和一愣,随即便是点头了。 她拒绝不了王母的提议,因为她之所以来此,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个计划之外的变数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王母的位格高高在上,而且跟脚清白,是道祖的道统,怎么会和巫族搅和在一起呢。 她微微想了想:“王母应该知道我们和大羿的仇恨。” 王母点头,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原本我们熄了这样的心思的,因为毕竟当下还是赚取功德重要一些。” 羲和缓缓开口,“但是没想到,这个大巫竟然从人间界来到了天庭,甚至来到了太阴星辰,被姐姐发现。“ 王母更加好奇:“既然发现,那就直接打杀了不就好了吗?” 羲和自然不好说是常羲要好好炮制一番大羿,她只是说:“因为天庭,那大巫能进入到太阴星辰之内,一定是受邀来到天庭的,若是胡乱杀了,恐怕会恶了三位陛下。” 王母微微点头,似乎明了了一切,“所以你们以嫦娥为饵,想要将之杀死在下界,神不知鬼不觉?” 羲和微微点头,虽然不尽详实,但也基本没错了。 王母点了点头,说话算话,她缓缓开口:“我得提醒你,那巫族虽然没了,但是地府还在,那位祖巫圣人还在。” 羲和也是极为聪明的人,她看向王母,有些迟疑:“王母的意思是?” 王母面色如常,“当年天庭初创的变故你应该知道吧?” 羲和怔然,随即点头,她当然知道了,原本第一任天帝是与眼前的王母一样,是道祖的道童。 后来被那位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从此天庭易主。 常羲之所以大费周章的某种原因也是因为那位燧人氏,褫夺了道祖道童的位格,还能安然坐稳到而今,这份能力,即使是天生神圣的她们也要忌惮。 “我要帮昊天将天帝之位给拿回来!” 王母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听在羲和耳中,却是仿佛天雷滚滚一般,这位王母竟然心这么大吗? 要知道而今的天庭被接连三位人皇天帝牢牢把控,那三位哪一个不是惊艳才绝之人,这位道祖身边的道童竟然有如此豪情,要以一敌三? “所以,我需要那个大巫的帮助,或者说,我需要拉拢这大巫身后的祖巫圣人。” 羲和微微一愣,虽然便是明白了全部。 原本如此。 那大羿来到天庭,不光是她们姐妹二人盯上了,这位王母也是盯上了。 只不过她们想要杀人,而这位王母则是想保。 “那……” 羲和有些急切,有这位在,她们的计划就算是再详尽又有什么用呢。 “不必多虑,我给予他九转金丹是看在祖巫圣人的面子上,并非是他的保镖。” 王母神色淡漠,仿佛是心境极为深厚的修士,让得羲和心中凛然,不愧是道祖的道童,这份定力与心智堪称可怕。 “九转金丹是一线生机,你们若是再度出手,灭了他这一线生机,生死也不关我的事情。” 王母微微一笑,笑容雍容华贵:“毕竟我赠礼之事,天庭不少人都是有目共睹,即使那大羿死去,那位祖巫圣人还是要承我的情。” 好谋算! 羲和眼睛微微发亮,这便是顶级强者的谋算吗?只是随意一手,便是定下了胜局,无有意外发生。 比之姐姐的手段,高超至百倍不止啊。 “你去吧。” 王母满足了好奇心,又是回答完了问题,自然要送客了。 “做你们该做的事情,我不妨碍你们,你们也不要妨碍我,否则……” 王母语气暗含威胁。 “是!” 羲和心中凛然,她自然不会去招惹这位王母,同时也会劝告姐姐常羲的。 此时在她的心中,这位王母其手段,果断而狠辣,丝毫不属于昔年的妖庭军师白泽。 望着羲和离去的样子,王母脸上的淡漠消散了不少,半晌也是微微摇头,目光奇异。 那个大巫就那么重要吗? 连那个太阴女神都是分裂元神去诱惑他? 分裂元神的代价她自然是清楚不过的,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是打杀一个大巫,美其名曰不想招惹天庭。 这样的借口谁信? 她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羲和还隐瞒了一部分事实,而那一部分事实才是最重要的。 那伏羲氏也是如此。 那可是九转金丹,除却太上圣人那里,流露在世间的九转金丹不足一掌之数。 这般即使在准圣眼中都算得上至宝的东西,那位青帝说送就送了。 而且据她所知,天庭并无九转金丹,那这东西只有可能是从兜率宫拿来的。 凭借着太上圣人那淡漠的性子,想要那道九转金丹,伏羲氏恐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即使如此,那位伏羲氏也是将之送出去了,而且还是借了她的手? 这让王母略微有些想不通。 若说以此拉拢地府那位后土圣人,为何不亲自去送。 可若不是拉拢那位圣人,王母也想不到,区区一个大巫,说起来堪比大罗,但在天庭,大罗金仙的仙神也不是没有。 这样的存在,有什么可以让一尊准圣,而且是天帝至尊如此大费周章呢。 王母微微摇头,想不通…… 似乎她便是将这个问题抛入脑后,这种事情在她看来,不过是枯燥日子的一种调剂而已,看个热闹就好,不必深思。 原本她是没有心思的,不想回紫霄宫便是只能待在这瑶池之中。 但是现在不同了,伏羲氏请她帮忙,虽然在她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而已,但是给予的报酬却是丰厚至极的。 三位人皇天帝有意将天庭还给昊天。 这让她的某些心思便是上头了,蠢蠢欲动,眼见着有些成果了,自然不愿意招惹其他东西。 而另一边,站在南天门天柱那里,大羿和嫦娥打开了那个由王母的侍女送来的锦盒,刚刚打开,便是爆发出无尽的金光来。 大羿急忙关上了锦盒,眼中骇然无比。 “这……这是……” 他有些不太敢确定。 而一边上的嫦娥也是震惊地无以复加,花容失色。 她为太阴女神,自然有所见识,知道这锦盒之内是什么东西。 “是九转金丹啊!” 这位太阴女神没有了矜持,这样惊叹一声。 实际上在这种圣丹至宝面前,别说是她,就算是准圣都要激动,这是第二条命啊。 大羿自然听说过九转金丹的名头,而且还知道九转金丹乃是太上圣人的独门绝活。这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圣丹,大羿自然知道它的价值。 若是三位陛下送来,他还是能理解,只是那王母,只是因为不曾招待,便是送出如此至宝,一时间让得大羿都是惊疑不定。 他下意识看向金甲战将,觉得自己不应该受这样的大礼,想让金甲战将将之带回给王母。 只可惜金甲战将没有给予他这个机会,他刚刚张口,南天门便是打开了。 一股极为强悍的吸力席卷而出,将大羿和嫦娥包裹,随即化为流光打入人间界。 “给你就拿着,怕什么。” 金甲战将望着两道流光平安落地,微微摇头,这样轻声自语,随即转身就走。 南天门在一片灵气翻滚之间,转瞬间便是恢复了平静。 大羿从天界之中带回来一个妻子,此事大约除却了天界有数的几位,没人知道,实际上也没人关注。 人族此时也是在忙得很。 轩辕氏的上位令得人族有百废待兴的架势。 轩辕氏上位十分平稳,即使收集人皇权柄也是非常顺利,没办法,昔日在祖庙之前,所有的帝族都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燧圣属意当今人皇。 那是教导出来三皇的人物,如此看中了当今的人皇,岂不是说明当今的人皇,也会是三皇般的人物吗? 若说普通族人因为年代久远,只记得三皇之功德,而不记得三皇之威严,这些帝族可是记忆犹新,他们各自氏族之中都有典籍在记载。 比如燧人氏的兵道、伏羲氏的霸道、神农氏的王道,三皇之手段,即使是他们帝族也只能望其项背。 “差不多了。” 人皇殿中,轩辕氏坐在人皇宝座之上,目光扫视下方一切重臣,沉声开口。 此言一出,内外都是出现了点点的骚动,许多大臣都是在窃窃私语。 能立在这大殿之内的,都是人族的高层,出身自然不会是平民,都是大氏族出身,甚至其中不泛帝族出身的人。 有些事情他们也是心知肚明。 昔年祖庙之前,那位燧圣告知他们,想要让人族更上一层楼,毫无破绽地立于不败之地,就需要将人族疆域完全掌控起来。 只是当时的时机不对,故此轩辕氏一直按捺住,知道而今,距离他登基已经快十个年头了,天下皆稳。 他觉得是时候了。 “肃静!” 轩辕氏轻喝一声,让得大殿上的议论瞬间化为了乌有。 “你等有何章程?” 他所做的决定不容置疑,更何况还是那位的指点,即使千难万难,他也要做下去。 威严的目光扫视所有大臣,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若是没有人提出建议,今天就拿大殿上某些人开刀了。 “有。” 当即有人出列了,这位是中央氏的族人,而今算是轩辕氏的心腹之一。 毕竟昔日燧圣降临,中央氏的那位族老便是在场,甚至还和燧圣说过话,这一族是支持轩辕氏这样的做法的。 “说说看。” 轩辕氏目光缓和了不少。 “陛下,按……按照那位所说,完全掌控疆域便是需要知道疆域之全貌。” 这位中央氏大臣这样开口。 “若是我人皇道场出人,所耗费甚多,何不令天下氏族将所在之地报上来,若是有空缺之处,再由人皇殿派人如何?” “一来诸地并起,而来也是节省一些资源,两全其美。” 中央氏这位大臣显得自信满满,轩辕氏知道,这样的计划不会是他一个人在刚才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来的。 显然其背后的帝族早就制定了一系列详细的计划了。 不过…… 轩辕氏无声地笑了笑,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要的就是这些大臣给出方法,越靠谱越好,至于这个计划是出自这些大臣之手,还是出自其背后的氏族之手,上位者并不需要在意这个。 “继续说。” 轩辕氏的声音让得中央氏的大臣脸上喜色愈加的浓郁。 帝族除非在极为特殊的情况才会争夺人皇大位,除此之外,走出帝族的族人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位极人臣。 他自然也不例外。 他在中央氏的地位还行,属于嫡系,他从族中老辈的口中得知,这个完全掌控人族疆域的计划十分重要,所以他召集了族中大多数的智者,制定了这样的计划。 为的便是要在今日的朝会上一鸣惊人。 “是!” 中央氏这位大臣拱手,脸上的喜色也是消散,露出的是正色之容。 “报上来的疆域不管有文字,还需要有图!” 他侃侃而谈,环视大殿内外所有人,这样开口,“唯有图文相加,才能全面而准确的将人族所有疆域掌控住。” “还有一点!” 他的话音刚落,有另外一尊帝族的族人站了起来,他也想要尝试一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自然不愿意将如此大好的机会全部让给中央氏。 他无视那中央氏瞪过来的目光,朝着上首的轩辕氏行礼,随即开口:“我人族疆域虽然经过历代人皇之功,扩大了无数倍。” “但却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有我人族生存的,比如我族中记载的几处险地,不适合族人生存,但其中却有外族在内生活。” “想要完全掌控疆域,这些地方也需要我们拿出章程出来,是杀光还是如何,需要陛下定夺。” 这话说得轩辕氏微微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无怪乎当日燧圣会那般的愤怒,指责人族千疮百孔,这些年他曾观察了一下,觉得燧圣所说的还是轻的。 眼下的人族根本算不上是疆域国土,只是一些聚集地,他们之中这块集聚地最强大的种族而已,这块集聚地之中还有其他种族在生存。 他沉吟了一下,随即开口:“可以先好言相劝,若是他们知趣,便是准许他们依附人族,在人族疆域之外找一块净土繁衍生息。” “若是不愿……”轩辕氏的眸子刹那间锐利起来,“此为我人族千秋万代之大计,谁都不能阻拦之!” “是!” 下方的大臣齐齐躬身,接受了来自于人皇的法旨。于是乎,安静了数十年的人族再度起来,人皇的法旨在短短数个月的时间,传递到人族各个氏族的手中。 人皇的地位在人族是无上的,一些新生种族不懂,但在这个时候,他们便是懂了。 一封人皇法旨,便是令天下人族的氏族精锐尽出,即使一些小氏族,一辈子都不曾去过人皇道场,也不知道而今的人皇是谁。 但他们还是组织起了堪比平日里大型狩猎的队伍,在周围的土地探索着什么。 人皇之威可见一斑。 这样的威严不是畏惧,而是崇敬与拥护,是燧人氏开创人皇大位以来,历代人皇所维护和积累的东西,最终在轩辕氏这一代初具规模。 人族的自然引起了一些外族的注视,当了解到这些动静不过是人皇一封法旨之后,也是扼腕长叹。 “人族已势不可挡了。” 往昔他们还有一些奢望,比如取人族在洪荒的地位而代之。 他们彼时十分了解人族,比如人族的军备等等,不过百万之众。 虽然装备精良,其中还有仙神统领,但是对于敢窥伺人族的种族来说,这等实力并不足以让他们畏惧。 咬咬牙,他们也能拿出这等实力出来。 他们之所以还不曾动手,便是因为传说中的人族十大神器。 他们族中有先辈记载过,人族只能交好亦或是依附,不能得罪,十大神器之伟力,这些种族的先辈曾经见过。 最初,这些种族完美恪守了先辈的告诫,但随着一代代的繁衍传承,那些记载的典籍被当成了神话传说,多数的万族皆是不以为然。 “或许人族之中有些宝贝,但吾族之中也不是没有。” “时代在进步,洪荒在发展!久远年代的宝物而已,不见得能胜得过我们。” 这些想法是这些种族的主流。 然而他们正在积极积蓄底蕴,准备咬上人族一口的时候,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一封法旨,人族的战士瞬间暴涨了数十倍有余,足足有千万之众,而且这样的人数,随着法旨到达的各处,还在增加。 一时间他们震撼、畏惧,甚至有些明白了先辈记载在典籍之众的话语。 人族不可力敌。 他们以往所探查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人族深不可测之众的冰山一角,是人族想让他们看到的,而更多则是隐藏在人族巨大的底蕴之下,仿佛是一个深渊。 就等待着他们之众哪个不长眼的一脚踏上去。 “太狡诈了。” 这些种族的执掌者声音颤抖,说不出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畏惧。 “人族总是这般狡诈,需要记载在族中,要让每一代族人都铭记于心。” “人族不可招惹!” 一场或许会遭受围攻的人族劫难便是在轩辕氏无意间的法旨上消散于无形,若是有善于望气的仙神在此,也是一定会感叹。 这便是气运昌隆的好处了。 当气运浓郁的某一种程度上,便是能让一些灾难消散于无形之中,不能沾染己身。 不光是个人生灵,对于种族来说也是一样。 虽然被那陆压霍霍了一阵子,但是人族蒸蒸日上的势头并没有丝毫改变,气运经过九代炎帝的培育,也是大幅度提升。 就像是人皇的威严一般,在轩辕氏这一朝也是有了丝丝可以映照现实的威力了。 不过不光是人族还是轩辕氏,对于此事都是一无所知。 那些种族为了取而代之,费尽心思保密。 不过就算是知道,人族对于这些种族也不在意就是了。 虽然或许就算是许多人族自己都不太清楚,他们的对手早已经不是普通的种族了,而是和天地间响当当的大势力博弈了。 比如诸圣道统、比如地府、比如天庭等等。 不过这些都是暗中较劲,并不是摆在明面上,人族上至轩辕氏,下至普通族人,也都不是知道这些。 他们还在致力于完成疆域的探索,这些日子,人族各地瞬间狼烟四起,轩辕氏的意志被贯彻于人族的任何一个地方。 无数的氏族在尽力驱逐各自氏族周边的种族,探索一切。 “退去吧。” 人族的某地,人族战士围拢在一处远古森林之中,为首之人负手而立,看着森林之内闪烁的身影,这样开口。 “凭什么?!” 有倔强的声音自林中传开,“这里是我族的地盘!” “此乃人族之地!” 为首的人族淡漠开口,“吾林水氏奉人皇法旨,收回此地!” 林水氏,便是生活在这处远古森林的人族氏族,他们很早就知道远古森林之中生活着另外一个种族,而且是后来的。 只是林水氏当年的族长心地善良,没有驱逐。 没想到这么些年来,这个外族壮大起来,颇有几分尾大不掉的意思。 这一氏族的族长早就想要驱逐了,可以忌惮这个外族的势力,即使成功灭个干净,他林水氏也要元气大伤,这得不偿失。 不过现在倒是一个好时候。 林水氏当今的族长眼中闪烁锐利的光芒。 而那远古森林之中,听到人皇二字也是一阵骚动,对于它们这种小种族而言,这是绝对的大人物。 但随即便是有人镇压了骚动,“你不用拿人皇来吓唬吾等,吾等只是占据了一林之地,人皇富有如此广阔大地,需要和吾等斤斤计较吗?” “人族虽广,但没有丝毫的余地给予外族!” 林水氏的族长了,脸色阴沉,“你等当真不走?!” “有本事你等攻来!” 林中的种族如此冷笑一声,这座远古森林便是他们的地盘,早就被他们用特殊的手段打造地固若金汤,根本无惧。 林水氏出奇地没有愤怒,淡淡开口:“那就灭了吧。” “劳烦诸位了。” “哈哈哈哈!” 林水氏的族长话音未落,随着一声大笑,远古森林的另外两个方向便是出现了大批的战士,似乎漫天遍野。 “直接全部打死就行了,林水氏的家伙,就是墨迹!” 新出现的战士极速而来,其中一人开口,声音粗狂。“这是人皇的法旨,先礼后兵。”林水氏的族长并不在意这家伙出言不逊。 他自然十分清楚这人的性子,因为人都是他请来的。 后来的战士都是附近氏族的,都比林水氏强大一些。 若是在平日里,即使请动他们,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是人皇法旨一出,他不会是顺手推舟,这几个氏族的战士便是都来了。 “强攻吧。”那大汉望着远古森林之内,这样开口,“这里的事情料理完了,我族附近也有几块地方需要清理一下,没工夫和他们叨叨。” “上!” 林水氏的族长自无不可,当先出手。 他们虽然不是仙神,甚至连修士都不是,但是出手依然迅捷,这是常年打猎训练出来的。 虽然经过神农氏、九代炎帝的治理,人族所有氏族都是会种地,粮食不愁了。 然而光吃粮食是不够的,想要强壮,在这危险十足的洪荒之中立足,便是需要肉,狩猎便是一切肉食的来源。 “轰!” 转瞬之间,这座远古森林的内外,便是响起了无数的喊杀声。 远古森林之内的那个种族,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林水氏还有帮手,而且请来的帮手竟然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这让该族的智者都是有些目瞪口呆,你们不是是那林水氏请来的帮手,助阵就是,这般拼杀是为了什么? 林水氏能给出什么样的报酬让你等如此尽力? 他都是难以置信,“住手!” 他这样大喝一声,他很清楚自己的种族甚至都不是林水氏的对手,只因为依托着这座远古森林,足以让林水氏惨胜,投鼠忌器而已。 但是现在不行了,有另外两个不弱于林水氏,甚至强于林水氏的势力加入,他们便是待在的羔羊。 然而他的大喝没有一人理会,甚至有数人挥舞着猎刀朝他砍来。 呼喝之中有人冷笑连连。 住手? 笑话! 先前林水氏好声好气地说,你不听,现在都火拼起来了,说是要住手? 谁能罢手?谁又敢保证罢手之后,不会被敌手所杀? 外族,总是这般蠢货,没有我人族聪慧! 无数的人族战士随手砍倒一个生灵,这样满是得意地想到。 最终,很快战斗便是结束了。 “我们走了。”林水氏请来的帮手急匆匆而去,只剩下林水氏自己在打扫战场。 他们氏族祖地的附近也有这样的外族。 林水氏的族长沉吟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战士:“去,着五百人去他们那里帮忙。” 来而不往非礼也,同在这片地域之中生活,相互帮助产生的人情,比一位索取更为珍贵。 “其余人,打扫完战场,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 很快林水氏的族人便是给出了答案。 他们拿出许多的布帛,有人在其上书写字,有人在上面划出一幅幅图刻。 “渊溪之畔南三百里,有林,树木茂盛,食物丰盛,有族林水坐落于此,距今已有三百栽矣。” 一副图刻之中,栩栩如生画着一座宽阔的河流,自东向南流淌,这便是渊溪,也是林水氏族之中水的来源。 这条渊溪自远古森林边上擦肩而过,流向远方。 实际上,不光是林水氏,还有刚才的氏族等等,都是依托于这条渊溪而活着。 食物可以打猎,可以种田,然而没有水是真的不行。 “记录好了吗?记录好了下一处!” 林水氏站在一座巨石之上,脸上露出笑容来,族中最大的隐患接着人皇法旨的东风给清楚了,可以预见,凭借着渊溪,加上这座远古森林内丰盛的猎物,林水氏未来将会愈发的强盛。 林水氏只是人族因为轩辕氏法旨而动作的一个小小缩影,像这样的事情,而今在人族的每个地方都在发生。 这座远古森林之中的种族弱小的可怜,但是有些地方的种族则是强大不少,周边的不少人族氏族都是饱受其苦,这一次通通被挖掘出来。 小氏族争不过,便是由主城的大氏族来,而大氏族不是对手,那便是由人皇亲卫来铲除之。 这些日子,人皇亲卫南征北战,身上的煞气都是几乎可见了。 有些种族桀骜不驯,随即被灭,但有些种族则是有些自知之明,他们知道,当人族的钉子户没什么好下场,这一次还是那位人皇要拔除他们,胳膊拗不过大腿。 于是,在人族答应他们帮助他们在人族疆域之外附近找到合适的生存之地,他们便是答应离去。 随着覆灭的生灵与种族越多,答应离去的种族也是越多。 最终,这场浩浩荡荡的‘净化’人族内部的战争持续了半年之后,便是进入了尾声。 而一卷卷写满了字的布帛和刻画了无数地貌的布帛从四面八方送入人皇道场。 其数量之大,让得轩辕氏都是吓了一跳,即使是那些帝族都是如此。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家的土地有这么大,光是记录下来,就需要海量的布帛。 那位的说法果然是正确无比的,只是刚刚开始,便是让他们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轩辕氏特地令人建造了一座大殿,用来储藏这些布帛。 然后又令人打开这些布帛,对照着文字,将那一幅幅图刻给拼凑出来,他要一副完整的人族地图。 地图之名是他想的,但是这个想法还是中央氏提供的。 给出的理由也是十分简单,人皇不是一家一氏的人皇,是整个人族的人皇,自然要完整的人族疆域图刻。 轩辕氏当即也是同意了这个说法,因为在他看来,当日那位所说的九鼎镇压天下,也是需要一副完整的地图的。 于是乎,人皇道场所有的德高望重的人物都是进入这座象征人族江山的大殿之中,开始了这一项几句象征意义的工作。 “天下竟有如此之地,真是……” “妙啊!” “竟然还有此等……” 一时间,大殿之内,这样的惊讶和赞叹声此起彼伏,显然,对于这些人来说,天下的奇妙让他们流连忘返。于是乎,这段时间,人族便是在制作地图的路上一直将日子一步步推移下去。 每一天都是有着新的布帛从远方送来,其上有着文字与图画。 这一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年,才是进入了收尾时刻。 而因为这地图所诞生的东西则是更多。 比如度量衡。 因为即使拥有那些图刻和文字,想要拼凑出全人族地图来也是不易。 毕竟人族之地太大,还拿不出可以覆盖人族的巨大布帛来,所以便是需要缩小。 而且还是等比例缩小。 人族的智慧是天上地下最为强横的种族,轩辕氏大手一挥,整个人皇道场各大氏族的智者便是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 一里缩小千倍,放在地图上不过方寸的距离。 即使如此,一副全人族地图制作出来,也是长达数百里,高也有数十里的样子,可想而知人族的疆域有多大。 “完成了这副地图,今日方才知道,我人族拥有了什么。” 站在几近完工的地图面前,有帝族族老颇为激动,他们都是上位者,自然清楚这地图意味着什么。 轩辕氏也在其中,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认同这个观点,丝毫不夸张地说,有了这副地图,人族的底蕴增加了半数有余。 而且完成这些地图的时候,一些诞生出来的附属产品似乎也在值得瞩目。 比如度量衡。 随着人皇道场的要求,各地送来的布帛也是规范了很多,比如一里在布帛上画的是有多长,再比如方向是上北下南等等。 除却在地图上有所规范之外,这些要求也渐渐被引入了日常生活之中。 比如一些脑子活泛的氏族,会在上交地图之前,留一份下来保存在自己的氏族之中。 甚至会和周边的氏族交换地图。 有了这些地图,他们就不用每次狩猎前需要有人探索了,他们的狩猎队也可以走得更远。 对于此,人皇道场乐见其成。 因为根据送上的东西,他们发现,不少氏族领地在无意之间连成了一片。 虽然伏羲氏曾经大力铸城,但是显然,凭借着当时人族的底蕴,不可能让每一个氏族都拥有自己的城池。 实际上现在轩辕氏一朝,也没有这样的底蕴。 而且也不现实,让每个氏族拥有自己的城池,高大的城墙阻止了融合,这和昔年伏羲氏要真正一统人族的举动不符。 眼下这种情况就更好,不少氏族还是生活在各自的祖地,这一次探索的任务,让他们惊讶发现,原来越过一座山,亦或是趟过一条河等等。 竟然有别的氏族生存在那里。 虽然摩擦有产生,但更多的是欣喜。 同处于一地,同为人族的氏族同袍,远比其他生灵种族要值得信任得多。 双方联手,未来的昌盛就在眼前。 人皇道场。 人皇道场几乎完成了地图的绘制,轩辕氏站在这副地图面前,“似乎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身后,有不少人都是点了点头。 这些人地位也是不俗,有轩辕氏的心腹大臣,也有当日在朝会上提出不俗建议的大臣,还有帝族的族老也被请出。 “九鼎。” 有帝族族老喃喃,随即看向轩辕氏,“那位的话语太过深奥,不知道陛下有什么想法?” “鼎为何物,我也不知道,但是当年那位说过一句话,九鼎可镇压九州之地。” 轩辕氏轻声开口。 “何为九州之地?人族疆域吗?可既然要整合人族疆域,何为要一分为九?” 解决了一个问题,随之而来的便是出现了更多的问题。 这让包括轩辕氏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有些无言。 大道至简。 那位的话语深意满满,然而他们似乎参悟不透。 “我倒是有一个看法。” 就在大殿之中陷入沉默和尴尬之境的时候,一位人族大臣犹豫了一下,这样开口。 只是转瞬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他。 那人倒也没有怯场。 实际上能站在这里的人,能力毋庸置疑,而心境自然也没有问题,不会因为这样的注视而胆怯。 因为那样的人,还站不到这里。 “诸位可曾想过,为何是九鼎,是九州?” 他看向所有人,这样开口,“为什么不会是十鼎?是十个州?” 这样的疑问让得包括轩辕氏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有人想要回答,但是张了张口,竟然发现,如此浅显易懂的问题,竟然回答不了。 是啊,为什么九鼎,而不是十鼎,也不是十一鼎? 有时候理所当然的事情,细细思量,仿佛细思极恐。 “这……”有帝族族老沉吟了一下,“族中有典籍记载,根据修炼者的说法,九乃天地大道之极数,是完美圆满之意。” 在场都是重臣,重臣不得修仙。 这是人族的规矩。 为的就是有重臣活得时间太长,把持朝政。 一个活得过两三代人皇的重臣,足以压制新上任的人皇,这可不妥。 故此虽然名没有明文规定,但各氏族都是有了默契。 若是想要修炼,又想要当官,人皇亲卫便是最好的归宿。 至于其他,便是只能二选一。 那人微微点头,并没有多少惊讶,显然知道这个事情。 实际上,大殿内,包括轩辕氏在内,不少人都是知道这个事情。 人族早就已经不是昔年的人族了,族中仙神虽然少,但各氏族也不是没有,当年伏羲氏一朝,那些转世的仙神虽然闹出了凶兽祸端的大麻烦。 但同样,也是留下了好处,许多传承被留下,让人族对于仙神的世界有了一个极致的补充。 即使是被寻常修士视为绝密的东西,在人族也有可能会家喻户晓。 “我曾参与过整理那些布帛,”那人继续开口,他所指的自然就是那些刻画了地图和文字的各地布帛。 “在其上,我发现了意见很有意思的时间。” 那人看向轩辕氏,笑道:“人族而今执掌的疆域,有九色土地。” “九色土地?”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看向眼前的巨大地图,眼神皆是有些茫然和惊异。这一次他们细细观之,终于是发现了所谓的九色土。 整个地图按照这九色土地划分的区域,完美的被分割成了九块,相互纠缠,而又独立出来。 “晨土……” 有帝族族老看到了位于中原的土地称呼。 那开口的人族急忙开口,“这些都是那些智者提写的名字。 “除却晨土之外,还有涤土、信土、白土、开土、肥土、成土、沃土、隐土。” 这位人族大臣站在地图边上,为所有人指点。 他朝着轩辕氏微微拱手,“若是以这九色土铸造九鼎,分别镇压九色土地的地域,燧圣所说的镇压天下是不是就完成了呢?” 轩辕氏眼睛一亮,随即看向其他人,“诸位以为然否?” “然!” “善!” “可!” “不妨试一试!” 有老成的帝族族老也是稳重地开口了,他笑道:“陛下还年轻,即使这个方向错了,还有重来的机会。” 轩辕氏微微点头,不管如何,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单看而今人族的变化,就知道这一副地图有多么的重要了。 “都散了吧,我也要想想,鼎究竟是什么。” 很快,这座专门存放各地送来的布帛和地图的大殿就只剩下轩辕氏一人了。 轩辕氏站在那副地图的边上,仔细观看。 随即轻声叹息一声,他也是走出了这座大殿。 这些日子以来,他观看这副地图不下百遍,那位人族大臣所说的九色土,他也发现了,甚至涌现了同样的想法。 只是他没有说,这便是帝王之术了。 作为上位者,其实表现的太聪明也不好,会让手下的人无所适从,会让他们觉得自身无用。 这是轩辕氏从姬沉一事之中得来的教训,不要因为自己的智慧,就绝了其他人的路。 要给他人一点生存的空间的。 故此,轩辕氏自上任以来,除却了某些根本原则问题之外,他并不经常发表意见,多数的问题都是提出来,由 虽然多数的解决方法在他看来都是走了弯路的,但总的来说,结果是好的。 轩辕氏走出了大殿,想了想,转而去了祖庙方向。 遵循燧圣的意见,祖庙还是那般的简陋,并没有修缮或是重建,其内除却了一尊燧圣雕像之外,那些被陆压磨灭的人皇牌位再度打造出来,供奉其上。 “九州,九鼎!” 轩辕氏心中思量,一路急行,随即便是进入了祖庙之中。 祖庙不需要守卫,这一点上无论是谁都是有所共识。 当日燧圣的风采他们是见过的,供奉此等人物的祖庙,自然是不需要守卫的。 轩辕氏走进其中,看向香案之上,那一尊燧圣雕像极为模糊,但其中不难看出那位的绝世风采。 燧圣雕像的目光直视远方,仿佛在探究些什么。 然而眉宇之间的笑意让得祖庙都是亮堂起来。 即使是满头疑惑地轩辕氏,在触及这样的笑意时,心情都是不禁放松了下来。 是了,在这等人物看来,大约天上地下都不曾有让他眉头皱起的事情了。 轩辕氏脑袋在某种檀香的熏陶之下,显得愈发清明了。 这是一种特殊用来上供的檀香,是人族从阐、截二教的宗门道统之中弄来的,传闻是圣人门下弟子闭关所必备之物,可以压制心魔,使得灵台清明。 他处理政务的人皇殿也有一些,但多数都是在这里了,用来供奉燧圣。 虽然他知道,燧圣可能并不在意这些就是了。 然而这些日子他阅览历代人皇的实录,终于是找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燧人氏年代,在这位初代人皇登基不久,便是有大祸临头,有圣人弟子在人族争人皇之位。 那时就有燧圣降临,同样是在祖庙,但是那时候祖庙之中香火鼎盛,燧圣便是凝聚香火而现身。 然而上一次燧圣来此,这是凝聚于天地灵气与人族气运而现身。 两者的区别自然让得轩辕氏深思起来。 或许燧圣这么多年不曾降临于人族,便是因为此,那香火对于燧圣或许不重要,但是却能让燧圣更加容易的降临。 可惜人族将此地当做了禁地,除非是新皇登基,否则等闲不会来此。 故此自燧人氏之后,此地一直少有人来此。 “或许我刚将之开放给所有人族。” 轩辕氏这样思量,随即在香案上取过一根檀香,想要供奉。 然而当看到了香案上的三脚香炉的时候,轩辕氏整个人都是顿住了,他的脑中仿佛是掀起了一场头脑风暴。 “九鼎,镇压人族之地……” “当有镇压和凝聚之力……” “香火……香炉!” 话末,他眼光大亮,他知道鼎是什么东西了! 他朝着燧圣雕像恭敬拜下,“多谢燧圣指点!” 他知道,当初的燧圣知道人族早有疑惑,似乎故意让他们看见,他是从祖庙之中离去的。 这样一来,人族一旦有不可理解的问题的时候,便是会下意识来到祖庙,想要寻求燧圣的指点,就像是现在他这样。 然而这香炉就在此,只要他进入,便是能看到,而答案便是已经送上了。 轩辕氏站起身来,眼神喜悦,然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心头震撼。 他阅览人皇实录,自然知道,这香炉自燧人氏时代建立祖庙便是就在这里了,材质和祖庙的材质一样,都是来自于诸多氏族之土炼制而出。 轩辕氏转身便是离开了祖庙,随即便是有法旨冲出了人皇道场。 “什么?人皇要效仿昔年伏羲氏,再造出十大神器吗?” “怎么可能?!” “可为何要用吾等脚下的土?” “神器如此伟力,竟然是这样炼制出来的?” “我觉得不太靠谱。” “我也是……” “可人皇法旨……” “也许人皇有别的打算呢,将东西送到人皇道场,成与不成不管我们的事情。” 轩辕氏的法旨一到天下氏族手中,立刻便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的氏族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小的氏族半信半疑,但觉得人皇和神器都是距离他们太远了,不关他们的事情。而大的氏族知道地更多,也想得更多,对于这份法旨他们微微皱眉,有些不太理解人皇道场想要干什么。 在他们看来,人族已经有了伏羲氏所打造的十大神器了,已经无敌,何必要话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再去打造一些神器? 这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吗? 再者,他们这些氏族可是有传承在的,传承记载,昔年伏羲氏打造神器,十分神秘,只是召集了全人族的铸造师之后,便是在某一天直接泰山封禅。 将十大神器公之于众。 然而现在的这位人皇在做些什么? 竟然大大咧咧告诉人族上下,他要铸造神器,真不怕有居心叵测之外族进入人族捣乱? 而且,神器是这样铸造的吗? 昔年伏羲氏的成功例子在前,他们对照看过来,好像也没看到伏羲氏要求他们送上各自所在地的特色泥土,用以铸造神器。 这一封法旨带来的影响出乎了人族,亦或是轩辕氏的预料。 人族要铸造新的神器的消息,一经法旨的传播,便是震动人族内外,无数的外族势力将目光都是投射而来。 这些势力之中,甚至有仙神的道统,甚至连圣人道统之中都有弟子在议论纷纷。 无它,实在是昔年伏羲氏创造十大神器太过惊艳了一些,刚刚出世,便是将一尊准圣打伤了。 在所有人看来,十大神器已经极端可怕了,当今的人皇又要铸造神器,这是要打造出一个无敌的人族吗? 当然,圣人道统的高层对于此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关注是肯定会关注,但不会议论。 就比如截教,随着多宝的闭关韵养火灵圣母的真灵,便是陷入了平静,毕竟金灵、无当、龟灵三位亲传不怎么管理教中事物的。 故此这样的大任便是落在了外门四大弟子的身上,即是三霄和赵朗。 当人族的消息传至东海的蓬莱岛上时,几乎是所有的高层都是条件反射地想到。 人族正是在预防量劫之后的后事了。 难道就算是十大神器,也难以守护人族,需要打造新的神器吗? 至于能不能打造出新的神器,他们比之人族的那些氏族更加有信心。 毕竟在他们看来,人族已经有了一次成功打造出十大神器的经验了,那伏羲氏毕竟是人皇,不会藏私,必然是将铸造之法留下了。 有这样的秘法,加上人皇牵头,再一次铸造成功是概率极大的。 圣人道统有着自己的矜持,十大神器虽好,但对于圣人门下的亲传弟子来说,并不是必不可少之物。 截教弟子虽多,但是四大亲传被通天赐下的法宝可不少,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两件。 即使是四大外门大弟子三霄和赵朗,也有法宝赐下,可以看出圣人的豪横。 截教如此,相对而言人更少的阐教与人教自然也是如此。 故此对于他们这些有志走向巅峰的弟子来说,法宝不是必备,适合自己就最好,人族的神器虽然很强大。 但是若是沾染,便是会有因果,在这等时刻,量劫将至,沾染应劫之地人族的因果,结果只会有一个,那便是死。 圣人弟子知道厉害,只是关注,并不下场,但是有外族垂涎不已,那可是神器,出手便是能伤到准圣强者的强大.法宝。 这一日,人族之外风云际会。 无数或明或暗的强大仙神出现,这些人最次都是天仙巅峰,只差一步便是迈入太乙金仙之境界。 甚至在远处的虚空,若有若现有无尽的伟力,显然那是一尊踏入了准圣境界的强者。 这些人来此都是想进入人族的,只是他们没有敢肆无忌惮。 对于人族来说,伏羲氏时代过去了久远的年代,然而对于他们这些仙神来说,伏羲氏当年打伤一尊准圣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即使此刻的人族并非是伏羲氏在位,但是那十大神器经过这么多年人族气运的韵养,也今非昔比了。 “吾等求见人皇陛下!” 有仙神开口,这是一尊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呼喝之间,声音浩浩荡荡,震动整个人族疆域。 这一声让得无数人族都是目光看向这个方向,虽然可能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们依旧看来。 浩荡的声音转瞬即逝,因为人族上空,风云变幻,无尽的人族气运汹涌,化为海浪,扑灭了这样的声音。 “气运之力,竟然神异如此吗?” 那出声的大罗金仙这样感叹一声,随即瞳孔一缩,“不好!” 那无尽的气运海浪在翻滚之间,竟然有一柄金黄色的大剑横空而来,转瞬之间冲到了大罗金仙的面前。 强大到足以让此方天地颤动的金仙伟力,在这一刻就像是脆纸一般,被金黄剑气刹那间破开。 “刺啦!” 大罗金仙一刀两半,金仙之血漫天泼洒。 一道强横元神自一刀两断的肉身之中蹦出,极速逃向远方。 最终发现这一道大剑缓缓消散之后,才是心有余悸的停下。 “愚蠢!” 天际,那一尊准圣轻蔑开口,让得那大罗金仙怒视,当发现是一尊准圣之后,才是眼神闪烁,他没了肉身,此刻实力十不存一,自然不会是准圣的对手。 他扫视一圈,发现来到此处的仙神都是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 他冷哼一声,强大的大罗金仙之威压横盖天下。 他不敢对准圣如此,对于这些仙神,可不会留情。 “看你如何蠢死!” 有仙神冷哼,这是一尊太乙金仙,虽然并不强大,但是此刻这尊大罗金仙连肉身都没了,他可不惧之。 “在人族之前耀武扬威,恐怕又是一个只知道闭死关的蠢货!” 有人带头,一瞬间,无数的奚落声响起。 “这家伙被神器冲昏了脑子吗?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人族是什么地方?” “这样的脑子也能修炼成大罗,唉,老天不长眼啊!” 有天仙强者这样唉声叹气。 人族是什么地方,是准圣都不敢随便闯的禁地,敢随意进入人族的仙神,若非无所畏惧的疯子,便是与人族有渊源,亦或是有底气无惧。没有这等底气,就敢随意在人族疆域内呼喝,能逃出一条命就该庆幸人族不曾赶尽杀绝了。 还要见人皇? 人皇何许人也?虽然只是一介凡俗,可若是真将其当做凡俗来看,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且不说人皇拥有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加持,其实力可媲美一般的仙神,即使那位格,堪比圣人。 等闲视之便是因果加身,这辈子都别想好了。 一个大罗而已,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如此呼喝? 没看边上那尊准圣都只是安静待着吗? 愚蠢! 那大罗金仙元神脸色都是变得铁青,这些仙神的议论都是被听在耳中,让他差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道心。 他来自于真正的上古,出身于龙凤大劫年间,崛起于巫妖时代,最终在寿元将近的这个时代,闭关突破成为了大罗金仙。 这可是大罗金仙啊。 放眼洪荒,属于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然而他出关之后干的这第一件事就让他遭遇了挫折,就算是打磨多年的肉身也是没了。 即使大罗金仙的元神强悍无比,但没了肉身,魂魄便是如同无根之萍,若是遇见一些善于针对魂魄的修士仙神,不需要大罗,就算是天仙都能顺手收拾了他。 更何况,而今的天地还有一个名为地府的势力,那是极端热衷于抓捕魂魄。 若是能在他们的手上,别说是大罗,就算是准圣,也只能落得个转世轮回的下场。 这座大罗金仙此刻眼中有着无比的悔恨,悔的是他才刚刚出关,什么事都没有做,肉身便是没了。 若是想要重新凝练肉身,不知道又要花费多少时间和修炼的资源。 至于夺舍,到了大罗这个地步,夺舍这种秘术在他看来,满是漏洞,一旦使用,这一辈子的境界就止步于此了。 若是在龙凤年代,诸圣不出,或许这位大罗金仙这样做了,毕竟在那时,最强大的境界也不过是大罗金仙而已。 当初,这除却了当年祖龙和祖凤。 这两位是绝颠人物,即使是鸿钧都不曾成圣的情况下,走出了自己的道,成为准圣。 若不是鸿蒙紫气不出,这两位就是洪荒宇宙,最初的两位圣人了。 可现在不同了,诸圣齐出,在圣人之下,大罗之上,还多了一个境界,准圣。 能成为大罗,即使是寿元将近,侥幸破境的他也有傲骨,想要冲击一番,但是现在,这样的难度就更大了。 至于恨,他还不敢恨那位出声训斥他的准圣,弱肉强食,在仙神的世界之中显得更加明显一些。 同样的,那些虎视眈眈的同道者,他也没有随意恨之。 谁知道这其中会不会出现一两位极擅长于魂魄秘术的存在。 他恨的是人族! 不过是一个凡俗种族,或许有几分本事,但这一族怎么敢! 怎么敢对他一个大罗金仙出手的? 那就不怕盛怒之下的大罗金仙玉石俱焚,将人族掀翻吗? 哦,打不过人族十大神器的防御体系啊,那没事了。 大罗金仙连连闷哼,强大的元神之力在周身绞杀一切,足以表现出这位只剩下元神的大罗金仙的强势。 他看向人族,眼眸之中闪过一抹莫名意味的光芒。 其他仙神奚落完他,也是同样看向人族,特别是那些缓缓消散的人族气运。 “人皇神器,名不虚传!” 唯一现身的准圣这样轻叹一声,一些仙神也是点头,即使是那大罗金仙,目光也是凌厉了一些。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刚才那一柄剑不是神器的本体,而是以人族气运之力凝聚而成的剑光,加持了神器之力的剑光。 虽说是有雷霆一击的迅捷,但不可否认,那一道剑光的可怕之处。 一击,便是破灭掉一尊大罗金仙。 这还是只是剑光,若是那柄神器之剑出动呢?或许是连准圣都不能抵挡吗? 然而这只是十大神器之中的一柄而已,如同这般恐怖伟力的神器,人族还有另外的九柄。 “等着吧,等人族反应过来,看看是否能让吾等进去观礼。” 有人开口,同时也有人附和。 那尊大罗金仙的肉身泯灭是值得的,他肯定了人族拥有斩杀大罗金仙的实力,甚至有威胁准圣的能力。 故此,这些仙神虽然还不曾退走,但心思也是变了。 至于或许是想着要抢走新铸造的神器,亦或是夺走神器铸造秘术。 但是现在他们清醒了,故此退而求其次,想要人族接纳他们进入观礼,也从他们可以从中感悟一二,也能铸造出类似的神器来。 实际上人族,亦或是可以说人皇道场反应过来了。 因为刚才的动静的确有些大,那一刹那间,人皇道场上空,无尽的人族气运仿佛苍龙一样,直冲虚空,十大神器一一闪现。 轩辕氏作为当代人皇,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他眼神凌厉。 他确实有些疏忽了,一心只想着要完成燧圣的期望,却是下意识忘却了神器对于人族来说至关重要,可是一柄如此神异的法宝,对于仙神来说,也是一种致命诱惑。 昔日那陆压,在人族闹得满城风雨,其中一个目标便是十大神器。 有了这十大神器,他在圣人之下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陛下,这,要不就驱逐吧!” 有帝族族老如此建议。 这些仙神显然忌惮打神器的伟力,刚才神器暴动,似乎也是成功震慑了。 如此一来,驱逐他们倒是变得容易许多。 “不,让他们进来!” 轩辕氏目光清明一片,微微沉吟了一下,随即这样开口,让得边上的一众大臣有些惊讶。 “陛下?” 轩辕氏脸色淡漠,看向众人。 “昔年伏羲氏创造十大神器为我人族增加如此底牌,若是一直藏住,一旦有变,这十大神器便是成为了我族的杀手锏,足以改变战局的杀手锏。” “可伏羲氏没有这么做,反而以泰山封禅的方式,将其公之于众,甚至将其伟力以打伤一尊准圣呈现在洪荒天地之下。”“诸位以为,先贤为何这么做?” 轩辕氏这样问道。 一众大臣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但终究有老辈人物眼神微亮,看出端倪来。 “陛下的意思是,威慑?” “不错,”轩辕氏淡漠的面庞终于是露出一丝笑容来。 “有些时候,底牌亮出来,虽然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但足以让一些宵小之辈心头剧震,不敢放肆。” “当年伏羲氏陛下便是如此,打伤了一尊准圣,展现神器之伟力,护佑了九代炎帝。” “今日,我当效仿先贤,以威慑天下,护佑吾族千秋万代。” “诸位以为然否?” 轩辕氏问道。 “唯陛下作威作福!” 一帮大臣跪拜下来。 这个时候的朝堂虽然个人有个人的心思,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各自氏族的利益。 不过总得来说,种族的利益还是高于一切的。 在他们看来,既然一件事利在千秋,那就做。 比如铸造九鼎镇压天下,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会劳民伤财吗? 他们很清楚,甚至清楚 但是他们并没有提出任何一声反对。 一方面是燧圣的指点,让他们不敢忽视。 而另外一方面,九鼎是一种增加人族底蕴的好事,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所以即使是千难万难,九鼎的铸造也不能有丝毫的迟疑。 轩辕氏很是满意地微微点头,“那就令人将这些仙神请来吧。” “若是有敢窥伺神器者,我当效仿伏羲氏,以仙神之血为我族九鼎之神器庆生!” 人族之外,准圣突然眼神动了动,“有人来了。” 所有仙神皆是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大批的仙神极速而来,这些仙神的实力层次不齐。 弱者不过看看成就真仙之境,强者也不过太乙金仙,至于为首者,也只是半只脚踏入大罗金仙境界而已。 “陛下有旨,请诸位观神器铸造之礼!” 那为首之人便是呼喝一声,让得那些仙神都是露出了笑容来,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请!” 这些人纷纷从空中落下,显现仙神的风度。 即使是那准圣也并不例外。 双方寒暄了一下,便是朝着人皇道场极速而去。 轩辕氏不曾露面,而是由帝族招待这些仙神。 “人皇陛下主持铸造,故此不便与诸位见面。” 宴席之上,帝族族老这样解释道。 “铸造已经开始了吗?” 有仙神一惊,暗暗感叹,人族好快的速度啊。 “那倒是没有,各地将送来炼器的材料,然后才会开始。” 有作陪的人族出奇地诚实。 “若是铸造开始,会引诸位观礼的。“ “……” 另一座大殿之中,明悟一切的轩辕氏盘坐其上,他得知了更多,比如十大神器之中,也有一尊鼎。 名为乾坤鼎,拥有炼化万物的能力。 只是这一座鼎,是一座三足鼎,圆滚滚,故此轩辕氏下意识将乾坤鼎摒弃在外,认为其不能镇压天下。 “九鼎乃四足鼎!” “其上有九州之名!” “当有九州之风物!” “当有九州之生灵!” “当坐镇九州!” 轩辕氏长身而起,随即走出人皇大殿,在人皇大殿周围,伫立了九座大殿。 那是各地送来的九鼎铸造之材料,也是九色土。 原本轩辕氏是打算在泰山上铸造的,就像是昔年伏羲氏所做的那样。 但转瞬便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九鼎不是十大神器的附属物,他轩辕氏虽然崇敬三皇,但依旧不是伏羲氏的影子,自然不必事事仿照先贤。 唯有此,他才能不负燧圣的期望,达到不输于三皇的成就来。 这位人皇,心中雪亮一片,并没有走向储藏九色土的宫殿,反而一步步走向人皇道场的外围。 能在这里居住的不是帝族,都是一些昔年祖上和燧人氏同出一脉的风氏族人。 千百年之后,他们变成了伏羲氏所期望的那样,只知道自己为人族,却不懂自己的氏族。 可惜,全人族的诸多城池与氏族,大约也只有人皇道场是这样了。 在其他地方,还是以氏族为主,甚至在偏远之地,诸如蚩尤氏族这样的,虽然名义上是氏族,但实则还是以部落的方式生存着。 伏羲氏所期望的,全人族无论氏族,都只会认同人族身份的世界,大约任重而道远。 轩辕氏脑中想着这些问题,一步步走着,他身上的袍服十分平常,粗布麻衣而已。 实际上人皇之位虽然尊贵与伟岸,但实际上除却了朝会之外,与寻常人族的吃穿用度没什么区别的。 不光是轩辕氏如此,历代人皇都是如此。 故此,或许有人看到轩辕氏从人皇大殿方向走出来,也无人在意。 这段时间内,人皇道场可是热闹多了,来自于人族各地的人族穿插其内,带来了各地的风土人情之外,也惊叹于人皇道场的繁盛。 走在路上,轩辕氏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入耳的便是许许多多的纷乱喧闹声,轩辕氏颇为喜欢这样的人间烟火气息。 “知道吗?咱们的人皇陛下打算和上古的人皇比一下,也要打造神器呢。” “这还用你说?” “各地的氏族都是送来了铸造神器的材料,人来人往,而今天下谁不知道?” “唉……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是啊,当年神农氏与炎帝陛下在位时,从来没想过这些,那时的日子多么幸福啊。” 神农氏年代久远,他们是听老辈人物说的,可第九代炎帝陛下榆罔人皇的治理他们可是在前些年感受过的。 九代炎帝与神农氏陛下一脉相承,皆是不愿折腾族人,任由人族自由发展,颇有几分无为而治的意思。 “愚蠢!” 有人这样叫道:“你这样的人,怎么知道人皇陛下的苦心?” “前些年人皇道场之暴动你们都忘了?” 此话一出,让得不少人都是沉默,随即有人不服气的表示。 “这与铸造神器何干?” 外面氏族的人不知道人皇道场的变故,但是他们却知道。那一日,人皇道场就仿佛是末日一般,有巨人出手,也有强大仙神出手。 更有甚者,人皇道场之外,密密麻麻全是军队。 最终战斗转移到了人皇大殿附近,最终一切烟消云散。 身为人皇脚下,许多密辛便是可以在市井之中暴露,甚至被分析与议论。 事后他们才是知道,原来是有外来的仙神想要谋夺他们人族的神器,这样的消息很可靠,是从帝族的府邸之中传出来的。 于是,人皇道场皆是哗然。 到了今日,他们都是难以置信,十大神器是用来守护他们的,竟然可以被夺取吗? 幸好由当今的人皇陛下与蚩尤氏族识破了那仙神的奸计,带兵驰援,才阻止了这样一场夺取神器的阴谋。 只见那呵斥的那人侃侃而谈。 “人皇陛下铸造新的神器,为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却被一些鼠目寸光的人视为和上古先贤比斗的意气之争。” “真是愚蠢!” 他这样的大言不惭引起了众怒。 “你以为吾等不知道吗?可神器是怎么铸造的,谁也不知道?” “我听说人皇陛下要用各地不同颜色的土来铸造?这能行吗?” “就是,就是,神器可不是盖房子,以泥土就成。” “如此动员整个天下,若是失败……” “陛下是不败的!” 轩辕氏脸色淡然,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争论。 “麦芽饼,一个大钱两枚啊!” “瞧一瞧,看一看啊!” “……” 烟火之气十足的叫卖声让得轩辕氏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随即仰头看向虚空。 恍惚之间,轩辕氏觉得自己在无尽的人族气运之间,腾云驾雾。 一缕缕仿佛清风一般的人族气运在自己的身上来回穿梭,随即带着自己某种东西传至远方。 于是乎,轩辕氏看到了更多。 他仿佛是看到了人皇道场内繁荣的模样。 也看到了一处他从未去过的山林之中,有人族拼死搏杀,将一头凶猛的野兽斩下头颅,周围响起了一片丰收的欢呼声。 甚至,轩辕氏还看到了其他主城内的模样。 或是清冷,或是来去匆匆,或是繁盛,或是威严磅礴。 他甚至在这无数一闪而逝的场景之中,看到了蚩尤氏。 他坐在屋顶之上,身边是那柄神器盘古斧,遥望远方,这位蚩尤氏族的族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轩辕氏看到了九色土的出产地,或是风俗、或是服装不同,但是他知道,这都是他的子民。 “九州……天下!” “我的天下!人族的天下!” 轩辕氏喃喃自语,眼中迸发无尽的光芒,他悟了燧圣的话。 九鼎是象征,象征人族的疆域自古以来,象征着人族从此不再迁徙,将扎根于此,茁壮成长,最终成为傲视洪荒的参天大树。 “我知道,九鼎的铸造方法了。” 轩辕氏这样开口,随即道道人族气运回归,他的视野也是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 是他融入人族气运之中,凡是人族气运所覆盖之地,他都是能看到。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回到了人皇大殿之中,望着九座大殿,眼中也是露出笑容来。 “今日,当有九鼎出世!” 他这样低语,话末,整个人族便是听到了雷鸣般的声音,随即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的人族,都是能看到实质化的人族气运在翻腾。 人族气运在人皇道场虽然如同实质一般,但这都是对于人皇和仙神来说,而对于普通人族来说,所谓气运已然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随即,以轩辕氏为中心,整个人族的人族气运便是化为了飓风,灌入其体内。 轩辕氏身后出现了一个模样一模一样的轩辕氏虚影。 只是这虚影无比的庞大,完全是由气运之力构成的,遮天蔽日。 轩辕氏心中涌现了奇异的感觉,觉得此时的自己无所不能,抬手便是能撕裂天穹,踏步便是能大地塌陷。 然而这般的变故,很快便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即使是普通族人也不例外。 毕竟轩辕氏太大了,真的是遮天蔽日,整个人族疆域的所有人都是能看到这位于人皇道场方向的巨人。 “这是谁?” 这样的问题在无数的氏族之地诞生。 不是所有人都是认识当代人皇的。 人皇道场某处,正在饮宴的一众仙神也是脸色一变。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皆是察觉到令人心悸的力量,即使是那尊准圣也不例外。 这些人皆是神色警惕,纷纷站了起来。 认为人族只是个人畜无害凡俗种族的蠢货,已经没了肉身。 此地又是人族的腹地,传闻十大神器就在此地。 难道人族有如此把握,可以瞬间将他们所有人留下? 他们看向作陪的人族,神色有警惕、有凌厉之色。 不过他们还算克制,没有动手。 因为若是在事态不明朗之前就胡乱动手,那就真的没有一点儿的回旋余地了, “怎么回事?” 有仙神问道。 作为的帝族之人也是面面相觑,闻言苦笑,他们也不知道啊。 但是面对这些虎视眈眈的仙神,他们自然不可能这么说,一来是这些仙神不会相信,二来这是示弱,帝族之人不屑为之。 “诸位不妨出去看看?” 有帝族之人这样答道。 此地乃是人族腹地,气运之力弥漫,即使是那尊准圣,也不愿意探出神念,一旦招惹气运之力附骨其上,那就真的难以清除了,一辈子都会和人族纠缠不清。 对于逍遥自在的仙神来说,这是比沾染因果更加难以接受的事情。 仙神们点了点头,随即跟随着帝族走出了大殿,入眼便是看到了轩辕氏的那一尊气运巨人。 “这是……” 那尊准圣瞳孔微缩,在这气运巨人的身上,他察觉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自他成就准圣境界以来,除却了那几位圣人流露出来的气息,从来没有人能给出过这般感觉,即使是作为同级强者的其他准圣也不行。 但是现在,他在凡俗种族之内中,除却那神器之外,竟然还有别的东西,似乎还是一个生灵。和这些仙神一起走出来的帝族之人也是惊讶,但听到这个问题,他便是笑了,轻声开口答道:“这是吾族的人皇陛下。” “这位是人皇?!” 有仙神惊异,心中的疑惑竟然是少了一些。 “人皇啊。” 那位准圣强者也是轻叹一声,看向那顶天立地的巨人,“又是一尊三皇级别的人杰,人族幸甚!” 帝族之人没有多少惊讶,轻笑一声便是收下了这声赞誉,让得那准圣也是深深看了一眼。 他的赞誉一半是感叹一半可是恭维。 虽然眼前闹出的动静极大,但是作为一尊准圣,惊诧之后,也是恢复了理智,自然能看得出来。 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是人族的气运,至于这位人皇陛下,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 虽然能引动如此海浪的人族气运也是十分了不得,但是在这位准圣看来,距离三皇那等人物还是差点距离的。 他倒是没有想到,人族之内竟然如此信服这位人皇,真的将其当做了三皇级别的存在了。 他自然不知道,昔日燧圣的那一句评价虽然被封锁,但作为帝族之人,他们自然有资格知道。 而今的陛下,虽然有些稚嫩,但是那位燧圣所看重的,是可以与三皇媲美且不遑多让。 自然当得上这样的赞誉。 甚至对于他们这些知情人来说,这不是赞誉,还是事实。 他们在这边说话,而那一边,轩辕氏仿佛是福至心灵一般,朗声开口。 “今日,吾轩辕氏,铸九鼎以镇压天下,惟愿吾族千秋万代!” 他开口,身后的虚影也是嘴巴开口,随即这样的声音浩浩荡荡,传至人族上下任何一个地方。 其音威严无比,虽然中正平和,但是却摄人心魄,让得边上观看的一众仙神脸色微变。 就在这声音之中,他们竟是听出了几缕寒意,甚至于体内的法力竟是有些凝滞。 即使是准圣也是如此。 “这是人族气运在针对外族,无妨。” 那尊准圣到底是见多识广,这样开口,替帝族之人安抚这一众仙神。 说是见多识广,那准圣望着天空上仿佛无穷无尽的海量气运,眼中也是凝重无比。 这只是无意间辐射到他们便是有如此威力,即使是他这尊准圣强者都是受到了影响。 那若是开始针对他们呢? 气运之力竟然是如此强悍吗? 不应该啊。 作为一尊可以修炼至准圣境界的天之骄子,他也是自己种族的集气运之大成者。 在弱小时,气运确实有妙用,比如修行上的难题迎刃而解,比如外出获得奇遇等等。 然而当越来越强大之后,气运的作用便是变得越来越小,最终甚至于有些掣肘了。 就比如他自己,在太乙金仙境界,耗费了多年,与自己种族的气运做了切割,最终逍遥自在,成为了一尊大罗金仙。 在他看来,气运这东西属于鸡肋之物,弱小时食量小,尚可果腹,但强大之后,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故此,昔年洪荒大地上盛传可以夺取人族气运增加功德,他无动于衷。 甚至这一次过来,也不是对人族气运眼馋,而是真心实意想要看看人族的神器是如何铸造出来的。 虽说是准圣,是圣人之下的最强者,但是他手中的法宝其实少得可怜,更别说是先天法宝了。 然而寻常的后天法宝根本不合他的手,连他一半的法力灌注都受不住。 天下炼器者,首推为太上圣人。 然则那位清静无为,别说是他,就算是同为圣人的存在去求取炼制法宝,都不一定能成功。 其二便是昔年的伏羲氏了。 这位当年创造出十大神器,让得太上圣人都是侧目,甚至派出弟子恭贺。 若不是人族传来了要铸造新的神器的消息,他都打算去天庭请教一番伏羲氏了,即使付出一些代价也可以。 只不过今日在这人族之内,人族的气运给他上了一课,人族的气运竟然强大到这等地步吗? 或许昔年我并不曾感受过气运之玄妙? 还是说人族其本身就十分特殊? 准圣目光灼灼,觉得自己抓出了什么特别的真相。 他这样一想,就算是圣人也是创教开道,难道圣人也是需要气运吗? 他心中思索着,是不是等到此间事了,他也去创立一教?至于规模,他自然不用去担心,身为一尊准圣,消息传出,自然有无数的生灵上赶着来做他的弟子。 他在心中这样斟酌,而那一边,顶天立地的“轩辕氏”终于有了别的动作。 他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喧闹。 那是人族的众生之念,在仙神的世界,这样的众生之念有另外的名字,叫做因果。 当这样的众生之念开始充满恶意念念的时候,足以将一尊无论品级的仙神拖死。 这便是沾染因果的可怕。 只不过轩辕氏并没有畏惧,因为那是他的子民的念力,充斥着对于人族的认同感。 轩辕氏一指点出,只听得“轰隆”一声,脚下的某一座用来存放九色土之一的宫殿轰然炸开了。 无尽的土从漂浮在空中。 “砰!” 又是一声巨响,那尊准圣目光奇异,因为漫天都是燃起了火焰,以气运之力为柴火的火焰。 气运之火! 他的双目闪闪发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炼器者,不过两个因素而已,材料的多少与珍稀程度,再有一个便是火焰了。 世间有无数的火焰,有凡火,也有诞生与混沌浓郁之地的混沌炎。 而最适合炼器的,便是太上圣人的三昧真火。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点燃气运之力,也能诞生出极为特殊的火焰来,用以炼器。 是的,就是炼器。 这位人皇陛下巧夺天工,便是在炼器。 那些火焰被轩辕氏的气运巨人压缩成为一团。 九色之一的无数泥土也是冲天而起,化为一道洪流,仿佛是飞蛾扑火一般,融入气运之火之中。 “此为赤县神州鼎,当镇压中原气运!” 轩辕氏低语,虽然是低语,但是浩荡的声音依然是传递四方。他的话音落下,那火焰之中的无尽九色土便是最终被炼制而出,化为了一尊四方而古朴的鼎。 其上有淡淡的纹路显化,似乎是气运,又似乎是字符。 “是那些布帛上的文字。” 作陪仙神的帝族之人自然也是一尊仙神,目力极好,看到了这一幕,有些激动。 他似乎知道了燧圣让他们掌控天下疆域的目的了。 原来在那些山川河流之间,可以有缔造神器的力量。 神州鼎的另一边一如那些帝族所想的那样,刻画着中原的山川河流。 细细观之,便是可以骇然地发现,那些似乎有些简单过头的线条,似乎可以展现出真正的中原地貌来。 山川河流的图刻之下,有淡淡隐约的字符显现。 只是一观,所有人都是明白,当那字符真正显化时,这一尊神器便是真正成型了。 “只是如此简单吗?” 那准圣愕然,上一次人族公布人族十大神器时,他并不在场,但是在另外一处探险游历,当他听说此事时,以为这人族的神器是人族自诞生以来,经历巫妖量劫而展现出来的底蕴。 这一次亲眼见到,竟然只是以气运炼制便是可以成为神器吗? 那九色土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虽然颜色奇怪了一些,但在曾经游历过洪荒诸天的他来说,依旧是凡物。 他甚至见过更加奇特的土。 天空上的异变还是在开始,人皇道场的上空,十大神器似乎所感,显露出真身来,无尽的伟力在它们的驱使之下,朝着这方神州四足鼎灌注而去。 但凡知道一些炼器知识的人都是清楚,这是十大神器在以它们的力量,孕育着新生的神器。 这一番操作自然是映入全天下人族的眼中。 “那是人皇陛下?” “人皇陛下竟然在炼制神器吗?” 这是消息落后的氏族在询问。 “废话!” “各族都是送上了各族所在的土地,那封人皇法旨也是说了,而今的人皇陛下,当效仿昔年的伏羲氏陛下,炼制出新的神器来。” 有人在解释。 “是吗?那就是伏羲氏陛下的神器吧?” 神器与人皇什么的,都是距离他们太远了。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十大神器的全貌。 “竟然有十个,而人皇陛下竟然只炼制了一个。” 对于这些一无所知的人族来说,数量便是他们衡量强弱的唯一标准。 “人皇登基时日尚短嘛……” 有人在为轩辕氏解释,但显然是否苍白。 这些都是一些不知道真相的围观群众的话语,而真正了解内部的,比如蚩尤氏族,蚩尤氏站在族中,望着人皇道场方向那巨大的人形,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家伙,竟然已经可以做到了这一步了?” 昔年燧圣提出九州九鼎镇压天下的说法时,他也在场,思量了一下,觉得任重而道远,毕竟他从两位大巫的口中也是得知。 即使是当年的伏羲氏陛下,也是在自己的执政中期才动了这样的心思的。 原本以为他要等很久很久才能见到轩辕氏铸造神器,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昔年燧圣认可那轩辕氏,并没有认可他,让他有些不服气,反驳了那位燧圣。 好在燧圣并没有与他一般见识,同意了他的公平竞争的要求。 后来,他输了。 但他亦是不觉得自己弱于那轩辕氏,他强在力量,那轩辕氏强在智慧,人皇大位适合轩辕氏,而不适合他蚩尤氏。 就是这样简单。 但是现在,他真的觉得有些差距了。 他和轩辕氏一同聆听那位的教诲,同样知道九州神器的事情。 这些年,他闲暇之余也会想想,若是自己是人皇,该如何去做? 想了这些年,亦还是一无所获,而轩辕氏则是已经开始了。 虽然不知道轩辕氏是哪里来的勇气,但是就敢实施而言,就已经胜过自己了。 但愿你会成功! 蚩尤氏轻叹一声,随即偏头,屈指一弹,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盘古斧震动,然后冲天而起,朝着人皇道场的方向飞去。 若是所料不错,至于不曾炼器成功,还需要盘古斧的太虚之力吧。 有了太虚之力,才有须弥纳介的能力,才能镇压韵养气运。 这是蚩尤氏每日接触盘古斧得来消息,他也不是昔日的蚩尤氏了。 当初从地府被那尊开天神器带走离去,那尊盘古大神的伴生法宝告诉他,要时常参悟盘古斧上的道纹。 他照做了,虽然力量没有得到多少,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增加了不少。 他知道,轩辕氏需要他以盘古斧之力的帮助。 他的脸上有些得意,争帝之战他蚩尤氏虽然输了,但那又如何? 涉及人族千秋万代的铸造九鼎镇压天下的燧圣计划,他同样参与了,将来史书上他也将留下名字。 嗯…… 蚩尤氏打定了注意,若是那家伙敢在史书上说他半点不好,下一次进入中原,就是他带着盘古斧去找麻烦了。 而且蚩尤氏族因为有巫族血脉,所以寿命普遍与其他人族要长出一半。 蚩尤氏觉得自己还在春秋鼎盛的时候,也许轩辕氏就死了。 谁乱写史书还不一定呢。 人皇道场之中。 天际飞来的盘古斧瞬间汇入了韵养神州四方鼎的神器队伍。 见到这一幕,轩辕氏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有了淡淡的笑容。 就在刚才,他还真的怕蚩尤氏看不懂他在做什么,而是牢牢把控盘古斧,。那乐子就大了。 好在蚩尤氏还算不笨,将盘古斧送来了。 十大神器的圆满之力,带来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轰隆”一声,神州四方鼎上那副图刻瞬间清晰了不少,其下两个字符也是稳定下来,清晰无比。 “轰!” 刹那间,无尽的人族气运,仿佛是在欢呼,又仿佛是在雀跃。 “嗡!” 十大神器也是颤动,收回了各自的伟力。 只是刹那间,整个中原地带的所有人族,心中便是刻上了神州鼎的模样,他们同样知道。 神州鼎,成了!这尊神州鼎轰隆一声便是遁入中原的地下,很快便是消失不见。 让得所有人都是疑惑不已。 “这就结束了吗?” 前后的反差极大,让得那些外来仙神都是有些不知所措。 炼器之前声势是那般的浩大,随后竟然是这样的收尾,那草率的模样,让得那准圣强者都是愣了愣。 “就这?” 有不少仙神失望了。 他们其中不少人都是亲眼见证过昔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的模样。 那位伏羲氏是何等的霸道,出手便是将一尊准圣击伤。 现在这个……不光是数量上没法比,似乎在威能上也没有办法比啊。 这真的是神器吗? 一些人怀疑,就算是人皇道场熟知内情的人也是愕然无比。 在他们看来,神器当是如天空上那十大神器一样,拥有无上的伟力,甚至于可以无所不能。 但是现在,那神器遁入地下的速度太快,以致于不少人认为,神器从天空中坠落下来,铸造失败了。 “失败了。” 人皇道场之中的人物这么认为,其他地方的人族自然也没有任何意外。 他们有些失望,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毕竟在之前便是早有预料了。 “我就说了,陛下真是太急了。” “是啊,神器乃是三皇才能铸造的,陛下刚刚登基才数年,如何能成就如此神器?” “三皇?就算是燧人氏和神农氏两位陛下也不曾铸造神器,唯有伏羲氏陛下懂得这等铸造之法。” 有人开口,很是自得。 “你怎么知道?” 有人问道。 似乎就等着有人这样问,他顿时眼睛一亮,矜持地沉吟了一下,随即便是开口,仿佛是无奈: “原本祖上是严令后辈外传的,但吾等有缘,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这样顿了顿,“昔年伏羲氏铸造神器,召唤了全人族的铸造师,你们知道吧?” 这样的问话让得不少人都是不满。 “废话,这谁不知道?” 仰赖神农氏和九代炎帝的无为而治,人族的底蕴不光是体现在这些超自然力量上,还体现在普通族人的素质上。 每一个氏族都有专门的史官,他们平日里除却了修史之外,便是向族人们说史。 故此而今的每一个人族虽然可能不是都识字,但对于人族历史上发生的大事,可能都是如数家珍。 “哼!” 那人轻哼了一声,随即开口:“而我的祖上,就曾经其中的一位铸造师!” 他的声音很大,完全没有祖上不得外传而他迫不得已的样子,反而看起来十分得意。 而围观群众也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 “真的?” “那……那岂不是说当年您的祖上也曾参与过神器的铸造?!“ 有人一下便是起了敬畏之心,这样开口问道。 那人背负双手,望着人皇道场上空的十大神器,“祖上曾参与过十大神器的人皇剑的铸造。” 一声声惊呼再一次传来,让得那人十分受用。 “可惜祖上并不曾传下那等秘术,只是典籍之中提了三言两句。” 这便是氏族之中有史官的好处了,若非有史官,这等绝密只记录在史书上的东西唯有各大氏族的高层才会知道。 然而显然,这样的一个人显然不是氏族的高层。 “还请明言。” 无数人都是用上了敬语,对于他们而言,这似乎可以满足的好奇心,让他们知道而今的人族会怎么样。 “当年伏羲氏陛下用了一种特别的秘术,叫须弥纳芥子。” 那人神秘兮兮道。 “须弥纳芥子?” 有人愣住,不明觉厉。 “这是一种仙神的手段,可以令得那一片空间隔绝,伏羲氏陛下与我的祖上,还有其他铸造师,足足数十万人,不眠不休数月之久,才是将十大神器造就出来。” 这人这样说话,但是在而今的人皇陛下铸造神器失败说出这话,其目的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很快便是有人附和了。 “是啊,以当年的伏羲氏陛下的手段,也是经过了如此艰难的模样……” 有人说到一半便是不再开口了。 但是所有人都是明白他的意思。 伏羲氏陛下乃是三皇之一,功德无量,也是号召了那么多人,用了那么多手段,历时那么久,才堪堪完成神器的铸造。 而今的这陛下,登基才不过数十年而已,而且那封要铸造神器的法旨才多久? 不过三五日而已,各地送去的材料刚刚到,人皇道场便是开始了铸造神器。 然而这一次的铸造,只是人皇陛下一人而已,天下没有任何人受到人皇道场的召唤。 这样看来,似乎失败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在这里说着,而另外一边,人皇道场。 轩辕氏以气运之力凝聚的巨人还站在那里,身前,无尽的气运之火在燃烧着。 轩辕氏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再度一指点出。 “轰隆!” 第二座储藏了九色土的宫殿便是炸开了。 如同刚才出现的一幕一样,无尽的九色土腾空而起,再一次汇入气运之火之中,开始锻造。 “人皇……” “他又开始了!” 在这期间,那些仙神是惊讶,刚才那一座古鼎似乎不简单,十分玄妙的力量。 只不过出现的快,消失的快,即使是那尊准圣也只察觉到那尊古鼎上莫名的道韵,那样的道韵就像是昔年他成为准圣的刹那间,得见天道真义一般巍峨,随后古鼎消失,他便是一无所知了。 而普通人族们,即使是人皇道场之内一些知道内情的人都是有些哗然。 陛下已经失败了一次。 这是不甘心失败,要重新来过吗? 可是看着样子,似乎也不曾改变过什么,难道人皇恼羞成怒了? 许多人族都开始担忧了,若是寻常铸造神器失败,那也没什么,虽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但是物力并没有损失多少,毕竟那九色土听起来神奇,但实则就是一些各地颜色不同的土罢了。 这样的损失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 可是陛下恼怒就是不妙了。人不可因怒生事。 这是常识,也是铁律。 上位者尤甚。 各大氏族都是发生过因为愤怒逝去理智,干出一些险些令氏族覆灭的蠢事来。 对于他们而言,不怕上位者心思深沉,就怕上位者毛躁易怒。 不能止怒,在而今的人族眼中,这样的上位者是不合格的。 一家一氏尚且如此,若是人皇易怒,那便是全人族的灾难了。 所有人都是色变,若是在平时,有重臣还可以劝诫,可如此这个时刻,人族内外都在看着,如何去阻止? 轩辕氏自然不会知道族人们在想些什么,此刻他内心是无比欣喜的。 作为人皇,他是第一个察觉到中原之地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什么。 虽然这样的改变似乎很是微弱,但轩辕氏依旧能察觉得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去转化。 他的神器和伏羲氏所造的神器并不相同。 伏羲氏所造的神器一蹴而成,天生拥有人族境内的各种权柄,执掌无上的伟力,强大无比。 而九州鼎则是不同,它们现在弱小无比,甚至比之一般的后天法宝还要弱小,若不是十大神器各自灌注了无上的伟力进去其中。 这尊神州鼎都不能成功诞生。 九鼎需要人族日月累积的韵养。 若是人族长存,九州鼎注定在以后会成长成为比十大神器更为可怕的重器。 第二尊鼎成型了,如同那神州鼎一般,一边上刻人族的文字,一面上有着山川河流。 其下,有两个字若隐若现。 “轰隆!” 十大神器再动,无数的伟力化为道道的洪流,淹没还在气运之火中的第二尊鼎。 “能成吗?” 无数人族翘首以盼,唯有人皇殿前的那些外族仙神眼神在闪烁。 “又是一尊神器。” “此代人皇要效仿昔年的伏羲氏,再开十大神器吗?” 有仙神神色略有些忌惮。 十大神器之威力他们领教过了,若是人族再有一个十大神器。 即使是圣人对人族出手,也需要头疼了吧? 那尊准圣看来一眼这些胡言乱语的仙神,没有说话。 普天之下,或许除了圣人之外,也唯有他看得最清楚了。 原因无它,离得近而已。 他能看得出来,两尊鼎酷似,但又不同,然而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大约唯有人族自己亦或是这位人皇才会知道。 另外,这不是十大神器,至少准圣没有从这鼎上察觉到丝毫令人心悸的力量,有的只是厚重,仿佛是超越历史长河的厚重。 饶是他活的时间比之人族的历史都长,面对这尊鼎的时候,心神也是忍不住肃穆。 “神器与神器也是不同的。” 他在心中自语,随即继续注目。 他有预感,这一趟人族之行,当不虚此行。 “戎州!” 片刻之后,鼎上的字符显化,鼎成! “轰隆!” 瞬间,戎州鼎越出气运之火,带着道道的音爆声,在虚空之上划出一道极为优美的弧线在飞跃。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在北荒之地停留一瞬,随即遁入了地下。 北荒的所有氏族愕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这一瞬间,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上至强大战士,下至老弱妇孺,所有人都是拥有了底气一般。 而且那底气似乎永不可磨灭。 “戎州!” 北荒之人族,有人喃喃。 戎州之名仿佛与生俱来,在他们心中刻下了痕迹。 蚩尤氏族,蚩尤氏站在屋顶之上,“戎州鼎啊!” 他低叹一声,就在戎州鼎降临的那一刹那间,他屋子中巫族遗留的巫族号角震动,他知道,那条由后土圣人亲手炼制的人间界与地府的通道给封闭上了。 九州鼎乃人族镇压天下之重器,自然不会允许有他界的气息留存于人族之内。 那是属于北荒的鼎,蚩尤氏作为巫族的后裔,虽然不能从大地上汲取力量,但是感知也是敏锐地很。 他能感受到,北荒的大地上流转着一种莫名的气息。 在人的身上也能察觉到。 这种气息微弱,但是十分特殊,仿佛是加固了大地与人族的联系一般。 站在这人族疆域之内,人族潜力更加强大了。 而拥有人族活动的大地,也是变得更加伟岸与坚固。 这种互补的模式,让得蚩尤氏情不自禁想到了巫族与大地的联系。 但又不全像,巫族可以从大地汲取力量,但其自身是无法反哺大地的。 蚩尤氏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种互补的好处。 日积月累之下,人族的潜力与人族的疆域将会越来越强盛,最终,无人能挡人族崛起,登临巅峰的势头。 他能理解,因为很特殊,不光了解内情,而且还在盘古斧上得知了不少绝密。 但是普通人族则不是这么想了。 “又失败了?” 有人族愕然以对,他们只是看到了一道流光冲天而起,随即落入北方,一如之前一样,消失不见。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是在迟疑,因为就算是再迟钝,也应该反应过来了。 若是坠落,当有巨响传来才是,然而北荒之地却是一片平静。 而人皇道场那尊人皇巨人,脸色更加平静。 这完全不像他们印象中气急败坏、无能狂怒的模样。 若是能止怒,那么当有理智尚存,人皇陛下就不会在失败一两次后再一次开始炼制神器。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别的变化。 “自然是失败了,”他们还在疑惑之间,那位祖上参与铸造神器的人便是开口了。 “神器出世,天降异象!” “诸位熟知历史,自然知道,昔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便是获得了无数的功德,最终飞升天庭。” 他指了指轩辕氏所话的气运巨人,“若是陛下成功了,为何现在还毫无动静?”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让得一些疑惑的人相信了这样的话语,但随即有人便是惊呼了。 “陛下又开始了!” 众人一愣,随即赶忙抬头看去,只见那人皇道场方向,又是一种九色土化为洪流,转瞬就被气运之火包裹住了。这样的一幕,所有人都是非常熟悉,应该就在刚才,已经发生过两回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那祖上为铸造师的人大惊小怪,随即摇头叹息:“我人族自神农氏陛下开始,九代炎帝陛下休养生息诞生的底蕴,恐怕一朝就要化为风云散去了。” “……” 一帮人无言,显得有些人心惶惶,但显然他们的意志与担忧还阻止不了轩辕氏。 轩辕氏望着眼前缓缓成型的第三尊鼎,似乎觉得有点慢。 巨大的气运巨人挥袖,随即无尽的气运呼啸着而来,随即在一声“嘭”地震动巨响之中。 所有人便是看到,整片人族的天空便是燃烧其火焰来。 然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惊慌,所有人便是听到了六声巨响。 “轰!” “轰!” “……” 下一瞬,所有人便是看到了人皇道场方向,六道颜色不一的洪荒冲入无尽的火焰之中。 “他……” 不光是那些外族的仙神,即使是人族那些普通族人,也是能看出来端倪来。 “人皇陛下竟然要一次性锻造六尊神器吗?” “不,是七尊!” 有人反驳,指了指天穹之上,那里,最先炼制的一尊鼎,已经快要成型了。 “简直胡闹!” 有人暴跳如雷,正是那铸造师的后代。 他的脸色更不好看,不是愤怒,而是恨其不争的模样,看得边上的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 有人问道,毕竟这位祖上乃是铸造神器的大师,即使只有三言两语的传下,也当比他们更加了解内情。 “人皇陛下这是昏了头了。” 他这样开口,边上的人虽然有诧异之色,但倒是并没有愤怒,毕竟这里不是人皇道场,他们更不是当今的簇拥。 轩辕氏登基时日尚短,所谓政绩还不曾被全天下所知,自然也没有人无缘无故去维护。 见状,那人放下心来,这样开口道。 “无论成败与否,神器的铸造也应该循序渐进才是,昔年我的祖上和伏羲氏铸造神器,那可是一件件开始的。“ “而且……” 这人看向所有人,轻飘飘地爆出了一个大料来。 “当年的十大神器,是一小部分一小部分铸造出来的,所有伏羲氏陛下用了秘法将之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尊尊神器。” 此言一出,不出意外地引起了大片的哗然之色,神器竟然是拼凑出来的,这让所有人都是难以相信。 但是细细一想,竟是似乎有些道理。 神器他们见过,现在还在人皇道场的上空挂着呢,一个个皆是庞大无比。 若是整体铸造,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时日,而且一点不对,一切都是要从头再来。 但是分割成一部分来铸造,那就简单多了,即使失误过去,影响也不是很大。 “太莽撞了啊。” 那人低叹一声,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显然,所有人都是知道他在说谁。 人皇殿前。 准圣强者一双虎目盯着天空上看。 七尊鼎,加上已经遁入人族疆域某地的两尊,便是有九鼎。 九,乃极数。 然而在仙神之中,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更是代表着一种圆满之道。 他目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空上,轩辕氏注视所有的火团,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他能感受到这些气运之火中的丝毫变化。 “眼见”着这些神器从无到有之中的诞生,其中所蕴含的妙理,仿佛让轩辕氏回到了天地初开,眼见着一片荒芜的混沌出现了生机,眼见着生机壮大。 “阳州鼎成!” 他屈指一弹,最先炼制的鼎在十大神器无上伟力的灌注下成型,一面为字符一面为山川河流图刻的阳州鼎“轰隆”一声,最终化为了流光,消失在东南方向。 那里便是阳州。 无需要轩辕亲手分封天下,自然而然孕育出来的山川河流图刻在哪一方,九鼎就会落在哪里。 “翼州鼎成!” “合州鼎成!” “……” “薄州鼎成!” 六鼎自人皇道场上空飞向各方,随即融入九州大地,最后一鼎薄州鼎飞入薄州之后,刹那间天地变色。 “哗啦!” 一卷硕大的卷轴从人皇大殿之中飞出,飞入气运巨人手中。 轩辕氏福至心灵,将其抛向空中,随即天地轰鸣。 人族大地各处射出九道光柱,皆是灌注到那巨大的卷轴上。 卷轴打开,乃是一副巨大的地图。 地图遮天蔽日,在人族气运的衬托下,显得神异非常。 “今人族当有九州分裂四方,恐气运有失,特铸九鼎以镇压天下,自此人族千秋昌盛,万古不易!” 轩辕氏的声音浩浩荡荡,那地图也是从实质缓缓朝着莫名的能量体转化而去。 而且地图其本身也是变得越来越大,最终覆盖了整个人族,随即压下。 但这样的缓缓落下,却没有引起任何的恐慌,所有的人族走出家门,站在外面,仰头去看落下的巨大地图。 在这上面,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家。 地图最终落下,汇入大地之中,没有任何的异象,但是那些站在人皇大殿前的那些外族仙神一个个脸色大变。 人族之外,所有注视过来的目光皆是脸色微变。 在他们的眼中,人族的气运一瞬间凝聚了,随即隐遁,即使是他们也察觉不到。 这样的感觉像是一锅正在蒸煮的开水,人族原本的气运之力就像是这开水,因为没有盖子的原因。 任谁都能打量一下这开水煮到什么程度了,若是手段足够,或许还能捞上一口。 后来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在仙神的眼中,这便是将这锅开水蒸煮到足以伤害到他们的程度,任谁看到那般高温的开水,也要忌惮。 但是现在,这锅让他们又垂涎又忌惮的开水则是被加上了一个名为九鼎的盖子。 气运昌盛亦或是衰落无比,只是在锅里,都是不足外人道也了。 而这样的盖子在仙神的世界之中,有一个另外名词。 镇压气运。 这是一个势力亦或是种族的必经之路,但是镇压至宝难以寻觅。若是寻常小势力还好,一些不染杀伐的法宝便是可以镇压气运。 但是大势力,比如圣人道统,所需要的法宝就绝非一般了。 昔年三清以创教之功德成圣,那人教与阐教用的便是开天神器的一部分,才是将将可以镇压气运。 而截教通天却无这等法宝,故此截教气运驳杂,连圣人都没什么办法。 人族气运之磅礴,比之圣人道统都有过而无不及。 毕竟得到了巫妖两族的遗泽,又加封天地主角,又有天庭之福泽。 若不是十大神器在侧,气运得以控制在‘大锅’里,人族早就如同截教一般,气运驳杂,波及族人。 而人族大多数乃是凡俗之人,远不是那等仙神,一旦驳杂气运侵染,灭族之危就在眼前。 然而这位轩辕氏竟然铸造出镇压气运之神器了。 “好手段!” 人族之外,不少仙神目光灼灼,看向那唯有人皇道场的轩辕氏。 各地的圣人道统,也有深邃的目光投射而来,即使是首阳山也不例外。 虽然人教弟子少到加上道童也没有一掌之数,但气运可不随着人多人少而变化,那是命数的另一种体验。 人教太上和阐教元始自从没有了盘古幡和太极图镇压气运,门下弟子都是被严令,不敢在外走动。 若是有这等炼制镇压气运之法…… 淡泊如太上,眼睛都是亮起来了。 他为炼器宗师,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难度,法宝不是越强越好,而是适合的问题。 否则他与元始二人,手中的强大.法宝可不止一件两件,就是那扁担与玉如意,身为伴生法宝,自然玄妙无用。 但是很可惜,并不能用来镇压气运。 昔年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他心中便是有了朦胧的想法,今日,这样的想法却是有些成熟了。 他指尖一点玄光点出,只是刹那间,人族疆域之上,天降异象。 有地涌金莲,有天降精气,垂下千丝万缕,融入人族之内,融入大地之上。 此乃秋冬,严寒之季节,此时人族之地上,却仿佛大地回春一般。 “给予一点贺礼,日后此代人皇去了天庭,也好去请教一番。” 太上圣人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紫金炉上去了。 与这位圣人的心境而言,虽然对于铸造镇压神器的方法秘术有些兴趣,但他并不着急,一切顺其自然而已。 然而这一番动作让得人族内外,一些仙神皆是色变。 “圣人伟力!” 圣人有着不可磨灭的道韵,如此出手,那一抹太清灵光自然彰显出身份来。 这些仙神,包括人皇大殿外的那尊准圣,在看向轩辕氏的时候,眼神都是变了。 铸造神器,竟然有圣人背书,而且还是诸圣之中最为淡泊的太上圣人。 这样的背书打消了任何仙神的小心思。 轩辕氏则是不懂这些,在他看来,这是天地自然而诞生出来的异象,就像是那些人皇实录上所写的那样。 三皇有无量功德在身上。 没有吗? 轩辕氏等了半天,随即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当日燧圣告诉他,他不弱于昔年三皇。 从那之后,他便是对于这句话上了心,日夜不敢懈怠。 他在今日铸造九鼎,虽然为的是人族的千秋万代,但在公事之下,也有小小的私心。 听闻昔年伏羲氏便是以铸造十大神器在泰山封禅,天降无尽功德,伏羲氏也是因此飞升天界。 轩辕氏对于天帝之位不怎么感兴趣,在他看来,不过是天界的人皇位而已,没多大区别。 但是他对于天界兴趣更高。 他从人皇亲卫一些仙神的口中得知。 三皇因为天降功德,实力变得极端恐怖,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圣人之下最强者。 这些对于还是凡俗的轩辕氏都是诱惑。 只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没有伏羲氏那般的福源。 即使成功铸造了神器,也不能得无尽功德。 这让轩辕氏有些失望。 但是失望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即就是被抛入脑后,他是人皇! 对于人皇来说,飞升天界不过是附加之物,而今人族万世之基铸成,只要人族自己不乱来,就没人毁掉了人族。 即使是圣人也不行! 这便是那位口中的先天不败之地。 而作为奠定的人皇,将来千秋万代之后,轩辕氏之名当与三皇齐名。 轩辕氏很满意了,随即转身,气运之力消散,巨人也是化为了一缕缕气运,十大神器隐藏于气运之中,吞吐气运。 这番铸造,十大神器也是帮了大忙了,将它们这些岁月吞吐来的精粹都是注入了九鼎之上。 否则就光凭气运之火,恐怕等到轩辕氏寿终正寝,恐怕也不能让一尊鼎成型。 轩辕氏转身,神采奕奕,太上圣人那般异象看起来只是给予人族的庆贺,但是大头还是给予了轩辕氏。 除却了这些祥瑞之外,九鼎的出现对于人皇来说也是极好的,他如同上古的巫族一般,脚踩大地,无时无刻接受着九鼎气韵的洗礼。 “些许小手段,见笑了。” 轩辕氏来到了人皇殿前,望着这些仙神,这样笑道。 “小手段……” 那些仙神听闻轩辕氏的话,一个个面色抽搐,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这等连圣人都要庆贺的手段,若只是小手段的话,那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通妙法算什么? “陛下说笑了,吾等在此观礼,胜过千年修行。” 准圣目光灼灼,朝着轩辕氏拱手。 行的是半师之礼! 这样的一幕,再度让那些仙神目瞪口呆。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如昔年道祖鸿钧紫霄宫讲道,来听者皆为道祖鸿钧之弟子。 道祖对于这些弟子来说,便是传道恩师。 三清立教,收徒无数,对于其门下弟子来说,三清圣人便是授业老师。 如而今这般,轩辕氏铸造九鼎镇压天下,给予了这尊准圣某些解开修炼路上的困惑。 轩辕氏对于这位准圣来说,便是解惑半师。 “言重了!” 轩辕氏淡笑一声,将准圣扶起来。“人族底蕴令人艳羡啊。“ 回到人皇大殿之中,分主次坐下,那尊准圣这样开口。 “惭愧。”轩辕氏淡笑一声,“原本想着以这种方法取得一些功德,壮人族声势,现在看来,此路不通。” 这话说得那些仙神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没有接触过人族,竟不知道人族都是这般脾性吗? 取得功德?这即使在他们的眼中,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在人族眼中,只是尝试一番的问题吗? 那准圣脸上都不知道该露出怎么样的表情了。 他有些恍惚,觉得自己这准圣的身份应该和人皇互换一下才是。 这般霸道的说辞放在他准圣强者的嘴中或许有可能,而人族…… 好吧,即使是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人族而今的底蕴完全不必忌惮准圣级别的强者了。 这边在宴请仙神,那另外一边,东海之中的蓬莱仙岛之上,碧游宫内通天教主睁开了双眼。 他遥遥看向了人族的方向。 实际上人族动静的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有理会。 毕竟截教和人族的关系总的来说比所有圣人道统都要好一些。 从伏羲氏送来那四灵开始,再到神农氏给予截教一些弟子功德,若说大劫在人族爆发,内有四灵,外有人族,通天觉得自己是一点儿也不慌的。 但是现在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阐教因为大劫来临,加上杀死了火灵圣母,其门下弟子生怕自己与截教其他亲传报复,有些平静下来。 只是阐教平静,那人教则是有些不太平静了。 先三皇出世,大兄太上都是遣出弟子送来贺礼,燧人氏甚至是亲自过来道贺的。 伏羲氏不必说,他虽不在天界,但是却瞒不过他,那天庭之中的三位天帝,就属伏羲氏与兜率宫的关系最好。 至于神农氏,当年铸造功德金身,大兄便是让门下弟子玄都送来九转金丹以作庆贺。 现在,人族九代炎帝之后的新人皇显然有三皇之资,太上亲自出手,化祥瑞于人族大地。 这由不得通天圣人不深思一下。 须知,三清之中,最为擅谋算者,便是太上大兄了。 他的谋算如羚羊挂角,无人能比。 “大兄,你到底要做什么?” 通天想不通,人教的弟子加上道童不过两三人而已,即使量劫再恐怖,也不能伤害掉这两三人。 毕竟圣人就算是再废物,也不能将这三两人都庇护不了。 那这其中便是有缘故了。 通天圣人一下子便是忌惮起来,别人不知道他那位大兄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即使而今截教占尽优势,若是大兄想,这些优势便是会脆弱无比,稍有不慎就会化为灰灰。 “大兄要置我截教于死地吗?” 通天圣人垂下眸子,哀莫大过于心死。 他虽然不善推演,但是能作为圣人,自然也不会傻到哪里去。 当初道祖鸿钧老师将诸圣请到紫霄宫中去,要签发封神榜,诸圣不愿,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故此封神榜便是由老师定下了新的规则,在大劫之中陨落的圣人门徒,都会以一缕真灵入天庭。 故此,此方大劫,所有的圣人门徒便是只有三种结局。 上者,有福源德厚之仙,得天地功德之庇佑,不沾染因果,保全自身,安然渡过大劫。 中者,肉身陨落,真灵入封神榜,成为天庭正神,得享天庭香火与庇护。 下者,神魂化为灰灰,别说成为天庭正神,就算是转世轮回都做不到。 而诸圣道统之中,人教那个弟子有大兄亲自庇护,即使作奸犯科,大劫也奈何不了,更何况那个玄都,昔年他的道场还在昆仑山时见过,是个很不错的弟子。 阐教那些位就不必说了,元始的道是顺天应道,是秩序井然。 虽说通天极为看不惯,但也不得不承认,能被刻板而严厉的元始收入门墙,首先是跟脚是没有问题的,再其次修为也不是问题,其中佼佼者,诸如南极仙翁、广成子等等,皆是后起之辈,无比的优秀。 那此方大劫针对的是哪一教门徒这还用说吗? 他的截教号称万仙来朝,但其中跟脚层次不齐者无数,拜入之前犯了杀孽的生灵也有。 即使四灵成为外门大弟子之后,尽力去挽回,但在通天眼中,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在天地大势的面前,即使是他这个圣人,也只能是看着,不能插手。 “真的没救了?” 通天这样想,细细地想着,他要想着自己与截教的优势。 想来想去,发现截教能称为盟友者,便是只有人族了。 毕竟作为圣人道统,即使再来者不拒,也是有位格的,普天之下,能让圣人道统称之为道友、同盟者,除却了圣人道统之外,也只有人族了。 至于天庭,在通天看来,那不过也是人族的后花园了。 即使在未来,昊天能顺利回归,也同样如此。 “人族……” 想到了人族,自然也就想到了站在人族身后的两位圣人,伏羲女娲。 虽然伏羲女娲自人族诞生以来,一次都不曾为人族出过手,但通天知道,这是逼不得已,和他们三教一样。 教授弟子,教的是道,是路。 至于这路如何通向何方,是绝路还是生机,圣人即使知道也不会说。 因为这是他们选择的。 若是圣人事事庇护,路不过是绝路,但终究是成就有限。 人族也同样如此,昔年女娲以造化圣道创立人族,已经给予了人族找寻路的双腿,只能能否找到自己的路,这需要看人族自己。 若是女娲指点,人族自然不可能走到而今这个地步。 那十大神器与现在创造的镇压气运的九鼎,就算是圣人都侧目了。 至少三教缺少镇压气运之物,即使是炼器宗师太上,也不曾想过要铸造出一个镇压气运的宝物出来。 那是因为镇压气运需是先天之物,然而后天锻造,即使是太上圣人的本事,也不可能化后天为先天。 然而人族做到了,铸造出九鼎。九鼎福泽人族,别说是先天宝物了,连后天宝物都不是。 然而依旧可以镇压那人族堪比圣人大教的气运。 其中的门道,即使是他都看不透。 但是他确信,这并不可能是人族亦或是那名为轩辕氏的人皇一人的功劳。 其中一定有极为恐怖的人物在指教。 毕竟,若是出一二件圣人想不到的事情,这并不足为奇,毕竟圣人虽然全知全能,但也需要做自己的事情,不是每日每刻都盯着洪荒的。 可是人族出现了意料之中的事情也太多了。 自那位燧人氏创立人皇大位,一统人族开始,人族人皇所做的每一件大事,都是出乎了圣人的意料。 其中必有高人指点。 那人族背后的高人是谁?那还用说吗? 普天之下有谁的位格比圣人还高的?一个也无。 即使是道祖鸿钧,其位格说穿了也是圣人,毕竟还不曾合道。 通天眼中有些犹豫,原本他的想法是截教和人族同盟,能夺得人族内三皇五帝的至圣先师的功德机缘也能庇护住一些弟子。 当然前提是不得交恶人族,就像是那吕岳一行一样,帮助人族,自然也能得到功德。 即使没有功德机缘,也能借此机会与人族亲近。 作为应劫之地与天地主角,亲近人族是有好处的,即使没有好处,也要亲近,有了这样的香火情在,便是能拉拢那两位。 伏羲女娲。 作为挣脱了鸿蒙紫气束缚的圣人,在通天看来,这两位已经和道祖鸿钧不相上下了,即使差了一些,也一定差不了多少。 通天自从三清分家之后,便是孤家寡人了,后来封神量劫爆发,隐隐针对截教,他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原本想着去找那妖庭神器混沌钟,用以镇压截教气运。 可惜他曾经在混沌中找寻了无数年月,也没有找到开天神器的另外一部分,即使他是圣人,也不能算出混沌钟在何方。 毕竟混沌钟与他三清一样,同出盘古一脉,而且混沌钟作为开天神器的一部分,天生拥有开天功德,自然不能没测算出来。 最终通天只能无可奈何地放弃。 就在这无可奈何的最终时刻,人族的伏羲氏则是突然抛出了橄榄枝来,将四尊先天生灵送来了截教。 那可是先天生灵,即使是元始的阐教也会收入门墙,甚至成为核心弟子。 普天之下,三界众生,没有哪一族比先天而生的生灵的跟脚还要清正崇高的了。 那人族自己都是后天种族,怎么可能有先天族人,真正是谁送来的,自然不言而喻。 而且那四灵的身上,有着许多圣道的影子,比如他的上清圣道,再比如太上大兄的太清圣道,甚至其中还有西方教的那种奇特圣道在内。 最主要的是他们身上这种圣道虽然稀薄,但却极为纯正,仿佛参悟过诸圣的圣道,而且还能融会贯通。 圣道乃是圣人的位格之所在,霸道如此,更别说他的上清圣道与元始的玉清圣道相冲,否则三清也不可能分家。 然而在四灵的身上,所有圣道都是融洽无比。 更为恐怖的是,这四灵虽然有诸圣圣道,但修行的却是自己的路,那些圣道甚至只是用来印证自身的。 当初他第一次察觉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诧异地久久不能言。 随即才是轻叹一声。 他猜到了。 这四灵跟脚不凡,即使是那伏羲女娲两位都是寄予厚望。 只是让他悚然的是,天下诸圣的圣道是在什么时候落在了那两位的手中,甚至改良了。 是的,是改良了! 通天作为上清之主,自然能察觉到,四灵身上所属的上清圣道,比他所领悟出来的,要更加纯正几分。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要知道,他才是上清之主啊。 最终,他轻叹着,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自己的圣道竟然是其他圣人先一步将之完善。 这是打他的脸,然而又有什么办法呢?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是升腾出别样的野望来。 昔年伏羲女娲两位,虽然是在紫霄宫讲道之前就成为准圣的,但作为盘古正统的三清,他们自然不差,虽然还不曾有准圣境界,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随后成圣,他们三清与伏羲女娲两位是前后脚,也没有多少差距。 唯一的差距便是昔年巫妖大战,元始沟通他与太上大兄,又邀请西方二圣,五圣临门,与混沌中和伏羲女娲做过一场,最终引得开天神器出,斩掉了伏羲女娲两位的鸿蒙紫气。 自那之后,那两位圣人便是愈发神秘了,偶尔在天机亦或是洪荒之中现身,被诸圣注意,但是就通天自己而言,他看不透了。 那两位已经在圣人路上走得极远了,甚至于有闲心钻研其他人的道了。 “见一见也好。” 通天看了一眼碧游宫之外,无数的弟子在道场之中或修炼或论道,不得不说四灵的手段极好,终于将几乎一片散沙的截教门徒聚拢起来。 终是有点像是圣人道统的样子了。 这段时日,多宝因为要守护火灵圣母的一缕残魂,故此教中大小事物并没有时间去管。 至于其他三位,唯有金灵圣母有时候会管教一下教中女仙,其他两位无当与龟灵,都是淡泊的性子,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俗物。 故此而今的四灵大刀阔斧,折腾地截教上下弟子严厉无比,却无一人敢说话。 四灵在截教的声威愈发的壮大起来。 通天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为了这些弟子,去见一见那两位也好,即使没有收获,也可以联络感情,期待接下来的大劫,或有援手的可能。 这样想着,他的身影便是自碧游宫之中消失不见了。 蓬莱仙岛之上,所有的弟子只是察觉到一股圣威荡漾,随即一切恢复平静。 “老师外出了?” 不少诧异的目光朝着碧游宫投射而去。 实在是自从巫妖大战结束之后,他们的老师通天便是很少有人外出,甚至到了封神量劫有所眉目之后,更是如此。这些年以来,他们老师也就是曾在封神量劫迸发时,外出去了人族,助人皇撕毁掉了封神榜。 除此之外便是再也没有外出过了。 没想到…… 三仙岛三仙洞中。 “大姐,怎么了?” 琼霄见过云霄看向碧游宫,有些出神,便是这样好奇问道。 云霄收回目光,“圣人外出了。” “哦?那有什么?”一边,碧霄从桌上拿起一枚果子啃了起来,满不在乎道。 “虽说大劫将至,可是圣人又不沾因果,他要游历,谁也拦不住。” 这话说的即使是一边上的琼霄和赵朗都是没有什么反驳余地。 “虽说碧霄平日里不着调,但是这话不错,大姐(小妹),你就是太敏感了!” “是吗?” 云霄自语,再度看了一眼碧游宫发现,随即收回目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今的截教说是百废待兴,亦或是病入膏肓都可,已经无药可救了,这个时候,圣人不在道统之中坐镇,竟然还是跑出去了,其中必然有古怪。 但是碧霄等人说的也有道理。 圣人的位格还是太高了,即使是而今的她,恐怕也不能阻止圣人的心意,只能任其自去了。 通天的速度很快,转瞬便是来到了洪荒中部,入眼便是能看到了那座天地之柱的不周山。 “不周山啊!” 他轻叹一声,昔年无论是他们三清还是巫族,甚至是人族,都是源自于不周山。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万源之源。 不过自从他们从不周山中诞生之后,四处游历,随即在昆仑山定居,最终在紫霄宫听道之后成为圣人,便是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来了。 这样想着,通天陡然愣住了,他似乎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知道伏羲女娲两位并不经常去往混沌开辟的圣人道场,而是一如成道前一般,还是住在不周山。 而不周山是何物? 洪荒上下众生万灵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不周山是盘古大神的脊柱所化,顶天立地。 故此,凡是与盘古这一脉有关系的都从这里演化而来。 比如作为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 再比如盘古肉身所化的十二祖巫。 伏羲女娲的道场就在此,那开天神器就在他们的手中。 难道说那开天神器就是这两位在不周山捡到的? 这十分有可能,不周山乃是盘古大神最后的显化,若是当年陨落,身化洪荒,那么其手中开天神器最后一点灵韵也当伴随盘古伴随于此。 这样一想,饶是以通天的心境都是忍不住动容起来。 那可是开天神器,昔年盘古大神依仗此物先是打杀了三千混沌神魔,随后马不停蹄地以此开天。 这等神器已经超越了法宝的境界,当初在混沌外的那一战,所有圣人都是明白,这尊神器的实力,已经不下于圣人了。 而且相比于他们这些受制于天道的圣人,诞生于混沌天道的开天斧不受天地所束缚,甚至比伏羲女娲超脱地更加彻底一些。 故此它能以自己的大道道纹,劈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的鸿蒙紫气束缚。 知道这柄神器的来历后,当时无论是出现的道祖,还是他们这些圣人,对于开天斧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惊讶。 可以斩杀不弱于圣人的混沌神魔,可以开辟出洪荒这等世界来。 这柄神器的威力还用多说吗? 能劈碎鸿蒙紫气,真是微不足道的手段而已。 毕竟在这柄神器看来,所谓鸿蒙紫气不过是开天之后的副产品而已。 想到这里,通天心中都是在忍不住思量。 若是当年他们三清并不曾离开不周山,而是和伏羲女娲一样,都在这里住下,会不会神器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要知道后来,神器一分为三的其二都是在他们三清的手中,即使伏羲女娲也不能跟他们争夺神器的支配权的。 这些年的修行,时而想到了不受束缚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通天的心中就不是滋味。 要知道当初活跃在不周山上的神圣有很多,没想到那开天神器不曾选择作为盘古正统的他们,也没有选择拥有盘古血脉的十二祖巫。 而是选择了一个和盘古大神没什么关系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 这样一想,通天竟然是有些痛恨自己当初和大兄二兄他们为何要离开了。 这里可是盘古的唯一遗泽之地啊。 眼睁睁地将那样的至宝拱手让人了。 真是…… 通天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平复心情。 真不愧是盘古的神器啊,只是流露出些许威力来,竟然让他圣人的心境都是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他成圣以来,也就是昔年三清分家,他曾有过心境波动。 后来,即使是火灵圣母被杀,他虽然愤怒,但心境却保持了平静与理智,否则的话,那广成子来到蓬莱岛。 你以为一介区区的大罗金仙,能从圣人手上活着回去? 通天收敛了思绪,身形一闪,便是出现在不周山下。 若是他想,他自然也能一瞬间出现在不周山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是作为盘古正统,对于盘古遗留自然需要最起码的礼敬,而且此地现在算是伏羲女娲甚至是那柄神器的道场了,还是需要客气一点的。 通天漫步而上,开始上山。 不周山一如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灵气盎然,生机不断。 这让通天有些啧啧称奇。 自那昊天三界被划分之后,人间界的灵气便是缩水了不止十倍了,许多当年堪称福地洞天的地方,也是渐渐灵气枯竭,归于平凡了。 这是天庭所创立的初衷,也是划分三界的大势。 仙神不得乱下。 为了迫使仙神不在人间界,人间界的灵气缩水便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整个人间界,也只有圣人道场几处地方,灵气依旧了吧。 但是现在通天发现这不周山,不光是灵气依旧,而且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些。 随即一想,通天便是明白过来了。 此地是不周山,巍峨高大,连接天地。而且不周山还是盘古的遗泽,那份位格,不是一柄先天级别的旗子就能遮掩的。 想到这里,通天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继续走着,表情轻松而淡定。 虽然他也不知道伏羲女娲的道场在那里,但是圣人之能,便是可以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只要想,便是会最终达成目的的。 这便是圣人的位格! 很快,他便是来到了山腰,看到了露出拐角的一角屋檐。 屋檐朴素无华,让得通天都是有些诧异,这里怎么会有普通凡俗住下的屋子呢? 是来朝圣的生灵所住吗? 通天所想的十分正常。 在他看来,那两位圣人作为位格拔尖者,自然该是坐落于不周山之巅的。 再者,朝圣者,诸圣皆有。 就比如他的道场蓬莱仙岛附近,除却弟子的岛屿道场之外,剩下的都是慕名而来的修士仙神,想要拜入截教门墙之下。 若是在往昔,这样的仙神他收也就收下了。 但是今夕不比往日了,大劫来临,他也不愿意多收弟子应劫。 再者,即使收下了,那四灵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自多宝闭关这些岁月,大半新手下的弟子都是被那四灵找理由驱逐出去了,即使有个别没有被驱逐,也是外派到各地,宣扬截教教义。 双管齐出之下,即使是通天心有不满,也是不好再说些什么。 其他圣人道场之中皆是如此,朝圣者有多有少,比如人教的首阳山附近,因为收徒极为严格,朝圣者反而更多了。 再比如昆仑山,那里俨然已经成为了阐教的生态圈,阐教顺天应道的思想在他们之中传播。 不是阐教门徒的名义,但却有了阐教门徒之实。 没想到伏羲女娲两位,如此淡泊,竟然也有了朝圣者。 通天淡笑一声,随即觉得正常无比。 虽说这两位自成圣以来,除却在巫妖大战之中出手之外,便是淡泊无比,比之清静无为的太上大兄还要淡泊,别说是出手了,就算是显露真迹都没有多少次。 但圣人就是圣人,位格在那,诸天都是吟诵祭拜其真名。 再加上这不周山,虽然巍峨伟岸,但并不如其他圣人道场那般玄妙,他一路走来,小妖与兽禽都见过许多了。 这般毫无压力便是能得见圣人道场的地方,自然受朝圣者的喜欢。 想到这里,通天也是轻笑一声,便是想要去见一见这些朝圣者。 一般来说,朝圣者只是因为心中的崇拜和尊敬,想要朝拜圣人道场的,若是能得见圣人真容,那边是最大的荣耀了。 他们并不会在圣人道场住下,因为在朝圣者眼中,这是在破坏圣人道场的神圣,是大逆不道,是不可饶恕。 朝圣者在敬拜完圣人之后,就会离去。 随后又会在一黄道吉日之中启程,一步一叩首的再度而来。 而这不周山的朝圣者倒是奇怪的很,不光是在这不周山不走,而且还是建造了房屋住下了。 这算什么? 至于会不会是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在朝圣者中手下的徒弟。 这种可能,通天连想都没有想过。 圣人收徒,即使是他截教那种有教无类、来者不拒的收法,也是有着特别的道韵在。 一旦收徒,弟子与圣人老师之间天然便是会有这一份道果,这份道果放在教派之中,便是气运。 截教的气运为何那般驳杂? 没有至宝镇压气运是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则是人心似水。 截教之中的弟子太多,人心也是太杂了。 拜师之后,与他通天之间结成的道果便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如此汇入一处,气运不驳杂才叫奇怪。 另外圣人收徒,那便是立下了道统。 圣人立教可不是寻常仙神那般,寻个山门就可以大开方便之门,招收弟子了。 圣人立教,立的是天地之教。 对于天地是负有一定责任的。 就如同三教一般,当年立教,用的都是教化一词。 何为教化? 使得生灵知之,不再愚昧,这就是教化! 即使是阐、截两教,虽然教义相悖,但可以肯定的是,都在教化。 伏羲女娲这两位,若是立教,其轰动效果并不比昔年诸圣成道时的场景差。 而且还是遮掩不了的,因为这是天地的嘉奖,嘉奖圣人在教化一道上所做的努力。 这也是为何昔年不管是三清还是西方二圣,都以教化为名,得以无量功德而成就圣人境界。 教化一道,实则大有可为。 只不过通天知道,伏羲女娲这两位不会走这条路。 只因当初成圣他们便是没有走这条路,现在就更不会了,吃力不讨好而已。 孑然一身,足以抵御一切。 这样想着,通天来到了拐角处,入眼便是见到了这座房子。 确切地说,这不是房子,而是一种庭院,普通而简单。 通天甚至看到了藤蔓顺着围墙,已经进去了。 虽然简单,但是见到的这一刹那间,通天心都在震动一下。 终究是圣人目力,与众不同。 他看得出来,这座庭院虽然简朴,但是看到的一瞬间,他仿佛是看到了整个洪荒一般,那种厚重,让得通天这尊圣人都是凛然。 “绝不是什么朝圣者的房子。” 几乎是一瞬间,通天便是做出了判断。 若是有什么朝圣者能有这等住所,那干脆他们还是让出圣人位格比较好。 庭院之中并没有散落任何的气息,厚重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仿佛从来如此。 就像是他们圣人位格,就算是极力收敛自己的圣人威压,但那不怒自威,仿佛天地威严也会让人不自觉地躬身,礼敬。 “难不成伏羲女娲那两位就住在这里?” 通天心中想着一种令他都是动容的可能,久久不能言。 要知道圣人道场,哪一个不是威严庄重,金碧辉煌,就算是清静无为的太上,虽然道场简单,唯有一座八景宫。 但那八景宫高九万丈,占地四十九亩。 暗合周天圆满、遁一大道之数。 这便是圣人道场,即使是贫瘠的西方,那接引、准提的道场,也是了不得的,有悟道神树菩提母株。其内圣人道韵布满,神圣无比。 而眼前这座庭院,简单而古朴,没有祥瑞圣光,没有令人眼红的仙宝灵珠。 更没有金碧辉煌。 这里有的仅仅只是厚重,仿佛是从开天辟地以来的厚重。 见到这座庭院,通天仿佛是看到了洪荒的缩影。 “大道至简,伏羲女娲已经是走到了这一步了吗?” 饶是通天,心中都是忍不住涌现出一股敬佩之色来。 大道至简,说起来不过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而已,然而真的做起来,又是何其难也。 他们看山便是山,看水就是水。 然而在大道至简之人的眼中看来,山是道,水是道,就算是路边的石子,灰尘也是道。 道法自然! 在通天看来,紫霄宫中的鸿钧老师也不过是因为合道而到了这个境界,而看这庭院,显然不是新建的,若真的是伏羲女娲那两位的道场。 那就代表这伏羲女娲在许多年前,亦或是在成道以前,已经餐悟出大道至简了。 想到这里,通天陡然一笑。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不周山诞生的神圣虽然多,但是大都离开了,只剩下伏羲女娲两位。 这样的庭院大约也只有这两位才有资格建立吧。 想到这里,通天漫步而进。 虽然伏羲女娲没有出来迎接这让他有些不太满意。 毕竟同为圣人,即使在圣人之路上远近不一,但也是道友,如此这般,是不是太过托大? 若是搁在通天往年的脾气,这就转身就走了。 他性情刚直,既然人不敬我,那就休怪他不敬人了。 只是自三清分家,他遭受了打击,性格倒是收敛了一些,加上现在他是来求人的,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在这一点上,他很有自知之明。 故此,他按下心中的那一点不满,走进庭院。 庭院不大,并没有通天认为的那样的刻有须弥纳芥子的道韵,从外面看有多大,现实就有多大。 这让通天虽然诧异,但并不奇怪。 大道至简就是大道至简,圣人的道行与感悟自然不会作假的。 不大的庭院之内,倒是显得错落有致,一角之中开辟了小小的菜园子,其上栽种着一些植物。 植物…… 通天最先开始只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不过是些许灵药而已,到了他这个地步,不死不灭,对于宝药的需求都是降至最低了。 除非是先天灵根之内的宝药,才能让他正视吧。 但是这一扫可不要紧,瞬间通天便是移不开眼睛了,他情不自禁地走到了这小小的菜园子之前,目不转睛。 倒不是这菜园子之中种植的灵药有多么的稀有。 当然,若是放在外界,确实还算名贵稀有的宝药,但通天作为一尊圣人,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 他在乎的是这些宝药上的药性。 他看到了一株长得像竹子一样的宝药,“这是竹青草吧?” 虽然不擅长炼丹,但是一法通则是万法通,宝药的药理他自然是一样可以看穿。 这是一种药性温和的宝药。 因为温和的药性,它尽管没有什么特别的药性,但也常常被用以辅药,或者当做药引,平衡一些药性霸道的主药。 但是现在这竹青草上,一片叶子上竟然有火红的灵云在升腾,这分明是火云藤的药理。 而另一片叶子上,印染墨绿色的水雾,乃是水藻木的特性。 这两株宝药特性,一水一火,霸道无比,在通天看来,就算是太上大兄炼丹,也不会将这两个极端的药材放在一炉中炼制。 即使有竹青草这样的温和辅药也不能平衡。 水火不能相融,这是天地规则!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代表着水火的两个极端宝药特性,竟然聚集在另外一株完全不想干的竹青草上。 这…… 饶是他都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不光是这奇怪的竹青草,还有别的宝药也是如此。 通天的目光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菜园子,这一看竟是有些大惊失色的味道。 竹青草的奇葩在这个菜园子之中,真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这竹青草上,加上其本身,不过三种宝药特性而已。 那菜园子的一角,一株不过半人高的小树上硕果累累。 一共五六十个仿佛是朱果一般的果子,但是每一枚果子之上的药性皆是各不相同。 其中有一个印染淡淡青涩的果子,仿佛是没成熟,但通天在其上似乎察觉到了先天灵根蟠桃的味道。 蟠桃树,先天灵根,曾为道祖鸿钧所执掌。 后来天地当有天庭,道祖指派座下道童昊天瑶池成为一代天帝王母。 天帝昊天被赐下昊天塔、天帝剑、昊天神镜。 而王母便是被赐下了先天灵根不死蟠桃树。 这是长生灵根,世间独此那一株。 其果子便是能令生灵无寿元枯竭之灾,是天下一等一的先天灵根。 这些事情通天是知道的,通天还知道,不死蟠桃树被那王母栽种在天庭瑶池之中。 天庭每过千年,都会举办一次蟠桃宴。 当然,这个千年指的是天上的千年。 圣人至尊自然是不可能去赴宴的,不过天庭还是会送来请柬,即使不去,也会送来最好的蟠桃果子。 虽说圣人不复口腹之欲,但通天也是吃过一些的,自然知道蟠桃。 他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朱果树上,竟然结出了蟠桃来,这算什么? 这在他看来,就像是他截教门徒出来个领悟阐教教义的弟子来。 这已经不是一句两句离谱就能概括的事情了。 “怎么会如此?” 通天此刻已经确信了此地是伏羲女娲的道场了。 也唯有圣人道场才能出现这般荒诞的事情。 而且他可没有忘记,那位女娲所开辟的乃是造化圣道。 昔年无中生有,创造出人族。 这么一看的话,一株朱果树上,皆着其他宝药的果实,似乎看起来就有那么一点可靠了。 只是让得通天有些疑惑的是,那两位在做些什么? 比如这种相互融合两种、三种,甚至像那朱果树上足足有五六十种药性,有什么作用呢?在他看来,即使再多,对于圣人而言,也没什么效果的。 若是其他圣人这样做他还觉得情有可原。 比如他那蓬莱岛上,便是有不少的仙珍宝药。 虽然他用不着那些,但还是以道场气运无时无刻孕育着它们,使它们比之外面生长的宝药药性都要强上一倍。 因为他截教门徒需要这些。 但是伏羲女娲两位就不同了,他们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些东西充其量也是用来装饰用的,竟然以圣道去韵养。 一时间通天也不知道该说那两位是暴殄天物呢,还是真正的随心所欲。 通天不再关注这个菜园子了,所谓一法通则是万法通,知道那是女娲圣人的圣道,他便是了然一切,不必多看了。 毕竟那是别的圣道,不说即使参悟出一二来,对他有没有裨益,就算是有,通天也不能这么做。 因为还不曾见到主人家,便是图谋别人家的圣道,这和盗劫偷取没什么两样。 他是圣人,圣人是要脸面的,自然不会这么做。 有了这小小菜园子的奇异,通天对于这院子的种种,好奇无比。 他转身,便是看到了那庭院中央,竟是立着一个石缸,缸中竟然放满了水。 若是寻常的凡俗生灵,在庭院之中放置这个,倒也无可厚非,不过是生活用水而已。 然而此地是什么地方,是两尊圣人的道场,竟然也有如此凡俗之物。 那石缸就是普通的石缸,不是法宝,这一点,通天确信。 就是是神物自晦的先天至宝,也瞒不过圣人的耳目。 而那水似乎也是没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是灵气浓郁了一些而已。 可实际上,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在这不周山上,在这圣人道场之中,若是无丝毫灵气,那才让人奇怪呢。 “水中似乎有物?” 通天惊讶了,他站在菜园子这里,距离那水缸不过是几步之远,竟然看不真切那石缸之中究竟有什么。 他可是圣人。 圣人之目,张目便是可以看穿洪荒三界之中的一切。 然而在这里,不过数步之遥,竟然比洪荒三界天地还远,让他看不真切。 “须弥纳芥子?” 通天自语,在他看来,也就是这空间折叠之术才能让数步之遥无限延伸,看似是数步之遥,但实际上则是千里万里。 但当他踏出一步之后,发现自己错了。 是真的看不真切,并不是有什么妙法、神通,亦或是禁制之能的东西。 他与石缸之间空无一物。 “是那石缸之物蒙蔽了我吗?” 通天自语一声,心中一阵惊奇。 他为圣人,普天之下能蒙蔽他的东西,除却诸圣之外,别无他物。 竟是在这庭院之中,倒是找到了一个了。 他来到了这石缸之中,探头向水中看去,便是见到了一株淡青色的莲花。 莲花不曾盛开,只是一个花骨朵。 花骨朵之下,是莲叶,再下还有根茎,独独缺少了莲蓬。 通天见到这朵莲花的一瞬间,脑海中竟然闪过了一道道画面。 那是一片混沌,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之分,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没有的三无地带。 通天看到了一株庞大的翠绿莲花在分开无尽混沌,缓缓流转。 无尽的道韵自混沌深处垂下无数的精粹,随着莲花的吞吐,而分散四方,使得这一片毫无意义的混沌,都是变得生机盎然。 “那是大道道韵。” 通天震动,作为圣人,自然知道现在展现的这一幕幕是什么了。 神物有灵,当有强者与其沟通的时候,便是能触及到灵的一部分灵韵。 这样的灵韵放在生灵身上,有一个另外的称呼。 叫做记忆。 这是那株莲花的记忆残片。 这样的恍然让得通天没有半分高兴,反而十分震惊。 这朵莲花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可是混沌。 甚至不是他们在三十三重天外那样的混沌,而是开天前的混沌世界。 虽然只是一份记忆残片,但通天依旧能看出来,那莲花吞吐出来的道韵和洪荒之内的天道没有半分关系,完全是陌生的。 只是点滴的道韵,便是让通天这个圣人都是有些压力。 除却了那开天之后便是隐遁的大道道则,天道也不可能给予他这尊截教圣人这么大的压力。 开天之前的至宝。 而且是非一般的至宝! 要知道,先天法宝都诞生于混沌中,但是能吞吐大道道韵的,可就少之又少了,每一尊都是有数的。 而原型是一朵莲花的…… 通天目光陡然一缩,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来。 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 他们三清虽自盘古元神之中所化,但诞生也是花费了无尽的岁月。 化形而出之后,当有伴生法宝。 是一朵莲花,名曰三十六品造化青莲。 三清出世之后,造化青莲也同时成熟,故此有元始得其中莲花,最终化为至宝三宝玉如意。 他通天得莲叶,化为青萍剑。 太上大兄得莲藕,便是那蟠龙扁拐。 也印证了流传三教的歌谣。 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清原本是一家。 后来,生长这朵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的莲土被女娲所得,便是后来的九天息壤,当年创造那人族的时候,用的便是这种息壤。 当年的他以为那朵莲花是天地所赠,伴生于他们三清身侧的。 但是后来成圣,眼界宽广之后,才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像是至宝混沌钟一般,在妖庭时代,天上地下所有生灵都清楚,那混沌钟乃是妖帝帝俊的伴生法宝,威力绝伦。 可知情人都清楚,混沌钟是开天神器三分之后,落在太阳星中的。 而造化青莲也同样如此。 那是一种至宝的一颗莲子,落在了不周山,随即生根成长,最终与三清同时成熟。 就通天知道的,还有数颗莲子所化的至宝就在洪荒诸强手中。 比如西方教准提手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再比如那冥河老祖手中的十二品业火红莲。 除此之外,还有十二品灭世黑莲,曾经执掌于魔祖罗睺手中,道魔之争之后,魔族陨落,黑莲也不知所踪。当年为了寻找镇压截教气运,通天请太上大兄出手推算,发现除却这些现世的莲花之外,还有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 那是得不到混沌钟的备选,只是很可惜。 混沌钟还能知道它在妖庭帝俊的手中,可十二品净世白莲,他连踪迹都没有查到。 仿佛除却了一个净世白莲的名字,其余仿佛真的被世界净化了一般。 为此,通天也是放弃了追寻这尊至宝的下落。 这样的记忆碎片来得快去的也快。 当通天眼前恢复了现实的模样,通天双目之中涌现了惊叹。 终究是圣人,终于从这朵莲花的样子和那记忆碎片之中得出了信息,他知道这朵莲花是怎么样的至宝了。 传说,无论是三十六品造化青莲还是十二品功德金莲、亦或是魔祖的十二品灭世黑莲,还有十二品净世白莲,加上一朵冥河的业火红莲。 一共五朵至宝莲花,只是一物的五颗莲子所化而已。 除此之外,诸天之中,诸多先天法宝都是那朵传说之物的遗泽。 比如其中的莲蓬化为了乾坤鼎,可以炼化万物。 河图洛书也是其中最大的两片莲叶所化。 还有其余五片莲叶,融合了先天五行之气,化为了先天五方旗。 五方旗之一的青莲宝色旗,便是被当年道祖赐给昊天,用来形成三界界壁了。 还有五片小莲叶化为了五大灵灯,被诸圣执掌。 如太上大兄的八景宫灯、元始的庆云金灯,还有他自己挂在碧游宫的碧游宫灯,女娲圣人的宝莲灯,还有一位似乎在那阐教副教主手中,名曰灵鹫宫灯。 还有其他一些小玩意,放出去也是要仙气争夺风波的 其中有花瓣形成二十四颗定海珠,原本在他手中,后来他赐给了四灵之一的赵朗。 那种神物的名字叫做混沌青莲,有人也称之为创世青莲。 和盘古斧是同等级的至宝,传闻开天之前,就算是盘古都是想要将之收藏。 后来,盘古开天,大道隐遁,这座混沌青莲无大道道韵的韵养,竟然是一步步枯竭,最终分裂,遗蜕化为了诸多的至宝。 通天脑海之中想着这些信息,脸上竟是有几缕不可置信的神色显化。 这朵仿佛被随手放在石缸内栽种的莲花,真的是那传说之物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认为只是近似,或许只是那不知道在那的净世白莲。 然而事实告诉他,他心中最不可能的想法才是最为正确的。 虽然只是花骨朵,甚至没有显露什么气息来,但作为圣人,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安静如同死物一般的莲花,其内孕育着令他都是惊诧的磅礴伟力。 还有那石缸上,时而显露出淡淡晦涩的道痕,那些道痕即使是作为圣人的他,都是一知半解。 那不是天道道痕,而是大道的道痕。 难以想象,在而今天道几乎圆满的洪荒天地之中,竟然有大道道痕可以留存,这显然是这朵莲花骨朵的功劳。 试问普天之下,将诸圣在包括在内,也唯有如同开天神器一般位格的混沌青莲,才能将大道痕迹完美的烙印在此方天地之中。 “混沌青莲啊……” 通天一声轻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想那成圣之前,三清三位一体,因为跟脚位格极高,天生神圣,对于其他仙神是不在意的。 虽然早有耳闻伏羲女娲之名,但并不在意,因为他们是正统。 现在想起来,恐怕是大错特错了。 他想要到了伏羲女娲两位在紫霄宫讲道之前就已经是准圣,又是除了道祖老师之外,第一个成为圣人境界的存在。 若是这其中,没有两尊至宝携带的大道道韵的帮助,打死通天也不相信是伏羲女娲自己的努力而成。 虽然不是很认同阐教那一套跟脚天命之说。 但不得不承认,跟脚与资质是上限的一种基本构成。 一株草,若是没有特别的奇遇,能修炼成化形,便是已经是足够逆天了。 想要更近一步,就要有足够改变跟脚与血脉的奇遇。 伏羲女娲两位虽然跟脚不明,但再怎么尊贵,也不可能超过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 须知作为盘古的元神,三清天生因为开天功德受天地青睐,说是天道的私生子也不为过,成圣之前,走在路上都是能心血来潮见到法宝的那种。 若无意外,当是三清作为第一个成为圣人的存在。 毕竟天地青睐,就算是当初不去紫霄宫,圣位也是无人能夺走。 毕竟那是天地给予已经陨落的盘古之福泽,最终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可惜最终还是差强人意,被伏羲女娲占先了。 虽然能成为圣人,三清这一点气量还是有的,倒也没有什么嫉妒气愤的意思。 只不过有些纳闷而已,现在这一点疑惑也是被解开了。 有那开天神器和混沌青莲相助,完全等同于时时刻刻有两尊道祖级别的存在在指点。 这等福源,别说是他们三清,就算是道祖成道之前,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 虽说成圣者,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条圣人路。 但在成圣之前,能有圣级存在的指点,甚至只是帮助其去掉一些错误的弯路这一点,便是弥足珍贵了了。 君不见,大罗金仙晋级于准圣,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千万大罗之中能出一尊准圣就十分不错了。 可事实上,其他大罗金仙真的比那尊准圣差到哪里了吗? 也不尽然。 实际上,大罗突破准圣,便是确定自己的路。 在这之前,他们还能安心依靠着师门亦或是前人的法门,一步步修炼。 但是到了想要突破准圣,在大罗金仙这个境界,就需要走出自己的路。 有人运道好,能找到正确的路。 但有些人便是一辈子只能在错误的大路上狂奔,最终在大限将至的刹那间,才明悟一切,但却完了。 这可是说是运气,也可以说是缘分,亦或是时机不到。 若是有一尊圣人存在指点,只是告知选择路的对错与否,显然这是泼天的福源。而显然,这样的福源,三清不曾享受到,其他诸圣也不曾享受。 唯有这两位,伏羲女娲享受到了。 开天神器和混沌青莲,这两件堪比道祖老师手中那件造化玉碟的混沌至宝,竟是齐聚在一方手中。 想明白的刹那间,就算是通天这等圣人心境,都是忍不住心中起了一些贪念。 说起来也算是正常,谁又能在这等混沌至宝面前心境平和了呢? 即使是太上大兄亲来也不行吗? 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通天目光闪动,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他门下的那四大外门大弟子中的碧霄,曾经被多宝派往人族,兼任打探人族的动静,最终带着几个弟子,得了些功德回来。 那碧霄曾经和那神农氏来过不周山,通天自然知道。 毕竟昔年神农氏功德铸身,就在不周山不远处,而当时不光是他,伏羲女娲皆是在场。 当初碧霄身上的一物引起了注意,那是一个小小的不过巴掌大的莲蓬,当时只是察觉到气息深厚,以为只是一种法宝而已。 毕竟四灵的背后是这两位,在他看来,这都是不公开的秘密了。 偶尔赐下一两件法宝,在通天看来,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现在想来,通天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手笔。” 若是他没有看错,那莲蓬就是从这混沌青莲之中摘下的吧? 想到这里,饶是通天都是忍不住眉眼微微跳起,有些心疼的感觉。 完全成熟盛开的混沌青莲的莲蓬是什么等级,看那已经化为乾坤鼎的先天至宝就知道了。 那是天下一等一的至宝,只是略略逊于混沌钟这种脱胎于开天神器上的至宝。 然而这两位竟然提前摘下,给予了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 通天嘴角略微有些抽搐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大方了。 毕竟四灵虽然拜入他的门下,但显然不是真心的。 但为了那一声老师还有伏羲女娲的友谊,通天还是给予了四灵不少的好东西。 比如作为混沌青莲一部分的二十四颗定海珠,比如混元金斗,比如金蛟剪。 这些法宝放在外面,不说大罗,就算是准圣级别强者都要眼热的好东西。 可是在那莲蓬面前,这些东西还真的不值得一提。 通天微微摇头,怪不得看起来这四灵对于不周山死心塌地呢。 就这等手笔,找四尊准圣来,也有同样的效果。 想到那碧霄手中的蓬莱,下一瞬,通天便是想到了另外一物。 当年那神农氏尝百草而著写《神农本草经》,虽然被断肠草毒死,但是天降功德,就此成就了一位人皇天帝。 而在那人皇天帝的手中,一根翠绿的棍子引起了通天的注意。 那似乎是一根根茎,虽然看起来根须断绝,但已然生机勃勃,翠绿无比。 通天再度看了一眼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花骨朵。 莲花之下,一根淡绿色的根茎在水下若隐若现。 “……” 通天有些无言,答案已经显现,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伏羲女娲手笔大得令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已经确定,那根在神农氏手中的根茎就是混沌青莲的根茎。 当年混沌青莲枯竭,所有的部分都是化为了先天至宝,独独缺了一个根茎。 现在谜底揭开了。 看到那混沌青莲其他部分形成的法宝就知道了,青莲根茎作为那朵混沌青莲之中生机最为浓郁的部分,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将莲蓬给予了碧霄,又将那株青莲根茎给予了神农氏这样一尊人皇天帝。 碧霄在截教,神农氏则是在天庭。 通天一下子心中就是便是思量起来。 那两位付出了这么多,通天可不相信一点儿企图都没有。 想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毕竟他对于伏羲女娲两位实在是不够了解,想要看出什么也还没见到正主呢。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神农氏手中的那青莲根茎是当初那株混沌青莲的遗蜕,就像是其他部分的遗蜕化为了先天至宝一般。 至于这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 通天视线再度投向石缸之内,脸上的神色竟然罕见的有些犹豫,这样的表情在圣人这个境界的存在,特别是通天这等性情的人身上,是极为罕有的。 他有些不太确定,是那两位找到了混沌青莲的种子因此培育出来新的混沌青莲,还是用那根青莲根茎为引子,重新复活了原本那株混沌青莲。 若是其他圣人,即使是道祖老师,通天觉得他们都没有这个本事,但问题是这是女娲圣人。 那造化圣道昔年开创,当年许多紫霄宫听道的道友一同被请去娲皇天去听女娲圣人讲述自己的造化圣道。 通天很清楚,这样的道在未来究竟代表着什么。 “不经过主人的同意,随意窥伺住所,有失圣人体面啊。” 就在通天这样沉思的时候,一道蕴含着淡淡桀骜的声音在通天的身后响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哗啦”地推门声音。 通天一愣,随即以为这是伏羲回来了。 因为是男声,而且唯有同属于圣人位格的存在,才能蒙蔽他的感知,不知不觉走到他的身后。 当然,这也是他在庭院看到了太多让他惊讶的东西了,心神有些失守。 否则就算再松懈,也会有些警觉的。 通天收敛了思绪,转过头来,“倒也不是……我只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说话的生灵,不是伏羲,而是一直漆黑的老鹰。 他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只老鹰自己从里面打开了笼子,从其中踱步出来,一双略微桀骜的鹰眸盯着他。 当然了,这种奇怪的变身术自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睛,就是这样才让他有些惊讶。 “鲲鹏道友?” 他认出这个老鹰,随即看了一眼其身后的笼子,一如石缸一般的简陋,其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气韵。 不会是真的想以这样的笼子来困住一尊圣禽吧? 通天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他见到鲲鹏的一瞬间,惊讶了一下之后便是了然了。 他自然还记得,当年就是这尊鲲鹏带着开天神器来到了混沌之外,相助伏羲女娲。 同时那尊开天神器以当年的开天功德,让其成就为了圣人境界。 最终伏羲女娲和鲲鹏以及那柄开天神器一齐离去。 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道友以你的性格,竟然能与那两位相处。” 通天这样开口,同时心中有着其他的疑惑。 比如同为圣人,就算还是受鸿蒙紫气束缚,还不曾找到自己的大道,但是被迫住在笼子里就过分了。 而且鲲鹏的桀骜诸天尽知,而且现在是圣级存在了,应当桀骜更甚才是。 为了会如此? 是因为那开天神器在伏羲女娲手中,威慑一切吗? 通天心中在一瞬间,便是涌现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凭心而论,若是通天自己,身为圣人,被关进笼子之中,极尽羞辱,即使是有开天神器的生死威胁,他也要反出来全力一战。 圣人,乃天地至尊也,当顶天立地。 生死在圣人位格与尊严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为何不能相处?” 鲲鹏淡淡开口,他早就察觉到了通天了,只不过只是没有想通他来到这里还做什么,故此一直没有出去,只是悄悄观察。 它的笼子是那位亲手打造的,虽然看起来简陋朴素,但其中大有妙用,隐形结界便是其中之一。 它曾经和斧灵研究过,这笼子也没有什么纹路与道韵,但只要关上笼子门,就算是圣人,比如斧灵,比如伏羲女娲两位,它不出声,都不可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他眼见这通天看过了那位种下的灵药园,嘴里低呼着不可思议,随即又是看到了那株混沌青莲。 对于这尊堪比斧灵的青莲大佬,鲲鹏虽然没有怎么接触过,但也曾听斧灵说起过。 混沌青莲因为那位的手段,正在涅槃,若是成功渡过,将会比昔年更上一层楼。 见到那通天站在石缸面前,久久不愿意离去,鲲鹏真的生怕通天一把扯下混沌青莲,带走。 曾经在外的散修之身,鲲鹏自然清楚,一尊不逊于开天神器的至宝会带来怎么样的风波。 恐怕就算是圣人都是瞩目,思量着在合适的时候出手吧。 别人不知道,反正鲲鹏觉得,若是这混沌青莲出现在外界,而且和那位没什么关系,他必然要去出手抢夺的。 故此,他不得不出声了。 通天被鲲鹏一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果然是那般的桀骜。 通天不想在这样的话题之中纠结什么,闻言淡笑一声,“只是没想到道友你也会在这里?” 他与阐教元始不同,若是元始在这里,即使鲲鹏成为圣禽,但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但是在通天看来,能走到这一步的同级强者,别管是怎么走上来的。 那都是道友。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 鲲鹏回应一声,说实话他真的是好奇,平日里它虽然不常出门,但是在伏羲女娲偶尔的言谈之中可以听得出出来。 而且的天地有些不太平。 新的量劫就要来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从伏羲女娲两人的口吻中得知,是那位的手段,推动了历史大势。 而目标直指三教圣人弟子。 在这个时候,这位截教教主不在自己的道场想着如何应劫,竟然还有心思到这里来。 “只是有事想要请教伏羲女娲两位道友。” 通天实话实说。 鲲鹏微微一愣,说不出的诧异。 这正是奇了怪了。 同为紫霄宫听道者,他自然知道三清是有多么的高傲。 那是身为盘古正统的高傲,在他们看来,玄门的一切都是他们所继承的,论道有过,但是三清请教别人的问题。 终鲲鹏一生,也不曾耳闻。 “什么问题?” 想问就问,鲲鹏的性格就是如此。 昔年它察觉到了那位的神秘与强大,二话不说,便是心甘情愿做起了坐骑与捕猎老鹰。 最终苦尽甘来,成为了天地之间最强一列的存在。 通天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涉及量劫,在他看来,或许唯有伏羲女娲这两位超脱在上,不受鸿蒙紫气束缚的存在才有可能解答。 “两位道友呢?还是等他们到了再一起说吧,省得又要啰嗦一遍。” 通天这样开口。 鲲鹏不置可否,他知道通天看不上自己,三清的高傲谁能比他清楚,通天这还算好的,给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若是那元始来,连理由都会欠奉。 门户之见啊! 诸圣之中,西方那两个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来者不拒,但去了西方便是身不由己。 这些年外出打猎,他曾看到过西方教偷偷摸摸将一些不错的修道种子渡化进西方。 那些涉世不深的修道种子懵懂中被西方蛊惑,变成狂热的信徒。 鲲鹏曾经看不过去,出手过几次。 后来封神的量劫消息传来,西方才是收敛了一些,显然是担心将量劫引到西方去。 这么看来,大约唯有伏羲女娲这两位成见要小一些,估计还看在了那位的面子上。 想到这里,鲲鹏双眸之中有淡淡的火焰在烧,他要努力找寻自己的道,然后脱离鸿蒙紫气的束缚,成为这片天地有数的高手之一。 惊艳所有人!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化为老鹰的它倒是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来。 它缓缓开口:“那就没什么办法了,那两位喜欢云游,时常不在家。” “……” 通天虽然有些无言,但也没有怀疑鲲鹏说的是假话,毕竟他站在这里这么久了,若是那两位在家,一定会出现相见的。 毕竟他还没有得罪过那两位圣人,不管没有得罪,反而这一次带着善意还来,而且那四灵还在蓬莱岛上。 在那四灵没有离开之前,通天可以确信,伏羲女娲两位也想着与自己联手,帮着人族应对这一次的封神量劫的。 “那真是太遗憾了。” 通天叹息一声,“那我就下次再来吧。”鲲鹏倒也没有挽留什么,实际上也没有资格挽留,这里可不是他的洞府。 他眼见这通天走向庭院,随即脚步一顿。 鲲鹏脸上也是有诧异浮现。 因为刚才说的伏羲女娲回来了。 这很正常,这两位一向行踪诡秘,有时候出去三五天就回来了,有时候三五个月才回来一次。 有时候鲲鹏都是纳闷,都是圣人存在了,整个洪荒一念便是能够到达,什么秘密也瞒不过圣人之目,这是去做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 至于那位,似乎也从来不问。 “通天道友?” 伏羲女娲惊讶的声音在庭院之外想起来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话音未落,鲲鹏便是看到了两人走了进来,环视了一下院落,没有看到想见的人,神色才是平缓下来,才看向通天。 鲲鹏在一边上默默观察,他当然知道,这两位在找谁。 不过那位似乎找到了新的开垦地,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虽然不太明白为何那位如此热衷于种地,但很显然,无论是他,还是伏羲女娲,亦或是那柄斧灵,并不敢问。 通天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来,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原本将要失望离去,现在竟然有了转机。 这两位竟然回来了。 “他是找你们的。” 鲲鹏回答道,让得伏羲女娲一愣。 见到通天的一瞬间,他们是惊讶无比的,心中顿时涌现了无穷无尽的想法。 或是以为这是大兄的布局,引了这尊截教圣人到此。 或是以为这位通天不知道从何处看到了大兄的蛛丝马迹,就像是那后土以及人皇一般,上门请教。 又或是四灵在截教之中被看穿,圣人出手,观看了他们的记忆,到此来要个说法的。 或是…… 想法更多,就是没有想到,这通天单纯是来找自己二人的。 虽然无言,但是下一瞬,便是松了一口气。 找他们就好说。 无论是伏羲和女娲,见到通天的那一瞬间其实是有一些紧张的。 毕竟通天来意不明。 虽然这里有时候也会有一些访客,但级别都是不够,不会让他们放在心上。 比如人皇,那只是涉及了大兄的谋算,而且还都是些晚辈,这无所谓。 除此之外,还有一面之缘的。 比如红云等等。 能记住这里的,最低也是圣人。 比如那位地府轮回圣人后土娘娘。 这位可是能影响他们在大兄心中地位的,故此每次那后土过来,女娲都要与之针锋相对一番。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大兄的四位弟子知晓此处了。 他们一直以来,认为自己的光辉被那位遮盖住了,现在看来,算得上是大错特错了。 大兄的胸襟还没有那么狭隘,不必遮盖他们两人。 “是啊!” 见到鲲鹏抢话,通天也是不在意,随即这样开口。 “是吗?请!” 伏羲淡笑一声,恢复了平静,引着通天来到了石桌前,女娲也是默默坐下。 在他们二人看来,只要不是找大兄的,什么事都算是小事。 伏羲从屋子里抱出茶具出来,给三人倒上,想了想,甚至给鲲鹏也倒上了一杯。 “这是属于我的那份茶,通天道友,请!” 通天没懂这话中的深意,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女娲伏羲对视一眼,也不说话。 昔年他们觉得大兄的茶树之中有秘密,可眼看着那些普通的茶树长大发芽,也不曾见到有什么特殊,仿佛真的只是普通至极的茶树。 茶树成熟之后,采下来的茶叶他们要大兄要了一些,泡上一试,竟然也有当年的那般道韵。 故此他们将这些东西视若珍宝,若不是同为圣人的通天过来,他们可不会拿出来。 通天自然不知道这些,脸色平静地拿起茶杯喝茶。 茶,这东西自那人族神农氏之手中开创,传闻这位尝百草的时候,找到了茶树,茶能清毒,尝百草的路上才能如此顺利。 后来那断肠草毒性猛烈,致使肝肠寸断,茶即使吃下,也不能到达腹中,故此才有最后一劫难。 后来这位神农氏成为了第三任人皇天帝,将这样的饮品带上天庭,故此才渐渐开始风靡起来。 他的蓬莱岛上,也有弟子种了些茶树。 每千年的蟠桃宴时,天庭不管会送来蟠桃,还有一些其他东西,茶叶便是其中之一。 在通天看来,伏羲女娲这里的,估计也是天庭送来的。 他喝下一口茶水,正想按照礼仪的基本惯例,夸一夸这茶叶,顺势谈一谈那人皇天帝,随即便是就能转入正题了。 完美。 然而他吞下第一口茶水之后,便是愣住了,脸色有些惊讶。 作为圣人,他自然感受到茶水之中蕴含的道韵碎片,那些碎片极为温和,即使是通天,在其中都是会感受到韵养的味道。 他保持平静,小心翼翼将这样的茶杯放在石桌上。 “这茶水……” 他有些难以置信,“难道你们找到了茶树的母株?是先天灵根?” 伏羲女娲失笑,他们自然能理解通天的惊讶。 想当初,他们不过大罗金仙,在那样的道韵饭菜之下,成功晋级准圣,而这道韵茶水,拥有同样的效果。 那时的他们,可比通天惊讶多了。 当然也跟圣人这个境界有关系。 到了这个几乎是这片天地巅峰的境界,能影响圣人的东西也不多了,那道韵茶水就跟能使人长生不老的蟠桃一样,对于圣人来说,只是一个嘴瘾罢了。 但是这东西罕见啊,罕见到即使是通天这种与天地同寿的圣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将道韵放在茶水之中,当做饮品,两位道友的奢侈程度非我所能想象啊。” 他感叹。 虽然这东西对于圣人来说,或许不重要,但是圣人之下,这东西堪比天地至宝,即使是比太上大兄的九转金丹还要令人眼热。 九转金丹不过是多了一条命,而这些道韵,若是时时可以喝到,就算是头猪,也能踏入准圣的至高境界。 这对于仙神来说的诱惑力,并不下于一尊虚位以待的圣人位格。这并非是夸张,反而在通天看来,还是谨慎评估。 要知道,时时让那些道韵韵养自身,就相当于一尊圣人时时刻刻都用圣道韵养,即使是人教那个玄都,恐怕都没有这等待遇。 “我二人不如三教家大业大,弄出一些小玩意,不值一提。” 伏羲谦虚了一下。 这话让得通天都是微微摇头,小玩意?墙角那些奇怪灵药就算了,那石缸之中的东西也算小玩意? 拿着普天之下,上到道祖鸿钧的紫霄宫内,下到凡俗生灵种族与势力,就没有什么其他大玩意儿了。 “这可不算小玩意……”他这样说着,随即想到了什么,“若是可以,我想换一些回去赐给弟子。” “用先天灵宝换。” 仿佛是像怕伏羲女娲两位拒绝,通天这样开口。 先天灵宝,先天级别的法宝之中算是最为入门的,有特殊的后天至宝,都可将之超越。 比如太上手中的玄黄玲珑塔。 虽然玄黄之气是先天之气,但这座法宝依然是后天至宝,但光是可令人立于不败之地这一条特性,便是能让先天之物退避三舍了。 传闻,这玄黄玲珑塔的先天不败,只是比之那混沌钟的防御之能稍逊一筹。 但也好歹是先天之物,只是光先天之物之中孕育的那一点先天不灭灵光,便是足以价值连城。 传闻,若是想以后天之物炼制先天法宝,先天不灭灵光便是必须的。 这也就是说,炼制一柄先天法宝,或许要毁掉一柄甚至更多的先天法宝。 这等暴殄天物的事情,即使是炼器祖师的太上圣人,都不曾这样做过。 伏羲女娲两人倒是惊讶,虽然对于三清不太感冒,但是对于通天这种时刻想着弟子的圣人,还是有些讶然的。 据他们所知,除却了一位人教,还没见哪尊圣人对于门下弟子这般上心的。 “何须如此,临走时,带上一些就是了。” 伏羲笑了笑,大兄将四灵送到截教之中,当初他以为这是要算计截教,可这么久了,截教并没有多少落败之处,这就让他有些耐人寻味了。 故此,他不介意先示好一二。 再者,道韵茶叶虽然神异,对于他们这个级别,作用已经很小了。 而且,当时大兄种了可不少,也不缺这一点。 通天眼睛微微亮起,随即拱手,“多谢。” 同样,他也只是以这样为借口,试探一下伏羲女娲这两位对于他的态度而已,现在看来,或许有些机会。 “还是两位好啊,逍遥自在,平日里寻寻机缘,回来也可煮茶论道。” 通天随即换了一副感叹的语气,“这样的日子,就算是给出一尊圣人果位来,都换不走吧。” “哈哈哈,何故让通天道友发出这样的感叹声?” 伏羲轻笑了几下,随即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的鲲鹏,鲲鹏刚才悄悄传音告知了刚才通天走进院子内的举动。 大约心中也是清楚,这位通天教主怕是看到了大兄栽种的那些奇异灵药和混沌青莲。 大兄对于这两样东西,虽然时常摆弄,但并没有怎么在意。 没有特别的手段,想要瞒过一尊圣人,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不知道通天道友到此有何事?” 一边上女娲开门见山,这样问道。 “自然有事。” 既然女娲问了,通天自然也用不着绞尽脑汁来递进话题了。 圣人的交流,有时候也十分直接的。 “两位应当知道封神量劫吧?” 通天问道。 此言一出,让得伏羲女娲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明悟。 果然! 当从鲲鹏那里知道,通天是来找他们两人的,他们心中便是有了丝丝的估计。 现在这样的猜测成真了。 “自然知道,此劫乃是针对圣人门徒。” 伏羲微微点头,脸上平静无比,在通天看来,这并不意外,这两位孑然一身,不错呢过立教,就算是这封神量劫再恐怖,有什么用呢? 终究是波及不到圣人的。 “巫妖量劫之后,老师告知吾等,人族将有三皇五帝至圣之位。” 通天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让得伏羲女娲瞩目。 这里面还有人族的事? “而若是能教导三皇五帝,成为至圣之师,便是有天大的功德。” 通天的话让得伏羲女娲对视一眼,当年他们还被大兄允许教导了一段时间的燧人氏。 后来担心人族活在圣人的庇护下,逝去进取之心,故此不曾向人族和燧人氏透露自己的身份。 知道后来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成为天帝之后,才身份暴露出来的。 他们倒是没有感受过功德。 而且那是道祖所说。 两位已经脱离鸿蒙紫气束缚的圣人脑中隐约有了淡淡的想法。 是那位道祖已经察觉到了大兄的存在,甚至知道大兄的目的,所以提前堵死了人族成为永恒主角这条路? 通天倒是没有在意伏羲女娲沉思的表情,毕竟在他看来,当初开天神器解除了伏羲女娲身上的鸿蒙紫气。 这也意味着同时将这两位的玄门弟子给拉走了。 故此,身为天道代言人的道祖老师,自那之后,无论是什么法旨,都不曾叫过这两位了。 简单来说,伏羲女娲这两位已经被玄门给开除,甚至是孤立了。 不过这两位也不一定会在意就是了,毕竟身边有开天神器这等伴生在盘古身边的至宝,加上还有一朵混沌青莲。 其本身又是两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圣人。 玄门? 在通天看来,除却一个道祖老师他们可能忌惮一二之外,其余者,包括他自己,这两位恐怕都不放在他们眼中了。 这不是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而是一种自知之明。 即使他自信自己是诸圣.战力第一,毕竟拥有诛仙四剑的他,足以有毁灭洪荒,重开天地的能力。 但面对两尊混沌至宝,加上深浅不知的两尊已经找到自己的道的圣人,通天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慎重一二。 “当时我与阐教那个,并没有多想,便是将这个消息告知了门下弟子。”闻言,伏羲女娲只是安静地听着,但心中则是有了计较。 果然,这位截教圣人和那元始圣人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在他们这样的外人面前,竟然也称呼阐教那个,连敬语都不用了。 通天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他乃性情中人,三清刚刚分家的时候他能顾忌一些三清为一体的面子。 但是这些岁月下来,那阐教处处针对他截教,甚至还打死了他的徒孙,他自然也没有遮掩的心思了。 再者,圣人心思通透,他还真的不相信伏羲女娲在天地之间没有察觉出什么来。 实际上,截阐之争,已经遍布了洪荒三界了。 天庭之中,当初被杀的可不止是截教门徒,还有阐教的弟子,这两教在天庭也是争了起来。 不过好在天庭正神都有其局限性,上面还有三尊准圣修为的人皇天帝镇压着,倒也还算和.谐。 至于洪荒大地之上,截阐两教的矛盾只差刺刀见红了。 实际上已经见红了,自从广成子打杀了火灵圣母之后,这两教,亦或是两尊圣人之间的矛盾和隔阂不是不可调和的了。 谁来都没用,即使是道祖也同样如此。 “我们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忘记了人族乃天地主角,诸多弟子进入人族,不可避免地就是犯下了祸乱人族的杀劫。” “随后天发杀机,量劫降临,落在了座下门徒的身上。” 这样的解释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微微点头,他们虽然知道量劫,但是引发量劫的这等故事倒是第一次听说。 怪不得那时的通天,不顾圣人之尊,亲自现身人族,带走了剩余的截教弟子。 他们可是知道,当初在人族,截教的几位亲传弟子都在,若是全部陨落于人族,那截教顷刻间便是没落一大半了。 虽说,有通天这样一尊圣人在,截教还不至于直接垮掉,但是没了弟子,截教也便没什么意义了。 也怪不得昔年燧人氏不过稍稍提了一下,要以撕毁封神榜为代价,平缓渡过量劫,连那一向清静无为的太上都要出手呢。 原本量劫的因果还是落在了他们门下弟子的身上。 “原本以为那位燧人氏的方法可以平滑过渡,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行了。“ 通天语气感叹一声,当初燧人氏那个方法,在他看来,已经足够好了,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拖延了这无尽岁月,就够了。 包括他在内,当日出手的诸圣都没有想过因为可以通过撕毁封神榜而使得量劫消散。 “那通天道友的意思是?” 伏羲明了一切之后,看向通天问道,“是想要吾等庇护截教弟子吗?“ “这我等可就爱莫能助了。” “道友说笑了。” 通天摇头,他自然不会是这个意思,即使伏羲女娲同意,他也不会同意。 请这两位去了截教,各自还有各自的圣道,那截教还是他那有教无类的截教吗? 这不是自毁圣道吗? 通天还干不出来这种事情来。 实际上,两尊圣人执掌一教的事情,也唯有西方那两位圣人能做得出来,即使当初的三清也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贫道这次来……”通天最终开门见山,“我以为两位已经真正超脱,加上身边有这如此至宝,或许对量劫有不同的看法。” 他说的至宝,自然指的是开天神器,只是没有想到,到这里之后,竟然还看到了一桩至宝。 他说的自然就是那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 这两尊说不定比道祖鸿钧老师都要见识广博,也许有什么办法呢。 虽然有些含蓄,但伏羲女娲依然是听懂了通天的意思。 这对圣人兄妹对视一眼,随即淡淡摇头:“通天道友,你太高看吾等了,吾等虽然不受这片天地的束缚,但境界依然是圣人,与道友差不了多少。” “量劫乃天地大势,想要阻止,或许要重开天地……这对于那位道祖,亦或是天下苍生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伏羲的话很是直接,让得通天叹了一口气。 圣人无所不能不假,若是想要阻止,重开混沌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呢,道祖可能会同意吗? 重开混沌,便是天道毁灭,作为天道代言人,而且即将合道的存在,老师岂能允许他这般胡来? 即使是老师愿意,其他圣人愿意? 除却眼前这两位,其他人的圣道都是与教化众生有关。 重开混沌,众生泯灭,这种断人成道的事情,比生死大仇更甚,诸圣岂能让他如愿? 就算他自己,没有走到玉石俱焚的那一步,也不会动这个心思的,毕竟他的圣道也在教化众生,若是重开混沌,他有可能会从圣境之中跌下。 除非他能如同眼前这两位一样,脱离鸿蒙紫气,做到真正超脱,到了那个时候,他才能真的无所顾忌。 就像眼前的伏羲女娲那样,即使道祖老师看起来对于这两位脱离天道辖制的圣人很不满,可又有什么用呢? 没了束缚的圣人可不惧他!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截教圣人在叹息,若说普天之下还有一丝机会可以阻止那量劫落到截教弟子的头上的话,那唯有这两位了。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那位道祖。 想到这里,通天站起身来,“我要去紫霄宫。” 这位圣人言语之间有些愤然的味道,“这不公平,既然量劫落在诸圣门下,为何重心在我截教?” 原本的通天并不急切的,自从开天神器收走了人教和阐教的镇压气运的至宝,在他看来,三教都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而已。 大家都是应劫者,同样有气运驳杂的危险,生死各安天命就是。 然而自广成子打杀了火灵圣母之后,坐在碧游宫的通天突然警觉起来,他觉得这场量劫,为何是他截教为主角? 故此,他枯坐碧游宫这么多年也不曾想出头绪来,才放下心中的骄傲,出来寻找截教的一线生机。 对于他来说,截教之中由四灵带来的那一点震动还远远不够,故此他这一站,便是来到了四灵背后的两位圣人处。伏羲女娲刚才的话并非是推诿,这一点通天自然是能够听出来的。 量劫乃是一发动千钧的事情,所涉及的不光是应劫者本身,还有许许多多方方面面的事情,更是涉及到天地自身圆满的问题。 毁掉天地,诸圣都可以做到,但是改变天地大势,非人力所能及也。 甚至在通天理智看来,即使是道祖都未必有办法。 毕竟昔年道祖也是道魔量劫的应劫一员。 而今破败的西方便是昔年道魔量劫的遗泽,若非是而今鸿钧为道祖,这断绝一方天地生机的因果,足以引发一次针对鸿钧道祖的量劫了。 可即使道祖这等即将合道的存在,也不得不对道魔量劫之中产生的因果慎重对待。 别人不知道,作为盘古正统的他们自然知道,西方那接引、准提两位,论真本事,或许连丢了鸿蒙紫气的红云都比不过,更遑论鲲鹏、妖帝帝俊等这些枭雄英豪。 不过因为出身于西方的他们,因为道祖欠了一份因果,故此有圣人果位作为补偿,给予了这两位强者。 故此,东方诸圣,无论是三清,还是伏羲女娲,大都不太能看得上接引与准提。 那两位或许也是有着自知之明,从来不在诸圣面前晃,倒是喜欢经常在凡俗之间显圣,蛊惑一些不知深浅的凡俗生灵去西方。 美其名曰与西方有缘。 鲲鹏之前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事情,而至于其他圣人,显然因为迫在眉睫的封神量劫,还没有来得及注意到西方的小动作。 女娲见状犹豫了一下,她和伏羲没有说谎,对于这一次的量劫真的没有太多的办法。 但是显然,大兄一定有办法。 自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以来,大兄便是在布置重重手段。 光是作为应劫之地的人族,在他们二人看来,已经被大兄打造地金刚不坏了。 来之前他们去了人族一次,九鼎加上十大神器,即使是他们,若是想要拿捏人族,都需要拿出一些真本事出来了。 这很了不得,最起码在他们看来,若非是大兄出手,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只是气运一道,便是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 要知道,气运虽然常常与因果牵连在一起,仙神对其避如蛇蝎。 但依然是不够重视,只是将气运当做是一种衡量前途的标准而已。 比如气运昌隆者,在境界修为上会一路高歌猛进,更甚者就如同三清昔年一般,走在路上都能捡到法宝。 然而这些都是辅佐而已,是小道,自紫霄宫讲道至今,天下的修炼体系渐渐归于玄门一家了。 这样的体系就是逍遥长生,所有的一切,包括法宝、包括气运因果,都是逍遥长生路的衍生物。 而大兄的手段,便是给予了伏羲女娲刷新世界观的见识。 原本气运还能这么用。 至于截教,女娲觉得自己的认知和大兄的认知有些偏差。 原本量劫刚起,大兄送四灵进入截教时,她和伏羲都是以为这是要算计截教了。 毕竟当时的情况真的如此。 人族为应劫之地,而封神量劫的目的在于填补天庭正神的空缺,而天庭又在人皇天帝的执掌之下。 虽然昊天将不久归来,可实际上有了五方五老和四御神职的诞生,天帝?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已。 实权还在人族手中。 伏羲女娲原本以为大兄就像在巫妖量劫之中做过的那样,将三教当做昔年的巫妖两族,汲取他们的人才壮大天庭,同时达到增加人族底蕴的目的。 但是后来,等到一系列其他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和伏羲才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本大兄的手段不光是如此。 只是而今天机混沌,即使是他们二人,也不知道究竟大兄想要做些什么了。 三教之内的事情一片朦胧,即使是伏羲,也是推算不出来。 原本还不确定,但是通天已经来此了,让她心中则是有些狐疑,难道大兄想要扶持截教吗? 成为三教唯一的胜利者?就像是昔年巫妖量劫,大兄暗中指点后土成为轮回圣人那般? 一时间,饶是女娲都是有些踌躇与犹豫,将目光看向一边上的伏羲。 老实说,女娲是不太愿意让通天见到大兄的,毕竟圣人这等存在,接触多了,大兄迟早会发现自己与伏羲的身份。 当时只是一个而无心的谎言,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而今,已经成了就算是他们两个人都是不可承受的责任与危险。 她和伏羲有时候也是谈论过。 若是有一天,大兄识破了两人的身份,对这等存在的欺骗…… 即使是他们两个圣人,都不知道能否承受这位的怒火。 在场的都是圣级存在,这等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通天,原本他倒是不在意,只是满脑子想着如何去紫霄宫胡搅蛮缠。 但当他看到了无论是伏羲女娲脸上的犹豫神色,作为圣级存在他,一下子就懂了。 他颇为激动:“难道两位还有别的办法?” 见到通天激动的模样,伏羲女娲皆是无奈,知道刚才脸上的破绽瞒不过去,闻言便是苦笑地对视一眼。 “如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们并没有办法。” 这话和之前拒绝通天的话语差不多,但是通天脸上的神色愈发生动起来。 作为盘古正宗,三清之一,截教教主,能修炼到圣人境界的存在,对于这样的话外之音自然能听得出来。 这二人没有办法,但世界上还有人有办法。 通天一愣之下,便是拱手:“还请代为引荐一番。”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随即便是点头下来,“引荐可以,但是我等与道友要约法三章!” 通天愣了愣,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但随即便是点头下来,“可以,道友要什么?” “除却诛仙四剑之外,吾都可予之!” 伏羲淡笑一声,“道友误会了,吾和女娲皆无弟子,要那些宝物又有何用呢?” 这话说得通天点头,在理。 “那不知道两位道友这是……” “那位性情古怪,为防止道友说话惹他不喜,故此提前和道友知会一二而已。”这话一出口,饶是通天这般急切的心情都是忍不住一愣,随即好奇。 先前他并没有怎么细想,但是现在想了想,忍不住讶然起来。 无论是他,还是眼前这两位,算是洪荒诸天最巅峰的一列了吧,在他看来,成圣之后,就算是在鸿钧道祖那里,都无须这般谨慎。 昔年在紫霄宫讲道的时候,他便是看出来了,这两位对于道祖可是半点敬畏都没有。 那时还只是个区区准圣,现在甚至已经超脱在上,摆脱鸿蒙紫气,自然就更不会有敬畏之心了。 那引荐的此人会是谁呢? 通天陷入沉思,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那柄开天神器? 通天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毕竟当初那神器的做派他也是见过的,完全没有一种开天前混沌至宝的位格,仿佛是凡俗生灵一般。 也许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大道至简? 不过若是说他们作为盘古正统,对于这开天神器有所尊崇也就算了,伏羲女娲并非盘古一脉的跟脚,这样尊崇甚至是小心翼翼,自然是没什么道理的。 难道是那柄开天神器给予的指点太多了,故此才有这样的尊敬? 洪荒大陆上,除却了亲生父母之外,大约唯有师徒情分最为牢固可靠了,也许这是受了诸圣都是收徒开教的影响吧。 亦或是那混沌青莲? 可刚才站在石缸那里,虽然没有认真探查,但作为圣人,通天也是能模糊的感应到,那混沌青莲的真灵似乎出了问题,或是有些微弱。 “两位请说。” 心中虽然思量万千,但是克制住自己这些想法,通天还是能做到,故此这样开口。 伏羲女娲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淡然之色,虽然之前犹豫与忐忑,但既然决定了,那一切的忧虑当抛在脑后。 这一点的果决,两位真正的超脱的圣人还能做到的。 “倒也不是什么苛刻的要求,只是那位与常人不同,还不曾知道我二人的身份,所以说起来还请暴露吾等的身份。” 这第一个要求出来,让得通天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首先便是否决了自己先前的猜测,无论是开天神器还是那混沌青莲,都算是圣级的存在,即使这样的圣级存在只是存在于战力上,并不完整。 但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的身份是瞒不过去的。 既然能瞒得过去,自然就不是圣人。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之中出现的一瞬间,通天都是惊了。 要知道,他想要知道的是如何阻止封神量劫,至少也是让量劫重心不过落在截教的头上,这样改变大势的事情,即使是他这个圣人,已经眼前这两位超脱在上的圣人都束手无策。 一个区区不是圣人的存在,有办法解决? 这样的话若不是伏羲女娲这两位举足轻重的人口中说出,通天早就翻脸,拂袖而去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在戏耍他! 即使是这样,通天脸上的表情也是不怎么好看。 他看向眼前的伏羲女娲,“你们所说的那人,不是圣人?” 伏羲女娲自然知道通天在想什么,凭心而论,若是他们不曾知道大兄,听闻这样的事情,估计也和眼前通天一样的表情。 “诸圣皆有名号,为诸天所知,我们所说的这位不在诸圣之列。” 最终,伏羲笑着给出了准确的答复。 真的不是圣人,通天仔细看着伏羲和女娲二人,发现并不是开玩笑,这才嘴角抽搐。 他有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好半天才是平复了一下心情,“难道是开天神器,亦或是……” 他将目光看向了那石缸之中的莲花骨朵。 “看来你发现了。” 伏羲淡笑一声,但随即摇头,“你若是想要去请教开天神器,我也可以代为引荐,但显然,虽然吾等从未与它交谈过这些东西,但就我个人的看法,它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 “你知道,它虽开天,但归根结底只是法宝而已。” 通天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微微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那开天神器看起来位格很高,论起战力,或许比他都要强上三分,甚至不惧道祖。 但圣人,乃全方位圆满,对于此方天地的量劫,那开天神器或许是真的没他们这些圣人了解。 “至于混沌青莲……” 伏羲摇了摇头,“它现在正在涅槃的关键时刻,谁都不能从沉睡中将其惊醒。” “而我等所说的那位,自然不是他们。” 伏羲否认,让得通天皱眉,“难道是镇元子?” 这位地仙之祖,大约是为数不多不是圣人,却能被三清正眼看待的仙神了。 “吾等与他没有多少交情,自然不是。” “……” 通天随即将诸天有数的强者高手的名号都是说了一遍。 最终,让得女娲都是忍不住开口了。 “道友,你说的这些人,说能解决你的问题,你自己信吗?” 此话一出,终于是成功让得通天闭上了嘴巴。 “第二个要求,那位对于强者的名头不是很感冒,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露出真正身份的好。” 女娲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要求。 这样的要求让得通天都是愣住了。 什么叫对于强者不是很感冒? 一瞬间,他的脑海之中便是浮现出那人的形象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天地苛责一般,认为老天不长眼,将福源加持在已经成名的强者身上。 认为若是将那些强者的福源加持在他的身上,他也可以成为至强,甚至比原本那些强者做得更好。 这样的人怨天怨地,唯独不会埋怨自己修行不努力。 通天成圣之前见多了。 没想到现在又将见到一个。 这样的人能解决他的问题吗? 他心中百分百不信,留在这里大约只是因为伏羲女娲的面子而已。 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绝望了,即使是道祖那里,估计希望也不大。 毕竟封神量劫是为了圆满天庭正神之位。 而天庭乃是天地正统,背后是天道。道祖鸿钧即将合道,要成为真正的天道代言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他和截教,就和天道唱反调,改变天地大势。 这不是能不能做的问题,还是没有必要这么做的问题。 “要见吗?” 见到通天不说话了,伏羲便是这样问道。 他和女娲没有说太多,同样也没有解释。 因为解释也无用,或者说不必解释。 就算是他们,若是不曾见到那位,也不会相信,一切眼见为实而已。 而且这也是考验之一。 大兄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他的随性比之首阳山的太上更甚。 他可以为了一些目的,亲自下山去教导燧人氏。 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指点作为量劫主角,本该烟消云散的祖巫后土,另类成圣。 但若是缘分不到,万事皆休。 鲲鹏曾经提到过,似乎当年天庭的昊天与瑶池也曾拜访过。 大兄也给予了指点,但是最终,那两位迟疑了一下,最终退败下场。 这样的事情,让得伏羲女娲明白,大兄的手段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似乎只要被看中了,即使是天翻地覆,混沌倒灌洪荒这种事情,也能在轻描淡写之中化解。 实际上,他俩还没有见过大兄色变的样子呢。 估计若无意外,恐怕也不可能见到了。 通天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拂袖而去也不好。 虽然内心对那个所谓的特别存在没有什么特别的期望,但是他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伏羲女娲真心推荐的。 若是就这样走了,那便是恶了这两位。 虽然对于改变量劫重心没什么希望了,但是能拉上这两位圣人作为盟友,未来量劫之中的主动权才会更多一些。 对于截教而言,这很重要。 “见。” 通天点头,让得伏羲露出笑容来,“明智的选择。” 通天闻言也是笑了笑,“但愿吧。” “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去找他。” 女娲站了起来,说出的话让得通天都是有些发愣。 一个不是圣人的存在,自然逃不过圣人一个念头的搜索,还需要亲自去找吗? 不过通天还算聪明,没有将这话问出来。 因为他注意到,无论是伏羲还是女娲,但谈及这位神秘人士的时候,脸色皆是有些变化,似乎十分推崇,甚至是恭敬? 看到这样的表情,通天都是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太过焦虑,而有些心神不宁了。 即使那位再有本事,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担得起圣人如此恭敬呢? 人族有句话,通天某一次无意间听到的,叫做折寿。 意思是下位者或者晚辈接受上位者仪式长辈的礼敬,是大不敬,是要天打雷劈的。 这种话有让后人尊老爱幼的恐吓在里面,毕竟在通天看来,天地可没有这么闲,以这样的不敬就降下天劫。 再者,天地是公平的,在祂的眼中,众生平等,所谓辈分、所谓上位者下位者,所谓凡俗与仙神,都是生灵,并无区别。 自然也没有这种大不敬的处罚方式了。 但是圣人就不同了,圣人从某一种程度上代表着天地至高的果位,是天道权柄之一。 当然,这不同于天庭那种权柄。 天庭正神那种说白了是给天道打工的下属。 而圣人的权柄是和天道合作的前提。 即使是未来天道圆满,也需要圣人这样的存在镇压混沌。 而相应的,天道也是给予了圣人远超一切的权柄。 在天道不显化意志的时候,圣人便是天地! 这是一种合作双赢。 所以,让圣人折腰恭敬,代表的便是让天道折腰,这普天之下,能让圣人折腰的,大约也只有奠定玄门一脉的道祖鸿钧才能承受。 天道折腰的下场,若是圣人还好,若不是,那就是身死道消,甚至连魂魄都会被泯灭。 故此,通天甚至只是相信自己看错了。 伏羲从不周山的另外一面找到了正在开荒的张衍。 其手上还是那柄小巧晶莹的开天斧,正在砍伐一根根古树。 虽然这样场景,在过去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了,但是伏羲还是有些受不了。 那可是混沌至宝,是开天神器,怎么能…… 好吧,看到那小巧晶莹的玉斧时而闪过一点点的光芒,这位伏羲圣人就知道,这尊开天神器实则是乐意的。 至于为什么乐意。 伏羲也是知道了内情,那是无意间斧灵说漏嘴的。 大兄曾经拿出一块磨刀石出来,极端神异,按照斧灵的说法,即使是混沌至宝的它和混沌青莲,也比不上。 因为那块磨刀石,当年只剩下残灵的盘古斧复苏。 在斧灵眼中,这块磨刀石可以令得后天返先天。 当时说出这话的时候,让得伏羲女娲皆是色变,甚至就算是那鲲鹏都是蠢蠢欲动。 后天返先天,可不是一字之变,而是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涉及到某种让伏羲女娲这样的圣人都是说不清楚的道。 可惜,斧灵对于磨刀石看的很紧,除却了大兄,无人可以碰一下。 否则家中的三圣倒是很有兴趣看一看这块磨刀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兄!” 伏羲叫道,让得正在干活的张衍抬头,有些诧异,“你们回来了?” 他出来的时候,这两个离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回来了。” 伏羲笑着点头,若是通天在这,一定会惊讶无比,这位伏羲圣人对他虽然脸上有笑容,但那样的笑容是客气的,是待客之道,是基本礼仪。 但是现在这个就不一样了,这样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 张衍微微点头,“等我把这一点弄完,就回去做饭。” 他之所以来此开荒,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家中的菜园子被他种满了。 而那株拥有五六十个灵药效果的朱果树,便是他的成果。 但是张衍并不满意于此,他要继续,合成杂交出一个万灵树来。 “恐怕不行了。” 若是平日里,也许伏羲会和大兄一起干活,但是今天不行。 “怎么?” 张衍诧异。 “家中来客人了。” 伏羲这样说道。“客人?”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似乎有些恍然:“人皇来了?” 他这座庭院与世无争,鲜有人知,若是有人的话,那大概率是人族了。 毕竟之前他就从人皇道场一些氏族口中得知,那伏羲氏不干人事,认为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让每一代人皇都可以来不周山接受他的教导。 不过好在之后的人皇还算要点脸,不曾来打扰过他。 “那倒不是,”伏羲笑道,“是来自截教的小仙。” “嗯?” 张衍一下子就好奇起来了,“说说。” 那是截教啊,传说中的圣人道统,虽然结局很惨,但好歹现在依然风光的。 “他从云霄那里得知这个地方,想要请教一些问题的。” “又是请教问题的?” 张衍诧异,这些年他光遇上这些了。 “大兄不愿意见吗?” 伏羲氏问道,“若是不愿意的话,我去将他赶走。” 这并非是激将法,而是他正是的想法。 在他看来,虽然通天是一尊圣人,得到一尊圣人的人情堪比一件先天至宝。 但是都不如大兄的态度重要。 张衍刚想要点头拒绝,但随即便是收住了话语,沉吟起来。 凭心而论,张衍实则是不想和这种注定要失败的圣人道统有所牵扯的,毕竟到了封神量劫末期,这截教就成了全世界公敌一般,被联手针对。 而联手的又是些什么样的存在呢?都是诸圣的道统。 这些势力虽然派出一个小喽啰来,都能将他灭掉。 虽然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了,但张衍依旧不想死。 但是听问道云霄那些人,他又是有些犹豫。 他挺喜欢那四个小家伙的,喜欢云霄的温婉,喜欢赵朗的沉稳,还喜欢琼霄的恶作剧,还喜欢碧霄的鬼灵精怪。 但知道他们各自的身份之后,还是让他们去了截教。 不光是惹不起的问题,而是在这里,他们并没有办法成为真正的强者,这无疑是耽误他们的。 “罢了,见一见吧。” 张衍最终拍板。 四灵在截教之中不知道生活地怎么样,有了在这不周山上生活过的‘意外’,会不会原本属于他们在截教的地位会失去? 毕竟在他看来,不周山的经历已经耽误了四灵不少的时间,而圣人道统内那些人,无一不是天之骄子,修行一日千里。 一步慢,便是步步慢,最终永远落在别人身后。 既然能让云霄介绍来此,那便是颇为信任的人,圣人道统这样大的势力,特别是截教,三教九流什么弟子都收,在那里想要夺得一些地位,也需要收拢一些心腹的。 张衍草草在边上一条小溪流洗了手,便是站了起来,准备和伏羲一同回去。 他选择这处开荒地真的不错,地势平坦,土地肥沃,边上还有一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延伸道山下的溪流。 通天一边和女娲闲聊,一边上便是等待伏羲和那所谓的存在的归来。 某一刻,女娲眼神一动,脸上露出明亮的笑容来。 这样的笑容看得通天都是一愣一愣的,天地良心,虽然他和女娲所见不多,但是也曾耳闻过女娲之名。 这位女圣人冷艳无比,虽然看起来温婉,但谁都知道,那样的笑容宛如九天寒冰一般,足以拒人于千万里之外。 刚才就算是见到同为圣人的她,脸上的笑容最多只是客气一些,哪像现在…… 谁来了? 通天有些好奇,谁能让堂堂诸圣第一人女娲圣母露出这份表情来? 是的,虽然诸圣嘴上不说,但女娲就是道祖之下诸圣第一人,谁都反驳不了。 女娲以造化圣道,创立人族,仿佛是打开了诸圣的任督二脉一般,让他们纷纷醒悟,原来成圣还能这样。 于是乎三教承接教化人族,教化众生、教化万灵等的教化功德,成就圣人。 西方那两个也是同样如此,可惜西方贫瘠,没有那么多生灵可以教化,所以接引准提用了欠款般的大宏愿补全了这部分,使其两人成圣。 毫不夸张的说,除却了伏羲之外,这些圣人都是承女娲一个天大的成圣人情。 不过女娲并不在意就是了。 听到庭院门外有些许动静,通天循声看去,便是见到了一袭白袍的年轻人,手中似乎拿着一个斧子便是走了进来。 那斧子…… 那斧子……通天有些发愣盯着白袍年轻人手中的斧子,下一刻便是悚然而惊。 这斧子其上的某些气息他印象深刻,正是那开天斧的道韵。 昔年在混沌之外,诸圣混战,开天斧出手,那时的开天斧和这手中的不太一样,故此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现在现在认出来了,他也是陷入了一片呆滞之中,这在圣人之中,是道心失衡的表现,连自己的表情都是控制不住了。 无它,只是因为太过震撼了。 因为当初诸圣混战,这开天神器虽然是伏羲女娲这一方的,但也是自主复苏出手,当时虽然被诸圣看在眼中,并无奇怪。 开天神器乃是那位盘古大神的伴生神器,想要执掌此物,就需要先得到斧灵的认可。 那么问题来了,见识过盘古昔年的开天之威,诸圣甚至包括道祖谁有自信可以让斧灵认可? 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可以,通天眼见着这个白袍年轻人走了过来,面带笑容,随手将开天神器扔在了石桌上。 “砰!” 一声巨响,听在通天的耳中,并不下于一场惊雷,让得通天都是情不自禁地站起来了。 此人……此人究竟是谁?竟然可以随意使用开天斧?! 想到此,通天闪烁着一双圣目,想要看透张衍。 他很自信,他为圣人,天地之中,除非圣人他看不透之外,谁都不能阻拦他的感知。 虽然知道这样做,恐怕会让伏羲女娲不喜,但道歉就是。 不过此人却不得不看。 因为开天斧是盘古的神器,而他通天,是盘古元神所化之一,双方的渊源让得通天心中实在是好奇的很。 此人到底是谁?难……难道和盘古有所渊源?不,心中刚刚浮现了这样的念头,便是被通天自己否决了。 作为盘古正宗,他自然知道盘古遗泽惠及了多少人。 只是能称之为盘古正宗的不过寥寥数人。 三清算是其一,十二祖巫合一勉强算一个。 毕竟十二祖巫和三清不同,十二祖巫说是盘古肉身所化,但就像是老树死去,化成沃土,来年新树出生。 能说这新树是老树的一部分吗? 显然不行, 故此昔年巫族如何了得,三清也是冷眼观之,甚至到了最终时刻,因为所谓的大势,元始圣人不顾同出一脉的渊源,直接出手。 其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十二祖巫自称为盘古父神的后嗣,但作为盘古正宗的三清根本不认。 只是不是盘古正宗,为何开天斧会认可这样一个人? 圣目在张衍身上扫视,片刻之后,通天一脸的愕然。 扫视之前他甚至有了一些准备,得罪同级强者的准备。 在他看来,能得到开天神器认可的,除却与盘古有所关系之外,那唯有天地间最强一列的存在才有丝丝可能。 但是在通天看来,这两者的可能都是极小的。 昔年混沌外开战,三清皆在,普天之下的盘古宗亲他们还是正统,而最强者道祖也是现身。 两种可能皆是具备完全,但那开天神器也是无动于衷。 可见收服开天神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然而这也是一种可能,但是通天探查下来,并没有发生任何阻拦,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体内,别说有什么特别之处了,连灵气都是一丝也无。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俗之人而已。 只是凡俗之人如何能被开天神器认可? 这种事情让得通天有些不可置信,就算是放在道祖、太上身上恐怕也会是这副表情。 原本见到通天似乎在试探大兄,女娲和伏羲是要发难的,连这等基本礼貌都没有的人,就算是圣,也没有资格见大兄! 他们是打算出手的,要将通天打出门去。 至于会不会恶了三清,他们自然管不到那么多,就算是能管,也无所谓。 不说大兄,就算是鲲鹏加上那开天斧,还有一尊陷入涅槃的混沌青莲。 就算是道祖亲自出手,他们也能版扳手腕了。 不过随即便是他们犹豫了,不光是因为大兄当面,一旦出手或许就会暴露身份,再者那通天表情变幻不定,精彩至极,让兄妹二人不禁都是有些得意。 他们昔年也是好奇过大兄,故此也曾偷偷探查过。 可惜大兄内外身体结构都是被看穿了遍,也是不曾发现什么神异,而这恰恰就是大兄的神异之处。 而今的洪荒,算是被划分三界,此地乃人间界所属,但毕竟时日不久,故此灵气充足,但凡生灵,即使是路边的杂草都是内有灵气。 虽然少得可怜,但圣人之目自然是能看得出来的。 哪里像大兄这样,干净的仿佛是混沌一般,混沌之中就没有丝毫的天地灵气。 这般干净不摆明了有鬼,糊弄人吗? 自那之后,伏羲女娲再也不敢探查张衍了。 眼下见到有人吃了同样的亏,当下便是不再着急了。 有了这样的下马威,这通天就会安分一些了。 果然,伏羲女娲二人能想到的东西,这通天自然也能想到。 在如此浓郁灵气的天地之下,即使是路边的石子都内蕴灵气,似眼前这位这样的,他还真的没有见过。 如此,便是轻吸了一口气,一时间竟是该露出什么表情。 即使这是障眼法,但能障圣人的眼,那也了不得,足以让通天消除心中的轻视了。 而张衍来到桌前,倒是没有他们想这么多,只是觉得通天剑眉星目,不愧是修炼之人。 而且见到自己,便是站起来,这便是懂礼。 这样的人不愧是圣人大教出身,不错。 第一眼,张衍对于通天的印象不错。 别人知礼,他自然也不能失礼,冲着通天笑了笑,“不必如此,坐吧。” 通天干笑一声,按说眼前白袍年轻人的高姿态应该能让他发怒才是,但是却让他莫名想到了那位紫霄宫中的道祖。 也是如此的风轻云淡。 当然这样的念头在他的心头只是一闪而逝,他本能的将之抛开。 即使是身怀异术的强者,也不能和道祖相比。 即使是女娲伏羲这两位,比之道祖都还差了些。 这个差自然指的不是战力和修为,而指的是教化,道祖在紫霄宫讲道,虽然最大的受益者是诸圣,但众生也有收获。 比如道祖之前,洪荒的修士千奇百怪,有炼体的,有修气血的,有纳灵的,什么都有。 道祖讲道之后,传下内丹法,以内蕴自身,感悟自然,沟通大道为理念,定下修炼之法。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还定下成就准圣、圣人之法,开胸中五气,化顶上三花,斩三尸而成圣。 从此之后,洪荒三界六道,所有生灵修行之法,概莫能外。 这便是道之传者,故此鸿钧便是有道祖之称。 然而通天刚刚依言坐下,下一刻被女娲一句话便是惊得差一点跳起来。 “大兄,你也坐,我给你倒茶。” 女娲笑嘻嘻道,让得通天脸上的表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听到了什么。 女娲圣人再叫这位白袍强者为大兄? 女娲不是只有伏羲一个兄长吗? 通天看向伏羲,伏羲一下子会错了意。 既然女娲已经叫破,那瞒着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而且他们从来没有特意去瞒着,毕竟知道他们这层关系人不少。 人族的三皇,还有地府的轮回圣人后土娘娘都知道这样的关系。 而且大兄也从来没有让其隐瞒过,故此这样笑道。 “这位是我们的大兄,叫……” “张衍!” 张衍闻言接话道,洪荒并没有姓氏,人族已经有了这样的苗头,但想要孕育出百家姓,不知道要过多久。 所以,张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洪荒之中显得古怪,平日里不常说起过,但此刻已经介绍完了,便不得不说了。“你叫什么?” 张衍问通天。 通天微微一愣,随即便是见到伏羲和女娲直勾勾盯着自己,终于是想到了自己的承诺,笑道:“截教弟子,云松子。” “哦。” 张衍点了点头,想了想,没有听说过,看来要么就是躲过封神量劫,要么就是个小喽啰,无足轻重。 这样的话,张衍便是放心下来了。 只要不涉及大佬,一切好说。 “听说,你要询问一些事情?” 没有多想,张衍直接开门见山。 他那个开荒地可是才开荒出了一半,不周山上四季如春,但也不必挑着日子去种地,故此他打算今日便是将地给开拓完,明日便是将园中的灵植都移动过去。 他很忙的。 通天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张衍如此直接,他还在斟酌揣摩张衍的身份呢。 他从久远的记忆之中想到了一件事。 昔年紫霄宫听道完毕,圣位与鸿蒙紫气也是分发完成,在分宝崖下,诸圣便是得了一些鸿钧留下的宝物。 而最后,分宝崖被伏羲女娲带走了,言称要带回去送给大兄。 当时他还曾诧异过,故此将这样的小事记在了心上,现在想起来,似乎一切都是对上了。 通天看向那石缸,刚来的时候他便是觉得眼熟,现在也终于是记得了,这明明就是那分宝崖的一部分啊。 分宝崖更承受诸多先天法宝的灵光,自然也是特殊,当年通天也是想要研究一下的,可惜被伏羲女娲得手。 他好面子,也说不出要分享一二这样的话,故此作罢。 想到这里,通天突然苦笑一声,是的,他看到了桌上的开天斧,有这样的神器在,什么样的材质也拦不住其的一斧子啊。 “是的。” 通天微微点头,看向张衍,“不知道先生可曾知道封神量劫?” 就这称呼张衍为何,都废了通天一番琢磨的。 若是称呼为道友吧,毕竟自己这是来请教的,算不上礼貌,而且这位无论其实力深浅真假,那也是伏羲女娲的兄长。 须得照顾这二人的面子。 可若是称呼为老师,说不定除了这院门,就会被鸿钧老师打死。 故此他便是想了一个先生的称呼, 先生者,半师也。 虽然在问,但也是有技巧的,这是在试探张衍的身前。 有时候一个人的见识,也代表着此人的实力。 毕竟你让一个真仙来形容大罗金仙有多么多么强大,多半是说不出来的。 至少也是太乙金仙甚至是同级强者大罗金仙才能说出道道来。 “封神?” 张衍也是不惊讶,笑道:“你在担忧这个?” “正是。” 通天点头,这是实话。 “不愿意去天庭吗?虽说一缕真灵上榜,但天庭正神的神职也算不错,算是一种另类的受天地庇护了。” 张衍这话,让得通天愣了愣。 好吧,他知道眼前这位圣人大兄有些本事了,可是他是来请教如何避开量劫的,而不是想着接受量劫的。 似乎是看穿了通天想要说些什么,闻言女娲在一边上笑道。 “大兄,那封神榜可不是谁都能上的,似云松子这样的小人物,入劫就是化为灰灰了。” 张衍诧异,随即想到昔年那些神话传说,深以为然的点头。 见状,通天急忙开口,“故此,我想请教如何能避开量劫?” “简单!” 闻言,张衍淡笑一声,“退出截教即可,封神量劫针对三教,而截教便是重中之重,你退出来,找个洞府闭关,等量劫过了再出来就是。” 通天一下子就愣住,心想这还用你说,当初知道量劫,他便是让弟子紧守山门,诵读黄庭,便是能安然度过量劫。 而量劫若是这样好规避的话,也不能称之为量劫了。 这一下,不用女娲帮衬,通天福至心灵,便是道:“在下还有一众师兄弟,也要退出截教吗?”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赞叹一声,“截教虽然教化不行,但这股义气倒是还真的人称道。” 这话说得截教圣人通天都是有些不喜。 “截教有教无类,教化万灵,号称万仙来朝,如何称得上先生的不行二字。” 他的性格如此,即使是求教,听到张衍非议截教,也是要争论一番的。 “哦?看来截教对你不错,不过我这评价可不冤枉了那截教圣人。“ 张衍看着通天,见到此人满脸的不爽,便是笑道,“我问你,截教号称万仙来朝,门下弟子不止一万了吧。” “自然!” 通天很是傲然,让得张衍都是有些无言,合着你还很骄傲? “那我问你,截教之中,有多少仙神见过圣人老师的?” 只是这一句,便是让得通天脸上的表情瞬间窒息。 除却亲传之外,能认识他这副面容的,恐怕不足五百之数。 五百之万余弟子,其比例…… 见到通天不说话,张衍仿佛是看懂了通天的表情,冷笑一声,“收而不教,可称之为教化?” 通天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随即涨红了脸,分辨道:“我……圣人老师收下的老弟子会代师传授新入门弟子妙法神通的。” 这是量劫以来,截教招收新弟子所常用的招数,毕竟通天每日思索如何渡过封神量劫,连面都不露,哪有时间教授新入门弟子。 闻言,张衍突然轻叹一声,他知道截教出在那里了,那位截教圣人自己对于教化都是一知半解,哪有能力教授弟子呢? 上梁不正下梁歪。 在张衍看来,眼前的云松子又是一个被教坏的人。 所谓有教无类,实则 “我问你,飞禽教授一条异蛇飞行之术,异蛇学五百年而不得其门,此蛇可为愚钝也?” 张衍换了一种说话,问通天。 “自然不……” 这样浅显易懂的问题,即使通天不用想也能回答,但是回答到一半,便是醒悟,呆若木鸡。 张衍含笑道:“你那截教而今的授徒方式,和飞禽要教授异蛇飞行术有何区别?” “有教无类,当因材施教才是!”“因……因材施教?” 通天如此喃喃,就算是边上的伏羲女娲也是眼睛一亮,这四字之中蕴含了无上的大道至理,仿佛已经将教化大道阐述的淋漓尽致。 “飞行之术就当为飞禽而教,至于蛇,你该教其用毒之术才对。” 张衍握着手中的茶杯,笑道:“所谓一视同仁,或许在截教之中被视为公平?但我则不这么认为。” “就是要区别对待,如此才能令得弟子人人成才。” 见到通天仿佛是不可置信的样子,张衍随即淡笑一声,“这些对你丝毫太远,和你说了也没啥用。” 这个云松子一看就是截教底层的修士,别说截教圣人了,或许连亲传师兄师姐们都不认识,这些东西说了也是白说。 甚至你这样说了,他还认为你在诋毁他心目之中的圣地。 至于因材施教,这个太难了,即使在后世,也难以做到,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眼下这个洪荒,或许强大的力量无敌,但对于某些方面的眼界,远不如后世。 听到张衍这样说,通天便是收起了心中那一闪而逝的灵感,道:“还请仙神不吝赐教,我回截教之后,一定请师兄们一起上表老师。” “该说都说了,”张衍却是不愿意了,既然圣人道统都是知道了封神量劫,那就距离量劫不远了,这个时候,截教就是一个量劫火药桶,一点就炸。 想和截教撇清关系还迫不及待了,张衍哪里愿意和截教凑在一起。 若是孤家寡人一个,他做也就做了,反正活了两辈子,还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不亏! 但他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自然不能这样任性。 男子一诺千金重,既然答应了大哥,他就要做到。 若不是因为四灵在截教,他就根本不会来见这截教来人。 “你回去可以将这些话告知截教亲传,甚至是圣人也可,但唯独不能说是我说的。” 张衍告诫道。 “为何?” 通天一愣。 “眼下截教连你都要想避祸的浑水,我指点你,你要恩将仇报拉我下水?” 张衍没好气道,这云松子看来是不太行,傻傻的,比昔年那个平心姑娘还傻。 通天这才恍然,他高高在上习惯了,刚才下意识认为截教来圣人道统,谁不愿亲近? 却是忘了此地乃不周山,并非寻常仙神洞府,这里面的人都是了不得,就算是截教送给他们,眼下这个烫手山芋,不见得有人要呢。 “我定守口如瓶!” 通天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张衍很满意的点头,傻是傻了一些,胜在听话。 既然如此,张衍也不介意说些忌讳的话语,修仙之人的誓言还是很靠谱的。 “若是不愿脱离截教,那就在圣人道场闭死关,就算是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下山,如此方能平安。” 通天瞪大了眼睛,仿佛不可置信一般,久久不能言语。 “不要不信,”张衍劝道,“封神量劫非同小可,但有一线生机,不会做绝,终究会给截教留下一点香火传承的。” 他笑道:“只要你听我的,这一缕香火传承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呢。” 通天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了,他为截教圣人,不死不灭,他不死这传承自然不会断,只是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是。 他那眼下号称万仙来朝的截教,最终只是会剩下他自己? 他双目赤红:“先生,我截教会覆灭?” 张衍喝了一口茶水,笑道:“不必忧虑,覆灭倒是不会,只是名存实亡而已。” 名存实亡和覆灭有什么区别? 通天呆愣在当场,仿佛是不甘心一般,“那我……那些师兄师姐们……” 张衍知道这云松子要问什么,放下茶杯,吐出五个字:“死走逃亡伤。” “不可能!” 通天终于是按耐不住自己的性格了,猛然站起来,直视张衍,“截教乃圣人道统,由我……通天圣人庇护,谁能覆灭截教?” “而且那封神榜上名额有数,分派三教,怎么可能会一下子垮台?!” 伏羲女娲在一边上微微皱眉,但是考虑到通天的心情,明智的没有开口说话。 实际上他们也是在心中暗自惊讶,在他们看来,或许三教会在这量劫之中栽个跟头,伤筋动骨,但怎么不可能名存实亡。 须知圣人道统与寻常势力不同,寻常势力有兴亡一说。 可圣人道统则是没有,圣人在,道统永不落。 除非圣人消亡。 可圣人消亡这种事情,自诸圣诞生以来,就没有发生过。 不死不灭,这四个字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天道对于圣人果位的承诺。 想要打破,唯有掀翻天道。 这或许在道祖鸿钧出现之前有这个可能,现在……除非有人可以硬抗合道鸿钧和日渐圆满的天道合力,还有诸圣的手段,才有可能屠圣。 这一点,即使是伏羲女娲眼中,也是无人能够做到。 “你看不明白?” 张衍并不恼怒通天的失礼,这样问道。 通天愣了一下,微微克制下自己,毕竟是圣人,只是刚才因为眼前此人的话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让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他心底对于量劫的预期自然没有这样的狠,在他看来,即使是封神量劫的重心即使是落于截教之中,也不过是三五百个正神之位而已。 虽说伤筋动骨,但还不至于覆灭。 只是通天心中过意不去,想要尽数保住门下弟子,同时对于量劫重心三教落在他截教一家有些不满。 完全没有想过截教会有生死存亡的危险。 “请先生赐教!” 通天重新坐下。 张衍微微点头,看了看伏羲女娲似乎也是一脸求知欲,便是笑道:“截教的问题,不在于量劫……” 这话说得几人都是点点头,量劫虽然可怕,但还不至于覆灭一个圣人道统。 “而是在于其他圣人道统。” 这后半句话一出,让得通天眼神都是一下子锐利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是那阐教?” “不止。” 张衍点了点石桌,“封神榜为天庭正神之位,乃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而已,若是正常情况,三家均分的话,截教甚至都不会伤筋动骨。”“但显然,天下事不会是公平的。” 张衍侃侃而谈,“先说人教,人教那位清静无为,只有一徒,你觉得他会将唯一的弟子送上封神榜吗?” 无论是伏羲女娲还是通天,皆是默然无语。 太上自然是不愿意的,世人都说人教圣人清静无为,可通天却是知道,他的那位大兄,其护犊子的程度比他还要强上一分的。 君不见,那人教大弟子玄都每一次下山,除却蟠龙扁拐没有赐下之外,他简直就被太上大兄武装到了牙齿。 头顶玄黄玲珑塔,先天立于不败之地,谁能敌之? “再说阐教,”说到这里,张衍都是乐了起来,“那阐教虽然弟子众多,但一个个都是阐教圣人精挑细选的,你觉得他会乐意吗?” 这话说得依然在理,但通天则是有些不乐意了,“他阐教不乐意,我截教圣人自然也不乐意的。” 张衍微微摇头,“这世间事,不患寡而患不均。“ “你截教出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或许不会怎么样,但阐教不行,故此他要保住阐教,就需要拉截教下水,让截教仙神填满封神榜。” 通天冷笑连连,“那就做过一场好了。” “截教圣人或许强大,但双拳难敌四手。” 张衍说道。 这样的话让得通天愕然,随即醒悟,“人教与阐教联合?” 张衍先是点头,随即又是摇头:“不止。” 这样的话让得通天一愣。 张衍随即便是解释开来。 “你的眼界要大一点,不要拘泥于三教!” 这样的教训即使是盛怒之下的通天,都是忍不住一愣,随即眼角微微抽搐。 普天之下,敢说圣人的眼界不够的,大约只有眼前这一人而已吧。 而一边上的伏羲女娲则是有些幸灾乐祸。 来了!来了! 大兄的经典眼界不够论。 和大兄生活这么久,伏羲女娲早就习惯了,不管来人是谁,上至那轮回圣人,下至人族的三皇,凡是来请教者,仿佛都是眼界不够。 若是眼界够,天下就没有难事了。 伏羲女娲实在难以想象,大兄口中的眼界,到底是什么程度才能勉强合格。 张衍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人的脸色,继续开口,“我问你们,东方诸圣道统陷入量劫,那西方会不会趁火打劫?” “他敢?!” 这一下,不光是通天,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满脸不屑。 这大概是最初的地域歧视了,因为西方贫瘠的缘故,出来的人皆是有些小家子气,即使是接引准提二人也是如此。 故此不被东方看得起。 加上接引准提这两位,时常也不干人事,见到东方什么都想要带回西方,一来二去,即使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伏羲女娲二人,都是对西方有莫名的厌恶。 “为何不敢?” 张衍淡笑一声,“三教搅闹在一起,无暇他顾,这正是西方崛起大兴的机会啊。” 这样的话语让得在座的几人都是脸色微变,他们细想一下,按照西方那两个的做派,此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啊。 “再者,截教圣人传说有诛仙阵,攻击无双,他不惧人阐两教的敌手,难道不惧这四圣联手吗?” 这话说得伏羲女娲都是色变,更遑论通天了,“他们……他们要引狼入室?” “狼?”张衍闻言嗤笑一声,“天下熙攘,利来利往,若是能以截教填补封神榜,让两教渡过量劫,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代价不会是将截教那些不曾上封神榜的弟子交给西方二圣而已。” “这样一来,皆大欢喜。” 张衍这一连串的话语轻描淡写之间便是将量劫内外都是揭开了,皆是圣人谋算。 圣人谋算,无相无形,如同羚羊挂角一般,也许到了最终结局,才能惊觉,原来那时便是落入了谋算之中。 通天脸色漆黑一片,他默默思量,虽然而今天机混沌,测算不出来什么东西,但是细思之下,他便是知道眼前这位所说,不是有可能发生,而是十有八九了。 “当然了,这样的皆大欢喜除却了截教。” 张衍想到后来截教弟子凄惨模样,也是这样轻叹一声。 通天憋着一口气,随即闷声开口:“如此乱来,道祖不管?” 张衍笑了,这个云松子还是天真啊,“为什么要管?这番谋划完全是在规则之内啊。” “量劫的目的便是补充天庭正神的缺口,至于这个缺口是谁来补,天道不关心,那位道祖自然也不会关心。” 通天张了张口,想要辩解,但随即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是了,这是阳谋,无解。 他一时之间有些失落。 来的时候心中有一丝丝的幻想,当眼前这位神秘强者将厉害关系陈述明白之后,通天就是有些恍然了。 或许这量劫的因果早就在三清分家之后便是定下了,也许那时的元始便是有了这样的谋划,一步步将谋划完全。 甚至于将太上大兄都是囊括在内了,这同样是阳谋。 就如同先前所说的,只要太上不将自己的唯一弟子放入封神榜,他就需要有人替代。 被围攻的截教便是最好的选择嘛。 通天默不作声,突然脸色狰狞,“既如此,那便鱼死网破,做过一场好了!” 这便是通天的性格,他不服输,否则当年成圣,也不会以截天为道了。 他的剑,便是他的性格,宁折不弯! 伏羲女娲见状,马上打哈哈,“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 “再者,”女娲看向张衍,“大兄您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局面了吗?” “办法?” 张衍想了想,随即无所谓点头,“有!” 轻描淡写的点头让得女娲也是微微点头,“没有啊,那就……” 话说到一半,陡然便是愣住了。 “您说什么?” 张衍看了看三双,不,四双,那边的老鹰似乎也是看了过来,鹰眸中也是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一般。 “我说,办法有的。” 无奈之下,张衍便是再度重复了一遍,让得四双眸子闪亮。 “真的?” 女娲问道。“你不信我?” 张衍笑了笑。 女娲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太过惊讶了。” “呵呵。” 张衍调笑一下,自然是不可能真的生气,刚想要说些什么,便是见到通天陡然站了起来,朝着他深深拱手。 “还请先生教我破解之法。” 张衍没有多少意外,既然他说出来,自然是要交给这云松子的,至于最后,截教能听进去多少,又能做多少,那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教是能教,你能来此便是缘分,至于你将这个方法能不能送到截教圣人或者高层的耳朵里,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张衍摆手,让得通天坐下。 “我只有一个要求。” 张衍脸色有些肃穆,让得通天一下子便是郑重起来。 他已经知道张衍的本事了,这样的本事与修为无关,却被修为更加难能可贵。 他终于是明白了伏羲女娲这二位为何是这样的态度对眼前这位呢。 故此,他咬牙道。 “若是先生教我,就算是青萍剑,我给你先生送来!” 这话一出,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惊讶了。 那可是青萍剑,是这位的伴生法宝,意义重大,而且其道就在上面,这么简单就要送出来? 张衍倒是没有这么多感慨,他想了半天,才是知道青萍剑是个什么东西,随即便是摇头。 “我不用剑,你给我也只能当做烧火棍使。” 这话说得通天脸色都是微微抽搐,刚才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他手中的宝物不少,有些是混沌中寻找混沌钟时意外寻得的,有些是当年分宝崖上分的法宝。 但是要说珍贵,便是属于这青萍剑了。 现在,这位竟然要当做烧火棍。 真是……真是暴殄天物。 然而心中这样想的一瞬间,他便是看到了石桌上的开天斧,这柄小巧晶莹的斧子上,散发着连他都要凝重以待的气息。 只是那晶莹如玉的斧刃上,丝毫残留着木屑。 “……” 通天心中升腾起一道近乎于荒缪的念头。 这个开天斧便是被用来当做砍柴工具的吧? 心中这样想,莫名地,刚才那一点点的别扭便是烟消云散。 连开天神器在这里都是这样的待遇,相比于此,青萍剑当做烧火棍似乎就不那么可惜了。 但他哪里知道张衍的心思,他知道青萍剑是什么,是那截教圣人的佩剑。 不说眼前这个小小截教弟子能否得到青萍剑,即使得到了,他也不敢用。 都说法宝有着灵性,与主人心意相通,他生怕眼前这个云松子前一秒钟将青萍剑送来,后一秒钟那位截教圣人便是跟来了。 他这小院子和容不下那尊大神,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一如先前所说的那样,方法我给你,无论你最终将这方法告诉谁,都不能说是我教你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到的。” 张衍郑重其事,让得通天诧异,“这……若是方法真的管用,您会得到截教上下的友谊……” 通天的话还没说完,就是被张衍打断了。 “我不稀罕!” “……” 这样的回答让得通天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看了看伏羲和女娲,发现这两位也是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也是苦笑一声。 好吧,凭着这位的谋略,加上眼前这两位圣人,截教的友谊似乎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知道了,我会帮您守住这个秘密的。” 通天点头了。 这让张衍很是满意。 一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若没有两个弟弟妹妹,他一定会让自己扬名,参与一下洪荒大事。 只是他要照顾两个弟弟妹妹,想要让他们平安,就要远离那些纷争。 不周山很安全,安全到只要他不出门,就不会有麻烦找上门。 这是他照顾两个弟弟妹妹最佳的净土。 “我所说的方法说简单很简单,说难也很难,这取决于该怎么样去做。” 张衍做了一番开场白,看向通天。 “你知道量劫是怎么来的吧?” 通天微微点头,“圣人道统犯下杀孽,天发杀机,故此有量劫降临于圣人门下。” “错了,”张衍笑着摆手,“这些只是由头而已。” “由头?” 不光是通天,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微微一愣。 张衍没有回答什么,反而问道,“在你等看来,天道是什么?量劫是什么?” 通天一下子仿佛是回到了昔年悟道的场景,闻言便是道。 “生灭是天地万物最基本的规则,统御和管理这个规则的,便是天道。” “于是乎,为了生灭掌控在自己手中,天地万灵便是为了生灭而奋斗,命运交织,故此形成了因果,而这样的因果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复杂与晦涩,最终在某个矛盾殿上爆发开来,这便是量劫。” 通天侃侃而谈。 而封神量劫便是因为当初圣人在巫妖量劫之中出手,原本这些因果并不会爆发。 而矛盾爆发点便是在人族的三皇五帝之中。 虽说昔年人族赚取巫妖两族最大的好处,然则天地也是公平的,人族在收取好处的时候,也同样接下了巫妖两族的因果。 同样这样的因果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爆发。 然而人族的三皇五帝的至圣之师让得三教弟子下场,使得巫妖两族的因果爆发开来,最终酿成了量劫。 “你们也是这么觉得吗?” 张衍看向伏羲女娲。 伏羲女娲微微点头,这些都是常识啊。 张衍淡笑一声,“那有没有别的说法呢?” 他问道,让得伏羲女娲和通天皆是茫然,最终通天开口,“请先生赐教!” 张衍点头,“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生命在繁衍,仙也好,神也好,先天后天神圣也罢,都在争夺天地资源,吸取天地之中的能量。“ “这便是修炼!” “然而修炼本就是天地所不允许的,因为当一个生灵只是吸取能量,而不返还,这便是涉及到了引起天地的不平衡。” “故此,有修行乃逆天而行的说法。” 张衍侃侃而谈,说的都是一些常识,但通天隐隐觉得,或许这并不简单。“凡俗之生灵有生死,死后将吸收的一切都会还给天地与自然,而仙妖神圣则不然,他们不死,且活得越长久,吸收自然能量就越多,天地便是愈发的不平衡。” 张衍看向眼前认真听讲的三人,“这便是历来量劫,涉及都是高高在上的仙神,而非凡俗的原因。” 通天脸色有些难看,“先生的意思是是因为仙神自己引发了量劫?“ “可以这么说,不过所谓的天发杀机,地发杀机,都是一些幌子罢了。” 张衍笑了笑,“天地要收回外泄出去的能量,随意找的理由而已。 这话说得伏羲都是若有所思。 “多年的疑惑解开了。” 他这样轻叹,让得所有人都是看了过去。 伏羲见状便是轻声开口了,“我游历洪荒,得悉很多,实际上在很久很久以前,虽然盘古陨落,但天地还是在不间断的扩大,吞噬混沌地带的。” “不过后来自道魔量劫之后,这样的吞噬速度就慢了下来,到了龙凤大劫,吞噬就彻底停了下来,甚至还能混沌反侵蚀了。” “故此,就有龙、凤、麒麟三族镇压混沌之说。” 伏羲道:“这样的镇压,实则就是镇压要侵蚀洪荒的混沌。” “后来巫妖大战爆发之际,混沌反扑更加凶猛,则需要圣人来镇压了,故此有圣人需在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混沌地带开辟道场。” “以前我还在疑惑,混沌之中到底有什么需要龙凤等三族,甚至需要圣人来镇压的。” 毕竟混沌当年在开天的时候,被盘古屠掉了大部分神魔,后来开天,大道隐遁,又死了一批,实则现在混沌,除却了一些异宝之外,即使存在生灵,也不过小猫三两只。 “现在终于是明白了。” 伏羲感叹一声,“如大兄所言,昔年洪荒生灵稀少,虽然都是天生拥有伟力,但还影响不了天地的平衡,故此天地自我循环,甚至可以吞噬混沌,壮大自身。” “后来,先天、后天神圣皆是出世,还摸索除了修炼之法,天地逐渐不平衡。” “到了龙凤大劫,强者辈出,天地失去了平衡,逐渐无力压制混沌,而道祖便是令龙凤麒麟三族镇压混沌。” “后来巫妖量劫时期,因为道祖传下修炼法的缘故,修炼的修士和仙神便是再度来到了巅峰,故此巫妖同殁。” “而封神量劫……” 说着,伏羲看到了通天,通天脸色难看,他自然知道伏羲的意思。 没了巫妖两个大族,虽然人族是天地主角,但终究是凡俗,高个子没了,那么崛起的圣人门徒自然就是众矢之的,被天地盯上了。 他心情沉重,但是张衍则是没有想这么多,他有些诧异,看着伏羲,“你竟然知道这么多?” 伏羲一愣,随即便是笑道:“我和小妹时常游历,虽然修为没有增加多少,但是还是见识过一些东西的。” 张衍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实则也是他为何每次这两个出门,他明知道外面很危险,但是却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人不能总宅着,那样会出问题,而且见识与阅历也得不到增长,那样的话,整个人就会废掉。 在这洪荒,可不敢废掉,废掉就是等同于等死。 至于他,来自于前世的记忆,在眼界与阅历上,就算是那个道祖都比不上自己。 足不出户对于他而言,已经没有多大变化了。 他收敛思绪,转而看向一边上沉默不语的通天。 “放轻松。” 通天回过神来,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是变得嘶哑了。 “这太难以置信了,所谓天地大势,只不过是天地为了保住自身。” “没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就像你,你来此不也是为了保住截教吗?” 张衍倒是看得很开,“天地没有灵智,一切按照本能与自然演化的规则在运行,仙神的诞生阻止了这样的运行,故此要被抹杀,很正常。” 通天默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陡然发觉,虽然自己是圣人,但是许多显而易见的事情,他都是一知半解。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既然知道了缘由,那么方法就是更简单了。” 张衍这样开口,让得通天瞬间抛却了所有的杂念,屏息凝神,注意听讲。 只听得眼前这位白袍先生开口笑道。 “三教诸弟子皆在杀劫之内,想要截教保全,那就让其他两教入劫就是。” 通天原本极为认真的面庞没由来涌现了一抹失望之色,就这? 他当然知道这个方法了,实际上这也是其他两教对付截教的办法,只是截教却用不了。 “先生,这方法……” 他欲言又止,希望张衍能听明白,但是张衍却是有些迟钝,闻言看了他一眼。 “这方法不好?” 通天终于是苦笑出声,“先生,这方法好是好,但我截教却用不上。” “为什么?” 这一次,轮到张衍诧异了。 “先前先生自己说的,忘了?”通天有些无奈,“截教双拳难敌四手啊,若是真的等到量劫爆发那一天,谁把谁送上榜还不一定呢。” 这话说的让得张衍呆愣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你这个脑子能修炼,看来洪荒的灵气还是充足啊……” 这话算是指着通天骂了,还没等通天说什么,张衍便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了。 “我问你,截教的敌手有几个?” “阐教。” 通天呆愣了一下,有些晕晕乎乎的,下意识这样回答道。 自他诞生灵智以来,随即化形,拜师鸿钧道祖,也从来没有如此严厉地说过他。 什么叫他的脑子能修炼到这一步? 他的脑子怎么了?天上地下,遍数洪荒生灵,在资质上能超过他的有几个? 即使是和他不对付的元始,也不能在这个问题上指责他。 “还算没有笨到家,那人教只有一个弟子,对于量劫来说无伤大雅,所以,整个封神量劫来说,从来主角就有两个,那便是截教与阐教。“这就像往昔的两次大劫,龙凤大劫说是龙凤,但实则麒麟所代表的鳞甲一族也参与其中。 又比如巫妖大劫,除却这两个超级霸族之外,实则卷进量劫的种族,何止千万。 只不过,这些主角从来就不是天地收回能量的主要目标,只是顺带手而已,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闻言,通天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微微摇头,“我截教远没有阐教那般会操弄谋算,眼下看来,人教已经倒向阐教了,而且还有西方教。” “愚蠢!” 张衍摇了摇头,“这和谋算有什么关系,他会找帮手,你截教不会?” 这话让得通天一愣,诸圣道统就那几个而已,阐教已经笼络了除却他截教之外的所有圣人道统,眼下他截教哪里还有帮手啊。 除非…… 他心中一动,看向伏羲女娲。 随即便是为自己的痴心妄想嗤笑一声。 这二位怎么可能会建立道统呢? 眼前这位已经将量劫的原因说得那般透彻了,眼下建立道统,教授弟子便是给天地送菜的,这两位可不傻。 可是除却这两位之外,天下就没圣人了。 哦,还有一个地府轮回圣人。 可那位自成一界,量劫可波及不到地府,那位又有什么理由参与大地上的争斗,白白枉送地府中强者的性命呢。 这三位不会下场,那怎么可能还有势力可以有资格成为圣人道统的帮手或者是对手呢? 见到通天皱眉不语,伏羲和女娲都是忍不住对视一眼,好家伙,他们俩终于是明白为什么大兄要如此责骂了。 这位截教圣人好像是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女娲叹了一口气,“大兄的意思是人族可以成为截教的帮手。” “人族?” 通天陡然一愣,随即看向张衍,见到这位一脸赞许的样子,才是有些恍然。 是了,这一次的量劫应劫之地是人族,而人族又拥有两位圣人作为后盾,加上还有天庭的底蕴,位格上是完全足以和截教合作的。 只是……“人族的强者……” 这倒不是看不起的意思,而是实话,通天在今日得知量劫真相之后,才是明白人族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积累底蕴,但自身又是凡俗种族,永远不会踩在被天地清算的红线上,可以毫无顾忌的发展自身。 但是随之这样的选择而来的便是人族能拿得出来的强者很少。 或许天庭有不少,但显然,因为这次封神量劫的局限性,天庭并不能出手,即使那三位人皇天帝也不行。 他们坐镇天庭,只能保证人族不败,无论是截阐两教之中的谁获胜,人族都有好处。 好算计啊! 通天这样暗自感叹一声,看向边上的伏羲,在他看来,人族能有如此见识的,即使三皇也不行,一定是伏羲出手帮忙谋划的。 “这和人族的强者有什么关系?” 张衍皱眉,随即道,“人族是个平台而已,一个让截教能胜出的平台!” 通天一愣,随即心中惴惴不安,难道自己又说错了? 说实话,在这座庭院里,他真的就像一个初学的修士一般,懵懂而无知。 “还请先生赐教!” 无奈之下,通天便是再度开口。 “昔年,伏羲氏时代,人族发生了一件事,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张衍问道。 截教圣人微微一愣,那个时候他还不怎么关注人族,故此不知,但是作为圣人,曾经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他不能知道的。 推算一下,通天便是知道了原委。 “先生指的是昔年人族遭遇凶兽灾祸一事?” 张衍微微点头,“昔年因为燧人氏使得人族名声大噪,一些失去晋级机会的强者想着靠人族特别的气运走捷径而晋级。” “故此通过轮回地府,纷纷转世成为人族,而另外一部分则是转世成为了附近的凶兽。” 通天点头,随即点评了一句:“气运能帮助人修炼不假,但通向巅峰,可不能靠这个。” 张衍不置可否,他对修炼一无所知,而且他要说的也不是这个,“虽然这样的方法不可取,但是对于截教而言,这个方法很适合。” 这样的话让得通天诧异,方法?什么方法? 好在是圣人,反应过来,愣神的一瞬间之后,他便是皱眉问道:“让截教弟子转世人族避祸?”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十分完美,完美的躲过了量劫的标准,甚至还交付了量劫的因果。 毕竟天地要收回的只是能量而已,这样的收回方式有很多,比如杀劫,比如真灵入封神榜,再比如这轮回转世。 这样的转世或许有重新修炼的机会,但是天地可不在乎,毕竟已经收回了前世修炼而出的所有能量,所谓转世,在天地看来,只是一个生灵的降世而已。 只不过,这与他的道不符合,他的道是截天地之间的一线生机,是硬刚,就像是他的性格一般。 在得知诸圣道统的联手的时候,通天第一反应不是返回截教,封闭山门,以躲避的姿态去渡过量劫,而是做过一场,鱼死网破! “不是避祸,而是将战场拉到与截教有优势的一方,战而胜之。” 张衍解释道。 “让截教弟子转世成为人族,现在转世,一代代轮回,三五世之后,便是是真正的人族了,随后再由其他不曾转世的弟子下山点拨,以师徒之恩,重新修炼,或是唤回昔年的记忆,都可。” “有截教的资源,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拥有很高的修为。” 张衍说到这里顿了顿,而通天则是一脸的恍然。 他明白了,真的全部明白了。 转世的弟子说是截教之人,但又不是截教之人,至少是名义上不算是截教之人,故此这样的量劫不会落在他们的头上。 这是其一。 其二,他们是人族,人族乃应劫之地不假,但作为天地主角,谁敢在人族犯下杀劫,而且还是在量劫之中犯下杀劫,这和找死没有区别。 但作为人族的这一部分弟子,可没有这样的顾虑。杀了这一部分外来仙神,这是保驾护国,对于人族来说是功德! “多谢先生!” 通天大喜过望,没想到破局之策早就送到了眼前,他竟然没有发现。 是的,通天看来,这样的破局之策便是伏羲氏送四灵拜师截教。 由此拉开了截教与人族交好的序幕。 后来还有吕岳、碧霄等人帮助神农氏出手平定叛乱登基,都是增加友谊的好操作,虽然第二次的出使人族,火灵圣母身死。 但平心而论,就算是通天,也觉得这不是人族的错,是那阐教肆无忌惮,人族出了一颗九转金丹,保住了火灵的肉身,甚至给出了复活的方法与机会。 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有这样的友谊在,去和而今的人皇谈的时候,也有一点底气在的。 哦,还有和那位轮回圣人谈一谈,弟子转世,若是想要保存记忆的话,或许还有那位轮回圣人帮帮忙。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了。 心情大好的通天对于一切都是不怎么在意了,笑容满面。 “不过阐教人少,或许满足不了三百六十五个天庭正神之位。” 张衍有些感叹一声。 “无妨,没了阐教,还有西方教。” 通天脑子在这一瞬间便是活泛起来,这样摆摆手。 伏羲和女娲都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在他们看来,通天这说法并无什么不妥之处,身为东方圣人,对于西方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他们不爽很久了。 张衍无所谓点头,受前世神话的影响,他也一直觉得西方教的两位圣人不是什么好人。 他看到笑容自从出现就没有消失过的通天,开口道。 “方法交给你了,至于你怎么让你们截教的高层和圣人听你的,那就是你的事了。” 通天不在意点头,“这样的好事,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张衍笑了:“那可不一定,我听说你们那圣人老师奉行有教无类,我这方法将大批的弟子都送到人族去了,这就是和他的万仙来朝作对啊。“ “……” 通天一瞬间有些无言,随即干咳一声,“怎么会呢?我……圣人老师有时候听通情达理的。” 这话一出,立马就迎来了伏羲女娲两位的轻笑声。 就算是那鲲鹏都是扑腾那对漆黑的翅膀,仿佛是在嘲笑。 通天面不改色:“大不了,等量劫渡过去之后,再将这些弟子收回去就是了。” 此话一出,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恍然一片。 怪不得这位这么好说话,原来还打着这样的旗号。 通天也是笑着起身,“此事就多谢仙神请教了,他日若是能来蓬莱,我一定好生款待。” 张衍无所谓一笑,“放心,蓬莱我是不会去的。” 通天被噎了一下,但随即也是没有在意,这位的性格他算是摸透了,算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不过这是强者的特权。 就像是他一样,天下仙神谁不知道他性情桀骜,但谁又敢明言呢?只能旁敲侧击说说是性情刚直,宁折不弯。 “这,好吧,量劫过去,我一定亲自拜访。” 通天说了场面话,让得张衍点头,同时盯住了通天,“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通天微微发愣,随即郑重点头,“我愿向天道发誓!” “没那么严重。” 张衍笑了笑,一边上的伏羲女娲见缝插针,“大兄,我们去送送云松子吧。” 张衍随即点头,“也好!” 于是乎,三人便是缓缓朝着庭院之外走着,踏出庭院的那一步之后,天穹之上,便是雷云密布。 三尊圣人皆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他们都是清楚,这是先前通天那一句誓言带来的连锁反应。 圣人发誓,这样的异象还算是小的,只是因为那誓言并没有说完整便是停下了,否则的话,天翻地覆都是有可能出现的。 誓言带来的天机愈发的混沌,让得天地诸圣都是震动莫名。 首阳山的那位太上圣人都是从静坐之中苏醒过来,睁开双眸看向了八景宫之外的虚空,双眸之中映衬天地。 “山雨欲来啊!” 他轻声叹息一声,随即便是收声,重新闭上了眼睛,八景宫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大劫将至,这里便是唯一的净土。 昆仑上,元始圣人坐在玉虚宫的蒲团上,脸上震动莫名。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竟是有股心悸的味道。 这种感觉已经多年不曾出现了。 “怎么回事?” 元始圣人皱眉,随即推算起来,半晌之后才是放弃,天机混沌的连他都是推算不出来什么了。 只是圣人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似乎与他有关。 元始圣人盯着玉虚宫的上空,一双眸子璀璨到仿佛能洞穿一切,随即收回了目光。 “通天吗?还是其他?” 不得不说元始不愧是三清之一,只是刹那间便是猜测到一些东西,但也只是猜测而已,最终他闭上了眼睛,身上玉清之光淹没一切。 “时间还不到,截教……截教不当兴啊!” 一声叹息声,随即玉虚宫便是陷入一片霞光之中,让得整个昆仑山诸多弟子都脸色震动。 “老师似乎又有精进了。” 有人震撼。 “是啊是啊,真是可怖呢。” “……” 西方,须弥山上,接引准提皆坐菩提树下。 他们遥望东方,似乎有所感。 “这是大宏愿的味道?” 接引有些疑惑,让得准提含笑点头,“不假。” “原来是同道中人,”接引笑了,随即站起身来,“此人与我西方有缘,当渡之。” 准提似有犹豫之色,“那东方而今有量劫至,若去,恐有危险。” “无妨,”接引飘然而去,所过之处,步步生莲,下方无尽的贫瘠之地,有无数的狂热的信徒见到这一幕,连忙跪倒在地上,高呼圣人慈悲。 “就是有量劫至,才是我西方崛起之机!” 接引的声音在菩提树下回荡,显得信心十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番量劫之后,我西方当大兴!” 紫霄宫中,道祖鸿钧微微皱眉,他执掌造化玉碟,可与天道沟通,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通天……通天竟然发生重誓,这是什么意思?” 饶是以道祖的城府,一时间便是有些诧异了,他竟然看不懂通天的操作。 誓言,说白了,也是一种因果。 一种纠结在天道面前的因果。 当应誓者违反了誓言,因果便是按照誓言的惩罚孕育,最终由天道出手。 可这种天道誓言因为天道不圆满的缘故,亦或是遵从天地循环平衡的缘故,并不会理会凡俗生灵的誓言,也不会理会圣人的誓言。 因为圣人者,超脱在上,不染因果。 但是对于修士与仙神级别的生灵尤为严格。 稍有不慎,违反了誓言便是身死道消,魂归天地的下场,连轮回都去不了的那种。 鸿钧知道,这是天道在收回被这些仙神吸收的能量。 作为合道者,作为天道代言人,鸿钧一直都知道量劫的真相,可那又如何呢? 他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天地被混沌侵染,全是因为仙神这种吸收能量的存在而使得天地能量不平衡所导致的。 若是没有杀劫、因果,那些仙神会越来越多,这洪荒终究一天就会走向灭亡,重新回归混沌。 到时候别说是仙神了,除却圣人之外,无一能活。 这里的圣人,指的是真正超脱,摆脱鸿蒙紫气的圣人。 因为鸿蒙紫气脱胎于此方天地,若是此方天地破碎毁灭,用鸿蒙紫气踏上圣境的存在,弄不好会跌落至圣境之下。 天地破灭,最终能逃出去的,在鸿钧看来,不过双掌之数而已。 再者,他为合道者,天地愈发的强大,他才会强大起来。 天地要收回能量,圆满自身,自然也是他鸿钧的愿望。 故此,自诸圣诞生以来,鸿钧还没有见识过圣人发誓呢。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造化玉碟,望着那上面一个个意义难明的字符,一刹那间竟是微微皱眉。 所谓天道誓言,应当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发誓者,而另一个应当是被发誓者。 就像是,某某仙神向天帝发誓,要尽忠职守。 那么这样的誓言牵扯两个,一个便是这位仙神,另一个便是天帝。 当仙神违反誓言,要么天帝出手,要么天道代替出手,完成誓言的惩罚部分。 但是刚才鸿钧感应了半天,他连通天所发下的誓言内容都是晦涩不堪,甚至只能模糊的感应到发誓者是通天。 至于他在向谁发誓,他感应不到丝毫。 这样的结果让得鸿钧都是有些皱眉,这样超脱他掌控的事情,让他感觉很不好。 “是谁呢?” 他目光灼灼,只是刹那间便是猜出了部分真相。 量劫将至,三教当在量劫之中挣扎。 而截教的摊子铺得实在是太大了,在这人人争渡的量劫之中显然就成了活靶子。 击伤截阐两教的矛盾,在鸿钧看来,已经如同水火,不可调和了,然而阐教的那个元始比通天会做人太多了。 就鸿钧知道的,这个元始已经不止一次去过首阳山的八景宫了。 去干什么?这还用说吗?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喝茶去的。 加上心心念念要让西方大兴的西方二圣,鸿钧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的大劫,若是截教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作为圣人,那通天自然也能看出来丝毫,以这位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那么当去拉拢求援谁呢? 有道统的诸圣都想拉截教下水,填补自己门下弟子在封神榜上的空缺,通天能去拉拢的不过两人而已。 那就是孑然一身,摆脱了鸿蒙紫气的伏羲女娲二人。 而这这两位的背后,还有一尊开天神器在,这等实力,即使是面对阐教联合的其他圣人,也当无惧了。 不光是无惧,甚至在实力上或许还能形成碾压之势。 不愧是道祖,只是短短瞬息之间,便是能猜出通天去了哪里。 只不过,鸿钧无所谓一笑,在他看来,通天也不会是病急乱投医而已。 量劫可不光光是谁实力强大就能反败为胜的,这是天地大势,想要改变,心智、手段、谋划缺一不可。 在这三者之后,才是实力。 在这一点上,那元始就做的比通天好,甚合他的心意。 将这个念头在心中盘旋了一瞬之后,便是将至抛弃了。 他的眼界很高,至少量劫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下,他就无需过多关注了,在他这个位置上,无论封神榜上是哪一教的弟子真灵,都无所谓。 只需要静待天地经过量劫,重新变得平衡起来即可。 只不过…… 鸿钧有些皱眉,“摆脱鸿蒙紫气便是有如此手段吗?即使连天地都不能触及吗?” 封神量劫他丝毫不担心,但他担心不受他掌控的伏羲女娲,甚至那柄开天神器。 开天神器还自罢了,即使位格很高,也只是一件法宝而已,在这片天地之中,大道隐遁,这柄开天神器或许还不如自己的造化玉碟。 不足为虑。 只是那伏羲女娲。 这两位自当年紫霄宫讲道时,他便是注意到了,与众不同。 不提那伏羲原本并无圣位,但天道竟然主动凝聚意志,令他给予一道鸿蒙紫气,还说那是来自于大道的旨意。 大道…… 虽说天道脱胎于大道,甚至连此方洪荒世界也是脱胎于大道,但鸿钧本身,对于大道倒是没有什么敬畏之心,反而有着一种排斥心情。 在他看来,洪荒当有天道执掌,大道已经隐遁,为何还要出头,还是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是的,那时的伏羲在已经渡过道魔量劫的鸿钧圣人看来,就是小人物。 他这个大一个道祖,那大道都没有看见吗? 除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就是伏羲女娲本身带给他的忌惮了。 他鸿钧为道祖,何为道祖。 传道之人,当为道祖。 在他不曾讲道之前,天下洪荒修炼体系五花八门。 适用于人形修行的修炼法不能让飞禽修行,而飞禽之法不能让走兽修行。 甚至与同族之中,因为资质不同,所修炼的修炼法门也是各不相同。但是他出现了。 他坐在紫霄宫,俯瞰天地,将修行法门统一下来,他可以毫无夸张的说,除却当年的紫霄宫听到的三千客之外,人人都是他的弟子。 这便是道祖。 诸圣也是继承了他的传统,在教化一路上走了下来。 三清作为盘古正宗就不必说了,成立三教,而今洪荒有如此格局,三教功不可没。 即使是三清之中并不和.谐,但这也是鸿钧想要的。 若是三清的三教亲如一家,不出千万年,这洪荒之中就知三清之名,而非他鸿钧之名了。 他需要这个名动洪荒的名声,因为这有助于他合道。 这是他自紫霄宫讲道之后得来的经验,准确无比。 自他收下的诸圣弟子纷纷成圣之后,他的合道进度也是飞速涨着,按照这等程度,最多封神量劫结束,他就功成了。 到了那时,真的就无敌于天下了。 即使是盘古复生,他也将无惧之。 除却三清之外,西方那两个虽然特殊了一些,也走得是教化一脉,虽然在西方,这个不叫教化,而是渡化,但实质相同。 唯有伏羲女娲两位,一个以造化圣道成为圣人,另一个,那易道为谋算推测之道。 都是两条前途无量的道路。 在寻常圣人还在以功德配合鸿蒙紫气才能成就圣境,这两位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为后来摆脱鸿蒙紫气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虽然名义上他鸿钧还是这两个的老师,但实际上一点儿也没有帮上忙。 毕竟按照这个的路,即使没有鸿蒙紫气,他们也能成圣,至于修炼之道。 这两位当年出现在紫霄宫,他便是看出来,这两位已经是准圣了,已经走到了圣境之下的尽头,并不需要他传下的法。 鸿钧昔年也是走出自己的路,但他有造化玉碟相助,可即使如此,也是九死一生,最终才是成功,有了道祖之名,他自然清楚道有多么难开创。 但是这两位依然成功了,这足以说明这两人的才情有多么的惊艳。 至于这背后是不是有开天神器的帮助,鸿钧却一点儿也没有考虑这个。 虽然位格差不多,甚至开天神器的位格还高一点,但造化玉碟与开天神器本质不同。 开天神器虽然神异无比,但终究是混沌产物,是大道之物,对于这片天地来说,它是外来者。 它或许战力堪比圣人,但对于悟道半点作用也无。 因为他所知道的道,是早已隐遁的大道,对于此方天地的生灵来说,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存在。 而造化玉碟则是不同,它本质上是天道凝聚的一角。 拥有它就代表着与天道沟通的能力,这样的能力对于战力没有丝毫的帮助,但就像是一座满是珠宝金条的房子。 造化玉碟就是这房子的钥匙,能进入房子随意拿取宝藏,有了这些东西,未来什么都没有。 故此,鸿钧不是看不起开天神器。 伏羲女娲借助其了解一下开天密辛倒也合理,若是借助悟道,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别说是悟道以创造自己的道成圣,就算是成就准圣,开天神器都没办法帮忙。 原因很简单。 混沌昔年的修炼体系比洪荒还乱。 洪荒在道祖出现之前,还能传承一二,但是混沌之中的生灵那是真的一人一个样。 毕竟在开天之前,这些生灵乃是天生神圣。 是真正的天生神圣,在混沌之中孕育,凡诞生灵智便是身具大道铭文,初生就有毁天灭地般的伟力。 他们不需要修炼,混沌之中无处不在的大道道韵会自动韵养,这便是天生地养的真正含义。 而盘古与开天神器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诞生,成长起来的。 若非是盘古闭关参悟自己的道,最终成圣而开天, 恐怕那柄开天神器连什么是叫修炼就不知道。 与生俱来啊! 混沌无数堪比神魔一般的存在,成也在与生俱来,败也在与生俱来。 当初盘古走出新路,是混沌以来的第一尊圣人,要开辟新的天地,摒弃混沌。 这让无数的混沌神魔感到害怕,他们从无数的大道道韵之中察觉到了陨落与世界末日的味道。 身在混沌,依靠大道,便是要为大道卖命。 于是,那一日,盘古开天,三千混沌神魔杀来。 盘古力竭而亡,混沌神魔也是死伤殆尽。 最终洪荒成型,混沌被逼退,就算是大道也隐遁了。 若是诸圣知道昔年这样的内情,大约也会明白些什么。 那鸿蒙紫气给予他们圣境之果位,就如同昔年混沌神魔身具大道铭文一般,平日里可以借此施展无上的伟力,但是到了关键时刻,无论是果位还是大道,都是毒药。 只是这一切,无人知道,道祖鸿钧也不可能让人知道的,这是他未来合道,执掌天地一切的根本。 故此他对于伏羲女娲这两个异数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只是可惜,若是在当年紫霄宫,他要是重视一些的,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现在则是不行了。 毕竟两个走出自己道的圣人存在,即使他是主场,也要忌惮一二,更何况还有那开天神器。 虽然极度看不起这等只会蛮力的神器,但是话又说回来,有时候一力破万法,可以开天的神物,又浸染昔年三千混沌神魔的鲜血,这等伟力需要其他手段吗? 万般神通,千般法术,一斧破之! 面对这样的组合,鸿钧还没有把握能稳赢,虽然他一直按兵不动。 有时候,一时间的输赢不算什么,谁笑到最后才是真英雄! 昔年道魔之争,罗睺强大无比,威压洪荒,鸿钧被压的只能紧守自己玉京山,可最终呢? 是他鸿钧赢了,至于罗睺,而今能知道他的名,又有几人? 甚至绝大多数,连道魔量劫都不知道呢。 这便是赢家! 鸿钧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在他看来,伏羲女娲虽然是异数,但不足为虑,等到此方量劫结束,皆是不足为虑。 排在他心中大患者,就是那个无数次拨动天地大势的黑手。只是这一次…… 鸿钧嘴角流露出笑意来,你也没辙了吧? 而今的封神量劫,虽然一波三折,过程很是曲折,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没有变化多少。 量劫的一切都是准备就绪,正在缓步推进了。 到了这一幕,鸿钧再也不相信有人可以改变量劫了。 别说是其他人,就算是合道之后的他,也没有这个本事。 “这一次,我赢了。” 喃喃的低语声回荡在紫霄宫中,让得正在潜心修行渡劫的昊天都是吓醒了。 听了半天,发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昊天甚至以为自己渡劫都是渡得有些幻听了。 最终,无奈之下还是闭上了眼睛,有些惊恐还是念起了清心诀。 最终紫霄宫恢复了一片平静,至于通天,这样的圣人,那样的教派,压根就不在鸿钧的考虑范围之内。 …… 不周山下,通天与伏羲女娲站在一起,目光有些复杂看向半山腰那处庭院之所在。 “他真是你们的大兄?” 忍不住,通天这样询问道,让得伏羲女娲微微一愣,“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 这样笑言之后,便是点头:“如假包换的大兄。” 得到了答案的通天满足了,这样点头:“天地多异仙,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随即也是看向了两位圣人,“昔年我以为二位当先成圣是机缘,后来在混沌中我又认为二位拥有开天神器乃是天大的机缘,没想到两位的机缘更甚之。” 这时的通天远不是刚才在庭院之中的傻愣模样。 终究是一尊圣人,庭院之中一部分是真的被张衍所说的话给震惊到了,而另外一方面,他可是答应了伏羲女娲,他是截教的普通弟子。 得悉了那么秘密,不得失色一些,如何能取信屋里的那位? 看来似乎成功了? 即使是这样的异仙也被自己忽悠成功了?感觉还不错! 通天此刻无事一身轻,甚至有闲心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自然看得出来,那位的眼光,不,按照异仙的说法,这是眼界。 那位的眼界已经不需要靠着修为和实力了,只是拨动一下,便是能影响一桩量劫,甚至是天地大势,这样的人,这样的仙,洪荒内外,能有这样本事的,一个也无。 在通天看来,这便是两位圣人最大的缘。 “哈哈哈,过奖!” 伏羲女娲丝毫不客气的受了这样的奉承。 他们也确实是这样认为的,昔年他们诞生以来,所获得的机缘无数,否则也不会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成就大罗金仙巅峰境界。 毕竟在当时,作为盘古正统的三清,也不过是这个实力而已。 但是他们从没有觉得那些机缘可以媲美大兄,不,是连大兄万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通天微微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这一次,我欠两位一个人情,若是有需要,我通天随叫随到!” 这是一个圣人的人情,天大的人情。 至于庭院之中的那位,通天没有提及,他看得出来,那位与他不是一路人,甚至在他看来,那位根本不需要他的人情。 故此通天与其在那位面前自讨一个没趣,还不如自己将这样的人情记在眼前这两位的身上,毕竟都是一家人嘛。 伏羲女娲点头,实际上他们并没有什么所谓。 在他们看来,以他们而今的实力,加上大兄在背后,还真的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使用通天这个人情。 这样敷衍的态度显然让得通天无奈,他看懂了伏羲女娲的意思。 “两位,好歹这是一尊圣人的人情。” 这样的话,让得女娲忍俊不禁,“好了,放心吧,我们不会忘了这个人情的。” “……” 通天一时间有些无奈,随即点头,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比如去天庭面见三皇说一说这个事情。 再比如去人族和当今的人皇说一说这个事情。 然后还有去地府处找轮回圣人平心娘娘交易一番。 这让通天一时间有些恍惚,自成圣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的忙碌,只不过这样的忙碌好啊,极为充实。 “告辞了!” 通天抱拳,在伏羲女娲回礼之前,身形便是消失了。 伏羲女娲有些无奈,甚至有些得意。 虽然恢复了圣人身份的通天显得进退有度,与在那庭院之中,在大兄面前,判若两人。 但是看到通天如此急切的离去,显然,这位截教圣人的道心早已经失衡了,能让一尊圣人如此。 普天之下,只能是他们的大兄有如此实力了吧?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满是自傲的神色。 随即便是将这样的事情抛入脑后,觉得已经无虞了。 毕竟大兄已经是那样开口了,只差手把手教了,若是还失败,那这位截教圣人还是自己上吊去吧。 太丢圣人的脸面了。 两人上山,走进庭院,发现大兄不在。 正欲开口询问鲲鹏或是斧灵,便是听到了里屋传来的砰乓的声音,眼神之中流出丝丝的笑意。 大兄在为他们做饭。 这几乎是成了惯例了,几乎每一次回家,若是大兄在家的话,就一定会做上一顿饭。 昔年大兄与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便是这样。 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们。 “饿了没?” 那样的场景他们二人大约永远也不会忘记。 这样想着,石桌上的开天斧则是震动了一下,传来了斧灵的意念,老气横秋的。 “别看了,饭还没好,把本斧放入那个墙角吧!” 伏羲女娲回过神来,没好气看向开天斧:“你自己不会去?” “瞎说!” 斧灵振振有词,“你们见过哪家的斧头可以飞来飞去的?” “……” 这话一出,让得伏羲女娲有些都是有些发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说,说得好!好有道理! “放你回去也不是不行?” 伏羲闻言淡笑一声,“今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不知道斧灵你是怎么看的?” “怎么看?” 斧灵不屑哼了哼,“当然是躺在桌上看咯!” 说起这个,斧灵就是有些气氛,“那小子竟然不跟我打招呼,迟早有一天就劈了他!”这斧灵所说的自然是那通天了,这话让得伏羲女娲皆是失笑。 “而今那通天入了大兄的眼,你敢劈?” “入眼?” 斧灵不屑轻哼一声,“等那位利用完,本斧再劈了他!” 这话说得伏羲女娲皆是一愣,随即凝目,齐齐看向石桌上的开天神器。 “利用?这是怎么一回事?” “想知道?”斧灵得意洋洋,“我说了你们待会要将我送回墙角!” “好好好。” 女娲有些无奈,便是这样答应下来。 斧灵很是满意,便是接着开口道:“你们跟在这位身后这么久,还不了解这位的性格吗?” 这样的话让得这两位圣人微微愣了愣,大兄的性格? “这位是一个好人,即使自混沌以来,到而今这个洪荒天地,在仁义这个方面超过这位的,也不过三五人而已。“ “他好就好在自己活,也让别人活!” 斧灵侃侃而谈,“昔年巫妖量劫,那位的计划早就是要让巫妖同殁,让人族获取两族的所有遗泽,如此人族才能有迅速崛起的底蕴。” “可最终你等也看到了,当那位祖巫小姑娘找来的时候,这位还是动了善念,给予了巫族一线生机。” 这样的话语,让得伏羲女娲震动。 他们竟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层,而且别看斧灵说的轻描淡写,但唯有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才是明白这样的艰难。 量劫是大势,这是大兄在刚才对他们和通天亲口所说,想要撼动和改变,难上加难,而大兄便是为了给足那一线生机,便是做到了。 甚至手段羚羊挂角,令人叹为观止。 巫妖两族不可活,可一尊圣人执掌生死轮回,可不可活? 他以一顿金乌肉给予了巫族有缘者一丝活下去的机会,这是等价交换,无有因果纠缠。 至于这位圣人后来以功德救活大部分大巫和少部分普通巫人带回地府。 天道自然也不会追究,因为以盘古肉身所化的巫族强大肉身已经化为能量被收走了。 以后,这些巫族也不能成为麻烦,因为他们将活在地府的地道笼罩之下,不会参与天地循环的障碍。 原本,伏羲和女娲认为这是大兄的算计,因为如此,洪荒愈发的圆满,而且人族也有了一些可靠地盟友。 毕竟人族终究是要按照凡俗生灵的方式去在这个洪荒生存的,既然是这样的话,和执掌生死轮回的地府搞好关系自然是必要的。 但是现在,斧灵却是告诉他们,这样的改变以及三界中的一界,还有一尊圣人的诞生,竟然只是大兄的一点恻隐之心。 这让这两位自认为十分熟悉大兄的圣人兄妹一时间也是骇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眼下这个情况,与昔年巫妖量劫是何等的相似。” “三教的封神之战,必然会是人族再度收割底蕴的机会,这毋庸置疑,甚至在巫妖量劫没有结束之前,那位定下的调子。“ “随后的人族十大神器与九鼎,还有就是四灵进入截教,都是布局,早已经万事俱备了。” 斧灵顿了顿,有些无奈:“其他事情或许不够了解,但是四灵进入截教,是你等和人族那边亲自敲定的,难道还不够了解吗?” 伏羲和女娲皆是点头。 当年四灵是并不情愿去截教的,这个他们也能理解。 放在他们的身上也同样如此,就像是当年,若是他们早就知道大兄有如此本事,何必还去紫霄宫听道,用了鸿蒙紫气成圣呢? 早跟在大兄身后,何必走这样的弯路呢? 是的,随着和斧灵的交情越发深浅,这两位圣人得知的密辛也是多了不少,眼界也是越发地高了。 虽然偶尔还是被大兄骂成眼界不行,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利用鸿蒙紫气成就圣境,已经是弯路了。 若是一开始便是走上正确的路成圣,到了而今,就算是超越不了道祖,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那四灵也是同样的心思,有这等存在作为老师,还去截教作甚? 截教那圣人有老师强大?左右时不时还有圣人讲道诵经? 这样的待遇竟是紫霄宫那昊天都没有吧? 既然如此,他们去那里干什么?蹉跎岁月吗? 最终,这四灵还是被伏羲说动了。 伏羲当初自认为猜中了大兄的心思,认为人族还不能扛过封神量劫,加上天庭昊天即将归来的危机,四灵说白了是去拖延时间的。 这些年,四灵任务完成的不错,不光是拖延时间,而且将截阐两教的矛盾弄得有些不可调和的味道。 有时候,伏羲关注三教的时候,发现这样的事情都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四个小家伙竟然有如此的本事? 果然被大兄看中并能收为弟子,显然是不会普通的。 “当年你的猜测本斧觉得差不到哪里去,不过计划不如变化,通天找到这里来了。” 一边上的斧灵还在侃侃而谈。 “于是乎,咱们的这位善念又是发作了,觉得要给截教一线生机,故此才有他所说的那个方法出现。” “只不过,这位的善念归善念,但是他看得很清楚,目的也很明确,即使在这截教的一线生机之中,那位都是要为人族留下一些东西来。” 说到这里,伏羲女娲若是再不明白的话,就不配成为圣人。 但显然,他们是合格的。 伏羲有些诧异,“大兄看上了截教道统的传承?” 斧灵呵呵一笑,“不是那位看上,而是人族需要!” 女娲自然也是懂了,但是她在揣摩大兄的意图,“难道大兄想要让人族成为仙神种族?” “怎么可能?!” 别说是斧灵,就算是伏羲也是给予了反驳,“那量劫的真相还是大兄告诉我等的,仙神就是天道收回能量的杂草,等壮实了便是会被启用量劫之刀收割。” “这等时候,若是人族成为仙神种族,那就是找死。” 天地主角,这样位格听起来好听,也有实惠,天地会使得该族风调雨顺,气运昌隆,但同样,其一举一动也是在天地的监视之下。一旦出格,引起的祸端就不仅仅是作为量劫的应劫之地了。 昔年龙凤麒麟三族争夺天地主角位格,于是同殁。 而后巫妖量劫昌盛无比,随即也是化为灰灰。 天地主角就是一个靶子,甚至是一个底线,一旦越过了这个红线,天道就要在洪荒掀起收割的浪潮,这便是量劫。 “拥有传承和成为仙神种族是两码事。” 斧灵回答道,“就像是那种天魔解体般的秘法一般,是一种底蕴,平日里可以不用,但是一定要有,这是一种威慑。” “如同十大神器与九鼎一般。” 斧灵的话让得伏羲和女娲豁然开朗了,有些叹为观止。 原来底蕴还能这样积累吗? 正在这样想着,屋内,张衍的声音远远传来,“吃饭了,进来端菜!” “哎!” 一瞬间,两位圣人便是收敛了所有的思绪,大兄所做的美食,怎么可以怀有心思去品尝呢?这是对美食的亵渎。 好吧,这些年,这两位原本不怎么有口腹之欲的圣人已经彻底叛变了,即使是出门在外,一日不三餐,都是觉得会缺点什么。 有时候也会专门出手猎得一些猎物,做野外餐食。 只不过他们这起身,就将某样东西忘记了。 气得石桌上的开天斧震动不断,“别走!你们答应我的事情呢!” 好家伙,气得斧灵连本斧的自称都不要了。 不过两位圣人并没有理会,人已经进入里屋了,让得斧灵一时间都是失言,好无耻啊! 那位如此仁义善念的人,怎么会有这两个弟弟妹妹呢? 真真是岂有此理! 只是这样的念头还没有成型,开天斧便是察觉到一道柔力袭来,轻飘飘的包裹着他,飞入那一处的墙角。 “这还差不多。” 斧灵轻哼一声,满心欢喜的开始研究那一块漆黑的磨刀石。 它也算是看明白了,真正超脱根本就不是它一个器灵能干的事情,它不懂悟道,甚至连修炼都不会。 它所用的修炼方法,不过是人以自身的混元道纹控制吸纳无数的天地灵气,形成无上伟力。 而它前段时间所谓的悟道,只不过是尽力去了解自身所携带的混元道纹。 但这样的了解就像是人生来就会用牙齿咀嚼食物一般,可真要去研究为什么,就需要从生物学的角度一点点去学了。 而斧灵的器灵也是如此,他自诞生以来,就伴生于盘古,其真灵空间被盘古刻下了他的圣道。 它诞生便是拥有无上的伟力,撕裂空间,打穿混沌就像咀嚼食物一样简单。 但是它并不知道这样的伟力为什么听命于它,不知道它只是震颤混元道纹,便是令得混沌气都是绞杀一空。 它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参悟那些道纹,而是一种类似于生灵的开创智慧。 这仿佛是一个死胡同一般,因为若是它拥有了这样的智慧,就不会是器灵,而是真正超脱,成为生灵了。 然而它现在还是器灵,需要这样的智慧去超脱。 最终在徒劳无功无数次之后,斧灵终于是清醒过来了。 它的路走错了。 然后它有些冥思苦想,它太想超脱了,想要成为生灵一样,而且它心中有着一种紧迫感。 毕竟比它后来不知道多少年的混沌青莲,在那样奇特的涅槃状态之下,恢复往昔已经指日可待了。 这才多久? 而且混沌青莲可不比它这个开天神器,莲本就有助人悟道的能力,而且当初,这朵莲花就是诞生于大道交汇之处。 它心中有一种感觉,若是不加紧一些的话,总有一天,就会被混沌青莲赶超上了。 可是,到底从哪方面去努力呢? 它一筹莫展。 但是某天,它福至心灵,砍柴归来的那位还是将它放在了墙角,这是十分惯例的行为,每一回都是如此。 但是现在,就是让得斧灵有了别样的心思。 它知道,那位的手段神魔莫测,有时候闲谈一句便是莫大的指点,而且其为人十分随性,能让其珍而重之每日都将自己送回墙角,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只是…… 墙角到底那里有什么呢? 对于此,对那块地盘早就熟悉无比的开天神器一瞬间便是想到了。 那就是那块黑色的磨刀石。 昔年作为开天神器,它是凄惨无比的,只剩下一缕残灵之外,就算是斧刃都是卷了起来。 后来被那位动用这样的磨刀石,给予了一线生机。 后来它的情况好转,将三件先天至宝收回,彻底复苏之后,变得晶莹如玉,于是那位早也没有为它磨过斧刃了。 然而很怪异的是,那块漆黑的磨刀石也是没有收走,一如开天斧一样,同样是留在那墙角边上, 那是一块失去了器灵的至宝,位格比之它也丝毫不差,这一点斧灵十分确信。 只不过它还从来没有将自己突破超脱的希望放在这样的至宝身上。 一来,这块至宝没有了器灵,没器灵的至宝就像是昔年枯竭的混沌青莲一般,浑身是宝,但也只是被瓜分的命,只能是器,不再有资格称之为灵。 就像是一尊至强者一般,任你生前有多么强大,即使强大到叫板圣人的地步,但一朝身死,魂魄入地府,随便一个鬼差就被将之制服。 没了器灵的至宝就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或许强大的肉身本体还在,但只能像这样一般,成为别人的工具。 二来,法宝和生灵不同,妖兽之间还能有互相吞噬从而壮大自己,但是法宝不同,不一样的法宝从诞生,所拥有的道韵,再到器灵的不同,可是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所以谈不上吞噬。 否则的话它还需要这磨刀石?那拥有真灵的混沌青莲岂不是更香吗? 而且混沌青莲可是更适合它,同样是混沌至宝,同样曾经沐浴于大道之中,同样经过生死涅槃。 但是这一切它突然就想明白了,或许那磨刀石之中内蕴的东西就是它所需要的。 毕竟它可是没有忘记,当初这磨刀石一点小小的火星子便是让它渐渐复苏了。它终于是醒悟了,黑色的磨刀石依旧是毫无疑问的至宝。 只是它不是对于生灵的至宝,而是法宝的至宝,生来就是能让法宝晋级最后一步的。 原来……原来那时的这位,就已经将机会放在它的面前了。 只是它一直懵懂,从来没有注意过罢了。 这样的感受很奇妙,让得斧灵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在没遇到这位之前,即使只是一缕残灵,斧灵觉得自己谁都不放在眼中,当然主人盘古是除外的。 一帮生活在自己开辟天地之中,岂能理解它的眼界与胸怀。 但自从遇到这位之后,它确实发现了自己愚蠢无比。 别看它在伏羲女娲那里,表现的对于这位的手段、目的十分了解,仿佛了如指掌,但实际上,它也不过是仗着自己不在局中,旁观者清罢了。 而且即使是这样,它在每次这位开口说话的时候,都要在真灵空间仿佛琢磨着这些话的意思。 而当伏羲女娲找机会来询问它的时候,它的回答已经是马后炮了。 故此它才能每每切中要害,让伏羲女娲心腹。 然而伏羲女娲每次都不知道的时候,早在他们问话之前,真灵空间内,每参破这位一句话之中的真义,那激动与震惊足以让它真灵空间之内的混元道纹就是黯淡失色。 有时候它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想,就算是盘古主人复苏,其手段也不能与之相比吧? 于是从那时候起,这位开天神器除非是张衍动用,否则它都不会离开那漆黑的磨刀石半步。 …… 这边在安静的小庭院之中涌现几道暗流,而另一边,通天甚至连截教蓬莱岛都是没回,而是直接打道去了人族方向。 因为按照那位异仙给出的方法,想要让截教弟子转世人族,当今人皇的意见便是重中之重。 若是当今的人皇不同意,这个方法就直接胎死腹中了。 通天速度很快,只是眨眼间便是来到了人族之外,他站在一座山包上,远眺人族境内,发现人族境内,仿佛仙家洞府一般。 无尽的虚空上垂下千丝万缕的清气,那是几乎凝聚成实质的灵气,在这等灵气的滋润之下,别说人族本身了,就算是路边的杂草,也有一点灵气留存在体内的。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听闻燧人氏建立了四座天门,号称要给没有灵气来源的人间界一线生机。 只是这一线生机几乎是冲着人族本身去的。 那流通大量灵气的东天门就架在了人族的头顶上,虽然也有无尽的灵气散溢到四方去,但是最新鲜最精纯的一部分,便是被人族享用了。 不过有人眼热,故而将自己的氏族搬到人族附近,倒是没有人嫉恨,原因很简单,这个时候的洪荒还是强者为尊。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人族走到而今,坐拥天庭这个底蕴,乃是人族三皇的功劳! 不服?不服天帝之位就在那里,昔年人族的燧人氏人皇可以抢得,你们也可以抢得! 抢到了这一切自然就是你们的。 生灵贵有自知之明,与他们而言,与其抢夺人皇天帝位格等同送死,还不如来到这里,成为人族的邻居,巴结人族。 与他们而言,巴结强者种族并不丢人。 昔年巫妖大战,卷进去的种族何止千万,为何呢? 虽然巫族自认为跟脚无双,是盘古遗泽,看不上其他种族,就算是人族,若非是伏羲女娲和张衍这一层,巫族也是看不上的。 高傲和桀骜是巫族的代名词。 然而妖族则是不同,妖族原本就不是如同巫族这样,是一个紧密的种族,每一名巫族都为自己流淌相同血脉而守望相助。 然而妖族在龙凤麒麟时代便是有一个特别不好的毛病,那就是只顾自己。 别说什么种族,就算是同一种兽类,在它们自己的眼中,都是竞争对手,故此想要让它们为了妖族这个莫须有的种族名词而战,那就是在做梦! 能让它们顾忌一下同族,甚至庇护自己的同族,在那时候的妖族,已经是大慈大悲之妖了。 于是,最开始,便是帝俊与太一手持混沌钟以绝对的力量镇压妖族,收服了一批。 不得不说帝俊和太一的手段不错,这样以来,别说是妖族,就算是弱小的其他种族见到这样的架势,也是要巴结的。 就像是而今巴结人族一样巴结妖族。 故此当年妖庭之中除了妖族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种族的。 “人族好本事啊!” 通天站在山丘之上,这样眺望,随即感叹。 他自然看得出来,那些灵气并不是普通的天地灵气,其中还蕴含着海量的气运之力。 因为这样的气运是人族的,故此,这样气运带动无上的灵力在人族的身体内来回穿梭,润物细无声一般滋润着人族。 或许一时间看不出来,但是长此以往,甚至几代之后,人族的后嗣其修道资质就不比那些仙神后代的资质差。 这样的资质,人族竟然还是凡俗种族,原本他奇怪,但是现在则是不奇怪了。 仙神? 不过是天地为了追求平衡的韭菜一般,割了一层立马会再度长出另外一层。 就像是洪荒量劫一般,龙凤大劫没有给任何人带来教训一般,很快,那巫妖两族便是再起。 若非是那位异仙的指点,就算是通天也会想明白了。 原本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蝼蚁嘛,如此卑微的生灵,自然有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圣人之下的生灵当有被天地收割生命的那一天,这是铁律。 “自然是好本事的,人族而今了不得,听闻他们那边,就算是食物都多到吃不完了。” 通天的话引起了一片共鸣。 毕竟在这人族附近,诸多种族占满了所有土地,而现身的通天自然也是在他们的注视之内的。 闻言通天也是淡笑一声,实际上这些种族并不简单,他在这里了解到。 这些种族有些是从遥远的地方迁徙而来的,有些是从人族之内走出来了的。来到这里他才是知道,人族而今也是显露出王霸之气了,驱逐了所有外族,将这一片广袤地域变成了人族专属。 对于此,通天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毕竟弱肉强食,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免俗。 而今的人族虽说还是凡俗种族,但那是另类的不染量劫因果,是伏羲女娲两位制定可以绕过天地收割而建立起来的制度。 但就底蕴和实力而言,拥有三尊准圣天帝、加上十大神器与九鼎的人族,已经是洪荒圣人道统之下一等一的势力种族了。 至于为什么是圣人道统之下,便是因为人族并没有圣人。 有这等实力的人族,当有属于自己的道统,通天很能理解。 就如同圣人一般,除非有自己圣道有关,否则的话,在其道场,外族也是需要清除的。 “来了来了。” 就在通天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人群之中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通天微微一愣,在这个应劫之地,即使是圣人的推算之能也不怎么好使了。 “怎么回事?” 他问道。 有聚集在此的种族有些诧异,“你是哪一族的?连这也不知道?” 通天含笑不语,他有障眼法,作为截教圣人的他在这些普通凡俗面前也是貌不惊人。 于是,这样的姿态在这些凡俗眼中是苦笑,“新来的?” 有人这样问道。 这些年人族的名头愈发强盛了,传说在极远的地方也是有所威名。 故此有许多种族不远万里进行迁徙,为的就是在人族的庇护下生存。 他们不需要人族为他们做什么,因为在人族疆域附近,便是净土,他们可以在此休养生息,没有任何天敌打扰,因为带有杀意出现在人族附近,就会被人族清除。 “难怪!”有人恍然了,明明通天没有说什么,但那些凡俗像是什么都了解了一般,随即为他解释。 “人族与其他种族不一样,只要不触怒他们,他们会很友好的。” “就比如现在,”那人指了指人族之内,那里有大量的人族朝这里聚集而来,“他们每过月余,便是会出来与我们交易,其中有食物还有武器等等。” 那凡俗外族想了想,蹦出了几个怪异的词组:“人族称这个叫做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许多外来的种族初到此地,食物匮乏,便是以此才能生存下去的。” 通天微微点头,了然了。 随即他看向这群外族的最前端,那里大概是附近诸族最强大的几个种族的人,正在与那些人族交谈。 这些外族脸上竟是一些卑微的笑容,即使那些出来交易的人族并没有表现的盛气凌人。 想了想,通天便是朝着那边的人族走过去。 不过所有种族过来的人的都是在这样做,他还不算出格。 走近了便是听到那些外族正在和人族讨价还价。 “今年收成不错,食物都是上好的谷物,价格上可以低一点,但不能低太多,否则我们就没得赚了。” 这是人族的话,显然,这些人族是自发来此的。 说是讨价还价,但通天看到,那些外族只是点头,说些恭维的话,对于价格什么的,并没有多少异议。 见到通天来此,那些人族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倒是那些外族来了过来,眼神略微有些狠厉。 虽然都是寄托在人族威名下的种族,但当种族多了,等级与阶层便是体现出来。 就是现在这样。 明明都是交易,但哪个种族可以第一个与人族交易,哪个种族只能最后捡人族剩余货物交易,这都是有讲究的。 比如这里,能与人族似乎与平等交谈的一直是他们几个种族,因为他们是从人族内部被驱逐出来的。 虽说是被驱逐,但人族也给足了好处,将附近的大一片食物丰盛的地方送予他们,故此他们实力强大。 按照规矩,他们在没有交易完成之前,谁都不能靠近的,否则便是要被灭族。 前些时候,就有一个种族仗着自己从远方而来,又是以力量著称,有些不守规矩,当着人族大人们的面前,大骂他们。 说他们太过贪婪,每一次的交易就是将人族带来的大量东西换走,只剩下一些残羹剩饭给予剩下的诸族分。 为这,已经有不少种族破族,化整为零,变成其他种族的附庸与奴.隶了。 这样不守规矩的种族不是第一个,也显然不是最后一个。 虽然在人族大人们的面前,这些强族态度诚恳,并且在交易的时候并没有太过分,但三日之后,该族就被攻破了族门,全族被屠杀一空。 他们能与人族头一个交易,这样的特权便是这些送死的种族的血骨所铸就的。 眼下,似乎又来一个不长眼的。 那些人族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毕竟他们只是人族内走四方的商人,上一次来此的和这一次的并不重复。 “你要兑换些什么?这里有过冬的皮毛,还有容易储存的谷物,还有些由正规主城军淘换下来的兵器。“ 这样的话语让得那些强族都是有些骚动,通天注意到,这些强族所在乎的是那些所谓主城军的兵器。 在他看来,这样的兵器比之路边的杂草坚硬不到哪里去,但是显然在这些强族眼中,是好东西。 这是圣人的看法,高高在上惯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当这样的话说出来,即使是那些无意于那些强族争夺交易权利的种族都是眼睛亮了起来。 那可是人族主城军的兵器! 人族主城,那都是人族精英们大人所住的地方,而其主城军更是精英之中的精英。 在往昔交易,他们能得到几柄氏流落出来的人族小氏族流落出来的兵器就十分幸运了。 没想到这一次,可是出现了主城军的兵器。 对于他们这些种族来说,这是一等一的利器,再往上,大概就是战无不胜的人皇大军手中利器了。 只是那些的东西他们不敢奢望,实际上也流落不出来。 毕竟传闻人皇大军可是敢与传说中仙神一战的大军,其利器不是法宝也是与之不远了。这样的宝物他们不敢想。 但凡流落出来,一定会被人族追责,他们还不想死在人族的怒火之下。 不过这主城军的兵器他们倒是可以想一想。 在这洪荒之中,一个种族最为渴望的便是力量,甚至食物都是放在其后面。 因为谁都很清楚,有了力量,才能得到食物。 只不过这些炙热目光在触及到那些人族身边的强族代表身上,这样的目光一个个泯灭了。 即使有这等好东西,也落不到他们的手中。 不过唯一能安慰他们的是,若是这些强族将带来的东西换取那些主城军的兵器,也许他们这一次能换取到多一些的食物。 这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通天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不过是走了几步,便是引起了各方的主意,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想通过这些人族拜访一下那位人皇而已。 他当然可以直接瞬息去往人皇道场,十大神器与九鼎虽然强大,但十分明显的是,这样的神器并不能阻止一尊圣人。 但是他此来是求人办事的,如此霸道并不是一件好事。 经过那位异仙的话语,他倒是能按捺住性子了。 若是在以往,这样的规矩在他看来就像是天地规则一样,是需要打破的,这是他的道。 现在他倒是不这么想了。 那位异仙说的对。 规矩不一定需要打破,而是需要改变,也是改变了,生机就会自己显露出来。 就像是异仙给予他的方法一般,依旧是要历劫的,但只是小小的转世一下,胜负手立马移位,他截教似乎稳操胜劵了。 截取生机,有时候似乎不必打破天地? 通天在那座庭院感谢那位异仙,不光是感谢异仙出的这个主意,而是这个主意背后似乎蕴含着与他的道符合的东西。 “不,我不是来换东西的。” 通天开口,说出的话让周围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就算是那些强族也是如此。 实际上在人族地域边缘灭族和杀人,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危险来源不是那些小族,而是人族,当初灭掉一个种族的时候,他们就收到了人族边疆一座主城的警告。 在人族看来,这些在人族附近生活的种族无论强弱,对于人族而言,地位都是等同的。 这样随意屠杀,会破坏人族在其他种族的形象。 自那之后,这些强族之间的竞争都是少了许多。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敢抵着触怒人族的危险来动手,否则就算是人族不收拾他们,只是将之驱逐,对于他们来说,皆是灭顶之灾。 毕竟,他们的强大只是相对于这里的其他小种族而言,放在整个洪荒,他们的实力等于路边的杂草。 甚至连最初期不曾一统的人族都比他们要强。 见到通天不是来破坏交易规矩的,那就随便他了,即使是不自量力,触怒人族,似乎也和他们没关系。 只是…… 那些强族好奇打量了通天。 人形的……这样的种族他们这附近有吗?还是说是新来的? 怪不得不懂规矩啊。 “那你想要什么?” 那些人族倒是脸色没有多少变化,对于这些洪荒时代的商人们来说,他们已经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和气生财这四个字了。 “这些不满意的话,你说出货物来,我们下次可以给你带来,只不过价格上……” 他们突然一笑,“你懂的。” 其实通天不太懂,实则他所接触的人族很少,而且都是人杰,诸如人教的那个小弟子,比如人族的三皇。 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在他们身上,你能见到人族身上的所有优点。 但是现在,通天看到了人族的另一面。 不过他并不在意就是了,就像他不在意这些人族在人族什么身份,他只需要一个能见到人皇的由头。 “这么说,只要给予你们足够的好处,你们能帮我办任何一件事?” 通天问道。 这样的话语让得这些人族商贾纷纷笑了起来,“可以这么说。” 他们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实际上他们这些商贾是当年流浪者的变型,因为常年在外奔波的缘故,他们与自己的氏族联系都变得少了。 故此他们在人族的地位比一般人族要低一些。 但是他们是人族这就足够了。 走南闯北的他们早就见识过,人族的名头在这些小族眼中,仿佛天地一般的伟岸。 而这些小族所遭遇的困难和危机,即使是这些商贾,也是能顺利解决。 故此,他们此刻大言不惭应承下来,并且询问:“你有什么需要?” 他们很客气,客气的背后也隐藏着商贾所独有的贪婪。 实际上他们也帮助过一个小种族,作为谢礼,那些种族视为珍贵的东西将送给他们。 这当然有风险,毕竟有时候那些珍贵的东西一文不值。 但有时候,则是价值连城,送到人皇道场这等繁盛的地方去卖的话,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我想要见人皇!” 通天开口,声音平静。 在他看来,这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啊。 毕竟在截教就是如此,若是有人在道场之外拜见,就会有弟子将之带入道场,安排下来,随后再禀告给亲传或是自己。 人皇也当是如此。 不知不觉,这位截教圣人早就将人皇当做同一级别的人物了。 然而他却忘了,这里是人族。 通天此言,周围的纷乱声一下子便是安静下来了,无数双呆滞的目光看向通天,那目光之中蕴含的某种意味让得这位截教圣人都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做不到?” 通天内心也是无奈,他实则若是去人皇道场,方法有很多,但他只能选择这种十分低调的方法。 毕竟此乃应劫之地,天上地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虽说他是圣人,足以屏蔽大部分目光,但是同为圣人的目光他可屏蔽不掉,比如其道场就在人族境内的首阳山太上大兄,再比如阐教元始。 又或是西方的接引准提。 而他此来的目的,是绝对不能被这几位圣人知晓的,一旦知晓,凭着这些圣人的推算能力,必然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这种涉及了截教未来兴衰的关键,通天一点儿也大意不得。 他看向那些人族,那些商贾们也是在惊诧之中无奈。 见人皇陛下?他们还想呢! 只是人皇道场去过不少次,但人皇陛下一次也不曾见过。 “人皇陛下……这,你为什么要见?” 有商贾这样问道。 此言一出,就算是那些外族,也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听着。 要知道,在他们眼中,人族的寻常氏族都是高高在上,更遑论是一统人族的人皇陛下,这更是大到天边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外族也是极度尊崇的。 “心向往之。”通天随意敷衍一句,随即再度问道:“做不到吗?” “倒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而是人皇陛下不一定见你。” 这时候的商贾虽然有些小聪明,但还是有人族的朴实的,故此实话实说。 闻言,通天淡笑一声,“只要你们带我去,人皇一定会见我的。” 这话斩钉截铁,让得那些商贾目光奇异,盯着通天看。 随即似乎有些恍然了,便是点头:“可以,我们这一次也会去人皇道场,到时候你与我们一同走就是!” “不过,我们只能带你到达人皇道场,至于如同让人皇陛下见你,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通天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人族如此好说话,当下便是对自己的来意更加有信心了,“好!” 于是,这桩交易便是达成了。 让那些外族奇特的是,无论是这个陌生种族,还是人族,都不曾谈论这样交易的价钱。 仿佛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 当通天走向那些人族的时候,无数的种族代表都是眼神闪烁起来,就算是那些强族的代表也是如此。 人族境内啊。 他们在这人皇的附近都是净土,那强者如林的人族境内又会是什么样子,天堂吗? 那些强族是从人族境内走出来的,自然知道人族境内的好处,无尽的天地灵气滋润之下,即使是食物的质量都比人境外好太多了。 见到还有这种方法进入人族,他们一时间便是心思活泛起来。 若是能凭此见到那位人皇,他们哭诉一番艰难,再说一说与人族的友谊,或许人皇陛下就能让他们留在人族内? 虽然他们不曾见过人皇,但是昔年在人族境内,与人族交流的时候,也是耳闻过人皇陛下的仁慈与胸怀。 这等伟岸的人物,大约也会可怜他们这些小种族吧。 “大人,你们真要带他去见人皇陛下吗?” 有强者代表目光闪烁,这样笑道。 “是去人皇道场。” 有人族商贾纠正道。 “是,是,是!” 那强者代表赶紧赔笑,内心则是不以为然,他可不是后面那些毫无见识的家伙,他出生在人族境内,自然是知道。 人皇道场是人皇所住的地方,而且那里的人族,都是历代人皇的后人,都是属于人族的高层。 去了那里,即使见不到人皇这样的人物,见到其他人族的高层也是好的,这些高层的权利是他们无法想象的,随意漏出一点,都足以让他们受用终身。 “不知道我们可否有这样的容易,去拜见一番尊敬的人皇陛下。” 这样的话让得商贾们都是面面相觑,今天这是什么日子?竟然有这么多种族见人皇陛下。 “你也想见?” 有人问道。 这样的话让得那强族代表大喜,认为这是几乎要同意了,人族的脾气好,这是众所周知的,只要不犯人族的底线,一切都会好商量。 “是啊,吾等受人族庇护良久,于心难安,当拜见人皇陛下,聊表心中感激之情!” 这位强族代表不愧是在人族出身,深谙人族的心理,在他看来,这样的开口,足以奠定一切。 “就你?” 人族之中有商贾淡笑一声,“行了,老老实实在这里与我们交换货物吧,不要多想。” 他们虽然是流浪者,名声不好听,但是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在这强族代表说的第一句话的时候,他们就摸透了这家伙要做什么了。 这样的话传进那代表的耳朵里,让得那人脸色略微有些僵硬,但随即有些干笑,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瞬间就被商贾打断。 “行了,你等以为人皇陛下是什么?是你等想见就能见到的?” 那些商贾丝毫不客气,人皇是人族的精神支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见到的,“看清自己的身份!” 这样的呵斥在这些种族代表听来并不算什么,但是那强者代表可不这么想,这一点呵斥并不放在他的心中。 但是让他在意的是,他不能进,为何…… “那他呢?!” 他脑子混沌,脱口而出,说的自然就是通天。 问话的一瞬间,他便是有些后悔了,他是什么身份,所面对的可是人族,也敢如此问话? 果然,此话一出,那些商贾的脸色便是阴沉下来。 “你也配问我们吗?” 有人冷笑开口,“今日,你与我们交换货物的资格取消了。” 这些商贾见识过不少外族,自然清楚,对于这些种族,不能太好了,否则他们能会蹬鼻子上脸,保持威慑是最为妥当的。 毕竟在前些年,他们这些人外出,有些穷疯了的种族,就会盯上他们。 后来事情闹大了,处在边疆的诸多主城联合出动大军,将人族边疆内外都是清洗了一遍,才使得情况好转。 这样仿佛是死神下达审判的命令说出口,让得那强族代表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大人……” 他想要求饶,他并不是该族的执掌者,若是空手回去,让族长知道此番有主城驻军的兵器,他却没有换回来,他就死定了。 而这样的事情,人族是不会管的,因为这是各自种族内部的政务,人族并不霸道,给予了这些种族足够的自主权。 然而他刚刚张口,便是被打断了,只见有商贾冷漠看向他。 “你要忤逆吗?” 那强族代表脸色苍白,但也是一动不敢动,将到了嘴边的话也是憋了回去。忤逆人族对于这些依附人族的种族生灵来说,这是无可比拟的大罪了,比种族叛逆还要严重一些。 严重到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人族的怒火。 那这带来的后果,显然是这个代表所承受不起的。 成功让此人闭嘴之后,那些商贾才是满意了,开始陆陆续续和那些种族做交易,这一切都被通天看在眼中。 原本高高在上,但是现在看来,底层也有许多乐趣。 就比如现在这个,通天也同一边上脸色惨白有些不知所措的凡俗生灵一样,有些想不通为何这些人族会同意他进入人族,却不同意其他生灵。 自己身上的障眼法,别说是这些半点修为也无的人族凡俗,就算是拥有人族气运之力加上十大神器相助的人皇,最多也只能看出来自己特殊,而不能看穿自己的圣人真身。 那么这些人是怎么会同意带他去往人皇道场的呢? 没有多想,站在边上,通天便是直接开口询问了。 闻言那些商贾皆是一愣,而不远处,正在兑换交易的那些种族代表也是竖起耳朵,悄悄的听着,显然也是好奇。 “哈哈哈,”有商贾长笑,随即看向通天,“因为我们是同族啊!” 这话一出,通天也是一愣,随即也是想起什么,恍然了。 虽然使用障眼法,但通天作为先天神圣,自然还是下意识是一尊先天道体。 当然了,自人族兴盛以来,这样的先天道体便是有一个新的名字,人形。 这也是昔年人族当年被创造以来,人族被不少目光关注的原因。 人族诞生之前,唯有先天神圣才会与生俱来先天道体,这是他们的特权,也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先天道体会令得他们与道亲近,最为容易悟道。 至于其他后天生灵,需要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境界,才能拥有先天道体。 就比如妖族,至少是大罗金仙,才能是完美的先天道体,否则的话,即使是化形,也会在身体的各个部分残留一些本体的模样。 然而人族是个特例,他们被女娲创造出来之后,诞生便是先天道体,但偏偏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后天凡俗。 这样仿佛悖逆天地规则,玷污了先天神圣的先天道体的圣洁。 不过好在,这一族乃是圣人所创立的,故此先天神圣虽然不满,但还不敢对人族出手。 不过三清作为先天神圣其中的佼佼者,自然听说过这些。 以往皆是不在意,毕竟三清都不是那种管闲事的人,虽然元始对人族这种后天凡俗拥有先天道体有所意见。 但显然,他并不会为了这一点点的小事来得罪女娲这样一尊圣人。 他这样想着,另一边商贾倒是打开了话匣子,“你这样从外面回来的同族我也见过不少,自从咱们种族强大之后,昔年迁徙出去的同胞会千里迢迢赶回来的。” “即使你遇不上我们,随便去一座主城,那里的人会将你送到人皇道场的,这是来自于人皇陛下的命令。” 这话的内情通天似乎知道一些,当年人族自不周山下迁徙,分出了好多支,他们要跨越洪荒之中无尽的危险,为自己与族人找到了合适的栖息之地。 许多人族在出发不久,就全军覆没,毕竟当时的人族太弱小了,弱小到就算是身体健壮一点的妖兽都能覆灭他们。 但是三清还是一家,同住昆仑山。 当日太上大兄收取的唯一弟子玄都下山,身披太极图,头顶玄黄玲珑塔,为一部分人族生生开辟出一道生命通道。 通天之所以了解的这么清楚,便是因为这个人教弟子,曾经来他这里求取诛仙剑一用,要荡平对人族一切有敌意的存在。 不过太上没同意,当年的通天对大兄还算听话,故此没有借出。 自那日起,当时已经是圣人的通天才算真正了解那位人教唯一大弟子。 这个叫玄都的人族,即使在幼年被太上大兄带回,但种族之情已经深种内心,即使人教一脉的太上忘情也不能动摇。 同时大.法师之名,令截阐两教弟子忌惮非常的威名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因为玄都数次下昆仑,每一次都要掀起血海尸山。 那些商贾还在侃侃而谈。 “不过你为何是一个人?族人呢?” 通天还没有回答,那人便是自顾自说起来了,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是藏起来派你来试探一番吗?” 那人看向通天,笑容柔和,“即使不必如此,吾等是同族,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在你这一脉回来之前,已经有其他人族回来了。” 有人笑着接口,“听说人皇陛下已经决定在人皇道场附近建立一座新城,给予你们居住。” “来时我还听说,也许你们就如同那些大氏族一样,拥有自己的封地呢。” 这样的话在通天听来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那一帮偷听的外族代表闻言,羡慕的表情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的内心活动,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人族境内拥有自己的城池,还有封地。 这便是人族同属的待遇吗? 有种族代表有些不知所措,暗暗怨恨自己为何不是人族,否则就能拥有这一切了。 那封地就不提了,人族境内的土地有所耳闻,那些强族就是从这些地方出来的,而且曾经占据了也不算肥沃的地方。 然而也经常听这些强族将这些地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天堂净土。 至于主城,那就更为了不得了。 即使是他们眼中的这些强族都不曾进入过,传闻高墙林立,足足有数十丈,进入城中,便是由主城那些精锐人族保护,即使是回家不关门都无所谓。 更为奇特的是,城中百物一应俱全,整个人族的境内所有的食物种类都是有,传闻还有东海的海物呢。 通天对于这些种族并不感兴趣,只是对于这些商贾所说的话感兴趣。 闻言,他这样问道。 “那要是我是伪装的人族呢?” “有探测工具吗?”这样的话显然是外行了,引得那些商贾面面相觑,随即失笑:“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真的不知道吗? 通天自然看得出来这些人族真的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 这些人族的警惕之心有些弱啊,是因为太平很久了吗?这样的人真的能抵御量劫带来的冲击吗? 通天自然不知道这些商贾的心思。 他们一点儿也不担心通天所说的情况,因为人族境内有人皇坐镇,还有十大神器与新铸造出来的九鼎。 虽然他们不知道九鼎长什么样,有什么伟力,但是根据人皇道场那些帝族出身的说,九鼎出世,让得人族有了传承千秋万代的基础。 万世之基,这是帝族那些老辈人物所说的。 他们也是记住了这样的话。 若是通天是人族,带着去人皇道场不过是举手之劳,毕竟是同族,他们知道,那些其他人族分支过得不是很好,已经回来的诸多人族分支显得凄惨无比。 这个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而且也许还能在人皇道场那里,领到一些人皇陛下的奖赏。 也许是人皇道场的一座房屋,也许是拥有冠姓权等等。 至于不是人族,他们甚至没有考虑过,因为到了人皇道场,一切都无所遁形的。 商贾的动作很快,交易结束了。 当然货物并没有交换完全,毕竟那些主城驻军的兵器太过珍贵,即使是已经淘换下来的也是如此。 不是这些小种族所能吃下的,而且还在他们已经驱逐掉一个种族。 不过商贾们并没有失望,他们已经赚了很多了。 若是没有通天的话,他们会前往另外方向的人族之外,和另外的种族交易。 但是现在不行了,他们交头接耳一番,觉得应该先送同族去人皇道场才是正事。 “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走。” 犹豫了一下,通天这样说道。 倒不是善念发作,而是真的好奇,他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真正的人族,一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发展如此迅速。 “不必,”有商贾回应道。 “这些东西随时都有,而且去了人皇道场,可以请人将这些刀兵都融了,做成碗盆之内的东西,也许更受欢迎。” 实际上,在这些外族看来是好东西的东西,不过是商贾一路走来,剩余下的货物而已。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已经赚了不少,至于外族用来交易的东西,不过是他们秉承着蚊子再小也是肉才来的。 “走吧!” 商贾队伍你有走兽坐骑,可以背负货物,也可以骑乘,是人族而今用途最广的一种兽类,有专门的氏族来饲养这个的。 通天也是在队伍之中,或许是同族的缘故,他也分得一头走兽。 带着那些外族艳羡不已的目光,他们缓缓消失在人族境内。 商贾们别看在那些外族面前威风,但是也很辛苦,风餐露宿。 即使是通天暗中使用妙法平息了一些意外,但他们在数月之后到达人皇道场,还是有些狼狈。 “到了!” “这便是吾族的人皇道场!” 站在一个巨大的集市之前,商贾们无不自豪的这样开口道。 通天也是点头,“不同凡响!” 商贾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在这里,只要你想的到,就没有买不到的。” 通天不置可否,他说的可不是这个集市,而是整个人皇道场。 在他的眼中,人皇道场变成了一个气运集合体一般,这里的一切,就算是虚空的每一缕灵气都是夹杂着无量人族气运。 这个时候他终于是明白过来。 为什么这些商贾从来不担心自己是假冒人族,因为不是人族根本就不可能站在这里。 那空气之中的气运之力,足以让圣人之下所有仙神原形毕露。 加上虚空之内…… 通天抬头看向虚空,一双圣人之目似乎可洞穿一切,便是能看到了师尊伟岸到不可思议的神器。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样的目光,有神器微微一颤,无尽的人族气运涌来,将圣人的目光遮掩住。 这样的一幕让得通天都是微微一愣。 实际上他来找人族的时候,即使是有求于人,内心深处也是骄傲非常的。 原因无它,只是因为他是圣人,是天下最尊最贵的存在。 所以他是充满傲然的,即使和商贾一路走来,了解人族只是想要在接下来见到人皇时,占据主动。 但是这一刻,他真的有些愕然了。 就如同在不周山庭院之中表现的一样。 十大神器他有耳闻,甚至于伏羲氏创立的时候他曾亲眼观礼。 但是他从没有想到这样的神器竟然有这等能力,察觉到他的注视也就算了,还有能力阻止他。 而且他能察觉到,这些神器还在被人族气运不断的韵养中。 若是按照如此速度韵养下去,无尽岁月之后,人族会不会诞生出十个堪比圣人的神器来? 这样的想法在一瞬间之后,便是被通天抛开了。 这怎么可能呢? 通天失笑,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可笑。 无论如何,一个后天法宝,即使是用气运之力凝练的法宝神器,也有自己的极限,那是不可能超越的鸿钧,是材质上所带来的限制。 这样的限制即使是太上大兄都逾越不了的鸿沟。 人族同样也不行。 不过。 “麻烦似乎有些大。” 通天自语,天空上,或许是因为通天的刚才的举动,此刻人皇道场上空,无尽的气运在翻滚。 一瞬间,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就仿佛是乌云滚滚,只不过那些不是云彩,而是气运的实质化。 “真是抱歉。” 通天低语的一瞬间便是消失在原地。 而另一边,似乎有些惊诧天空有如此变化的商贾们下意识回头,才是发现和他们朝夕相处的同族,不见了。 而另外一边,人皇殿之中。 轩辕氏从其中走出来,面色有些严肃,看着天空。 自从九鼎被创立之后,他进入了新的境界,不同于三皇的境界。 气运如同空气一般,被他吞吐,外面自然孕育而出的气运更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接触到的一切都是能被感知出来。但是就在刚才,他察觉到某一部分气运被屏蔽了,甚至在神器之上察觉到窥伺之感,但是又看不出来这样的感觉从哪里来。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自己的眼睛被蒙上,而又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 若是人为的话,这便是高手! 至少是至强者一列的存在。 因为随着人族的强大,一些原本不屑于与人族交流的仙神也会拜访,从普通修士,到仙神,还有太乙金仙等,轩辕氏都曾见过。 但是他曾暗中试探过,大罗金仙对于自己利用气运的能力有所察觉,但却不能阻止。 而现在…… “来人是准圣以上吗?” 轩辕氏脸色有些凝重,同时还有些疑惑,这样的人物来人族做什么? 只是他没有多想,而是直接出手,天空上,气运之力滚滚,随即凝聚出一张巨大的面庞来。 这张面庞正是他自己。 一双眸子俯瞰人皇道场内外。 见到这副面庞,整个人皇道场倒是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变得略有些狂热。 “拜见陛下!” 他们在之前铸造九鼎的时候,自然见过轩辕氏的真容。 “哪位道友来此?可以来人皇殿一见!” 轩辕氏没有理会,一道朗喝声浩浩荡荡,随即一切消散,气运面庞加上那些滚滚的气运之力,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神器之虚影。 只是瞬间,人皇道场便是恢复了平静,天空万里晴空,大地一片祥和。 而人皇殿之前,在轩辕氏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是看到了面前出现了一个青袍男子正淡笑着看着自己。 轩辕氏脸色没有多少变化,至少愿意出现,就有谈的基础。 “截教通天,见过人皇。” 这位青袍男子自然就是恢复了圣人真身的通天,他淡笑着看着轩辕氏,实则内心也是充满惊讶的。 因为他的动作很快了,但是竟然还是被人皇察觉到了。 该说真不愧是女娲圣人创造的种族,还是该说是因为这就是当年道祖称呼人族的三皇五帝为至圣的原因? 他惊讶,但轩辕氏更为惊讶。 截教通天? 这样的名号最先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 比如通天乃是一尊圣人的真名,是截教的圣人。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轩辕氏根本没有多想什么,威严的脸上便是多了一些笑容,“圣人驾临,有失远迎!” 他根本就想过会不会是冒充的,因为那通天二字便是最好的证明,圣人能感知一切,特别是触及到自身。 敢称呼圣人真名的,即使不是圣人自己,也是圣人首肯的存在。 而无论是哪一种,至少在没有流露出明显敌意之前,都需要轩辕氏慎重对待。 通天也是笑容满面,随着轩辕氏进入了人皇大殿。 很快,就有侍卫送来了茶水。 通天正在研究这样的茶水和不周山喝过的那种会不会是同一种,便是听到人皇轩辕氏开口:“吩咐下去,摆宴!” 他急忙抬头,“人皇不必如此款待,此来有要事相商。” 轩辕氏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挥手让侍卫下去了。 “圣人不妨直说。” 轩辕氏笑了笑,他对于截教圣人的来意自然是十分好奇的,“截教与我人族一向有所来往,若是有事,我人族一定相助。” 这样的话别管真假,至少在通天听来是很舒服的,当初吕岳等弟子两次来人族,虽然最后一次结果有些糟糕,但还算有些成果。 而现在这些成果便是为他提供了便利。 通天想了想,倒是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必要,毕竟这是人族,眼前是人族执掌者,也许有什么秘法可以联系到女娲伏羲两位,他隐瞒反而不美。 再者,最终还是要在人族大地上解决所有问题的,而若是来此,人皇是绕不过去的。 “不知道人皇可曾听过量劫?” 通天问道。 轩辕氏微微一愣,“圣人是指即将开始的封神量劫?” 果然! 见到轩辕氏丝毫不惊讶的样子,通天心中便是笃定,至少这位人皇是知道内情的。 “先代人皇们留下了一些典籍,有只言片语。” “说是封神量劫选择了人族为应劫之地。” 轩辕氏脸上的笑容倒是没有多少改变,让得通天好奇,“人皇不怕?” “量劫是灭绝的代名词,谁不怕?“ 轩辕氏笑笑,无所谓的神色显露出来,“只不过既然已经注定,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吞了。” 他并没有在这样的话题中纠缠太久,而是主动开口,十分好奇。 “圣人来此就是为了量劫?” 通天微微点头,“确实如此。” 这让轩辕氏点头,但同时有些不解:“听说量劫是落在了圣人道统之中,可我听说圣人不死不灭,超脱在上,不染因果的。” 这话是恭维,但是让得通天有些无奈:“确实如此,但圣人道统不止有圣人,还有门下弟子。” 这样的话让得轩辕氏恍然,他自然知道封神量劫的真义,知道量劫针对的是圣人门下弟子,他只是有些拿捏不准这位截教圣人的意图,故意这样问的。 现在答案很明显,这位圣人是为了截教弟子而来。 只是…… 轩辕氏微微摇头,“圣人是为了门下弟子吗?那封神榜已经在昔年被吾族的燧人氏陛下给撕毁掉了,若是这样都无法阻止量劫的话,我恐怕也不行。” 这是实话,即使是通天都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他只是安慰。 “人皇放心,吾截教与人族交好,自然不会提出强人所难的要求了的。” 这样的话让得轩辕氏微微松了一口气,“圣人请说。” “既然人皇知道内情,便是好说多了。” 通天这样笑道。 这便是圣人的风度,即使是心中有事,也是波澜不惊。 “量劫不可逆,这是常识,即使圣人也不行,所以此来只是想保住截教弟子而已。” 通天似乎在给人皇说明。 他道:“封神量劫的真义在于将圣人门下弟子送上封神榜,以圆满天庭的正神之位。”这样的内情轩辕氏倒是不知道,但是现在他似乎理解了昔年三位人皇的壮举,为何要去坐镇天庭。 要将天庭也囊括于人族之内吗? 果真了不得啊。 上次便是听说这样的主意是燧圣所出,当时该是不明觉厉,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懂了。 原来那时,燧圣就预见了今时的封神量劫灾祸吗? 这等能力,这等远见。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拥有。 他在心中感叹,面上却是不露丝毫,“天庭?那此事应该去找天庭的三位天帝陛下才是,或许作为天庭之主的他们,有办法可以让截教弟子免于封神之祸。“ 说到此处,他也是淡笑一声,“若是圣人不方便出面,我可以代为转达。” 轩辕氏也不是什么傻子。 传闻圣人降临,天地异象无数,地涌金莲,天降精华都是司空见惯的东西。 但是眼前这位竟然如此低调,显然是不想让外人知晓。 想来也是,毕竟封神量劫针对的是诸圣道统门下,可不光是截教一家。 截教圣人想要避祸,那圆满正神之位的任务就转嫁到其他圣人道统头上。 一旦此事被其他圣人知晓,恐怕有圣人会不太乐意。 截教弟子是圣人弟子,难道他们的弟子不是圣人弟子吗? “人皇想差了。” 通天笑了笑,“封神量劫乃天地自然孕育,即使此番是圆满天庭,但也非人力可以改变,截教非蛮不讲理之徒,自然知道即使是三位天帝,也当无能为力。” “那是?” 轩辕氏适时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既然请人皇帮忙,故此吾不敢相瞒,其他道统圣人欺我,想要我截教一门填补所有正神之位!” 通天脸上挂着冷笑,这样的梁子是过不去,未来当做过一场。 轩辕氏这一次倒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闻言也是略微震动。 但随即便是明白了其他圣人道统是怎么想的了。 截教家大业大,也太高调了,号称万仙来朝,既然门下弟子这么多,填补正神之位自然是绰绰有余,何必要让其他道统入劫呢? 那些圣人大约都是这个想法。 不过根据历代人皇与天庭来人的记载对话,轩辕氏则是想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实际上,并非是圣人弟子就能真灵入封神榜,成为天庭正神的。 实力必须要正神之位的要求才行。 天庭为天地正统,收编的仙神即使不是最强,也当是其中佼佼者,非随便的阿猫阿狗都能胜任的。 否则的话,这样的漏洞很快就被圣人看穿,随便在外找一些修士令其拜入门下,然后送上封神榜就是,哪里还用得着什么量劫来逼迫诸圣交人的。 所以,在轩辕氏看来,即使是截教这样万仙来朝的大派,估计能胜任正神之位的也不是太多。 既然截教一教都不能填补所有正神之位,那诸圣针对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少几个名额吗? 轩辕氏相信圣人的眼皮子不会这么浅的。 看来,截教的处境不是很好,被诸圣针对。 这样的一幕让得轩辕氏很是熟悉。 自从上次接受过燧圣的教导,他便是很爱读史。 许多历史他都是书中看出来。 其中便是包括巫妖量劫时期,有圣人下场针对巫族,那是阐教的圣人,言称巫族不当兴。 后来巫族果然覆灭。 显然是有圣人在背后作为推手。 而现在,截教所面临的场景同样如此,圣人针对,要覆灭截教? 可截教终究不是巫族啊,它有一尊圣人坐镇啊,难道这样的势力也不当兴吗? 或许是旁观者清,轩辕氏想到了很多,有些想法或许直指真相,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他看了看通天,这位截教圣人知道吗? 多半是知道的吧,否则也不会来此了,毕竟人族而今强盛,但在仙神世界之中,终究是让人看不起的凡俗。 若是有其他办法,恐怕堂堂圣人至尊,就不会来此。 想到此,轩辕氏便是笑了笑:“圣人不必多虑,有事不妨直说。” 通天也是点了点头,“吾门下弟子想要转世入人族。“ 他很直接,圣人不需要遮掩,而之前那些话只是寒暄而已,现在通过寒暄,他大概掌握了眼前这位人皇的性格,故此直接开口。 “转世人族?” 轩辕氏有些惊讶,他惊讶的不是转世这件事,而是这样的事情由圣人提出来。 实际上,早在古籍中看过,当年伏羲氏为了拉拢仙神世界,同时也给人族本身留下一些仙神传承,允许一些强者转世人族。 因为当时人族炙手可热,前有至圣先师的功德机缘,后有十大神器的诞生,在当时,洪荒上下认为人族是特殊的,是充满机缘的。 那些强者想要寻求突破,早已经没有多少机会了,故此想要一搏,成为人族,以人族的机缘与气运试一试能不能打开更高境界的大门。 后来因为人数过多,有些人似乎是杀孽过多,不能降生为人族,便是转而成为人族附近的凶兽。 最终引起了人族历史上有名的凶兽灾祸。 在那位伏羲人皇实录中记载,当时的人族焦头烂额,若非是伏羲人皇请动燧圣弟子下山,这场凶兽灾祸会持续很久。 “圣人道统看得上人族这点小手段吗?” 轩辕氏笑着问道。 他有些不太明白通天是什么意思,觉得量劫将至,要奋起一搏,利用人族的特殊性来让门下弟子突破吗? 可是不对啊,圣人想要弟子晋级,不是轻松的手段,何必要来人族呢? 难道说是要人族掩盖其他圣人的注视?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轩辕氏也从书中看到过。 量劫一起,天机混沌,谁也不能看透什么。 而人族是这一次封神量劫的应劫之地,天机应当更加混沌才是。 “不,你误会了。” 通天自然看出来轩辕氏的想法,他说道。 “之所以要转世为人族,是有别的原因的,而非你所想象的那样。” “哦?” 轩辕氏一脸好奇,“洗耳恭听!”通天开口。 “封神量劫针对圣人道统,所有圣人的弟子分为三类。” 轩辕氏很认真的倾听着。 “第一类,便是福源真仙,他们福厚德浓,可以在量劫之中不入劫,超然物外。” 通天道:“当然了,这样的弟子很少,诸圣道统之中,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轩辕闻言便是点头,福厚德浓,这样的弟子大约是各圣人门下最杰出的弟子吧。 “第二类,便是入劫之仙,他们一旦入劫陨落,可入封神榜,做天庭正神。” “这样的弟子便是这一次的量劫的主要目标。” “而第三类,便是劫灰!” 劫灰一词,让得轩辕氏都是遍体发寒,即使他不太清楚,这具体指的是什么。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量劫之中,能留有真灵入封神榜,已经十分不错的了。” 通天叹了一口气,“若是被打得魂飞魄散,就算是连封神榜都上不去。” “而这,就叫劫灰。” 轩辕氏一下子便是沉默了,他不曾经历过量劫,所有量劫的信息都是从帝族和人皇殿内的典籍看到的。 他看到龙凤麒麟三族被逼出洪荒,只能在混沌中镇守,他想的是罪有应得,毕竟龙凤大劫,除却这些霸族之外,其他种族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一不小心,运气不好,就有可能被这三族交战的余波而灭族。 当他看到巫妖量劫,巫妖两个强大的种族化为灰灰,仅存的一个只剩下小猫三两只,躲躲藏藏,而另一个遁入地府,不敢出现在洪荒大陆之中。 实则当时他的心情是愉悦的,因为他知道,若是这两个种族还在世间的话,就轮不到人族坐在这个天地主角的位置。 这是一尊人皇的合格想法,即使是巫族实际上和人族的关系不错。 但历代人皇在那些典籍上的批注都显示,唯有死掉的巫族才是人族最好的朋友。 但是现在,轩辕氏终于是认识了量劫的恐怖。 往昔高高在上的仙神们的性命仿佛如同草芥一般,被划分成三六九等,或死或伤,没有半点生机可讲。 “量劫针对的是圣人道统,他们转世在人族,就在量劫之外了。” 通天的话让得轩辕氏都是瞪大了眼睛,他倒是没有想到,还能这样钻空子的。 这就是圣人吗? 轩辕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实际上这只是其中之一,我截教从来不是胆小怕事的,若是正面对抗,大家做过一场,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通天接着开口道。 “但是那几人竟然联合,我截教当有转圜之策。” 通天看向轩辕氏,“转世人族的目的便是让弟子跳出量劫局中,随即潜伏在人族,以待时变!” 轩辕氏神色微微一震,“妙计!” 他自然懂通天的意思,诸圣道统入劫,一定是来人族的,截教可以占据先天优势,以逸待劳,胜算就会大很多。 但下一刻脸色微微一变,“但在下为人皇,此乃为祸人族之道,吾不取也!” 这是轩辕氏的回答,且铿锵有力,让得通天脸上的笑容都是有些僵硬。 轩辕氏没有丝毫的动容,面容冷静,盯着通天。 只要发现他有一点要动手的迹象,他便是召唤十大神器出手。 虽然面对的圣人,但人皇从来没有逃走的先例。 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 伏羲氏当年做了同样的事情,祸乱人族多时,前车之鉴,轩辕氏不得不防。 毕竟当年那些只是散修,无论是心智还是修为上,都是不如接受了圣人教诲,修习圣人妙法的圣人子弟。 若是这些仙神之中的翘楚一旦失控,人族立时就是天下大乱了。 若是在平日里或许轩辕氏还会考虑一下,毕竟有他执掌十大神器,有什么祸乱他可以立刻镇压。 加上这是一尊圣人的请求,如此不给面子恐怕会恶了截教圣人。 而且实际上当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就是这个目的。 但是现在却不行,因为量劫将至,一旦那些弟子在量劫之中不受人族的掌控,加上其他生人弟子降临人族,内忧外乱之下,或许人族真的就要毁于一旦。 这个责任太大,大到自信如轩辕氏都不敢随意应承下来,如此他直接拒绝,哪怕付出的代价是恶了一尊圣人。 出乎轩辕氏意料的是,眼前这位截教圣人并没有发怒,也没有拂袖而走,只是望着自己:“理由呢?” 轩辕氏既然拒绝,此刻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豪气,就如同他最开始说的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实际上,自从知道封神量劫是诸圣弟子将会祸乱人族时,他就将几位圣人当成假想敌了。 九鼎能这么快铸造好并投入使用,也是因为轩辕氏有些紧迫感。 这是上一次来自蚩尤部落那两个大巫告知他的,还有一些是他看到历代人皇实录所猜测到的。 “理由很简单,这对于截教来说,是一个绝好的办法,好到足以让如此处境艰难的截教反败为胜。” “但是,”轩辕氏也是看向通天,“我人族的利益何在?” 通天皱皱眉头,“难道得到我截教的友谊还不够吗?” 这话说得让得轩辕氏失笑,“您是圣人高高在上惯了,不理解吾等凡俗生灵的心理。” “吾等一生不过区区数百年,三五千年的时间也许只是您闭关一次的时间,而我人族,已经更迭了数代了,到那时,虽未截教的友谊不过是空中楼阁,记载几行字在人皇实录中,仅此而已。“ “但人族所要付出的代价则是冒着危险,接纳一些不是人族的仙神成为人族。” 通天想了想,大约真的是如此,便是沉声开口:“我可以给予圣人法旨。” “无论人族更迭多少代,就算是只剩下唯一一人,只要手持法旨去往蓬莱,截教可以给予一切帮助。” 听闻这话,轩辕氏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意动神色都没有,甚至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们理解自己这些凡俗,果然有些异想天开啊。至于那圣人法旨,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能让一尊圣人珍而重之的提出来,显然是了不得的。 也许就像是他的人皇法旨对那些氏族一样,至高无上,可以当做传家宝的那种,也许未来可以勇气兑现诺言? 但显然,人族需要的并不是这个。 “圣人误会了,我并非在要挟截教,只是觉得得不偿失而已。“ 轩辕氏淡化了一下口气,道:“我是人皇,故此我的第一利益必须是人族,所以在你的那个方法之中,我察觉不到丝毫人族有利可图的地方。” “而且还是如此关键时刻,量劫将至,人族是应劫之地,一旦转世的那些弟子有变,人族立时就要大乱了,到时候恐怕会重蹈昔年巫妖两族的覆辙,就此覆灭也说不定。” “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人族没了,有截教的友谊又有什么用呢?” 说到这里,轩辕氏似乎是笑了一下,“凡俗的世界总是这样的现实。” 轩辕氏很直接,不过通天喜欢这个直接,听完这些话,通天似乎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来之前吾想过人族有会拒绝,但是没有想到拒绝的理由会是这个。” 通天斟酌了一下语言,随即开口,“我想你可能想差了,实际上其他诸圣道统都能对人族出手,唯独截教不能。” 这样的话语让得轩辕氏都是一愣,他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通天笑道:“确实如此,你大约从你先辈写下的记载那里得知人族和截教关系不错,但更深层次的关系要追溯到某些特别的层面。” 轩辕氏如有所思:“比如?” “比如那位女娲圣人,还有你们的伏羲氏人皇。” 涉及的层次有点高,让得轩辕氏都是一愣,这让通天笑容更多了。 “实际上你应该知道,封神量劫降临的更早,早在你们的燧人氏时代便是出现了。” 轩辕氏下意识点头,这件事他倒是知道。 毕竟燧人氏当年因为此事斥责原本的天帝昊天,褫夺了天帝位格,随后便是伙同诸圣一起,将封神榜撕毁掉了。 通天也是笑着开口:“当年你们的那位燧人氏魄力十足,说服了诸圣,当然这包括我在内,将封神榜毁掉了。” “但我们谁都清楚,这样的办法只是拖延了量劫发展的时间,但当时这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说到这里,他看向轩辕氏:“人族当时经过燧人氏的治理,虽然一统,但百废待兴。” “而我们,包括门下弟子,并没有做好应劫的准备。” “所以这件事便是做了,但这是人族牵头,故此当年燧人氏要做天庭之主,诸圣表示了支持。” 轩辕氏神色微动,他倒是没有想到,人族的史书上只是简单一句燧人氏与帝争,胜之而飞升的话,其背后竟然还有如此的交易,或者说是默契。 一种涉及了最高层次的默契。 燧人氏褫夺了天帝位格,便是有权对封神榜进行处理,这对于诸圣道统有好处,故此诸圣协助燧人氏处理封神榜之后,作为回报,便是会默认了燧人氏成为天帝。 想来也是,当年的天庭虽然只是草创,属于一无所有,但是这毕竟是天地正统,这样的名算是天地之间最大的正义了。 这是一块香饽饽,若非燧人氏选择了恰当的时机出手,恐怕人族本就不该在那争夺的棋盘上。 想到这里,轩辕氏对于燧圣涌现了无尽的震撼和崇敬之情。 他早就知道,燧人氏当初褫夺天帝位格,是燧圣降临祖庙告知的。 其手段之逆天,把握时机之准确,令他得知真相的时候,久久不能忘怀。 见到轩辕氏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通天也是笑了笑:“不必如此,你已经铸造出九鼎,” 说到这里,他也是顿了顿,实际上踏上人族领地的一瞬间,他便是知道了大地之下有奇异的神物在凝聚。 神物在凝聚大地之力,然后将这些大地之力夹杂着无尽的气运之力反哺给人族,潜移默化的影响人族的体质。 这很像是十大神器,但是又与十大神器不同。 十大神器是凝聚吞吐无尽气运,裹挟着天地灵气,为人族潜移默化改变体质。 这样的一步,倒是让通天想到了昔年的巫族。 传闻巫族脚踩大地可以获得无穷无尽的大地力量,会让自己先天不败。 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传奇。 真实的情况是因为巫族乃是盘古肉身所化,本质上和洪荒大地同源。 既然同源,便是会有大地之力自主流通过来,将巫族的身体当做大地的一部分。 巫族除却十二祖巫特殊之外,其他巫族刚刚诞生的时候比人族也强不到那里去,只是因为自身肉身的特殊性。 从诞生一开始,就有无尽的大地之力在韵养,是他们在成长过程之中,肉身被韵养更适合大地之力的储存和利用。 故此常常会看到,巫族的孩子都能单手举起十万斤的山石,也能吞下一万多斤的食物。 巫族的特殊肉身导致他们的实力几乎没有瓶颈,只要能吃,只要能接纳大地之力,其实力就无时无刻就不再增长。 大约这种霸道的方法终于是引起了天地反弹吧。 通天想到了在不周山那个庭院中听到关于量劫的真相,毕竟大地之力还有天地灵气,都属于天地能量的一种。 巫族如此霸道消耗大地之力,自然为天地所不容。 然而九鼎的这种,似乎和巫族又不同,巫族是自然孕育,是大地之力的自主行为。 而九鼎这样更像是强行将大地之力聚拢,随即融合气运之力,再韵养人族本身。 而且通天注意到,那些大地之力原本就是气运之力借助九鼎韵养在这片大地之上的,和天地没有丝毫的关系。 就好像人族利用九鼎将人族这片疆域化为了属于自己的天地一般。 这份手段…… 通天看了一眼轩辕氏,“这位人皇也不简单啊……” “你已经和那几位人皇差不多了,若是我所料不错,也许下一任天帝就是你?”“或许吧。” 轩辕氏回过神来,有些不置可否。 他倒是希望自己成为天帝,见识一些更高层次的博弈。 只是很可惜,九鼎虽然铸成,但他并没有以此成为天帝,他隐约能察觉到,他似乎还是差了一些东西。 差什么呢?轩辕氏至今还没有想明白。 通天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而收敛思绪继续开口,“封神量劫被推延下去,诸圣道统实际上都在暗中准备。” “而作为应劫之地的人族,也是如此。” 通天看向认真倾听的轩辕氏,“燧人氏成为天帝之后,人皇的位子交给了伏羲氏,这同样是一位惊艳才绝之人。” 他的话语之中有些感叹,他从未想过,一个区区人族,可以一连诞生出数尊如此人杰,这样的存在若是修炼,至少也是燃灯、鲲鹏甚至和他们三清一般是同等级的人物。 可他们没有,无一人修行,只是凭着不过几百年的生命为人族做事,若非是天帝位格带来的加成,这样人皇早就成为黄土一堆了。 然则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后悔过。 即使成为了天帝,成为了准圣的强者,是圣人之下最强了,还拥有天庭,依旧是在为人族而努力。 这份信念、这份自制力,堪称可怕! “伏羲氏所做的事情你大概非常清楚,将人族统合起来,又铸造了十大神器。”通天轻声讲述着,“这些都是为了增加人族底蕴。” “一方面是为了人族的强大,这是人皇的职责,而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应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度降临的封神量劫。” 通天侃侃而谈,而轩辕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得很认真。 他有预感,这份解释之后他或许要重新选择一下了。 “不过那时的人族终究还是一个凡俗,即使拥有了十大神器,在牵扯到诸圣和量劫,这些神器最多能让人族勉强自保。” 通天的声音有着一股说不上的平静,让得轩辕氏神色略有变化。 自从铸造九鼎之后,他对十大神器的掌控力便是超越了历代人皇,达到了三皇那个地步了。 故此他清楚,十大神器执掌着是多么可怕的力量,这个力量可以撕天裂地,但是在圣人的眼中,这样的力量只够在封神量劫之中自保吗? 轩辕氏相信这位截教圣人的话,因为这样的人物并没有必要骗自己,有失.身份。 “所以,在未来降临的这场封神量劫之中,人族需要盟友。” 轩辕氏表情有些动容,他似乎已经知道了通天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通天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伏羲氏曾去过我的蓬莱,送来了四位弟子。” 轩辕氏微微一愣,同为人皇,他更加容易理解伏羲氏人皇,那位先贤是打算用送给截教的这四位弟子,与截教结下师徒之情,拉拢截教。 只不过,轩辕氏想了想,直接问出口:“这四位弟子天赋很好?” 说来也是怪异,人族的修道天赋并不出众,在洪荒万灵之中属于中下水平,就比如这么久了,人皇都换了这么多代,一个准圣都没有诞生。 所以,他对于伏羲氏这个方法保持怀疑。 所谓师徒的这种情分真的能拉拢来一尊圣人道统吗? “很好!” 通天想起云霄等人,脸上有些笑容,“所有诸圣门下弟子,这四位能排入前十之列的天资!” 轩辕氏惊讶了。 “想不到我人族一下子出现了四位奇才。” “不,他们不是人族。” 通天看向人皇轩辕氏,“他们是先天生灵。” 轩辕氏微微一愣,他自然是知道什么是先天生灵了。 先天生灵,便是意味着在盘古开天之前就存在本体,经过无数年的孕育之后,才会诞生出灵智,随后又会经过无尽岁月才会化形。 这样的跟脚根据那些书籍上所载,修道资质是一等一的,甚至化形之时,他们的修为就是别人修炼了一辈子的境界。 这等存在,才或许是真正的天地宠儿。 只是他们人族是后天生灵,怎么会有先天生灵,那位伏羲氏从哪里来的? 轩辕氏一时间有些担忧了,若是这四位先天生灵与人族没有关系,那这种拉拢根本就不太牢靠。 而且那四位先天生灵真的只得信任吗?凭什么? 他可是知道,这等出身就是仙神的先天存在,眼高于顶,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怎么可能或效忠人族呢。 即使那位先贤已经是天庭之主了。 可天庭在仙神世界之中的名声并不是很好。 毕竟修道修得是自在逍遥,而天庭意味着束缚。 轩辕氏一时间有些无言,但是一边上的通天察觉到了他的疑惑,闻言便是笑道:“那四位是我的弟子,但却是女娲圣人借着伏羲氏的手送来的。” 这是绝密,也是两尊圣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但是现在说给轩辕氏听,也不算什么,毕竟眼前这位,就如同通天刚才自己所说。 其手段和能力足以成为天帝了,只是差了一些契机而已。 也许这次封神量劫就是契机。 只要成为了天帝,去往姻缘殿一趟,便是什么都会明白。 与其如此,通天觉得还不如自己说出来呢。 毕竟此地因果布满,若非自己是圣人,是不会来此的,而且这些因果与那些气运之力便是最好的禁制。 就算是圣人也不能偷听,除非他们的交谈之中出现了该圣的名讳。 不过女娲圣人就不一样了,其本身就是人族这一方的,故此说了也是,没准还要为他们遮掩一二了。 毕竟在不周山前,他临走之时就说了要来人族。 然而通天这话让得轩辕氏有些愕然,“女娲圣人?” “是啊!”通天笑了,“刚才我就和你说过了,截教与人族之间,涉及了那三位天帝和圣人之间的层次,故此截教不可能,也不敢和人族翻脸。” 他说的很是坦然,即使是身为截教圣人,但对于自己的处境看得很清楚。 闻言,轩辕氏也是恍然了。原来他们人族背后也有一尊圣人,是那位女娲圣人? 这样的感觉有些奇怪,毕竟在历代人皇的实录上,甚至包括初代人皇燧人氏记载的典籍之中,对于那位女娲圣人并没有记载多少。 以致于轩辕氏只知道是女娲圣人当年成圣的时候创造了人族,仅此而已。 似乎自那之后,女娲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人族了,仿佛创造人族只是为了成圣而已,既然已经成圣,人族对于这位圣人来说,有些无关紧要了。 这不仅仅是轩辕氏的想法,而是现在很多人族的想法。 以致于整个人族,除却了人皇道场每逢特别的日子祭奠一下女娲圣人之外,其他氏族和主城已经很少有祭奠的了。 虽然还没有到忘记这位创造他们这个圣人的地步,但是已经差不多了。 没想到,这位女娲圣人在另一个层次帮助人族,或许只有三皇那个级别才能知道? 轩辕氏神色有些振奋,若是自己这一方有一尊圣人的话,也许自己定下的封神量劫的计划,似乎要调整一下了? 似乎看出来什么,通天接着开口,“刚才只是向你解释一下为何我会来找你合作,至于其他,你不要多想。” 这话中的深意轩辕氏自然是听出来了,这是通天希望自己不要将过多的期待放在女娲圣人的身上。 可是…… “为什么?” 轩辕氏询问开口。 通天轻叹一声,眼睛清明一片:“如你所见,圣人虽然超然物外,但显然还不是无所不能的,否则我就不会来此了。” 这话说得轩辕氏一愣,但他明白通天的意思,但是他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说就算是女娲圣人,也无法抵御这封神量劫吗?” 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不是说好了圣人不死不灭吗? “不是不能抵御封神量劫,而是不能帮助你们抵御量劫。” 通天淡笑一声,“量劫的真相有些复杂,越强大的人就会越是被它盯上。” 说出这话的时候,通天露出奇怪的笑容,甚至连语气都是有些变化,咬字极重,“它”似乎意有所指。 “女娲圣人有所苦衷,若是她一直庇护,相信你们也做不到今天这一步。” 这话说的轩辕氏想要反驳,但似乎不知道从何处反驳。 想来也是,若是知道一尊圣人坐镇,就像是这些诸圣道统一般,人族需要人皇吗?就像是这些圣人道统,除却圣人之外,还需要一位教主吗? 自然不可能。 也同样不需要十大神器与九鼎,因为已经有了无所不能的圣人。 而通天也是缓缓开口,印证他的想法,“而且,若真的是如此的话,这一次的封神量劫,也许人族就不是应劫之地了,而是真正的入劫者,就像是我的截教和其他圣人道统一样。” 这样的话让得轩辕氏震动,他突然发现这世间还有许多的事情与隐秘是他从来不知道的,也发现不了的。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明白了。” 通天露出笑容来,“很好。” “我的那些弟子转世而来,算是另类的合作,他们可以接受来自于人皇道场的命令,去清除掉敢在人族作乱的人。” 轩辕氏微微点头,这是一种双赢,一方面截教可以借助人族的反击,去打击其他圣人弟子,以此来填补封神榜上的空缺。 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庇护人族,是那位女娲圣人和眼前这位截教圣人的交易。 轩辕氏想了半天,才是缓缓开口:“截教弟子可以转世为人族,但是这必须受命于人族,若是一旦叛乱,人族有权击杀之。” 他盯着通天,说的很认真。 通天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但作为交换条件,这些弟子你得将之当做真正的人族,这有利于瞒过其他圣人。” 轩辕氏没有拒绝:“当然,除我之外,人族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他们是真正降世的人族孩子,其他孩子该有的,他们自然也有。“ 通天点了点头,终于是露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表情。“这样,我就放心了。” “如此就这样说定了。” 轩辕氏走下人皇宝座,来到截教圣人的面前,举起一只手掌来,“诸事已定,人族与截教共度难关。” 通天倒是一愣,随即淡笑一声,同样是伸出一只手掌来,“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一个是人族的人皇,一个是截教的掌教圣人,皆是一言可令诸多生灵生死的存在,手掌合在一处,达成一致。 击掌盟誓之后,通天笑道:“果然那位异仙十分不简单,知道这个方法你们人族不会拒绝。” “异仙?” 轩辕氏微微一愣,通天自知失言,脸上也是有些愣了愣,但随即便是笑容满脸,因为他也是想明白了。 那位异仙是女娲和伏羲两位的大兄,算是人族一方的,而且这两位圣人都是不曾告诉自己要对人皇保密。 那位异仙倒是说过要对截教保密。 想到这里,通天脸上露出极为古怪的笑容来。 毕竟他是截教之主,那位提醒自己不要将他的存在泄露给截教,这岂不是…… 想到这里,通天内心一阵悸动,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又仿佛是什么都没想到。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得通天心中无端深处一种怒火来。 他轻吸了一口气,便是道:“我去不周山拜访女娲时,在那里遇到的一位存在,很强的存在。“ 想了想,他补出了这样的形容词,让得轩辕氏瞪大了眼睛。 这是通天的真实想法,那位异仙虽然看不出来实力与修为,但是能让两位圣人尊敬称之为大兄,想来也不简单。 他说的很强,实际上指的也不是修为和实力,而是指的是这位的那一份智谋。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轩辕氏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这位……这位异仙,是不是喜欢穿白袍?” 轩辕氏问道。 通天正在思索刚才那一种的悸动是怎么一回事,闻言下意识点头,“是啊。”然而刚刚回应了这一句,通天便是反应过来,看向脸色古怪的轩辕氏,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轩辕氏扯扯脸,看向一边,道:“这样的方法是那位教你的?” 通天点头:“是的。” 轩辕氏脸上的神色愈发的古怪,但随即便是尽数收敛:“若是你一开始就这样说的,也许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通天挑眉,竟是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没什么。” 轩辕氏脸上的笑容明显是热情许多,若是在最开始是警惕虚假的笑,到了合作达成之后是客气的笑,而现在这样的笑容则是显得熟络,真心很多。 “那位的办法不会这么简单的,你应该还有许多事没有做?” 轩辕氏问道,说着的这话让得通天感觉奇怪无比,那感觉就像是这位人皇无比了解那位异仙一般。 但通天还是点点头,“确实如此,我还需要分别去地府和天庭一次。” 想了想,他又打消了一个念头,“天庭有别的存在,还是暂时别去的好,但地府我是要去的,毕竟那转世的事情,还需要地府来帮忙。” 轩辕氏微微点头,“那就去吧,迟则生变,将一切安排好了才能天衣无缝。” 他倒是很关心,比之前的态度有鲜明的对比。 “所以,去吧。” 轩辕氏笑着送客了,“若是我有幸成为天帝的话,也许有一天,我们在量劫之后还能喝上一杯。” “哈哈哈哈,一定!” 通天虽然心中怪异,但是还是起身了,轩辕氏说的话虽然古里古怪的,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对。 迟则生变! 他需要尽快将一切都安排好,毕竟不知道量劫什么时候降临,一旦降临,而他亦或是截教都没有做好准备的话,那万事皆休。 他转身就打算离开人皇大殿,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对了,我来拜访你的时候,是跟着一队商贾进来的,并非强闯,虽然他们将我当成了人族,那队商贾现在还在人皇道场找我呢。” “听他们说,领进同族似乎有所奖励,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在轩辕氏略微愕然的表情之下,通天消失了。 “这位圣人……” 良久,站在人皇大殿之内的轩辕氏才是失笑,“和我想象之中的圣人有些不太一样,怪不得那位会选择它呢。” 笑了两声之后,轩辕氏脸色才是严肃起来:“拉拢了截教,甚至还要以转世人族的方式加深彼此的联系,那位觉得就凭现在的人族,也不足以独自抵御住封神量劫的冲击吗?” 他思索了半天,才是叹息了一声,“任重而道远啊。” 他回到人皇宝座上,随即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淡漠,变得有些威严。 “来人。” 他的声音传到了人皇大殿之外,很快便是有人来了。 “人皇道场有一队商贾,寻来了同族,带他们去领赏去吧。” “是!” 进来的侍卫虽然是有些疑惑,但还是恭敬的应是了,随即退下。 他有些疑惑,虽然人皇陛下神通广大,但也不想能事事尽知啊,而且何况还是这样的小事。 这的确是小事。 那些商贾不明白,但是作为人皇近臣他自然清楚,人族各支脉在历代人皇时代都有回归的。 因为司空见惯,故此有了专门的机构去处理这件事,一般除非是这一支脉有特殊情况才会报到人皇的案头,否则按制度去做就可以了。 而人皇也许只会在一年开始的大朝会上才会询问几句,怎么会亲自降下旨意去让他解决这个问题呢? 要知道他可是人皇亲卫啊! 侍卫带着满脑袋的问号出去了,随即大批的人皇亲卫瞬间散开全人皇道场,开始寻找那个陛下口中寻回族人的商贾队伍。 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轩辕氏略有些沉默着,随即似乎记起什么,轻声自语。 “哎呀,忘了问了,既然这是圣人说我有资格当上天帝,那我应该有资格才对。” “可是我并没有典籍中三皇实录记载的那样,有一股天地的召唤,将要飞升啊。” 轩辕氏有些疑惑,甚至有些苦恼,“难道我还缺了点什么?” 但他随即就算是将这样的问题抛入脑后,“这位圣人估计也不知道,毕竟他保住截教的办法还是从燧圣那里听来的呢。“ 是的,他从通天嘴里听到的那个异仙就是燧圣,这一点而他很确定。 因为早就从人皇实录那里了解到了,燧圣的家,或者说是道场,就在不周山。 而根据刚才那截教圣人所说的话,显然,女娲圣人也在那里,“说不定我有机会去拜见呢,正好问问我应该怎么做?” 他努力强迫自己,让自己不再去想关于截教和转世人族等一系列计划。 因为他听说,圣人全知全能,即使是心中所想,只要他们愿意,也能知晓。 “不知道管不管用。” 轩辕氏嘀咕一声,随即抬手,人皇道场的无尽虚空之上,一柄金黄的大剑浮现,随即消失。 人皇大殿之中,轩辕氏手持这柄人皇剑,但随即人皇剑缩小,变成了手掌长的小剑,被轩辕氏别起自己的头发。 这是他新发现的功能,这些神器有神物自晦的功效,若是待在身边,也能隐藏,效果应该就像是仙神世界的搅乱天机差不多,应该可以隐蔽那些圣人来推算自己的想法。 就在轩辕氏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通天已经来到了人族之外。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人族方向。 “那人皇……他是认识那位异仙吧?” 这样想着,他有些恍然,但也没什么惊奇的脸色。 因为想明白之后一切都是变得简单无比。 那是女娲圣人的大兄,自然属于人族这一方的,作为人族之主认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只是唯一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这位异仙在人皇心中地位很高。 通天回想着轩辕氏脸色的变化,甚至隐隐觉得,那位异仙在这位人皇心目之中,比女娲的地位还要高一些。“真是奇了。” 虽说知道那位异仙的本事,但是这样的隐世异仙的名号传播到如此遥远的人族,通天还是比较惊奇的。 不过他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昔年三清一体,他受了太上大兄一些影响,不关自己的事情很是淡漠,可以装作看不见。 将这个问题抛入脑后,通天并没有立刻进入地府,而是端坐在一座高山之巅上,皱眉沉思。 他要抓住在与人皇轩辕氏谈话的时候,那一闪而逝的心悸。 那样的心悸若是不了解清楚,他会很不安。 他隐隐察觉到,那似乎是足以让截教覆灭的大患。 “究竟是什么呢?” 圣人通天皱眉自语。 这样的思索状态多少年不曾在他的身上见过了,他目光璀璨一片,仿佛能洞穿天地,将今日人皇大殿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回想,那仔细程度,就算是大殿之内有蚂蚁爬了多少步,他都了熟于心。 “人皇是在试探我……” 最终,他发现了一些事情。 但是这些不是重点,只要双方已经达成一致就好。 “那位异仙让我不要告诉截教其他人他的存在……” 通天“看”到了当时他的想法,与此同时,一股悸动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令人不寒而栗。 “不要告诉截教其他人吗?” 通天喃喃,似乎抓住了什么。 “为什么不能告诉?是因为那位隐居的关系吗?” 他这样想,但随即便十分否决了自身,不对,那位异仙不会在意这些,无论所谓名望还是威名,在他看来的,都是身外之物。 这一点通天很清楚,即使是他和那位接触的时间并不长。 但依然如此坚信。 毕竟一个能将开天神器当做砍伐工具来用的存在,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吗? “还是说这位异仙与截教不睦,厌恶截教之人?” 这样的念头刚刚出现在通天的脑海之中就是被抛弃,这同样也是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毕竟无论是伏羲女娲介绍他的时候,还是自我介绍的时候,他都是截教弟子云松子。 若是这位异仙与截教、或是与截教弟子有仇,那么更加不必来见自己,让伏羲女娲赶走自己就是,更何况还告知了自己截教在量劫之中的破局之法。 这是一种救命之恩,若是和截教有仇,这岂不是以德报怨?而且还是这种程度?以那位的智慧,自然不会做这等蠢事。 “究竟是什么呢?忌惮截教?” 这是通天在自娱自乐,拥有了伏羲女娲两尊圣人在侧,加上其本身的能力与智慧。 若说这样的组合亦或是势力,忌惮截教? 就算是作为截教圣人的通天自己,都是觉得不可能。 毕竟除却了这三位之外,那座庭院之外,还有一尊圣禽,圣人级别的凶禽,还有一尊开天神器,加上似乎等待涅槃的混沌青莲。 这样的组合,或许是诸圣来攻,就算是加上道祖,胜负都未可知吧。 通天眼神动了动,他看到了天际,一块云彩突然间四分五裂,在微风的推动之下,这块原本还算漂亮的云彩会撕裂,汇入了周边其他的云彩之中。 露出了中间原本那块云彩位置的天空,湛蓝湛蓝的。 明明是一种难得一见的美景,但是刹那间通天的神色便是冷了下来,甚至有着无尽的阴沉之色。 心中升腾起了无边无尽的怒火。 圣人一怒,天地失色。 原本风平浪静的天地刹那间飞沙走石,无尽的狂风呼啸,化为道道风剑,绞杀一切,空间吱呀在不堪重负破碎,破碎一地,最终又是被风剑绞杀,只是短短瞬息时间,此地便是空空如虚无。 唯有通天盘坐其间,仿佛亘古如此。 但随即圣人便是恢复了理智,轻叹一声,“我的过错。” 四字一处,一道亮光在这片虚无中出现,随即地火风雷在这片虚无之中滋生,仿佛开天辟地一般,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切便是恢复如之前。 只是天空上,一碧如洗,没有一块云彩了。 这是真正的重开天地,实际上到了圣人这个境界,都可以如此了,他们在混沌三十三重天开辟的道场,也是这样开辟出来了。 甚至起死回生这些普通生灵,也并没有什么难度。 圣人者,全知全能,并不是开玩笑。 只不过通天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壮举而感到自豪,相反他竟是有着无尽的悲凉。 她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那位异仙不让自己将他的存在告诉截教诸人。 因为截教之内有内奸,他、亦或是他们将会与诸圣道统一起,将截教分解。 想到这种可能,通天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是这样的可能性就像是一颗种子一般,在他的道心之中生根发芽,不断茁壮成长。 他知道,这样的可能是完全存在的,而且可能性很大。 自他知道了量劫的真义,也便是知道诸圣道统联手针对截教的真正目的。 不光是为了封神榜上那诸多的正神之位,可是想要以此划分截教,给予天地送上足够多的能量,使得下一次量劫不会这么快来临。 或许诸圣不清楚量劫真义,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因为…… 这同样是劫,是一种心劫。 它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可以让圣人入劫,亦或是圣人自己主动入劫。 诸圣道统瓜分截教,就像是昔年巫妖大战,巫妖两族的气运被人族吸收,随即走上了一条天地主角大道一样。 诸圣道统同样如此,只不过他们瓜分的不是气运,而是教化大道。 教化一道,道祖为最,之后便是他们这些诸圣道统了。 可以说,自紫霄宫传道以来,天下修炼法门也是从诸圣道统之中流传而出的。 只是教化与教化也是不同。 故此有截教的“有教无类”和阐教的“顺天应道”之争,这才有了三清分家。 这并非是性格不合亦或是其他,而是道争,你死我活的道争。 而封神量劫,便是这道争的胜负关键。 若是截教覆灭,少了一道,其他圣人的教化大道就会水涨船高。可覆灭一个圣人道统何其艰难,即使诸圣联手也做不到,毕竟量劫终究只是为了天地循环圆满,它是有一个度的。 若是圣人大战超出了这个度,打穿了天地,也许道祖就会插手,这场量劫就会不了了之。 可若不是强攻,基本就没有可能可以覆灭一尊有圣人坐镇的道统。 毕竟弟子可以陨落,但圣人不死。 圣人不死,截教不灭,最多只是有名无实而已。 可量劫之后,大开山门,又会有无数的修仙面子进入截教山门。 圣人弟子的名头,谁也抵御不了,这便是人心。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攻破截教堡垒的钉子,这个钉子便是截教弟子本身。 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通天虽然悲伤,但也是能够理解的。 只是从那位异仙的话中,他不能听出来,显然这样的钉子不是一个两个,而且还不少,甚至……甚至自己的亲传之中也…… 若是细细想来,他能知道亲传之中谁会背叛自己,但是他不愿意去想,将这样的情绪埋藏在心底。 因为…… 通天站起来,如同一柄截天之剑矗立天地。 “若是截教如日中天,你们便不会寄人篱下了。” 他这样轻语,随即身形一寸寸的消失不见。 即使得知了部分的未来,他也不愿意称呼那些弟子为背叛者,只是觉得他们只是为了活着而被迫离去。 当他再度出现的时候,脸色已经平静,而且已经不是在人间界,而是地府了。 这是忘川河,此刻通天站在奈何桥上,正盯着一位老妪看。 随即,截教圣人便是笑了:“见过轮回圣人。” 他行礼,拱手。 老妪,亦或是孟婆抬眼,随手将一碗孟婆汤递给正在望乡台上流泪的亡魂,然后缓缓开口。 她的嗓子嘶哑无比,显得阴森,和这轮回地府世界十分的般配。 “上清圣人啊。” 上清乃是通天成圣之前的道号,而现在一般人都是称呼为他截教圣人,亦或是通天掌教。 “来我轮回阴司,有何贵干?” 通天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位的淡漠情绪,让得他微微一笑。 “拜访道友,难道道友不欢迎吗?” 老妪似乎有些诧异,但一切情绪在转瞬之间便是消失,她没有再开口,而是将另外一碗孟婆汤拿出来,递给排队上前的亡魂。 每一个亡魂都是极尽哀伤之能事,他们之前使用了望乡台,那是他们死后在此地第一次见到阳间与亲人,当然也是最后一次了。 每一个喝下那碗看起来黑漆漆黄乎乎孟婆汤的亡魂,脸上都是出现了茫然的神色,跟随着本能,朝前飘去。 通天圣人很是认真的看着,神色严肃,仿佛是在听一位同级强者的讲道。 某一刻,此地空间蠕动,平心从无到有的从虚空走来,让得通天转移了目光。 他赞叹一声,“轮回之道竟然是如此与众不同。” 要知道他在此地,只能用蛮力来打破虚空,而平心亦或是轮回圣人完全与这一方世界融合,如臂指挥。 这便是自成一界的魅力吗? 通天能察觉出来,此地的规则之力与洪荒不同,仿佛是真的自成天地。 但这些规则细细感应,似乎又和洪荒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正是奇哉怪也。 不过通天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地方他能展现全部的实力,但明显比不上眼前这位轮回平心娘娘。 “请。” 平心娘娘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这样开口,随即挥手间,一道通往未知处的通道便是从虚空中开辟出来。 通天淡笑一声,踏空而上,“请!” 他如此对平心娘娘客套一声,随即便是大步走进通道之中。 平心娘娘脸上古井无波,同样走进通道之中。 当她的身影消失,通道也是缓缓融入虚空,最终此地一切,便是恢复了平静。 唯有孟婆周而复始地将一碗碗孟婆汤端给亡魂,她的动作娴熟而且单调,显然已经工作了数不清的岁月了。 远方,隐隐有建筑的虚影,仿佛有强横的目光扫来,带着疑惑。 “那是圣人吗?” “……” “是谁?竟然能让圣人亲自出关相迎?” “不清楚……” “……” 这些神念转瞬便是消失干净,因为他们察觉到了孟婆已经看向了这些神念。 阴司的最深处,那是六口轮回天洞,是阴司的根本。 通天正站在一口天洞之下细细观察,随即感叹:“果然是了不起啊。” 他的身后不远处,平心娘娘安静盘坐在那里,她的身前,是一张枯黄的木桌,其上放置了一套茶具。 通天见到平心娘娘没有搭理自己,他也没有过多停留,转身来到了木桌前,同样是盘膝坐下,盯着茶具来。 “你们怎么都爱喝茶啊?” 通天似乎有些苦恼,他不太喜欢茶的苦涩,更爱喝酒。 只不过这一点小嗜好谁也不知道,即使是元始和太上同样如此。 平心娘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始斟茶:“用黄泉水泡的,地府特色,道友可以试试。” 她声音开口,明明没有什么波动,但是在通天听来,却是有无尽的慈悲。 这是真正大慈大悲之圣,与西方那种沽名钓誉的圣人不同。 轮回建立,生死有序,这是真正的大功德。 “唔。” 通天看了一眼茶杯,其内的水黑漆漆的,升腾着危险的气息,让他微微色变。 他正想怎么拒绝来自于地府特色的好意,便是看到了平心娘娘可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让截教圣人略微有些苦恼,但随即不得不拿起茶杯,他是来求人的,随意扫兴可是不太好。 只是让他略微惊讶的是,这茶竟然是热的,从外面看,一点儿没有看出来。 摸了摸茶杯,他将其握在掌心之中,汲取那样的热度,只是通天犹豫了半天,也没有喝下。 不过,显然,平心娘娘这样的人是不在乎这样的扫兴的,她和通天一样,注视着茶杯之内漂浮在黄泉水上的几缕青色茶叶。 “不知道,上清圣人来我地府是为了什么?”这样的直接让得通天都是有些沉默了。 周围的气氛略微有些凝固,但是他并没有多少办法,毕竟他和眼前这位轮回圣人是真的第一次见面。 并不能和在人族一样套套近乎。 刚才认出只是因为察觉到同级强者的道韵,仅此而已。 虽然都是从盘古大神之中孕育而出,但显然,盘古元神出身的三清并不是看得清同出一脉的十二祖巫。 而同样视盘古为父神的十二祖巫也看不上三清,两者都认为自己是正统。 故此,这两个看起来有无限关系的十二祖巫与三清,竟是没有碰面的机会。 也许是有的。 当年巫妖大战开启之间,三清之中的元始便是现身于巫妖战场,言称巫族不当兴,想要就此覆灭,但是被女娲圣人拦下。 而当时眼前这位圣人,当时还是祖巫后土的平心娘娘是在场的。 想到这里,通天略微有些尴尬,毕竟即使三清分家,但是大约没多少人相信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了吧。 “我是来请轮回圣人帮忙的。” 最终,通天只得如实相告。 身为圣人,通天自然知道圣人都什么样的能力,在这样存在面前,低劣的谎言并没有多少异议。 平心娘娘脸上依然没有多少表情,或许这便是她的表情。 “地府由巫族所创造,即使我们已经称不上是真正的巫族了。”她淡淡开口,让得通天有些沉默。 “但是当年三清在巫妖大战之中做过的事情,我等一直记得。” “这一次带你来此,只是道友之谊,并不代表放下了昔年的仇恨。” 这话的言外之意通天听懂了,这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轮回圣人的意思,是要做过一场吗?” 通天很是直接。 平心娘娘不置可否,再度喝了一口茶水,淡淡开口:“会有这么机会的。” “……” 通天有些惊讶,这个看起来心怀无尽慈悲的平心圣人,竟然还有如此的魄力。 “终于还是结下仇了啊。” 通天有些感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在路上,他便是有如此的预料了。 “我可以付出足够的代价!” 感叹之后,通天变得有些严肃,这样开口。 这一下,平心娘娘终于是有些诧异了,她看向通天,“看来你要做的事情很重要。” 当然重要,否则通天这样的话便是代表低头了。 圣人低头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毕竟昔年人族的伏羲氏时代,当年有圣人弟子想要潜入人族之中,最终被伏羲氏发现,也是这位通天圣人低头,将人带走了。 这便是典型的上位者对着下位者低头道歉,于是洪荒生灵会说,这是通天圣人的风度,是圣人的气量。 若是通天在道祖面前低头,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低头,这是尊师重道,是谦逊。 这两者都不难,因为操作的好的话,足以让其备受敬仰。 最难的便是在同级之前的低头。 就像是现在,通天桀骜,其手段也是堪称恐怖逆天,即使是在轮回地府之中,若是真的拉开架势,与平心娘娘谁胜谁负并不一定。 这样的道理,平心娘娘自然也是知道,故此她才是有些惊讶。 会是何等重要的事情,才会让内心如此高傲的上清圣人向着自己低头呢。 “自然很重要。” 通天点头承认下来,丝毫没有认为这样会让平心娘娘坐地起价的可能。 当然,作为一尊圣人,平心娘娘自然不会做这样掉价的事情。 “不过,我依然拒绝!“ 平心娘娘微微摇头,让得通天略有些苦恼。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能拿出的东西吗?亦或是不好奇我做的事情?” 平心娘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即淡淡开口:“并没有丝毫好奇。” 顿了顿,她看向通天,“你能拿出的东西,无非是一些天材地宝而已,但你的截教都无镇压气运的至宝,你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呢?” 这样的话十分有些不太客气,让得通天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些什么话。 想要反驳,但是平心娘娘这话虽然不太好听,但显然,说的都是些实话。 “而且,” 显然,平心娘娘并没有顾忌截教圣人的感觉,喝了一口茶水之后再度开口。 “你想要做的事情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大约是和洪荒的封神量劫有关。” 通天无声的叹息,第一次觉得圣人的全知全能有些太过可怕了些。 平心娘娘顿了顿,继续开口。 “只是此地为地府,量劫降临不到此处,我也非此次量劫的目标,与我何干?!” 这样的话掷地有声,让得通天有些无言,但随即便是无奈开口:“所以,我是来请轮回圣人帮忙的。” 见到平心娘娘的眼神看过来,通天便是再度开口,生怕这位再说出什么话来。 “我要将一批弟子转世去人族!” 平心娘娘眼神微动,盯着通天看。 她虽然身居地府之中,但并不是消息闭塞。 圣人该知道的东西她都一清二楚。 比如封神量劫,比如入劫的乃是诸圣道统,还有人族是这一次量劫的应劫之地。 这些很早就知道。 眼前这位截教圣人真的很了不得,竟然是想出了这个办法来在量劫之中占尽先机。 对于封神量劫了解不少的平心自然看得出来这个办法的妙用。 以一部分弟子成为人族潜伏着,等待量劫爆发,这些人便是成为了最重要的暗子,足以奠定胜局的暗子。 毕竟屠杀人族,沾染了因果便会入劫更甚,而人族屠杀圣人门下,则是没有这个限制。 这位截教圣人好算计啊。 平心娘娘意味深长看着通天。 而通天只是一副坦然的样子。 只不过…… “上清圣人有些忘记了,我们和三清的关系不怎么好,但是吾等和人族的关系却不错!”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她的身后,六口天洞悄然无息地转动着,无时无刻有无尽的亡魂走进其中。 “你觉得我会为了三清而害了人族吗?”“害了人族?”通天摇头,“道友此言差矣,我截教与人族的关系也很不错,否则便不会有这个办法诞生。” “我教弟子成为人族,庇护在量劫之中的人族,这不是更好吗?” 这话中描绘的前景很好,但显然还迷惑不了轮回圣人,平心娘娘微微摇头:“或许你这个办法本心很好,可以两全其美,但你却忘了另外一点。” “什么?” 通天微微一怔。 “圣人弟子,算是修士之间身份最高的一类仙神了吧?甚至没有之一,这样的人物,这样的仙神,会为了区区凡俗而战吗?”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雄鹰,愿意俯身去看一眼地上挣扎的蝼蚁便是天大的恩赐,它可能会放弃自身的利益,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保护一群蝼蚁而去和同样强大的其他雄鹰而战?” 平心娘娘的问话犀利无比,通天很想点头,认为他的弟子可以做得到。 然而最终他却沉默了。 人心难测,就算是仙神的心也同样如此,即使是身为圣人的通天,也不能明了。 那一角未来已经说明了,未来截教会因为内部的截教弟子而崩殂,那就说明这些弟子的道心并不过关。 这样的弟子,若是转世成为人族,会维持截教与人族的合作吗? 通天想通了这个问题,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看向平心娘娘,眼神之中有些感激,虽然这位轮回圣人的本意,可能并不是为了点拨他。 “我知道了,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 通天开口,神色在这一瞬间,竟是有些淡漠。 这让平心娘娘有些讶然,随即便是平静下来,这一瞬间的通天才算是真正的上清圣人。 她没有说话,不管如何,她不会答应通天的。 这些圣人弟子就像是潜伏的火山一般,一旦齐聚人族,而且还和人族融为一体,一旦失控,立时人族覆灭就在眼前。 作为人族的盟友,还经过那位的指点,她自然不可能把人族往火坑上推。 “若是人族已经同意了呢?” 通天看着脸上浮现惊诧表情的平心娘娘,这样开口,“我是从人族过来的。” 平心娘娘略微沉思了一下,但随即也是摇了摇头,“这与谁同意无关,地府并非是谁的附庸。” 她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通天,世人认为三清之中,唯有上清正直而性情直率,今日一观,果然,能成为圣人的,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一尊圣人亲自去了人族,人皇敢不答应吗? 是的,这位平心娘娘本能便是认为,这是眼前的上清圣人去了人族威逼人皇去了。 圣人降临,对于人族来说,即使是已经崛起的人族,也是一种不可抗力的存在。 “真的不行?!” 通天站起身来。 “自然不行!” 平心娘娘很是沉稳,甚至低头喝了一口茶,三清很可怕是没错,但来此的不过是一尊上清圣人而已。 再者,此地乃是地府,是轮回之地,是她的主场。 有地道加持下的她,真要打起来,也无惧世间任何一尊圣人,即使是道祖也不行。 而且,她笃定,上清圣人在此不敢动手。 两尊圣人打起来,一定会毁掉这里。 她倒是无所谓,地道生成,这里不过是一个象征,大不了重建就是。 只不过轮回之地昔年得到了天地认可,是亡魂归宿,被毁掉了,无尽的亡魂剿灭,游历于洪荒大地之上,无处生存。 这样巨大的因果,别说是上清圣人,就算是三清齐至,也不能承受,这般恐怖的因果会直接冲毁他们,即使是道祖也要暂避。 果然。 通天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在他看来,那位给出的办法,人族是最为难缠,这毕竟是和他们有直接利益关系的。 而地府,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存在。 既然不在量劫之内,本身也有圣人坐镇。 按照通天的想法,地府的巫族虽然与三清有仇,但现在这个局面显然是三清内斗,只要地府给予一些小小的帮助,然后坐山观虎斗岂不是更好? 但是没想到,人族那边已经谈妥了,这个办法却搁置在地府这里。 地府或者说眼前这位轮回圣人的态度太过决绝了,简直油盐不进! 真是…… 地府为一界,干什么如此卖力保护人族不被其他势力打扰呢。 脑海之中闪过这样的念头,通天脸上陡然一怔,随即表情古怪,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告辞!” 通天像是要离去的样子。 平心娘娘不置可否,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等到通天离去之后,她就要严令冥尊与判官,严格审查那些亡魂,只要修仙之人,一律不得转世人族! 这虽然有些破坏地府赏罚分明的法则,但平心娘娘并不在乎,而且那些仙神实际上按照规则,很少有转世人族的。 毕竟人族在这个时候的洪荒,并不是上佳的选择。 有犯下杀孽的仙神会直接去地狱道或是修罗道,而寿终正寝的仙神是去天道,成为仙神的后代,出生便是拥有修为。 至于人族,无人问津而已。 “恕不远送。” 平心娘娘没有起身,只是这样开口。 通天有些无奈,缓缓转身。 只是似乎有些不太甘心,竟是低语出声。 “计划竟然竟然会搁浅在此处,看来还是不够完美,看来还是要去不周山一次。” 这样的话很短,而通天的速度也很快,只是短短的瞬间,便是都快要走出这样的轮回平原了。 “等一下。” 通天身后传来了平心娘娘的声音,只是原本淡漠的音色似乎有些别样的波动。 通天并不会自己的猜测正确而感到高兴,而是显得略微有些凝重与不可置信。 果然吗? 他的猜测没错,当年巫族能与人族交好,其背后有伏羲女娲的影子,甚至还有那位的手笔在其中。 或许,就算是当年女娲曾经为了巫族与玉清元始交手,便是有如此的思量在其中。 只不过他有些想不通,那位是怎么将巫族绑上人族的战车的。甚至于巫族覆灭,实际上人族拿走了巫族的气运遗泽,而残存巫族有人另类成圣,建立地府,自成一界,都不忘了与人族之间的关系。 这样的凝聚力,通天觉得自己若是学会了的话,还怕截教有人背叛吗? 心中这样想着,脸上不露丝毫,通天的脚步停下,随即转身,看向已经站起来就在不远处的平心娘娘。 “轮回圣人还有何事?” 通天问道。 平心娘娘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问道。 “此时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她很直接,也有些急切,那一份的急切情绪甚至让得通天都是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出来。 “自然。” 通天不动声色,心中有些感叹,这才是真正的手段啊。 那个小小庭院,不露其名,便是将天下诸圣半数都是执掌在手中。 真的是半数,伏羲女娲两位自然不比提,加上鲲鹏,还有眼前这个轮回圣人。 是的,通天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位轮回圣人是知道不周山那个庭院之所在的,就像是人族的那位人皇所说, 若是早说出来,就不必费口舌了。 “是谁的?” 平心娘娘问道,似乎问之前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平息自己的心情一般。 通天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便是笑道。 “不周山。” 平心娘娘内心震动,但是还能勉强保持理智。 “怎么证明?” “这还需要证明吗?” 通天闻言有些哑然,“若是我有此等智谋,我截教就不会落到了这等地步。” 这话说的有些可怜,让得平心娘娘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她已然坚持。 “好吧。” 通天叹息一声,随即正色,“这是一位异仙给我制定的计划。” “那位异仙的洞府在不周山?” 平心娘娘问道。 “能问出这个,说明你也认识,那位异仙的洞府是一座庭院,庭院之中奇物无数,除却异仙之外,还有伏羲女娲等圣人在列。” 平心娘娘神色一下子便是放松下来,不再这么严肃。 “那位竟然会指点你?” 她的这话并没有什么掩饰,让得通天愕然,这叫什么话? 但是他很明智地没有说出口,只是淡笑一声,附和道:“确实,那位平易近人,并没有为难我,便是告知我这个可以让截教存活下去的办法。” 这话的某种意味似乎意有所指,让得平心娘娘看了通天一眼。 “即使是那位开口,地府可以为你转世一批弟子,只是你准备好了吗?” 平心娘娘改口快得惊人,即使是通天早有预料,也是不禁愣了愣,随即深深吐出一口气,似乎是真心感叹一声。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那位啊。” 他的这句感叹显然没有得到共鸣,而是迎来了一声嗤笑,让得通天无言。 不过这位上清圣人显然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郑重开口:“我原本并没有在意,但是经过刚才道友指点,倒是让我想明白了,转世人族的计划不光是要瞒着其他圣人道统,还要瞒着那些弟子。” 平心娘娘不置可否,虽然那位指点了眼前的上清圣人,但并不代表她就看他顺眼了。 实际上,她第一时间将之带来此地也是因为不让那些冥尊们知道三清之一来此,否则今天的事情还要复杂一些。 她实在是太过了解她的那些兄长姐妹们了。 “看起来那位的指点,你并没有参悟透。”见到通天皱眉不语,平心娘娘有些失望,但似乎又有些雀跃。 当然那位指点自己,自己游历洪荒数年,最终成圣。 看起来,这位上清圣人还没有自己聪明呢。 “这叫什么话……” 通天愕然,他为圣人,那人不过给出了一点方法而已,虽然智计过人,但也用不着参悟这样的话来。 到了他这个地步,就算是天地规则,也是在他一眼便是能看透之中。 就算是道祖的法,也不能让他用参悟这个词。 但是这一次,他依然学乖了,没有说出口。 心中则是更加震惊。 眼前这位也是圣人,只是成圣的难度比之三清甚至是诸圣都难上不少。 很简单,她自成一界,不用鸿蒙紫气,用了道祖的法之外的方法成就了圣人。 这一点上,这位的才情几乎和道祖相等,都是开创了自己的成圣路。 不同的是,道祖的路可以被别人走通,而眼前这位轮回圣人的路,只能她自己走。 因为天地容不下第二、第三个的轮回之地了。 这样的人物,说起那个异仙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崇敬神色,虽然很淡,而且在极力掩饰,但通天依然是看出来了。 他此时僵硬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知道,自己还是看轻了那位异仙,能成为伏羲女娲两位的大兄,而且似乎在人族有着特别的地位,即使传承了无数年的人皇至圣,都要尊敬。 甚至于只是听闻自己是听了那位的话而来,便是什么拒绝都不会说出口。 眼前的轮回圣人,也有这样的趋势。 那位竟然有如此风采吗?引得人皇至圣与轮回圣人折腰? 通天沉思了一下,他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的,心中加重了对那位的认知之后,也是想了一下那位所说的话,当下便是有了一点点头绪。 “转世人族需要来轮回之地,不知道圣人可有办法接引仙神残魂或是真灵?” 这样的问话很认真,平心娘娘看了通天一眼。 “生死有序,活人为阳间,死灵当在阴司!” 这似乎没有回答问题,但是通天露出笑容,得到了答案,但随即似乎有些不放心,“若是量劫的封神榜之力呢?” 平心娘娘神色愈发的淡漠。 “此乃天地至理!” “我明白了!” 通天点点头,自然是看出来了,这位只要不在意那个异仙,表现的才是真正的轮回之主的风采。 这位轮回圣人的话他也是听明白了,封神榜拉取陨落仙神的真灵的行为实则是钻取了天地规则的空子。 因为按天地生死有序的法则来看,那些只剩下一缕真灵的仙神是陨落了的。然则仙神的灵魂过去强大,故此可以留存于世间,这又似乎没死。 封神榜便是利用这样的空子,将仙神真灵拉上天庭,重塑肉身,成为天庭正神。 担着一切都要建立在地府不曾出手的情况下,地府鬼差出手,真灵也是属于灵魂的一种,而肉身陨落便是死了。 灵魂便是会成为亡灵,这样的亡灵应该要送入地府的。 “善!” 想通了关键,通天露出了笑容,“我会做出几场意外,和那几个教派有关系的意外,送门下弟子去死,让他们自行去转世。” 说着,通天看向了轮回圣人,“不知道道友可有办法让这些陨落的弟子绕过封神量劫的规则之力,自行来到地府?” 平心娘娘脸色有些古怪,看了一眼通天。 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通天竟然为了保密,要和外人联手起来害自己的弟子,真是…… 果然,三清没一个好人! 下了这样的结论之后,平心娘娘也是严肃起来,毕竟这是那位的手段呢,她还是第一次参与到那位的手段之中呢。 所以还是需要认真一些。 想了想,平心娘娘抬手,从虚空之中拿出了一个玉瓶出来。 然而将之抛给了通天。 “这是黄泉水,你想要让哪个弟子陨落,便是可让他喝下一滴,只要不是你我这样的存在出手,即使灰飞烟灭,也会有一缕残魂接引入地府,进行轮回。” 顿了顿,这位轮回圣人接着补充道:“由我亲自接引。” 这样的话让得通天大喜,“那就多谢道友了。” 平心娘娘并没有领他的情,“比起这个,你还是想一想如何能让那些圣人不起疑心吧。” “那些圣人可不是傻子。” 通天闻言哈哈一笑:“这有什么?我截教反正必死之局了,现在要破局,自然要疯狂一点,而这当正中他们的下怀,让他们提前奠定胜局,这不好吗?” 平心娘娘不置可否,“你该走了。” 通天丝毫不介意眼前这位的态度,反正他已经达成目的了。 他转身就打算离去,但是几步路之后,通天又是停了下来。 “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转过身来,看向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脸上有着淡淡的一缕疑惑。 在她看来,这位上清圣人目的已经达到,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那位……那位异仙到底是什么人?” 这样的问题憋在他心头好久了,但是因为这个计划的原因,他并没有敢深问,但是现在似乎可以了。 显然,平心娘娘并没有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闻言,明显是愣了愣。 但随即便是回过神来,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你不知道?” 通天有些感叹:“或许有些估计,但需要确认。” 这样的话让得平心娘娘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诡异。 “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作为圣人,而且是如此桀骜的圣人,通天自认为这片天地没有什么生灵或者是事物能让他感到害怕。 但是听闻平心娘娘这样的话语之后,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的感觉很古怪,和之前看到截教的一角未来的心悸不同,这是一种通体冰凉,仿佛从后背与脖颈处升腾而起的一股凉气,直入骨髓。 即使他为圣人,万法不侵,也是有着一种冷到发颤的感觉。 感受着自己身体这般感觉的通天有些发怔,但随即艰难开口,“你不要吓我!” 这是实话,因为这是身体在向其发出警告。 就在刚才,他生出了一种要去不周山试探一番那位异仙的念头,无它,实在是太过好奇了。 作为玄门正统,他很清楚,圣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境界。 即使是像道祖这种,还是像伏羲女娲这种即使是脱离了鸿蒙紫气,亦或是开天的盘古,都是圣人。 只不过圣人与圣人之间也有差距,仅此而已。 这是一种常识。 然则随着这个办法慢慢被执行,那位显露了更多的神秘,也许还是冰山一角,这样的常识便是被打破了。 他从那位身上并没有察觉到半点身为同级强者的气息。 但是那位却能让诸多圣人亦或是堪比圣人的存在俯首,这样俯首不是暴力的征服,他能看出来,所有与那位有关的存在,都对其表现了一种尊敬与遵从。 这可不是什么神通与道法就能解释得通的。 就那位在他这里表现的智计,虽然过人,但也不能有如此威力。 故此,通天便是好奇了。 他甚至深处一股冲动,想去那个庭院,再去试探一番。 然而刚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他便是有那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仙神修士从入门开始,便是肉身与灵魂之力双修,这便是保证了肉身可以尽可能的保证于洋更多的法力,而灵魂之力可以完美控制这些法力。 于此,便是衍生出许许多多的道术神通还有能力。 灵觉便是其中之一,人都有趋吉避凶的能力,当这样的能力随着修炼而提升,便是有一种提前预警的感觉。 许多修士心血来潮、亦或是灵光一闪便是这种能力的体现。 实际上圣人的诵名便是被感知,也是这样的能力,不过是最高境界的能力。 通天之前那一瞬间的心悸,便是灵觉因为那人的一番话给出的预警。 然而这些都是灵魂方面。 通天第一次察觉到,原本肉身也存在这样的能力。 这一瞬间的遍体生寒,便是让他知道,这是肉身在向他示警。 能让一尊圣体都是胆寒的人物,通天突然有些不太想追究了。 “说得也对,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通天似乎是笑了笑,“以前我觉得我无敌,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也该认清自己了。” 平心娘娘惊讶,但是通天没有多说什么,拱手便是离去。 那一道漫步虚空的身影逐渐消失,只是不再锐利逼人,而是一种温吞,但细细看去,那温吞之下,有着石破天惊的波动在韵养。 藏剑于身。 若是有一天,他觉得自己可以无敌天下的时候,这柄剑便是到了该出世的时候了。这便是属于三清的天赋。 丝毫不夸张地说,三清是洪荒最具天赋的生灵,即使是道祖鸿钧也不能相比。 眼下,上清通天截教圣人,显然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即使这样的道只是雏形而已,但仅仅是这一步,便是足以超越了其他不曾脱离鸿蒙紫气的圣人。 “果真了不得。” 轮回圣人自然也是看得出来,在通天身上发生的变化,这样低语。 不过脸上倒也没有什么惊讶。 走出自己的路又能如何?在她看来,这不过是踏出圣人的第一步,诸圣以鸿蒙紫气成圣,走了捷径,终究是要还的。 只不过,让她略微有些好奇的是…… “那位竟然指点了截教。” 平心娘娘的身边,一位冥尊出现,若是通天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位冥尊便是昔年巫族的首领。 十二祖巫之首,帝江。 此时此地,他为天齐仁圣大帝。 通天的进入地府算是低调,但终究还是惊动了作为阴司执掌者的天齐仁圣大帝。 他虽然不知道侵入者是谁,但知道地府有变,他第一时间便是来此,便是看到了通天和平心的交谈。 “并不奇怪。” 平心娘娘脸色平静,“那位的眼界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他看到的东西我等能看到百分之一便是天幸。” “我想就算是同住一处的那两位,也可能参悟不透吧。” 天齐仁圣大帝微微有些默然,他知道平心娘娘所说的那两位是谁。 伏羲、女娲两位圣人。 两位能称那位为大兄的圣人。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是纠结很久,在他看来,那位的智慧不可想象不是很正常吗? 这样的常识早在他们见到平心复活他们,创立了地府阴司,他们便是知道了。 天齐仁圣大帝看向通天离去的方向,“他知道我在。” “自然知道,”平心娘娘回答道,很是坦然,虽然她第一时间压制住了天齐仁圣大帝,并且用自己的力量将之包裹。 但显然,这并不能瞒得过一尊圣人。 “不过放心,最起码在量劫结束之前,他不会针对地府的,就算是你露出了敌意。” 这样的话让得阴天子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是他们和三清的仇实在是太大了,刚来此便是见到了三清之一的上清,自然有些敌意。 “那我们真的要帮助截教吗?” 阴天子开口问道,“恐怕兄弟们会不太乐意。” “首先,”平心娘娘和阴天子回到了那木桌之前,“我们这不是帮助截教,而是帮助那位。” 这话说得有水平,让得阴天子都是一愣,随即便是点头。 “其次,这件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我自己来。” 这样的话让得阴天子都是讶然,自创立地府以来,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眼前这位轮回圣人曾经亲自出手维持过地府秩序的,毕竟那时候人手不足。 后来慢慢地府走上正轨,特别是有了鬼差之后,平心娘娘一直在轮回之地,不再插手了阴司事物了,没想到这一次…… “圣人的交易,唯有圣人才能应付。” 平心娘娘淡淡的解释了一下,“这毕竟是三清之一。” 阴天子一下子便是恍然了,他明白平心娘娘的意思了,虽然截教这一次的行动与那位有关,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何况他们还与三清有过旧怨。 “有了这份底牌的截教,足以和其他圣人道统扳扳手腕了。” 平心娘娘眼神之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或许原本会是一边倒的屠杀,经过那位的改变之后,会变得更加精彩一些。 地府之中有着看热闹的心思,而通天这一次速度极快,已经回到了蓬莱。 那圣威一闪而逝,让得蓬莱诸仙都是忍不住惊异。 “老师……回来了?” “好快!” 一无所知的普通外门弟子这样感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通天时常外出,并没有特别稀奇的。 而类似于亲传弟子与随侍仙,他们的眼中,通天的回归又是代表了另外一层意思。 “这一次外出竟然这么快……” “难道老师已经找到了混沌钟?” “……” 他们知道通天急于寻找镇压截教气运的至宝,但是自封神量劫之后,老师对于这样的找寻便似乎就失去了兴趣。 “应该不会,若是找到了,老师一定会告知吾等的。” 截教总的来说气氛还是不错的,通天和座下亲传显得十分亲近,时常没有多少事会瞒着他们。 “唉!” 有人低叹一声,似乎不太甘心,他们很清楚镇压气运的至宝对于截教有多么大的作用。 “不会昔年巫妖大战,将混沌钟给打破了吧。” “……” “应该不会,毕竟混沌钟还是开天神器的一部分,就算是圣人都不见得可将之毁掉,巫妖两族自然也不行。” “想来是神物自晦,毕竟这等级别的至宝,器灵也是极端强大的。” “要不我们去问问?” 有人提出建议。 “这……” 一瞬间,便是有人心动了。 碧游宫之内,通天盘坐蒲团之上,神游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转瞬他便是惊醒了。 “随侍仙求见老师。” 门外,有人在叩拜。 通天眼眸动了动,随即便是圣人道音传出。 “进来吧。” 门外那些求见的随侍仙们有些喜出望外,同时心中也是安定了不少,毕竟圣人老师能这么快回应自己,那么显然,圣人老师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 此刻进入,也许还能被赏赐一些东西。 这样的秘密只属于他们随侍仙和四大亲传。 谁都清楚,他们的这位老师手中法宝甚多,而且十分豪爽,只要高兴,也许青萍剑都能送人。 随侍仙们进入其中,见到圣人端坐其上,便是再度叩拜。 随侍仙原有七位,号称随侍七仙,不过那位长耳定光仙已经在天庭了,故此缺了一位,而老师迟迟也没有补全的意思,故此进来的便只有六位而已。 实际上他们乐得不补全,少一人他们的被赏赐的几率便是上升了不少。“拜见老师!” 随侍六仙叩拜而下,看起来非常的恭敬与虔诚。 “何事?” 通天的声音不咸不淡的自上首飘然而下,显得威严无比。 要遭! 只是听得这两个字,便是让这六仙跪伏下的面色有些变化。 他们的预料错误了,圣人老师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只是这一刻,他们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回道:“见到老师回归,前来侍奉。” 他们为自己的机智在心中鼓掌,侍奉圣人这原本就是随侍仙的工作。 只是这样的话语没有引得上首丝毫的动静,碧游宫在这一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压抑无比。 跪伏在地上的六仙动都不敢动,战战兢兢。 不知道过了多久,通天才是轻叹一声,“起来吧。” 这样简简单单三个字就仿佛是天籁之音一般,让得这六位都是有些欣喜若狂。 “多谢老师!” 六仙站了起来,微微垂首,第一次感觉到原本直立也是一种幸福。 通天的脸色如常,丝毫不知道自己给予了随侍六仙有多么大的压力,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询问开口:“多宝还不曾出关吗?” 这样的问话让得随侍六仙有些惊讶,但也是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人恭敬开口:“回禀老师,多宝大师兄自韵养火灵圣母的残灵以来,不曾出关过一次,想来是火灵圣母的残灵还不曾韵养完全。” 通天微微点头,随即道:“去叩关,让他出关,就说为师有了新的手段,可以让火灵复苏。” 这样的话让得随侍六仙都是惊讶,随即脸上皆是出现了喜悦之色。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这样一来,大师兄便是可以出关了,而且火灵圣母也将复苏。” 一时间,碧游宫竟然也是热闹起来。 天地良心,这些随侍仙甚至与火灵圣母一面之缘都没有,现在做出这等表现来,无它,圣人老师喜欢这种场面。 “去吧。” 通天并没有阻止他们搅闹,只是微微点头,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再度开口,“另外,亲传弟子,和外门大弟子以及一些精英弟子都找过来,为师有事。” 这样的话语让得随时六仙都是惊讶无比,要知道,圣人老师这简单的一句话之中,便是将截教弟子精英尽数囊括在其中了。 这在往日,一般是老师开坛讲法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盛况。 只是显然,这一次并不是讲法。 因为讲道,老师并不隐瞒什么,而是会直说,但是这一次却没有。 另外就是老师的讲道一般会提前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通知,以方便一些在外的弟子或是闭关的被子回归。 但这一次显然也是没有这么做。 “是!” 心中这样想着,但是面上却是不露丝毫。 只能这样应下,但随即还是开口。 “只是一些师兄师弟在闭关,或是外出游历去了……” 他有些忐忑,虽然不曾直视老师,但是他们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老师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似乎性格有所转变。 “不在道场吗?那些弟子就算了,不必通知,其他人务必到场就是。” 通天这样吩咐,随即随侍六仙纷纷出去找人去了。 通天继续望着碧游宫的穹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不一会儿,碧游宫外便是热闹许多,有着纷扰的声音。 “老师……竟然将我们都是叫来了。” 有人望着周围的师兄弟,表情异样。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老师要讲道吗?” 有人兴奋,圣人讲道是不可多得的机缘,许多截教弟子入门以来,还不曾享受过呢。 “应该不是,”有截教老人开口,“我曾听师兄说起过,老师讲道会准备一段时间,而且还在碧游宫之外,令得所有弟子都听到。” 有人微微点头,这才是截教的有教无类嘛。 “但老师现在将我们叫到这里来,而且还是一部分弟子,显然不是为了讲道。“ “那究竟是什么呢?” 有人苦恼,但是也有人长笑一声,“你进去问问。” “我不敢。” 有人苦兮兮回答,引起一片大笑。 碧游宫之内,通天很认真的盯着,眸子内璀璨无比,随即便是微微闭目。 人还没有到齐。 蓬莱岛上另外几个方向,便是亲传弟子的洞府。 无当、龟灵、金灵三大圣母被随侍仙通传,脸上都是有些古怪。 “老师召见?就算是大师兄也要出关吗?” 除却龟灵之外,无论是无当圣母还是金灵圣母脸色都是有些凝重,他们和多宝道人一样,是通天成圣之前收下的弟子,在他们的印象之中,这种召集门人的行为一共都是没有几次。 记得上一次还是成圣之前,老师闭关,才将他们亲传招来,让他们好好修炼。 而这一次,则是更甚。 竟然连截教的骨干都召集去了,这是要做什么? “走!” 三大圣母齐出,朝着碧游宫而去。 她们预感有大事将要发生。 “大师兄!” “大师兄!” 一位随侍仙站在火灵圣母之前,这样高声叫道。 是的,只是单纯的这样喊叫,并没有动用丝毫的法力。 因为他们很清楚,多宝大师兄耗费了无数的时间来韵养火灵圣母的残灵,这代表这位大师兄有多么在乎这位弟子。 他若是因为动用法力波动而坏事,即使是被大师兄打死,恐怕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吧。 “真是可恶呢……” 这位随侍仙闷哼一声,刚才在外面一番争执,最终还是他来了。 他看了看毫无动静的火灵洞府,微微踌躇了一下,来自于老师的法旨还是压过了对大师兄的畏惧。 他张口就是要喊:“大师兄!” “轰!” 话音未落,整个洞府都是震动了一下,骇得这位随侍仙色变,随即身形都是爆退。 “大师兄!” 他不得不解释一下。 “是老师让我来此的,有老师法旨!” “何事?!” 洞府之中在轰鸣之中终于有清冷的声音传出,让得这随侍仙才是松了一口气,“大师兄,老师让你出关去碧游宫,有要事!”轰鸣声渐渐停下,紧闭了数千年的洞府之门终于是打开了。 “哒!” “哒!” 从其中传出脚步声来,听得随侍仙脸色都是微变,极具压迫感。 最终,脚步声近了,便是看到了多宝道人从洞府之中徐徐走出来。 随侍仙的反应速度很快,急忙便是迎了上去。 “拜见大师兄!” “嗯,不必多礼!” 多宝道人十分亲和的声音响起,让得随侍仙一怔,随即起身便是抬头,看到了多宝大师兄脸上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仿佛之前在洞府之中那样清冷的声音并不是从他口中传出一样。 “多日不见,大师兄还是风采不减啊。” 随侍仙将那份一样埋藏在心底,这样恭维。 “这是在说我闭关这么多年,又胖了吗?” 多宝道人笑呵呵摸了摸自己的圆乎乎胖脸。 “这……” “大师兄说笑了。” 随侍仙干笑。 “好了,叙旧的话等老师召见之后再说吧。” 见到随侍仙要解释什么,多宝道人摆摆手,打断了一下,这样问道:“这段时间截教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这样的问话让得随侍仙都是愣了愣,他以为多宝大师兄要问问老师为什么要召见呢? 毕竟他去其他亲传弟子那里的时候,三大圣母也是这样问过这样的话呢。 或许这便是大师兄和其他人的不同吧。 心中感叹,随即随侍仙便是收敛了思绪,便是答道:“自大师兄闭关之后,截教的事务便是由三位师姐管理。” “师姐们担心节外生枝,让师兄弟们没有必要,不要随意外出,以免遭遇阐教的毒手。” “而外门方面,四位大弟子做得挺好,最起码……”随侍仙想要在整理自己的语言一般,随即笑道:“那些刚刚入门的弟子懂得一些规矩了。” 多宝道人很是认真的倾听,随即便是淡笑一声:“多做得不错。” 自然是不错的,因为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三大圣母所做的事情是他闭关之前特意吩咐的,显然得到了完美的执行。 至于四大外门弟子那里,那些事情他闭关前四灵就在做,而且对截教有所好处,老师已经默认了,他自然也不用管。 这样的感觉很好,闭关这么多年,出来的时候截教还是他所熟悉的截教,并没有脱离掌控。 “走吧!”多宝道人开始朝着碧游宫走去,那副模样让得随侍仙一愣。 随即赶忙追了上去,落后半步问道:“难道大师兄知道老师要做些什么?” 作为随侍仙,他是自知之明的,从来就知道,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在通天眼中只是截教弟子而已,真正的圣人门徒,还得是四大亲传。 “不知道啊。” 多宝道人回答随侍仙的问题,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温和笑容。 “那……” 随侍仙还想要问什么,但是被多宝道人打断。 “去了老师那里,自然一切都会知道,现在何必自寻烦恼呢?” 这样的话语让得随侍仙都是一愣,只得干笑着闭上嘴巴。 “大师兄教训的是!” 当多宝道人来到碧游宫前的时候,碧游宫前已经满满当当,站满了弟子。 有些没资格进入碧游宫的弟子,也在远方,远远眺望。 当这些人看到了多宝道人,也是骚动一片。 “大师兄!” “大师兄!” “……” 一片片恭敬的声音,让得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温和了。 “诸位师弟师妹,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但是却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让得人群之中的四灵色变。 “闭关如此之久,还是韵养火灵残魂之下,竟然有如此精进吗?” 赵朗低语,看着多宝道人,原本以为自己这样努力,和这位截教大师兄差距不大呢。 现在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哼,不过如此。” 琼霄轻哼一声,但是看相的多宝道人的一双明眸之中带着点点的忌惮。 碧霄什么都不懂,闻言便是嘻嘻笑,“我可以用莲蓬砸死他!” 这样的话被其他三灵都是无视了,这个丫头自从得了老师的宝贝之后,有些无法无天了。 云霄看了一眼那正在和一些师兄弟说话的多宝道人,微微一笑:“兄长何必和他比较呢?” “不比不行啊。” 赵朗苦着脸轻声开口,他们得知碧霄身上带着的莲蓬有蒙蔽天机的效果,故此在这里交流倒也不怕什么。 “我算是老师的大弟子吧?老师那样的人物,若是教出来的大弟子比不上圣人的大弟子,这岂不是给老师丢人吗?” 赵朗开口,让得三霄皆是一愣,这才知道这些日子赵朗来去匆匆,和他们聚少离多,即使回来也是闭关的原因了。 “老师……老师不会在意的。” 云霄这样宽慰的话让得赵朗微微摇头,“我知道老师不会在意这些,但作为老师的大弟子,不得不在意。” 他顿了顿,脸色严肃:“这是大弟子的责任。” “……” 这样的话,就算是善解人意的云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赵朗了。 沉默了半晌只得开口笑道:“这一次量劫之后,回到山门,让老师好好教教你就是了。” “老师的本事你学会万分之一二,估计就能超过这些人了。” 赵朗闻言一笑:“那是当然,在不周山可比这里舒服多了。” 当然会舒服了,那里不光有老师,还有两位圣人时而诵经,时而讲道,还有一尊开天神器解惑,这样的配置,整个洪荒,也就他们四人可以享受吧。 四灵在交谈,多宝道人终于是和那些弟子寒暄完了,竟是看了过来。 四灵脸上皆是笑容,拱手道:“大师兄!” “四位师弟师妹,这段时日辛苦了。” 多宝道人也是拱手,让得一众人看向四灵,那目光有些复杂,有忌惮,有畏惧,也有淡淡的崇敬。 毕竟在场的这些人,除却了亲传和有数的几位弟子,这里哪一个弟子不被四灵整治过? “职责所在,大师兄言重了。” 赵朗笑呵呵开口。“我观而今的内外弟子精神面貌恍然一新,都是几位的功劳,我一定上报老师,为你等请功!” 多宝道人却是笑道,模样很是热切。 “那就多谢大师兄了。” 赵朗脸上没有半点的忧愁,笑道:“吾等资质不足,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量劫将至,还要靠大师兄这样的强者。” 多宝道人忍不住动容,随即微微点头,“庇护师弟师妹,也是我的责任。” 他顿了顿,还想要说些什么,随即一股圣威散漫开来,眼前的碧游宫大门也是“轰”地一声打开了,从其中传出了通天的声音来。 “都进来吧。” 多宝道人将剩下的话吞下,看向四灵与一众弟子,“走吧,都去拜见老师。” 这样说道,但实则还是自己一马当先,随后三大圣母,再之后便是四灵,随即才是外门的一些精英弟子。 比如金鳌岛的十大天君,这里的金鳌岛乃是通天最开始找到的那一座岛,不过后来因为四灵送来蓬莱仙岛,才是转移了道场。 而作为前道场,能被赐给这十大天君,可想而知这十位的强悍与精锐。 还有火龙岛的四位精英弟子,都是外门弟子的翘楚。 加上一众随侍仙。 虽然碧游宫有须弥纳芥子之术,虽然看起来不大,但也是一片无垠之地。 即使是如此,也是被这些弟子充斥着满满当当。 其他弟子不敢直视圣人老师,但不代表亲传弟子不敢。 多宝道人第一个发现了通天的变化。 若说之前的通天锐气逼人,即使是他也不敢直视太久,但是现在通天更像是一种凡俗一般,盘坐在那里,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 若不是多宝道人勉强能感应到那通天体内一如既往锋利的剑意,恐怕会怀疑眼前的老师是太上大师伯假扮的。 印象当中,唯有太上大师伯才有这等恐怖的意境。 道法自然。 “恭贺老师修为精进!” 多宝大师兄这样朝着上首的通天拜道。 后面那些弟子,别管看没看出来,也是匆匆拜下:“恭贺老师。” “呵呵。” 通天传出一点笑声来,“行了,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改变而已,不值一提。” 他的声音依然是洪亮无比,其中却多了几分中正平和的味道。 随侍仙们有些钦佩地看了一眼面前站起来的多宝大师兄,心中想着大师兄就是大师兄。 他们可是看出来,之前刚刚回来的通天心情可是不佳,竟是被大师兄一句话就是缓和了许多。 但是自己等人学会了这一招,何至于到现在还是一个随侍仙啊。 所有人没有敢说话,虽然满满当当,但是整个碧游宫还是十分安静的。 通天仔细打量着每一个弟子,眼神有些复杂,让得一直注意通天的多宝道人都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想要开口询问。 这便是大弟子的权利了,在截教即使是面对圣人老师,他也是可以发出疑问的。 但是还没有说出口,便是听到了老师开口了。 “多宝,火灵的残灵韵养的怎么样了?” 多宝道人倒是没有想到,通天会第一时间询问这个,当下心头有些感动。 “火灵的残灵正在圆满,最多一两百年就可以融合封神榜那一缕真灵,从而真正复苏了。” 多宝道人笑了笑,显得有些轻松,“到时候请人族的神农氏下界,为火灵重铸肉身。” 这话一出,倒是没有多少人惊讶。 毕竟火灵圣母当初身死的事情闹得更大,当时的人皇神农氏亲上蓬莱解释清楚,并且给出了一个方法,在座的诸位当时都在场,自然记得。 现在看起来,那位人皇神农氏并没有说谎,这个方法显然是可行的。 当下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碧游宫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意味,虽然可能这里至少有一半人,都不曾见过火灵圣母。 但是只要是火灵圣母还是多宝道人的弟子,是老师的喜爱关心的徒孙,他们高兴便是情理之中。 “一两百年?” 他们高兴与满意,但是通天却不这样想,他这样开口,看向有些疑惑的多宝道人,“太慢了。” “慢?” 在座所有弟子脸上的表情皆是有些愣住了,随即收敛,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快慢这样时间的概念对于一尊圣人来说,斤斤计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毕竟再多的时间,对于永恒圣人来说,只是一次闭关和两次闭关的区别。 而且一两百年被说是圣人了,就算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极为短暂的时间。 可是……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多宝道人问出了所有人都是想要问的问题。 通天倒是没有隐瞒什么,“没什么,只是一两百年再复苏,然后再花时间重铸肉身,恐怕会来不及。” 这样的话让得多宝道人一愣,“老师有何事需要火灵去做,弟子愿意代劳!”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还是我来吧……” “……” 等到这样的喧闹安静下来,通天才是继续开口,“为师并没有什么事情要火灵去做,只是量劫在即,这样的复苏速度,恐怕会赶不及。” 这样的话语让得一众弟子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赶不及才是最好呢,闭关在洞府之中,慢慢重塑肉身,等待量劫过去,何乐而不为呢。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见到连多宝道人都是愕然的模样,通天便是开口了。 “火灵自从陨落的那一刻,便是已经入劫了。” 通天轻叹一声,“量劫之力不可想象,既然入劫,就算是躲在洞府之中,也会被牵连进去的,量劫之下,入劫的生灵无一避免。” 这样的话让得一众弟子都是脸色凝重,后背有些发凉。 他们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见识过巫妖大战,甚至还见识过龙凤大战,那样足以抹杀一切的力量让他们记忆深刻,不过旁观和入劫又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那老师的意思是……” 多宝道人试探开口,虽然不清楚量劫什么时候降临,但是通天的话多宝道人也是有些察觉,但当时觉得圣人道场有老师坐镇,自然可以庇护火灵。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是了。 封神量劫就是针对诸圣道统,若是圣人有办法可以庇护弟子,那这场量劫还算的上是量劫吗? “人皇神农氏的办法是好办法,但现在不能用了,需要换一换。” 通天这样开口,让得一众弟子都是震撼莫名。 当年他们得知火灵死讯可是一筹莫展,现在说换就换,能让一个几乎魂飞魄散的生灵起死回生,哪有那么容易啊。 “我意让火灵转世。” 通天轻描淡写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转世?!” 饶是城府深沉如多宝道人都是忍不住失声,倒吸了一口冷气,而那些其他弟子也是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转世,是轮回之地形成之后,生灵另外一种保命之法。 后来诸多强者想要借壳人族,将这一秘术发扬光大,而且钻研完全。 但是其中危险性十足。 首先,想要保证自己灵魂进入地府便是其中一大难题,自从轮回地府开创之后,所有仙神修士都是清楚,不将敌手打成魂飞魄散,便是会留下后患。 当然,这对于截教不算什么,有他们出手,火灵的灵魂自然可以进入地府。 但转世的危险,显然不仅仅于此。 进入地府并不意味就可以立刻转世,还要经过地府的审判之后,磨灭掉记忆之后才能转世。 这便是第二重危机,若是被磨灭掉这一世的一切痕迹,即使转世成功,这样的生灵究竟是一尊全新的存在还是火灵圣母? 另外审判过后,六道轮回有六种出身,这便是跟脚。 谁能保证转世之后,是好是坏? 通天自然不知道这些弟子的想法,他已经想好了一切。 “是的,转世!” 通天淡淡开口,“普天之下,能瞬间补全灵魂的至宝少之又少,但轮回之力却可以,它与灵魂同属一脉,这样一来,火灵的灵魂可以瞬间补全,节约时间。” 这是节约时间的问题吗? 多宝道人内心有些苦笑。 “那记忆方面……” 他虽然没有去过地府,但也接触过转世成功的存在,知道那地府之中有可以抹杀灵魂记忆的手段。 别管是弱小凡俗,还是至尊准圣,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抹除。 听闻那是圣人的手段。 通天不答反问道:“广成子送来的金霞冠还在吗?” 多宝道人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点头,“自然在的。” 火灵最初的残灵印记便是从金霞冠中取出来的,这样的法宝和火灵性命相依,多宝道人就算是再蠢,也不敢随意丢弃。 “那就好。” 通天微微点头,“为师会亲自出手,将火灵的记忆封存在金霞冠中,再将之封印在火灵的灵魂深处。” 他顿了顿,见到一众弟子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是笑了笑。 “至少会让轮回圣人察觉不到我的手段。” 这样的话让得有弟子喜出望外,“这样一来,火灵即使是转世,其胎中谜也可解决了。” “就算是到时候在其成长过程之中有了差错,吾等也可去接应嘛!” 多宝道人看了一眼这些赞叹老师妙计的弟子,心中暗暗摇头,目光短浅,他看向通天,“老师,那火灵入劫如何规避?” 这样的话让得碧游宫殿内的气氛再度冷静下来。 他们这才想起来,是啊,刚才老师可是亲口所言,火灵圣母已然入劫,就算是截教道场都保不住她,就算是转世又有什么用呢? 到时候量劫降临,一切便是化为灰灰。 难道所谓转世只是在量劫来临之前体验一段不一样的人生吗? “转世到一个脱离量劫的种族就是了。” 通天的回话轻描淡写,让得所有人都是一愣,唯有四灵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师的意思是?” 多宝道人同样没有听懂,因为量劫之下,除却圣人之外,无人可以幸免。 当年无论是巫妖量劫还是龙凤量劫,实际上量劫主角只是两三个种族,然而最终量劫降临,卷进量劫的种族何止千万? 所以,多宝道人丝毫不怀疑,这封神量劫虽然针对诸圣道统,但是无论是哪一族的生灵卷进来入劫,下场也就只有一个。 哪有什么种族可以在量劫之中岿然不动的。 “人族。” 通天吐出两个字,让得多宝道人若有所思,而四灵皆是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知道内情,比多宝知道地更多。 自然知道人族作为应劫之地,更像是量劫之中的裁判一般,自然超然物外,不会被劫气袭扰。 通天淡淡开口:“本次量劫,虽然诸天或许不能幸免,凶险万分,可若说净土,唯有人族了。” “而这只是其一,其二的原因是人族的寿元很短,比一般的生灵都要短一些,这样一来,便是经过很多次的转世,会彻底掩盖住火灵身上的圣人教派气息,她也会更加的安全。” 这样的话令得多宝道人都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拜倒在地上。 “老师圣明!” 通天摆摆手,刚刚想要让多宝道人将火灵残魂拿出来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是再度开口。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族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当代人皇轩辕氏已经同意,火灵在那里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样的话看似是在宽慰多宝道人,但是唯有通天才知道,这话是在对谁说的。 弟子之中,四灵目光闪烁,他们听出来通天话中的弦外之音,看来刚才截教圣人的离去,便是去了人族吗? 他们一时之间有些拿捏不准。 圣人是不会撒谎的,至少是不会对他们这些弟子撒谎,因为毫无意义。 那么圣人去了人族是一定的,而人皇答应火灵可以转世人族也是肯定的。 只是问题是,人皇是被迫还是主动的呢?这很重要。 重要到关系着接下来,他们将要用什么态度去应对这场转世。 毕竟在他们看来,火灵是截阐两教彻底仇视、甚至是封神量劫的导火索,是烫手山芋。 故此,广成子冒着生命危险,将金霞冠送了过来,为的就是截教师出无名。 虽然广成子打死了火灵圣母,不可饶恕,但紧接着他将那带有丝丝火灵印记的金霞冠送来,他亦或是给他出这个主意的人,笃定截教有办法可以将火灵残魂慢慢韵养。 之后无数是鬼修还是充数肉身,火灵圣母都不算陨落。 既然不算陨落,这就不算打死截教门徒,即使截教生气,就像是广成子来蓬莱那样。 弟子们可以群情激愤,甚至身为火灵师尊的多宝道人可以出手,但这仅仅是弟子之间的争斗,不会涉及到圣人层面。 只是区区一个送还宝物的举动,便是将这几乎两教要开战的紧张气氛给瞬间降温。 四灵在复盘了整件事情之后,才得出这样结论。 为拥有这样智慧的存在惊叹,在他们看来,即使是他们去做,最起码也不会更好了。 至于老师…… 天下没有任何生灵的眼界与智慧可以和老师相比! 然而现在,这样的烫手山芋竟然是被截教圣人给扔进了人族之中,四灵之中,即使冷静如云霄,都是忍不住皱眉。 一旦阐教得知火灵在人族,会发生什么,即使连她都不会太过清楚。 需要阻止吗? 四灵面面相觑,但随即云霄便是轻叹一声,怎么阻止? 这是圣人的亲自出手,谁能阻止?除非……除非他们有那柄斧子在手,只是那样一来,恐怕人族和截教的关系也是到头了。 只能徐徐图之了。 四灵对视一眼,像是心有灵犀,脸上浮现笑意,就好像是在为火灵开心一样。 通天倒是没有来管这些,他看向多宝道人,示意这位大弟子将火灵残魂拿出来。 多宝道人也是没有多少的犹豫之色,挥手之间,金霞冠便是浮现在碧游宫的空中。 所有人便是看到,金霞冠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在空中沉浮。 但是在这沉浮的刹那间,似乎有一道淡淡的人影浮现。 人影很淡,即使是在座这种最低都是天仙的仙神眼力,也只能勉强看到一点。 唯有四大亲传,亦或是云霄等人,才是能看出来,这道人影便是火灵圣母。 即使以多宝道人韵养了这么久,所圆满回来的灵魂也是淡不可闻,若是路边杂草拥有灵魂的话,大概也比此时的火灵圣母的灵魂要浓郁地多,也要真实地多。 但是没有人在意灵魂的浓郁程度,他们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见识的都是一等一的圣人妙法。 自然十分清楚。 只要灵魂完整,便是代表还有救。 只是灵魂浓郁程度,那就有太多的办法去补充了,不足为虑。 而现在,火灵圣母的灵魂已经达到他们所要求的程度了,就像是多宝道人一开始禀告通天的那样。 剩下的只需要一两百年的韵养,便是能让火灵圣母复苏了。 即使那时候没有肉身,也是一等一的鬼修。 多宝道人看了一眼火灵圣母,随即低声开口,“火灵的灵魂强度还容纳不了原本的记忆,故此我将她的记忆放置在了金霞冠中。” 记忆原本就是灵魂的一部分,即使是仙神也是如此。 按道理来说,无论是什么样的记忆都应该是灵魂所能承受的范围之中。 但是十分可惜的是,火灵圣母不光是一尊仙神,而且是一尊圣人门下的仙神。 这就涉及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火灵圣母的记忆之中不光是关于她自己,还有许许多多截教的妙法与神通。 作为截教大弟子的弟子,火灵圣母有资格学习截教最本源的法,即使听截教圣人讲道,也是可以的。 而这些法与道,便是圣人的圣道。 圣道重若万钧,平日里这些弟子可能感受不到,但到了火灵圣母这种生死弥留之间的时候,圣道的重量便是会体现出来。 多宝道人所说的承受不住,指的便是代表着通天法与理的记忆。 “做的不错。” 通天倒是没有一点点意外,只是缓缓点头,一双圣人之眸中倒映金霞冠的金色霞光。 通天看了半晌,似乎是看明白,随即便是探出了手指,其身后的墙上,那柄青萍剑都是在颤颤巍巍地乱动,似乎有些按捺不住。 “剑指……” 多宝道人瞳孔微缩,自然认得出来通天正在使用的话,乃是截教最本源的一门法,可以号令天下法宝。 但唯有他这个大弟子才知道,这一门法,只是通天为了更好运用青萍剑而开创出来的。 原本以为不过封存记忆,使得火灵携带记忆转世不被那轮回圣人发现。 这是通天的解释,多宝道人本能的相信了。 倒不是认为圣人不能撒谎,只是因为他知道更多的内幕。 比如昔年巫妖大战,巫族的覆灭其中有玉清二师伯的手笔,但是世人皆知三清为一家,那位祖巫出身的轮回圣人一定会连带着将他们截教也恨上的。 到时候一切都是糟了。 故此由老师出手封印记忆,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但是当老师郑重使用这一门法的时候,多宝道人觉得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即使是为了欺骗那位轮回圣人,也不能如此吧? 自成圣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老师有如此郑重的时候呢。 当然,这样的惊骇不止他一人而已,碧游宫中的所有弟子只是察觉到一股惊天动地的伟力在涌动。 他们这些人无论是什么修为,都仿佛是大海上的一夜扁舟一般,随着这样的伟力翻覆不断。 但这股伟力来的快,去的也快。 通天的剑指点在金霞冠上,这一瞬间,一切都是恢复了平静。 之间那金霞冠的金色霞光微微一颤,像是强盛如同小太阳一般刺眼,随即便是收敛,一丝一毫的光芒都是看不见了。 金霞冠仿佛是普通的头冠一般,连法宝的气息都是消失不见。“叮。” 通天屈指一弹,归于普通的金霞冠便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鸣,化为一道流光,冲进那淡若不可见的火灵圣母的灵魂之中。 随即青萍剑动,但一众弟子只是见到了一道剑光凌空,随即便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不看不到了。 能看得只是修为高深到某个境界的弟子,比如多宝,比如云霄。 他们很是震惊地看到,青萍剑中分裂出一柄不足一指的小剑,化为光晕,化为剑光,消散于火灵圣母的灵魂之中。 云霄虽然是新来的,但是作为与亲传地位等同的外门大弟子,她自然是有资格去翻阅截教之中那些收藏的典籍,其中遍布法与道。 她知道这种这是什么。 这是分割之法,当年她与大兄和两个妹妹跟随人皇伏羲氏下山,平定人族的凶兽祸端,临出发前,那柄开天神器便是在自己的掌心留下了一道烙印。 烙印是从本尊身上分割而下的,但会伤及本源,故此,一般非至亲之人不会这么做。 当然了,这样的伤及本源是对于一般的法宝而言,对于开天神器这种级别的,大约也是无伤大雅。 这样的烙印一般可以爆发出部分本尊的实力,就比如昔年自己等人不过天仙而已,便是能以此诛杀金仙乃至于准圣级别的凶兽。 不过,今日,云霄倒是看到了另外一种运用的方法。 这柄剑融入火灵的灵魂之中,云霄明显察觉到,火灵的灵魂变得有些混沌了,至少灵魂在这里,云霄竟是推算不出来这道灵魂与火灵以及截教有什么关系。 “遮掩吗?” 云霄心中微动。 只是她心中仍然有些疑惑,只是遮掩的话,需要动用青萍剑吗? 青萍剑是什么等级的至宝云霄并不太清楚,但是能让一尊圣人托付圣道在其中,恐怕也简单不了。 云霄都是能看得明白,多宝道人自然也是更加明白。 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城府深沉如他,虽然察觉到不对劲,但竟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通天似乎察觉到这两位的目光,按照他平日里的性格,他是不屑解释的。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 通天想了想,笑道:“这是在遮掩截教的因果,火灵是我的徒孙,是我大弟子的弟子,截教的因果缠身无数。” “在你们眼中似乎没什么,但是放在圣人这个级别,无论如何转世,这样的因果就像是太阳一般耀眼,随时可以看破。” 这样的解释没什么毛病,让得多宝道人不禁点点头,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便是见到云霄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眼中也是闪过一抹精光。 她……她也能看到老师的做法? 果然,这就是先天生灵的资质吗?这才来截教多少年,竟然有如此的成就了。 云霄自然看到了多宝的目光,只不过她并不在意什么,她不是大兄,并非老师的首徒,也没兴趣和多宝比拼什么大弟子的修为。 若是可以,她宁愿一辈子都待在不周山上,时而修行,时而聆听老师与两位圣人的讲道与诵经,还有和可以从开天神器口中得知先天之前许多的秘事。 岂不快哉? 只是很可惜,这样的愿望有些落空了。 其他弟子一脸莫名,他们对于通天的话皆是懵懂,因果线对于他们来说,虽然并不陌生,但显然他们还没有到可以拨动因果的地步。 至于多宝道人回头的那一眼,他们也是感到莫名其妙。 通天解释一句便是已经是极限了,自然是不再关注座下的弟子的想法,而是看向火灵圣母的灵魂。 随即想到了什么,从袖袍之中拿出一柄不过巴掌大小的玉瓶。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通天打开了这个玉瓶,一瞬间,整个碧游宫都是暗沉下来。 有阴风呼号,有鬼哭狼嚎。 原本的圣人道场,圣洁无比,不说地涌金莲,仙气凝云,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在这一瞬间,所有弟子都是觉得自己从天堂掉到了地狱,虽然他们并不清楚真正的地狱是怎么样的。 唯有多宝道人双眸之中闪过一抹骇然,他的见识自然比这些弟子要广阔地多。 知道眼前这一幕究竟是代表着什么。 此地乃蓬莱碧游宫,是圣人打坐讲道的地方,就算是圣人道场,那也是中心之地,这里的一草一木,就算是虚空之中的灵气,都沾染了属于通天的上清圣光。 若是寻常不成仙的生灵在这道场之中,不出三五日,就会被同化,变成上清圣人的狂热信徒。 这也是为何圣人道场从来不允许闲杂生灵入内或者靠近的原因。 倒也不算是圣人霸道,而真的是为了这些弱小生灵好,那等灵魂强度,根本不可能在道场之中保持自我。 这不光是生灵,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能量,都是如此。 然而此刻,多宝道人看到了什么,这样怪异而阴冷的能量,竟然压过了圣人老师的上清圣光,这怎么可能? 除非……除非这些能量也是出自一尊圣人? 多宝道人想到了什么,脸色勃然变色。 如论城府有多么深沉,在圣人这种至尊果位面前,也不过宛如脆纸一般,不堪一击。 好在,通天并没有想着隐瞒什么。 亦或是当他将这个玉瓶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理由。 “这是来自于地府的黄泉水,可以让亡魂直入地府。” 他的话简单而有效,让得多宝道人有些恍然。 地府的? 地府有一尊圣人坐镇,按照这样来说,地府也算是那位圣人的道场,沾染了那样存在的物品似乎有这样的异象也是能理解的? 大师兄都是想明白,其他弟子自然也是一脸恍然,甚至有些敬畏的看向通天。 老师不愧是老师,想要让火灵圣母转世,竟然是绕过了地府圣人的那一关,甚至是从地府带出了宝物出来,真是了不得。 老师一定去过了地府,还顺利瞒过了地府的圣人。 有如此的老师坐镇,果然天下的玄门正统在截教啊。在这样的目光之中,唯有人群之中的云霄诧异皱眉,敏锐的她察觉到丝丝的漏洞。 先前这位截教圣人说出要送火灵圣母去转世的时候,便是说过。 因为地府的关系,需要将火灵圣母伪装一下,让地府圣人都是不能察觉到这是截教仙神的灵魂。 这加上后来亲自出手的剑指与分割烙印之法,云霄勉强相信了这个说法,但是刚才这一幕,可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虽然和通天接触不多,但是在不周山上时,也是常伴两尊圣人的身边的,自然清楚圣人的伟力。 能改变另外一尊圣人的圣道异象,那唯一的解释便是另外一尊圣人的圣道异象更强。 这种强不是指的圣人之间的差距,毕竟到了那个程度,走的都是不同的路,概括以差距之名,还是有些太过片面了一些。 强大与否指的是圣人异象的影响。 就比如,通天圣人坐下的那个蒲团,因为常年沐浴在上清圣光之下,虽然只是个蒲团,但实则已经有上清道韵了。 放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仙神会打破头来去抢,因为这其中可是有圣人的法在其中。 但是相比于通天的青萍剑,这又是不值一提了,因为青萍剑常伴上清圣人左右,比之这蒲团时间更长。 同属于上清圣人,都沾染了上清道韵,但是就圣人异象而言,蒲团自然比不过青萍剑。 而眼下那黄泉水与这碧游宫便是属于这种情况。 碧游宫乃是圣人居所,其重要性质不言而喻,其中的圣人道韵浓郁与否,也是不必说的。 然而就是这等地方,竟然隐隐之间被一瓶所谓黄泉水的东西给压制了。 而且这一切还是建立在碧游宫有圣人通天的坐镇之下。 虽然云霄也没有听过黄泉水这个名号。 但显然,这东西肯定与轮回圣人的关系非同小可,并不简单。 若是这样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新的问题便是接踵而至。 能拿到这件与轮回圣人关系非同一般的黄泉水,那么通天之前所说,与轮回圣人有怨,所以要绕开其不是真话? 一尊圣人说谎并不稀奇,在不周山上的时候,那两位圣人也对老师说过谎,因为老师让这两位圣人去砍柴。 两位圣人不太乐意,就让他们去代劳,将柴带回来交给他们,再由他们去找老师邀功。 云霄对此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后来碧霄气不过,去找老师告状,还没有见到老师,就被那两位给抓了回来。 之后的折磨就不必多想了。 然而这件事奇怪就奇怪在眼前这位上清截教圣人不光是说谎,而且还是对自己的弟子说谎。 圣人而且还是老师,自然是有权利任性的,既然有些事情不想说,那自然就可以不说。 但这位圣人怪就怪在,他说了,但却是编织了一种假话。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这位截教教主在刻意让弟子们相信他所说的话,并不想让弟子得知真相,甚至是胡思乱想都不行。 这位圣人要做什么? 云霄没有注视圣人,她知道圣人的可怕,这样的注视亦有可能被察觉到自己心中所想,只是这样默默地思索着。 转世人族,轮回,量劫,欺瞒,圣人。 一个个词语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串联到一起,某一刻便是让得云霄倒吸一口冷气,目光骇然。 只是下一刻便是将这样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泄露丝毫。 她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饶是她,都不禁惊骇,惊骇之后又是有些心有余悸,这便是圣人的手段吗? 不出则已,一出便是一鸣惊人! 在截教这么久,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对于通天、对于截教她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毕竟未曾化形,便是遇到了老师,见到了这片天地最高层次的一群层次,那里即使是一头家禽、一柄斧子都是无以伦比的存在。 她从斧子那里,从那两位师叔那里,得知了老师曾经的手段轻描淡写之下便是能改写量劫的结局,甚至插手了天地正统的指定。 在这样的见识之下,截教圣人上来就被阐教压得有些抬不起头来,甚至自己的徒孙被杀,都只能忍着的样子,实在是让她没有办法有所认同感。 云霄的性格就是如此,看起来温婉无比,但内心的傲然是四灵之最。 但是现在看来,若是自己的想法属实的话,每一尊圣人都是不可小觑啊。 云霄心中虽然翻江倒海,但是控制的很好,除了极为了解她的赵朗与二霄有些惊讶看过来之后,没人注意到她。 即使是通天也没有。 见到云霄隐晦摇头,二霄和赵朗便是明了,不再有所关注,而是和所有弟子一样,看向前方。 那里,通天解释一句之后,便是有了新的动作。 打开了瓶塞的玉瓶,在通天的动作之下,微微倾泻,随即一滴深黄色的水滴便是垂落,滴落在火灵圣母的灵魂之中。 随即融入其中。 然后…… 然后所有弟子便是有些目瞪口呆的看到他们亲爱的圣人老师,将玉瓶重新塞上瓶塞,收了起来。 只需要一滴吗? 或许是从这个动作上表现出这个黄泉水的珍贵,让得碧游宫一下子都是寂静下来,空气之中除却了阴风怒号的声音之外,别无他物。 通天似乎看出来这些弟子那些不可置信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想想,这样的小心翼翼似乎真的不符合圣人的气度。 更别说,他平日里还是颇为大气的,赐给弟子的法宝不在少数,这样的节省似乎真的不符合他的作风。 不过他心中无奈,但是也只能假装看不见。 毕竟黄泉水不同其他东西,这东西大约也只有那位轮回圣人才能拿得出来。 这是轮回之地的精华,与轮回圣人的圣道有关。 而且黄泉水也就这么多,未来需要转世人族的弟子不知道有多少,故此省着点用也好。 毕竟作为一尊圣人,还是执掌一教,如此人物,用光了黄泉水,也实在是拉不下去脸去找别人再要一些。这便是通天心中的想法。 可以在弟子面前丢人,毕竟都是自己人,不会外传。 但在外人面前,圣人的威仪与风度还是要的。 想到这里,通天也是不再关注这些弟子,转而看向火灵圣母的灵魂。 眼神之中带着一点点审视与好奇。 当初轮回圣人告诉他,喝下这黄泉水,陨落之后便是会被她亲自接引回地府之中。 现在这种,直接将黄泉水滴落到灵魂之上,也是能有所作用吧。 对于生死之中的事情,即使是圣人也是好奇的,那是一块相对于神秘的地域,除却了女娲圣人的造化圣道对生死有所涉及之外,其他圣人对于此的认知仅仅只是停留在理论上。 在通天的感知之中,黄泉水化为一种晦涩的波动,波动很快席卷了火灵圣母全身,一部分消失在虚空,仿佛是呼唤一声,一部分在火灵圣母的灵魂体表,似乎在压制着某种波动。 “很有意思。” 通天目光灼灼,这样的波动似乎是轮回地府之中的道有关,他能察觉到作为有所生机的火灵圣母,所有代表着生灵的气息,都是被压制下来。 随即一道淡淡的身影便是自波动之中浮现,那模样,正是轮回圣人平心娘娘。 她看了一眼火灵圣母那灵魂,随即看向通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用上了。” 通天笑了笑:“这只是一个开始。” 平心娘娘显然并不关心这个,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脸色陡然微变,看向了一处,那里,正好有八双眼睛看过来。 虽然来的不是平心的本尊,但显然也是动用了地道与圣人手段,屏蔽了自身与所有关于地府的波动。 毕竟这是在插手量劫,以地府的体量与地道而今的能力,还不足以和天道硬碰硬。 所以她屏蔽了一切,看在前面多宝等几位亲传就知道,他们都是大罗金仙,特别是多宝道人,距离准圣也是一步之遥了。 但此刻也是茫然无比。 因为在他们的视角之中,通天盯着火灵圣母的灵魂一动不动,表情严肃无比。 这些弟子都是没有发觉轮回圣人,现在竟然有了例外。 这样平心娘娘内心之中都是升腾起一种荒缪之感,难道是许久不出手,生疏了? 怎么可能?! 这八双眼睛自然属于四灵,他们目光灼灼,看着一位身着黑裙的女子出现。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那般随意对着通天圣人开口,他们便是知道了这位黑裙女子的身份。 毕竟诸圣之中的女子很少,就只有两位而已,女娲圣人他们是认识的,那是师叔,那就只剩下一位了。 传说轮回圣人也是一位女子,乃是祖巫之中后土成道。 但随即他们便是察觉到不妥,毕竟是一尊圣人出现,就算是再惊骇,多宝等亲传也应该有些反应,见礼才是。 毕竟他们在昆仑,也是常常得见其他圣人的。 但是现在,这些弟子竟然毫无反应。 细细看去才是知道,这些人似乎对于轮回圣人的出现,毫无察觉。 当看出来这一点之后,他们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和那些弟子一样假装看不见轮回圣人,但是轮回圣人回头的那一瞬间,便是已经来不及了。 故此,四灵脸上有着僵硬的微笑。 “见过轮回圣人。” 他们见礼。 平心娘娘见此,更是轻咦一声,波动席卷而来,四灵眼前一花,便是来到了两位圣人之间。 这便是圣人。 四灵心中惊骇,再一次见识到了圣人的伟力。 “你们有些不太一样,竟然能看到我。” 平心娘娘这样开口,她的声音很是平淡,仿佛之前的轻咦声不是出自她的口中。 这话一出,她没有再看四灵,仿佛是也没有指望这四灵能给予她什么答案,她直接看向通天。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即使是云霄,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见明显是隐藏了自身的轮回圣人。 “真是了不起,这也是你的一步棋吗?” 平心娘娘看向通天,这样问道。 因为在她看来,就算是那几个看起来有几分本事的亲传弟子都是被她蒙蔽,显然,通天的计划之中,亲传弟子也只能浮于表面。 而作为截教真正的杀招是这四人吗? 所以有了得悉真相的权利。 然而显然,这位平心娘娘显然是高看了通天,通天被她的这一番话问得有些发愣,他对于这种突发情况也是愣了愣,但随即似乎是想明白了,有些无奈。 “道友说笑了,这不是我的棋,是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的棋。” 这话很是坦然,同时还有些炫耀的意思,毕竟你看,当初去地府找你合作,你推三阻四的,但不周山上的伏羲女娲为了人族,早就找来和他合作了。 这便是差距! 按照那位异仙的说法,这就是眼界的差距!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上次在不周山的时候,伏羲女娲这两位也没有承认。 但是通天相信自己的判断,人族可是拿不出如此资质的先天生灵。 而且上一次神农氏重塑功德金身的时候,他可是在不周山附近见到过碧霄的。 “伏羲女娲……” 平心娘娘明显怔了怔,随即再度看向四灵,四灵皆是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露出一点点笑容来。 不过平心娘娘并没有在意这个笑容,而是想到了什么,一双眸子之中仿佛有滔天的黄泉水在汹涌,盯着四灵看。 这一瞬间,四灵都是感觉过浑身一股异样,仿佛是被看透了。 平心娘娘很快便是收回了目光,在这四灵之中她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昔年引发她诞生元神的东西。 在这一瞬间,她明白了许多,明白了这四位为何能看见自己。 若是那位的手笔,看破她的手段,理所应当。 “伏羲女娲吗?我知道了。” 平心娘娘露出了一个和熙的笑容,冲着四灵,随即笑道:“他年若是回到不周山,代我问好。” 至于像谁问好,恐怕只有平心娘娘自己知道了。“是!” 四灵对视一眼,随即点头。 平心娘娘不再对他们说些什么,毕竟她和伏羲女娲等人已经很久不曾见过了,而且四灵太弱了,没有资格与圣人交谈。 “那两位竟然将人送到你这里来,这是笃定此番量劫你截教是胜者吗?” 平心娘娘淡淡开口,做出的判断让得通天露出笑容来。 “但愿吧。” 难得通天有些谦虚,但是得来的却是平心娘娘的不置可否。 她想到了更多,因为看到了四灵身上熟悉的点点光晕,那是那位的茶才能拥有的晦涩道韵。 那样的道韵曾经帮助她诞生了元神,才有了另类成圣的本钱。 当她回首往昔,细细想来,竟然发现这样的道韵凌驾于天地之上,却异常的温和。 普天之下,也或许只有曾经指点过自己的那位才有如此的本事,将无上伟力的道韵凝练成这般温和的模样。 既然这样的道韵在这四位先天生灵的身上,那就代表着那位也知道这四个生灵的存在。 平心娘娘十分的清楚,伏羲女娲两位虽然在诸圣之中十分霸道,但却听那位的话。 这四灵说不定便是那位提议送来的。 轮回圣人面上不露声色,但心中却是在思索,她想到,截教这所谓一线生机的法子,也是来自于那位。 那位要出手了吗? 一念到此,平心娘娘的明眸深处有着淡淡的激动之色。 昔年巫妖量劫的时候,那位便是出手,让人族崛起,巫族有一线生机,连她也得到了巨大的好处,成为了圣人这样的存在。 只是可惜,当年她在劫中,虽然得了好处,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始终都难以观看全貌,只能事后细细思量,反复推敲,才能窥探一二那位的手段。 眼下,这一量劫那位观察如此,便是要出手定鼎乾坤天地吗? 平心娘娘心中打定了注意,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看看清楚,要看看那位的手段,究竟是怎样的了得。 “既然是那两位与截教的约定,我就不必插手了。” 平心娘娘若有深意看了一眼通天,随即这道圣人虚影和火灵圣母就是渐渐淡化而去。 “但愿上清道友可以功成。” 话落的一瞬间,一切便是消失了。 虽然她猜到了四灵和那位的关系非同一般,但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圣人都不是傻子,有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让人明了一切。 而现在,则是刚刚好。 毕竟四灵的身份,能让从来不出地府的轮回圣人对话两句已经是极为了不得了。 这还是看在伏羲女娲两位曾经帮助过巫族的份上。 诸如多宝等截教亲传,身份也是了不得,但又如何?连让轮回圣人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见到这道轮回圣人虚影带着火灵圣母的灵魂消失,通天也是松了一口气。 按照办法,这已经是开了一个好头了。 通天看了看四灵,“此事不要声张,连转动关于此事的念头都要减少,因为涉及了为师这个境界的算计。” 他叮嘱不断,“诸如不周山上,还有地府,都在此事之中,牵扯甚大。” 这样的话让得四灵皆是露出凛然的表情,这让得通天很是满意。 四灵的性格他是了解的,除却碧霄有些跳脱之外,都还算稳重,至于保守秘密,他自然是不担心的。 而且伏羲女娲能将这四人送来截教,一定事先有过说法,也算早就是局中的存在。 “若是大师兄问起……” 通天这样想着,便是听到赵朗这样问道。 截教圣人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莫名,他想到了那一角未来,脸色重新恢复了模样,“放心,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四灵皆是一愣,随即心中微微震动。 在通天这句简单的回答之中,隐藏着仿佛滔天一般的杀意。 不待四灵说些什么,通天便是一指点出。 “咔嚓!” 一声仿佛是镜子破碎般的声响,轮回圣人虚影留下的障眼法便是破碎而去。 碧游宫内所有的弟子,除却四灵之外,便是如梦方醒。 这座截教圣人的宫殿才算是有了一些生气。 多宝道人等亲传下意识看向通天,便是看到了四灵站在通天的身前,距离之近到不过三五步。 这样的距离,就算是多宝道人这样的亲传大弟子也不曾站立过。 这样殊荣让得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似乎愈发浓郁了,以致于四灵是怎么突然从身后来到了老师面前的这个实际问题,都是被忽略掉了。 “老师这是在和师弟师妹说些什么?” 多宝道人噙着淡淡笑容的声音响起,让得这群弟子多少有些安静下来。 所有弟子都是偷偷用敬仰的目光看向大师兄。 这便是大弟子的身份带来的依仗吗? 他们看到四灵位置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这样的疑问,但也只能在心中疑问,甚至都不能露出明面上来。 毕竟老师的决定,岂是他们这些弟子所能议论的? 但是多宝大师兄便是敢,不光是敢,而且还是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四灵后退几步,站在了一旁,而通天则是看了过来,闻言淡笑一声,“没什么,他们的修炼到了瓶颈了,也许在量劫之前可以更进一步,壮大截教。” “这一次量劫,他们四人就不必参与,好生在洞府修行吧。” 这样的话震动所有弟子,圣人门徒在封神量劫都是入劫,只是有些人运气好,不会化为灰灰或是成为封神榜内的一员,会安然无恙。 当然也会有意外,就比如人教的那唯一弟子,有太上大师伯的庇护,自然是不可能被劫气侵染。 若是说他们截教也有这样需要圣人亲自庇护的弟子,那也是四大亲传,但此刻,老师竟然将这样的名额给予了四灵。 四灵也是震动莫名,他们想要开口,但是却被通天打断。 通天的脸上露出了不容置疑的笑容来,“去吧,好好修炼。” 四灵吞下了想要说的话,这位截教圣人的笑容与话中,似乎有着说不出的意味在其中。“是!” 四灵对视一眼,随即应道,最终缓缓退去。 走出了碧游宫。 所有弟子注视着这四位,露出的神色什么都有。 疑惑、敬畏、高兴、羡慕、嫉妒。 就算是多宝道人都是这样向他们看去,神色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灵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但是脚步不停,一步步走出碧游宫,随即走出了蓬莱岛。 随即走进了三仙洞。 唯有到此,四灵才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不再僵硬,有些生动。 他们回首,看向蓬莱的方向,但随即便是收回了目光。 “不让我们入劫,这是什么意思?” 赵朗当先开口,因为不必要顾忌什么了,碧霄拿出莲蓬,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保护吗?截教不会这么好心的。” 琼霄当先开口,神色凝重:“他竟然早就知道我们是两位圣人带来的,留我们在此,是故意的吗?” 这个他自然指的就是通天。 “这或许就是圣人的自信罢了。” 云霄的眉头也是微微皱起,圣人是她而今还不能对抗的存在,那个境界的东西实在是太过神秘,即使是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们是他要挟两位师叔的人质?” 碧霄开口,说出的猜测让得其他三人皆是悚然,他们自以为在截教之中主导一切,难道在他们的头顶之上,这位截教圣人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所做的一切,自以为隐蔽,但实则是只是像小丑一样,被这位圣人全部看在眼中。 “不会。” 最终,云霄吐出一口气,这样开口。 “按照地府那位与他的对话,可以知道,他在做一件大事,这件事两位师叔也有参与,而且看起来是两位师叔主动加入的。” “所以在这件事没有完成之前,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这样的话让得赵朗露出了笑容来,“确实,而且两位师叔一定是老师让他们这么做的。” “当年老师让我们来此,等待机会,也许现在机会就在降临。” 此话一出,四灵的神色皆是振奋。 “再等等吧。” 四灵之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还有一个疑问。” 碧霄突然开口,原本其他三人是都没有打算理会的,但是见到她脸上是肃然之色,才是让她继续开口。 “他不让我们参与量劫,难道我们真的不参与?” 这是一个正经问题,让得其他三人都是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们出来的时候,其他弟子还在其中,接下来通天所说的事情一定是重中之重,他们却被提前放回来了。 难道他们真的要被剔除在外。 这样想着,琼霄却突然嗤笑一声,“所有的圣人弟子皆是害怕自己入劫,没想到他们还要思考如何主动入劫,这要是说出去,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这有什么?” 云霄和赵朗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们知道琼霄的性格,只是发发牢骚而已,但是碧霄却是顺势接口了。 这个小丫头摩擦着莲蓬,满不在乎地开口道。 “因为我们不是圣人弟子啊。” 这话让得三人都是神色震动,随即恍然了。 看向碧霄的眼神都是不一样了,这算是傻人有傻福吗?还是不知者无畏? 亦或是他们都想多了,他们可是那位的弟子,老师虽然神秘且强大,但显然不会在量劫囊括的圣人之列。 这也是他们的底气与依仗。 如此,他们才能站在这截教之中,无惧一切。 而此时碧游宫之内,通天轻咳一声,收敛所有弟子的目光,将之收拢到自己的身上。 “封神量劫将至,大约你们都清楚了。” 通天这样开口,让得一部分弟子正色,他们明白,接下来才是圣人老师将他们召集此地的原因。 通天盘坐蒲团之上,声音震动碧游宫内外。 “量劫是仙神的劫难,也是一种机遇,若是能掌控那样的一线生机,便是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他顿了顿,举了一个例子,“就像是人族那样。” 这样的话让得不少弟子都是一愣,人族? 他们这些弟子知道人族,毕竟而今的人族今非昔比,足以让圣人道统正视。 而且还有至圣先师的功德机缘,不少弟子都是了解非常,但是人族如何崛起的他们倒是并不是太多清楚。 因为人族终究是凡俗。 凡俗生灵的一世太过短暂,在这些仙神的眼中,说是昙花一现也不为过。 在这些仙神悠久的寿命之中,有无数的凡俗种族崛起,同时也会有无数的凡俗种族落幕。 即使人族而今的实力很强大,强大到连他们进入人族之内都需要慎重考虑一下,但谁也说不清,会不会在下一刻,这个强大的人族就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而化为历史。 这是凡俗种族最脆弱的地方,可能不会死于天敌,而是死于自身。 故此,人族的崛起之旅,除非是像是陆压这种,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回去钻研。 但是通天给予他们解释了。 “人族昔年虽然由女娲圣人创造,但太过弱小,诞生之初,是妖族的口粮而已,和在巫妖大战之中,抓住了一线生机。” “在量劫结束之后,巫妖同殁,而人族获得了两个霸族的所有遗泽,最终成长为而今的庞然大物。” “这便是量劫,危险之畔一定会有天大的机缘!” 通天脸色淡然,但是说出的话却是振奋人心,至少让这些弟子都是热血。 “我截教为天下万灵截取一线生机,这样的目标任重而道远,但第一步借助量劫,却是可以实行了。” “想要为天下万灵,首先就要为自己截取一线生机!” “去吧!” 通天猛然地挥手,“阐教欺我截教太甚,想要以我截教填补那封神榜的空缺,好让他们坐拥渔翁之利,渡过这一次的量劫。” “为此,他们打杀了火灵圣母,想要以此让你等全部入劫。” “我不曾理会,他们却认为我们怕了!” “但是!” “他们想错了!” “截教从来不弱于人!”“之所以沉默,是时机未至,而现在时机到了!” “你等可以去复仇,将他们送上封神榜,将自身的命运在量劫不曾开始之前,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通天双目璀璨如同烈阳一般,饶是极为熟悉的多宝等亲传,都是没有想到,这位师尊出去之后,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出来。 要知道,无论是之前的广成子的上门还是打杀了火灵圣母,多宝道人虽然愤怒,但内心之中是有无比的理智的。 即使他对广成子出手,但也十分冷静,毕竟他是火灵的师尊,是截教的大弟子。 被杀弟子之凶手上截教道场来挑畔,他若是不出手,这个大师兄从此之后就威信全无了。 通天按耐不住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如同通天了解他一般,他也十分了解通天。 通天的脾性按捺住第一次,也绝对按捺不住第二次,量劫一旦开启,火灵圣母的陨落虽然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这也是给予了他的时间。 他的目标从来和别的弟子都不一样,他自信可以在量劫之中永不堕落,至于上天庭,他想要做的是万神之王,是天帝,而不是普通的正神。 所以他想要一步一步慢慢的来。 人族那边,他已经差不多了,火灵圣母死在了那里,这是人族欠他的人情,就算是人族自己不记得,但天地记得就好。 这样一来,未来他若是想要借人族之力成为天帝,倒是不必担心因果沾染,因为这本身,就是人族在偿还因果。 原本他所制定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火灵圣母的陨落他是没有预料到的,从最开始的愤怒之后,他竟是有些惊喜的发现,这样的意外竟是让他省了不少的事情与时间。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通天会突然在这样的时间点上爆发开来。 在此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能让老师爆发出如此大的怒火。 老师的话语他清楚了,这并不是在说笑,这是要在量劫之前,开启两教的战争吗? “老师!” 多宝道人有些急了,这样开口。 “不必多言!” 然而他刚刚打好的腹稿就是被通天打断了,“我意已决!” 随即通天看向了所有弟子,顺手将那黄泉水再度拿了出来,声音低沉:“不必在意伤亡,伤了回来蓬莱有足够的天材地宝与灵气为你们治愈,陨落了我可以亲自出手,将你们送去转世。” “量劫之后,自有人去接引你们回归截教,就像是火灵一般。” 这样的话语让得所有弟子都是眼神大亮起来。 他们刚才之所以沉默,便是因为这个,与阐教交手没有问题啊,那般高高在上一向俯视他们的家伙,他们早就看不惯了。 可是此乃量劫,别人的圣人道统都是要求弟子闭关诵经,以渡过量劫,但是眼前的这位老师竟然是要让他们毫无顾忌的出手。 这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他们深知量劫的可怕,生怕还不曾与阐教交手,便是让得封神榜给收走,成为天庭的爪牙。 而那黄泉水现在就是他们的强心剂。 因为火灵圣母在他们的眼前被这黄泉水接引去了转世轮回。 生灵总有很奇怪的一点,当转世和成为天庭爪牙失去自由成为选择,这些人即使是去转世,从头再来也不愿意失去自由。 至于这种黄泉水的保证也有漏洞,比如被人打得魂飞魄散这种问题,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作为截教弟子,这一点自信他们还是有的。 而且就算是有这样的担忧,留下一点灵魂印记对于这些最低都是天仙的仙神,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通天看着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弟子,脸上露出笑容来。 “不过要注意,这样的事情只是仅限于你们。” 不等这些弟子询问,他便是继续开口,“因为第一,黄泉水有限。” “第二,其他弟子修为低了一些,和阐教弟子打起来,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所以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其他人了,免得他们坏了你们的事情。“ 这样的话很是朴实,让得多宝道人都是若有所思。 到了而今这个时候,他没有可能去劝阻一下老师,只能顺着老师的思路来,见到老师将他们召集过来,又是让四灵提前离去……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老师的意思了。 他的脸上涌现一抹笑容,实际上在四灵来截教的第一天,他的心中便是涌现了危机感。 这是没由来的感觉,就像是天人感应,也是直觉,更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警告。 即使那个时候,四灵的修为很低,别说是他,就算是外门弟子,能胜过他们的也有不少。 但是多宝道人已然警惕。 他是截教大弟子,一开始就是,故此,就算是后来通天收取了其他三位亲传,他也不在意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三大圣母撼动不了他的位置。 后来老师通天要有教无类,多宝道人甚至帮着老师收了许许多多的弟子,需要入门的考验和甄别,都是多宝道人在做的。 同样的,这些弟子对于多宝道人也是产生不了威胁。 但四灵刚刚出现,他则是警惕无比。 以致于后来为了自己的计划,不得不和四灵合作,心中的这份警惕也是没有消除。 所以在所有弟子来看,他是过分关注了外门四位大弟子。 知道此刻,他才是有些放下心来。 原来老师和自己一样,也是对他们不放心,故此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之前,将他们请出去了。 只要老师不信任这四人,那他的位置依然如故。 他的野心很大,什么都想要。 他想要成为天帝,但是并不想要成为傀儡,所以他需要截教的支持,这种支持不是普通的支持,而是全力的支持。 所以这个截教大弟子的位子他不能丢。 唯有这个位子才能让老师支持他。 这样想来,他便是安静下来,同样,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所需要的东西也不少。 至少截教不能没落。“还有什么问题吗?” 通天看向所有人。 多宝道人的想法他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 无当圣母脸上有些担忧,她看向老师,“阐教……师伯眼中可揉不得沙子,若是一旦知晓……” 她的话有些吞吐,但是所有的弟子都是能听明白,她在忌惮阐教掌教,也就是他们的师伯,元始圣人! 有相当一部分的弟子醒悟过来,是了,要针对阐教的话,这位圣人便不能轻易无视。 按照那位护犊子的程度,说不定会有圣人交手。 果然,通天闻言冷笑了一声。 “量劫将至,圣人不得出,这是昔年巫妖大战之后,道祖老师亲口所说,若是他敢出手,为师奉陪就是。” “无须忧虑这一点,圣人级别的存在不会扰乱你们的。” 通天这样开口,刹那间的锋芒毕露让得一众弟子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柄利剑端坐在上首。 诸如多宝等四大亲传也是松了一口气,通天之前古井无波像极了太上大师伯,但是现在这番表现,他们无比熟悉。 见到弟子脸上没有了疑虑,通天也是微微点头,随即挥手,“去吧!” 一众弟子再拜一次通天,随即便是徐徐退出碧游宫。 见到一下子冷清的碧游宫之内,通天目露精光,轻声自语:“你敢出手吗?都说圣人万法不侵,不沾因果,可我也想试一试能不能将一尊圣人打入量劫之中沉沦呢。” 这样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不可闻的地步,随即声音缓缓消散,就像是呓语一般,碧游宫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宁静。 碧游宫之外,一众弟子站在那里,望着明朗而圣洁的蓬莱道场,他们一时之间有些恍若隔世的味道。 “老师……” 有些弟子面面相觑,随即看向多宝道人,这是他们作为信服的大师兄,“大师兄,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是老师的法旨,你等要忤逆吗?” 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倒是淡去了不少,这样问道。 “不敢。”这些弟子摇头,“老师这样的做法我们支持,但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就算是量劫爆发,通天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些弟子也不会惊讶什么,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若是不出手,自己就会被送上封神榜,甚至灰飞烟灭。 但是此刻,老师却突然下达这样的法旨,这是要提前开启量劫吗? 作为圣人道统的弟子,他们了解了很多,比如这一次的量劫本就是他们所犯下的杀劫所酿成的,现在还要一错再错? “因为先下手为强。” 多宝道人淡淡开口,让得所有弟子一愣。 多宝道人早就预料到这一幕,这也是他作为大师兄的职责所在。 当年通天讲道,有许多晦涩难懂的地方,也是他这样慢慢一步步拆解,说过师弟师妹们听的。 “阐教,那些人善于谋算,若是按部就班等到量劫开启的时候,那些人恐怕早就布置好了一切,等待我们入套吧。” 多宝道人的圆脸上没由来显化出一抹冷笑来,双目璀璨,仿佛看穿了一切。 与截教大多数弟子一样,他也同样不喜欢阐教。 他当年被还不曾成圣的通天收为弟子的时候,其跟脚也不过平平,比不上阐教,自然也被阐教那群家伙奚落过。 后来截教实行“有教无类”,什么样的弟子都有。 阐教那些人不敢在老师面前说什么披毛戴甲之辈,但是敢在他的面前说。 因为他们不怕自己,阐教之中有广成子、有南极仙翁、甚至还有一尊副掌教,燃灯道人。 而截教呢?只有他自己。 那个时候,龟灵还不在,无当和金灵虽然已经是亲传,但显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故此,他这个截教大师兄在三教之中,地位最低。 有时候,在师伯元始圣人那里听道,连蒲团都没有。 然而他不得不去,因为那是截教的脸面,是老师的代言人,若是不去,就可以给予师伯和阐教那些人以口实。 截教这些人果然是湿生卵化之徒,连尊师重道都不懂。 故此,当通天决定从昆仑搬走的时候,多宝道人是极为兴奋的,甚至连劝阻一声都不曾有过。 来到了蓬莱,才算是结束了那样的折磨。 然而现在好景不长,还没有过几天安生日子,这场针对圣人道统的量劫便是开始了,他又要和阐教那群人打交道了。 只不过这一次…… 多宝道人圆脸上有着淡淡的凌厉之色,“我会赢!” “所以先下手为强!” 多宝道人脑中想着一些事情,但是面上却不露丝毫,看向所有弟子,“在量劫开启之前,奠定胜局,这场量劫,我截教要做最大的赢家!” 这样的话让一些弟子振奋。 “是!” 他们齐齐低喝,声音震动蓬莱这一片天地,让得不少外门弟子都是好奇看了过来,只是这里全是师兄师姐,每一尊散发的威压都是让他们色变。 他们没有办法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从这些师兄师姐的脸色上来看,似乎……是好事? “阐教那群东西,也敢对我截教师兄弟自称为师兄?我早就想要揍他们一顿了。” 能被通天召集的,那都是截教真正的股肱弟子,重要无比。 这些人有相当一部分也是住过昆仑的,自然知道阐教那群人的态度。 而剩下的一部分,虽然没有去过昆仑,但是也接触过阐教,自然知道阐教那等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令人讨厌。 “嘿嘿,这一次就让我们看一看,是他高高在上的阐教了得,还是我截教更强!” 有弟子呵呵一笑,目光之中升腾浓浓的战意。 世人都知道阐教十二金仙,强大无比,但他们却不怎么相信,笑话,金仙而已,圣人道统谁又不是呢? “诸位师兄,我先走一步!” 有人迫不及待,直接就要离去了。 “同去同去!” “哈哈哈哈!” 这群弟子在内外所有的目光之下,四散离去,或是结伴、或是孤身上路。于是,日子在这样的压抑的暗流涌动之下一天天过去。 终于某一日,昆仑山某处宫殿之中,有数尊强大的存在围在一个濒死之人的身边,原本颇为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满是阴沉。 “大师兄,要为吾等报仇啊!” 那濒死之人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这样大喝一声,撕裂了身上的伤口,蕴含着紊乱暴动法力的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一大片。 他这样大喝一声之后,似乎力竭,躺在那里,最终毫无声息。 身体也是化为了光雨,这是羽化,也是修为强大到某一种程度之后的陨落之像。 因为到了那一步的仙神,肉身也是极致凝聚的能量,一旦陨落,这些能量便是会松散,散溢开来,重新回归天地。 那些流出来的鲜血也是如此,缓缓化为道道清辉,最终散发于虚无之间。 短短片刻的功夫,这些人围着的只剩下点点破败不堪的衣物了。 这些衣物也是法宝,但已经被人用极为凌厉的手段给击破了原本的光晕,现在和普通的衣物并没有什么区别了。 围拢在这些衣物边上的人有些人很熟悉,若是多宝道人来此,便是能认出全部。 燃灯道人、广成子,还有十二金仙之中的几位都在。 倒是缺席了南极仙翁,不过这也难怪,这位很是特别,是真正的福源真仙,一向不问事实,跟随元始的身边修行。 “这是第几个了?” 半晌之后,广成子挥袖,将这些衣物给收了起来,这样问道。 只是那看似淡漠的话语之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怒火。 “是这个月的第二位弟子了。” 不知道是十二金仙之中的哪一位,这样回答道,让得这座宫殿的气氛愈发的沉凝。 这个月?那上上个月呢? 这样的日子显然阐教经历了不短的时日了。 “这样下去,阐教外围的弟子恐怕会陨落殆尽!” 有人继续开口,让得广成子愈发的阴沉。 要知道,阐教的核心弟子还是十二金仙,还有燃灯、南极仙翁等人。 但自从上次要效仿阐教在外面广施道统之后,虽然在人族那里被截教阻击,但是别的地方,的确得到了一些回报。 一些道统收的弟子的确有几分资质,虽然跟脚不行,但是勉强可以称之为阐教的外围弟子了。 这样的弟子和截教的外门弟子不同,截教那些弟子可以随即出入圣人道场,是真正的圣人门徒。 但是阐教这些外围弟子,只是得到了阐教圣地昆仑的初步认可,有机会可以给昆仑召见。 进入圣人道场,是他们的恩赐。 而在平日里,这些弟子并不敢自称为圣人门徒,只能说自己是传承于阐教的玉清道统。 原本,截教的上清道统和阐教的玉清道统在洪荒大地上以各自道场为中心,飞快在洪荒大地上普及自身教派以及道统的优越性。 因为在人族的那场冲动,双方最近这些岁月都是有些克制,即使有些冲突,也不过是各自那部分道统宗门自己的事情。 身为道统本源的阐教和截教都不会出手的。 这是彼此的克制。 但是自从数个月前,在洪荒大地上的诸多阐教道统便是遭遇了袭击。 原本这些袭击是没有放在他们这些仙神眼中的,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袭击在洪荒大地之上比比皆是,甚至还不如和几个道友论道来的重要。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袭击这些教派的人很强,而且身份不加掩饰,来自于截教,是真正圣人弟子,而不是普通的截教。 他们扬言这样的教化路是他们截教的外门大弟子想出来的,阐教没有资格使用,偷窃他人,这不符合阐教的圣人道统。 为了使得阐教和圣人师伯不堕威名,他们愿意帮助阐教清理掉这些教派。 师出有名,而且还是占据了大义。 事实证明,当截教弟子们铁了心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不比高高在上、跟脚无双的阐教金仙们差的。 这样的话语传递道昆仑,让得一些弟子也是有些愤怒,于是皆是出关。 但很快,就像是刚才那样,被截教弟子打得死走逃亡伤。 而这个时候,广成子等人才是惊觉,截教这一次出动的不是随便什么外门弟子,而是真正的精锐,甚至可能是当年在昆仑见过面的老朋友。 “欺人太甚!” 有金仙暴怒,“他们想要做什么?!” 众人看去,脸色莫名,因为说话的就是太乙真人。 阐教那些教派当年就是太乙真人的建议。 显然,太乙真人现在也是意识到这一点,察觉到这些目光,也是脸色阴沉下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建议在那个时候难道不好吗?” “它让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不会令得截教一家独大!” 一些金仙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暴露一切。 太乙真人脸上的表情愈发的难看。 他知道这些人在责怪他,责怪他将好好一个圣人道统,高高在上,变成了乌烟瘴气,这并不符合阐教和他们。 “好了。” 太乙真人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是被广成子强行打断了。 “事情已经发生,责怪和推卸毫无作用……” 不愧是阐教的真正大师兄,这样的话语之下,竟是将太乙和其他金仙各打五十大板,将一场内讧消弭于无形之中。 “现在是要怎么做?” 广成子看向所有人,在燃灯道人这个方向停留了几秒。 燃灯道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这样的目光,沉吟了一下,随即便是开口了:“可以肯定,这些出手之人至少也是截教的外门弟子,甚至是其中的佼佼者。” “比如亲传?” 燃灯道人说话有一股十分古怪的味道,有些嘶哑,但是却十分平和,有一种淡定的道韵在波动,让人不自觉陷入一种死寂一般的平静。 “所以再试着推进一步。” 燃灯道人慢腾腾开口,就像是一个老讲师在教导顽童一般,要将之的注意力一步步引导到问题之中,随之完成教学。这样的话让得广成子脸上都是有着莫名的神色,不知道是愕然,还是恐惧,亦或是不屑? “这样精锐尽出的大行动,或许是得到了上清师叔的点头,最差也得是多宝道兄的同意……” 这样的话让得一些金仙脸色微变。 他们可以不在乎多宝道人,但是不能不在乎他们的师叔,通天圣人。 “为什么?” 有金仙喃喃开口,这和规则不符。 按照他们的想法,虽然截阐两教已经势同水火,但最终的较量应该是在量劫之中才对。 可这现在就开始了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量劫还没有降临! “这是一个好问题,但显然贫道回答不了。” 燃灯道人这样开口,随即看向了广成子。 广成子会意,“兹事体大,我会告知老师的。” 他知道燃灯道人的意思,真相有时候并不是太需要,当务之急,他们需要弄清楚,截教的行动是那位师叔的意思还是多宝道人的意思。 若是多宝道人的意思,大约也是能理解的,毕竟他们的大师兄亲手将多宝道人的弟子给打杀了。 实际上,这样的消息传回昆仑的时候,他们都是有些风中凌乱了。 毕竟他们虽然知道大师兄十分了得,但也没有料到这位大师兄会如此暴躁,说好了只是去人族看看截教的虚实,竟是将人给打死了。 不过这样的举动也是让广成子在阐教底层那些外围弟子之中获得了很大的威望,毕竟在这一部分弟子心中,广成子这是在为他们出头。 虽然时间过去了有点久,但截教那群人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可若是师叔的意思…… 一时间,这座宫殿都是寂静下去。 等到这些人都是散了,广成子才是看向燃灯道人,“依你看,师叔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很直截了当,全然没有了在金仙之中表现的疑惑。很是笃定,这是师叔的手笔。 实际上大约那十二金仙之中的聪明人在回过神来,也会明白过来的。 因为很简单,虽然那位师叔虽然不太理会截教之中的事务,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时候,是针对诸圣道统的量劫将至。 再加上之前阐截两教的冲突,这种时候,随便一个举动,就有可能让诸圣道统统统入劫,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多宝道人就算是在截教之中威望再高,权柄再大,再得师叔圣人的喜欢,也不敢在这种事情胡乱做出决定。 能做出这样决定的,一定是那位师叔,截教真正的教主! “如同将截教教义开枝散叶一样,一起都是在接下来的量劫之中,占据主动,甚至是胜势。” “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 似乎是对这样的手段有些不屑,但又不敢显露的明显,燃灯道人顿了顿,接着开口,“你想要去找老师?” 广成子微微点头,“如同我们猜测的那样,若是现在和截教开战,需要老师点头。” “当然了。” 广成子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来,“若是副教主愿意点头的话,也可。” 燃灯道人呵呵一笑,身形便是渐渐化为虚无,消失不见了。 那般迅速的模样,怎么看都是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广成子再度轻笑一声,随即脸上变得凝重。 作为阐教中人,他和元始一样,十分讨厌意外,喜欢一切都是在秩序之下,但是现在意外还是来了。 他一步步走出大殿,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玉虚宫门前了。 他的老师元始圣人似乎是早就知道他的来意,玉虚宫大开,仿佛是在等待他的进入。 “你来了。” 走进玉虚宫之内,空荡的宫殿之内别无他物,只有一个个蒲团,而最前方,一尊伟岸的存在盘膝坐在那里,周身的道韵浓郁到不可直视。 他背对着广成子,但却如同沃日一般耀眼。 “老师。” 广成子躬身拜下,十分恭敬。 这尊伟岸的存在自然就是元始圣人。 元始圣人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字符,那是“道”。 自广成子被元始圣人收为弟子的时候,这字符就在那里了。 最开始,在广成子看来,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字符而已,只是有些神异,明明不认识这个字,但却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后来一步步修炼,这样的字成为了顿悟的关键,每时每刻关注一些,都会有新的理解,会让自己的道心与心境更上一层楼。 到了现在,在广成子的眼中,这个字符书写了整个洪荒天地。 他曾询问过老师元始圣人,圣人告知他,这是道。 道无处不在,故此他能感受到什么都属于正常。 元始微微点头,“你的来意我都知道了。” 广成子对于此倒是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毕竟圣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老师的意思是……” 广成子他问道。 背对着广成子的元始看不见表情,只是声音有些冷,这样广成子诧异,在他的印象之中,老师圣人很是注意自己的形象。 故此很少失态。 这样冷漠声音便是已经是生气的表现了。 上一次的生气还是巫妖大战的时候,老师奉道祖的法旨,去往巫妖战场,却是被伏羲女娲两位圣人拦下。 “通天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元始的声音震动大殿,让得广成子色变,因为周围的空间寸寸撕裂开来,蔓延出无比可怕的混沌气。 这些混沌气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混沌气之中夹杂着某种力量,足以让广成子感到了畏惧。 那是圣人的力量。 而且不是老师的力量,是那位师叔的。 这便是直呼圣人尊名的恐怖! 广成子也是第一次知道。 但老师元始圣人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一点,并不意外,无尽的玉清道韵弥漫开来,将被混沌气绞杀赶紧的空间抚平。 “一直关注此地吗?通天!” 元始的声音之中有着说不出的意味,“长本事了啊!” “哈哈哈!” 当玉清道韵将玉虚宫内一团糟的空间整理完毕,只听得一声霸道的大笑声震动天地。那笑声之中携带无尽的凌厉之色,再度将玉虚宫内外的虚空搅和成虚无。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无尽的混沌气之中显化而出。 广成子震动,随即拜下,“师叔。” 来人这道身影自然就是通天。 即使同为圣人,诵圣人之名,也是能被感应的,而感应者必被注视。 圣人可随时降临。 面对着广成子的拜见,通天不曾理会,站在虚空之中,负手而立,模糊的身影在刹那间璀璨凌厉。 元始终于是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直视通天。 “你真的要开战?” “许你的弟子打杀我的门人,不许我的门人打杀你的弟子吗?” 通天呵呵一笑,声音之中有着说不出来的讥讽,“元始,你太过霸道了。” 元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有些不满,“你的路错了,截教不当兴。” “笑话!” 闻言,通天嗤之以鼻,“都是圣人,都为教化之道,若是我截教不当兴,当年本座就不可能以此成圣。” “连天地都认可我的路,你却说错了。” 通天直视元始,面上的冷漠不加掩饰,“都说元始掌教顺天应道,我看不过是为了野心而扯起的遮羞布罢了。” 元始脸上的怒色一闪而逝,通天这话很重,只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伪君子了,而且甚至在质疑他的道。 这是根本,因为两教亦或是他与通天,归根到底都是大道之争。 道不同,不相为谋! 到了他们这一步,这样的道争都是不可调和的。 只是最终这样的怒意没有发作出来,只让得元始轻叹一声:“此一时彼一时也。” 通天充耳不闻,到了他们这一步,这样的争论只是发泄怒气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圣人的道心岂是能随意撼动的?更何况还是涉及到本身的圣道? 就算是同为圣人的存在也不行。 “所以刚才的问题,我便是可以回答你。” 通天脸上露出淡漠的笑容来,“既然你认为我的截教错了,我认为你的阐教同样不对,那就做过一场,谁拳头大谁便是真理!“ 他看向突然沉默下来的元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起来。 “元始掌教不会当圣人太久忘了,物竞天择,实力才是在洪荒之中生存的根本吧?” 元始脸色沉凝不定,“现在两教开战不是一个好时机。” “但是这样随机选择,不是更有挑战性吗?” 通天脸上的笑容倒是淡去了不少,“掌教见谅,本座也不想如此,只是生怕等到量劫开启之后,就会被你阐教给装进套中了。” “……” 元始脸色沉默,没有说话。 通天站在那里,仿佛亘古如此。 一时之间,整个玉虚宫压抑到极致。 不光是玉虚宫,就算是整个昆仑也是如此,这等沉凝的气息,让得昆仑内外所有在修炼的修士与仙神,都是心中不定。 仿佛下一刻就有大难临头一遍。 就算是闭死关的修士,都是被惊醒,不能自已。 昆仑山之外,一些强者,诸如燃灯道人、南极仙翁等存在,也是惊疑不定,看向玉虚宫。 他们能察觉到,此刻的昆仑山就像是坐在一座巨大的火山之上,而玉虚宫便是这座火山的中心。 一旦爆发开来,他们都要被淹没在余波之中,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怎么了?” 有人不解。 而有些人心中则是有了点点的估计。 比如燃灯道人,他看向玉虚宫,眼眸深处有着骇然在涌动。 他知道广成子去了玉虚宫,但也知道凭着广成子那样的实力,还不能引发如此的异象。 那结果只有一种可能。 玉虚宫之中有圣人,甚至极有可能不止一尊。 毕竟燃灯道人十分清楚广成子进去要禀告什么事情。 那样的事情涉及到另外一尊圣人。 “真是可怕啊,这便是圣人吗?” 燃灯道人在自己洞府之中低语,只是那种骇然之中带着镇定的模样,显得怪异无比。 他的来历并不简单,属于开天之前混沌神魔的一支。 当然了,和盘古打杀的三千混沌神魔不同,至少实力远远不是一个级别的。 混沌无极,其中诞生的神魔可不止三千。 但是能顺利抵御当年盘古即将开天成功的余波而对盘古动手的,也不过三千之数。 燃灯道人当然不在三千之列,当年盘古开天,他还很弱小,刚刚诞生不久。 否则他不会做阐教的副掌教。 后来盘古开天,大道隐遁,混沌神魔赖以生存的混沌土壤消散得差不多。 许多神魔逃入了混沌最深处,那里还有大道的点滴余晖。 而燃灯道人则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来到了盘古所开辟的天地之中。 这个决定十分冒险。 因为按照混沌神魔和盘古之间的仇恨,只要盘古临终之前留下点滴厌恶混沌神魔的意志,那么这个洪荒天地就会变成混沌神魔的炼狱。 足以绞杀一切混沌神魔的炼狱。 那些混沌神魔因为忌惮这一点,没有选择更近的洪荒,还是远遁离去。 燃灯道人当年也是无可奈何,他太弱小了,没有资格和其他混沌神魔进入混沌深处。 若是同行的话,最大的可能会被当成养分,被其他神魔瓜分掉自己。 所以,他来到洪荒。 当降临到洪荒的第一刻,他才是知道,那些混沌神魔无所不用其极以各种而已的可能猜测盘古,这实则是太过狭隘了。 盘古从来没有将那些十分强大的混沌神魔放在心上,即使当初差一点因为这些混沌神魔而开天失败。 但在那等存在的眼中,差一点便是天差地别,稳操胜劵吧。 见识过盘古的手段,再见到这等圣人手段,虽然依然对这样伟力显得骇然无比,按内心深处却是平静一片。 这样的割裂感,即使是燃灯道人自己,都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张衍在这里,一定会告诉燃灯道人,这便是因为阅历而提升的眼界带来的好处。 “圣.战吗?” 他低语,随即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一条可以安全离去的通道。玉虚宫之中,广成子不寒而栗,颤颤巍巍跪拜在那里,无尽岁月不曾流汗的他,此刻跪下去的地方,有大片的汗渍。 他没有燃灯道人那样的眼界,虽然常伴元始圣人左右,但是作为其最喜爱的弟子,元始又怎么可能会在他的面前展现圣人无比强大的破坏力呢。 毕竟阐教的教义一直便是秩序啊,顺天应道的秩序。 破坏力便是秩序最为厌恶的东西。 巫妖两族明明不当兴,但却拥有了破坏力因此兴盛无数年。 而现在阐教也是如此。 若是在平日里,喜欢广成子的元始一定会帮助他。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却不行。 元始一动不动,直面通天。 他清楚,只要自己稍稍动一下,所面临的便是通天的凌厉一击。 而作为截教强大破坏力的执牛耳者,那样的一击,元始也不得不凝重以待,因为他没有了盘古幡。 “你要开战,可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之间,也许是千万年之久。 元始终于是缓缓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并不是那么的清朗,竟是呈现出一种疲倦与嘶哑。 这样的表现出现在圣人的身上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而出现在极其重视自身风度的元始圣人身上,更是不可想象。 但偏偏,现实就是如此。 当然,这样的情绪只是出现了一瞬。 一瞬之后,元始收敛这一份情绪,重新变得淡然与冷漠。 “截阐两教,生死各安天命!” 元始这样开口。 “呵呵,天命?” 通天淡笑一声,他不信这东西,或者说他的道就是从这所谓的天命身上剥夺属于自己的命运。 这便是一线生机的真义。 只是他知道,这样的话,就证明元始认真了,真的想要和截教一决生死。 “元始掌教如此盛情,本座代表截教愿意奉陪到底。” 通天笑了笑,玉虚宫之中的那般恐怖的压力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广成子轻轻吐出一口气,让得那地上的汗渍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跪伏在那里,没有起身。 通天很满意了,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面上不露丝毫。 他缓缓转身,伟岸的身影在这一刻不再永恒,似乎在渐渐消散。 “对了,提醒你一声,不要试图动用太多不属于你那些弟子的力量,否则最终的结果可能是圣人之战!” 通天说得无比轻松,“到了那个时候,其后果我也说不清。” “这是一个契机,” 这位上清圣人微微一笑,只是这样的笑容在元始眼中,是那般的可恶。 “掌握在你手中的契机,当你有一天认为自己输不起的时候,触发它,即使重开混沌,本座也奉陪到底。” “当然了,在那之前,或许你要去紫霄宫一趟解释一下。” 通天的笑声随着身影的消散而消失不见,却依然看见了元始因为紫霄宫三个字,而目光微微紧缩的样子。 于是乎,通天的笑声更加畅快了。 元始望着通天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言。 广成子跪倒在那里,没有丝毫因为通天师叔的离去而松一口气,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老师这一次输了,输得很彻底。 实际上截阐两教的较量还没有开始,广成子很有自信在自己等十二金仙全力出手的,将局面给搬回来,甚至反败为胜。 但是圣人这个级别,也许感觉会不一样,这样的胜败没有意思,圣人很多再度的是场面上的主动权。 主动权在手,即使是败了,败得彻底也不过是一时而已。 但若是主动权不再,即使是胜了,也只是胜了而已,因为你永远不清楚,下一刻的战场会被对手布置在哪里。 胜一场容易,那两场、三场……无数场呢? 掌控了主动权的对手可以输掉很多场,但他们却不行,至少稍有疏忽,便是满盘皆输,翻不了身的那种输。 故此当年巫妖大战,老师元始挫败的厉害,丢了面子,但实则广成子与诸多金仙并没有在意。 因为那两个种族已经消失,他们虽然面上输了,但内里大局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样的优越感一直保持在刚才,即使是封神量劫也不能撼动。 但是现在…… 广成子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老师的背影,满含担忧。 这样的担忧还能继续吗? 果然啊,每一尊圣人都不是好惹的。 广成子将心底对于截教那位师叔的轻视默默隐藏起来。 这份轻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约是从很久之前,截教被破搬离了昆仑开始的。 后来他失手打死了火灵圣母,去了碧游宫,那一次,他真的是视死如归,想要用自己命来平息截教的怒火,以免在他们阐教布置不及的时候,贸然与截教开战。 可是最终,那位师叔并没有出手,而是放自己回来了。 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于是乎,这样的轻视便是被放大了,觉得那位师叔也不过如此,终究是被自己的老师死死压住了。 现在看来,恐怕是大错特错了。 当年打死火灵圣母的因果最终在这一刻爆发开来,炸得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也许……老师心中也是这样的滋味吧。 广成子心中这样胡思乱想之间,元始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广成子。 “老师。” 广成子微微一愣,随即恭敬出声。 元始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的表情,微微点头,“如你师叔所说的那样,好好和截教交流一番吧。” “想来,你不会让为师失望的。” 元始若有深意的话语让得广成子一惊,随即站起身来,恭敬笑道:“老师放心,截教那些人,除却一个多宝勉强可看之外,其余之人皆碌碌无为。” 这话听起来有些猖狂,但显然,此刻的元始需要听的就是这个。 “去吧!” 元始满意地点点头,“告诉你的师弟们,证明己身修炼境界的时候到了。” “是!” 广成子十分恭敬的应声道,随即徐徐退了出来。 直到出了玉虚宫,广成子身上的冷汗才是尽数去除,轻轻松了一口气。广成子回头看了一眼玉虚宫,心中升腾着奇怪的感觉。 昔年出入这玉虚宫无数次,只觉得此地圣洁威严,不愧为老师的住所。 但是现在,总觉得这样的威严之下,蕴含着淡淡的压抑,就仿佛之前那一番两尊圣人之间的较量,还不曾结束一般。 将这种怪异的感觉压下,随即意志震动昆仑四方。 “诸弟子,大殿议事!” 广成子的声音在除却玉虚宫之外各处响起。 随即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波动,朝着直接广成子离去的那座大殿而去。 十二金仙之中,有知道内情的,也是神色略有些震动。 “那个方向,是玉虚宫?” “难道大师兄已经获得了老师的同意,要对截教反击了吗?” 能成为十二金仙者,别管是性格如何,但是对阐教本身还是有认同感的。 截教那些弟子的行为,便是让得这些仙神心中恼怒,因为这是在打阐教的脸面,也是再打他们的脸。 很快,许多弟子便是在广成子的注意之下,集聚一堂。 然后片刻之后,这些弟子鱼贯而出,朝着四方而去。 其神色都是带有冷漠、凌厉亦或是振奋。 “截教?” “嘿嘿,湿生卵化之辈,也敢找我们阐教的麻烦,找死!” 高高在上的阐教仙可是早就看截教不顺眼了,虽然这其中有元始态度的关系,但更多是他们自己看不上截教。 湿生卵化、披毛戴甲。 这样的生灵也配修仙? 也配是圣人道统? 这正是侮辱了仙神这个名字,也侮辱了圣人这样的存在。 为了天地的清明,为了圣人教化的正统。 大师兄这一次可是下达了命令,让他们不必顾忌截教的圣人师叔,争取在量劫开启之前,便是将截教之仙神全部送入封神榜。 量劫未至而圆满,这样的功绩,恐怕会有天大的功德落下。 一想到此,这些弟子都是激动得浑身颤栗起来。 这样的言下之意让这些弟子刹那间明白了,原来截教的圣人师叔已经被老师牵制住了,剩下的便是靠他们。 这一次不再是切磋,而是毫不留手的生死之战。 远在千万里之遥的蓬莱碧游宫中,通天睁开了眼睛,神色有些畅快。 多少年了,自从三清诞生,他便是最小的那一个,时常听大兄和元始的。 后来成就了圣人也不例外。 尤其是那个元始,可恶至极,自以为自己无比的正确,成圣之后,就算是对大兄都是不太重视了。 更是处处压制自己,即使自己搬离了昆仑,都是不放过自己。 现在,他终于是好好扬眉吐气一把了。 而且这样的扬眉吐气那元始还没有很好的办法,除却接招就还是接招。 最多气急败坏地让门下弟子凶狠一点。 而这…… 想到这里,通天再度笑出声,这也是他所希望的。 唯有尽快转世,才能很快的觉醒,才能被接引,在人族之中潜伏着。 若是慢了的话,修为在量劫之中不够用,似乎也是鸡肋了一些。 “拭目以待。” 通天重新闭合上眼睛。 他最近需要努力一些了,时刻注意洪荒天上地下的动静,以防止那个元始察觉到一些东西,恼羞成怒之后亲自出手。 虽然那些弟子在出去的时候,都曾留下一点灵魂印记。 但若是圣人亲自出手,这样的灵魂印记不管藏在那里,都是会被找出来绞杀干净的。 于是乎,洪荒大地上在一夜之间多了无数的流血事件。 有些不明真相的修士和仙神会发现,天上地下一时间多了无数的争斗。 而且都是涉及生死的那一种。 双方似乎皆是大有来头,甚至都不许围观。 一旦发现他们靠过去,无论哪一方都会发出爆喝。 “阐教(截教)办事,闲杂仙神退开!” 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对于这些散修而言,都是大名鼎鼎,那可是圣人道统。 现在两尊圣人道统打起来了,他们这样小胳膊小腿还是不要掺和,或许掺和一下,小命就没有了。 虽然不敢掺和,但是传播八卦的本事还是有的。 一时之间,作为三清之二的两尊圣人门下打起来的消息,传播了天上地下所有生灵的耳目。 让得不少人都是惊愕无比。 三清是一体的概念就算是知道截教和那位通天圣人搬离你昆仑,也没有改变。 但是现在这样的冲突让得不少生灵明白,或许三清.真的分崩离析了。 “何必呢……” 首阳山八景宫中,太上叹息一声,随即闭目沉神,就像是没有看见一边上拿着芭蕉扇正在卖力扇着八卦炉中的玄都一般。 玄都一脸欲言又止。 原来他还想问问,自己要下山制止一下吗? 虽然他和阐教截教的那些人不太熟,但好歹也是人教大师兄,也是三教的大师兄,身份上有一定说服力的。 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老师显然没有理会的打算。 可惜了。 玄都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借口下山的机会没有了。 看看阐截、截教那些师弟师妹们,玩的多么开心啊。 羡慕啊。 玄都胡思乱想之中,就听到自己的老师太上突然开口。 “火小了。” 玄都吓了一跳,随即看向太上,发现老师还是闭上眼睛,顿时无声地冲其翻了一个白眼,随即再看向紫金八卦炉。 那炉子里的火焰似乎是小了一些。 玄都倒是没有慌乱,手中的芭蕉扇微动,一股淡淡的微风吹过,“腾”,火焰再度旺盛起来。 其中隐隐之间,火焰呈现了三种不同的颜色。 除了首阳山之外,天庭,人族,地府都是有目光投射而来。 有的目光是惊讶,有的目光是不解,还有的则是意味深长。 一时间,天地之间的目光都是被截阐两教吸引过去了。 但道争的场面不会因为这样的关注而消退多少,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争斗变得白热化。 最先开始虽然凶猛,但双方都是有所克制,并没有死人。 当时当第一个仙神被对方失手打死之后,战争便是升级了。这场道争之战很是神奇的没有波及到人族,人族境内,没有阐教的势力,那截教道统也是十分安分。 人族在稳步按照自己的路线发展着。 而百般无赖之下的轩辕氏倒是有些疑虑了。 他很是自信,九鼎的铸成是对天地之间有大功的,这些年,他能察觉到天地对于他的亲和。 虽然没有走着走着就跟捡到宝物这种事情发生,但凡是他想要做的,最终都能做成。 即使是一些很离谱的事情。 但是他却没有古籍上所记载三皇那样,得天地感应,成为天帝。 这就很难受了。 倒也不是说轩辕氏想要成为天帝,在他看来,人皇尊贵还在天帝位格之上。 而今天下洪荒,谁说天帝不得在前面加上人皇二字,人皇天帝! 人皇与天帝,人皇为尊! 他之所以心心念念这种事情,只是认为这是一种比肩三皇的手段。 他自认为而今的弟子,无论是对天地的功绩还是对人族的政绩,都不比三皇差。 但很可惜的是,这只是自认为,并没有公认。 随便找一个人族去问问,也会说当今英明,但三皇皆为雄主。 何故? 因为人皇虽然很好,但也是凡俗之躯,至少百年,至多三五百年也是要寿终正寝一样,可三皇呢?已经飞升了,成为天帝,是所有仙神的王! 人族总是爱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有些幻想,就比如仙神的能力,对于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人族羡慕得不行。 故此三皇成为仙神是振奋了他们的心,故此如此推崇。 轩辕氏想要得到公认,也唯有一个办法而已,那就是同样飞升,成为三皇之外的人皇天帝。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做了。 天地的认可有了,而对于人族本身的政绩…… 说实话,自从九鼎铸成,他对于人族气运的掌控到达了一些巅峰,那些政务根本就难不住他。 只是无论他将一切做得如何完美,都快玩出花来了,也是无济于事。 这样轩辕氏有些无奈。 “怎么回事……” 轩辕氏坐在祖庙的门槛上,毫无人皇威仪,这样皱眉想道。 他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实际上上一次通天来到此地的时候,他就想要问问了,毕竟那是一尊圣人,应该见识不错。 后来见到通天来此还是受了燧圣的指点,他便是熄了这个心思。 毕竟圣人是截教之人,想来是要降临人族之内肆虐的,不值得信任。 另外,截教自己都是自身难保了,还要靠燧圣指点才能反败为胜,轩辕氏觉得,截教与这位上清圣人,也不过如此。 不过当时没问,现在似乎也没有多少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他曾询问过那些帝族,可惜他们也不懂这个,否则他们当年的先祖人皇,就成功飞升了。 燧人氏的氏族化整为零,成为而今的人皇道场,传承早就没了。 而伏羲氏和神农氏两个大氏族虽然在,也不知道这个,按照他们氏族之中的古籍记载,当年先祖是突然飞升,没有丝毫征兆的那种。 这话,轩辕氏信。 若是真的能从两大氏族找出什么,之前那些人皇早就发现了,自然不会等到他。 “看来还是要去一次不周山吗?” 轩辕氏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实际上如同历代人皇那样,明知道不周山有一切问题的终结者,但依旧是不太好意思去。 毕竟上一次燧圣已经指点过自己了,而且那是为了人族。 而现在这个问题,显然只是轩辕氏自己的事情。 想了想,轩辕氏觉得自己还是经不住诱惑,身形一闪,便是出现了人皇道场之外,期间没有惊动人皇道场之内的任何人。 而今的人皇道场其中强者也不少,,感知敏锐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这些修士或者说是仙神还发现不了轩辕氏。 因为严格来说,九鼎虽然镇压九州,但作为九州之主,人皇之尊,同时也是九鼎的主人,能在人族发现他的人,屈指可数。 既然决定了,那便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神色。 轩辕氏心念一动,便是再度出现在人族疆域之外。 这便是九鼎的功用了。 九鼎以人族气运代替了一部分大地之力的权柄,人族境内,轩辕氏皆是可以瞬息而至。 而今的洪荒不太平,轩辕氏听说了截阐两教之争,也知道大地上两教弟子的厮杀。 觉得这些圣人真的不干人事。 虽说慈不掌兵,可是真的要让门下弟子出来以命相抗?圣人自己在干什么? 这对于一向以族人为重的轩辕氏有些反感。 身先士卒,强者保护弱者。 这是人族自上古繁衍至今的法门,即使当年迁徙最为艰难的岁月中,那些强大的人祖也不曾丢下普通族人孤身离去。 摇了摇头,远远观望数名修士在远方一座山上大打出手,轩辕氏转身就走。 截教这个倒是有些理解,毕竟那位上清圣人有所准备,先消耗一波阐教,然而安排那些陨落弟子转世人族,然而在量劫之中出手,再杀一个阐教一个措手不及。 轩辕氏似乎看穿了截教的布置。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那阐教真的就这样傻乎乎、直愣愣的接招了。 在轩辕氏看来,哪怕是紧闭山门,不理会截教的挑畔也好啊。 不过是一时间的憋屈而已。 毕竟从那上清圣人的话语不难听出,阐教已经在未来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了。 为了日后的大计,在轩辕氏的眼中,低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难道阐教就如此短视? 那位阐教的玉清圣人也是如此短视? 亦或是这阐教也有类似的计划? 这怎么可能! 这样想着,轩辕氏乘风而行,他的人族气运之力虽然在人族之外的妙用大打折扣,但托着他飞行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周山到了。 收敛那些想法,轩辕氏降下了身形,截阐两教打生打死,与他和人族无关,他并没有太多上心。 毕竟他恨不得两教打得再热闹一些,最好是在量劫不曾开启之前,就圆满了封神榜,好让人族免去应劫之地的磨难。不周山巍峨而伟岸,远看不知其大,近看天地皆在此矣。 此地如同洪荒缩影一般,亘古如此,时间在这里仿佛没有了意义一般。 轩辕氏怀着朝圣的心情朝着山上走去,他还是第一次来此呢。 庭院之内,有鲲鹏眼眸微动,他察觉到上山的轩辕氏。 “人族,气运之力浓郁,人皇吗?新的人皇!” 鲲鹏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便是垂眸,既然是人皇,便是主人的客人,不需要关注。 而庭院之中,伏羲女娲也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看向正在摆弄着混沌青莲的大兄张衍。 笑道。 “大兄,有客人来了。” 张衍闻言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看向伏羲女娲,“谁?” “大兄去外面看看就知道了。” 女娲笑嘻嘻卖了一个关子,让得张衍哑然,不过倒也是转身走向庭院之外。 庭院之外空无一人,不过张衍站在那里,看向那边的路口。 自己这对弟弟妹妹有些修为,这他是知道的,有修为便是感知敏锐,这很正常,不是吗? 张衍斜靠在庭院门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来到这洪荒不知道多少岁月了,不过他很惬意,很满足。 在洪荒这样的天地之中,活到而今,就算是一般的修士也没有自己好运了吧? 平淡且真,这样的生活很好。 修仙就大可不必了。 在张衍看来,修炼便是麻烦的开始,修炼需要资源吧?而资源就意味着要与人争斗,就要有流血,就有了仇恨。 现在这样的超然物外,自给自足,就很可以了。 当然,主要原因是系统没了,当然有了系统大约也没什么用,毕竟他的系统和修仙并无关系,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 张衍这样想着有的没的,便是听到了路口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张衍诧异地看了过去,很快便是触及到了一双目光和一张熟悉的面庞。 “是你啊。” 张衍显然还记得轩辕氏,闻言淡笑一声。 轩辕氏起先被一双目光吓了一跳,他上山的时候有些警惕,要知道这里可是不周山,比之人族的泰山,圣人道场的昆仑,位格都要高一些的。 其中孕育神圣无数,也许只是寻常的一株草,其跟脚也是来自于开天之前,十分不简单。 当然了,这是轩辕氏在古籍上看到的。 不过当他见到这一双目光之后的人之后,便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燧圣。” 张衍见到似乎成熟了一些的轩辕氏,笑道:“说是有客来,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这话让得轩辕氏干笑一声,他走上前来,大礼拜下:“竟是让燧圣您亲自来此迎接,实在是不该。” “没什么。” 张衍倒是不在意这些,“走吧,当年邀请你来我这里,竟是耽误了这么久。” 这话是笑言,但是让得轩辕氏微微一愣,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自然记得当年燧圣这样说过。 但是拜见这样的存在,岂能随便? 故此他一直按捺住自己的性子,没想到燧圣竟然还记得。 “人族事务繁忙,而且燧圣交待的九鼎之事,需要徐徐图之。” 于是,轩辕氏这样开口。 “这么说来,九鼎铸造成功了?” 张衍好奇问道。 他倒是不在意轩辕氏久不来此,他听神农氏说起过,历代人皇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因为敬畏而不敢前往。 毕竟自己因为燧人氏的缘故,在人族的心目中地位很高,寻常人皇在没有卓越的政绩,并不敢来见他。 “托燧圣洪福。” 听到张衍问这个,轩辕氏也是露出一抹笑容,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了。 “不错。” 张衍夸了一句,两人便是来到了庭院。 轩辕氏入眼便是见到了伏羲女娲,只是他并不认识两尊圣人的尊容,只是觉得这对男女,男的英俊,女的倾国倾城,而且气质很一般,甚至有些接近。 “这两位是我的弟弟妹妹,蛇笙和龙笙。” 张衍介绍道。 随即看向伏羲女娲,“这是当今人族的人皇。” 原来是燧圣的弟弟妹妹,轩辕氏一下子便是动容了。 燧圣这样的人物,其弟其妹也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存在了吧。 “人族轩辕氏,见过二位!” 轩辕氏抱拳,很是郑重。 “见过人皇。”伏羲女娲也是微微行礼。 这对于他们的真实身份,算是难得了。 “随便坐。” 指了指石桌边上的凳子,张衍回到那石缸之前,盯着混沌青莲摆弄。 或许是被碧霄那个丫头拿走了莲蓬的缘故,这株莲似乎有些没精打采的样子。 病了? 还是说要换水? 随即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而是看向刚刚坐下的人皇轩辕氏。 “这一次来,又有什么问题?” 张衍来到了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和轩辕氏都斟茶一杯。 这样的举动让得轩辕氏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我来,我来。” 张衍将茶壶交给他,望着轩辕氏倒茶的样子,心中微动。 看来人族果真是发展不错了,连这样的礼仪都懂得了,哪像是前几个来自的人皇,有时候还会蹭饭呢。 等到轩辕氏重新坐下了,张衍才是捧着茶杯笑道。 “说说看?” 轩辕氏有些惊讶,燧圣连自己身上的问题都是预料到了吗? 张衍看出了轩辕氏的惊讶,倒是不以为意,这些人皇,没有事情是决计不会来此的,燧人氏如此,伏羲氏如此,那神农氏更是如此。 现在这轩辕氏同样如此。 不愧是一脉相承的人族人皇。 “我的确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燧圣。” 轩辕氏最终开口了。 在燧圣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轩辕氏觉得自己任何一种想法,都已经被眸子深处的睿智看穿了。 隐瞒和婉转都意义不大,只能如实相告。 “说说看。” 张衍不置可否,喝了一杯茶水。 轩辕氏犹豫了一下,随即开口。 “燧圣以为,我的功绩如何?” 这话让得张衍微微一愣,随即微微摇头,“我不在人族,那些政务上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只是看人族承平如此,想来你做的是不错的。”“再者,九鼎是人族的万世之基,你能铸成,这笔功绩也是震古烁今的。“ 张衍十分客观的评价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很是严谨了,毕竟这是轩辕氏,是人族的三皇五帝之一,是人祖。 虽然自己小小提示了一下,但按照原本的历史,即使没有自己,他也会想到九鼎这一层的,无非是花的时间长短不一样,仅此而已。 轩辕氏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虽然在人皇道场那里,人族的大臣和许多帝族都是称赞他英明睿智,不弱前人。 但是那是自己的部下,那些的称赞都是有自己的考量在,若是论真心,恐怕会很少。 但而今这些话,是燧圣的评价,这样的人物,眼光自然是极高的,想来是极为真实的。 然而一想到自己的情况,轩辕氏也是有些无奈。 都得到燧圣这等人物的认可了,难道也不能飞升吗? 轩辕氏继续问道:“比之三皇如何?” 张衍很是惊讶看向轩辕氏,随即淡笑一声,当年他在人皇道场和轩辕氏因为一时失言,便是说过轩辕氏与三皇相比,不遑多让。 那个时候的轩辕氏还能稚嫩,有些诚惶诚恐,但是现在看来,人皇的生涯足以让这位轩辕氏成熟了,有勇气和三皇相比了。 去过人族的张衍很是清楚,三皇在人族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想要打破三皇笼罩在头顶的光环,可不是仅仅只是勇气而已。 张衍轻笑几声,随即开口,“不遑多让!” 轩辕氏丝毫不意外,脸上露出笑容,一拍大腿,“就是说啊!” 这样的反应让得张衍都是一愣,但是轩辕氏就像是丢掉了身上的包袱一般开口,“可是,这些年,我苦思冥想,竟是不知道自己缺少了什么因而不能飞升!“ “飞升?” 张衍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 是飞升至火云洞吧?三皇的传说在人族流转,这位似乎也要步其后尘呢。 “是啊!” 轩辕氏双目希翼,倒是没有注意到边上伏羲女娲脸色的古怪。 “前辈知道该如何做吗?” 张衍踌躇了一下,实际上火云洞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然可以让三皇五帝等人长生不死,但也是囚笼,非人族生死之事不能出,限制很大。 “你真的要飞升吗?” 张衍不答反问,“飞升之后你不光不能回人族,甚至连这里可能都来不了了。“ 张衍尽量说得有些委婉了,因为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这样的话让得轩辕氏微微一惊,似乎是得知了一些不得了的秘密。 飞升天界,就不能下来了吗? 这就是三皇一直不曾回来显化的原因? 而在一边上,伏羲女娲则是因为张衍的话语,想到了更多。 不能回人族,这个伏羲女娲理解,倒不是不能回,而是回了干系重大,天庭与人族的关系还是要切割一些比较好,就如同女娲和人族的关系一样。 人族需要一块充满挑战的土壤,无论是天庭还是女娲圣人的庇护,都会让人族失去斗争之心。 故此无论是三皇还是女娲并不会仙神人族,但是关注并不会少,就比如天庭的东天门就架在人族之上,便是这个道理。 但是这里都不能来,是什么意思? 伏羲女娲可是记得当年燧人氏成为天帝之后来过此地,伏羲氏也是来过。 难道大兄的意思是封神量劫时期的天帝不能来此? 想来也是。 伏羲女娲自认为察觉到了大兄的意思。 毕竟天庭也是量劫的最终源头,因果牵扯很大。 或许院中的一切都会无恙,但那样的因果足以让此地变得耀眼并且引人注目。 这或许和大兄的心性不符合。 轩辕氏也是在皱眉沉思,当张衍喝完茶杯之中的茶水,便是看到了这位人皇抬头了。 “我还是想要飞升,不为虚荣,为了证明燧圣不曾看错人。”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复之前那般随意的模样,让得张衍惊讶,随即淡笑一声,终于表现一些王者的气质了。 “我看错不看错倒是没关系,天下谁都有可能看走眼的时候。” 张衍淡笑着解释了一下,“不过你既然坚持,我可以教你。”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忍不住侧目。 人皇天帝看起来简单,就算是人族历代,而不过除了三位而已。 天帝不是天庭之主那么简单,而是天地的认可。 然而轩辕氏那铸造九鼎,显然是对天地有所贡献的。 两位圣人可以察觉出来,轩辕氏的身上有天地的道韵留存,很淡,但很真。 这样的天地道韵,寻常大罗金仙都没有,也许踏上最后一步的准圣会有,但也不会这样真实。 这是天地的认可。 然而很奇怪,天地的认可竟然不曾让这位人皇飞升? 天地圆满,似天帝位格这样的天地认可也难度加大了吗? 轩辕氏震动,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有些惊喜。 他和燧圣不过两面,但是很奇怪,来之前他便是笃定燧圣会有办法的,现在看来不知道那样的信心从哪里来,但依然正确无比。 张衍低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随即突然问道:“你不曾有过伴侣?” 这样突然其来的话语让得轩辕氏一愣,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脸色变得怪异。 “这有什么,你是人皇,你们俩个也都是成人了……” 面对这些怪异表情,张衍喝了一口茶水,脸色淡然。 只是眼眸深处有着淡淡的无奈。 他也不想问啊,只不过前世传说中轩辕黄帝飞升,可是有妻妾三千人,现在看来,因为自己的指点,这位黄帝压制了自己的心性,一心为了人族奋斗,忽略了自身。 “这……这有什么关系吗?” 轩辕氏有些愣神,随即吞吞吐吐。 “关系很大,”张衍从轩辕氏的表情之中得到了答案,随即好奇,“你的氏族,或者说人族那些大臣没催你?” “自然催过。” 轩辕氏老老实实回答,“族老们说起过,不会后来争帝,这事情便是停下了。”“因为榆罔人皇意外陨落,人族之内百废待兴,我也一直致力于此,所以伴侣这种事情,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想。” 轩辕氏倒是十分老实的开口。 张衍微微点头,这和他所想的差不多。 “那么,解决的方法你应该知道了?” 张衍笑道。 轩辕氏下意识抬头,有些难以置信,“燧圣,这种事情和飞升有关系?” 他不傻,包括边上的伏羲女娲,也是知道张衍的话外之意,找伴侣就能飞升?这种近乎于玩笑的话,若不是燧圣亲口说出,谁都不回去理会。 “为什么不能有关系?” 张衍笑了,“天地阴阳,人伦纲常,大道法则尽在此矣。” “故有孤阳不长,孤阴不生之理。” 他顿了顿,看向轩辕氏,“你应该听说过,上古妖庭有太一妖皇与太阴女神常羲羲和结合,故此阴阳调和,大道气运流转亿万年,才有后来的巫妖争霸。” “阴阳交汇,很重要!” 张衍再度重复一声,随即笑道:“你是人皇,是至阳至圣,这样的阴阳交泰相当于天地循环的缩影,同样有大功德于天地。” 轩辕氏恍然了,随即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明白了。” “这是喜事。” 张衍也是在笑,“今日留在这里,我给你做顿饭就当是礼物了,以后你结婚,我就不去了。” 这个时候有结婚的概念了,是那位伏羲氏发明的,同时伏羲氏和女娲氏的结合也是人族第一桩受天地认可的婚礼。 张衍也不怕轩辕氏听不懂。 “这……” 轩辕氏一愣,但是很显然,并不容他拒绝。 因为燧圣已经站起来,走进屋子里了。 燧圣一走,轩辕氏敏锐地察觉到此地庭院的气氛都是显得轻松了一些。 不过下一瞬,他都是被人盯上了。 盯上他的人,自然就是女娲伏羲二人。 他们刚才一直在想张衍的话,隐隐之间可以察觉到,那些话的背后,绝对不止是指点眼前这位人皇如何飞升这么简单。 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想出来什么,故此将这些话记下,埋藏在心底,有时间的时候再慢慢参悟。 “两位,有事吗?” 轩辕氏有些不解,但依然不敢怠慢,这两位可是燧圣的弟弟妹妹,显然也不会是普通人。 “没有,只是对你挺好奇的。” 伏羲笑了笑,“你就这么想要去天庭?” 轩辕氏愣了愣,飞升的理由他已经和燧圣说过了啊。 “和大兄说的那个理由就不必多说了,反正他又不在这。” 伏羲笑了笑,给自己也是倒了一杯茶水,看了一眼轩辕氏,“你在担心封神量劫?” 轩辕氏神色微变,随即想到眼前这对男女的身份,便是缓和了不少,低声开口。 “我这段时间,在许多人皇实录上看到了很多,其中先贤神农氏写下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 “他说量劫在燧人氏时代就已经有所迹象了,但是为何会迟迟不降临?“ “虽说燧人氏陛下拖延了一阵子,当时历经伏羲女娲政权的五十四任人皇,再到神农氏陛下,岁月何止过了千万年。” “他觉得是三皇五帝这样的特殊人皇阻拦了量劫的降临。” 这样的话让得女娲伏羲都是愣了愣,他们俩之所以询问这个问题,只是看出来刚才轩辕氏没有说实话而已,倒是没想到人族的想法竟然会到了这一步。 要知道,这其中的某些关键,就算是他们俩都不曾去深思。 “神农氏陛下说,不算是阻拦,更像是两种法则的冲突。” 轩辕氏的眼眸一下子变得深邃,这样开口道:“三皇五帝是天地认可的至圣,他们本应该受天地的庇护,他们出身的人族也应该有庇护的遗泽。” “但是量劫开始了,人族为应劫之地,这与三皇五帝的至圣功德冲突了。” “按照神农氏陛下的意思,也许人族要在三皇五帝都离去之后,量劫才会真正降临。” 这话让得伏羲女娲一下子便是惊讶了,虽然没有深思,但总觉得十分有道理。 是了,封神量劫降临的时候,不光是他们,其他圣人也是惊讶。 因为量劫都是有定数的,一个时代一次。 而巫妖量劫结束不久,封神榜便是诞生而出,显然这是变数。 而三皇五帝则是天数,很奇怪,这样的天数和变数全部聚集在人族身上,这并不寻常。 “这些东西为何不去问问大兄?” 女娲突然这样开口。 轩辕氏微微摇头,“我不怀疑燧圣可以看穿一切,但事事询问燧圣,还要吾等人皇做什么?” “有志气。” 伏羲笑了,他很欣赏有志气的人。 “是吧!” 轩辕氏笑了笑,“这是神农氏陛下说的。” 伏羲:“……” “那这位神农氏的意思呢?” 伏羲收敛情绪,这样问道。 实际上他从来不曾小看过能成为天帝的三皇,走到那一步的人,早已经脱离了一切,并不简单。 至于自家大兄指点那几句话,不过是机缘而已,而三皇则是抓住了机缘。 这在伏羲看来,并无不妥。 人人都有机缘,连圣人都不例外。 不说他们二人。 就算是其他圣人,三清若无盘古遗泽,真的能成圣吗? 能的,那三位性格不同,但是资质也是一等一的。 西方那两位就更不必说了,若非道魔之争的因果,那两位或许要走一点弯路,但已然可以成圣。 这并非是注定,而是他们有这个资本。 世人都以为机缘为重,但唯有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存在才会知道,机缘不过是踏脚石,能在机缘之上站稳脚跟,才有资格走出自己的路。 “神农氏陛下的意思是,有希望成为三皇五帝的人皇,要尽快飞升,留下一个空子。” “就像是口袋,将那些未知的,隐藏的危险先装进去,然后再关门打狗!” 轩辕氏这样开口,让得女娲确信,神农氏的原话一定不是这么说的,毕竟神农氏她见过,还算儒雅。 眼前这个轩辕氏似乎和以往的人皇都不太一样。“当然,这需要将人族的一切都交接好,不能出现榆罔人皇那样的意外了。” 轩辕氏这样笑道。 为了这个,他和帝族那些人折腾了很多年,才有了一些名目。 人皇道场被稍稍改造了一些,有九鼎以及十大神器的加持。 一旦人皇之位空缺,九鼎激发神器之力,便是会将人皇道场锁死,许进不许出的那种,直到新的人皇上任。 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保护人族的传承。 毕竟人皇道场是人族的中心。 但是这种属于弃车保帅的办法,轩辕氏希望永远不会用到,因为一旦锁死了人皇道场,虽然人皇道场本身与人族传承可以保留,但是人皇道场却失去了他原本的作用。 那是人族的中心,也是人族的精神圣地,一旦没有了人皇道场,就算是轩辕氏,也是不敢想象,人族会走向何方? 内乱?还是分裂?亦或是覆灭? 于是乎,轩辕氏千方百计留下了第二个后手,在人皇剑上留下了自己的灵魂印记。 将来若是人族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有杰出的后人可以有机会获得这缕灵魂印记的认可,得到人皇剑,有十大神器的名头加上他这个还有有几分薄名的先贤,振臂一呼,再度一统人族。 这按照仙神们的手法,这是一线生机。 伏羲微微点头,倒是女娲有些好奇:“你交接好了?” 轩辕氏笑道:“差不多吧。” “真的?”女娲不信,说道:“我听说通天在截教开始搞事了,要将自己的弟子转世人族。” “这种事情,你不需要坐镇人族,平稳过渡吗?” 轩辕氏举着茶杯,半天都是没有下一个动作。 他想了半天,才是想起来通天是谁。 他的目光有些惊骇,觉得这位燧圣的妹妹有些胆子太大了一些,直呼圣人其名。 就算是有燧圣的庇护也不能如此啊,一旦被一尊圣人盯上,恐怕会生不如死。 那样的存在,即使是一点恶念,也足以让生灵万劫不复。 “怎么?他没有去找你?” 女娲好奇问道。 “找了。” 轩辕氏僵硬的开口。 “这个圣人之名,直呼的话有些不太好吧。” 轩辕氏斟酌着言语,这样劝道。 虽然燧圣或许不在乎,但轩辕氏觉得自己受不了。 “不太好?” 女娲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通天即使在此,我便是直呼其名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这话很狂,狂得轩辕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晌之后,才是犹豫道。 “那是圣人。” “圣人怎么了?又不是没有打过……” 轩辕氏还在独自劝说道,“那等存在十分恐怖……” 他认为这是随身的妹妹被燧圣保护的太好了,就像是温室的花朵一般,不知道圣人的恐怖。 即使见过通天。 不过当时的通天来此是请教燧圣问题的,显然不会显露太多,导致这位燧圣的妹妹并不清楚圣人的实力。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听到了女娲那满不在乎的话语,顿时嘴巴僵硬,剩下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了。 见到轩辕氏那骇然的样子,女娲顿时笑出了声,看向边上的伏羲,“看来通天并没有说起过我们的身份。” 伏羲微笑不语。 而见到这副模样,轩辕氏也不是什么蠢货,自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你……您是女娲圣母?” 女娲听到这样的称呼轻叹一声,“我有些后悔告诉你我的身份了,你觉得圣母这种称呼适合我吗?” “……” 轩辕氏没有说话,因为任何一种不太尊重的想法都是亵渎这位圣人。 这毕竟是创造了人族的圣人,身为人皇,一切的尊重都不为过。 他看了一眼话很少的伏羲,一下子就明了了这位的身份。 能和女娲圣母兄妹响彻的,唯有那位伏羲圣人了吧。 想不到,燧圣的弟弟妹妹,竟然是这两位。 轩辕氏心头一时间不知道有些什么滋味,惊讶吗?有吧,但是并不多,因为他早就心中有了预期,燧圣的弟弟妹妹,岂是一般的存在? 即使不是圣人,大约也不会相差多少。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与人族息息相关的两位圣人。 然而细细想来,似乎也是十分合理,毕竟那位燧圣能如此关注人族,也许是因为女娲圣母的缘故吧。 在人皇道场之中,不少帝族对于燧圣如此关照人族有过丝丝的疑虑的,即使他们嘴上不说。 毕竟燧圣太过神秘,也太过莫测了,谁也摸不准他的路数。 万一是一位喜怒无常的,今日关照,明日便是能覆灭人族呢? 但是今日之后,轩辕氏觉得那些人要将这些问题抛却了。 因为没有了意义。 “那位上清圣人曾经说过截教弟子转世人族这样的计划之中有两位圣人的影子,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看来……明白了。” 轩辕氏半晌之后才是成功收敛了思绪,这样开口。 能不明白吗?这样的计划出自燧圣,这两位自然是无比了解的。 “呵呵。” 女娲轻笑两声,没有反驳什么,“截教的事情看着就行,不到量劫开启,不需要理会什么。“ “是吗?” 轩辕氏疑惑,实际上他不太信任截教,这些仙神坏得很。 这是历代人皇在实录上都是有些提及的东西,一直以来,人族对仙神世界有着足够的警惕。 因为仙神的力量对于还是凡俗的人族来说,有些犯规。 轩辕氏还想着等到那些弟子转世的时候,抓起来几个看看。 毕竟听人说,转世轮回十分危险,稍稍不注意便是有沉沦轮回,永世不得翻身的风险,在轮回之中消失几个弟子,应该算是正常吧? 这种行为很危险,故此轩辕氏还没有下决心。 “相比于这些,那些弟子转世携带的东西你需要注意一下才是。” 伏羲在一边上轻声开口。 “东西?法宝吗?”轩辕氏并不太在意这个,因为很简单,法宝再强,人族也用不了,在他眼中,法宝还不如几座粮仓让他高兴呢。“除却极个别的特殊法宝,其余法宝经受不住轮回之力。” 伏羲和蔼的告知轩辕氏不要异想天开。 “那是什么?” 轩辕氏好奇了。 当初他之所以同意通天圣人,一来是截教还是不要招惹的好,二来通天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与截教合作,可以让截教弟子帮忙守护住人族。 也算是一些底牌。 而最重要的是这是燧圣的计划。 虽然不太理解,但是熟读很多人皇实录的轩辕氏知道,燧圣有大计划。 这在三皇实录之中都有所提及。 虽然不多,也很模糊,但是轩辕氏知道十分重要。 因为燧人氏的实录之中,有这位先贤亲手写下的话语。 “若成,人定胜天。” 话很短,但是让得第一次见的轩辕氏震撼了半天。 天,代表了什么,在洪荒世界之中,有多重的含义,但是每一重含义都是崇高无比,人真的能凌驾于天之上? 轩辕氏不知道,但觉得可是试一试。 故此,他同意了。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这样的计划还是有别的好处? “截教弟子本身啊。” 女娲笑着开口,“能让通天这样一尊圣人重视的弟子,不是亲传,也是截教的精英弟子,他们的记忆便是最为宝贵。” “……” 轩辕氏还是不解,没办法,仙神世界虽然有所了解,但对于重要与否,并没有什么概念。 实则上因为两者价值观不同。 “截教圣人的法,” 边上,伏羲轻轻提醒一句,让得轩辕氏恍然了。 “谋夺圣人的法,会不会被截教圣人发觉?” 轩辕氏问道,即使价值观再不同,他也知道,圣人的法是个好东西。 “发觉了又怎么样?” 女娲丝毫不在意,笑道:“人族庇护他截教那么多弟子转世,给他们吃,给他们喝,留下自己的法作为报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里一桩交易,你情我愿,而且还是那通天求着你的,无妨。” 轩辕氏咂咂嘴,觉得十分有道理,不过说得太过彪悍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女娲圣母和自己想象之中不太一样。 他看向伏羲圣人,相比于女娲圣母,这位还是稳重一些,显得可靠。 伏羲也是淡笑一声:“圣人也是在乎面皮的。” “我知道了。” 轩辕氏微微点头,而就在这个时候,里屋之中也是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好香啊。” 轩辕氏惊讶,这种香气很是特别,明明是饭菜的味道,但是却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温暖。 “那就待会多吃一些。” 伏羲笑道:“也许你的飞升之路也会应在这顿饭上。” 轩辕氏诧异,还有些不解,但是伏羲只是淡笑一声,女娲圣母也是很神秘,故此他也没有多问,想着等下吃多一些就是。 在这个庭院之中,应该无人会害他。 害他也不需要这么麻烦。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就来了,那些菜的做法很是特别,让得轩辕氏都是惊讶,心中道不愧是燧圣,连做饭都有了不同之道。 饭桌上有酒,很是浓郁的那种,听说是当年燧人氏时代燧圣埋在不周山某处的,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轩辕氏吃了不少,很是满足,这些饭菜入口有一种韵养全身的感觉,像是当年他登基成为人皇的时候,人族气运韵养他一样。 只是这种感觉更好一些。 当然也没有白吃,轩辕氏说了一些人族的趣事。 毕竟有人拿着燧圣的神像去膜拜,所求取的东西竟然是子嗣。 这话一出,让得伏羲女娲忍俊不禁,而张衍看起来有些无奈。 当然,张衍知道为什么,在人族眼中,繁衍才是头等的大事。 这样的大事来求取到燧圣这里,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惜,自己真的不能为人族带来后嗣啊,这需要他们自己的努力。 另外,也许佛教的送子观音可以有这个效用,不过在而今这个时候,连佛的概念都没有,观音就更无从谈起了。 “去吧,记得多找一些伴侣。” 饭后,张衍这样对将要离去的人皇轩辕氏开口道。 “多找一些?” 轩辕氏脸色不太对劲。 张衍忍住笑:“是的,作为人皇,留下自己的血脉也算是对人族繁衍有所帮助,所以要多找一些!” 望着带着满脸问号的轩辕氏离去,女娲看向张衍,“大兄你这话算是报复人族拿你的雕像去求子吗?” 嗯,普通人族做的孽,由人皇吃些苦头来偿还,很合理。 “瞎说,我是哪样的人吗?!” 张衍轻哼一声,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的浓郁,随即转回庭院之中。 可惜而今的人族太远了,不能去看热闹去了。 女娲看了一眼张衍的背影,随即看向伏羲:“兄长,你觉得大兄这个建议是真是假?” 伏羲想到了之前张衍所说的阴阳之论,想了想,“不无道理。” 女娲不信,看了一眼伏羲:“完了,你也被大兄骗了。” “……” 伏羲一时间有些无言。 不管这两位圣人信不信,但是显然,轩辕氏是信了。 他一回到人族,便是去了自己的氏族之中,说明自己想要伴侣这件事。 这当然得到了轩辕氏族所有人的认可了。 毕竟当轩辕氏成为了人皇,便是人族共主,虽然还是轩辕氏族的族长,但是显然,只是挂名而已,族中的事务都是其他人在做。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人皇与自己氏族之间不再亲密无间了。 这很危险,当然,这是对轩辕氏族来说。 作为新兴帝族,轩辕氏族若是没了轩辕氏的支持,会变得十分尴尬的。 他们千方百计地为轩辕氏做事,比如九鼎铸造的时候,大量的异土便是由他们护送回来的。 但这些都是外在,而伴侣就不同了,若是轩辕氏族再出一尊帝后的话,大约帝族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当然,这个帝后不能出自轩辕氏族,同氏族不能通婚,这是昔年伏羲氏陛下定下的规矩。 轩辕氏族也不会动这样的心思,他们只需要轩辕氏的认可就行了,毕竟将挑选伴侣这种事情交给他们。 这边是信任。轩辕氏族很快就给人皇陛下推举了一位贤良淑德的帝后。 帝后不需要美貌,但需要一定的眼界,就像是昔年神农氏的妻子听訞,开创了交易与市场,其手段不亚于人皇。 这便是最好的良人。 然而三年之后,这位帝后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是公开要为轩辕氏选妃。 这让人族上下一片哗然。 有些女子倒是很高兴,因为而今的人皇或许不如三皇,但显然是威严无比的,能成为这样一尊伟岸存在的枕边人,自是乐意的。 洪荒之中的崇拜强者,多少也是在人族之中体现。 但是也有人不乐意,比如那些老辈人物,他们认为开这个坏头的话,会让繁衍不均,一部分上位者会或许更多的繁衍权,而某些弱小一点的氏族会断绝血脉。 然而对此,那位帝后则是振振有词:“等他们有陛下这等身份和地位的时候,再来想这个问题吧。” 这话让得一帮过来劝诫的老人们面面相觑,“但先贤定下婚姻之礼的时候……”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这位帝后打断了:“先贤从没有说过婚姻之礼只有一次,对吗?” “……” 这样的话让得老人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那位先贤伏羲氏陛下大约真的没有想过还有人皇热衷于这个的。 还是帝后亲自招揽。 果然存在久了,就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吗? 这些老人脸色不甘的离去,有些人忧心忡忡,虽然说不过帝后,但总觉得这样不太对劲。 他们还要做些准备,比如杜绝后来者模仿。 否则的话,不出三代人皇,人族的女子就会全部收拢到人皇殿里去了。 这可不好。 他们离开之后,满脸无奈的轩辕氏走了出来,“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也许是那位消遣我呢。” 他一生都是在为人族,不能到了这个时候,节操不保。 那些老人看出来的问题,他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这怎么能行?”帝后笑了笑,“我已经按照您的名义说出去,若是反悔,岂不是让天下人说人皇失信吗?” 轩辕氏微微摇头,“失信就失信吧。” 值此量劫将至之际,人族不能乱,乱不得! “阴阳交汇,才会成为天帝的可能,凭着那位在人族的地位,自然不会欺骗你。” 帝后不理会轩辕氏,这样缓缓开口。 作为轩辕氏的枕边人,自然知道不少,“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人不够多。” 在这样的方面,显然帝后比轩辕氏果断的多,“若是成了自然是好的,但是不成,这是我帮你招揽的,千古的骂名自然由我背负。” 帝后想得十分明白,显然,轩辕氏族挑选出来的帝后,符合帝后的身份与地位。 手腕、心智、眼界,样样都在线。 而就在人族开始为人皇陛下轰轰烈烈的选妃的时候,而另一边,截教与阐教的斗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不断有强大弟子出手,每日都有弟子陨落,有截教的,自然也有阐教的。 虽然现在没有著名的精英弟子的陨落,但诸如多宝等截教四大亲传,以及广成子、太乙等十二金仙,已经出手过了。 甚至遭遇过,有过激战,自然也有过伤势。 “多宝,果然就今非昔比了。” 昆仑山的大殿之内,十二金仙齐聚,脸上皆是有些不太好看。 因为虽然在高端战力上,他们阐教要压过截教一头,但是在这等混战上,这样的一头并不能带给他们决定性的优势。 因为,截教的弟子太多了,他们十二金仙能拿下一位、两位、十位、百位,那一千个弟子甚至更多怎么办? 这些年,阐教的道统基本上被拔除干净了。 他们想要效仿,但是面对的却是多宝道人等亲传,而且截教最让人称道的是阵法之道,杀、困、防三大阵道配合布置起来,即使非亲传弟子,也能以此拖住他们十二金仙的脚步。 等待来援。 这样他们这十二金仙即使有搬山蹈海之能,也只能无能狂怒。 而且他们发现了,亲传弟子就是亲传弟子,三大圣母不必多说,即使在他们十二金仙之中,实力也属于中上之列。 那为截教大师兄的多宝道人,昔年在昆仑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平平,但是现在似乎也了不得了,或许只差最后的半步,甚至更少。 已经无限接近于准圣这个境界了。 这样的修为,在阐教弟子之中,或许也只有广成子、南极仙翁有这个实力了。 燃灯道人不算在其内,他的身份特殊,不算是弟子。 “现在怎么办?” 有金仙问道。 他们已经被压制了许久了,这在阐教成立以来,是绝无仅有的,这已经让内外不少弟子有些意见了,若是持续下去,阐教的颜面何在? “诸位以为如何?” 上首,这一次燃灯道人不在,只有一个广成子,他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现,这样问道。 “要反击!” 有人开口,但是很快就有人反驳:“怎么反击,杀向蓬莱?” 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虽然老师说过,圣人不会对他们出手,但是杀向圣人道场就是不给圣人面子了,即使被打杀了,大约他们老师也无话可说。 “那自然不行,但阐教的道统可以。” 有人低语。 说话的这人是灵宝大.法师。 “怎么说?” 有人诧异,广成子也是看了过来。 “反击有时候不一定是主动出击,而是布置一些东西,让人主动上门。“ 灵宝大.法师脸上有着自信的笑容,“我想我教的道统还剩下一些吧?” 这话问得一些金仙微微点头,那些截教弟子跟脚不行,但是能修成仙也都不是傻子,十分清楚,剩下的那些道统门派他们阐教一定会严防死守,故此没有轻易出手。 “能以在这些门派之中布置,等到截教之仙来临的时候,给予凌厉一击。” 灵宝大.法师的建议让得一些金仙沉思,“想得有些太简单了,那截教之人不说其他,多宝并不傻,能猜测不出来?”这样的话让得灵宝大.法师笑了。 “看出来又能怎么样?他们还能不来吗?” 灵宝大.法师侃侃而谈,“截教那位师叔的道便是截取一线生机,在他们的眼中,我们阐教的教化门派已经是风中残烛了,仅存的几个门派就是未来翻盘的一线生机。” “放过了,便是意味着结局未定。” 灵宝大.法师看向十二金仙,眼中的光芒是璀璨无比的。 “按照截教那群人的性格,是不会放弃的。” “而他们若是来了……” 这位金仙淡笑一声,“就算做足了准备,我阐教还怕不及截教的底蕴吗?” 这话让得这座大殿之中议论纷纷。 不少金仙都是默默点头,他们听出来了,灵宝大.法师的这个办法是个阳谋,是截教之人没有办法拒绝的阳谋。 这也符合他们阐教的心意,作为玄门正统,顺天应道之仙神,即使是有了手段,也该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而且思路不错,那些截教之仙神不是傻子,在最后阶段一定会提高警惕,做足准备,这样的阳谋不能定下胜局,但是会让他们阐教不会疲于奔命。 这对于弟子比截教少了无数倍的阐教来说,便是天大的优势了。 “很好。” 上首,广成子目露赞赏之色,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既然方法定下了,那就去做好了,堂堂正正,我阐教胜过所有圣人道统!” 这话,广成子体现了浓浓的自信,他是认真的。 “是!” 其下,所有金仙也是拱手应是,脸上露出振奋的模样,显然,他们丝毫不怀疑广成子的话,也是认真的。 灵宝大.法师更是尤甚,脸上的神采谁都能看得出来。 他在十二金仙之中实力不弱,其跟脚、天资都是一等一的,而现在众人又是对他有了新的印象,智谋手段也是无双。 这样的神采落在了太乙真人的眼中,让得他脸上浮现了一抹阴霾。 这样类似于阳谋的想法,他也能想到的,可惜大师兄不能在听他的了。 因为上一次听他的,虽然让阐教的教化知道兴盛了不短的时日,但也是和截教结下了因果。 这些因果在当时并不算什么,因为那时的截教,他们阐教并不放在眼中。 可是现在截教出手了,很有可能是那位师叔出手谋划,那么这一些因果便是让得阐教如同烈火烹油一般。 他当时的话让得阐教在大义上没有了名分,更是导致了大师兄打杀了火灵圣母,导致截教先下手为强,让阐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短短不过几年的时间,因为他的建言而新生的阐教教化,一落千丈,比之当年不曾建言前的阐教还要差一些。 这个差,不是差在弟子亦或是底蕴上,在这两个方面,阐教还是胜过截教,这一点上,就算是太乙真人也是相信的。 只是差在主动权上,这些年阐教被动至极,只能被截教牵着鼻子走,这便是主动权不在手中的区别。 灵宝大.法师的办法,只是千方百计将截教的主动权削弱一些。 而这样的差距本质上是他送出来的,故此,即使他的建议再好,也不会有人采用了。 因为很简单,赌不起。 再输一次,阐教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因此,太乙真人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说话,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甘心。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因为根本就不是他的错。 当年的建议在那个时候显然是最好的,因为一旦放任截教壮大,随着时间久了,阐教连与截教对弈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虽然阐教没有因为圣人师叔的出手,没有获得什么,但截教的壮大势头也是被遏制了。 这怎么能说他当年的建议是错误的呢? 圣人师叔出手,除却老师之外,谁能抵御?他不行,那广成子大师兄和燃灯副掌教就行吗? 当然,这样的想法被他深埋在心中,没有显露丝毫。 而另一边,截教蓬莱。 跟阐教不同的是,此地显得十分热闹,多宝道人的洞府内外,坐满了弟子,虽然没有酒肉,但也让这里气氛热烈无比。 “哈哈哈,过瘾,过瘾啊!” 有人长笑,“早就看阐教不顺眼了,这一次我拔除了三座门派。” 多宝道人看了过来,让得那弟子笑道:“大师兄放心,我等乃圣人弟子,不是嗜杀之人,只是将那个出身自昆仑的弟子打杀了,破其山门,其余弟子也是驱逐。” 多宝道人这才是微微点头,放下心来,“你等记着,虽然此次是为了争夺一线生机,但也不要随意杀伐,须知量劫在即,因果缠身并不是好事。” “遵大师兄之命!” 下方的弟子回应,气氛很快就恢复了热烈。 “哈哈,我也不差,”也有弟子回应笑道,“我虽然不曾拔除阐教门派,但是遭遇了一位自称阐教的外围弟子的家伙,好好教训了一通。” “阐教的法,也稀松平常啊!” 这样的感叹引起了一片的大笑声。 “可惜,也有师兄弟陨落了。” 有人低叹一声,显然有亲友死在了阐教的手中。 虽然叹息但并不伤感,因为那些陨落的师兄弟已经进入转世轮回了,这是他们亲眼见到老师出手的。 只等轮回成功,他们便是去接引,想来百年之后,又是仙神之尊了。 “哼!阐教之人……若非是大师兄有事相召,我必手刃几人,为陨落的师兄弟报仇!” 有人冷哼一声,目光之中有些不忿之意,最开始就如同之前那位师兄所说,他们只是拔除阐教教派的山门而已,遇到阐教弟子,也只是教训一顿罢了,并不曾伤人。 可是后来,阐教反应过来,便是开始反击了,那下手之狠辣,让不少师兄弟都是没有反应过来便是陨落了。 随后他们才是以牙还牙,强横出手,就算是多宝大师兄也是出手过几次。 多宝大师兄听着他们的讨论,眼眸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转醒,轻轻敲了敲桌子。“好了,静一静。” 多宝道人的声音很轻,但是让得这里一下子便是寂静下来了,“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些人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普通的外门弟子。”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脸色微变,随即干笑一声。 多宝道人很是无奈,“那些师弟们和我们不一样,陨落的几率很大。” 这里的陨落是真的陨落,因为按照多宝道人在老师那里得来的消息,不是所有陨落的圣人弟子都有资格真灵入封神榜的。 见到大师兄并没有斥责的意思,那些弟子才是脸色缓和了不少,笑道:“这些老师说过,我们也知道,而那些师弟同样知道。” 这话一瞬间引起了共鸣,“啊对对对,我们不曾隐瞒什么。” 有弟子接着开口了,“但是这样两教的战争,几乎波及了整个洪荒,那些师弟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知道一二。” “与其让他们偷着去,还不如我们带着,有利于庇护他们。” 有弟子开口,让得多宝道人微微点头,这才是他没有阻止的原因。 “至于危险性,我们也如实告诉了他们,但他们并没有在意什么,实际上,大师兄!” 有弟子笑了笑,“许多弟子都是半途拜入老师门下的,修仙之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道理,我们懂,那些师弟们也懂。” “那些阐教山门内的资源我们可能不太需要,对于那些师弟们来说,就是机缘!” “我们为了争夺一线生机,师弟们为了更强的修为,也在争渡,大师兄,我觉得这是我们截教的道。” 有弟子这样开口,让得多宝道人惊讶,这样的说法很有道理,将他都是说服了。 他看过去,脸色有些了然,这是吕岳,是了,此人是九龙岛有名的仙神,算是截教精英,自然会在其内。 “善。” 多宝道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这让有些弟子喜笑颜开,倒不是有多少为那些师弟高兴的,而是喜欢大师兄如此随和的样子。 他们什么出身都有,拜入圣人门下之前皆是散修,自由散漫惯了,自然不喜欢有人约束。 而大师兄这样好说话,便是最对他们的胃口。 多宝道人顿了顿,接着开口。 “只不过接下来,就不必带上他们了,太危险。” 这话一出,有不少弟子都是若有所思,就像是那灵宝大.法师所言的那样,他们既然能修炼到这种地步,自然不会是什么蠢货的。 “是剩下的那几座阐教山门?” 有人问道。 “破去即可,有何危险。” 有弟子淡笑一声,并不在意,只是眼眸之中倒是没有轻狂之意。 “那阐教或许就是这么想的。” 有人回应。 多宝道人不答话,只是看着他们讨论,这是截教的方法,百家争鸣。 据说这是外门四位大弟子想出来的办法,和论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嗯,此言有理,阐教那些人,坏得很!” “也许他们做足了准备,在剩下那几座山门之中部下陷阱,等我们去闯,然而关门打狗!” “谁是狗?” “你骂谁?” “……” 一番争吵之后,在多宝道人微微皱眉的注视之下,这些弟子若无其事的开始转移话题。 “那我们还去吗?” 这样的问题一出,引起了一系列的争论。 “自然是要去的,斩草除根!” “不错!” 有弟子恶狠狠道:“将那些阐教弟子打不死,也要将之逼回昆仑,永不得外出。” “天下教化一脉,尽数归于我截教!” 这些弟子情绪高涨,让得多宝道人无奈,他敲了敲桌子,四周便是安静下来。 “确实与那几座山门有关,只是拔除是要拔除的,唯有灭掉阐教的爪牙,才能在未来量劫占据主动权。” 多宝道人说的很坦然,“这是老师告诉我的。” “但是会很危险,就像刚才有些师弟说的那样,阐教这些年被我们耍得团团转,这一次是唯一能让他们反击的机会了。” “或许此次之后,这里又有不少师妹师弟将要轮回去了。” 多宝道人声音有些低沉,仿佛是在伤感。 “师兄多虑了。” 有弟子笑道:“轮回之后,还要劳烦师兄接引了。” 这些弟子有些人跃跃欲试,这种有人保护着去轮回,与他们而言,也是一段新奇的旅程,算是一种历练,很是特别。 就是不太清楚,轮回时候的记忆会不会保留。 “一定!” 多宝道人点头,随即道:“既然决定了,诸位这段时间可以准备准备……” “也让阐教准备准备,自昆仑一别之后,也让吾等看看,阐教那些熟人到了哪一步了。” 多宝道人的话让不少弟子也是轻笑,战意高昂,跃跃欲试。 “三年之后的今日,杀人灭山门!” 一直和蔼的多宝道人说了一回狠话。 “是!” 弟子们纷纷应是,惊天的战意撕破了天穹,让得碧游宫内的通天都是睁开了眼睛。 “善!” 通天笑了,这是意外之喜,他喜欢这样的战意,没想到这截取一线生机的战争,还有如此妙用,可以激发弟子的战意,这很好。 懦弱者,是无法截天的。 随即他闭上眼睛,决战吗? 不,这还很早,只是刚刚踏出了第一步,元始,来较量较量吧。 多宝道人站在了洞府之前,也是轻叹一声。 实际上,按照他的性子,实则这样的决战太早了一些,而且暴露的目的也很明显,可以谋定而后动的。 他是这样建议的,但是老师却没有同意,只是告诉他,时不我待。 “时不我待。” 多宝道人低语一声,随即缓缓转入洞府之中。 老师啊,你可知道,只是这简单的四个字,会送了多少弟子的性命,诚然,这些弟子都会进入轮回,可是无尽岁月的修炼便是一朝化为灰烬。 而且在这些弟子轮回之时,截教底蕴也是大幅减少。 这些,老师都看不出来吗? 还是说老师不在乎? 多宝道人想不明白,他觉得老师变了,变得深沉,这等手段与谋算,在昔年,老师是绝对不会想到的。多宝道人想到了很多,也模糊察觉到一点东西,但是很遗憾,他无力改变,因为无论是截教与阐教的斗争,还是量劫所属,都不是他能染指的。 即使他更进一步也不行。 而在两教都在准备的第二年,人族发生了大事。 人皇轩辕氏将要飞升。 终究是那位的建议起了作用,人皇大殿聚集了三千妻妾之后,轩辕氏在某一刻感受到了召唤。 “这就是飞升吗?” 轩辕氏惊讶,这种召唤并不强制,若是轩辕氏愿意,可以一直不理。 边上,帝后站在他的身边,很是高兴:“这就功成了吗?可惜了,下一批选妃已经开始了。” “……” 轩辕氏垂眸,脸上有些无奈,这位帝后很好,眼界与素养都很合心意,只是热衷于帮自己选人,总觉得很怪。 而且那些人进入他的寝宫时,这位帝后比自己还要兴奋。 这不对劲…… 不过有这样一位帝后在,轩辕氏就不会担心后院起火了。 “那些人就送回去吧,反正已经成功了。” 轩辕氏这样开口。 “那可不行。” 帝后想都没想都是拒绝了,让得轩辕氏一愣。 这位帝后振振有词,“那些女子虽然还在路上,但是已经是人皇殿认可的,若是送回去,这些女子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再者,这些女子之中,还有其他种族供奉来的,是陛下威严远播四海的证明。” 这种事情轩辕氏并不知道,此刻听来颇有一种天方夜谭的味道,“还有其他种族的?” “是呢,”见到轩辕氏脸色不太对劲,帝后赶忙解释道:“当年主要是人形的,非人的他们愿意,咱们也不能同意,这有损于人皇的形象。” “人形?”轩辕氏心中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便是板了一个脸,“人形的也不行!” “陛下,”见到轩辕氏生气了,那帝后陪着笑脸道:“那些种族想要和人族交好一直无门,人族也需要对外交流,不是吗?” “但可以用其他方式嘛!” 轩辕氏急了,这是将自己当成什么,交好的筹码吗?亦或是种马? “但联姻是最为牢固的关系,而且简单易懂,甚至不必沟通就能让其他种族心领神会。” 帝后柔声道:“陛下放心,那些女子我都见过了,其中还有狐族的女子,长得千娇百媚,我看了都要流口水呢。” “其实龙族也有这个想法,不过他们的龙女很高傲,不想泯然于众人之中,想要帝后之位,这我可不能答应……” 帝后在一边上絮絮叨叨,让轩辕氏有些无奈,龙族与人族的关系很特殊,在人皇实录上他看到过。 昔年龙族打杀了神农氏陛下的女儿,神农氏一怒而发兵征讨龙族,令得龙族臣服。 当然这样的臣服有多少说服力,轩辕氏并不太清楚,神农氏的人皇实录记载,在和平岁月不必理会龙族,未来若是人族有倾覆之危,这也是一种底蕴。 所以,上任以来,轩辕氏只是按照以往人皇的惯例,派了人去请龙族观礼,双方交换了一些礼物,便是不再有接触。 毕竟两族的疆域接壤,这样的基本接触无论是谁都不会起疑心的。 想到这里,轩辕氏也是心中感叹一声,自登基成为人皇以来,对于三皇的敬意便是愈发浓郁了。 能让天地认可,飞升天界的存在,自然不会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就拿这位神农氏来说,一生致力于发展人族,直到飞升那一日,人族的粮食早已自给自足,这是何等的功绩。 然后这样的功绩遮掩了一切,谁都不太清楚这位神农氏在其他地方留下了人族的底蕴。 比如龙族。 再比如那本神农本草的古籍。 那是和神农氏先贤一起受到天地认可的书籍,是仙神世界的至宝,自成一座药材的大世界。 其中的东西足以瞬间治愈一个十万重伤垂死的大军。 而其中的药材随着时间,还在慢慢累积。 神农氏将这样的宝物留在了人族,留在了人皇宝库之中。 是夜,繁星满天,皓月当空。 整个人皇道场都是在一声巨响之中清醒,无数人族走出了自己的房子,诧异抬头,地龙翻身吗? 自人族有人皇天帝坐镇天庭,多少年了,也不曾有这样的动荡。 但是下一刻,他们的诧异便是变得惊讶,随即欢喜。 最终,整个人皇道场便是了。 这样的就像是波纹一般,以人皇道场为中心,慢慢波及了整个人族,甚至缓缓蔓延,出了人族底蕴。 “陛下!” “陛下要飞升了!” 无数人望着人皇殿方向,那里若有若现有一条巨大的黄龙出现,其上,一尊伟岸的身影坐落其上。 “如同先贤一般,当世我人族也有如此人物吗?” 无数的人族在欢喜,虽然飞升和他们无关,但这样的存在的出现是代表着人族在昌盛。 “吼!” 黄龙在一刹那间便是变得真实起来,无数人越上黄龙的背上,这些人穿着华丽,身材曼妙,是轩辕氏的那些妃子们。 这样的发现让不少人都是哀嚎。 因为有些妃子还在路上,这其中还有不少的其他种族的,人族对天界没什么欲望,毕竟那里没有种族,也不能种地。 但其他种族则是不然,那是天界,强大仙神才能进入其中的地方,而且人皇进入其中,必然是天帝,是天庭之主。 而这样的机缘曾经就摆在他们的面前,而现在似乎就要远去了。 “陛下!” “陛下,带上我们啊!” 她们在疾呼,轩辕氏自然听到了,此刻他的感觉很奇异,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了。 他没有理会这些人,之所以仓促飞升,便是因为这些人。 惹不起还是躲不起吗? 只是这样的话语他不会和任何人说。 毕竟人皇天帝是被一群女子逼得飞升,这样的事实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不止是在人族历史上成为笑柄,其他种族的史书上也要记上一笔的。 此为绝密,绝对不能告知所有人!这样想着,轩辕氏的注意力便是在自己的感知上。 黄龙清晰的那一瞬间,九鼎突然出现,化为一道龙影,赋予黄龙的身上。 这一瞬间,黄龙一下子便是灵动起来。 “人族轩辕氏功高德厚,当为鸿蒙宇宙第四任天帝,为中央黄帝,句龙为其属神,黄龙为其兽。” 浩大的声音震动洪荒四海八荒,令得无数仙神都是投射来目光。 这些目光之中带着惊讶,多少岁月了,人族又出一尊天帝? 不过总得来说,这一次的目光没有多少恶意,就算是有恶意又能怎么样?看到那十大神器的虚影了吗? 再看看成为天帝之后的轩辕氏,已然是准圣修为。 而东海之上蓬莱仙岛之中,多宝道人再度走出,脸色阴晴不定,五方五老的神职已经有了四位,剩下的便是四御。 但实则他的目标一直是五方五老,因为这是权柄最高的,符合他的道。 只是眨眼间,人族便是占据其四。 他心中百味杂陈,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他有心去质问三仙岛的那四灵,但最终也是叹息一声,走进了自己的洞府,事情有轻重缓急,此事还需要徐徐图之。 而且这似乎也怪不得四灵。 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等火灵圣母得了人族机缘回到蓬莱,人族与截教的关系稳固,他就能以此进入人族,或许在量劫之前完成蜕变,成为五方神职之一。 可惜火灵圣母被那广成子打杀了,虽然此事和人族无关,但人族当时的人皇神农氏亲上蓬莱解释。 给出了足够多的诚意,但许多弟子看来,这是低头。 自那时起,人族已经对截教有了戒心,怕截教迁怒人族。 这个时候,若是还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亲自去往人族的话,不光机缘没有,甚至会引起人族极大的警惕。 使得人族与截教的关系降至冰点。 这不符合他的利益,也不符合截教的利益,因为人族为应劫之地,而截教是应劫者。 若是为了私欲,而破坏截教未来在量劫之中的生机,即使他坐上了天帝,老师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于是他选择了徐徐图之,没有继续计划。 原本以为,人族惊艳出了三位天帝也该罢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出天帝。 后来,他想要治好火灵圣母再说,因为这是他的因果。 当年若不是他,火灵圣母不会出关有此一劫。 但是遗憾的是,变故再生。 老师有了其他的想法,他自己的事情还要拖延,于是便是拖延到而今这个地步。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了任何人。 三仙岛上,四灵也是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脸上接着露出了笑容来。 当年定下架空将要回来的昊天之计划,而今似乎渐渐的丰满了。 “很快我们就要回家了。” 碧霄拍手称快。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即使云霄等人,脸上都是露出笑容。 家,不周山那个才叫家。 “只是或许那位多宝大师兄要不高兴了。” 赵朗背负双手,看向蓬莱方向。 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忌惮的表情,虽然或许修为不如这位截教大师兄,但真的要打起来,胜负也在未知之间。 三霄的笑容倒是收敛了一些,他们自然明白赵朗的意思。 当年拜入截教,与那位大师兄做过交易,五方五老的神职有一部分是要给截教或者说是给这位大师兄的。 现在五方五老只剩下一位,恐怕会让那位多宝大师兄愤怒。 “他应该没有时间来找我们。” 云霄笑了笑,“吕岳传来消息,说最近几年,截教和阐教要大决战,在这样的大事面前,神职的事情也许要拖一拖才是。” “真的要打起来?” 琼霄倒是好奇不已,“若是打起来,陨落的弟子够多,是不是量劫就不用开启了?” 这样的问题涉及太多,即使是云霄都是微微皱起眉头,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 “也许吧,或许截教和阐教也是的打着这个主意。” 一边上赵朗给出回应,“在量劫之前圆满封神榜,主动权便是落在了两教或是两教圣人手中,可一旦量劫开启,除非圣人亲自下场,否则……” “不知道这一次的量劫我们会入劫吗?” 碧霄则是看到了另外一个方面,这样好奇问道。 琼霄想要摇头,他们自然不会,但是随即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也是拜师通天,虽然是假的,但名义上可是截教弟子。 “这……” 想到这里,她也不敢乱说,看向兄长和大姐,“会吗?” “不清楚。” 这一次,云霄给出了回应,她看了看三仙洞的顶端,皱眉道:“这些年我一直警惕着,只是不曾察觉到劫气的存在,不知道我等会不会入劫。” 赵朗也是沉默,若是他们不出去,就算是有劫气,也不会有事,但是在这截教道场,还有身上的任务,不出去可能吗? “就算是入劫,也不会怎么样吧?” 碧霄倒是并不在意这个,她倒是自信地很,他们可是老师的弟子啊,老师会庇护他们的。 “而且,就算是入劫成为天庭正神,也没有什么不好啊,人族那么多人皇在,他们都认识老师,不会为难我们的。” 其他三人皆是无奈地看着碧霄,这丫头倒是想得宽,只是这是无奈之中的无奈,身为先天生灵的他们本身就是拥有无上的可能。 但是一旦被天庭正神的神职束缚,在弱小的时候恐怕没什么,但是当强大,这神职便是桎梏,因为天地不会允许有正神凌驾于其之上的。 这也是为何诸多仙神视天庭为虎狼的原因,无限可能被斩,谁都有可能不会甘心的。 只不过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若是真到了这一步,也许那个庭院之中的斧子可以将他们破除这样的桎梏。 因为他们可是听两位师叔说起过,他们为圣,虽然凌驾天地之上,但受了一些束缚,最终被那柄开天神器给解开了。 圣人的束缚都是能解开,天庭正神神职应该不在话下。紫霄宫中,一片平静。 鸿钧出现在昊天的身前,昊天没有丝毫的察觉,陷入了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已历一千七百五十劫,你的道圆满了。” 鸿钧淡淡开口,昊天还没有觉醒,因为最后一劫还没有过去,等到这一劫过去之后,他便是会重新成为天庭天帝。 这一次,无人能够撼动。 鸿钧看向无尽混沌,随即身形消失。 这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当年以为意外失落的主动权柄,现在他正在一点一点的收回来。 昊天的归来,将是拿回天庭大本营的关键。 有了天庭,天地正统重归一身,他便是无惧什么了。 剩下的便只是冷眼旁观,等待时机成熟,合道就是。 他有预感,这样的日子不会太远,也许是这一次的封神量劫? 那当年的那人,竟是没有再出过手了。 畏惧吗? 还是有了自知之明,不愿意与他为敌? 鸿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甚至不需要将人找出来。 因为一旦合道,他便是这个天地的一切,所有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无所遁形。 随着量劫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的自信心便是愈发足了起来,足以无惧一切。 昊天自然不知道这样的变化,他连轩辕氏成为第四任天帝的消息都不知道,否则的话一定会暴跳如雷,就像是往昔三皇登临天界一样。 在他看来,那些荣耀,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而现在竟然是被人族窃取了。 不过他将要归来了,很快很快。 这一点,刚刚成为天帝的轩辕氏则是有了概念,他遥望紫霄宫这个方向,脸色有些古怪,看向先辈们。 “这不公平,几位在这里统御了这么久都没事,为什么我刚来就要退位?!” 燧人氏等几位皆在凌霄宝殿之上,新人上位,理应是要来庆贺一番的。 他们也有所察觉,脸色同样是古怪,随即伏羲氏笑道。 “也许运气不好?” “可能吧,”一边上,神农氏笑道,“你亏损了太多的阳气,也许天地都看不过去了。” 燧人氏也在笑,这位后辈天帝来到天庭的时候,声势太过浩大,莺莺燕燕竟然超过了三千之数。 虽然这是繁衍之本能,但是他从未想过,作为一尊人皇,竟然本能如此旺盛。 “你以为我想吗?” 轩辕氏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三位先贤会去天门那里迎接他,甚至带上不少正神。 “这是那位的指点,说是阴阳交汇才能飞升。” “是吗?言之有理。” 这一下三位脸上的笑容都是消失了不少,故作深奥的点头,但是轩辕氏严重怀疑这些人没有听懂。 “现在怎么办?” 四位在凌霄宝殿已经交谈了许久,轩辕氏对于情况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他知道昊天归来的事情,刚才不会是为了转移话题,让这三位少调侃他三千妻妾的事情。 现在才是正事,五方五老神职加上他,还少了一位,架空的计划还不能圆满,这容易出现破绽。 毕竟那昊天不足为虑,但是其背后的道祖不能不让他们慎重。 “不着急退位,还早。” 作为曾经是天帝的他们,也能察觉到一些东西,燧人氏笑了笑,“再者,吾等神职天地认可,就算是紫霄宫,没有合适的理由也不能罢黜吾等。“ “除非他……想要天地倾覆。” 这话声音很轻,但是有着难掩的霸气,让得轩辕氏轻叹。 这位人族初代人皇看来和气,但内里则是霸道十足。 想来也是,当年人族不曾一统,若没有一些霸气,如何能将人族统一? 伏羲氏和神农氏微微点头,倒是没有什么,他们为准圣,是统御一方的大帝,早已经不是昔年那个懵懂人族。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已经勉强有一些资格成为棋手了。 就算是紫霄宫想要针对,也要拿出些真本事出来。 “所以你还有一些天帝的日子可以享用。” 神农氏笑了笑,在燧人氏的话语后面补充一句:“可以分发一些正神收拢成自己的班底,但是阴阳交汇这种事情就不要做了。” “天庭要有天庭的样子,是大家所有人的,不能都成为你一家子。” 这样的话即使是燧人氏都是忍俊不禁。 轩辕氏脸色漆黑一片,这样的黑历史大约是洗刷不掉了。 “截教和阐教最近很热闹,班底应该是不用愁的。” 轩辕氏很是生硬的转移话题。 不过三位先贤并没有难为什么,随即微微点头,“只不过有些奇怪。” 神农氏露出一点疑惑,在轩辕氏没来之前,他是天帝,执掌封神之权,对于正神神位的变化是有一定的感知的。 见到疑惑的目光看过来,神农氏便是道:“按说这样打起来,陨落的生人弟子会很多,神位也会充盈起来。” “但是到了现在,只有偶尔有神位异动,大部分还是一些真灵,是阐教的真灵,至于截教,一个也无。” “听说,”神农氏看向凌霄宝殿之外,看向东海的方向,“这场量劫之前的争斗是截教挑起来的,截教想要反击,还是说截教之中的那位有了别的想法?“ 他随即收回目光,看向伏羲氏。 在这四人之中,大约是伏羲氏接触通天最多,其次便是他神农氏。 “不太清楚,截教圣人不太是有谋划手段的人。” 伏羲氏不太确定的开口,他虽然接触过通天,但如同君子之交一般,只是点到为止,圣人千人千面,谁知道平和之下隐藏着什么。 “不是截教圣人,是那位。” 一边上,轩辕氏露出了笑容,指了指不周山的方向,于是乎所有人都懂了。 “什么意思?那位想要去保住截教吗?就像是昔年保住巫族那样?” 神农氏问道。 “不是。” 轩辕氏微微摇头,“只是给吾族增加底蕴而已,那些弟子不曾陨落,而是转世轮回成为人族。” “作为代价,截教要留下自己的法。” 这一点他是听女娲伏羲两位圣人所说的,应该错不了。“按照那位的意思,人族是凡俗不错,但该有的该是要有,有没有剑与有剑不用,区别很大。” 轩辕氏如此开口,让得另外三位都是微微点头。 “那位的眼界依旧是如此独到。” 燧人氏淡笑一声,“昔年我执掌天庭,也存了这样的一份心思在,故此这些年收集了诸多正神的法,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用了。” 他淡笑一声,倒是没什么遗憾,只是有些挫败。 这样的想法是当年坐镇天庭不少岁月之后,才是萌生出来的想法,当时可是极为欣喜,觉得自己终究是想到了一点那位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了。 没想到,不是那位没有注意到,而是那些正神的法,那位根本就是看不上,他看上的是一尊圣人的法。 而且手段一如往昔一般的高水准,没有强取豪夺,而是一种交易的方式,让得那截教自己将法留在人族。 这比他暗中收集,有被发现的风险简直云泥之别。 有这样的一尊存在站在背后,挫败感是难以避免的。 “那就等着吧。” 既然是那位安排好的,他们就没有必要怀疑什么。 轩辕氏也是微微点头,笑道:“我还没见过那位昊天呢,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这话让得伏羲氏和神农氏都是笑笑,“我们也没有见过。” 就在天庭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而截阐两教的气氛越发的紧张凝重了。 两教的上层都是清楚这是量劫之前的最终战了,而下层弟子感受到这样的气氛,也是没由来的紧张起来。 这段日子,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都有不少精英弟子出门巡查,并将一些外出的弟子带回来。 截教那些普通弟子被告知这三五年内不要出道场,令得大片弟子都是有些不知所措。 “量劫要来了吗?” 有弟子有些惊慌,在他们的眼中,量劫便是终结一切的代名词。 “不是。” 有弟子微微摇头,“还是和阐教有关。” 他有些神神秘秘,“上次咱们跟着那些师兄出去,得了些好处,而我将这些好处送给了一位师兄,得到了一些绝密!” 生灵都是有一颗好奇的心,而这样的心态才是修仙路上的关键,有了好奇才有动力去探索仙路上的未知。 显然,截教这些弟子在不能外出之后,好奇心显得极为旺盛。 “师兄说,我们要和阐教那些人打一场大的!” “嚯!” 此言一出,让得不少弟子都是轻呼出声,“决战吗?那为何不让我等出去?我们也可参战!” “愚蠢!” 这样的话问出来,便是遭遇了反驳,“你参战?这个大的,指的可不光是场面,而是出手的强者!” “这一次,按照那位师兄所说,就算是多宝大师兄和三位圣母师姐都是要出手的,这等强者交手,就算是余波都有可能绞杀吾等。” “师兄不让我们出手,这是在保护我们!” 这话很在理,弟子们也是可以理解,但依然遗憾。 “听说这是大师兄和老师定下的计策。“ 那爆料的弟子继续开口,没有让气氛减弱。 果然,这样的话一出口,便是有不少目光的看过来。 涉及到那位老师的话,他们自然是要听一听的,这些弟子之中,至少有半数,是没有见过圣人老师的。 “在量劫之前,将阐教的那些仙神送上封神榜,这样一来,即使是量劫开启,对吾等也没有什么坏处了,反而有机缘!” 这样的话让这帮弟子再度热切起来,机缘便是他们最为看重的东西。 量劫的机缘啊,一定不斐。 听闻当年人族便是得到了巫妖量劫的机缘,因此成长成那样的庞然大物。 连准圣都诞生了四尊,他们若是得到了的话,准圣就不在话下了吧,也许还能更高? 见到这些弟子在讨论,那爆料的弟子悄悄的远去,谁都没有注意到。 蓬莱深处,这位弟子身形变得伟岸,最终化为了另外一个样子。 “多谢师弟了。” 胖乎乎的多宝道人出现,对此人微微行礼。 “不敢,吾等四人也是截教弟子。”伟岸的身影避过这样的礼数,露出面庞来,正是赵朗。 而他的身边,三位妙曼而年轻的身影也是出现,看向多宝道人。 “师尊曾有法旨,令四位不得出道场,此倒是我忤逆了。” 多宝道人这样笑着道,说到忤逆那位圣人老师的法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但我不得不如此,”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了。 “这一战很重要,足以影响我教未来无尽岁月,四位是我教有数的强者,竟然不出,这让我想不明白。” 多宝道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罕见的疑惑,当初他曾想到这一层,按捺下心中对于四灵的偏见,去面见老师。 让四灵出关。 有了四灵以及四灵手中的法宝,这是一份很强的战力,即使是作为圣人道统的截教都不能无视。 这样的战力在关键时刻将有大用。 然而这样的提议却是被老师否掉了,“顺其自然。” 这是老师告诉他的话,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忤逆之罪尽加我身,但我不能看着截教败了。” 这话说得很有力量,似乎连赵朗都是有些动容,“大师兄高义。” “呵呵。”多宝道人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高义? 这样的词语放在他的身上总是有些不太合适的,他之所以如此竭力,因为他是截教大师兄,这样的身份在没有更好的舞台之前,便是他的道之所在。 截教越发昌盛,他的道便是愈发坚固,对于他本身也是极好的。 故此在他的心中,对于四灵有着各种各样的怀疑与警惕,但却没有阻止四灵在截教做的任何事情。 因为他察觉得出来,这些事情都是有利于截教的,自然也是有利于他的。 只是这些事情自己知道就算了,没有必要告诉这四位。 “什么时候?” 见到多宝道人没有说话,赵朗换了一个问题,这样问道。“很快了。” 多宝道人笑了笑,看向四灵:“几位等我的消息吧,毕竟四位现在还在闭关,即使出去,也要遮掩一番,开战前夕,我会让人将时间地点告知几位的。” 话音未落之前,他的身形便是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四灵面面相觑。 “哼!” 琼霄第一个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好大的大师兄的威风,真当我们是他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就是,就是!” 碧霄在一边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边上起哄道:“不如今晚就去他的洞府,用我的莲蓬拍死他吧!” 不过很显然,她的话并没有任何人在意。 倒是琼霄的话让得赵朗解释道:“两教之战,我们必须要参与进去的,否则内里情形如何,我们两眼一抹黑,这可不行,不利于以后。” 这话说的隐晦极了,因为此地是蓬莱,是圣人的道场,但是三霄都是听懂了,这才是明白,多宝道人令人来三仙岛中传话,赵朗一口答应下来的原因。 “回去等着消息吧。” 四人回到三仙岛,原本以为还要等待许久,但是还没过月余,多宝道人传来了消息,他们已经出发,让他们随后便是跟上。 地点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根据传信弟子的意思,那里是阐教仅存的几个门派山门之一,这一次是无当圣母师姐亲自带人去的。 然而这话四灵都不信,明面上或许是无当圣母,但暗地里恐怕四大亲传亲至了吧。 而且连他们都是叫上了,显然多宝道人不想再一点点等下去了。 “走!” 赵朗招呼一声,三霄和他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三仙洞。 蓬莱,碧游宫。 通天似有所察觉,手指一动,一种力量引而不发,似乎是想要阻止四灵。 但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通天一时之间有了犹豫。 然而这一犹豫不要紧,以四灵的速度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通天眉头微动,随即轻叹一声,“顺其自然吧。” 随即便是重新闭上眼睛。 大战开始了,他不太清楚元始会不会识破,故此需要关注昆仑那里。 他的弟子可以陨落,但不能陨落在圣人的手中,否则真灵不保,就不能进入轮回了。 他很早之前就是将黄泉水交给了多宝道人,令他出战之前就让那些弟子服下,但这些年征战,依然有弟子真正陨落,魂飞魄散。 毕竟弟子很多,但黄泉水就那么多,多宝道人只能保住精英阶层的弟子。 只是他不太清楚,这样的手段能不能瞒得过元始,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他清楚,论手段与谋算,元始仅次于太上大兄。 而轮回圣人,从来没有人见过其出过手。 昆仑山、某座大殿之中。 一道颇为厚重的钟声响起,这里又是站满了仙神。 “根本可靠的消息,截教的仙神出动了,这一次,他们要去的清虚派。” 金仙之中的某一位在说话,报告着最新的情报。 上首,这一次燃灯道人在列了,广成子眼眸动了动。 “准备这么久了,他们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了。” “我们也去,这一次且让截教明白,谁是玄门正统!” 灵宝大.法师的声音在震动,让得所有弟子都是摩拳擦掌,都是看向了上首。 广成子与燃灯道人对视一眼,随即便是笑道。 “也好,你们都去。” 这样的话让得不少金仙都是一笑,“大师兄这也未免太过谨慎了些吧,我们听说那截教只是一位无当圣母来了,其余者不值一提,我看咱们师兄弟也出一人就是。” “免得说吾等起伏女流之辈!” 这样的话引得不少弟子都是认同。 “不行。” 这一次,广成子却是摇头,脸色郑重,“如同灵宝师弟所说的那样,此次决战乃是明眸,若是那截教暗藏手段,恐怕要败。” “如此你等都去,若是真的只是无当一人,你们出一人对决就可,若是多人,你等皆在,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才是万全!” 广成子这些日子以来,心头一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值此量劫渐进的时候,别说是他,圣人都算不出什么来。 但是那一种阴霾日日在心头,广成子做事也是格外小心,宁可什么都不做,也不能错漏一处。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大师兄这话是老成之言,他们想要反驳也找不出理由,只得点头。 “是。” 想来这样也来,自从封神量劫,他们这些弟子就甚少外出,现在结伴,就当是踏青交友吧。 只是去的地方不是太好,将有杀伐气,不过这样也好,以免这些年他们不在外走动,当世人意外,昆仑阐教弱于人。 清虚派,正殿。 所有的长老都是集聚一堂,他们仙风道骨,但此刻却是脸色有些凝重。 “宗主,这是真的?” 有长老颤动着胡须,看向上首一位中年人,这样问道。 清虚子轻叹一声,脸色仇苦,从袖袍之中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此乃上宗通讯符,内有大罗威压,料无错。” 一听到大罗二字,这些长老便是再无疑惑了,只是脸色愈发的凝重,隐隐之间有些恐惧之色。 那是大罗,虽然洪荒之上强者无数,但显然和他们清虚派没什么关系,这一派虽然是老牌的阐教道统。 其老祖倒是阐教弟子,可惜早已一千多年前渡大罗劫的时候陨落了。 现在这位清虚子只是那位老祖的徒孙而已,实力在这一片堪称一流,为太乙金仙,但是这样的实力在即将到来的灾祸面前,什么都不是。 “诸位不必如此。” 清虚子终究是宗主,他强笑一声,“那截教弟子虽强,但我阐教上宗更强!” “既然上宗传信于我,想必已经动身了,只要我们拖延一二,救援就能到,到了那时,守住了清虚派,这便是大功!” “也许我们也能入上宗,聆听圣人的教诲!” 不愧是一教之长,一番话说来,让得一些长老脸上的神色都是淡化轻松了不少。这让清虚子便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强敌还没来,自己这里便是内乱了,那就真的没救了。 现在,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歹也是一尊金仙,他在外也有三五好友的。 他自阐教两教掐起来的时候就打听过了,截教拔除那些阐教山门,出手的弟子实力最多和他相当。 这样想来,即使是多人出手,他也未免不能逃出生天。 心中这样自我安慰着,心中全然没有想到,传信的阐教弟子担忧他们会弃山门而走,故意隐瞒了截教亲传无当圣母带队的事实。 “教中,上宗大仙布置下来的手段可都还妥当?” 清虚子想了想,这样问道。 “自然妥当。” 有长老回应。 三年,截教弟子准备了不少,阐教也同样如此。 但因为不知道截教会对仅存的哪一座山门出手,虽然几座山门都有阐教弟子出手布置了一些东西。 “很好。” 清虚子底气又添一分,随即再度开口,“传讯给其他几位掌门,就说上宗有令,要我们联合出手,毕其功于一役!” 诸长老微微一愣,随即大喜,“宗主好计策啊!” “若是能请的那几个宗门的强者,加上吾等,必然可以拖得到上宗来人,到了那时……” 清虚子轻轻抚了抚胡须,脸上有着得意之色一闪而逝,呵呵一笑,“去吧!” 他已经想象到此间事了之后,上宗大仙会如何夸奖自己,说不定,传说的十二金仙会收自己为弟子呢,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也好过在这里当一个掌门宗主啊。 须知那可是圣人的徒孙,身份显赫。 他这样想着,满脸欣喜,有长老也是点头出门,就要去传讯,还没有走几步。 “轰!” 一声巨响,惊醒了大殿之内的美梦。 随着巨响随之而来的是震动,清虚子脸色微微冷了下来,闪电般看向殿门,刹那间,他的双目便是有着血红闪现。 “这是……大罗之威,怎么可能?!” 清虚子一脸惊愕,随即双目紧闭,情不自禁流出眼泪来。 这便是大罗之威,只是一眼便是让他这尊太乙金仙双目刺痛,若不是他反应快,这样的威压足以刺破他的双眼。 “不好!” 他心下一沉,终究是算漏了一些东西,没想到截教竟然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来此,他清虚派是何德何能啊。 殿中人一片慌乱,还没有什么反应,便是有清虚派的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宗主!长老!” “什么事!” 清虚子盘坐于蒲团之上,不动如山,沉声问道。 见到宗主掌门还如此镇定,这些长老想到了之前清虚子的话,竟是镇定了几分,慌乱一下子便是止住了。 这种镇定的情绪一下子便是传染给了那弟子。 那弟子瞬间惴惴,趴在地上,恭敬道:“山门被一伙强人给劈开了,他们号称是截教来人,让我们立刻遣散门人,省得他们出手!” 这等言语,这等霸道! 果然是截教! 清虚子眼皮子一跳,一颗道心便是沉入谷底。 然而他还没有开口,便是听到一声怒斥。 “狂妄!” 清虚子循目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位长老勃然大怒,“我等乃是阐教道统,谁能让吾等遣散,宗主师兄,且看我战上三百回合!” 他这样说着,脸上连青筋都是突起了,显得义愤填膺。 说话间,便是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起先速度很快,越到门口便是越慢,最终就像是踱步一般。 而殿内,一双双目光只是看着,什么都没说。 清虚子望着那长老身形都是一高一低,仿佛在颤抖一般,才是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师弟莫急!” 这样一句话在那位长老听来宛如天籁一般,他急忙停下了将要跨出殿门的脚步,转身回道:“师兄!” 清虚子也是站了起来,淡淡开口:“我是清虚派宗主,当是我去质问才是!” 那长老一愣,随即热泪盈眶,边上那些长老则是一惊,随即劝道:“宗主万万不可啊。” “如此出去既不是与虎谋皮?” “是啊,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我派的护山大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此话一落,再度有巨响传来。 “轰!” “轰!” “轰!” 一连数声,随即片刻之后就有弟子惊骇来报:“护山大阵被击打地粉碎了。” 说话的那位长老瞬间哑口无言。 “截教如同虎狼,如此宗主就更不能出去了。” 有长老继续劝道。 “我们坐镇于此,加上上宗给予的手段,一定能拖到上宗来人。” 清虚子脸色发苦,看向殿门之外,随即摇摇头,“来不及了。” 那些长老修为不如清虚子,在一愣之下,随即才是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从大开的殿门之中便是能看到,殿门已经被不少腾空的强者包围住了。 这些腾空的仙神,每一尊散发的气息都是强过他们这些长老,为首的这位就更不用提了,宛如烈阳一般,不可直视。 清虚子一步步走出大殿,看向诸多截教弟子。 “不知圣人道统驾临,有失远迎。” 清虚子施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能拖则拖。 只是他还没有直起身子,便是听到天空上有人冷笑连连。 “阐教的道统总是这般虚伪,吾等这些年来拔除你阐教道统宗派无数,我不信你不知道我们来干什么的,如此,还要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清虚子脸色微变,这便是撕破脸皮了。 这让他内心之中都是升腾起了一种茫然,这和他平日里接触到的仙神都是不一样。 平日里,不管关系如何,就算是内心之中恨不得下一刻对方瞬间暴毙,但表面上还是要君子之交,和和气气的。 如此才不失仙神之风度,才是仙家气韵。 他曾见过上宗来人,这是见过圣人存在的大仙,同样也是如此。 但是这些截教的弟子,却完全不顾自身圣人道统的气派,竟是如此出言粗鄙之语。 一时间,清虚子心中想好的腹稿竟然是通通没了作用。当下,清虚子也只得沉下脸去,“截教真的要与我阐教作对吗?” 这位清虚派宗主真的很聪明,言语之间,全是截阐两教挂在嘴边,仿佛他便是两教的执牛耳者。 只是很可惜,截教来的弟子都是知道内情的,十分清楚他们今日来做什么,闻言便是再度嗤笑一声, “作对已经无尽岁月了,你能如何?” 清虚子眼眸微缩,怎么也想不到,截教怎么肆无忌惮到这等地步。 他想起那些常识,脑袋里空空如也。 说好的三清一体,三教本是一家呢? 不是同出昆仑吗? “难道截教上仙真的不愿意放过吾等吗?” 清虚子神色略微有些恍惚,随即这样开口。 “须知我阐教大宗上仙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只能这样说,想要以阐教那些强者的名号让这些截教弟子有所忌惮,使之他们不敢在那些上宗强者到来之前出手,避免有些损耗。 只是这一次,他又错了。 他的话让得一些截教弟子冷笑连连,“已经在路上了,反应倒是不慢啊……” 这样的话语让得清虚子心中更是一沉,已经在这样的话中他听出来了跃跃欲试和愉悦讥讽,但是没有听出来丝毫的凝重。 “遣散门人吧,这是对你等的恩赐!” 没等到清虚子想出什么对策来,天上出声的那位截教弟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你清楚,此地将会成为截阐两教的战场,我们可以放过这些弱小的门人,但战斗带起来的余波可不会。” “你这个宗主掌门,会让这些门人白白送死吗?” 这位截教弟子的声音很大,让得不少清虚派弟子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有大部分甚至连仙神都不是,在仙神的世界之中,他们真的如同草芥一般,无足轻重。 清虚子脸色微变,他知道这位截教弟子说的是诛心之语。 这样一来,就算是他有心凝聚清虚派上下,抵御外敌也不可能了。 当然,这同样也是实话。 这些弟子真的派不上用场,连消耗这些截教来人的法力都做不到。 这等实力的弟子,根本不需要什么神通妙法,只是挥手间,天地灵气自主暴动,就会让这些弟子全部灰飞烟灭。 他沉默了一瞬,就在天上那些截教弟子有些不太耐烦的时候,才是轻叹一声,“你们都走吧。” 这话是对那些弟子所说的。 让得那些弟子脸色变幻,在热血与理性之中挣扎,随即看到了天上如同烈日般的圣人弟子,最终如同鸟兽一般,四散而逃。 唯有一些还算有良心,跪在那里给清虚子磕了几个头才是离去。 “识趣。” 天空之上,那弟子再度轻笑一声,随即挥手,一柄柄长剑飞摄而出,砸在清虚子和长老的面前。 “自己动手吧,”他见到清虚子和那些长老脸色微变,才是戏谑开口,“当然了,有勇气的,也可以跟着你们那阐教上宗一起,对吾等出手。” 这些长老的修为还算入眼,都是仙神,而且只有一二位是地仙,其余的多在真仙和天仙之间。 至于这个掌门,是个太乙金仙,勉强可看。 这话说完之后,也不去看清虚子等人的反应,只是看向天边,那是昆仑山的方向。 “阐教那些人真的来了?太慢了些。” “莫不是这些年的锦衣玉食,只知道论道,连如何驾云都忘了?” 这样的话让不少截教弟子都是哈哈大笑。 在座的都对阐教有些了解,那些虚伪君子自以为仙风道骨,说话之间皆有道韵,不长于人动手,而是喜欢动嘴,美其名曰论道。 这在这些不服就干的截教弟子看来,简直软弱,故此一直看不起,此时奚落,正是时候。 无当圣母没有参与其中,她看向天边,绝美的面庞上带着丝丝的朦胧,她看了一眼周围虚空,随即同样看向昆仑。 随即淡淡开口:“来了。” 一众截教弟子皆是反应过来,身上的气势愈发的汹涌,一瞬间,天地失色。 “哈哈哈,多年不曾相见,截教诸位师兄师弟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朗笑声响起,随即眼前的虚空破碎开来,从其中走出一道人影来,让得一些截教弟子脸色略微有些变化。 他们震动气势,将此地搅和地连天地灵气都是逃逸出去,虚空也在扭曲。 此地的空间脆弱不堪,稍有意外,便是可能会被迷失在外虚空的无尽罡风之中,到了那时,就算是大罗金仙都是难以走出。 然而就是这样的危险,此人竟然无惧,在这片虚空之中穿梭,显得底气十足。 无当圣母眼神微动,看向来人,“赤精子,竟然是你来了?” 话语之中似乎是有些惊讶,但似乎又是没有。 “见到无当圣母。” 赤精子是一副仙人打扮,道袍飘飘,向无当圣母微微行礼,脸上有些无奈之色。 “奉大师兄之命来此,赤精子不得不来。” 无当圣母不在意地一笑,随即看向虚空其他之处,“其他人呢?一并现身。”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声低笑声,四周空间再度蠕动,数人便是出现在眼前,而天际,也有不少仙神正极速而来。 有些截教弟子拿眼一扫,脸上的表情便是有些凝重了。 敢破开此地空间的都是强者,不少截教弟子认得这些人,十二金仙之中,除却广成子之外,来了十一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记名弟子。 “被大师兄猜中了。” 那些弟子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只是下一刻,凝重化为战意的孕育之火。 “只不过,那又如何,战就是了!” 有些惊讶看了一眼这些截教弟子,作为仙神之中的佼佼者,他们自然看得出来这些截教弟子眼中升腾的战意。 这与他们预想的不符。 要知道,他们看不上截教的主要原因是截教弟子的跟脚,还有截教弟子的出身遗迹做派,三教九流、乌合之众便是截教弟子的代名词。在这些阐教金仙看来,只要他们一出现,显露自己的身份,这些乌合之众不说望风而逃,也要畏惧一二。 现在看来,这些人的眼神显然不是要逃亦或是畏惧忌惮的神色,而是恨不得现在就扑上来厮杀一番。 这么多年了,难道截教弟子蜕变如此,已经不惧大罗了? 这怎么可能?! 阐教金仙们本能的不行,大家都是圣人道统,多年之前还在一处住过,谁不知道谁。 那位截教师叔一不懂太上师伯那样的炼丹炼器之术,二不懂他们老师的讲道之利。 如此怎么可能让所有弟子蜕变到如此地步呢? 拔苗助长吗? 想来那位师叔还没有短视到如此地步。 “多时不见,师姐别来无恙啊。” 有金仙朝着无当圣母拱手。 三教在一处的时候,截教只有三位亲传,除却了广成子、赤精子,南极仙翁等阐教弟子之外,其余的阐教金仙,辈分都在无当圣母之下。 毕竟无当圣母可是通天师叔不曾成圣时候就入门的。 “尚好。” 无当圣母不咸不淡的开口,不过那些金仙显然是对无当圣母的性格有所了解的,截教亲传之中,这位无当圣母算是阐教众仙看得上眼的一位了。 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而是那一股淡泊的气质,与道韵符合。 至于其他两位,那位多宝道人一看就是城府极深,是笑面虎。 而另外一位圣母,金灵圣母,虽然执掌截教女仙,但是性格却是有些火爆。 两位平日里执掌截教一切事物,难免有些烟火气,而这样的烟火气在阐教看来,便是因果,与仙神的身份不符。 “师姐尚好,但吾等阐教这些年可是不太好,两教同出玄门,何必如此刀兵相向呢?” 赤精子没有开口,虽然在场之中,他的身份最高,但是为人还算宽厚,这次两教相争,根本就没有对错,所以不曾说话。 说话的灵宝大.法师。 他微微一笑,似乎是有着一些悲天悯人的味道。 “是啊,”无当圣母似乎是被感染了,这样点头,“两教同出玄门,不过是道争而已,为何贵教的大师兄要打杀我教三代弟子火灵圣母呢。” 她的目光有些清冷,盯着灵宝大.法师道:“可怜我那师侄,自拜师以来,勤奋修炼,不染因果,不临杀劫,只是想去人族碰碰机缘而已,阐教也不许吗?” “这……” 饶是灵宝大.法师的急智,都是有些哑口无言。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虽然打杀火灵圣母是他们阐教理亏,但他们并没想到截教会将此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因为截教弟子被阐教弟子打杀,在往日的印象之中,死要面子的截教诸仙一定不会轻齿于口。 在他们眼中,这是截教弱于阐教的表现。 但是没想到的是,无当圣母却是当着两教弟子的面,将这个原本似乎已经结疤的伤口再度撕开了,露出血淋淋的仇恨,给予两教弟子看。 灵宝大.法师已经很是敏锐的察觉到,无当圣母周围的那些截教弟子,眼神都是变得凶狠起来。 “只是失手。” 灵宝大.法师只能这样说道。 “失手?” 当下便是有截教弟子冷笑连连,“火灵昔年也不过堪堪摸到太乙金仙境界的门槛而已,你们那广成子已经大罗多年了吧?” “如此天差地别的境界,也能失手?” 那截教弟子话锋一转,“阐教大师兄尚且如此废物,面对我截教太乙金仙都不敢留手,看来阐教一脉,不过尽数废物一群。” 这话太狠,让得那些阐教金仙都是色变,就算是赤精子都是面露异色。 十一位大罗盯着那弟子,若是常人,一旦畏惧之色,但这位弟子明显是愣的不怕横的,他的身边,有大罗强者无当圣母为其削去了十一位金仙的大罗威压,使得他无所顾忌。 他不退反上前一步,“我说错了吗?既然阐教教化如此不堪,使得圣人弟子尽弱于他人,不如尽数退去,教化一道由我截教执掌!” “放肆!” 这话简直是诛心,截阐两教,上至两教圣人,下至两教弟子闹翻为何? 不过道争而已,争的是什么道? 教化之道。 当年三清皆以教化之道成圣,太上以人族教化,故此创立了人教,收了一位人族弟子,加上人族而今蒸蒸日上,他的教化之道稳如泰山。 而元始的教化道是教化万灵顺天应道,如此才有福源。 但是通天觉得等到天地垂青都是弱者,强者真汉子便是要敢于和天怒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种两种对立的教化道,如同水火,必然不会合一。 但是这两种教化道体现在何处?自然就是两家的弟子了。 当年阐教兴盛,截教为了不使得自己的道被压制,故此远走东海。 而今这是反击来了。 只是这样的反击阐教弟子不接,也不敢接。 道争的胜负便是在于自己的教化之道昌盛与否,此刻要决定胜负,赤精子没这个魄力,即使是广成子也不行。 “如何?!” 那截教弟子明显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冷笑一声,“怎么?我也是太乙金仙修为,几位师兄若是没把握,可以一起上。” 这话让得一部分阐教记名弟子都是破防了。 他们脸上怒色愈发明显,大喝一声,“何须师兄出手,你这等披毛戴甲之辈,我一剑就能挑了你!” 一位弟子这样说话,随即便是迫不及待出手了,身形化为一道流光,直冲而来。 “哼!” 这位截教弟子虽然很横,但实则就不是什么蠢货,一直戒备。 见到此人出手,眼光顿时大亮,手中雄浑的法力汹涌,“滚!” “轰!” 巨响再一次在清虚派之中响起。 阐教弟子冲杀的势头被阻,但显然截教弟子经历过杀伐,知道此时是一个机会。 “今日斩你者,截教火龙岛焰中仙!” 焰中仙化为一道火光,竟是在虚空之中无物自燃起来,闪电般便是包裹住了那阐教弟子。眼见着自家的弟子就是要被淹没在火焰之中,有记名弟子顿时急了,“住手!” 就是要飞身去救。 但是显然,这些人,自然也有人盯着。 截教那些弟子顿时行动,“阐教只会以多欺少吗?” “比人?我截教不曾畏惧过任何势力!” 一声声怒斥传来,甚至有截教弟子已经出手了。 首功已经被这焰中仙抢去了,还不出手,功劳很全没了! “让吾等一观你阐教的法!” 有人大笑,十分豪迈。 “只是如此吗?不够不够!”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立时此地变得混乱无比。 阐教十一金仙不动,一来是矜持。 毕竟以大罗修为的大师兄广成子打杀了太乙金仙修为的火灵,就算不提二人的修为,以一个圣人亲传,打杀圣人的徒孙,辈分上看这便是以大欺小,没了理也没了脸面。 大师兄已经因为这件事灰头土脸,不敢在截教人面前露面,他们自然也不会跳入这个坑中。 二来,他们很是敏锐地察觉到,截教的这位无当圣母气息笼罩了他们全部,谁动一点杀意,迎来的便是可能是这位截教亲传的凌厉手段。 “师姐,截教真的想要在此开两教战端吗?” 灵宝大.法师这样问道,脸上不再有笑容,显得冷冽。 事情一定被那截教弟子焰中仙挑起来,他们面上的功夫做完,若是截教不识趣,那就让他们教教他们识趣好了。 无当圣母眼眸之中流光不断,她没打算搭理这人。 那一边上,焰中仙将那阐教记名弟子焚烧成虚无,仰天长啸:“火灵,你看着,我再杀几个阐教仙为你送行!” 火灵虽然入轮回,但轮回之中多磨难,而且轮回之后还是原本的火灵吗? 这是地府存在以来,所有人的疑惑,故此虽然可以转世,但陨落就是陨落,轮回便是新生了。 这样的长啸在战场之中尤为刺耳,无当圣母身边有熟识焰中仙的弟子轻叹一声。 “焰中仙和火灵,都是善火者,二人曾论道,也算是熟识了……” “可惜。” 仙神并无什么儿女私情,那太小家子气了,论道而同源,便是道侣,可以在大道之中同行。 道侣非男女之情,只是道友的进阶版本。 “……” 无当圣母眼眸流转,看向灵宝大.法师,声音清冷:“这场战端从来都不是我截教挑起来的。” 这话一语双关,仿佛是在说今日先出手的是阐教弟子,又仿佛是在说两教的战端先是阐教圣人,再是阐教大师兄挑起来的。 灵宝大.法师微微点头,随即盯着无当圣母,“昔年昆仑上一别,再也不见师姐风采,多年不见,不知道师姐长进了多少。” “你?” 无当圣母淡淡看了灵宝大.法师一眼,眼神淡漠,“你还不行,让你的师兄赤精子出手吧。” 微微顿了顿,这位圣母便是接着道:“亦或是,你,你们可以一起。” 灵宝大.法师脸色有些难看,这不光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他们十二金仙了。 “师姐有些托大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无当圣母却不再说话,站在虚空,飘然如绝世女仙一般。 “那就由我领教一番道友高招了。” 赤精子心头微动,盯着无当圣母看,随即走出。 这让灵宝大.法师脸色更是有些阴沉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连自家人都觉得他不如无当圣母吗? 他看得出来,无当圣母和他的修为相当,都是大罗金仙初期而已,凭什么。 他的心头满是怒火和不甘。 但是无奈赤精子已经走了上来,在阐教,师兄师弟的登基十分森严,因为这也是规矩的一种,阐教称之为纲常。 “有劳师兄了。”灵宝大.法师这样拱手,随即退后几步。 无当圣母仿佛有些失望,“其实你们加上一起也可。” 赤精子很有得道高仙的涵养,淡笑一声,“不必,有我即可。” 无当圣母不再说话,只是身上的气势愈发凌厉,随即闪电般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起来平平无奇,其上没有多少法力覆盖,但是让赤精子瞬间脸色凝重起来。 因为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开来。 这便是大罗之威。 到了这一步的存在,几乎可以沟通天地大道为己用,所谓法力,只是点缀而已。 赤精子不敢大意,同样一掌拍出,两者对轰之,很快便是战在了一起。 两边都是有人关注这一场,因为显然这是中心,无论哪一方胜利,另外一方将会彻底失败,等到量劫之后,胜局便是定下了。 两位大罗的战斗堪称翻天覆地,天地垂下道韵精气,千丝万缕。 一切都是在余波之中化为了讥讽。 那些普通弟子的战斗,不得已退出万里之遥,留在场中的,大约只剩下十一金仙了。 “谁能赢?” 金仙之中有人问道。 “当是师兄才对!” 灵宝大.法师这样笑道,“这无当圣母不过是大罗金仙初期,而师兄已经是中期了,到了大罗这个境界,毫厘之差,也是天差地别。” 这话让得不少金仙微微点头。 赤精子在十二金仙之中,仅次于大师兄广成子,自然是了不得的。 “不对,那无当圣母亮出法宝了。” “咦,不好!” 十二金仙之中有人色变,因为认出了法宝。 是一柄金色的剑,剑气之处虚空都是有着叮当金属之声。 此为飞金剑。 “金灵圣母的法宝,竟然借给了无当圣母。” 作为执掌截教女仙的亲传弟子,金灵圣母手中的法宝可是那位通天师叔亲自赐下的,伟力非同小可。 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被赤精子有所压制的无当圣母,凭着飞金剑,竟是将这样的劣势给搬了回来,而且越战越勇,颇有几分反败为胜的意思。 “要出手吗?” 有金仙这样问道。 原本不愿意群起而攻之,只是因为无当圣母只是以女流之辈,他们爱惜羽毛,不乐意如此了。 但是此刻,在两教道争之下,他们也顾不得许多了。就在这些金仙犹豫于名声与阐教利益的时候,战场形势一变再变。 被无当圣母以飞金剑压制的赤精子无愧于他在阐教十二金仙的排名,轻喝一声,将无当圣母的强大攻势给逼退。 再看此人,大罗金身之下,竟是有阴阳二气流转,道化混元,显得晦涩而可怖。 阴阳二气连天地根本,介于混沌气与天地灵气之间,是天地母气,后来盘古开天,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阴阳而起也随即融合天地万物,唯有一些异宝之中才有残存一些。 当然,那位太上圣人除外,他修得便是阴阳二气,这得益于他很早就得到了太极图。 而赤精子手中便是有一件这样的异宝。 “阴阳镜。” 不少阐教金仙都是喜出望外。 “这是赤精子师兄的法宝,拿出来,大势可定矣。” 他们一瞬间放心下来,这无关于其他,而是对于阴阳镜的自信。 此宝是元始圣人自分宝崖之中得到了,后来赐给了赤精子。 此宝神异非常,一面是红,一面是白,阴面为白,阳面为红,红是生,白是死。 传闻此镜照着生灵,用阴面照一照便是能让人瞬间毙命,用阳面照一照,就能起死回生,端是神异。 再看战场之中,满是大罗金光的赤精子一手持阴阳镜,一手捏着剑诀。 “无当道友,当真不愿罢手?” 无当圣母看了一眼那阴阳镜,如此大名鼎鼎的宝物她自然认识,只是眼中没有丝毫的惧色,圣母从来不会多说废话,回应赤精子的则是一记剑光。 “罢了,待贫道拿下道友,送去蓬莱向师叔请罪!” 拿出阴阳镜是为了奠定胜局,广成子失手打死火灵圣母在前,赤精子自然没有蠢到要打杀一个截教亲传弟子的地步。 否则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道争这么简单了,凭着那位师叔的脾气,圣人大战就在眼前。 赤精子晃动手中阴阳镜,一瞬间阴阳镜的阴面朝着无当圣母照射而去。 阴阳镜一瞬间变得惨白,端是诡异,这便是死面,照到必死,不过无当圣母是大罗金仙,加上赤精子收着力道,这一击只会让无当圣母重伤垂死,休养了千百万年。 “轰!” 阴面所照之处,就算是虚空都是化为了虚无,什么混沌气、什么空间罡风,都是被清空。 能被道祖看中且收集起来的宝物,岂非是凡物。 无当圣母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动作,无尽的法力在其身后涌动,她持剑而立,如同谪仙一般,明眸清澈见地,璀璨如星河。 在阴阳镜照射到前一瞬间,便是有巨大的吼声在这片战场响起。 “这……这是苍龙?” 有阐教金仙失声。 龙族之强大,世人皆知,但随着繁衍,祖龙血脉化为了各种龙属。 其中凶悍着,便属于苍龙。 当年龙凤大劫,龙族赖以称霸的除了祖龙,便是苍龙一脉了。 后来量劫结束,龙族赎罪,去镇守混沌。 这一部分的龙族大部分也都是苍龙。 “不是真的苍龙,只是一部分战魂。” 灵宝大.法师慧眼如炬,目光灼灼,看出了实质。 但这也足够惊人,龙族早就退出了洪荒的舞台,除却四海有他们的身影之外,他们不理世间事。 而且那也不是什么苍龙,就算是十二金仙之中,见识过苍龙的,也没有多少。 毕竟年代太过久远了。 苍龙凌空盘旋,无尽大的身体一部分将无当圣母守护的严严实实,而另外一部分这是朝着赤精子探去。 一双龙眸之中满是冷酷与战意。 赤精子也是没想到这一招,他的阴阳镜照射之光竟是被苍龙拦下。 虽然无尽大的龙躯被消融了不少,但依然庞大。 赤精子闪电般就要后退,但是又是一种震天的吼声。 这一次不是龙吟,而是虎啸。 有狂风席卷之间,巨大化的白虎战魂同样出现在赤精子的身后,一双虎爪已经在出现的那一刹那间,便是探向赤精子了。 云从龙,风从虎。 这一刹那间,饶是强悍如赤精子,其背后都是发凉,强大的大罗金身都是脖颈发麻。 他清楚,若是被击中,他也是有一番苦头吃的。 故此他再退。 手中阴阳镜已经祭在头顶之上,阴阳两面不断流转。 只要有此法宝在,攻守兼备,即使是刹那间被重伤,他也能恢复。 然而他刚刚动身,便是再度有异兽之声,这一次是沉闷的吼声。 一直巨龟浮现在北面的虚空之上,那巨龟之上满是晦涩纹路,龟尾乃是一条巨蟒。 玄武! 玄武神兽一出,此间天地的水汽都是上升了许多。 此神兽便是天生地养的水神。 不等赤精子反应,又是一声鸣啼。 刹那间,天地便是燥热。 众人看去,一只火红如烈阳的鸟儿便是出现在南方虚空。 “朱雀!” 见到这四只神兽,阐教众人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下便是脸色微变,从牙缝之中挤出字眼来。 “四象?!” 两仪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才是昔年妖庭的周天星辰大阵所演化而来,囊括天下星辰。 当年那等大阵摆开,即使是准圣都是要化为灰灰的,乃是妖庭的镇庭之宝。 四象虽然是大阵的一部分,但也是极为了不得的。 他们霍然想起来,截教擅长的便是阵法一道。 这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阵法。” 还是灵宝大.法师,他无愧于灵宝之名,堪称见多识广。 见到师兄弟们看过去,灵宝大.法师便是缓缓开口,“我听闻昔年通天师叔有法宝,名为四象塔,乃星宿演化而来,端是神异。” “后来这塔送予了门下弟子金灵圣母。” 他顿了顿之后,才是有些感叹道:“没想到,此物也是被无当圣母借了来。” “截教之人,就会逞法宝之威!” 有弟子这样开口。 金仙弟子没人理会于他。 说这等话只是徒增笑料而已,法宝也是战力的一部分,为何不能用。 赤精子师兄那阴阳镜也是了得,为何你先前不说?灵宝大.法师的眼光是毒辣的。 四象现身的那一刹那间,便是有一座无形的高塔遮天蔽日,将赤精子笼罩。 即使是那阴阳镜的死亡射线,也不能将高塔打穿。 因为四象塔利用的天地之势,是星宿之力,是四象之功。 它们本就不是活物,如何能杀死,只能磨灭一些战魂而已,只是此地乃天地,不能隔绝星宿之力,战魂可以得到补充,磨灭战魂又能如何? 除非赤精子可以一击灭掉四象之一,才有可能打破四象塔。 但是四象塔四象之力有镇压的能力,此时赤精子被困在里面,身上如同天地重压而下一般,步履维艰。 然而这还不算晚,无当圣母闪身而上,白虎杀伐加持其身,显得杀气凛然。 赤精子不敢杀人,无当圣母可不会管那么多,她知道内情,这一战便是经历削弱阐教。 若是杀了十二金仙之一,而且还是不弱的赤精子,这便是最大的削弱。 阐教再如何,能有几个大罗金仙中期的强者? 她没有畏惧什么,即使在边上还有其他金仙强者,即使打杀了有可能会惹来圣人。 可那又如何? 她也有师兄师姐,也有圣人老师。 她看得无比的清楚,若是在往昔,没有发生火灵圣母被打杀的情况,她自然也是不敢的,因为没有理由。 但是阐教做下错杀火灵的先例,那就别怪她效仿之了。 即使阐教那位师伯责问,也有理由可以开脱。 当年广成子以大罗金仙修为与不过太乙金仙的火灵圣母相斗,都是不敢留手,故此失手打杀了火灵圣母。 她不过大罗金仙初期,以下逆上,相斗大罗金仙中期的赤精子,自然是没有任何理由留手的。 杀便是杀了。 若是阐教亦或是那位师伯敢在此事做文章,敢针对于她,那便是将把柄送给截教。 她身死不要紧,阐教自然也会有同级强者为她陪葬。 两教弟子,就此凋零而已。 且看是那师伯舍得,还是万仙来朝的截教舍得。 想到此处,无当圣母清冷的眼眸之中有着一道淡淡的杀意,随即凌厉。 既然如此,那就杀了! 飞金剑上满是杀伐之意,有四象之力加持,这柄剑显得十分璀璨,直接化为了一道剑光。 “住手!” 见到无当圣母来真的,那灵宝大.法师也是吓出了一声冷汗,这样大喝一声,就要出手。 他原本是不在意的,虽然四象塔很是厉害,但赤精子并不是什么蠢货,只要给予时间,还是能脱困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无当圣母并不想给赤精子时间,直接想要了结。 他的身边,其他金仙也是反应过来,怒喝出声,就要出手。 赤精子在金仙之中人缘还行,而且在他们面前被打杀,他们回去之后该如何跟大师兄和老师交待? 数十位的大罗金仙含怒出手,这一瞬间,天地都是在为之震颤。 无当圣母自然是感受到了背后足以摧毁一切的伟力,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犹豫,但随即便是坚定下来。 飞金剑所化的剑光相比于这样的伟力,仿佛是萤火与皓月相比一般。 只是剑光却悍然不动,朝着那赤精子斩去。 身后的伟力也是闪电般将近,但是一瞬之间,一座车架便是自浮现,车上盘膝坐着一位模糊身影。 “我截教女仙,也是你等能撼动的?” 身影清脆而霸道,随即一柄玉如意探出车架,刹那间,有龙吟虎啸之声,伟力在一瞬间便是被绞杀成虚无。 那柄玉如意去势不减,竟是直直朝着灵宝大.法师坠去。 灵宝大.法师脸色微变,这玉如意不大,但是却如同天地一般镇压而来,他想躲开,身形就像是被束缚一般,动弹不得。 “金灵师妹这些年还是如此暴躁,当静心才能在仙路之上走得更远。” 十大金仙的头顶,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抵住了这只玉如意,隐隐之间,这只手上,道韵满布。 “广成子!” 车架之上,那一道身影恨声开口,“还敢在我截教面前出现,找死?!” “唉。” 那只手握住不断颤动的玉如意,随即虚空蠕动,广成子便是自虚空中走出,“我的错已经向师叔请罪了,金灵师妹,何必咄咄逼人呢。”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如意,又看了看金灵圣母的车架,随即感叹一声:“龙虎玉如意、七香车。” “加上这四象塔、飞金剑,师妹真的要在此时打杀我阐教弟子?” “一直就想!” 金灵圣母的大罗气势震动七香车,颇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味道。 只不过广成子并不在意她,而是看向那一边四象塔之中的无当圣母,“无当圣母,还当高抬贵手。”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无当圣母置若罔闻,但是下一刻,她便是进行不下去了。 因为一番小印若隐若现的浮现在虚空之中,所过之处,就算是四象塔的战魂,都是破灭。 “嗡。” 四象塔化为巴掌大小,化为一道流光,飞入七香车内。 “番天印!” 无当圣母脸上有着一抹凝重之色,倒是停下了手段,随手一抛,飞金剑便是同样去了金灵圣母手中,这本就是这位师姐的东西。 四象塔能困住大罗金仙中期的赤精子,却在广成子的番天印手中如同玩物一般,这让无当圣母心中震动。 她没有在一意孤行,因为心中十分清楚,广成子在场,她杀不了赤精子了,智慧白白送命。 若是之前,她与赤精子换命也是值得的,但是现在这样的机会没了。 她心中暗道一声可惜,随即转身,便是来到了七香车前,对峙广成子。 赤精子也是飞跃到广成子身边,脸上有些青白难堪之色,“这……我失算了,大师兄。” “无妨。” 广成子内心如何是什么想法,没人知道,只是面上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他温润道:“无妨,败在金灵师妹的法宝之下,不算什么,须知这些法宝都是通天师叔赐下的,端是不凡。”广成子大约是很擅长精神胜利法的,这样一番话下来,果然是赤精子脸色好看了不少。 那些法宝是通天师叔赐下的,四舍五入,他便是被圣人打败的。 在圣人手下还留有命在,这非但不是耻辱,而且还是荣光! 天下之仙神,又有几人可以在圣人出手之下活命的? 恐怕一个也无。 “退去吧。”广成子一手握住了龙虎玉如意,这样开口,显得很是自信。 “凭你吗?” 金灵圣母从七香车上站起来,大罗金仙中期的实力一览无余。 无当圣母在其身侧,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也是汹涌。 “哼!” 广成子身后,那灵宝大.法师也是冷哼一声,先前金灵圣母出手,破去了他们联手的威压,但是现在他们不惧了,因为有大师兄。 他这样踏前一步,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也是横空,随即十二金仙除却广成子之外,皆是释放威压。 十三道大罗金仙的气势扶摇直上,就算是此地空间都是变得扭曲了。 “阐教果然擅长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天际出现一人,这样开口,声音带着莫名的力量,直接冲散了十一金仙联手的威压,甚至于加持了金灵和无当两位的威压,铺天盖地,朝着阐教一方压去。 “多宝师弟……” 广成子眼眸微动,也是看了过去,只是负手而立,也没见什么动作,无当圣母和金灵圣母的威压也是化为无形。 天际的人影在眨眼间便是来到了场中,正是多宝道人。 他看了一眼广成子手中的龙虎玉如意,“多年不见,道友倒是多了一个抢人法宝的毛病,不过若是道友真的喜欢的话,我可以替金灵做主,将龙虎玉如意送给道友。” “以全了截阐两教曾在久远之前的情谊。” 这话让得广成子都是愣了愣,随即便是淡笑放手,“师弟说笑了。”龙虎玉如意不被压制,瞬间便是回到了金灵圣母的手中。 多宝道人不置可否,随即盯着广成子,突然轻叹一声,“此事,道友想要插手?” 广成子微微点头,“量劫将至,如此大开杀戒,恐有变故发生,师弟为了截教计,还是要三思。” 这二人也是古怪,一个称呼为道友,另一个则是称呼对方为师弟。 “不必了,此为道争,截教弟子当以老师圣道为己任,不会惜身。” 多宝道人的话音刚落,那边,焰中仙的声音便是传来,“大师兄说得不错,我已经斩杀三人了,当慰火灵在天之灵!” 这样的话,让得广成子的眸子都是闪过异色,他在这,阐教弟子还是在陨落,这是在打他的脸,这自然是不能忍的。 但是他的目光却是被多宝道人给拦下了。 “道友昔年打杀我徒,这般因果当在今日了解,天外一战?” 多宝道人很是干脆,这样开口。 广成子眼眸微动,似乎是在打量多宝道人。 “多年不见,师弟竟然有了这般境界?” “是啊,”多宝道人也是在轻叹,微微点头:“当年火灵是我派去人族的,此番因果不除,我觉得我此生难以进入准圣境界了。” 广成子似乎是有些动容,随即便是点头,“如此,我便成全了师弟。” 多宝道人不置可否,随即便是朝着天外走去。 一步便是千万里之遥。 神通,缩地成寸。 广成子看了一眼身后的师弟们,再看看还在厮杀的那些战场,随即身形也是消失。 这两位至强者一走,场面再度变得凝重,“停手如何,等待两位大师兄胜负。” 金仙之中有人这样开口,让得金灵圣母不屑冷笑一声,“无胆鼠辈,可以出手试试!” 这话引得十一金仙皆是大怒,“原来看你等女流,不愿与你等计较,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吾等无情了!” 金灵圣母眼中的不屑之色甚浓。 就在这时,一道欣喜的声音传来,“师姐。” 众人看去,便是一道妙曼的身影降临,一身大罗金仙初期的时期让得一众金仙再度踌躇。 “龟灵师妹。” 见到来人,金灵圣母眼中的煞气稍稍减弱,这样惊讶,“你也来了?” “和大师兄一起来的。” 来人自然是截教最后一位亲传,龟灵圣母。 龟灵圣母笑道:“可惜大师兄太快,我跟不上,故此慢了一些。” 她的本体是龟,故此在速度妙法之上,受先天的限制,比之一般的大罗都是要慢些。 更何况,她与多宝道人的修为天差地别。 “大师兄和那广成子对决去了。” “我知道。” 龟灵圣母笑道,声音并没有掩饰,“两位师姐放心,今日那广成子走不掉了,必死无疑。” 这话很是自信,让得金灵圣母都是愕然,她和无当圣母是一起来的,不过是一个在暗,一个在明,而大师兄等人才是后来的。 故此她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不可胡说。” 无当圣母看了一眼阐教金仙那边,便是摇头。 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也是不能在这里说的,还有阐教人呢。 “师姐教训的是。”龟灵圣母也是看了一眼对面,随即笑嘻嘻,“那可要将这些人看好了,不让他们走脱,等到大师兄回来,通通杀了。” 虽然是笑,但是这话说得煞气十足。 让得十一金仙都是面面相觑,这位龟灵圣母虽然是截教离开昆仑后收的亲传,但是他们自然也是清楚其身份的。 身为亲传,自然是不会乱说话的,难道那个多宝,真的有手段能让大师兄陷入死地? 这不可能! 他们第一时间的本能的不信,但是心中却是忐忑起来,一时间战意皆无。 大师兄可是老师最喜欢的弟子,若是陨落在此地,立时就要大地震了。 三位圣母也不曾出手,因为在暗中,龟灵带来了一则震撼他们心灵的消息。 大师兄真的要捕杀那位阐教大师兄! 龟灵圣母自然是不傻的,她之所以当众说出来,一则是让十一金仙没了战意,二来是为了暗示两位师姐,不要随意出手,伤了自身不说,得不偿失。她们只需要看住这些人就是,等待那边战场的胜负。 阐教金仙们蠢蠢欲动,随即有人终于是按耐不住了,爆喝一声:“拦住他们,我去找大师兄!” 随即身形便是化为了流光,就要冲出去。 “哼!” 金灵圣母轻哼一声,“区区大罗金仙初期,也想要在我面前离去,高看你自己了!” 她用手一抛,四象塔便是化为遮天蔽日的巨.物一般,朝着那一位金仙镇压而去。 赤精子反应最快,阴阳镜化为惨白,光柱朝着那四象塔横扫而去,所过之处,空间撕裂。 阴阳镜在品级上不如四象塔,这才刚才与无当圣母一战之中,便是得到了体现。 更何况此刻四象塔在原本的主人金灵圣母手中,这将变得更加恐怖。 四象战魂如同实质一般,仿佛从荒古之前走出,又仿佛是从混沌之中诞生。 但是赤精子所要做的并不是争一时之长短,他只是要拦住四象塔一瞬之间,给予那位要去给广成子大师兄报信的金仙一点时间,这就够了。 他的想法很好,但是显然将金灵圣母的两个师妹给忘了。 三大圣母,从来都是同气连枝的。 “滚开。” 龟灵圣母一掌拍出,别看她身材娇小,和两位师姐说话都是笑嘻嘻的,四大亲传之间,就是她下手最狠。 无它,因为拜师截教圣人的时候,她就成仙了,在之前的散修生涯之中,不狠就是要被吃掉,不狠就没机会拜入截教了。 赤精子并没有在意,龟灵不过才大罗初期,而且那一掌法力汹涌,最是平凡,不足为虑。 不过龟灵圣母的出手让他眼光大亮。 阴阳镜本就不善防御,这样硬撼四象塔,属于不智。 但若是以阴阳镜进攻这龟灵圣母,那金灵圣母一定会救师妹心切,召回四象塔以作防御之用。 这样一来,那位师弟的危机便是解除,他们阐教也是在此处战场拿回了主动权。 想到这里,赤精子眼光大亮,毕竟虽然他涵养不错,但是连同他在内的十一金仙,便是被三位女流之辈压在此处,谁心中都是有些不好受了。 阴阳镜惨白如故,但是在赤精子操控之下,朝着那一掌横扫而去,看样子想去破掉这一掌,然后再去救援那边的金仙。 法力在阴阳镜的光柱之下,如同冰雪遇到骄阳一般,迅速消融而去,赤精子眼中精光微动,突然这一道的光柱便是陡然强盛,直冲龟灵圣母的面门。 赤精子甚至就要看到了这位截教最小亲传面色大变的样子了。 但是很遗憾,他失望了,龟灵圣母那一张脸上,有的只是冷笑。 赤精子悚然而惊,就要收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蠢货!” 龟灵圣母低语一声,赤精子能想到的事情,她会想不到? 这太过小看她的散修生涯了。 她甚至撤去了大半的法力,等待赤精子的上钩,没想到阐教弟子果然这么蠢,直直而来,不加掩饰。 随即再度一掌拍下,这一次这一掌不再普通,有无尽的纹路攀爬其上,在一瞬间就是在虚空映衬。 这些纹路晦涩而天成,就像是一张大网,朝着那光柱罩去。 “嗤~” 光柱在赤精子色变的目光之下,撞在了这张符文大网之上,没有巨响,也没有冰雪消融一般,只是升腾起了寥寥白烟。 白烟之后,符文大网已然是大网,而光柱则是消弭不见。 那些纹路冉冉生辉,如同一个个小巧而精致的龟壳一般,端是可爱。 然而那可爱之下,在场谁都看得出来,那是无比怪异的神通。 龟灵圣母脸色傲然。 她是得道万年的仙龟,她的道来自于天成,甚至于与传说中的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有关。 只是可惜,那是未曾化形时候的机缘。 后来河图洛书被妖庭收集而去,后又落于人族之手,她不曾得以一见。 这次量劫将会在人族,若是有机会,也许可以试着借来参悟一番。 毕竟截教和人族的关系不错,而且和人族有关的三霄都和她关系不错。 她有其他法宝,但是不屑去用,因为一身精华也是在那龟背之上,龟壳也是她最强大的法宝。 大网去势不减,就要朝着赤精子笼罩而去。 这些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只是瞬间,场面便是一变再变。 四象塔与龟壳大网都是想要镇压两名金仙,让得其他金仙皆是色变。 “助我!” 赤精子脸色大变,那龟壳大网流露的危险气息让他悚然。 若是被镇压之后,赤精子丝毫不怀疑这个龟壳能将自己炼化。 他这样怒喝,才是让那些金仙如梦方醒,灵宝大.法师这样闪电般出手。 “救人!快!” 于是乎,八九位金仙,分成了两股,有人去救那报信的金仙,有人去相助赤精子,一瞬间变得呼喝声不断。 无当圣母看了一眼金灵圣母,颇有些蠢蠢欲动的味道。 “别急,看住他们就好,咱们此来不是厮杀。” 金灵圣母毕竟是执掌截教女仙的亲传弟子,脑子不是一般的好用,只是龟灵圣母说了一些情况,她便是有了计较。 “胜负在大师兄那里,咱们只要保证这些人不会去捣乱就行了,一旦打起来,有人趁乱跑了就不好了。“ 至于杀人,这不在金灵圣母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一座大罗金仙,别管是初期还是中期,都不是那么好杀的,除非做足了准备。 但显然,他们三大圣母联手,也许可以格杀一尊,但这里的金仙太多了,机会很小甚至于没有。 金灵圣母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无当圣母点点头,一边上龟灵圣母也是没有在出手的意思,只是那张龟壳大网,一点点收缩,仿佛就要将赤精子活活炼死。 内外,都是由绝无仅有的手段在攻击着。 那龟壳只是震动,虽然有所黯淡,但依然在坚挺。 似乎是察觉到了无当圣母的目光,龟灵圣母也是看了过来,笑道:“师姐,这可是我的本命之物,当年大师兄见识过,说就算是他,也要费尽一番手段才能打破的。”混沌天外天。 多宝道人和广成子站在那里,神色皆是淡漠。 两位都是各自道统的大师兄,其气势不尽相同。 多宝道人的显得圆滑一些,但是温吞的外表之下也有锋芒毕露。 而广成子如同谪仙一般,飘然若天上,只能远观,不敢近视也。 两人一句话没说,陡然多宝道人轻轻一跺脚掌,混沌气爆涌而出,化为一道参天剑光,朝着广成子狠狠斩下。 广成子微微抬头,淡然的双眸之中倒映这一道剑光。 上清道吗? 果然不凡。 广成子露出微笑,随即一指点出,周围的混沌气翻滚,随即化为道道洪流,朝着那剑光冲刷而去。 一层层、一道道,连绵不绝,仿佛无穷无尽。 最终,洪流与剑光双双消散在混沌之中。 不过还是我玉清道更胜一筹。 广成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到了他们这一步,什么妙术神通都是下乘,道才是最为重要的。 这也是一种论道。 论道分文武,文论道一般是同门或是好友,各自阐述自己在大道之中的感悟,以弥补不足。 这是一种同辈的指点。 而武论道则是一种争斗的手段了。 以自己领悟的道去压制对方领悟的道,若是成功的话,将在其心中留下不能磨灭的烙印,这是绝户计。 这样的烙印比心魔更狠,心魔还能去除,这样的烙印除非生死不能磨灭,任你是何等天才何等资质,道心有痕,永远都不能踏上最高大道路。 “果然走到这一步了,师弟,看看师兄这一招如何。” 广成子一步踏出,混沌气再度翻滚。 再一步踏出,这一片代表着虚无的混沌空间,竟然有异象发生。 有地涌金莲,有天降道粹。 广成子第三步成,法天象地,身形化为无穷大,仿佛开天的盘古一般,低头注视着多宝道人。 “大道法相。” 多宝道人内心有所触动,这是一种境界的代表,代表着在悟道这一条路上,广成子走到了圆满。 若是再进一步,就是圣人法相了。 一经施展,洪荒天地便是都会加持其上。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能看到那一座法相。 只是这一番盛况也只有在昔年诸圣成道的时候会见识到,后来就不会再有了。 多宝道人脸上那般温和的笑容浮现,“道友好手段,只是了不得啊。” 他垂手而立,没有半点气息流转的样子,让得广成子都是愣了愣。 说的那般决绝,又是要了结因果,又是截阐两教的道争,这才是一个回合,就不打了? 广成子心中狐疑,但也没有多想什么。 不打好啊,不打真的好啊。 原本阐教便是占尽了先机,只等量劫开启了,但是截教这一番动作属于异数,属于变故,让得阐教有些措手不及。 但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了,故此有清虚派这一战。 若是一切还原,虽然陨落了不少弟子,在外的道统门派也是损失了不少,但是大方向上并没有变化。 如此以来,他的目的便是达成了。 他看了一眼多宝道人,仿佛看到了他脸上那谦卑的笑容,顿时微微摇头。 终究是截教之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还是上限限制了那位师叔的谋算啊。 广成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兴盛,他想要说话。但是看到多宝道人抬头,脸上明明是在笑,但一双眸子里全是冷冽。 “不好!” 条件发射一般,广成子心中警铃大作,刚刚抬头,便是见到了满目的金光。 金光之中,还有一道妙曼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收!” 一道轻喝声清脆响起,广成子发现自身的大道法相就像是风中残烛一般,竟是有些不稳。 “固!” 那是他的道果所在,怎么可能会被撼动,他不可思议,雄浑法力汹涌而出,一边镇住大道法相,一边就要驱逐那些金光。 但是转瞬之间,便是被收走了数百年的法力。 “姐姐,到我了。” 惊怒之间,广成子便是听到了金光之外有人这样开口,声音似乎是跃跃欲试。 随即金光之中便是闪电般窜出两条金龙,不,广成子瞪大了眼睛,那不是金龙而是金蛟,并没有龙角。 金蛟呼啸着朝着广成子冲去,广成子单手一翻,番天印便是握在手中,随即狠狠压下。 “当!” 这是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之声,让得广成子也是一愣,不是活物? 当金蛟冲到跟前,他才是发现,两条金蛟竟然是交缠在一起,隐约间竟然是一柄金色的剪刀。 “咔嚓!” 剪刀声伴随着金蛟的怒吼,让得广成子都是悚然,因为他发现,虚空竟是被金蛟交缠之间,切割出了裂缝出来。 他再度祭出番天印,想要将这样恐怖的法宝逼退。 是的,他虽然不认得金蛟剪,但是却认出这是法宝。 若是法宝的话,他的番天印不惧任何法宝。 “轰!” “咔嚓!”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先是这种无名的金光落下,撼动番天印,随即那两条金蛟丝毫不畏惧的咬在了这方小印之上。 随即番天印便是被撼动,其上的光芒变得黯淡,哀鸣一声,缩回广成子的体内。 广成子如遭雷击,大道法相被金光腐蚀的不成样子,一缕金光落在广成子的身上,广成子脸色惨白一片。 他看向这一片分不清天地的空间,“多宝!” 略显愤怒的声音在这一片空间回荡,但是无人回应。此地就像是隔绝了一切一般。 而在外界,多宝道人身边多了几人。 自然是四灵。 他们盯着眼前的混元金斗,目露奇异之色。 “能化掉道果,好凶的法宝!” 多宝道人低呼一声,自然看得出来,只是区区一缕金光,便是削掉了广成子至少千年的道行。 “哼,混元金斗可以令得仙人化为凡俗,但却杀不了此人,唯有我的金蛟剪可以!” 琼霄这样轻哼一声,让得多宝道人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此二法宝,还是几位师妹执掌最为合适。”云霄倒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看向赵朗和多宝道人。 “两位师兄还是谨慎一些,此人毕竟是阐教大师兄,或许有别的手段也说不定!” 闻言,多宝道人和赵朗倒是正色不少,盯着混元金斗。 金斗之内。 金蛟料理了番天印,凶威更甚,朝着广成子汹涌而来。 广成子倒退几步,“掌教!” 他这样低喝一声,让他金斗之外的五人都是一阵悚然,此人竟然有召唤那位圣人师伯的本事吗? 四灵齐齐看向多宝道人,那目光的意味十分明显。 怎么办? 若是那位圣人师伯来了,须得老师亲来,他是阐教大师兄可以召唤阐教掌教。 你这个截教大师兄不能比他差吧? 多宝道人脸上终于是没了笑容。 围杀广成子是他定下的,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广成子打杀火灵,这是他心中的一个结,虽然还不至于到心魔那个程度,但是想要到达至高,道心圆满是基础。 故此他不顾老师的禁令,请动四灵出手。 实际上他还有更多的选择,比如那些随侍仙,其中随侍仙之中的老大乌云仙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不显山不露水,多宝道人觉得此人实力不在自己之下,十分了得。 若是他去,那乌云仙必定答应下来。 但是多宝道人还是选择了四灵,无它,四灵有人族的背景,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人族的态度。 将这四位绑在截教的战车上,实际上并不一定要时时交好四灵,让其交恶阐教也是一条路。 那又有什么比参与围杀阐教大师兄,更能使其交恶阐教的呢? 而且不光如此,若是真的能杀了广成子,阐教将一蹶不振,就算是量劫开启,也只能任他们截教摆布了 多宝道人此举,一举数得。 只是这样的所得是建立在圣人不插手的情况下,若是圣人亲来,其伟力足以泯灭掉一切手段与谋算。 “再看看。” 最终多宝道人这样开口,他没办法召唤老师,这是肯定的,即使老师再喜爱他也不行。 圣人就是圣人,怎么可能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呢? 所以他有些想不明白,这广成子真的了得,还是那阐教师伯不讲脸面? 不可能啊,阐教师伯是最重规矩和脸面的人了。 五人眼睁睁盯着,只见天际轰隆一声,有一道人影若隐若现,那人似乎动作一下,便是有一座金黄宝塔镇压而来。 “玄黄玲珑塔?!” 多宝道人失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就算是四灵都是目光微变。 唯有碧霄一愣之下,有些跃跃欲试。 先前来的路上,姐姐和大兄都是三令五申,认为这一次围杀不得拿出老师给予的莲蓬。 因为这是四灵保命之物,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 故此之前的出手围杀,她不曾出手。 此刻见到这等宝物,自然雀跃。 虽然不爱读书,但太上圣人的防御神器她还是知道的,传说玄黄之气打造,祭于头顶三寸,便是先天不败,乃是洪荒法宝之中,无论先天后天,防御之最。 但是碧霄却是不信,觉得自己的莲蓬一定可以破开。 但是很可惜,没有姐姐的暗示,她不能出手。 多宝道人脸上有些绝望,难道人教和阐教联手了吗? 太上大师伯自然是不会出手的,那就是那位人教大师兄来了。 是了,大师伯极为喜爱这位弟子,出行必有无数法宝随身。 “出手!” 身边,赵朗这样低喝一声,随即二十四颗定海珠化为一道冲天的光芒。 这光芒仿佛无物不破一般,竟是定住了这玄黄玲珑塔。 多宝道人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愕然。 这么容易? 还没有多想什么,天际便是有一座白玉桥延伸而来,白玉桥上,有一盏白森森的宫灯在闪烁,仿佛是在为什么指点照耀归路。 “轰!” 白玉桥撞在混元金斗之上,让得混元金斗微微一颤,而金斗其内,原本稳固的封闭空间变得有些颤动,随即裂开了缝隙。 广成子是何等人物,自然有了感应,顿时面露喜意,他再度利用番天印,硬生生撞开了金蛟的追击,顾不得心疼番天印之上多了几道白痕,转身就走。 双手虚动,空间便是被撕裂。 随即广成子便是化为了一道流光,正式脱困而出。 广成子站在白玉桥上,白玉桥极速而去,让得四灵微变。 多宝道人见到这一幕,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不好,是那燃灯道人!” 他的话音未落,四灵之中云霄反应最快,挥手,混元金斗便是轰隆而去,再度去追。 但显然混元金斗并不是那等追击的法宝,白玉桥的速度十分的快,转瞬便是消失不见。 唯有金蛟剪追了上去,但是随即那金黄色的玄黄玲珑塔轰隆一声,自五人的身前消失,随即远处混沌之地,便是有激荡的余波传来。 “轰!” 金蛟剪化为一道流光退了回来,模样似乎有些黯淡。 琼霄接在手中,俏脸上也是有怒火,“被围攻了。” “要追吗?” 她看向云霄,自四灵化形以来,他们还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亏呢。 云霄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脸色难看,随即轻叹一声,“追不上了,那是燃灯道人的法宝,乾坤尺。” “一尺便是一世界,除非是圣人,否则谁都追不上的。” “燃灯……” 云霄听过此人,“刚才那宝塔,就不是玄黄玲珑塔了?” “自然不是。” 多宝道人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都是变得僵硬起来,终日打雁,今日反倒是被雁啄了眼睛。 那宝塔出现的一瞬间,真的是太像是人教大师伯的玄黄玲珑塔了。 实际上那并不是。 “也是燃灯的法宝,名为黄金玲珑宝塔。” 多宝道人藏在袖袍之中的手掌紧握,“那广成子所喊的掌教,便是燃灯道人,此人是阐教的副掌教!” 他太过杯弓蛇影,所担心的便是圣人那一列的存在,比如人教的大师伯,还有阐教的师伯圣人。但却独独忘了弟子这一列,还是这么一尊特殊的存在。 “功亏一篑。” 赵朗叹息一声,收回二十四颗定海珠。 多宝道人收拾了一下心情,随即朝着四灵拱手:“几位师弟师妹尽力,此乃我计划不周,非诸位战力之罪。” “无妨。”云霄声音轻柔,“并非一点没有收获,那广成子被我的混元金斗削掉了数千年的法力与道行。” “他原本和大师兄修为相当,此便是落入了差距,以大师兄的本事和资质,他不可能再追上来了。” “下一次,要打杀他,也在易如反掌之间。” 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倒是不再那么僵硬了,这话听得更是提气,但心中实则清楚,这并不算什么。 若是将广成子胸中五气,头顶三花都削去,成为凡俗,倒也还算是成功。 只是削掉了数千年的道行,身为圣人道统,那阐教没有好东西?阐教没有?阐教的师伯去往人教求取丹药,分分钟也是补了回来。 而且这一次,他们截教暴露了很多东西,比如四灵。 四灵在截教之中虽然存在,而且名声很大,但不曾出手过,除却赵朗喜欢云游,三霄很少外出。 云游的赵朗也不会暴露自己是截教弟子的身份。 故此,这是一只隐藏底牌。 多宝道人邀请四灵,而不是邀请乌云仙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因为此。 毕竟乌云仙的名头那阐教一定会听过,广成子一定有所堤防。 所以四灵最是合适。 但这一次四灵暴露了,混元金斗和金蛟剪也是暴露了。 这宝物和二十四颗定海珠一样,是老师在分宝崖之中所得,不曾赐下,外人不知其妙用,但这一次…… 多宝道人心中唏嘘。 边上,赵朗见不得这样,提醒多宝:“大师兄,当回到清虚派战场之上,那里几位师姐恐怕难以维持了,而且,广成子走了,还有十一金仙在……” 这样让得多宝道人猛然惊醒,将要围杀阐教大弟子的兴奋与喜悦,而后一招落空。 这样的大喜大悲之下,饶是以多宝道人的城府,都是不禁开始有些迟疑了。 而赵朗的这句话便是点醒了他,围杀广成子只是这一次大计的衍生物而已,若是能成,自然是好,若是不能成,也没什么,毕竟不是主要目的。 他们此来,截教大罗级别的强者几乎倾巢出动,所为的便是在量劫之前削弱阐教的力量,从而在量劫之中掌握主动权。 “我们走!” 多宝道人挥袖,直接破开混沌,身形消失。 四灵皆是对视一眼,倒也没什么,身形纷纷消失。 遥远的混沌深处,广成子脸色有些难看,身边站着燃灯道人。 “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你出手。” 饶是燃灯道人,语气都是有些惊讶。 他这个副掌教只是名誉上的而已,只是元始因为混沌神魔的身份给予的礼敬。 要说重要程度,远远不如阐教大弟子的广成子,毕竟所谓大弟子便是一个教派的脸面,是支柱。 今日若是广成子被围杀在此,即使元始圣人性格再隐忍,也要掀起圣人之战了。 毕竟连自己道统的大弟子都被围杀,若是沉默,阐教这个圣人道统岂不是任人宰割? 阐教的面子放在那里,阐教掌教圣人的面子又会在哪里? 想到这里,燃灯道人脸上都是露出一抹震撼之色:“他们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不惜掀起圣人大战。 这是要量劫提前来临? 何来的底气呢? 广成子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有理会燃灯道人的震撼,想到一事,脸色顿然一变。 “不好,多宝杀我不成,一定会回转去清虚派的战场的,赤精子等师弟还在那里。” 这话说得略微有些急促,因为在此地他不光是丢脸,差一点连命都丢了,若不是出发前,留了一个心眼,让燃灯道人在暗,恐怕他就真的没了。 现在他劫后余生,但是另一处战场,十一金仙还在那里,若是被打杀了一二位。 即使他是大弟子,也会受到惩戒的。 惩戒他倒是不在乎,若是被老师厌弃,才是最恐怖的。 “放心,”燃灯道人看起来有些老神在在,“出门前,我内心不安,觉得有大事发生,故此知会了一声南极仙翁。” “看看时辰,想来他已经到了那里了吧。” 闻言,广成子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南极仙翁与他不同,是真正的福德真仙,修为高深莫测,有此人在,即使是多宝和那几个人在,也能带走师弟们。 “多谢了。” 广成子拱拱手,“此番若不是掌教,恐怕我阐教就一落千丈。” “我为阐教副掌教,这是应当的。” 燃灯道人含笑。 广成子突然是想到了什么,“那般金光法宝不知道是何物,竟然能震动道果,而掌教的乾坤尺也是了得,竟然能够撼动!” 燃灯道人嘴唇微动,随即轻笑一声,“我的乾坤尺虽然尚可,但还没有那等本事,有人暗中相助而已。” “谁?” 广成子微微一愣,他们还有盟友? 人教的那位大师兄? 反正不可能是圣人,圣人还没有这般无聊。 “是贫道。” 两人之间,陡然出现一人,这样淡笑一声。 广成子悚然而惊,他算是道果被撼动,但是境界没有被打落,大罗金仙圆满的境界,竟然不能察觉到有人一直在此。 这是何等的境界,答案不言而喻,是圣人! 广成子循目看去,便是见到一个破烂道袍的高人站在那里,含笑看着自己。 那样的笑容让得广成子内心打鼓,随即拱手拜下,“见过接引圣人。” 此人便是接引,当年三清还在昆仑的时候,他和另外一位西方圣人准提拜见过。 作为阐教大弟子,广成子自然是见过圣人真容的。 他倒是没有想到,燃灯道人竟然跟接引圣人有过接触,看样子还是熟识,否则怎么会相助燃灯一臂之力呢。 这让他内心之中有些紊乱。 作为阐教大弟子,他当然知道老师亦或是三清对西方的态度。那是一种不屑略微警惕的态度。 当年西方二圣去往昆仑,他的老师以及师伯师叔可没有给予什么好脸色。 “我与元始道友师兄弟相称,你为阐教大弟子,是元始师兄的首徒,当唤我一声师叔才是。” 广成子从善如流,“见过接引师叔。” 他不清楚接引圣人的目的,故此只能应付着,毕竟眼前这位是圣人,即使老师看不上他,那也是圣人。 “善。” 接引双眸温润,看起来很是高兴。 “吾从西方来,心血来潮,在东方游历,倒是碰巧救下了师侄。” 接引圣人随即叹息一声,“一路走来,截阐两教对立,生灵涂炭,图之奈何……” 广成子脑海转动无数的想法,随即也是苦笑:“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众生皆苦而已。” 这话让得接引圣人眼睛微微亮起,“师侄有大智慧,此言与我西方有缘,不知道可愿听我讲道一番。” 广成子愕然,看了一眼一边上的燃灯道人,不知道这西方圣人都是些什么毛病,竟然开口就是要讲道。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自然欣喜若狂,这毕竟是圣人讲道,若是能参悟一二,便是受用终身。 但是广成子却没那般渴望,他是元始圣人最喜欢的弟子,圣人讲道虽然罕见,但他却不缺。 修炼上有什么事情,去问,元始圣人多半会直接告诉他。 讲道? 而且若是在平日里,广成子碍于接引圣人的面子,听也就听了,毕竟忤逆一尊圣人的意愿也是需要勇气的。 但是而今形势不同了。 阐教被截教一番乱拳打得有些晕乎,就算是他自己也是陷入了一番生死之间,这必须要回去告知老师。 “这……师叔好意,广成子心领了。”广成子面上露出难色,“只是此方截阐两教还在争斗,即使是大道放在眼前,也无心参悟了。” 这话堪称圆滑,甚至还捧了一句接引。 接引笑容不变,“这是人之常情,师侄可以自便,他日有空,一定来西方。” “一定,一定。” 广成子笑容恭谦,随即便是朝着混沌外飞去,很快身形便是消失不见。 燃灯道人看了一眼接引圣人,随即也是拱拱手,跟随者广成子也就去了。 接引圣人站在原地,等到两人都出了混沌天外天,脸上的笑容才是微微有些收敛。 “如此跟脚,如此悟性……可惜不是我西方之人啊。” 他叹息一声,但心中也是不在意。 阐教的墙跟岂是这般好挖的? 更何况这还是阐教的大弟子,若是如此轻易就跟随他去了西方,阐教那位圣人的脸面往哪里放? 不过今日这一行倒是不算白费。 这出手相救便是因果,日后这广成子是要还的。 而且而今的东方,竟然被截阐两教弄得一团糟,杀劫频现。 乱好啊,东方乱了他的西方才有机可乘啊。 两教的弟子可不少,能被圣人收入门墙,那资质便是绝佳,这样的人才,西方需要,而且多多益善。 清虚派上,多宝道人撕开虚空而现身,目光冷冽,刹那间便是看向了赤精子等阐教金仙处。 “多宝!” 有金仙惊呼,随即在其身后和各处虚空,想要见到广成子的身影,但是他们却失望了。 倒是另有存在现身,但是四位陌生的存在,并不是广成子。 “你等何人?!” 有金仙喝问。 但心中早有了预料,毕竟此乃截阐两教的道争之战,非是两教之人,谁敢染指?! “截教外门大弟子三仙洞赵朗赵公明!” “截教外门弟子三仙洞云霄!” “截教外门弟子三仙洞琼霄!” “……碧霄!” 四灵没有隐瞒身份,这样开口,同时轰然,四尊大罗金仙的气势震动,除却赵朗之外,三霄皆是大罗初期。 而赵朗,大罗金仙中期。 见到又是四尊大罗金仙,不少金仙想起之前龟灵圣母的话语,顿时惊怒。 “多宝,你截教竟然敢围杀我阐教大师兄!” 若是围杀成功,多宝道人自然不在意这等之言,但是现在让广成子走脱,这样的话语就像是挑畔一般,让得多宝道人这等存在都是生出了无名怒火。 “那又如何,现在到你们了。” 多宝道人轻哼一声,并不想解释,因为这很丢人。 听到这样的命令,金灵等三圣母皆是大喜过望,难道大师兄真的如此霸道,联合这四位诛杀了广成子? 杀得好! 她们心中只有这样的念头,随即轰然出手。 四灵也是在出手之列,他们没有迟疑,毕竟这么多人看着,隐藏而不出手,反而便是最大的破绽。 “轰!” 巨响之后,天地都是倾覆,这群大罗在此地,是要翻天的。 “一个不留!” 杀到畅快处,金灵圣母都是不禁怒喝出声,让得那群阐教金仙都是面露惊恐之色。 “啾!” 陡然,一声清脆的鸣叫声震动天地之间,竟是隐约之间压制了场间的所有喊杀之声。 “多宝道友,不知可否给予老朽一个面子?” 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截教大罗皆是脸色微变,因为这一声之后的道道清气,竟是短暂了他们心中的杀伐之意。 没了杀意的神通与妙术,便是有了破绽,变成了切磋,便不值一提。 而阐教大罗则是各个面露喜色。 “大师兄!” 此大师兄自然不是广成子,阐教有两位大师兄,一个是广成子,另一个便是南极仙翁。 此人为真正的得道之仙,不谙世事,不理凡尘,一心修道,是真正的玄门福德仙。 外人只知道广成子,只是因为广成子处理阐教俗物,抛头露面,故此有些威名。 但是唯有圣人道统的亲传,诸如多宝等人才清楚,这位南极仙翁比广成子更加可怕。 多宝道人脸色有些难看,他看向那天际一道仙鹤之上的身影,“此为道争,你我的话恐怕都做不得数。” 仙鹤的速度很快,转瞬便是来到了跟前,这只一个白头老翁,身上的道袍还算整洁,但已经很旧了,周身道韵自显,这便是悟道高深的表现。“是了。” 南极仙翁端坐仙鹤之上,这样叹息一声,“道争……只是这是我阐教弟子,老朽需要带回去。” “那就做过一场吧。” 多宝道人虽然有些忌惮这个看起来不知深浅的老朽,但此刻不能退,退了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这是大弟子的使命。 “好!” 南极仙翁微微点头,随即一柄玉如意在手中若隐若现,“若是师弟你能受这玉如意一击,老朽立刻就走。” 那是…… 多宝道人瞳孔微缩,察觉到这玉如意之上的道道圣威。 元始圣人的成道至宝,三宝玉如意。 “无耻!” 其他大罗也是察觉到这件至宝,截教大罗纷纷色变,当然,这除了碧霄。 而阐教的大罗则是目露喜色,大师兄果然了得,竟然将老师的这件宝物都是借来了。 金灵圣母大骂出声,那是圣人的成道至宝,蕴含着圣人的道,普天之下,除却了圣人,谁能抵挡? “欺我截教没人吗?你若有胆,等我回去请来老师的青萍剑一决高下,如何?!” 金灵圣母跳了脚的大骂出声。 南极仙翁看起来慈眉善目,但是此刻却是有些冷漠,“老师召集弟子,不得延误,这样的要求恕老朽不能答应了。” 多宝道人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退去他可无忧,但是一旦退去,他这个大师兄在截教之中的威名就要大损了。 而且正值道争的时候,若是自己退去,这些阐教弟子走脱,这不是一场空吗?这样的道争谁胜谁负? 可若是迎战,他知道他会死,这绝对的,毕竟那是成道至宝,圣人的威名不容质疑,即使他是大罗金仙圆满,无限接近准圣。 但圣人就是圣人。 圣人之下皆是蝼蚁,这是绝不会错的。 多宝道人看向身边的三位亲传师妹,眼中多了一抹色彩,再度看向了四灵。 四灵皆是对视一眼,随即赵朗便是开口,“若是大师兄不退,吾等可倾尽全力。” “把握如何?” 赵朗看了一眼天空那南极仙翁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微微摇头,“半成,半成不到的机会可以保住大师兄。” 半成…… 多宝道人叹息一声,看向那南极仙翁。 “如何?” 白头翁脸色淡然,他自然能听到赵朗所说的话,闻言有些诧异。 别看赵朗只是说了半成,但也要是面对谁。 他手中可是圣人的成道至宝,即使不是圣人执掌,但那等伟力也不是区区大罗金仙可以抵御,哪怕是南极仙翁自己,也不敢说在三宝玉如意之下,有半成的生机。 果然,截教敢围杀广成子,这便是底气吗? 圣人大教,果然不凡。 “今日之事,他年量劫开启,百倍还之!” 多宝道人退了,半成不到的机会,他不敢赌,也不会赌。 他不怀疑赵朗话中的真实性,因为这四灵来自于人族,而且曾听老师的意思,这四位或许与创造人族的那位有关系。 那位也是圣人。 故此自然有些底蕴在身,可即使是如此,也只是半成。 “唉。” 多宝道人听到自己心中在叹息,最终还是退步了,“阐教十二金仙名不虚传,我领教了。” 这话只是在找补场子,但却让在场十一个金仙,有些面红耳赤,这是羞怒。 平日里他们高高在上,多半看不上截教,言必称湿生卵化、披毛戴甲之辈。 然而此刻又如何?他们眼中的低劣生灵竟是彻底压制了他们,若非是南极仙翁来此,今日他们会尽数陨落在此地。 “多谢。”南极仙翁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给人奚落也是应当,如此才会道心不染。 南极仙翁抛下三宝玉如意,此宝迎风涨大,化为数丈,十一金仙便是坐落其上,随即便是消失在天际。 南极仙翁座下仙鹤长鸣一声,也是飘然而去。 “唉。” 多宝道人负手而立,这样叹息一声,三大圣母也是觉得有些遗憾,但还好,其中龟灵圣母宽慰道:“还行,至少杀了一个广成子。” “……” 多宝道人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愈发的复杂。 边上赵朗轻声开口,“广成子被燃灯道人救下了。” “……” 三大圣母久久无言。 随即龟灵圣母闷哼一声,独自杀向那些外围战场的阐教外围弟子,泄愤。 即使桀骜如金灵圣母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战竟是如此落幕,截阐两教谁胜谁败? 谁都说不清。 …… 虚空,三宝玉如意之上,赤精子叹息一声,看向仙鹤之上的南极仙翁。 “大师兄不该救我等的,广成子大师兄他被围杀……” 他身心还算醇厚,脱离生死之后,也是有些愧疚。 因为就场面而言,而今这个局面便是他一手带来的。 若是他不大意,就不会被无当圣母以四象塔镇压,若非如此,广成子大师兄也不会出手,被多宝等人抓了一个正着,才会有后来的祸事。 “广成子被围杀的事情,我知道。” 南极仙翁面对自家弟子的时候还是能很和蔼的,脸上有些笑容。 这话让得其他金仙都是一愣,什么意思? 南极仙翁倒是没有卖关子,他笑道:“此次我出手还是燃灯副掌教所请,他已经去了广成子处,想来救下了。” 他没有遇上广成子,但是看到多宝道人的脸色便是能知道一些。 郁郁寡欢,这不是得手的表情。 见到南极仙翁这样开口说道,顿时三宝玉如意之上的金仙们才是松了一口气,这他们就放心了。 …… 另一处,同样是向昆仑山飞去,广成子见到跟上来的燃灯道人,目光之中有些复杂,似乎欲言又止。 燃灯道人察觉到这样的目光,便是淡笑一声,“你是想问问我如何认识的那接引圣人?” 广成子犹豫了一下,这样点头。 圣人就是圣人,此番能帮助燃灯道人出手,救下自己,这是公然插手截阐两教的道争。 虽然圣人不沾因果,但是被截教那位师叔得知,这接引圣人恐怕麻烦不小。虽然同为圣人,但三清圣人还是远远高于两位西方圣人的。 但这位接引圣人还是出手了,这显然不是一般的关系。 “贫道在拜入截教前就认识接引、准提了。” 燃灯道人倒是面色自然,笑道:“你可别忘了我的跟脚。” 广成子似乎是有些恍然了,这位燃灯道人来自于开天前的混沌外,是一尊货真价实的混沌神魔。 当年甚至和自己的老师等同在紫霄宫听道,乃紫霄宫三千客之一。 只是可惜,最终没有获得蒲团的机缘,失去了成圣的最好时刻。 “我来自于大道沐浴下的混沌,故此我所掌握的道韵对于当时这些有志成圣的顶尖强者有着启发的作用。” “所以,我与当时的顶尖强者关系都不错。” “这一次,也算是接引圣人还了当年我与他论道的因果。” 燃灯道人看向广成子,“仅此而已。” 广成子点了点头,终于是明白了。 燃灯道人是特殊的,至少在洪荒之中是特殊的,他最初来自于大道之下,与其他强者不同,故此凭借着这样的特殊与不同,能让人刮目相看。 才有了如此的人脉。 这样的人脉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但一旦发起作用来,比任何法宝和神通都是好用,一颗定乾坤。 就比如是刚才,若非是这样的人脉因果,那接引圣人恐怕会袖手,也许燃灯道人另有他法,但可就没有圣人出手这般稳当了。 “如此,多谢掌教了。” 这一次,广成子十分诚恳。 “你也是我的人脉,日后贫道若是有难,你也会如那接引圣人一般,这便是贫道的道。” 燃灯道人这样笑了笑,让得广成子都是微微一愣。 还有人的道是这样的? 两位都是大罗,虽然不曾撕裂空间而行,但是速度也是不慢。 很快便是来到了昆仑。 “我去见老师。” 广成子沉声开口,这一战他阐教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这需要他这个大师兄去见老师兜底,这亦是大师兄的责任。 在外,要守护老师与道统的名声与威望。 在内,要保护好师弟师妹。 可惜,这一战,两个责任,他一个都没有做好。 “去吧。” 燃灯道人并没有陪同的意思,他是特殊的,与元始圣人属于亦师亦友。 师,也不是传道受业之师,而是达者为师,只是因为是圣人的身份,仅此而已。 广成子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向玉虚宫,心中很是清楚,虽然有南极仙翁去了,但是那截教自然不会轻易放手,即使是带回师弟,大约也只是金仙一列。 那些普通的外围弟子…… “拜见老师。” 玉虚宫之内,元始依然盘坐在那副‘道’的前面,“你回来了?” 元始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有一股凝聚心神的味道,让得广成子的心神一下子便是沉凝了下来,恢复了往昔。 广成子自被围杀,而后被削去了数千年的道行,加上死里逃生之后又遇见一尊圣人,大起大落之下,道心没有出现阴霾,都是他平日里修身养性的功劳了。 但是内心惶恐不安,即使一路而来也没有平复,最终到了玉虚宫,圣人老师的一句话便是让其平复了。 “是。” 广成子脸上有些沉重,“弟子辜负老师重托。” 元始圣人脸上无喜无悲,眸光开合,显得高深莫测,“说说。” 一指蒲团,广成子施礼,便是坐在了蒲团上,缓缓说道。 先是截教的突然对他们阐教那些在外道统发难,随即诸弟子商议反击,广成子主要说了灵宝大.法师的法子,聚敌一处,随后歼之。 广成子偷眼去看老师的反应,只见元始圣人眸光开合,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这才是心下一松,看来这个法子并没有什么错漏处。 “于是,吾便是令一些弟子在剩下那几处的道统之中留下布置,只要截教动,我等便可瞬息而至。“ “果然,截教按捺三年之后,终究是耐性不足……” 广成子条件反射一般想要顺势贬低一下截教,即使经历了数次大败之后,也是这样的想法,这是天性。 “不是按耐不住……” 终于,元始圣人开口了,广成子立马住嘴,作洗耳恭听状。 这是指点弟子,唯有他与南极仙翁才有这等殊荣。 “而是准备好了。”元始圣人睁开了眸子,整个玉虚宫都是变得生机勃勃,这便是圣人。 他微微一顿,随即接着开口道:“你们想出来的这个法子,是明谋,截教那些弟子不堪大用,唯独多宝尚可,他自然是能看得出来。” “故此他积聚力量三年,誓要一举击溃你们。” 元始圣人微微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广成子,“看来,他成功了。” 广成子一下子脸色便是一片青白,不知所言。 不过元始圣人还是那般淡然的样子,“继续说。” “是!” 广成子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我等失算,以为只是那无当圣母一人带队,故此令赤精子师弟出手。” “无当圣母……赤精子……” 元始圣人出声,“凭借赤精子的手段,当是能胜才对,若是输了便是大意。”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赤精子在十二金仙属于上流,仅次于眼前这个广成子,对付那个无当圣母应当是没什么问题。 “老师英明。” 广成子回应一声,“没想到那无当圣母借来了金灵圣母的四象塔与飞金剑。” “赤精子师弟被困,其他师弟就要出手相救,没想到截教早有准备,金灵圣母出现,以七香车压制一众师弟。” “吾……” 广成子犹豫了一下,看向老师元始圣人,道: “吾便是出手救下了赤精子师弟,不过多宝道人也出现了。“ “多宝道人提出要与吾天外对决一番,吾想着若是能决出胜负也好,起码师弟们就不会伤亡太多,故此答应下来。” 元始圣人看向广成子,皱眉道:“你输了!” 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这根本不需要推算什么,就在数刻钟之前,阐教气运翻滚,有衰退之象,元始圣人便是知道了结果。“老师英明。” 广成子脸红耳赤。 “多宝道人在混沌外暗藏强者,出手围杀我,若非燃灯副掌教,也许……” 广成子话没有说完,但是元始圣人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一刻,倒是没有镇定,而是疑惑。 “你的本事为师知道,就算是那多宝道人与你相当,无三五个同级强者也别想留下你,更何况是围杀。” 围杀和留下不同。 诸如赤精子那样被四象塔困住,随后十一金仙被三大圣母压制,这便是留人,虽然动弹不得被压制,但性命无忧。 围杀则是不同,这是生死之争,是大祸临头。 困住一尊大罗金仙容易,但若是想要围杀一尊大罗金仙,还是阐教大弟子这等妙法神通无数的,不是聚集三五个同级强者那般简单的。 故此,就算是元始圣人都是有些想不通。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竟然凌厉了一些,“难道是那截教随侍仙带来了通天的青萍剑?” 当初察觉到截教异动,他有心要探查一番,但是被通天拦住了,虽然被奚落了一番,但还是定下了圣人不插手的规则。 虽说这样的规则是通天提出,他元始看起来很是不满意,但实则内心对于这样的规则是认可的。 毕竟在元始圣人的心中,阐教弟子总是比截教弟子要优秀得多。 弟子相争,一定是他阐教占优。 故此,他便是默认,这便是不争是争。 可是没想到…… “并不是。” 广成子苦涩摇头,“多宝请的那四人,乃是三女一男,最差的都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 “这样的修为……” 元始圣人眸光微动,应当留不下自己这个大弟子才对。 “他们的法宝也是了得,一个是无尽的金光,那些金光极为的阴毒,只要沾染丝毫,就能削弱道行。” “弟子一时不察,便是被金光包裹,失去了数千年的道行。” 元始圣人似乎有些了然了,“怪不得看你道果震动,有些不稳。” 他的声音出奇有些平稳,“但若是至此,还不能对你如何……” 广成子微微点头,“老师明鉴。” 若只是这金光,他可能初期会惊骇,但是镇定之后可以以番天印开道,冲出去。 在金光之中他便是试过了,这样的金光似乎只是撼动修行道果,对于法宝却是没什么办法,若不是…… “他们的手上,还有两条金色蛟龙所凝练的方法,端是狠辣,即使是我的番天印也能被撼动。” 元始圣人一下子便是恍然了,广成子察言观色,“老师知道?” 元始圣人微微点头,“若是我所料不错,那金光便是先天灵宝混元金斗,困入其内可削去修行的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令亿万年的修行都是成空,成为凡俗。” 广成子震动,世间还有这样的狠辣的法宝? “至于那金蛟,亦是先天灵宝,名为金蛟剪。” 元始圣人侃侃而谈,“若非你那是番天印,极为坚固,若是换一种寻常法宝,就会被其一剪两断。” “还有一人,手持二十颗湛蓝珠子,可以定住燃灯副掌教的黄金玲珑塔。” “那是二十四颗定海珠,亦是先天宝物。 元始圣人仿佛是想明白了一切,这样开口,“四人持三件先天法宝,这三件先天法宝都是昔年你那师叔自分宝崖上得来的东西。” 广成子有些震动,分宝崖上,是昔年道祖不曾成圣之前四处游历得到的宝物,能被道祖看上的东西,岂非是凡品? “真是有趣,这三件我记得昔年那金灵圣母与多宝道人曾经求取过,你那师叔没舍得,而今竟是给了这样的四个人。”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竟是开始默默推算起来,但是很快就住了手,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广成子愕然,元始圣人也没有隐瞒什么,道:“截教遮掩了那四人的天机,一点儿影子都推算不出来,仿佛世间没有这四人一般。” 广成子顿时脸色微变,知道此时非同小可。 因为此间虽然量劫将至,天机混沌,但是再混沌,圣人算计非圣者,也是有迹可循的。 而且那四人针对阐教,便是隐约间与阐教和元始圣人有了因果,这就更加容易推算出来了。 广成子如此急匆匆的回来,某一程度上也为了此事。 截教有四位如此的强者,而且隐藏如此至深,一定是所图不小,有这样的四尊强者在,便是让广成子觉得如鲠在喉。 所以他回来,是要弄清楚这四人的身份,没想到截教亦或是那位通天师叔早就预料到了。 能让老师都探查不出来的,那结果不言而喻,一定是截教那位师叔出手了。 如此,那四人更加不能忽视了。 正在这样想着,元始圣人突然眼眸微动。 “进来吧。” 广成子一愣,随即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偏头看去,老态龙钟的南极仙翁正缓步走来。 “见过老师。” 南极仙翁先是一板一眼拜见了元始圣人,随后朝着广成子笑道,“师弟无恙否?” 若是其他人,广成子一定以为这话是讥讽他办事不利,但是南极仙翁是一位醇厚长者,是真的关心。 “一切尚好。” 他叹息一声,朝着南极仙翁拱手。 南极仙翁不置可否,随即看向元始圣人,“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见老师和师弟说话,老朽倒是知道那四人的来历。” 这话让得元始圣人都是惊讶。 要知道劳动一尊圣人为其遮掩天际,这可是亲传弟子都罕有的待遇,而一下就是四位,而且隐藏极深。 刚才不光是广成子,就算是元始圣人心中都是凛然,暗暗警惕截教和自己那位弟弟。 现在这四位的身份竟然被南极仙翁知道,这怎么可能? 南极仙翁笑道:“他们围杀广成子师弟不成,便是想要去清虚派堵截那些师弟,好在我带上了老师的圣道至宝三宝玉如意,故此来了师弟回来了。” “那四人曾在师弟和我面前自爆身份。”“以我的眼力来看,四人跟脚皆是不凡,颇有一种先天之感,极大可能为先天生灵。” 南极仙翁这样开口:“四人自称为截教外门大弟子,在东海三仙岛居住,以那位男仙为首,名赵朗赵公明。” “三位女仙分别名为云霄、琼霄、碧霄。” “端是了得。” 最终南极仙翁给予了这样的评价,让得广成子都是忍不住动容,“真的了得?” 南极仙翁的笑容不变,微微点头,“他们放开气势,虽然最强者不过才大罗金仙中期而已。” 这话说得有些霸气的味道,在这样的老仙眼中,大罗金仙中期这等站在洪荒金字塔尖上的强者,也不过是而已。 但是在场,无论是广成子,还是元始圣人都是面不改色,他们十分清楚,南极仙翁有说这个话的资格。 “只不过他们气息沉凝异常。” 南极仙翁这话一瞬间便是让得广成子严肃起来,他清楚这话代表着什么。 气息沉凝,便是意味着这四人不是靠什么灵丹妙药走到而今这一步的,而是根基扎实。 而且这还不算完,南极仙翁在气息沉凝之后又是加上了异常而已,这可不是一般的评价,有这样评价都有谁? 都是圣人道统一等一的人物,比如人教的那位玄都,截教的多宝,阐教的广成子、燃灯、以及南极仙翁。 这等人物志比天高,觉得准圣都不是终点,需要一直在积蓄底蕴,诸如多宝的唯我独尊之道,若是圆满,那便是只差些许机缘,如鸿蒙紫气那样的机缘就可成圣。 故此他们极力压制自己的修为,不让自己进入准圣,想要从大罗直接跃到混元。 这是有志之士的共识,诸圣道统的首徒,都有这个心思。 但是这四人什么来头,也有? 广成子在昔年,那时三清还不曾分家,曾经见过太上师伯和老师合力推演过。 觉得量劫是浩劫,也是机缘,一量劫或可诞生一尊圣人。 比如昔年道魔量劫,诞生了道祖,龙凤量劫之后,诸圣诞生。 随后巫妖量劫,那位祖巫另类成圣。 此一时有封神量劫,说不定也有成圣机缘。 诸圣道统那些弟子恐惧封神量劫,但是顶尖一列的弟子,可都是蠢蠢欲动。 “不过,他们今日也是暴露了,日后且在量劫之中清算就是。” 广成子微微摇头,如此开口,声音之中有些往日的自信。 有些时候,敌手强大并不是最为可怕,可怕的是未知。 那四人是先天生灵也好,气息沉凝也好,又算得了什么? 身为阐教大师兄,他有信心击败任何圣路的敌手。 跟脚,他为元始圣人最喜爱的弟子,他的跟脚又岂是非凡? 气息沉凝,不过是基本功而已,而且那四人若是想要走上那条路,最先的对手可不是他,而是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此人广成子还是了解的,表面亲和无比,但是却有些霸道,若是在那截教,不理会这位大师兄,日子都不会好过。 那四尊强者想要抬头,首先面对的便是这位顺昌逆亡的截教大师兄。 这话让得元始圣人都是微微点头了,觉得不错。 这才是他所喜爱的弟子,刚才那般魂不守舍的模样,元始圣人面上不露声色,但内心是不喜的。 输赢而已,若是输不起,如何能东山再起赢回来? 若是广成子受不起打击,那这条成圣路也就与其绝缘了。 “而且此次我阐教虽然输了,但随即还能接受,师兄将大部分弟子都带回来,只等量劫来临。” 这话让得南极仙翁笑容收敛,随即轻叹一声。 “师弟。” “怎么?” 广成子看到南极仙翁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一突,莫名觉得不是太对劲。 “这一次,除却了十一金仙,其余人也是陨落了。” 南极仙翁这样开口,让得广成子脸色大变,呆若木鸡,“怎么会如此?” 南极仙翁叹息道:“我虽然有三宝玉如意,但是当时截教一众强者都在,若是我想要带走所有人,恐怕会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看向元始圣人,“毕竟这是老师成道至宝,这严格来说,已经破坏了圣人不下场的规矩……” 这话说的元始圣人都是默然。 成道至宝不是其他法宝,代表的便是圣人,一旦彻底复苏,与圣人无二,这便是坏了规矩。 此时若是让通天知道,定然是一番嘲笑。 阐教一向便是注重规矩,此刻自己打破,若是传扬出去…… 元始圣人一瞬间觉得南极仙翁的处置不错,但是不好开口赞赏,毕竟那么多弟子也是陨落了。 南极仙翁见到元始圣人面不改色,当下也是神色微动,放松下来,知道老师并没有怪罪自己,当下便是看向广成子。 “我无能,抱歉。” 广成子从失神之中惊醒过来,看向南极仙翁,苦笑一声:“哪里是师兄的错,是我打扰了师兄清修,而且还谋划失败,使得那么多师弟陨落了。“ “这可怎么得了?!” 饶是以广成子的城府,都是有些不知所措了,那么多弟子陨落,而今的阐教算是凋零了。 “慌什么?” 终于,元始圣人开口了。 “我在,阐教就还在!” 这位圣人道,“弟子没了再行招收就是。” “我阐教之名,弟子是不缺的。” 这是实话,让得广成子的脸色稍稍缓和,是了,圣人道统的名头还是强大的很。 “另外,此番战上一场也好,让你等在量劫之中不会大意了,而且吾教陨落弟子,他截教也是陨落弟子,两相合一,封神榜上应该有了许多真灵了。” “这样一来,未来量劫来临,你等的安全性也是大大提高,也许可以寻得成圣的机缘。” 圣人微微一顿,看向了南极仙翁和广成子,“吩咐下去,紧闭洞府,高诵黄庭经,等到量劫开启之后再下山寻找机缘!” 元始圣人很是果断,既然截教想要在量劫之前便是奠定胜局,那我阐教退避三舍就是了。退避三舍之后,等待封神量劫之后再做计较,就有资格成圣的弟子而言,他阐教比之截教可优秀太多了。 若是成圣机缘寻到,他阐教从此只是一门双圣,之前所有的落败都只是过眼云烟,是劫难,不会被人所记住的。 他们所记住的只是阐教以及圣人。 这便是另辟蹊径。 “有一件事。” 听闻老师元始和广成子这样的对话,南极仙翁突然这样开口,罕见的面露难色。 这让不光是广成子还是元始圣人都是有些好奇。 在他们的认识之中,南极仙翁的道心坚固到坚不可摧,即使有人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也不会让他的心绪出现多少波动。 就如同他放弃那么多阐教外围弟子时那般干脆利落一般,仿佛喝水吃饭一般简单。 但是此刻,他竟是有些迟疑。 “什么?” 元始圣人这样问道。 南极仙翁犹豫了一下,随即便是开口了,“是这样的,我赶到清虚派的战场的时候,已经有弟子陨落了,不光是我们的,还有截教的。” 当时三大圣母压制十一金仙,也可以说是十一金仙也联手困住了三大圣母,双方大罗级别的强者都是没有对那些普通弟子的战场出过手。 “但是我能察觉到我们的那些弟子陨落的真灵遗留,却看不到截教的。” 此话一出,广成子微微愣了愣,但是元始圣人一瞬间就是严肃起来的。 无论是魂飞魄散,还是真灵上榜,其陨落之地都会有一点灵魂痕迹的。 就像是穿过的衣服一般,其上总是会留下一些东西。 这是常识。 但是截教弟子却没有这个痕迹,这说明什么?那些截教弟子没死?! 想到这里,元始圣人一下子眼神就锐利起来,他看了一眼南极仙翁,南极仙翁瞬间了然,明白了老师的意思,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亲眼见到一位截教仙被我阐教斩杀,连头颅都是被打成齑粉,活不成了。” 他微微一顿,露出疑惑的神色,“我甚至看到了他的魂魄波动瞬间湮灭,但同样,转瞬便是不翼而飞了。” 这一下元始圣人都是有些迷茫了,原本以为截教有了圈套,全部诈死而已,但是现在这话却是说不出了。 人是真的死了,那灵魂呢? “不好!” 元始圣人第一次色变了,南极仙翁的话就像是一击番天印一般,打得他头晕目眩,脑子之中突然想到了什么,第一时间闭目沉神。 圣人者,一念可知天下事。 但是这一次,元始圣人竟然是郑重,让得南极仙翁和广成子皆是凝重。 元始圣人神游物外,转瞬之间接触到了封神榜所化的规则,匆匆寻索,但随即竟是有一道目光垂下。 “谁敢窥伺天庭?!” 爆喝声之后,一尊伟岸的身影显化,高坐天帝位。 正是刚刚上任没几年的轩辕氏。 轩辕氏目光看向元始圣人,竟是一愣,元始圣人他原本是没见过的,但是当上了天帝则是见过了。 见到凌霄宝殿显化,虽然不太感冒人族,但眼前这是天帝,是天地正统,元始圣人自然要给天地一个面子。 “贫道元始,见过天帝陛下。” 他施礼的是天帝,不是人皇! “元始圣人,”轩辕氏惊讶了,至少表面上如此。 随即便是笑道:“圣人元神驾临,天庭蓬荜生辉,朕当摆宴请圣人赏光!” 这是应有之意,让得元始圣人心中那一点因为人族的疙瘩去除,但还是摇头,“天帝厚待,贫道心领,只是截阐两教相争,有弟子陨落,贫道不放心,故此探索封神规则。” 轩辕氏一下子便是恍然了,随即便是淡笑:“如此,圣人可自便。” 话音落下,伟岸的身影也是消失,此地再度陷入一片平静。 这可是有些不太礼貌,但是元始圣人则是满意无比,觉得天帝十分上道。 他说的露骨且是直接,这是三清内斗,这便是家丑,自然不希望外人在场,于是轩辕氏意会,故此离去。 元始圣人心下满意,随即仔细搜寻了封神规则,越搜寻下去,心中便是愈发的冷冽了。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封神规则之中,他察觉到自家弟子的真灵波动,但截教,除却了第一次在人族陨落的那些,竟是再没有新的波动了。 甚至于…… 甚至于就连那火灵圣母的真灵都是消失了。 这才是让得元始圣人最为惊怒的地方。 火灵圣母是广成子打死的,这他是知道的,而且广成子打死之后返回了昆仑,他也是见到了因果纠缠。 那金霞冠上的灵魂波动变得死寂,这是他亲眼所见,这样的死寂灵魂印记,显然是代表着火灵陨落。 是他吩咐广成子去将法宝金霞冠送回截教,这是一种削去广成子身上因果的方法。 实际上也是成功了,但是现在…… 火灵圣母的真灵呢?! 他怀着怒火和无尽的疑惑离去了。 而此时的凌霄宝殿之上,轩辕氏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看起来这位圣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只是你能怎么办呢?” 他的脑海之中闪过莫名的意念,随即便是将此事压在心底,现在这种事情可不归他来管,就算是两教开启圣.战,只要不在人族疆域打起来,就随便。 元始圣人没有返回玉虚宫,而是直接去了截教蓬莱之上,还没有靠近,便是有无尽的圣人威压压向他。 “何方宵小!” 一声暴喝如同雷鸣一声,让得元始圣人都是不禁皱眉。 他知道通天发现了自己,却也要用这等方法给羞辱自己,这等手段,幼稚! “通天!” 他开口震动,这是圣人层面的交流,即使这样的声音足以碎裂空间,但在所有生灵的眼中,东海内外风平浪静。 一道金光自蓬莱而来,随即落在了元始圣人的不远处。 “我当是谁呢?你来作甚?” 通天的身影刚刚浮现,便是这样开口。 元始圣人微微皱眉,看向通天,“你果然有算计。”通天微微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怎么?就允许你算计我吗?” 元始圣人微微眯起眼睛,熟识他的通天知道,自己这位兄长是真的生气了。 于是,他便是狂笑:“如何?做过一场?!” 他无所顾忌了,那样的谋算天衣无缝,即使是道祖亲来,也无人可以指摘什么。 元始圣人没心思跟他打,一语道破了他的算计,“我此来只是想要看看你用什么办法收拢住了那些人的灵魂。” “关你什么事?!”通天油盐不进,让得元始圣人神色愈发的漠然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耻辱,他创立的阐教,竟是被这等蠢货创下的截教所压制了。 奇耻大辱啊! “哼,生死有轮回,天地有规则,你强留灵魂,如此枉顾天地规则,这便是邪法,辱没圣人之名!” 元始圣人指点过去,他开口就是大义,让得通天一时间竟是没了话说。 元始圣人眼中的轻蔑之色愈发的浓郁了,这等手段,粗鄙不堪。 “将死未死,而我阐教弟子却是入了那封神榜,圆满天庭正神之位,在量劫降临之后,你截教便是能少陨落一些弟子?” “如此手段,错漏不堪!” 他一语“道破”了通天的谋算,甚至最后还是这样点评了一下。 通天似乎有些恼怒,“如何不堪?!” “哼!” 元始圣人轻哼一声,被一向不会耍手段的通天摆了一道,他心中不舒服,此刻便是要找回了场子。 “你收拢那些弟子的灵魂,无非便是想要为他们重塑肉身而已。” “可是量劫将近,灵魂韵养加上重塑肉身,你可能等得起?!” 元始圣人满脸的不屑之色,他没说什么资源之内的事情,圣人的资源便是整个天地,自然不会为了这些身外之物犯愁的。 而时间才是最为紧要的。 “即使重塑好了肉身,他们也不能马上恢复而今的修为,与量劫何益?” 这话让得通天竟是没有开口反驳,于是乎,元始圣人舒服多了。 “你这等手段,伤我八百,自损一千,值得吗?” 他这样说教,随即便是转身就走。 如同广成子所说的那样,未知便是最为可怕。 现在这通天和截教的谋算都是暴露出来了,而且还是这等错漏百出的谋算,他何惧之有? 通天望着元始圣人的元神缓缓离去,冷哼一声。 说教! 又是说教! 自己这个兄长从当年不曾成圣就喜欢对着他说教,成圣之后,尤甚! “错漏百出吗?” 通天转身也是回到了碧游宫之中,“兄长,你不是已经在这错漏百出的谋算之上尝到苦涩了吗?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元始圣人能察觉到这一切,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亦或是这在他的算计之中。 拔除那些道统门派,最终会引发两教弟子的大战,这是他所乐见的,否则他如何能让那些弟子去轮回转世成为人族? 自杀吗? 这显然不可能,正好可让他们去消耗一波阐教弟子。 只是多宝道人不懂他的心思,邀请了四灵出山,使得截教一方大获全胜,转世轮回的弟子少了不少。 而阐教则是损失惨重,外围弟子则是全军覆灭了。 想了一下,通天还是决定这样顺其自然的好。 若是弄多了去人族,且不说其他,就是人族的态度也需要注意。 若是弟子多到可以颠覆人族,大约那几位人皇天帝也不会允许。 人皇天帝倒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不周山的态度,不光是伏羲女娲的,还有那位的。 这些日子,将这个方法实施下去的时候,通天就是愈发觉得这等方法的可怕性。 那位几乎将人心、天时、地利算计到骨子里的。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偷梁换柱,但却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就算是元始自以为察觉,但只是察觉到一些皮毛,不能追本溯源。 “万事俱备,只等量劫了。” 通天很是欢喜,随即闭目。 而另一边,虽说喷了通天一脸,但输了就是输了。 当神游天外的元始圣人睁开眼睛,便是察觉到两对探究的眼神。 元始圣人淡然开口,“封神榜上并无截教的那些弟子。” “什么?!” 广成子目光一缩,而南极仙翁早有预料,但眼中也是浮现了一抹震撼之色。 “师……师叔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能让陨落之人不入封神榜,这在量劫之中,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强行留下残魂罢了,随后重塑肉身……” 元始圣人漠然以对。 两位大弟子都是闻弦知雅意,立刻开口,“这是无视了量劫法则,是邪法!” 元始圣人满意了,“截教自以为胜了,但却是忘了,韵养灵魂加上重塑肉身,还有重新修炼,都需要无尽的时间,而量劫将至,谁会给予他们这些时间。” 这话让得广成子与南极仙翁一下子便是恍然了,“是了,如此,截教那些弟子虽然不曾圆满正神之位,但也与陨落相差不大,于量劫之中无用。” 元始圣人点了点头,突然心头微动,“你等都回去吧,等待量劫到来,没了那些道统门派更好,超然物外,一心修玄。” “老师这是……” 广成子问道。 “我要去拜见一方太上大兄。” 元始圣人站起来,看向首阳山的方向。 于是,广成子和南极仙翁两人便是懂了,老师虽然道破了通天师叔的谋算,但还是心有顾忌,要去见一见太上师伯。 他们也不道破,知道这一次阐截两教的争斗,是他们输了,老师想要召回场子,只能徐徐图之,这个时候说破这个,便是打老师的脸。 这两位大弟子连眼睫毛都是空的,自然不蠢。 而另一边,截教那里,多宝道人领着一众弟子回来了,只是大部分的谋算都不成功,虽然斩杀了一些阐教弟子,但是截教弟子也陨落了不少。 故此,这一行人虽然剿灭了阐教在外的所有道统,但却没有丝毫喜悦之色,都是蔫蔫的,让那些迎接的弟子都是愕然。首阳山,太上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他的对面是远道而来的元始圣人。 而中央的紫金炉边上,玄都大.法师一边摆弄着炉子之中的丹药,一边竖起耳朵偷听这两位圣人说话。 “大兄,通天而今也是学会用手段了。” 元始圣人这样开口,像是告状。 然而令他失望了,太上圣人竟然是脸上有了淡淡的笑容,“善。” “大兄!” 元始圣人这样呼唤一声,仿佛不可思议。 但是太上圣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轻声开口道,“通天昔年锋芒毕露,这不好,过刚易折。” “但是而今学会了手段,这便是学会了转圜,刚柔并济才是长久之道。” “他这是成长了。” 话语之中有着淡淡的赞赏之色,让得元始圣人一阵皱眉,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那通天竟然还有这种想法。 以手段示意大兄吗?使得大兄的意志波动? 真是好胆。 元始圣人眼眸深处有着淡淡的阴霾。 “他那个手段,不过是收拢弟子残魂,如此枉顾天地法则,恐怕会被天地清算。” 太上圣人很是认真看了一眼元始圣人,“是吗?” 见到大兄还不表态,元始圣人咬牙:“大兄,截教不当兴!” 太上圣人看向八景宫之外,“何故?” “通天不知,你我还不知吗?”元始圣人突然肃穆。 “量劫乃天地循环至理,而仙神便是逆天而行的生灵,仙神越多,量劫便会愈发的频发,以致于生灵涂炭。” 这样的话让得一边上偷听的玄都大.法师都是震动,量劫竟然还有别的内幕。 “而截教……通天的有教无类,会让仙神变得更多,此乃为祸天下之道。” 元始圣人盯着太上圣人道:“大兄,为了天下生灵无量劫之祸端,截教不能兴盛。” 太上圣人沉默良久,随即轻叹一声,“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通天那些弟子不会有我的丹药的。” 元始圣人蹙眉,虽然他来此的目的就是这个,但是他还是想要就此将太上圣人拉到自己的战车上。 之前他在玉虚宫和门下两位大弟子说话,便是想到了这一层。 通天为何要用这等手段,甚至得意洋洋? 时间如何缩短?那边是唯有外物了。 能对圣人道统弟子有用的外物无非两种,法宝与丹药。 法宝,截教自然是不缺的,通天手上那些分宝崖上得到的宝物,还有昔年游历寻到的,有很多。 而丹药…… 天下丹药皆出人教一门。 太上圣人目光淡然,那深邃的如同四海一般,连元始圣人都是有些发秫。 “我想到了一道药方,要炼丹,你自去吧。” 元始圣人叹息一声,随即也不再多说什么,无论如何,他的目的是达到了,而大兄的态度…… 元始圣人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大步离去。 没关系,量劫还不曾降临,还有时间。 大兄,你会看到我的良苦用心的。 元始圣人离去,八景宫之内再度变得安静下来,唯有人教这一对师徒。 “听清楚了?” 太上圣人问道。 玄都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听清楚了。” “那你说,人教已经站在哪一方?” 老师的考教来了。 玄都看了一眼眼前的紫金炉,笑道:“为何一定要站队?顺其自然不是更好?” “善。” 太上圣人满意了,随即轻叹一声,“同室操戈,谁又是赢家呢?” 这话让得玄都都是好奇:“我看元始师叔挺有信心的。” “他太小看通天了。” 太上圣人目光如炬,让得玄都愈发的好奇,于是太上开始指点自己的弟子。 “为师问你,圣人可是蠢货?” 玄都大.法师立刻摇头,“蠢货可成就不了圣人果位。” “既然如此,收拢门下弟子残灵,这等方法暴露的问题你以为通天不知道?” 玄都若有所思,“师叔是肯定知道的,只是先前截教被阐教压制地太狠,估计是无奈之下做出的下策吧。” 这话合情合理,甚至于元始圣人也可能是这样猜想的,但是太上则是微微摇头。 “你那通天师叔虽然性情刚直,但耐心却是不缺的,眼下的压制不过是一时的,等到量劫开启之后,自有转机。” “若这等都看不破……” 这话说得十分傲然,因为三清同出一脉,说通天蠢,既不是说他太上也是一样蠢? “是了。”玄都明白这是老师的指点,故此很是认真的思索,“通天师叔如此急切,看着倒像是送自己门下弟子去死一般。” “他不会这么做,他那个截教虽然乌烟瘴气,但通天却自我良好,不会如此枉顾弟子性命。” 太上依然在摇头。 “难道那些弟子没死?” 玄都这样猜测,随即便是否定了,“元始师叔来此,一定是确认了才来的,那是……” 他想不出来了,只能看向太上。 太上指了指地下。 玄都一惊,“是……” 他还没有说出来,就是被太上打断:“禁声!那位涉及生死。” 玄都大.法师了然了,“竟然是这般吗?” 太上圣人有些欣慰:“通天终于是学会了谋算了。” 这才是太上圣人欣慰的点,至于元始圣人所说的那个错漏百出的谋算,也配让太上点头? “只是这样有什么用?” 玄都还是没怎么明白,在他看来,转世而去和重塑肉身没什么区别,大量的时间需要花费,量劫在即,那些弟子还有时间吗? “所以他们要找一个绝妙的地方去转世。” 太上圣人笑道,让得玄都大.法师一愣,“哪里?” 太上圣人指了指玄都自己,“人族。” 这一声指点,仿佛是惊雷一般,劈掉了玄都大.法师脑海之中所有的谜团,“竟然是这般吗?” 是了,在人族转世,他们便是能和截教弟子里应外合,如此这般,修为反而是其次了。 毕竟人族是应劫之地,没有必要,应劫的圣人弟子也不会去动人族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太上圣人。 “老师,你刚才问我第二个问题是什么?”太上圣人被弟子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愣,随即便是道:“第二个问题,那是我问你,未来量劫,人教该站在哪一方?” 玄都大.法师露出微笑,丝毫没有迟疑,“站在截教这一方。” 太上圣人怔然,随即失笑,“你在担心人族?” 玄都大.法师不置可否,“与圣人道统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太危险了,我人教既然以教化人族为教义,帮一手人族不是正理?” 这小子。 太上圣人脸上的笑容没有多少变化,虽然他们人教只有两个人,但也是一方圣人道统啊。 自己将自己骂进去了,也是罕见。 “你很担忧人族,但显然,人族并不需要你的担忧。” 太上圣人淡淡开口,他虽然修太上忘情,清静无为,但并不排斥弟子拥有复杂的感情。 有些时候,拥有并不代表比遗忘差。 道者,千变万化。 即使傲然如太上,也从不认为,自己的道就是终途。 “什么意思?” 玄都大.法师有些诧异,他确实有些担心人族。 即使而今的人族昌盛异常,但在玄都眼中,可昔年迁徙时代的弱小没什么两样。 正因为他是圣人道统的唯一弟子,才知道这等势力的恐怖,也清楚圣人的手段。 人族这般小胳膊小腿,拗不过圣人道统的。 “这其中有人族的手段。” 这话让得玄都愕然,人族能掺和两个圣人道统的道争之中,这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吗? 他苦着脸,“老师,我想去人族几日。” 他要去人族看看,顺便问问当世人皇,这是怎么想的? 量劫将至,人族当积蓄底蕴,以免在量劫之中衰退太过。 为何要去招惹圣人道统的道争呢? “别去了,小心人族将你也拉进战车之中。” 太上圣人对自己弟子表示担忧,让得玄都愕然。 无奈之下,太上圣人才是细细解释,“无论什么,即使是心性的变化,都有事迹可循的。” “你那通天师叔的性格,想必你是了解的,若非有人指点,他是想不到用转圜的手段去遏制阐教的。” 有人…… 太上圣人已经说得很明显,若是玄都再不懂,太上圣人就该琢磨着将此孽徒逐出山门了。 “人族在指点师叔……” 这话听起来就有些惊世骇俗,凡俗指点圣人,圣人欣然受之,什么时候,那位通天师叔的肚量如此大了? “可是,为什么?” 玄都看向老师,“此次封神量劫按道理与人族无关?” 太上圣人笑了,在虚空画下了一个字。 “争”。 “截阐两教是道争,是教化之道的争斗,而人族也是如此。” 太上圣人顿了顿,随即说起了人族的发家史:“人族自巫妖量劫之中诞生,因为无意间获得巫族友谊,加上屠巫剑,妖族欠下人族的因果。” “巫妖两大强族同殁之后,人族获得两族遗泽,因此强盛起来,是巫妖量劫最大的赢家。” 玄都大.法师懂了,“人族尝到了甜头,想要再一次的量劫福泽?” 太上圣人点点头,脑海之中闪过那几位人皇天帝的面孔,轻叹一声,“与截教交好,针对阐教,和当年与巫族交好,参战妖族,自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玄都大.法师的脸上有些古怪之色,让得太上圣人微微摇头,“这是人族自己选择的路。” 他知道自家弟子的心思,这等仿佛刀尖上跳舞的打算让自己这个弟子为人族的未来担忧。 玄都大.法师一下子便是徒然了。 “是了,这是人族自己选择的。” 太上圣人此刻则是稍显的有些漠然了,“日后人族的事情,你都不要插手。” 见到这位唯一弟子看过来,太上圣人解释道:“这对你,亦或是对人族都不好。” 玄都大.法师似有所悟。 “当年诸圣成道,女娲圣人当先创造了人族,后来不管不顾,为何?” “因果。” 玄都大.法师回答上来了,让得太上圣人很是满意。 “善。” “一直生活在庇护之下,这样的种族即使是天赋异禀,也不过成就有限。” 太上圣人指点自己的弟子道:“所以女娲圣人在人族隐匿其名,看看而今的人族,天下万族林立,谁能有人族而今的底蕴?” “那些杰出之才……” “论手段,比如神农氏、轩辕氏等,能甩出你一个洪荒。” “论眼界,昔年燧人氏出手褫夺天帝位格,使人族无后顾之忧发展繁衍至今,若是你,你可能做得比他更好?” 这话让得玄都有些赧然,但随即不服气,“我当是人族修炼天资之最!” 这话大约是有一些底气的,否则当年太上圣人不能独独看中了他。 可惜,太上圣人冷笑一声,“那伏羲氏以凡俗之资,开创大道,你可能?” 玄都张了张口,但是半晌都是没有开口说话。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估计太上圣人早就张罗着为他夺来成圣机缘了。 打击了一番弟子,这位太上圣人满意了,“这群人杰聚拢在天庭,联手截教,终究是要翻天覆地的,这等时候,莫说是区区大罗,就算是圣人都是有被撼动的危险。” “所以,与其担心一下人族,还不如担心自己。” 太上圣人这是开玩笑,毕竟作为人教唯一弟子,他是不会看着自己这个弟子去往泥潭的。 “当年人族奋起,日后你还要靠他们给予你帮助呢。” 说到这里,就算是太上圣人都是微微愣了愣,随即在心底开始琢磨。 人族昌盛,他的教化之道也是稳固,加上人族代代人杰,是不是在人族再收一个弟子? 这是心血来潮,让得太上圣人都是心中微动,随即便是被压下。 即使这是圣人感应,人族当有人与人教有缘,但现在不行,最起码也是要在两将诶开启之前,亦或是开启之后。 就如同之前玄都回答的那样,为何要帮?顺其自然才是正理。 太上圣人如此一笑,看向玄都,“开炉,炼丹!”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岂不妙哉?截阐两教的道争终于是告一段落,以截教的胜利而告终。 当这些的结果虽然时间推移,散播洪荒的天地的时候,天下皆是震动。 圣人道统一向是超然物外,故此虽然敬畏这样的势力,但也仅仅只是忌惮圣人而已。 而这一次,截阐两教的交手,让天上地下的仙神都是清楚,为何圣人道统超然物外,高高在上。 不光是因为圣人的缘故,还是因为那些圣人弟子。 大罗之上便是出动了数十尊,加上听闻两教的大弟子皆是出手,阐教甚至连圣人之兵都是被请出,这等手段,只差是圣人亲自出手了吧? 可即使如此,截教还是胜了。 阐教那些道统被拔除地一干二净,当一众目光看向昆仑,就像等待昆仑亦或是那位圣人的反应。 可昆仑却是封山了。 是真的封山,虽然外人可以进入,但昆仑主峰则是不许人进入,而且有些好事的仙神在附近观察了数个月,才是发现,圣人道统之中,再无弟子外出。 显然这是默认了道争的失败。 这样的事情让得天下仙神震动,一时间,截教的蓬莱仙岛附近,甚至于东海之上,都是有慕名而来的仙神,至于不成仙的修士,那就更多了。 通天倒是觉得这是一个意外之喜,于是大开方便之门,就要收徒,但是被四大亲传加上四灵强行苦劝,才是收敛住了。 劝住了老师的收徒之心,四大亲传和四灵面面相觑,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味道。 好不容易让得肃清截教,加上道争的胜利,此刻截教的气运出奇般的稳定纯净。 这是自截教开创以来,第一次可以用纯净来形容截教气运。 所以,不需要联络什么,四大亲传和四灵这八人不约而同来制止通天的妄想。 “要看住。” 多宝道人和身边的几人这样低声开口,“老师不会放弃的。” 有教无类,是截教教义,通天是真的这样认为的,在他看来,所有人都是修炼得长生,这天下才会好。 “吾等坐镇此间,防止老师乱来,可以寻些弟子,除却真心朝圣的,其他那些想要浑水摸鱼,只为了得圣人垂青的仙神全部驱逐!” 另一边,赵朗这样开口:“圣人道场,怎能如此乱糟糟的呢?” “善。” 虽然这样的驱逐不符合截教的教义,但是非常时期,想要收徒,等到量劫过去之后再说。 碧游宫内,通天一字不差听到了这些弟子的话语,顿时有些无言。 “弟子大了,竟是管教其为师来了。” 低语一声,通天随即一笑,竟是有些不太反感这样的管教。 他并非不知好歹,知道弟子是好心,而且也有自知之明。 已经有不少弟子转世去了人族,而今剩下的这些弟子,都是未来量劫的主力,他们已经和阐教已经交手,都有经验。 若是再招收一批新的弟子,说不定会坏了他的谋算。 “越是最后的时刻,越是要稳住。” 低语一声,通天闭上眼睛,截教蓬莱也是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就这样,日子在一天天的推移下去。 混沌天外天,紫霄宫。 昊天终于是从神游太虚之中归来,此刻历劫以前七百五十劫,功德圆满。 他睁开眼睛,便是看到了鸿钧就站在他的身前。 “老爷。” 昊天起身,很是恭敬。 “劫数圆满,天帝位格自归,去吧。” 鸿钧没有看他,背负双手,望着远处不断翻滚的混沌,这样淡淡开口。 昊天没有欣喜,面色沉稳,躬身拜下,“谢老爷。” 鸿钧没有理会他,身形直接消失。 而昊天站了起来,没有直接离去,反而是做起了一个道童应该做的事情,一丝不苟打扫了整个紫霄宫,虽然这是道祖的道场,而且此地混沌,也没有什么灰尘。 但这副姿态让得鸿钧有些欣慰,微微点头,“善。” 昔日昊天被他指派,成立天庭,那个时候,这个天帝不知道天高地厚,虽然做了一些事情,但很快就弄得天怒人怨。 然则福兮祸兮? 被逼退位之后,修持操行,渡劫炼心,而今终于有了一个天帝的样子了。 昊天在紫霄宫之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才是离去了。 出了混沌,昊天的脸上才是生动了一些,眼神深处有着淡淡的阴郁之色。 终于! 他终于是历劫圆满了! 人皇!你可知这无尽岁月以来,我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天上地下的劫数都是被体验遍了。 若非是你,我怎么会如此?! 现在,你欠下的因果该还了! 昊天内心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但是怒火却没有淹没他的理智,这便是他渡劫修炼的无垢道心了。 所以,他在紫霄宫中那边的做派,这是要将紫霄宫列为自己的后盾。 只要有道祖老爷在他的身后成为靠山,他的天帝之位便是不可撼动。 他在圆满劫数之余,也是常常想着,为什么第一次的天帝之旅会匆匆结束。 思来想去,终于是让他找到了一些缘故。 最开始他的思路便是错了。 他当初想要成立天庭,成为真正的统御万灵之主。 可他和当初的瑶池又是什么修为,不过堪堪大罗金仙而已,论手段,更是一个也无。 这样的两个道童,还想要压过那些圣人道统,成为高高在上的唯一势力,这便是没有自知之明,是愚蠢! 一番折腾之后,万灵不爱搭理他,那些诸圣师兄更是视他为无物,最终人族叛逆,那些师兄,甚至是紫霄宫都是坐视,丝毫不理会。 为何呢? 因为昊天做事之前,只是想着自己的天帝位子,想着天庭,却忘了紫霄宫。 道祖老爷自然漠视。 现在他知道了,他最大的依仗不是什么法宝,也不是什么修为,而是出身紫霄宫。 他是紫霄宫的道童,每日与道祖鸿钧相伴。 他只要事事顺着紫霄宫老爷的意思来,即使是那些圣人师兄,他也无惧! 这不是傀儡,而是一种寻找靠山的手段,因为他了解道祖,那等心性的存在,只要他在大事上听紫霄宫的,其余之事,紫霄宫并不理会。“这一次,我要让人族……” 说到一半,他住了嘴,脸上竟是浮现了阴晴不定的神色。 因为他想起来,他即使成为了天帝,也不能对人族做什么? 一则封神量劫将至,而人族是应劫之地,他在紫霄宫,可是十分清楚道祖老爷对于这一次的量劫十分重视。 若是敢乱了老爷的计划,别说是天帝,也许要被打回本体的。 他本身只是当年老爷成圣,建立紫霄宫道场,在混沌中点化的一块混沌石而已。 二则人族虽然是凡俗,但创立他的人并不是简单,是女娲圣人。 女娲圣人还有一位同为圣人的伏羲兄长,成为天帝,便是交恶两尊圣人,并不理智。 想到这里,昊天眼神一下子就阴郁了许多,人族褫夺自己的天帝之位,他竟是不能报复。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随即便是想明白了。 人族是应劫之地,但量劫终究有结束的那一日,现在,就让他拿那些所谓人皇天帝开刀吧。 此时他不在意紫霄宫,他很清楚道祖老爷的性子。 他是老爷指派的天帝位格,那燧人氏褫夺了自己的位格,虽然受天地认可,但这件事情在老爷心中也是不渝的。 他出手报复,老爷只会是看着,不会不满。 一想到此,昊天便是有些得意。 蝼蚁一般的凡俗帝皇,也该窥伺天庭神器吗? 终于是鸠占鹊巢,沐猴而冠而已,还是要还回来。 昊天内心豪情万丈,速度愈发快了一些。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想要去天庭,见到那些人皇见到道祖法旨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懊恼?惊惧?还是惶恐? 一定是极为好玩的。 听闻那些人皇还是有些本事,将天庭圆满了不少,终于有了一丝天地正统的威严气象。 但这一切,终究还是要便宜了他。 …… 凌霄宝殿之上,四大人皇天帝聚集在一处,这是极为少有的事情,毕竟前几人都是有分寸,一旦卸了天帝权柄,便极少外出,以免影响新天帝的威严。 “时候到了。” 轩辕氏看向凌霄宝殿内的天帝宝座。 就在一日之前,他便是有了感应,天命不永,帝星旁落。 身后,燧人氏笑道:“早有预料不是吗?” “啧。” 一边上伏羲氏笑着摇头,看向燧人氏,“前辈,这件事你得负责,当初可是你褫夺了人家的位子。” “好说好说。” 燧人氏来者不拒,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什么为难的意思。 “我已经通知了瑶池的王母。” 神农氏淡笑一声,“且看看这位天帝,历劫之后如何了得。” “可惜了,我以为可以让五方神职圆满的。” 轩辕氏微微摇头,轻叹一声。 “月满则盈,水满则溢,无须强求。” 伏羲氏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得道的真仙一般。 就在说话间,他们神色微动,不约而同看向凌霄宝殿之外,“哟,打进来了。” 伏羲氏笑了,一时间,刚才的真仙气度全无。 昊天来了,他的速度不慢,一千七百五十劫的修炼,他虽然还是在大罗金仙修为,但是根基却是极为厚实。 这是用时间堆砌出来的底子,即使是比之一般圣人道统的大罗底子,也是不遑多让了。 “四大天门。” 站在南天门前,昊天轻哼一声,当年他最为得意的手笔便是划分三界,使得三界灵气不流通,大地上的灵气渐渐稀薄,不能让仙神修炼。 故此仙神只能上天界来,这便是手段,无须一兵一卒,便是将仙神聚拢。 然而那些人皇竟然是弄了四座天门在此,使得有灵气流通下界,如此放弃了制约仙神的最好的手段。 凡俗终究只是凡俗,眼皮子浅薄,看不得远处。 “愚蠢!” 点评一二,昊天便是大摇大摆走进天庭,让得那些仙神都是有些莫名其妙。 “此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大骂天庭?!” “找死!” 仙神窃窃私语,而今的天庭可不是软柿子,随着下界的截阐两教征伐,天庭之中的强者可是越来越多。 “只是此人,我怎么看着有些熟悉呢?” 有仙神望着昊天的背影疑惑。 “你也有这种感觉?” 也有仙神惊讶,“真是巧了,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真是奇怪了,难道此人曾经与吾等熟识吗?” “怪哉!” 一时间这些人议论纷纷,良久之后,有人才是恍然。 “我记起来了!” “我知道此人是谁了!” “谁?!” 不少仙神都是看了过去,目光灼灼。 “是天帝啊!” 那人在激动,但是随即便是看到了那些仙神奇怪的眼神。 “你是傻了吧?天帝就在天庭之内,登基才不过数十年而已,他乘坐黄龙的时候,吾等可是见过的。” “是啊是啊,天帝可是风韵男子。” 此言一出,有仙神忍不住笑道。 他们说的是轩辕氏,那一日轩辕氏驾临天界,所带的莺莺燕燕让得天界都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这个时候的仙神还是挺纯粹的,所求的不过是逍遥与长生。 热衷于这种事情的还是很少,而轩辕氏似乎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故此这位天帝他们印象深刻。 “不是那个天帝,而是人皇天帝之前的那个……昊天啊!” 那仙神却是急了,最终将名号说了出来。 “昊天?!” 不少仙神都是微微一愣,但是有更多的仙神都是轰动了。 “是他?!” “他竟然是回来了,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有仙神冷笑,“这还不是明摆的事情,自然要拿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可是……而今的天庭可不是他那个时候的天庭了,人皇天帝已经有五尊了。”说这话的人有些唏嘘。 昊天他们认识也是一番机缘巧合。 当年天庭初立,这个昊天天帝和瑶池王母便是四处去请动仙神强者入天庭为正神。 可惜当时的天庭算什么?草台班子都算不上,谁会去? 故此,昊天有一段时间,出入各大名山大川去邀请强者,这才让他们认识。他们言语之中对于昊天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实际上若非是这个昊天划分三界,隔绝了灵气天上地下的流通,他们也不会来这天界之中。 洪荒大地多好,有许许多多的生灵,生机盎然,而天界,只是天界这个名头而已,这里什么都没有。 仅有的几个福地洞天,还是当年天界被开辟出来的时候,妖族的强者强行从大地背负上来的。 后来天庭经过几代人皇天帝的完善,这里才是有些生机的样子。 “当年他被褫夺天帝位格,灰溜溜地离去,现在终于是有勇气回来了?” 有仙神不屑一顾。 “他有什么勇气?” 有新生的仙神好奇,对于久远的大事件,他们只听过传说。 “当然有勇气,昔年他的天帝之位便是紫霄宫道祖钦点,而他自己,与瑶池的王母乃是紫霄宫的两位道童。” 有仙神嗤笑一声,此时的仙神世界还是很纯粹的,崇敬强者,但还远远没到什么阿猫阿狗因为强者一句话就能引来一众仙神的追捧。 对于没什么功绩就想要成为天庭之主的昊天,他们是不屑的。 紫霄宫又能如何?虽为道祖,但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 于是,昊天即将归来,携带道祖旨意想要重新成为天帝的言论便是以四大天门为起.点,竟是朝四面传播而去。 很快,整个天庭内外,甚至于天界强者,都是听闻这个消息,有些惊讶,甚至人心惶惶。 天帝之位而今越来越重要了,天庭也不是昔年那个无足轻重的势力。 几位人皇天帝的治理地很好,虽然天界寂寞了些,但是内外都是井井有条。 只要不触犯天条,大约天庭保持超然物外,就算是在天门之外大骂,也是不管的。 这等无为而治,给予了天界仙神足够的尊重,颇有一种自在逍遥的味道。 但昊天上位呢? 听闻这个消息的仙神都是忧心忡忡。 能待在天界的仙神大多都是亲历、甚至是亲眼见过昔年燧人氏在泰山呵斥昊天,褫夺其天帝位格。 若是卷土归来,昊天势必想要报复。 若单单是报复人族亦或是那些人皇天帝,倒也没有什么,毕竟那是私仇。 但以昊天仇视人皇天帝的程度来看,他上位,一定会推翻现在天庭那些人皇天帝们清苦建立的东西。 触动这些,便是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是不愿意。 “若是他敢如此跋扈,吾等就去紫霄宫叩见道祖!” 有仙神在叫嚣,“如此心胸,如何能成为天庭之主?!” “就是!” 一帮人在点头,“人皇天帝乃天地认可,何以指派区区一道童就能更改,如此,那明日是否谁都能坐上那凌霄宝殿,长此以往,天威何在?” 天界动静自然瞒不过凌霄宝殿,四位人皇天帝对视一眼,随即看向了当今的天帝,轩辕氏。 这件事必然是他们其中之一做的,但能做的如此干净,大约只有拥有天帝权柄的轩辕氏才有如此资格。 轩辕氏并没有否认,“只是些不上台面的小手段罢了。” 他看向凌霄宝殿之外,“虽说这是大势,但也要露出几分本事来才能从我手中拿走天帝位格,否则……”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空言自辱也!” 三位人皇天帝看着轩辕氏锋芒毕露的样子,也是淡笑一声,燧人氏点点头,“昔年我从他手中拿走天帝位格,可费了不少功夫,眼下这些代价也是到了偿还的时刻了。” 伏羲氏看了看轩辕氏,再看看燧人氏,不禁摇了摇头:“哎呀,我真是有些可怜那昊天,人还没到,就被你们算计成这样,可怜,可怜!“ “你没算计?”神农氏笑道,“否则那昊天虽然弱,但好歹也是一尊大罗金仙,这样的修为,脚力超凡,怎么着也是应该到了这里,为何现在还没来?” “唉,此言差矣。” 伏羲氏肃穆,随即淡笑一声,“天庭正神有序,各司其职,一个外人入内,自然有些阻碍,这是正常的。” 四大天帝对视一眼,露出笑意来。 很早之前他们都是有过共识。 天帝之位是要交的,毕竟那是道祖的意思,虽然不顾一切拿出底蕴来,倒也不怕那道祖,只是得不偿失而已。 人族眼下还是要闷声发大财,不必出头。 所以,道祖的面子要给,只是却不能这般轻松的给,否则的话,他们架空天庭权柄的打算就是落空了。 给面子可以,但要站着给,甚至是俯视昊天的给! 这才是人族骨气! 而凌霄宝殿之外,释放王霸之气的昊天被人拦下了。 “站住!前方凌霄宝殿,你是哪一部的正神,如此胡乱走动?” 有一队天兵天将拦住了昊天,这样点指,神色犀利。 昊天脸色微变,他不傻,知道这是人皇天帝给予自己的下马威,他若是发怒,亦或是转头就走,这便是中计。 一旦传扬出去,便是他不能容忍旧主之臣,这是大忌。 他很清楚,天庭不是凡俗势力,是天地正统,这些正神的位格,是天地所认可的。 他们不是效忠哪一个天帝,而是效忠天庭。 若是连这等都不能看透,他的一千七百五十劫算是白修了。 一念到此,他的心中便是冷笑连连,这等手段,便是你人皇的水平吗? 不过尔尔。 他单手一翻,便是有一封法旨出现在手中,“道祖有法旨,你要阻拦吗?” 法旨之上,仿佛是天地般的威严,让得那些天兵天将一瞬间便是退避了。 昊天大步朝着凌霄宝殿宝殿走去,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都是用出来了,看来真的是计穷了,既然如此,那就乖乖将天帝之位奉送上来吧。 而另外一边,得到神农氏传信的王母则是喜出望外,立马动身。 她在瑶池已经蛰伏了无数岁月,就算是天帝都是换了好几个,但好在,那些天帝都是看在道祖的面子上,并没有对她如何,依旧让她执掌瑶池。 “昊天。” 瑶池终于在凌霄宝殿之前,便是看到了那一道已经有无数年不曾看到的身影。昊天也是有些欣喜,但是想到当日这瑶池没有随自己回到紫霄宫,还是一直在瑶池之中,虽然知道这是一种选择,但内心之中依然有一根刺。 “瑶池。” 昊天显得很平静,让得瑶池一怔,随即便是笑道:“昊天,你终于是来了。” 这话有些其他的意味,让得昊天一愣,“你知道我要来?” 瑶池点点头,“我曾回紫霄宫看过你,只是你在闭关,老爷说你在渡劫,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这话让得昊天内心稍暖,瑶池还是关心我的。 想到此,昊天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微微点头,“我已经渡过一千七百五十劫,功德圆满,当重掌天帝之位。” 瑶池微微点头,见到昊天剑拔弩张的样子,也是一愣,随即犹豫道:“昊天,要好好说。” 昊天先是一愣,随即目光略微有些冷然,“好好说?你以为那些人皇天帝和你一样心善?” “他们狡诈无比,当初便是哄了你我,让吾等失去了位格。” 说到此,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的天帝位格被拿走,但是瑶池的王母帝后的位格却岿然不动。 顿时,昊天的眼神便是锐利起来,有些生气。 “你是来当他们的说客的?” 他的语气有些冷了下来,甚至有些愤怒。 瑶池可是和他一起被道祖老爷点化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生活,从未分离过,而且也是叛变了吗? 昊天有些痛心疾首。 还有,那些人! 昊天看向了凌霄宝殿,目光有些森然,那些人真是好本事,竟然是将瑶池都是拉动了。 瑶池觉得昊天有些误会自己了,她立刻摇头道:“你误会我了,实际上,很早之前,我和一任人皇天帝都是做了约定,他会将天帝之位还给你的。” “他在骗你!” 昊天丝毫不假思索,见到瑶池在天庭,还在默默策划,虽然被骗,但还是心向着自己,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才是好看了一些。 “先好言说说,若是真的撕破了脸……” 瑶池这样苦劝。 “撕破了脸又能如何?!” 昊天傲然,手持道祖法旨,他丝毫不惧,即使圣人面前也是同样如此。 瑶池苦笑一声,“来时我听到了一些风声。” “什么?” 昊天微微皱眉,心中竟是有些不安,这便是无垢道心给予的示警。 “你来的时候已经被不少仙神看到了。” “看到又能如何?” 昊天不解,随即傲然,“吾便是要堂堂正正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这是他的心里话,当年燧人氏褫夺他的天帝位格,让他最为生气的其实并不是天帝位格的丢失。 毕竟当时的天帝位格只是一个名号而已,什么都没有,天庭连草台班子都不是。 丢了就是丢了,在昊天看来,这样的天帝还不如道祖门前的道童身份来的显贵。 毕竟是道童的时候,那些圣人师兄见到他都是笑眯眯,和蔼可亲,无论真心与否,谁都不敢无视。 可离了紫霄宫,成为天帝呢?名义上和圣人平起平坐。 可事实上,当他去那些圣人道场,想要有些援助,一个个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这样的天帝,若非是道祖的命令,他还真的不是太过稀罕。 他之所以愤恨,便是一位燧人氏在大庭广众之下呵斥于他,在三界无数的目光之下,夺了他的位子。 那燧人氏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凡俗而已,而他可是道祖的身边人。 被这样的呵斥本身就是耻辱。 而且那些圣人师兄竟然对燧人氏百推崇,让自己离去,堂堂三界至尊,竟是这样被逼走。 这样的仇恨…… 昊天的眼中似乎是有光。 见到昊天还是不明白,瑶池便是轻叹,“这些年月,无论是哪位人皇天帝,都是将天界治理地很好。” 她没有说天庭,说的是天界,这便是暗示。 那几位手段了得,已经无形之间给予了那些天界仙神好处与恩泽,若是撼动,要顾忌这些仙神的态度。 毕竟天帝不是孤家寡人,是万灵之主,而今量劫不曾降临,正神之位也没有圆满,天庭的职能靠谁? 便是只能看这些仙神,若是胡乱得罪了…… “收买人心的手段而已,”昊天微微皱眉,他不蠢,“但要紧的是道祖的态度,若是这些仙神被鼓动,道祖一定觉得我依旧不堪大用,这……“ 瑶池露出一点点微笑,觉得昊天果然成长了,看出来了。 “果然是好手段,这般逼迫我吗?” 昊天依然傲然,“但吾不惧!” 他历经诸般劫难,非议又算什么呢?人皇天帝施恩,他自然也是可以施恩,甚至恩泽比人皇天帝更好,因为他是道祖的道童,那人皇跟脚不过是凡俗,又算得了什么? 瑶池心头微动,再度苦劝:“和平一些总是好的,兵不血刃便是能拿下天帝位格,即使是道祖老爷也会高看你的。” 昊天微微点头,不置可否,“我知道了。” 随即便是抬脚走上凌霄宝殿,瑶池迟疑了一下,也是急忙跟上。 凌霄宝殿大开其门,但是内里却是一片混沌,看不真切。 天帝乃至尊,是万灵之主,是仙上仙,神中神,自然等闲不可直视,这是天地都要加持的威势。 这本该是我的。 昊天内心咆哮,但是面上平静,一步步走了进去。 其内也是空空荡荡,有一人安坐天帝宝座,其身边,也有一些座位,见到昊天进来,便是四人八只眼睛皆是看了过来,也是目光璀璨。 一时间,四尊准圣气势肆虐。 昊天昂首,依然不惧,手中的道祖法旨没有什么光晕,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布帛一般,但是却如同流水一般,轻描淡写化解掉压过来的准圣威压。 “道祖之物,名不虚传。” 有人这样抚须开口,昊天看过去,脸色抽动,此人便是第二位人皇天帝,伏羲氏。 这并非是昊天认识,而是伏羲氏此人了得,创立一道,堪称至圣之资,天下仙神,修炼到要悟道的阶段,都会认识。这便是开道宗师的妙处,是天地给予的隐性嘉奖。 天下何人不识君! 就如同道祖那般,即使收敛气息,只要现身,便是会被认出来,顶礼膜拜。 再比如那通天,在去了人族之前,若非是用了障眼法,出现的第一刻,便是能被那些凡俗认出来。 昊天心中有些妒忌,他修道历劫,历经生死磨难无数,对于道的感悟还远远不够,更别提是什么开创一道了。 而人族那样的凡俗却是可以。 “道祖法旨!” 他按捺下心头的嫉妒,目光冷漠,这样高喝一声,这些人竟然无视自己,只是盯着道祖法旨看,这算什么? 他如此高喝,就是要看着这些人皇天帝前倨后恭,随后恭恭敬敬地迎着自己登上天帝宝座。 这也是和平的方式。 想到此,昊天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来。 但是很快,他便是失望了,四尊人皇天帝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竟然是一动不动,仿佛亘古如此。 昊天见此,不怒反喜。 他自然是高兴的,他之所以听了瑶池的话,便是因为瑶池一句话提醒了他。 这便是道祖老爷的态度。 道祖老爷这人,作为道童的昊天自然是了解的,即使是太上忘情都不足以形容道祖的冷漠与淡然。 他所在意的便是自己所要的事情,其余者,都可以放下。 而现在,道祖老爷在意什么? 便是封神量劫。 封神量劫关系数家,除却应劫的圣人道统,还有的便是作为应劫之地的人族,与量劫结果的天庭。 而这后两者,都是与这几尊人皇天帝有关。 若是这几尊人皇天帝领悟些什么,去了紫霄宫表忠心,要按照道祖老爷的心性,这便是送上门的棋子,他自然愿意收着。 而且…… 不管他昊天想不想承认,这几位能从凡俗成就天地认可的人皇天帝,便是大才,洪荒天地罕有的大才。 这等大才棋子比之他这个道童棋子如何? 云泥之别而已。 故此他要绝了这些人的投效紫霄宫之路,只是还没有等待他想出什么手段来,这几人便是将手段送到他的门前。 轻慢道祖法旨! 这便是最大的不敬,就算是绝世天才,道祖老爷对于此等人也是不会正眼相看的。 因为道祖要有道祖的威仪,若是被人指点便是会无了威严,即使是身处混沌外,也是沾染红尘,不能超然。 一想到此,昊天脸上的笑容便是愈发的强盛,“你等要无视道祖法旨吗?” 他就要发作,声音震动,甚至打定主意,便是将这几人面对道祖法旨的表现给宣扬出去,无论紫霄宫态度为何,便是能借助道祖老爷的威名,威慑一批仙神。 这便是手段,即使道祖老爷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念来。” 终于,四大人皇天帝之中,有人出声了,正是那端坐天帝宝座的人,昊天知其名,曰轩辕氏。 他眼睛微微眯起,“此乃道祖法旨,你等就如同坐听吗?” “有何不可?” 轩辕氏微微一笑,反问道。 “自然不妥!” 昊天义正言辞,“道祖乃传道天下!” “故此仙神无不恭敬道祖!” 他这话说起来傲然无比,就好像是当年紫霄宫传道的是他一样。 轩辕氏不为所动,淡笑一声,“吾等凡俗,不通修玄。” 这话让昊天已经涌上嗓子的话语都是憋了回来,难受至极,但是却说不出来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了,这四位人皇天帝,虽然是准圣的修为,但都是天降功德,从凡俗之身得到了天地认可。 他们的修为都是来自于天地的恩泽,自然与道祖的传道无关。 他一时语塞,但是轩辕氏却没有放过他。 “他人礼敬道祖也就罢了,吾等心中有敬意即可。” “为何?” 昊天下意识问道,但随即便是知道自己失言,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轩辕氏笑了,“道祖可是圣人否?” 这话昊天没接,也没法接。 虽然道祖地位尊崇,隐隐之间还在诸圣之上,这是因为传道的功德,但其本质,还是洪荒第一圣。 他不说话,但是轩辕氏却得到了答案,笑道:“吾等乃人皇天帝,是三皇五帝之一,乃道祖亲口承认的至圣,与圣人位格相当。” “既然是位格相当,便是道友,为何要礼敬?” 这话说得犀利,但却让昊天都是眼晕,正是好大的胆子,这天下生灵,谁能自称道祖的道友? 谁?! 即使是其他圣人也不敢。 “圣人,就算是圣人也要对道祖礼敬!” 他的手段不攻自破,让得昊天内心恼怒,这可是他自历劫圆满出关之后的第一次出手,便是遭遇了大败,而且还是败得如此容易。 “他们是道祖的弟子,无论是亲传还是记名,礼敬老师自然是应该。” 轩辕氏不急不缓,这样开口。 昊天脸色有些难看,随即便是见到轩辕氏有些不耐烦,“行了,道祖亲传法旨,你也敢延迟不念?你乃紫霄宫道童,这才是怠慢!” 昊天在这样的倒打一耙之下,竟然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好半晌才是在轩辕氏的催促之下,开始念起道祖法旨。 就像是真正的紫霄宫道童一般。 “被压制了。” 在瑶池蛰伏这么多年,瑶池王母也是成长了许多,早也不是昔年的瑶池了,她站在昊天的身边,看得明明白白。 心中轻叹,悄悄看了一眼这四尊人皇天帝。 轩辕氏来的时间颇短,而且喜好特别,为了避嫌,王母瑶池连当日此人登基她都没去,故此不认识的。 但是今日一见,便是知道,能得天地认可,即使私德不好,那也是人杰一般的存在。 而且另外三尊人皇天帝,她都接触过,也都了不得。 人族便是如此人杰地灵吗? 这样的人物,人族出了四尊了,而且当日道祖老爷所说,她可是就在边上。 人族当出三皇五帝。 这样算来,未来人族还有四尊这样的人杰。 即使是瑶池,都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天眷顾人族如此吗?凌霄宝殿一下子变得安静,显得干涩而不安,但这样的干涩不包括上首的四尊人皇天帝。 他们露出各异的微笑来,就像是看待小丑一般,盯着昊天。 而昊天,脸色僵硬,竟是进退失据。 因为他已经被架在这里,要么乖乖听从轩辕氏的话语,宣读道祖法旨,初来就是被压制一头。 要么,被扣上这样一朵不敬道祖的帽子。 若是这样的帽子被传出去,紫霄宫道祖那边会怎么看? 觉得自己来之前所做的只是样子而已,一出混沌,便是原形毕露? 这可不行! 小不忍,则乱大谋。 “道祖旨意。” 于是,昊天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自己打开了道祖法旨,这样念了起来。 其中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大意便是昊天已历一千七百五十劫,功德圆满,合该成为天庭之主。 只是很可惜,四大人皇天帝并没有关注这些,道祖法旨上的内容对于他们来说,用脚趾头想都会知道是什么。 他们在观察昊天。 “手段稚嫩,但还算坚韧。” 轩辕氏这样点评,看向其他三位。 其他三位不置可否,他们眼力比之轩辕氏还要毒辣,昊天所经历的那些所谓的劫难在他们看来,宛如透明一般。 “但是心偏了。” 燧人氏一针见血,这是当年自见到这位昊天第一面的时候,他便是这样的感觉,至今感觉也是没有变过。 昔年褫夺天帝位格,虽然是人族做下的一个局,但他怒斥昊天的那些话都不是空话。 一个万灵之主,竟是一心只想着弄好自己的天庭?完全不顾动荡之下,大地上的无数生灵该如此? 如此自私自利,并不配作为一个天帝。 时至今日,燧人氏觉得此人还是如此。 他的双目之中满是对他、对他们和人族的仇恨,这是一个复仇者,而并不是一尊天帝归来。 昊天念完,心中也是恢复了理智。 这一次,他要冷眼旁观,且看这人皇天帝如何应对道祖的旨意。 之前什么不敬道祖,不过是些小手段而已,现在才是正题。 只要天帝之位在手,这些人便是失去了名义,可翻手镇压。 道祖法旨被念完,轰然消散,化为道韵,在凌霄宝殿弥漫开来,仿佛在沟通什么。 随即,轩辕氏便是察觉到,原本自己与天帝位格极为契合,在这一刻竟是松动起来。 只不过天帝位格玄之又玄,是一种感觉,天地意志支撑的感觉而已。 在这种感觉之下,仿佛天地都在自己的注视之下。 但是现在,这样的感觉渐渐消散,天帝位格显得有些排斥。 “不愧是道祖的手段。” 轩辕氏笑了,他能察觉到,自己屁股底下的天帝宝座竟是隐隐间与昊天呼应起来。 换句话说,当道祖法旨宣读完毕,他就不是天帝了,而且是昊天为天帝。 这是天道的意志,而显然,那位道祖有资格影响天道。 这凌霄宝殿便是天道意志的化身,同样与昊天建立了联系。 他缓缓站起来,他盯着同样有所察觉而且露出笑容的昊天,突然淡笑一声,“既然是道祖的法旨,吾等也不好反驳,既然如此,凌霄宝殿就给你吧。” 昊天脸上得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原本是想要看看这四人的窘迫的,毕竟道祖法旨下来,天意变化,他们就算是强占又能如何? 不过是名不正言不顺而已,他甚至可以委屈的从凌霄宝殿之中退走,给予天下仙神一个暗示。 四大人皇天帝不尊道祖法旨,一意孤行,留恋天帝之位而不去。 这样一来,外界什么样的谣言都会截然而至,不攻自破。 但是现在,这轩辕氏竟然是说要将这凌霄宝殿给他。 这般模样,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可怜的凡俗,随手丢下了一点食物,当做施舍一般。 怎能如此? “吾为天帝,凌霄宝殿合该是吾的。” 他在如此宣誓主权,这不是施舍,这是他们在退避。 但是很可惜,轩辕氏不为所动,这样淡笑一声,“自然当是如此。” 这话听起来很是敷衍,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缠着大人说要当大王一样,于是大人敷衍其事,“是的,你是大王。” 昊天的郑重其事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上,难受极致。 不光是如此,轩辕氏挥手,天地宝座的边上,神农氏身边,便是多出了一个宝座其上。 “天帝陛下,吾当退避三舍,为陛下统御中央之黄天,为中央黄帝。” 他的袍服变化,便成为金黄一片,有黄龙萦绕其上。 昊天震动,看着这一幕,因为至高无上的天帝宝座边上,包括中央黄帝轩辕氏在内的还有四张宝座。 左右各是两个,极为对称,满满当当。 他不禁皱眉,满是警惕,“什么中央黄帝,天帝乃是唯一!” “天帝陛下孤陋寡闻了。” 中央黄帝轩辕氏这样笑道:“天庭乃天地正统,不光是统御天庭,还有天界之大,故此当有五方五老神职,协助天帝治理天界。” 一边上,燧人氏微微点头,笑道:“吾在伏羲氏飞升上界,便是退天帝之位,成南方赤帝神职,统御南方赤天。” 伏羲氏也是笑道:“吾为东方青帝,执掌东方之青天。” 神农氏淡笑一声:“吾为西方之白帝,统御西方白天!” 昊天可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脸色阴沉,“封神榜上,并未有此等神职!” 这什么五方五老已经出现了四位,分裂上界形成四天!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在分裂天帝权柄! 昊天一下子便是恍然了,怪不得这些人会跟瑶池说要还天帝之位给予他,原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天帝位格没了,但那又如何,四尊人皇天帝分润天帝权柄,只是名字不同而已,当权柄依然在,那名字是天帝,还是黄帝,亦或是赤帝、白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一出,便是引来轻笑声,正是伏羲氏,“此乃天地认可之神职,天帝陛下初来乍到,大约是还没有熟悉天帝权柄吧。”闻言,昊天的脸色便是更加的难看。 空荡的天帝宝座悬而未定,似乎只要是他微微闪身,便是能坐上他朝思暮想了无尽岁月的天帝之位。 但是他此刻竟是一步都是不想动。 他要的是全须全尾圆满无缺的天帝之位,而现在这样的天帝权柄被分裂成为四份,未来还有第五份…… 昊天可是知道,五方五老,便是有五尊似人皇天帝这般的大帝。 这是人族这几个人为了防止自己回来,给设立的圈套。 昊天丝毫不怀疑,这第五位,也当是人皇天帝给人族后来者预备的位子。 他想要成为天帝,即使是傀儡也无所谓,但那是做道祖老爷的傀儡,他无法接受自己是人族的傀儡。 而且…… 他看向中央黄帝轩辕氏,其中这位中央黄帝用心更是极为的歹毒,中央黄天所属何地? 天界被妖族开辟大半,后来巫妖大战结束之后,天庭接力,最终开辟完成,虽然没有洪荒大地那般广袤,但也算得上无边无际,毕竟天界连接着混沌。 而天庭是以当年妖庭为旧址建立的,这样的选址还是昊天自己选的。 毕竟当年妖庭有大气魄,想要真的成为至高无上的天地正统,故此,整个天界的开辟,都是以妖庭为中心。 换句话说,何为中央,天庭、凌霄宝殿便是天界的中央。 这轩辕氏号称中央黄帝,统御中央黄天,岂不是天庭与凌霄宝殿都是在其统御范围之下? 昊天一瞬间就是懂了。 懂了刚才轩辕氏刚才所说,凌霄宝殿给予自己是什么意思! 此人竟是想彻底架空他,让他成为真正的泥胎塑像,天帝法旨甚至出不了凌霄宝殿。 “绝无可能!” 昊天低喝一声,目光冷冽,盯着四尊人族大帝。 “吾等神职乃天地认可。”轩辕氏依然心平气和,“我知道你来自于道祖门下,你可回去问问道祖,这等神职可是吾等子虚乌有出来的?” “神职可以,但不是你们!” 昊天声音与凌霄宝殿产生共鸣,震动轰鸣不断。 但这等异象在四尊大帝面前,并不特殊,伏羲氏淡笑一声,“这是协助天帝陛下治理天界的神职,至关重要,非天地认可者不能胜任。”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昊天。 “若是陛下找出另外的天地人可者,吾等可退位让贤。” 这话让得昊天哑口无言。 天地认可,便是天道意志的青睐。 这等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要有对天地有大功的生灵或是种族才有这等资格。 自开天辟地以来,除却诸圣,能得天地认可者几人? 无论是龙凤大劫,还是巫妖量劫,便是这等足以翻天覆地的霸族为了获得天地认可,展开的旷日持久之大战,最终酿成了量劫。 可最终呢,人族得天地认可,成为天地主角,这些人皇,也是如此! 一时间,就算是昊天,也是生出了先前瑶池的感叹。 天,眷顾人族如此吗?! “亦或是,你可以让道祖再下法旨,让五方五老换人!” 昊天脸色微变,在这一瞬间他真的生出了这样的想法来。 因为做一个傀儡般的天帝,这定然也不是道祖老爷所愿意看到的那样,只是真的能如此吗? 他看着眼前的四尊人族大帝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一时间竟是有些迟疑,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另有底气? 相比于前者,对于这些人的手段有一定认知的昊天,觉得更大可能性则是后者。 这一次昊天终于是猜对了一回。 一如他所想的那样,无论是轩辕氏,亦或是燧人氏,又或是伏羲氏、神农氏都是无惧他回去去找道祖。 五方五老的神职早就有人传播出去了,而在这之前,便是以此去沟通过截教之人,这便是有圣人注视此等神职。 而封神量劫,早就已经让圣人不满了,唯有五方五老这等涉及天帝权柄的神职才能让圣人稍稍感怀一下。 毕竟若是能上榜成为正神,那些小神做的没啥意思,这等天帝权柄的真正神职,才能匹配圣人弟子的匹配。 这便是帝王平衡之道,若那道祖不想和诸圣闹得离心离德,就要拿出一些好处来,而这五方五老以及后来的四御,便是这一次量劫要拿出来的好处。 当然了,这样的好处原本是不用给的,那个时候,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即使是圣人也是如此,惹怒紫霄宫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现在不同了,燧人氏等人已经将之拿出来了。 若是紫霄宫再想要收回去,这便是会引来圣人怨气。 他们会觉得,他们的弟子放弃了大好的修仙前途和自在逍遥上榜,天庭便是糊弄一些神职,连好处都不给。 圣人一怒,天崩地裂。 他们或许不会跟紫霄宫动手,但是暗地里下一点手段,就足以让紫霄宫头疼半天。 这便是离间,甚至是阳谋一般的离间计。 毕竟圣人原本和紫霄宫关系不错,即使有些不和.谐也不会上纲上线,毕竟是成道之恩。 但这一次却不同了,诸圣皆是以教化成道,而门下弟子便是教化一道的根本,没有弟子便是没有道统,那教化从何而来。 这一次的封神量劫便是在掘圣人教化之道的根,只是量劫在即,圣人还来不及细想这些,一旦紫霄宫动手回首五方五老,亦或是四御的神职。 怨气便是催动一切,这些隐而不发的问题都是会爆炸开来,使得天地动荡。 再者,四尊大帝并不认识紫霄宫会收回这些神职,亦或是让他们走人。 毕竟这些神职得天地认可,便是天地认为这样的神职会令天地圆满,而且他们也是得天地认可,这一点上,将要合道的道祖也不能轻易撼动。 否则…… 昊天瞳孔微微紧缩,他的历劫不是白渡的,故此燧人氏等人想到的,他也能够想到。 而且知道的更多。 四尊大帝不曾见过道祖,故此只能从历次量劫之中紫霄宫的态度,以及其他一些蛛丝马迹来揣测紫霄宫。但是作为道祖老爷的道童,昊天却是知道,道祖即将合道,什么样的事情都是没有合道重要。 而合道,首先便是要让天地圆满,十分巧合的是,四尊人族大帝便是同样也在做这件事情。 故此不谋而合之下,他这个道童即使是傀儡天帝又算什么? 天帝,道祖只是需要有人坐在上面就是。 故此昔年道祖不甚在意,随意指派。 被褫夺位格之后,之所以要让他东山再起,只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罢了。 毕竟前脚道祖老爷在诸圣面前诉说他与瑶池可为天帝、天后。 但是转瞬就被人褫夺位格,若是不拿回来,紫霄宫和道祖的脸往哪里搁? 一想到此,昊天脸上的神色愈发的不甘心。 只是不甘心便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他沉默着,随即一步一步走向天帝宝座上,随即坐下。 四尊人族大帝则是淡笑一声,终究还是他们赢了。 他们各自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了彼此眼中的情绪,顿时有些激动莫名。 这一切便是昔年那位的主意与手段,即使是过了无数的岁月,也是有这等伟力,威慑紫霄宫不敢轻举妄动。 真正的大手段者并不需要惊天动地,而是从小事着眼,改变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便是能无往而不利。 那位的手段,便是此道的巅峰,即使是四位人族大帝,都是只能望其项背。 “拜见天帝陛下。” 四尊大帝脑海之中这样想着,但是面上却是不露丝毫,坐在各自的王座上不动,微微拱手。 见到这般敷衍的行礼,昊天闷哼一声,没有作声。 倒是瑶池更是给面子,福身一礼,“拜见天帝陛下。” 她真的很是欣喜了,让得昊天脸色稍稍缓和,“如此,传朕法旨,吾历劫功德圆满而来,当重新为天帝。” 他这样开口,却是看向身边的四尊大帝的。 这是在示威,也是新官上任的一把火。 毕竟虽然权柄被分润,但是天帝的威仪没有减弱半分,他是天帝,是统御万灵的仙神之主! “是!” 瑶池王母应了,很快便是出门安排,她的瑶池还是有一些得力的仙神的。 “几位以为如何?” 昊天见到四尊人族大帝不说话,便是问道。 “可。” 神农氏淡淡一笑,“这是正理才是,还当遍邀三界仙神强者,开一次蟠桃宴,如此,才能展现天庭之主的威严气派。” 昊天竟然是呆了一呆,他内心之中预计了许多种这四人的态度。 比如这四人假装看不见,亦或是暗中阻拦。 但却没想到神农氏竟然给出了建议。 而这细细一想,这样的建议竟是极好的。 这…… 他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也好。” 但随即便是反应过来,内心有些恼怒,他是天帝,即使这些大帝权柄了不得,也是他的臣子,他竟是对臣子附和吗? 这几人,是想要用这等方法让他低头? 昊天觉得识破了这些人的阴谋诡计,故此眼神之中多了一些阴霾之色。 而燧人氏等人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刚才神农氏的建议真的只是建议而已。 实际上,当分润权柄之后,头顶之上多了一尊天帝,在外人看来是憋屈,但是在他们看来,只是多了一层掩护而已。 有天帝权柄,却无天帝位格掣肘,岂不是快哉? 而天帝变成了昊天的消息,让得天下都是震动,即使是诸圣道统都是愣神。 “昊天果然归来了。” 截教之中,多宝道人叹息一声。 “是的,”边上,有弟子这样恭敬答道,“另外天界有人在传言,昊天恼怒昔年赤帝褫夺天帝位格,打算推翻现有的那些人皇天帝曾经建立的秩序。” 多宝道人眼神微微一动,那些秩序自然是包括五方五老神职和四御了。 天帝变成了昊天,多宝道人就知道自己和天帝之位绝缘了,毕竟昊天可以一次被褫夺位格,但第二次即使可以,也无人敢做了。 毕竟第一次可以说是昊天自身的问题,但是紫霄宫的道祖已经让得昊天修持自身历劫无数了,若是第二次再被人褫夺,便是赤.裸裸打紫霄宫和道祖的脸了。 但是天帝不可做,四御和五方五老也是可以看一看的。 转瞬还没想到什么法子,那昊天便是开始作妖,让得多宝道人眼神都是冷了下来。 他开口,“小家子气!” 那弟子诧异,察觉到了多宝道人的怒气,“那天庭派人来请大师兄,说是要开蟠桃宴。” 多宝道人想都没想,“量劫将至,哪里还有心思去赴宴,回绝罢!” “是!” 多宝道人这样的理由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截教如此,阐教自然也是如此。 他们早就封山了,甚至于天庭前来送上宴席帖子的人都没有进入道场,只能无功而返。 至于人教,玄都倒是想去,但是太上并不准,甚至开口:“天庭有兜率宫,人教就不必有人去了。” 便是打发了天庭来人。 于是乎,一场甚大的蟠桃宴上,来的仙神倒是挺多,但却没有几个有来头的,都是些想要来蹭蟠桃的小仙神而已。 诸圣道统一个没来,不光如此,就算是天地间有名的强者,也是一个也没来。 “怎会如此?!” 宴后,瑶池之上,昊天不复天帝威仪,这样低声咆哮。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毕竟他了解过,四尊人族大帝也是举办过蟠桃宴,都是大获成功,不光是天地间的强者,诸圣道统都是来过,甚至有时候,连兜率宫和姻缘殿都是来人。 那可是圣人善尸府邸! 昊天想不通,他这个天帝比之那几个人族,差在了那里。 见到昊天失态,瑶池也是轻叹一声,作为旁观者,她看得更加清楚。 只是这样的理由不好和昊天说罢了。 那些仙神唯利是图,四尊人族大帝是准圣,甚至有人开创了大道,这便是走在那些仙神的前头。 那每一次蟠桃宴,人族大帝便是会讲道。 这就是广播善缘。而昊天可能讲道? 他的修为与道果还没有天界一些仙神强者来的高深,那些强者来干什么?就为了吃你几个蟠桃加几年修为? 而且昊天选择的时间段就不好,而今量劫将至,不光是诸圣弟子都难以外出,就算是一些散修或是小势力的仙神,也是闭关不出,唯恐被沾染劫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举办蟠桃宴会,除非是有非来不可的情况下,否则怎么可能会来此呢? 这些普通仙神都是不来,那诸圣道统就更加不来了。 见到昊天恼怒,瑶池王母不禁柔声道:“不来也好,而今截阐两教闹得凶,他们若是来了,说不定会在天庭打起来,到时候我们帮谁都不好。” 这是自我安慰了,没有圣人道统的恭贺,他这个天帝威仪要打多少的折扣? 昊天闷哼一声,算是给予王母这个安慰的面子。 只是眼神依然是有些阴砺的,毕竟他们可以找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但是天庭之内便是有圣人善尸坐镇的,但他们也没来。 名义上,他们可是昊天的师兄啊! 昊天曾经在宴会结束之后去找过姻缘殿和兜率宫,但十分遗憾,他连两位宫殿的门都是没进去过。 让他更加难以接受的是,有天庭小神告知他,就在他宴会开始的不久之前,有青帝伏羲氏进入了兜率宫,而白帝神农氏,则是去了姻缘殿。 圣人善尸的反应,毫无疑问,便是两这位人族大帝搞得鬼! 将我孤立吗? 昊天的眼神连连变化,随即一声冷笑,这样的手段当年那赤帝燧人氏已经用过一次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这尊天帝孤立于万灵之外,以此褫夺了天帝位格。 而这样的手段自然不可能让他栽倒两次,更何况,他已经是当年那等不谙世事的昊天了。 他站在瑶池,遥望天界的美景,眼眸却是一阵收缩。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样开口:“朕记得,那几个人创立五方五老的神职,是为了架空朕?” 这话,让得瑶池王母微微一惊,但随即便是神色复杂的点头了,在这一点上,她都是被几位人族大帝给骗了。 五方五老神职的出现,瑶池王母原本并没有在意什么,毕竟当时的天庭正神之位还缺很多,多一点和少一点并无区别。 在当时看来,人族人皇想要将天庭当做自己的后花园,只是安排了几个神职给这些人皇天帝退休用的。 毕竟当时那些人皇天帝在新的天帝上任之后,便是仿佛真的退休了一般,每日便是在天庭之中看不到身影。 现在当昊天归来,这些人竟是以五方五老的大帝神职,将整个天庭的正神都是瓜分地一干二净。 这样的瓜分,甚至还让昊天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这是他们神职的责任,其他正神都是归他们统御,而他们名义上是昊天的臣子,昊天当然可以越级指挥。 但有没有人听,亦或是听宣不听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来那个时候伏羲氏和她说要还天帝之位给予昊天,已经做好了这样架空的准备了吧? “呵呵,为了架空朕,他们还正是废了不少心思啊。” 昊天冷笑,让得瑶池王母略微有些担忧,她有些怕昊天去找那些人去撕破脸。 她急忙开口:“陛下,而今天庭不稳,还是要隐忍一些。” 这话说得隐晦,但是昊天却是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这天庭被那几个人族天帝经营了无数年,也就这瑶池还算安宁,此刻大闹,无论是手段还是修为,输得只会是他。 这话让得昊天很是郁闷,实际上他有些不解,为何那些人族大帝得天地认可,就有无量功德铸身,眨眼间便是能从凡俗成为准圣的至强者。 但他却不行? 他也是天地认可的。 只是这话只是藏在心中,谁都没敢说,若是到了紫霄宫,说不定道祖都要喷他一脸! 人族那几位,是先有大功于天地,故此有无量功德降临,再之后才是得意被天地认可,成为天帝。 天帝位格只是帮助这些人化掉了这些无量功德为己用,仅此而已。 而不是天帝位格便是有如此伟力,可让人一步登天。 “放心,朕不是什么蠢货!” 昊天冲着瑶池王母一笑,让得瑶池心中微微松懈下来,毕竟她当初返回到天庭,看起来就像是抛弃了昊天一般。 果然历劫之后的昊天真的不一样了。 “天庭是他们的地方,但有些地方则不是。” 昊天负手而立,这样淡淡开口。 无尽岁月之前,人族布局让自己一败涂地,今日也让他们看看朕的手段。 “陛下的意思是?” 瑶池王母一愣,这样问道。 昊天看了瑶池王母一眼,随即犹豫了一下,便是笑道:“五方五老不是有五人吗?而且人族的大帝只有四位!” 瑶池王母一下子便是恍然了,“陛下是想要争取那最后一尊五方五老的神职之位?” 这是一种法子,若是在五方五老之中有一尊自己的人,昊天便是能从这样的架空局面之中挣脱出来,从而徐徐图之。 毕竟昊天是天帝,这一点,便是占据了大义。 在式微的时候,这样的大义并无什么用,但若是一旦反击,大义便是最好的冲锋号。 只是…… 瑶池轻声开口,“这样的神职显然是人族那几位给自己的后辈留的。” 这是当然,而且显而易见。 不过,昊天并不担心,他笑道:“这朕自然知道,只是朕记得,昔年而今那几个人成就人皇之前,都有人与其争帝?” 人族的争夺人皇大位的传统都是远近闻名了,不少种族都是效仿。 “是的。” 瑶池王母不解其意。 “朕若是没有记错,曾有妖族的余孽暗中支持人族的某一氏族争帝?” 瑶池王母微微点头,这个她知道,因为而今那妖族余孽一个在赤帝那里,另一个在东天门,成为值守神兽。 “是的,伏羲氏和神农氏当年都曾遭遇过,听闻差一点倾覆。”“还有轩辕氏,也是如此。” 瑶池王母对于这个如数家珍,“听闻轩辕氏与拥有巫族血脉的巫人部落争帝,三战胜其于逐鹿之野,故此成为人皇。” 实际上,她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在燧人氏褫夺了昊天的天帝位格之后,她便是一直在此对于几位人皇天帝保持了警惕。 至于和伏羲氏的交易只是她的一些尝试,但显然,无论是她还是人皇天帝,都是明白,他们并不是一路人。 她这个瑶池,用的都是心腹之人。 这话让得昊天眼光大亮,笑道:“可见人族这等愚昧凡俗,即使有那些人杰,也不仅是一条心。” 瑶池王母还是聪慧的,她从昊天这些话里品出了一些味道。 “陛下想要扶持一个人族部落,以此争帝?”瑶池渐渐看到了一种模糊的路,“等到他成为人皇,做了些功德,吾等便是一封法旨让他成为新的五方五老?” “不需要一封法旨,而是需要他自己的努力。” 昊天微微摇头,“那几人老谋深算,若是朕降旨,他们便是会狐疑,这样以来,即使朕扶持的人族成为了五方五老,其作用也会小得多。” 瑶池王母一下子便是恍然了,“陛下只是要让其打入那几个人的内部?” 昊天淡笑一声,微微点头,“朕只是一人,加上你也远远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这个时候,他坦然了,在一个人胜券在握的时候,往年那些黑历史与小问题,都不足为虑。 “所以要知道那些人的计划,如此才好从容应对!” 昊天想到了当初,若非是自己太过大意,忽视了人族这个天地主角的分量,想着若是借用人族圆满了天庭正神之位,便是皆大欢喜了。 没想到,最终是他不在意的人族给了他一记重拳。 这一次,他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瑶池王母有些钦佩看着昊天,竟是想了那么远。 “陛下打算怎么做?我可以全力支持陛下。” “妖族那边,也许有些难了,天庭收拢的那些已经是所有的高层,昔年伏羲氏和神农氏打击了所有妖族。” 瑶池王母这样说道。 “否则的话,我可以去借故放走瑞兽白泽,让他谋划一切!” “妖族?不行!” 昊天微微摇头,“妖族与人族不睦,我们借用任何妖族都有可能迎来人族和那几位的注视,不好。“ “再者,妖族是余孽!天地不容,朕乃天地认可的天帝,若是用妖族以心腹,这不好!” “陛下英明!” 瑶池王母笑了,她也是这个心思,眼下权柄被架空,若是有了污点,便是平白将把柄送给那些人族大帝。 昊天对于这样的吹捧并不在意,淡淡一笑。 瑶池王母便是思索:“那巫族?” “巫族昔年和人族有关系,那个巫人部落与轩辕氏争帝失败,并不曾伤及分毫,还让他居住在北荒。” “另外,还有一点。” 瑶池王母将昔年伏羲氏招来,借着她的手送一颗九转金丹给巫族大巫大羿的事情说给昊天听。 “巫族竟然有大巫存世!” 这样的事情说给昊天听让得他都是惊讶了。 “那就是巫族了。” 昊天果断地让瑶池王母都是惊讶。 见状,昊天心中得意,便是细细解释一番:“你刚才所说的事情,正好便是佐证了人族和巫族的关系不错,否则那大巫不会要离开人族,还要来天界告知一声那几人。” “如此,巫人部落扶持上位,他们便不会警惕。” “另外……” 昊天沉吟了一下,让得瑶池王母都是震惊,“还有第二层?” “自然有,”昊天笑道,“你不要忘了,巫妖两族争斗酿成量劫,按说他们都是余孽,可巫族却无一人喊打,为何?” 瑶池王母自然也是不傻,沉思了一下,便是悚然而惊:“地府?” “不错!” 昊天赞赏般的点头,“巫族应该如妖族一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的,但是他们并没有消失,便是因为昔年有十二祖巫之一,后土祖巫身化轮回,另类成圣。” “如此对天地的功德,莫说庇护一个巫族,就算是庇护再多,也是可以的。” 这便是圣人! 而且是执掌一界的圣人!非同小可! “人族聪慧异常,那些人也是如此!” 昊天冷笑一声,“靠着昔年不知道为何昔年巫族垂青,竟是有了友谊……” “这一点,我知道。” 瑶池王母出乎意料,让得昊天诧异。 “我在这天庭无数年,虽然不外出,但是时常有消息可以传进来。” 昊天了然了,这是在为他打听消息吗? 他的眼神一下子便是柔和多了,“说说看?” “当年巫妖大战开启,诸圣成道,女娲圣母创造人族。” 瑶池王母只是这样说,于是昊天懂了:“巫族在巴结圣人?” “是的,他们成功了,与人族交好不久,曾有昆仑上清圣人言称巫族不当兴,但伏羲圣人与女娲圣母出手,惊走了上清元始圣人。” 瑶池王母这样开口,她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圆满,还不如昊天。 若是寻常这样修为的仙神,自然不敢一下子称呼如此多的圣人,但瑶池王母却不惧。 她为天后,是天地正统,而且和那些圣人名义上还是师兄弟的关系,自然不惧什么。 圣人也不会因此发怒而薄了紫霄宫的面子,因为这等小事而和道祖交恶,这是蠢,而非圣人威仪。 “果然,怪不得!” 昊天微微点头,“如此,后来巫妖大战结束,那位地府圣人将大多数巫族带去地府,还有一些,则是接受了人族的庇护。” 他看向瑶池王母,“这是我的第二层,若是吾等扶持了巫人成为了五方五老之一,我的手段或许可以瞒得过那几个人族,但肯定瞒不过圣人。” “这便是向地府圣人交好!” 瑶池王母惊了,“若是有圣人在背后的话,那我们……” “无往而不利!” 昊天淡笑一声,这样给出结论,这便是他选择巫人作为自己的扶持对象的第二个原因。他们虽然是紫霄宫出身,但显然依照道祖老爷那等心性,除非是涉及到根本,比如他们又被人轰下天帝、天后的位子,才会出手。 寻常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但地府圣人就不同了,不提她的圣位不同于玄门,就说她所执掌的地府,也将是他们的助力。 毕竟诸圣之中,除却三清的三教道统之外,唯有西方二圣执掌西方。 但这些对于执掌一界的地府圣人来说,都只是些小儿科而已。 地府不光有圣人,还是生死轮回之地。 生死啊,除却了圣人不死不灭之外,谁能看破生死? 即使是仙神,也当有劫,劫生劫灭。 而地府便是执掌了天下生灵的关键。 昊天可是知道,那地府之中,大多数的鬼神都是巫族,他这一计便是收拢地府。 若是地府在麾下,加上五方五老之其一也是自己人,这样一来,便不是那人族几个大帝架空自己,而是自己围困几个人族大帝了。 到时候,主动权在自己。 要么这几个人族大帝自己识趣,隐遁而去。 要么便是在自己的煌煌天威之下,化为齑粉。 想到此处,昊天脸上都是有淡淡的神光显化。 瑶池王母也是惊动莫名,她这个天后按道理是协助昊天执掌天下女仙的,可此刻她的威仪也就在瑶池管用一些,她也想母仪天下。 “那我们去找哪个部族?可是昔年与轩辕氏争帝的那个部落?“ 瑶池王母这样问道,能与轩辕氏争帝,便是有一定的底气,而且争帝失败,当有一定怨气,若是他们去相助,他们一定会欣然往之。 “可以。” 昊天想了想,便是点头,他对具体到这等小事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到时候这样的一方神职也不过是他的傀儡而已。 相对于这个,他更想了解另外一件事:“你令人去的时候,令人族土地收拢人族各个氏族的情况,朕要看。” 瑶池王母诧异,但是随即点头,这都是小事。 但是在昊天心中这便不是小事,而是他昔年落败的原因。 若是他当年能知道燧人氏是这等城府极深的存在,说什么也不会将封神榜和打神鞭送出去。 或许那个时候,人族大乱,落下杀劫,随后封神量劫爆发。 说不定此时,他早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帝了。 可惜了…… 整个瑶池便是在这样的命令之下暗流涌动起来。 伏羲氏在兜率宫正在和太上老君论道,阴阳与八卦气韵在虚空之中交融,仿佛原本就是一体的。 “善。” 太上老君看上去很是高兴,“吾道不孤也。” 伏羲氏淡笑一声,周围的道韵衬托着仿佛伟岸。 “师弟回来了,你有何打算?” 论道结束之后,便是闲聊,太上老君如此笑道。 “打算?打算在很久之前便是完成了,现在嘛,每日和老君论道,足以。”伏羲氏笑了笑,若是等此时在谋划,什么都晚了。 这个时间,应是收获的日子。 “呵呵。” 太上老君不置可否,“他不会甘心。” “自然会不甘心,可吾等在等着他出招。” 伏羲氏并不在意什么,“老君,人族只是想要生存而已,任何手段在这等目标之下,都不足以称道。” 天下万灵,都在求存。 “五方五老和四御神职啊。” 老君眼眸浮现一丝赞赏,“只是几个神职,便是将天帝变成了空架子,好手段!” “缪赞!” 伏羲氏举杯,杯中是碧绿的茶水。 “只是这些神职并不圆满。” 太上老君提醒一声。 这让伏羲氏一愣,随即淡笑一声,“多谢老君。” 太上老君微微摇头,“那人气量狭小,目光短浅,不足为天帝!” 这是对昊天的评价。 随即他看向了伏羲氏:“既然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已经提示了伏羲氏,昊天会从那并不圆满的五方五老和四御神职之中下手。 “不怎么办。” 伏羲氏的回答让得太上老君惊讶。 伏羲氏十分平静,看向太上老君:“无论是先贤燧人氏,亦或是我,又或是另外两位,都经历了无数的争斗走到了而今这一步。” “人族的路从来不是平坦的,故此无人庇护人族之下,燧人氏陛下走出来了,我走出来,另外两位也同样走出来了。” “若是而今的人族后辈走不出,即使吾等出手,这些神职也不会是他们的。” 太上老君似乎是觉得这位人族大帝有些无情,“那是天帝,即使被架空,也远非凡俗所能媲美!” “当年燧人氏陛下的对手也是天帝!” 伏羲氏一句话便是打消了太上老君的疑虑,“而且人族不吃独食,世人都以为五方五老和四御都是给予人族准备的。” “难道不是吗?” 太上老君目光微微一动。 “当然不是,这些神职当年被创造,吾等只要其中的两三位即可,我曾以此亲上截教,许诺神职给予他们,以换取他们对架空天帝的支持。” 伏羲氏很是坦然。 “只是这么多年,截教因为量劫一直不曾动,真灵上封神榜的那些截教弟子,正神神职是够了,但四御和五老却不够资格。” 说到这里,伏羲氏突然一笑,“人教那位若是愿意,当有一方神职。” 太上老君一愣,自然知道伏羲氏说的是玄都大.法师,随即微微摇头。 “玄都当传我衣钵。” 这话说得伏羲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可是一尊圣人,都已经是不死不灭,要什么衣钵传人呢? 但是太上老君则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手段啊!” 他抚掌轻笑一声,“截教的神职你许诺出去了,此次量劫结束,大约阐教的福德真仙为了照顾陨落的阐教弟子,也会占据一两尊四御神职。” “加上刚才笼络我人教。” 老君点指伏羲氏,“如此以来,天帝权柄便是被你人族和我三清彻底瓜分,到时候就算是天帝请来道祖,也不能说些什么。” 伏羲氏微笑不语。 太上老君微微点头,“是了,如此谋算之下,那昊天归来的那一刻便是注定了结局,永不得翻身了。”永不得翻身说得太过夸张,只是一旦这样的计划完成,昊天自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了。 伏羲氏站在兜率宫前,望着无尽灵气凝聚成云雾,在天庭之中飘荡。 “封神量劫之后,一切都会结束,无论谁胜谁负。”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太上老君则是听懂了,只是觉得有些怪异。 “洪荒很大,大到足够容纳一切种族与生灵,可为何还要有争斗呢?” 伏羲氏叹息一声,就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问太上老君。 只是他没有等太上老君回答,也没有向太上老君告辞,只是缓缓离去。 同样的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人族!将用自己的方式终结这一切。 “都是天数!” 太上老君遥遥看向紫霄宫方向,眼眸微动,随即轻叹一声,身形也是消失。 …… 昊天的计策是最为重要的,瑶池王母自然也不会怠慢,她遣下自己的心腹,一头青色玄鸟。 这等青色玄鸟化为本体,悄悄从南天门飞出,遨游在天地之间。 当青色玄鸟来到了人族,已经是数十年之后了,此时乃黄帝之子昌意执掌人族。 这非是私相授受,乃当年黄帝之子昌意战败一切对手,加冕为人皇! 此时,已经是他执掌人族五十多年了。 玄鸟没有多少犹豫,自人族入,飞向人族的北荒,那里是蚩尤氏世居之地。 此时的蚩尤氏族,老蚩尤氏已经在许多年前就寿终正寝了,新的蚩尤氏上位,并没有改变多少,已经是以猎兽为生。 玄鸟降临,有淡淡的异象浮现,此刻秋冬季节,当玄鸟落在族长蚩尤氏的屋子上,周围的树木之上,竟是有逢春的迹象。 “谁?!” 蚩尤氏族世居于此,以捕猎为生,警惕性是不缺的,只是一瞬间,便是察觉到了,不少族人都是手持兵刃走了出来。 氏族因为轩辕氏和老族长的友谊,人皇道场对待他们倒是很好,时常有人皇道场那边的商贾带来一些可以储藏的食物,就算是铁器与甲兵也有带来。 故此,这些战士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盔甲,手中也不再是石质兵器了。 他们一瞬间便是看到屋顶上的玄鸟。 “这么大的鸟,今天可以加餐了。” 有年轻的战士跃跃欲试,手中的弓箭已经对准了玄鸟。 “青色的……好漂亮啊,若是将鸟毛完整留下的话,给那些商贾应该可以换取不少东西。” 有战士回应。 “不对,妖气!” “这是妖!” 有老成的蚩尤氏战士察觉到什么,顿时脸色微变。 他们立刻呼喝起来,留守的战士变成了战斗队形。 “去找族长回来!” 有人立刻抛出了族群,朝着远方的密林而去。 今日是族长带着去捕猎的日子,此刻族中大部分精锐都是在外面。 玄鸟站在屋顶之上,一双眸子带着不屑之色,虽然她在天庭之中甚至连正神都不是,只是瑶池的一只宠物。 但这并不妨碍她看不上这些凡俗。 “凡俗的灵气竟是如此稀薄,让吾窒息。” 玄鸟的羽毛上闪过淡淡的光晕,隔绝了自己与周围的联系,仿佛是厌恶此间天地。 但实际上,人族的灵气真的比之天界差不了多少了,毕竟一座天门就在泰山的上空。 玄鸟这般作态,只是想证明自己相比于人族,高高在上而已。 有时候,越缺什么,便是越会极力表现出什么。 这便是生灵的劣根性。 她虽然表现的高高在上,但是却没有失了分寸,瑶池王母可是吩咐了她,要她极力拉拢这一部族。 故此她的态度还算可以。 “吾为天界来人!” “天界!” 有见多识广的战士眼眸闪过一道精光,天界有天庭,而天庭有历代人族先贤坐镇。 至于昊天归来,重新成为天帝的事情,此刻还没有传到人族,至少还没有传到蚩尤氏族。 “原来是天界的使者!” 一道大笑声从氏族之外传来,随即一道身影极速掠来,随即便是落在了众人之前,直面玄鸟。 此人壮硕,站在那里,伟岸在他的身上不是形容词,而是事实。 就仿佛是一堵墙一般站在那里,而那些蚩尤氏战士一见到他,才是松了一口气,纷纷开口。 “族长!” 此人便是这一部族的族长? 玄鸟看了看出现的这人,这人年轻的异常,不过三五十岁而已,或是刚刚打猎归来,身上带着让玄鸟都是眼皮子微微一跳的浓烈煞气。 不知道为何,又或是本能,玄鸟对于这位蚩尤氏族长显得有些警惕。 “你就是这一部族的族长吗?” 玄鸟这样问道。 “正是。” 蚩尤氏这样点了点头,随即不着痕迹看了一眼玄鸟脚下的屋子,那是他的房间,房间之内,盘古斧就在其内。 十步! 这是他和这只玄鸟的距离,这般距离之下,若是悍然召唤盘古斧,斩杀这只鸟儿的几率在八成之上。 这还是考虑到其来自天界,或许有不为人知的妙法神通。 想到此,蚩尤氏身上的煞气稍稍收敛,可以再等等。 “天界来人,当去人皇道场,来此何事?” 蚩尤氏这样问道。 实际上这话也是试探。 他虽然没去过人皇道场,但他是老蚩尤氏的弟子,自然听过老蚩尤氏说起过一些事情。 那几位坐镇天庭,但因为众目睽睽,自然不好偏帮人族,故此,天庭对于人族只有一些隐性的好处,比如单独拥有一座天门等等。 但却从没有派人联系过人族,更别说来他们这个部族了。 故此,他听到这只玄鸟的身份时,便是第一时间起了杀意。 要么这身份是假的,要么天界有变。 不过这无论是那一种,这只鸟儿今日都走不出蚩尤氏族了。 他这样说,便是给予了玄鸟一个错觉,使其真的以为天庭与人族经常交流,故此天界使者并不稀奇。 果然,那玄鸟果然是中计了。 她并没有反问,而是直接顺势开口:“我不找人皇道场,只是找你。”果然,此人身份是假的。 蚩尤氏眼眸微动,脸上则是面无表情。 他在思索,弄了一个天界使者的身份什么意思?招摇撞骗?索取好处? 可他们这个蚩尤氏族并没有什么好东西,要招摇撞骗,去人皇道场不是更好。 不必去找人皇,只是说明自己乃是那些先贤人皇派遣下来的,自然会有人送上好东西的。 “找我何事?” 蚩尤氏这样问道。 玄鸟身上的毫光大放,转瞬之间便是化为了一个女官从屋顶上飞下来,脸上有着一种敷衍式的笑容。 “在这里谈?” 蚩尤氏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表示了解。 “请。” 他当先走上自己的屋子,若是在房间之中,他有九成八的把握将此人斩杀。 玄鸟神官没有丝毫犹豫,跟了上去,人族她只会忌惮拥有神器的人皇,至于其他人,都是凡俗而已。 而且,这一次,她是来帮蚩尤氏族的,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短短的数句话的功夫,平静的蚩尤氏族族长已经对她产生了不止一次的杀意。 于是乎,蚩尤氏族大部分人便是看到了自家族长和一个凤鸟所化的女子走了一间屋子。 事实证明,力量无穷的蚩尤氏族在无所事事的时候,也喜欢凑热闹。 “哎呀,这模样,莫不是天界看咱们族长一直一个人,给族长送来了妻子?” 有人胡闹猜测,一点儿根据都没有,但显然,这样的猜测得到了不少的认可。 “有可能,据说咱们当年那位老族长不是和已经飞升天界的轩辕氏人皇关系不错吗?” 有年轻人看向老辈人物,他们经历过老族长执掌氏族的岁月。 “何止是不错,”老辈人物洋洋得意,“当年那位人皇可是三番两次亲自来请咱们老族长去人皇道场享福呢。” “有时候两人宿醉,有一次还是我父亲在外面的树林里将两个人背回来的。” 这样的历史被说起,让得蚩尤氏族一片振奋,“如此便是说得通了,咱们的族长可是老族长的弟子啊,得其真传,如此那位人皇代替老族长照顾族长,也说得过去。” “就是这女人不是太好。” 有人不满意。 “哪里不好了,虽然太瘦,不能做事,但是看着很漂亮啊。” “愚笨!” 有战士在呵斥,“此人是妖!” “妖怎么了?” 有年轻的战士不解,让得一些有经验的咬牙切齿。 “我问问你,若是族长和她真成了,那后代怎么办?” “后代?” “那女人是一只鸟,她和族长的后代,到底是蛋还是婴儿?”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便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竟然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问题。 当外面的一群人在面面相觑的时候,屋内,桌前,两个人站在那里。 一柄看起来十分古朴的斧子靠在门边上,蚩尤氏触手可及。 “不知道,天界有何吩咐?” 蚩尤氏心中稍稍安定下来,这样问道。 玄鸟神官正在打量着这个屋子,发现尽数是凡俗,才是不屑收回目光,这样开口。 “天界认为,而今的人皇不妥。” 这只玄鸟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和蚩尤氏玩起这种神秘,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这样的话语让得蚩尤氏脸色也是微变,“不可胡说!” 见到这般忌惮的模样,玄鸟神官更加不屑,如此无胆鼠辈,如何能入天帝与王母的眼? “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天帝陛下亲言!” 玄鸟神官这话让得蚩尤氏一时间心中杀意都是放缓了。 他心中有疑惑,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人说的是实话,至少是她所认为的实话。 然而却是看出这个,蚩尤氏便是越发的疑惑,而今的天帝陛下可是轩辕氏,是而今的人皇的父亲。 即使是百般不满,也不该这样说,甚至不该对自己说。 无论是呵斥还是其他,应该去人皇道场之中才是。 而且当今的人皇,就他看到的而言,还算不错啊。 虽然不如其父那般耀眼,但是治下都是按照昔年轩辕氏的方针去执行,并不胡乱折腾。 只要不乱来,人族便是能茁壮发展。 这样的人皇,虽说比上不足,但也应该可以称得上比下有余了。 那位轩辕氏陛下怎么可能不满? “绝不可能!” 蚩尤氏一念动,脸色则是变得震惊无比,“轩辕氏陛下怎么可能会如此说自己的儿子?” 这话让得那玄鸟神官都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是了是了,原来如此!” 笑了半晌,玄鸟神官才是缓缓收敛。 她看向蚩尤氏,“原来人族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蚩尤氏有些皱眉,本能地察觉到接下来的话会让人族都是无措。 “哼,轩辕氏之前是天帝不假,但现在不是了,现在的天帝是昊天陛下!“ 玄鸟神官这样开口,为了表示尊敬,甚至向着天界的方向拱手行礼。 蚩尤氏没搭理她两幅面孔变化,只是有些震惊到失神,“昊天?” 他不认识此人,也从未听过,毕竟昊天仅有的名头便是在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之前,而对于人族来说,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是一件光耀万古之事。 至于先前的天帝是谁?重要吗? “是昊天陛下!” 玄鸟神官有些不满,但随即便是原谅了此人的见识短浅,道:“陛下乃道祖门下,是天庭第一任天帝!” 于是乎,蚩尤氏便是知道这昊天是什么人物了。 当年被燧人氏褫夺了位子的那个天帝,原来如此,这是回来报复吗? 道祖的门下,那几位先贤人皇也抵不过此人的威势吗? 蚩尤氏一下子想起了老族长临去之前,那个时候,威武了一生的老师连坐都坐不起了,只是斜靠在床上,低吼着要让他发誓。 “守好人族,守好!” 老师的吼声映入脑海,仿佛刚刚发生的一般,让得蚩尤氏眼眸微微一动,眼底仿佛有猩红弥漫。 “昊天陛下要我做什么?” 他木然问道。 “聪明!” 玄鸟神官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来。她十分满意蚩尤氏的反应,“天帝陛下听闻昔年你族与那轩辕氏争帝,最终失败?” 蚩尤氏眼眸动了动,随即摇了摇头:“技不如人罢了。” 这话中有怨气! 玄鸟神官眼中喜色一闪而逝,来时,王母可是将此事仔细和自己说了,要自己小心观察,以免受骗,毕竟人族狡诈。 但是这样的怨气只需要她轻轻一引,便是会爆发,最终完成天帝和王母的谋划。 “此言差矣,我来的时候对人族有些了解,想必是那轩辕氏在富饶的中原,食物、装备都是远胜于你们,故此败了。” 玄鸟神官侃侃而谈,她虽然高傲了一些,但却是王母心腹,原因便是在此,她十分忠心。 王母和昊天让她打听人族内外的情况,她便是打听了,故此对人族十分了解。 这也让她对于劝说蚩尤氏族投诚十分有信心。 “若是蚩尤氏族在中原,加上贵族体内神圣的巫族血脉,当无往而不利!” 蚩尤氏似乎懂了,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但并没有说话。 玄鸟神官并不在意,只是继续笑着开口:“陛下仁慈,看不过这等不公平的事情,故此让我来帮你!” “帮我?” 蚩尤氏一愣,“而今吾族还算强盛。” 这人是一个榆木脑袋! 玄鸟神官险些有些怒气,但面上还是欣喜之色。 罢了,蠢也有蠢的好处,容易忽悠,而且听闻昔年巫族便是有些蠢,这算是一脉相承了!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助你等争夺人皇大位!” 果然! 蚩尤氏了然,脸上出现了意动的神色,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了,“我族没有那个心思!” “没有吗?” 玄鸟神官这样轻笑一声,“想一想吧,那人击败了你的祖辈,成为人皇,统御了你们数百年,而后飞升!” “不光如此,他走之后,连他的儿子也要继续统御你们!” “而这些荣耀和地位,本该是你们的。” 玄鸟神官忽悠人的本事挺高的,短短的几句话,便是让得蚩尤氏呼吸粗.重了许多。 但让得玄鸟神官诧异的是,半晌之后,蚩尤氏最终还是摇头:“轩辕氏陛下还在天庭,我……我族昔年做过承诺,永不叛乱!“ 人皇还在朝,便是起兵争帝,这便是叛乱。 这话让得玄鸟神官都是生出了鄙视之色,此人竟是如此无胆吗?竟然是畏惧轩辕氏如此? “放心,吾是天帝陛下的人,吾会看护你的,天帝陛下也会看护你的!” 无声无息,玄鸟神官抬高了自己的地位,“你只要能夺得人皇,日后便是有极大的机会和你的那些人族先辈人皇一样,飞升天界!” “与轩辕氏平起平坐!” 这话让得蚩尤氏目光微微一缩,但最终他还是摇头,“我蚩尤氏族重诺!” 什么重诺,无胆而已! 玄鸟神官冷笑一声,脸色一下子便是变了。 她一向为王母办事,才是妥当无比,如此才得到了这样的重任,现在看起来这样的重任是落空了。 “蚩尤族长不再想一想?” 玄鸟神官这样问道。 蚩尤氏看了一眼门边上的盘古斧,眼中的猩红渐渐消退,“不必!” 这话斩钉截铁,让得玄鸟神官都是闷哼一声,“都说巫族血脉宁折不弯,看来不过如此!” 蚩尤氏脸上有了怒色,但依然一动不动。 见到这样的激将都是无法成功,玄鸟神官终究是神色冷淡下来,直接走出了屋子。 她倒是想给不识好歹的此人一个教训,但是她终究不敢出手,人族而今有太多绝对的力量针对修士和仙神。 若非玄鸟神官来自于天庭,得天地认可,她连人族都进不了,进来也会被瞬间斩杀。 只是这样的天地庇护十分脆弱,若是敢动手,死的一定是她! 蚩尤氏望着此女这副模样,刚才这转身的一瞬间,他有十成的把握斩杀此人,只是他按捺了自己的性子,没有出手。 因为他想到了更多。 虽然他长得壮硕,孔武有力,但却不傻,否则老蚩尤不会选择他来继承执掌整个蚩尤氏族。 他从玄鸟神官寥寥的话语之中察觉到了很多。 若是人族那几位先贤彻底败了,那位天帝即使想要报复人族,也有太多的法子,何必用内乱这样的办法呢。 更何况此女还是说过要相助自己成为和那几位平起平坐的存在。 这样的话几乎是明示了那几位人族大帝虽然没了天帝之位,但天帝还不能奈何他们,故此另辟蹊径。 他没有出手的原因也是在于此。 那天帝的心腹可能不只是这一人,若是在此斩杀了,他不知道能不能完美瞒过天庭,若是瞒不过,来自天庭的使者死在了人族,这便是将把柄送到那天帝的手中。 这是不智,蚩尤氏自然不会做这等事。 他沉吟了一瞬,随即也是走出了屋子。 那女人早就不见了。 “族长,竟然是这么快吗?” 有战士窃窃私语,让得蚩尤氏脸色发黑,“你们在胡说什么?!” 见到族长发怒,这些八卦的人才是收了声。 “那些骑兽而今可好?” 他负手而立,这样问道。 老族长昔年战败,但轩辕氏并未苛责他,等到他登基之后,便是送来了许许多多的骑兽,用来代步。 真的是用来代步的,毕竟他们出去厮杀,骑得都是食铁兽。 “族长要出远门吗?” 有人诧异,那些骑兽唯有严冬等极端天气,族中粮食不足才会动用,去往那些主城去换粮食。 “不,派出一些精明能干的战士,骑上所有的骑兽,去人皇道场。” “带上这封信!” 蚩尤氏回屋,很快便是写好了这一封信,同时写了好些封,但还是觉得不太保险,又在这些信中临摹下一些盘古斧上的纹路,最终写满了布帛才是作罢。 这是老族长交给他的方法,那些纹路有神异的功能,比如他写的这个,非人族气运者不能探查。 这为的便是防止那只鸟察觉什么,阻击这些送信的族人。信中,蚩尤氏并没有评价什么,只是将这只玄鸟来此的一切经过写下。 因为一切都是他的猜测,真假存疑,若是随意笃定,恐怕让人皇道场对此事产生误判。 “明日,明日就送出去!” 想了想,蚩尤氏这样吩咐,若是那只鸟儿起了疑心,此刻便是一定会在蚩尤氏族附近。 蚩尤氏负手而立,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穹,眼眸闪过丝丝的担忧。 他知道很多,也许比一般的帝族都知道的多。 老族长曾经告诉过他,人族而今虽然蒸蒸日上,但依然艰难,有大劫将会在人族之内爆发,虽然并不是针对人族,但也会这样影响到人族。 而大劫除外,若是再来天界的争斗……人族将会举步维艰。 “你会怎么做呢?” 蚩尤氏看向人皇道场方向,那里有黄帝之子昌意坐镇。 他见过这个黄帝之子,昔年老族长还健在时,轩辕氏陛下也不曾飞升,便是带着他来过蚩尤氏族。 是一个很出色的年轻人。 这是老族长的评价,他也如此这样认为的,其人之手段与风度,颇有其父之风。 翌日,数十头骑兽便是自蚩尤氏蜂拥而出,他们谨记族长的话语,“此事十万火急,无需在意一切,都将此信亲手送到人皇手中为最佳!” 于是乎,自北荒到中原的小道、大路上,便有骑兽飞腾的模样,让不少人都是诧异。 甚至他们不经过任何主城,到了那里,也只是在城门口换取一些水和食物,便是立刻离去。 这一个多月的疾驰,成为了一道当地人族不小的谈资。 而今的人族名头很足了,小势力不敢和人族动手,至于大势力,人族周边的大势力都被人族自己清算干净了。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自昌意上任以来,已经很久不曾打仗了。 人皇道场,人皇殿。 此刻不是朝会时间,但此刻人皇殿中满满当当全是人,而且皆是身份不凡。 高坐人皇宝座之上的昌意看下去,左边便是他的朝堂重臣,执掌人族而今的一切。 而右边则是一群老者,皆是昔年出人皇的帝族执掌者。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这人皇殿,若是覆灭倒塌了,人族当即便是会大乱。 “报!” “蚩尤氏族有秘事求见陛下!” 朝堂之上的窃窃私语还没有停下,门外便是有侍卫这样高喝。 “可。”昌意脸色变了变,这样点头。 于是乎,一个带着蚩尤氏族标志的战士风尘仆仆走了进来,“蚩尤氏族当吾拜见陛下。” “族长有信奉上!” 这位战士很是干脆,拿出藏在怀中一个多月的信函。 昌意的脸上再度有了凝重之色,亲自从宝座上下来,拿过了那封信函。 “辛苦了,你的那些同族日前已经送到,现在正在休息,你也可去。” 昌意含笑道,随即又是问了问:“后面可还有了?” 这话让得这位蚩尤氏战士当吾都是一愣,随即摇头:“族长令我们从不同方向入人皇道场,而且是不同时间。” “我也不知道我们族长派了多少人出来。” “这……” 昌意眼中异色一闪而逝,“我知道了,你去吧,好好休息。” 等到当吾离去,昌意才是缓缓转回人皇宝座前,但并没有坐下,只是看着手中的信函。 “这是这几天收到的第二十多个信函了,你等以为如何?” “此事当属实,否则蚩尤氏族也不会这般谨慎。” 底下,有重臣这样开口。 此话一出,便是引得刚才的议论再度复起。 “不可思议,天界那几位,竟是被压制了吗?” 无论是朝臣还是帝族族老们,都是脸上都是带着骇然。 “不能说是被压制。” 有帝族族老走出来,这样开口,“而是那几位先贤压制住了那昊天!” “中央氏何以认为?” 昌意看向这位族老。 当他第一次见到这封信函的内容时,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这不光是对自己父亲的担忧,而且也对人族的未来担忧。 人族将为量劫应劫之地,若是加上天界敌视,他和蚩尤氏的想法一样,或许这人族原本一片光明的未来,便是会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并非是杞人忧天,而是真切想法。 毕竟天界数位人皇先贤便是在那里,而且都是赫赫有名之辈,若是他们都是被压制,天庭与那位昊天便是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这样的势头,人族可能抵挡? 即使可以,也将损失惨重吧。 但是眼下,听闻这样的话语,昌意心中才是稍稍缓和一些。 “陛下!” 中央氏淡笑一声,“只需要细细一想,便是清楚,这件事实则并不复杂。” 他看向所有人,“诸位,若是此刻有势力与我人族有仇,当如何?”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看在这位乃是帝族的份上,还有人出言:“其势力实力如何?” “渺小若尘埃。” 中央氏这样回答。 “哈哈,”有将领大笑一声,“这还用想吗?令距离其势力最近的主城,灭了就是!” “可师出无名,会受到谴责!” 中央氏似乎不同意。 那将领脸上有杀意浮现,“人族如此,谁敢谴责?” “弱便是原罪!” 这话在人皇大殿之中轰隆响起,但上至人皇昌意,下至门口站立的侍卫,都无一人觉得此话说的不对。 这便是而今的洪荒,弱便是没有说话的资格,还谴责,坟头都是给你掀了。 谁又会在乎一个弱者的咆哮呢? 人族对小势力温和不假,但这样的温和只是人族一点善心,这点善心并不是其他势力蹬鼻子上脸的工具。 从来不是! 这样的对话结束,让得昌意都是若有所思。 那中央氏一笑,“而今的天界形势也当是如此。” 这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吸引而来。 那族老接着开口,“诸位试想,天庭乃天地正统,而那昊天是道祖门下,身份尊贵,若是一家独大了,他若是想要报复,岂非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这话让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了,天庭想要报复一个凡俗种族的话,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别的不说,而今人族之所以兴盛,便是因为天庭的照拂,使得人族风调雨顺,只要将这样的照拂去除,人族就不会太好过。 还有那一座天门。 虽然灵气对于一个凡俗种族来说,大用不多。 但是日积月累的沐浴在这样浓郁灵气的环境之中,人族的寿命也是在一代代增加。 撤去一座天门,亦或是搬去到别处,这对于天帝来说,并不难吗? 可是那天帝却没有。 “虽然那极为先贤或许是忌惮天帝背后的道祖背景,还了天帝之位,但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使得那天帝在天庭动弹不得,故此这天帝才会想到了从人族出手,以此帮助他打开了局面!” 中央氏无愧是一门数尊人皇的存在,睁眼看便是差一点看破了昊天的算计。 “是了!” 有其他帝族族老此刻恍然,“若是蚩尤氏答应了那玄鸟的蛊惑,就此争帝,成与不成那天帝便是好处都有。” 在场皆是精英,都不是蠢货,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他们自然明白一切。 若是蚩尤氏族争帝再度失败,不过是人族内乱,平白消耗人族,那天帝大约是乐见如此。 可若是成功了,一代人皇便是那天帝的傀儡,且不说人族会被他们祸乱成什么样子,就是有了那天帝的助力,这人皇所不定会飞升。 而人族飞升,那几位先贤在不察之下会为之欣喜,随后引为自己人。 再之后,无论是那几位有什么谋算,大约也不会瞒过那个天帝。 “可他们却想错了,蚩尤氏乃我人族肱骨!” 有重臣这样傲然开口,让得昌意怔然,这是昔年他父亲亲口说的,但而今的事实证明,父亲的眼光不错。 “那天帝束手无策了。” 有人欣喜。 “但他不会罢手的,”中央氏看向人皇昌意,“想来蚩尤氏族也是这样想的,故此派了这些人来提醒我们。” “那又如何?我人族铁板一块!” 有人傲然,让得昌意微微点头,这些年来,他执行父亲的做事方向,竭力将人族凝聚一心,而今还算有些成果。 “不可大意。” 有帝族族老这样提醒,“昔年伏羲氏与妖族扶持东夷族争帝,随后便是发现了我人族凝聚性不足的问题,故此化部落为主城与氏族的结合。” “后来历代人皇都致力于此,”帝族对于这些历史,简直是如数家珍,毕竟曾经有一段历史,是他们的先祖所主导。 “只是到了神农氏陛下时,还是有妖族扶持了东夷氏族。” “甚至轩辕氏陛下时代,”这位帝族族老看了一眼昌意,“也是有此类事情的发生。” 这话让得人皇大殿之中大部分人都是知道内情,那神秘仙神当年差一点颠覆了人族。 而其中他可是蛊惑了不少氏族。 这话让得昌意微微点头,准备传旨让氏族们都是谨慎一些,但随即便是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蚩尤氏族是拥有巫族血脉吧?” 这话问得让得不少人都是一愣,有帝族族老对此倒是了解。 “是的,昔年我人族在燧人氏之前,与巫族交好通婚,有混血部落名曰巫人。” “后来巫族和妖族同殁,妖族和巫族人人喊打,有部分巫人部落被我人族庇护,这便是蚩尤氏族的前身。“ 后来地府势大,巫族才是幸免于难,不像妖族,而今但凡是个修炼之人,不说自己杀过几只妖,都不好意思称自己为修士。 “原来如此。” 昌意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开口:“天界之事不必声张,免得人心浮动,各族回去之后注意一些。” 他微微一动,似有所指。 “特别是回归不久的那些氏族。” 近些年,人族的名声很大,当年迁徙远去的部分人族分支有不少回来的,安居在人族之内。 这话不该是一尊人皇所说,因为人皇,是所有人族的皇,如此区别氏族,传出去,会引起那些刚刚加入的氏族的警惕。 他这话一出,便是有帝族族老脸色微变,他们自然明白人皇的意思,若是论心智不坚,容易被蛊惑,便是这些刚刚回来的同胞了。 但是,这话不该如此堂而皇之的说。 立时有轩辕氏族的族老站出来,他们而今也是货真价实的帝族了。 “这话只在此殿之内,出了门谁若是敢胡说,逐出人族!” 他们厉声开口,一双眸子煞气腾腾。 但无人敢说什么,因为而今是轩辕氏为人皇。 昌意摇了摇头,“是我大意了。” 他微微一顿,“可以都散了吧。” 于是朝臣三三两两的出去,帝族也是如此,但昌意正在仔仔细细打量着那些信函上内容时,帝族族老们去而复返。 “陛下有了怀疑对象?” 这些帝族族老们人老成精,一句话都是让昌意苦笑不已。 “只是有些模糊的直觉而已。” 这话显得有些和稀泥的味道,因为刚才那轩辕氏的族老提醒了他,身为人皇,一言一行都需要慎重,否则可能无心的一句话,传出去都是是大地震。 所以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能乱说。 “直觉?陛下执掌人族气运,这直觉便是那人族气运示警,不可大意!” 昌意不肯说,但这些帝族族老却是不愿意放过他,这样凝重以待。 “诸位……” 昌意苦笑连连。 让得一些族老笑道:“此皆为帝族,谁都不会胡说,否则吾等不会放过他。” “还是说明白好一些,当未雨绸缪,早作一些布置的好!” 昌意微微点头,他倒不是不信任这些老人,他们抛开各自氏族的利益不说,自然是心向人族的。 “我原本心中便是有些疑惑,为何那天界来人,不去找这些刚刚回归的氏族,而是找蚩尤氏族呢。” 昌意的话让得一些帝族族老微微一愣,随即有族老开口:“也许是因为蚩尤氏族曾经与轩辕氏陛下争帝,他们觉得蚩尤氏族心中有怨气。”这等有怨气的,只要稍加挑唆,便是可以离间成功。 但是这位天界使者只知道人族事情的表面,却全然不知道蚩尤氏族和人皇轩辕氏的私交,故此失利了。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中央氏的话语让我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昌意看向中央氏的那位族老。 那位族老微微皱眉,随即也是想到了什么,“陛下指的是东夷族?” “是啊,伏羲氏和神农氏称人皇都是遭遇东夷族的阻击,而东夷氏族的背后是妖族余孽!” “而蚩尤氏族拥有巫族的血脉!” 昌意这样说道,这才是他问蚩尤氏族有巫族血脉的原因。 这话让得一些族老震动,此刻他们也是想明白了一些东西,“陛下的意思是,天界要找的就是这种含有异族血脉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昌意缓缓开口,“虽然蚩尤氏族不是,但天下,又有几个蚩尤氏族呢?” 那些帝族族老皆是脸色微变,“好胆!” 他们这才是知道了天界这一招的狠辣之处。 巫族与人族的关系,上古皆知。 此事若是成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可若是输了,那可是拥有巫族血脉的氏族,他们能怎么办? 杀了吗? 巫族虽然没了,可那位巫族祖巫执掌地府,两族关系一旦恶化,地府的态度就会模糊不定。 他们人族是凡俗,寿命至多不过一百多年,也许人皇寿元会多一些,但也不过是三五百年。 陨落之后便是会落入地府轮回。 若是地府的态度改变,在转世的时候稍稍留手一二,最多三代,人族倾覆。 “我等即可令族人去清查一番人族之内,有巫族血脉的氏族。” 有帝族族老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若是有疑虑之处,当行果断之事!” 他看向昌意,“到时候,陛下可将此事过错尽数推到吾族身上,随后除族,以此与地府修好。” 话中的决然让得昌意都是震动,但他还是微微摇头。 “还没有到那一步,先看看再说。” 见到这位帝族族老皱眉,人皇便是接着开口:“毕竟如同中央氏所说,天界那几位先贤压制了天帝。” “天帝想要打开局面,又不想引起先贤们的注意,他无论什么手段便是要就着我人族的规矩来。” “无论是策反还是叛乱。”昌意微微一笑,“吾为人皇,尔等为帝族,当为人族正统,还怕一场小小的策反与叛乱吗?” 这话让得帝族族老们皆是眉头舒缓。 是了,若是在规则之中,他们怕谁? 须知这些规则便是他们亦或是他们的祖上制定的。 昌意轻笑,随即正色:“而且,此时当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提早了结了那天帝的谋算,不知道下一次那天帝又会使出怎么样的毒计。” “这一次是蚩尤氏族发现了,那下一次呢?” 昌意想到了很多,“当寻到一种方法,一劳永逸!” 这话十分在理,即使是这些族老都是想不出反驳的话语,只得点点头。 “我等立刻令人暗中调查一番。” …… 就在人族暗中清查人族内外的时候,玄鸟神官便是回到了天界之中。 天界与洪荒大地的界壁属于上去简单,出来难。 上去,只需要有至少是地仙的实力,便是能随即破开界壁,飞升上界。 但下来必须通过四大天门,又或是拥有至少是大罗金仙的实力。 玄鸟神官自然是没有这样的实力的,所以她最开始必须是通过四大天门,但是又不敢走落于泰山上空的东天门,故此绕了很远的路。 而回天界则是简单了,出了人族,便是可以在无穷虚空之上破开界壁。 很快,玄鸟神官便是来到了瑶池之内。 得到消息的昊天也是在瑶池之内现身。 “竟是这么快,看来任务没有完成?” 昊天叹息一声,看向玄鸟神官。 玄鸟跪伏在地上,察觉到昊天的注视,浑身都是忍不住颤栗起来,涩声开口:“陛下英明。” 别看她在蚩尤氏族那般高高在上,在这里,在瑶池和昊天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为何?” 昊天声音听起来冷漠异常。 玄鸟神官快速开口:“那蚩尤氏族的胆子都是被黄帝陛下……不,是轩辕氏吓坏了。” 她将蚩尤氏族那位族长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敢错的说给上首的王母和昊天听。 “呵,”昊天冷笑一声,“这样的氏族竟然也配巫族血脉吗?真是不堪。” “若有后顾之忧,那轩辕氏怎么可能会飞升上界呢?” 瑶池倒是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少惊讶。 “我让你办的另外一件事情呢?” 她看向那玄鸟神官,玄鸟神官立刻从袖袍之中拿出一块玉简,“这是小仙走遍人族所了解的一切。” 当然,这一切自然是大打折扣的,有许多地方她都没敢去。 比如人皇道场,比如泰山,再比如那些仙神宗派。 前两者是人族气运浓郁的地方,玄鸟神官生怕自己被发现,而后被十大神器弄死。 越是了解人族,她也是忌惮这个地方。 人族可是有口口相传,十大神器诞生的时候,差一点弄死了一尊准圣。 在她这个不过真仙修为的鸟儿眼中,准圣,那边是顶天一般的强者了,至高无上。 而这样的强者,则是差一点饮恨在人族的神器手中。 至于那些仙神宗派,玄鸟神官则是更加不敢去了。 仰赖东天门就在人族上空的缘故,不少宗派都是将道统搬到人族境内,作为交换,他们的传承需要给一份与人皇道场。 这些宗门之中自然也有强者。 而且玄鸟神官可是知道,这些宗派之中,甚至有圣人道统在其中。 昊天挥挥手,将那玉简拿到手中,瞬息便知道了这其中记录着什么,顿时有些满意。 “看在你这件事做得还算得力的份上,便是不罚你了,去吧。” 昊天这样开口,让得玄鸟神官欣喜若狂,她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便是叩首。 “多谢陛下宽恕!” “多谢王母宽恕!”玉简是一种特别的记录容器,为一种的法以玉石而成的,相比于普通的竹简、玉帛,玉简可以记录的东西要多得多,而且也详细得多。 它足够的坚韧,仙神们利用这样的玉简来传承自己的道,这是仙神世界所独有的东西。 昊天指尖有仙光浮现,随即玉简也是漂浮起来,有毫光迸发而出,随即其中不光是有字符,还有影像显化。 “人族……” 昊天望着影像中的山川大地,眼眸有些冷然,若是有可能,他真的想亲自出手,覆灭了人族。 这一族就像是他的克星一般,无论他有什么,都是会压制得死死的。 但是他不能,也不敢。 若是他对人族出手,不是人族那几位准圣大帝,就是即将应劫的诸圣道统以及道祖也要弄死他。 所以,他只能躲在这里,玩弄谋算。 瑶池也是看向影像中的人族大地,玄鸟神官做事还算是得体,所记录的都是人族繁华之地,影像之中还有人来人往的模样。 “人族势大,当年迁徙出去的部分氏族都回来了。” 瑶池看着边上记录的文字,这样开口。 昊天微微点头,没有说道。 瑶池王母也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只是道:“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对象。” “多数都是巫人部落呢。” 她笑道。 这实则也是必然的结果。 当年迁徙,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不周山的资源并不丰富,不能容纳人族所有人,故此便是要迁徙。 迁徙分出了许多部分,有一部分是玄都大.法师庇护的,还有一些则是受巫族庇护。 远去的那些自然是受巫族庇护的氏族,这些氏族因为巫族在旁,所以有恃无恐,故此走得很远。 但人族羸弱,不能适应这般残酷的洪荒,故此和巫族联姻联盟。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巫族联姻通婚的氏族得以巫族血脉的缘故,力量增长,故此可以长存,而没有和巫族联姻的,要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要么也是被破和那些巫人部落融合。 这也是历史的大势。 而在昊天和瑶池的眼中,这些和人族格格不入的回归氏族,便是如同夜空下的星星一般引人注目。 最终,整理出来,便是有十多家氏族,皆有巫族血脉。 至于是纯血人族的,瑶池王母没动,昊天也没在意,这些氏族不会动心的。 “这其中,有共工氏族最为强大。” 瑶池王母这样道,共工氏族,是人族近些年来回归的最强大之部落,传闻当年和祖巫共工所执掌的巫族部落关系莫逆。 随即两个氏族通婚,甚至在玄鸟神官的暗中探查之下,该氏族内部有传说,这一氏族的人祖娶的是共工祖巫那一系的嫡女。 共工氏族都是自称有祖巫共工血脉,故此十分自傲。 根据玄鸟神官的看法,这样的传说应该是真的,毕竟在她的观察之下,即使这更迭了无数代,他们体内还是有可观的巫族血脉。 这一氏族有一个一命搏命的招式,名为巫族真身。 可以燃烧体内的巫族血脉,身躯变得巨大化,以迸发绝无仅有的神力。 但随后也会因为力竭而亡。 “陛下,就是这共工氏族了,“瑶池王母看向沉思之中的昊天,“这一氏族强大异常,比那什么蚩尤氏族都要强大得多,若是可以说动,成功率可是大大提升。” “而且……” 瑶池王母压低了声音,“我听闻,十二祖巫除却那位已经成圣的,其他人都是成为了地府冥尊,共工也在其中。” “若是这一氏族的首领成为我们的人,地府的态度……” 瑶池王母打得小算盘很好,连计划也是很好,让得昊天都是笑了笑。“说得十分有理但我选穷桑氏族。” 这样的选择让得瑶池王母都是微微愣神,她看向玉简,穷桑氏族也是在玉简的介绍之中,虽然不是巫人部落,但也有些特殊。 这一族迁徙的时候,是穿过巫族的地盘的。 后来大羿射杀九只金乌,有金乌血洒下,竟是融合在这一族的身上,故此他们有了金乌的一些特性。 比如其血金黄,酷爱太阳,当沐浴阳光的时候,则是会有力量的加持。 以致于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被错认为是妖族。 故此穷桑氏族虽然不如共工氏族,但也是归来氏族之中前五的存在,他们甚至在外面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都,名为穷桑国。 得知人皇在此,他们便是自轩辕氏在位的时候,便是朝人族赶来,经历了数代的更迭,才是回到了人族的本部。 回归的时候,是昌意刚刚上位的时候。 这一氏族被特许,国祚不灭,该族的首领可称王! 这便是施恩,于是穷桑国上下感激之,如蚩尤氏族一般,坐镇人族东荒,那里东夷氏族也在。 这等忠心加上来自于人皇道场的恩泽,怎么看都不适合策反。 昊天见到瑶池王母的疑惑,也是笑了笑,“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这话显得高深莫测,“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语,人族此刻有了防备。” 这话让得瑶池王母脸色微微都是有些变化。 “你的意思是说,玄鸟此行暴露了?” 因为惊愕,随即连声音都是有些几分紧张。 这容不得她不紧张,若是人族得知了消息,那很大可能那几位人族大帝知道,堂堂天帝,用这等手段欺负一个凡俗。 这便是落人以口舌把柄。 那几位人族大帝可不是善茬,一旦以此为理由出手,就算是道祖也不好阻拦什么。 “慌什么?这在我的预料之中。” 昊天这样说道,他的目光有些深邃。 “那蚩尤氏族既然如此忠心人族,突然遇到这等事情,他不会和人皇道场禀告?” 昊天看向瑶池之外,仿佛可以遥遥看到人族北荒的蚩尤氏族,甚至看穿了那蚩尤氏的内心。 “玄鸟竟是有这么大的漏洞,看我待会怎么罚她!” 瑶池王母脸色微变,哪里不知道这是玄鸟被人耍了,甚至被耍还不自知,被人套出了情况还没有完成自己交待的任务。她这样愤怒,但是昊天则是心情极好。 “罢了,她若是机警一些,我接下来的谋划便是不能实施了。” 这话说得瑶池王母都是愣了愣,不明白说些什么。 昊天便是笑道:“人族若是知道我回来了,重得天帝之位,会如何?” 这个问题极为简单,让得瑶池王母都是不假思索,“会惊慌!” 一直以来,人族之所以繁衍地这么顺利,和他们的人皇坐镇天庭有很大的关系。 若是这样的助力消失,无论愿不愿意,人族都是需要谨慎起来,更何况还有封神量劫在后面等着呢。 “还会警惕一切!” 昊天微微一笑,“蚩尤氏族没有被我拉拢,人族的那些聪明人必然会清楚我不会善罢甘休,会继续暗中拉拢。” 昊天似乎得意极了,有些不顾天帝威仪,连朕都不自称了。 “他们清楚大多数氏族的忠心,唯有这些刚刚回归的氏族让他们担忧,于是,他们会调查,会警惕!” “这……” 瑶池王母略微有些担忧了,她看向昊天,“这样的警惕岂不是会让我们的计划更加艰难吗?” 在瑶池王母看来,他们的计划在悄然无息之中完成是最好的,毕竟这样的暴露,便是会让计划完成艰难一分,甚至可能会引起人族大帝的注意。 到了那个时候,瑶池王母可不会相信那些人族大帝破解不了这样的谋算。 “不,这样的警惕正是我的计划所需要的。” 昊天淡笑一声,“这个时候,他们便是会发现穷桑国是我支持的,这个时候,无论是争帝还是叛乱,人皇道场和穷桑国的战争都是不可避免的。” “可穷桑国的身份是特殊的,他是刚刚回归的氏族,只要穷桑国散布谣言,认为人皇道场要兼并他们,便是会让那些刚刚归来的氏族们人心惶惶。” “于是乎,人族大乱!” 昊天仿佛是看到了那样的场面,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 “这个时候,若是有共工氏族出手,镇压叛乱,你看如何?” 昊天问道。 瑶池王母终于是明白了,面上竟是有震撼之色,“陛下竟是能谋划至此吗?” “如何?” 昊天笑道。 “好!” 半晌,瑶池王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单纯一个‘好’字。 但随即她便是觉得不够,这样道:“这便是一明一暗,双管齐下,世人都知道陛下的手段都是在那穷桑国之中,却不知道,陛下以穷桑国为饵,为那共工氏族创造机会。” “如此一来,共工氏族便是会携这样镇压叛乱的天大功劳成为人皇,谁都无法说出什么话来。” “而这一招也正正好好消弭了那几位的疑心,让他们不再怀疑什么,毕竟这可是镇压了我们的谋算才登基的人皇大位,如此对于共工氏飞升天界之后,大有裨益!” 昊天一直含笑听着,末了才是微微点头,“不错!” 瑶池王母目露崇拜之色,“这样的谋算,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并非是作态,而是真的震撼了,毕竟在她的印象之中,昊天是绝对想不出来这样的谋划的,难不成是道祖老爷在背后…… 随即她便是否掉了这样的推断。 除非昊天是老爷的私生子,否则的话,凭借着她所了解的老爷那般的性子,就算是昊天败亡了,道祖老爷也只会看着,无动于衷。 最终事后会因此事发难,仅此而已。 想要他相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他们会定下这个计划之中,巫族与地府的原因占了大半。 道祖的名头只能是借用,想要什么实质的帮助,并不可能。 所以被几位人族大帝压制的昊天,急需要一种可靠的帮手,执掌一界,孑然一身的地府圣人便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她与三教不同,不是玄门,若是得了这位的友谊,谁她都能不留情面。 “是那几人给予我的想法。“ 昊天笑道,“那些人之中何以成为人皇的?除却燧人氏之外,多数都是镇压人族之中的叛乱才得以成为人皇。” “这些人将这样的镇压美其名曰争帝。” 昊天脸上有些不屑,按照玄鸟神官带来的玉简上所说,人族的争帝不过是相互征伐,这便是内战,输得一方都是被打压成叛逆。 如同昔年的东夷族一般,两度起兵,皆是败北,而今不过是区区数百人,凄惨无比。 他们便是叛逆,即使是要放弃自己的氏族,融合其他氏族,都没有氏族愿意接纳。 因为他们勾结妖族余孽,作乱人族,这便是他们的罪孽! 而在昊天这里,这样的罪孽算什么?能拉来妖族助力,这是本事。 “如此吗?” 瑶池王母也是知道极为人族大帝的发家史。 伏羲氏与太昊争帝。 神农氏与少昊争帝。 轩辕氏与蚩尤氏争帝。 三位皆是镇压了叛乱,成为人皇。 若是共工氏也是如此的话,那些人当不会有疑心,毕竟都是一样的经历。 这是一举双得。 “那我立刻令人前往穷桑,还有共工氏族。” 瑶池王母这样说道。 但是昊天则是摇头,“穷桑那里,还是让玄鸟去,另外,可我这里有道祖赐下的法旨,上次保留下来的,也可以给她。” “陛下,这……” 王母微微一愣,实际上她是打算换人的,玄鸟神官在下界的一番操作,随着昊天的谋算,竟是破绽百出,这样的人去执行这般谋算,实在是太过随意了一些。 “若是换人,这足以让人族警惕起来。” 昊天解释一句,随即玄鸟神官便是一脸惶恐的走来跪拜而下。 “见过陛下,王母!” “起来!” 昊天淡笑一声,让得玄鸟神官都是微微一愣。 她是瑶池的人,一般来说,都是瑶池王母对她说话,偶尔昊天才会开口,这便是姿态。 这样的姿态在玄鸟神官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毕竟这是一尊天帝,是统御万灵的天帝。 但是现在…… 这便是代表她入了天帝陛下的眼了吗?玄鸟神官的脸上表情的变化自然是瞒不过昊天的。 昊天微微一笑,这也是他的目的所在,想要让人忠心,有时候这样的赏赐也是少不了的。 而赏赐,也不仅仅是实物,还有来自于上位者的赏识与激励。 “你这人族的情报做得倒是不错。” 昊天开口了,让得玄鸟神官都是欣喜,果然,她的猜想都是对了。 “小仙不敢当得陛下赏识,只是一切单凭本分去做就是。” 玄鸟神官说起谦逊的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甚至还不着痕迹的拍了拍昊天的马屁。 “做得好就是做得好。” 昊天故作不满,“难道你认为朕是那等赏罚不分的昏君吗?” “小仙不敢!” 玄鸟神官立马惶恐。 昊天丝毫不在意,这样放缓了语气:“原本你这样的功劳,可当一正神。” 这话一出,让得玄鸟都是浑身颤栗起来,激动到不能自已。 所谓神官之名,只是她在不懂天庭之事的蚩尤氏族面前胡吹大气而已,实则她只不过是瑶池王母的一个观赏物而已。 神官,是那些拥有正神之位,拿着天庭俸禄,在天庭有单独自己的居所的存在才会有的。 玄鸟的毕生梦想便是这个。 难道……她的梦想就像是要成真了吗? “但可惜……” 昊天叹息声传来,让得玄鸟都是泄气,失了分寸,这样抬头,但是什么? 昊天对此没有并不恼怒,反而微微一笑,笑容之中有着和蔼和惋惜,“你的修为才是真仙,这样的修为朕给了你正神之位,你也坐不稳。” 这话让得玄鸟一愣,随即眸光黯淡,她虽然失望,但是知道天帝陛下说的是对的。 她在瑶池,便是偶尔听得有些仙神说起过。 天庭那些天兵并非是正神,为了一个正神之位,就算是天仙一般的天兵,也是打破了头想要得到。 她这个真仙而已,就算是得了正神之位,也是无法服众。 “小仙实力低微,让陛下为难了。” 玄鸟有些心如死灰,让得昊天微微一笑,给予希望而后再打掉它,随后再有一缕曙光,这等手段之后,便是可以获得一个死心塌地的下属。 “为难什么,你是有功之臣。”昊天淡笑一声,“朕这里还有另外一件差事,若是做好了,朕可赐予你进入天仙境界的丹药。” 这话让得玄鸟一愣,随即欣喜若狂,“陛下,小仙一定竭尽全力!” 她轰然拜倒在地上,那等的力度,即使是真仙身躯,也当是有些痛楚的,可见此人心中的兴奋。 这样的表现让得昊天心中满意,但是面上却不露声色,“此事极为重要的,原本朕和王母是属意其他人做的,但你朕却不能不赏……” 话外之意玄鸟听懂了,“此事若是小仙失败,便会天雷轰成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重誓,而且是在天帝面前向天道发誓,若是敢出错,都不需要昊天处罚了。 昊天微微点头,满意了,随即一指点出,一道淡淡的法旨飞向玄鸟,随即融入其身体之内,消失不见。 这样的话语让得玄鸟都是微微一愣。 “这是道祖的法旨虚影。”昊天并没有隐瞒什么,这样开口,他自然不可能将真正的道祖法旨给予旁人。 若是被道祖察觉,这便是亵渎。 而这道虚影,则是昊天临摹出来的,不足其本身十万分之一的威能,但是对于玄鸟此行要做的事,够用了。 但是玄鸟却不知道,她在震撼,那可是道祖。 这是她自化形以来,便是听到的最大的一尊人物,听闻还是圣人的老师,那样的人物的法旨,此刻就在她的体内,她能察觉到。 “陛下。” 她感激涕零。 昊天微微一笑,“人族有人皇神器等,十分凶险,你要小心。” 这便是关切,上司的关心偶尔散发而出,便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此刻便是如此。 这样的关心,让得玄鸟都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陛下。” “你对人族很是了解,穷桑国你可是知道?” 昊天说起正事,也是肃然,这很重要,涉及到他的谋算。 “知道,这一氏族传闻是金乌喋血之地发源,在人族之内实力强大。” 昊天满意了,“朕要你便是如同蚩尤氏族那般,让他投靠朕,在人族争帝。” 这是应有之意,实际上玄鸟也是早有预料,她虽然是忠心王母昊天,但也不是蠢货。 天帝陛下的想法她知道一些,想要让人族争帝而内乱,打那几位人族大帝的脸。 但是拉拢蚩尤氏族却是失败了,那蚩尤氏族的忠心和无胆是她和天帝与王母都是没有想到的。 她知道天帝陛下和王母都不会放弃的,那探查人族的玉简,便是为这样的事情所准备的。 那么,穷桑国在人族势力之中可不算一个很好的选择。 “陛下,小仙觉得有些难。” 玄鸟硬着头皮这样开口,此事事关她的正神神职,此刻做起事来,都是有些不择手段的味道,即使是天帝威严都不能阻拦。 “为何?” 昊天的声音听不出来丝毫的喜怒。 “陛下,那穷桑国的王曾被人皇请入人皇道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穷桑国便是搬离了原本被赐下的一片食物丰盛之地,去了东荒之地。” “这是为人族镇压边荒的意思,这等忠心……” 玄鸟这样恭敬开口,后面的话没说,但是无论是昊天还是王母则是都明白,为人族镇压边荒,这是何等的信任,如同那蚩尤氏族一般,穷桑国怎么可能被她拉拢? “这一次,朕可许你便宜行事的权利!” 只是这些问题都是不在昊天的考虑范围之内,上位者,从来不需要事必躬亲。 实际上这等谋算还要亲自出手,这在昊天看来,已经是不妥了,真正的上位者就像是道祖老爷那样,漠然看着,随后一切都会有人打理好。 “那道祖法旨会让你的出手瞒得过人族的气运和神器,让你无所顾忌。” 昊天这样开口了。 这话让得玄鸟心中喜悦。有这样的权利便是玄鸟放心多了,若是上一次有这等神物可以为自己遮掩,她的两个任务都应该是完美完成才是。 那个蚩尤氏曾经几次对自己露出杀意,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想到此,玄鸟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仙神的手段岂是这些凡俗所能知道的。 她不光知道,甚至知道蚩尤氏族想要拿了自己去人皇道场请功。 于是,在蚩尤氏摇头的那一刹那间,玄鸟便是离去了。 因为她知道,凭着这样的坚决杀意,她并不可能说动。 若是那个时候,她有这样的便利,这个对自己露出杀意的蚩尤氏,便是已经死去了。 昊天微微点头,“回去准备准备,即刻就去!” 玄鸟再度叩首,随后缓缓退去。 “她得意忘形了。” 瑶池王母这样开口,在最后的一层束缚去除之后,玄鸟顾盼之间都是有着极为自信。 得意忘形可不好,人族不是普通的凡俗,无论是人皇道场,还是一些修士宗门,都是有强者在。 那道祖法旨再强,也不可能遮掩屠灭穷桑国的动静。 除非人族全是瞎子。 “随她去!” 昊天不复之前的温和,显得有些冷漠,“她越疯狂,在人族之内闹得动静越大,共工氏族便是有越大的功劳在。“ 王母瑶池略微有些震动,但随即便是点头。 “共工氏族那一边,需要另派可靠而且能力足够的人去。” 昊天这样嘱咐,让得瑶池王母都是有些不太放心,“这些年,有那几人在外,我不敢弄得动静太大,故此手下的人忠心倒是足够,但能力……” 说到这里,她都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要不,我亲自去一趟?” “无须。” 昊天摇了摇头,“你乃天后,如此亲自去劝降一个凡俗,日后那共工氏飞升,恐怕会生得骄纵之心。” 他想的果然很远,已经是想到了如何来辖制未来飞升上界的共工大帝了。 “你且宽心让人来,我自有吩咐。” 昊天想到了一计。 而另外一边,玄鸟已经是从南天门下了天界,完全不知道有几双眼睛在漠然注视。 “又去了?” 天庭深处一座大殿之内,有几尊伟岸的身影在交谈。 “真是够锲而不舍的……” 有人在低笑,随即看向一边,“你那儿子真的可以顶得住吗?” “昔年我阴阳交汇,人族内外的事物都是给予他在打理,无恙!” 有身影回应。 “如此甚好。” “只是那昊天真的够烦人的,如此谋算人族,要不要弄死他?一劳永逸?” 有人在提议,虽然像是玩笑话,但是话语之中的森然杀意让得这座大殿都是肃穆几分。 “怎么弄?那家伙学聪明了,待在瑶池之中半步不出,在天庭杀天帝,这是打紫霄宫的脸。” 他们不屑于昊天,但是忌惮道祖。 “唉……静待时变吧。” 有人叹息一声,随即便是安静下来。 …… 穷桑国,坐镇东荒。 他们的国土真的是浩大无比,东边毗邻东海,北边是东夷族的旧址,但是现在在穷桑国的压制之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叛逆之族永远在这一族的烙印之上。 人皇道场对于穷桑国真的不错,划给了穷桑两个主城级别的城池,在后来的岁月之中,穷桑国自己又建造了一座。 三座主城互为犄角,即使是数倍于穷桑国人族的生灵攻打,也当牢不可破! 那座穷桑国人自己打造的主城,名为扶.桑,传闻这是一种神木的名字,金乌便是栖息于上。 穷桑国人沐浴金乌之血,对金乌便是有自然而然的崇拜。 这座城后来也是三城之首,是穷桑国的国都。 国都中央,是一个还算雄伟的宫殿,那是穷桑王的王宫。 这一日,穷桑国的朝会终于完了,已经是两鬓斑白的穷桑王面色坚毅,眉宇之间有着淡淡的疲倦。 他已经有些老了,不如往昔年轻时候那般精力旺盛。 国中也是有些异样,压制这些声音便是耗去了他大部分的精力,对于国中的掌控力也是在衰退。 这是一个老王必走的路。 只是他并不甘心。 他将世代向往人皇的族人带来此处,而今已经完成了历代先祖的期望,只是…… 穷桑国不能止步于此。 高坐在王座上的穷桑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皱眉。 “既然来了,便是现身,躲躲藏藏,当本王的刀不利吗?” 他淡声开口,只是淡淡的声音之中血腥味十足,那一边架子上摆放的一柄斑驳长刀微微震动,仿佛想要出鞘。 他并非是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王,他是带领族人筚路蓝缕,穿过重重阻碍,回到人族大部队的穷桑之主! 雄狮虽老朽,但凶威余在! “你竟是能察觉到我?” 惊讶的声音传来,随即一道妙曼的身材浮现,正是再度耗费了数年光阴才是再度来到人族的玄鸟神官。 “本王这一族沐浴金乌之血,对所有妖族都是有些感应。” 穷桑王竟是给予了解释,让得玄鸟神官惊讶,随即便是放心下来,这似乎并不是一个蠢货。 聪明人好啊。 玄鸟神官心思全变了,她原本一位愚蠢之人会好一些,但是蚩尤氏族则是给予了她一个巴掌。 随后她便是明悟了,愚蠢之人,便是会认死理。 那蚩尤氏族便是如此,人皇道场给予了一点点好处,这蚩尤氏族便是死心塌地。 而聪明人则是不同了,聪明人做事之前就会思虑,这样的事情对自己有何好处,有何坏处。 加上一点点的野心,若是好处大过坏处,事情便是能做,若是小于坏处,便是做不得。 一句话,利益而已。 渴望利益,这便是聪明人的通病,也是最大的软肋。 “玄鸟见过穷桑王!” 这些思绪在玄鸟神官的脑中闪过,让得玄鸟神官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竟是这样的拱手,可谓是彬彬有礼。 穷桑王眼神从手中的布帛之中移向玄鸟神官,目光之中没有半点的波动。 “妖族的仙神?”“不像吗?” 玄鸟神官也是笑了笑。 穷桑王微微摇头,“本王宫中也有仙神在,且感知敏锐,你能瞒过他们,要么实力强大,要么身上有异宝。” “而这两种可以出现在任何其他种族的仙神身上,但唯独不可能出现在妖族身上。” “为何?” 玄鸟神官惊讶。 “因为妖族余孽!” 穷桑王这样开口,双手平放在案上,直视玄鸟神官。 玄鸟神官笑容淡了一些,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昔年妖族鼎盛的模样,可她依然是妖,被说成余孽,她自然心中不舒服。 然则她却不能发怒。 因为他知道穷桑王说的是事实。 妖庭自量劫陨落之后,妖族便是成为了人人喊打的余孽。 尤其是在人族。 这样的余孽种族,自然是不可能出现高手强者的,也不可能有异宝。 “但我还是进来了。” 玄鸟神官这样强笑一声,说道。 “是啊,”穷桑王微微点头,“你依然是进来了,所以你虽然是妖,但绝不是余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本王曾听闻,有些仙神势力喜爱圈养一些妖族,以为赏玩之物,那么,你是哪一家的?” 这话真的是在骂妖了,让得玄鸟神官脸上的笑容险些都是保持不住。 “穷桑王何必如此探究呢?” 这话略微有些生硬了。 “不探究不行啊。” 穷桑王叹息一声,“本王如此辱你,你竟然还能保持克制,显然,让你来的那人有天大的威势,让你不敢乱了他要做的事。” “而且,”穷桑王看了一眼因为他的话陷入僵硬的玄鸟神官,“此事颇大!” 此人…… 此人竟是敏锐至斯吗?! 玄鸟神官瞳孔紧缩,脑海之中就像是爆发了风暴一般。 她只是现身一见,爆出了自己的名字,现在,除却了真正目的之外,竟是差不多都是被眼前的穷桑王猜出了。 虽然聪明人很好,懂得合则两利。 但是像这样的聪明人,自己真的可以控制住他为天帝陛下做事吗? 一时间,一直对人族不屑一顾,傲然异常的玄鸟神官在心底,没由来的从心底升腾着一股心虚。 察觉到自己的心虚,让得玄鸟神官惊醒,她竟是在一介凡俗面前露怯了。 这让她心中陡然升腾了一股杀意。 要知道,来的时候,她可是有天帝赐下的道祖法旨,故此她才能悄然无声的进到这里。 若是可以,她一样可以悄然无息杀了眼前的穷桑王。 穷桑王聚精会神看着布帛,陡然轻叹了一声,让得玄鸟神官惊醒。 “自露出杀意之后,再到此时,十息都是过去了,你竟是还没有动手,这样犹豫不决的性格,你背后那人竟是将你派出来了。” 穷桑王的话差一点让玄鸟神官都是跳起来。 “你知道我要杀你?” 这是惊慌之下的脱口而出,但下一刻她便是知道自己失言了,但是为时已晚。 她脸色略微有些变化,随即感知力铺天盖地,很快便是得知,宫中那数位仙神还在原来的位置,并没有动弹。 如此,这位穷桑王便是没了反制的手段,就这样还是一语道破她的内心。 此人…… 要做什么? “你来此,便是你背后那人需要本王,亦或是需要本王身后的穷桑国,可吾等在仙神看来,不过凡俗而已。” “而且还只是凡俗的一部分,若是好事,你为何不去寻了人皇?却来此找本王?” 穷桑王看向玄鸟神官,两人不过三五步之远,凭着玄鸟神官的本事,她甚至是只需要抬手,这个老迈但依然腰杆笔直的穷桑国主就会化为乌有。 但是此刻,她浑身冰冷,竟是没有刹那间出手。 穷桑王侃侃而谈:“可见,这件事并不是好事,至少对人族不是好事。” “本王和穷桑是人族的一份子,做有损人族的事情,便是背叛,与其背叛,不如死在你手上的好,那样,千百年后,本王还能落得一个不畏仙神的殉族之美名。” 穷桑王看样子有些憧憬,让得玄鸟神官都是傻了。 这个人竟然是想要寻死?! 如此,这就不能让你得逞了。 想到这里,得知没有什么阴谋诡计的玄鸟神官都是露出了一点点笑容来,她觉得穷桑王真的没有坏心思了。 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穷桑王何至于此,我寻你来,是有大机缘……” 她微微一顿,看着穷桑王,“至于人皇,当今人皇福薄,无福消受这样的机缘。” “大机缘……” 穷桑王随即抬头,“什么样的机缘?” 上钩了。 玄鸟神官脸上露出了更加浓郁的笑容,这便是聪明人,从来要考虑很多。 “足以让穷桑之名名震人族,甚至是名震洪荒。” 玄鸟神官这样说的,继续卖关子。 但是却穷桑王却是点了点头,“本王明白了。” 这话让得玄鸟神官都是愕然,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明白什么了? 聪明人都是如此吗? “前些日子,人皇道场有异动,其内帝族派出了无数的探子。” 穷桑王念着案上布帛所记录的话语,念了几句,让得那玄鸟神官神色大变。 “他们的目标是各大氏族的异状……” 穷桑王微微一顿,“他们不会是在找你吧?” 玄鸟神官心神凛然,但是依然被看穿了端倪来,“你来找本王之前,还找了其他人?” 玄鸟神官此刻哪里还不明白什么,顿时咬牙切齿,“蚩尤氏!” 那个蚩尤氏族竟是将自己降临的消息传递给了人皇道场。 他怎么敢?! 玄鸟神官都是有些不可置信,她之前没有想到这一层,便是认为蚩尤氏族即使是不愿意和她合作,也不能将消息传递到人皇道场。 因为一个外人为何去往蚩尤氏族蛊惑,而不是去其他氏族? 一定是你蚩尤氏族不忠的事迹被外族人都是得知了。 若是被人皇道场猜忌,蚩尤氏族的好日子便是到头了,毕竟这样的事情在玄鸟神官看来,不可能解释清楚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话让得穷桑王瞬间便是了然了,“蚩尤氏族?那一族坐镇北荒,和吾族一样。” 他脸色终于是有些变化了,似乎肃杀,又似乎惊讶:“你背后的那人想要颠覆人族?” 此人找到的两个种族,一个坐镇东荒,一个坐镇北荒,皆是人族边荒氏族,这意味着什么,穷桑王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是能看得出来。 “错了。” 玄鸟神官现在恨不得反身回去,屠了蚩尤氏族,但是面上还算是平静。 她不能,也不敢。 不能是因为天帝在注视着她,若是此时做差了,别说是正神神职,恐怕她会被打回原形。 至于不敢,人族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人皇道场内的人都不是蠢货,特别是那人皇,传说是黄帝之子。 那位…… 玄鸟神官曾经在天庭远远见过一次中央黄帝,那等伟岸的男子……可谓是人中龙凤。 这样存在的子嗣,自然不会是什么傻子。 他们一定猜出来陛下在蚩尤氏族那里碰了钉子,但不会善罢甘休,故此令人出来打探了。 她现在若是走了,眼前这位说不定也会向人皇道场告发。 走不了了。 玄鸟神官心思转动,“人族乃天地认可的天地主角,颠覆这样的种族,谁有这个能力?” 她在宽慰消弭穷桑王的戒心。 她来之前便是知道穷桑国对于人族的忠心是不可撼动的,故此她要给予穷桑王一个借口。 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借口! 这话很有道理,至少是在穷桑王听来,很有道理。 当年穷桑国在遥远之地得知此地有人族推举人皇,一统人族,甚至与天帝争而胜之,成为人皇天帝,便是知道人族的辉煌日子要来了。 于是,那一代的先祖便是决定要迁徙。 迁徙不是过家家,而且还是如此庞大的氏族,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但是他们依然是世代迁徙,这便是向往人皇统御下的日子。 “只是觉得人皇不妥。” 玄鸟神官小心翼翼,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说出这话之前,她在脑海之中都是想了不知道多少遍。 “穷桑王如此智慧,雄才大略,能将穷桑国带来此地,甚至国力都是不减反增,这样的手段那人皇可曾有?” 玄鸟神官开始拍马屁,而且说的也是实情。 虽然昌意人皇这个位子做的还是不错,但却没有自己的主见,大部分的事物都是按照昔年轩辕氏时代的规矩在办。 故此若不是亲眼所见轩辕氏陛下乘坐黄龙入天界,他们甚至以为此时还是轩辕氏陛下在位。 相比于前任,这位昌意人皇,仿佛是一个小透明。 “你要本王争帝?” 穷桑王自然是不蠢的,察觉到玄鸟神官的意图。 “不错!” 玄鸟神官这样点头,随即看到穷桑王默然不语的模样,便是觉得要加大一把火,“穷桑之主,你的族人世代艰辛来此,便是向往着更好的生活!” “现在,东荒如此贫瘠,是很好的生活吗?我看,比之你们原本的国土也差了不少吧?” 这话让得穷桑王默然。 “唯有成为人皇,你的氏族才会成为帝族,被迎入中原和人皇道场,那里是最为肥美的土地!” 玄鸟神官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带上蛊惑之色。 “帝族啊……” 穷桑王叹息一声,随即便是漠然:“本王可以争帝。” 这话斩钉截铁,让得玄鸟神官都是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这样的问话让得穷桑王都是皱眉,轻叹一声,“本王不知道你那背后是什么人,但敢窥伺人皇之位的,也就那么几家而已,可用你这样的人,本王看你背后那人也不怎么样。” “真是不知道和你合作,是对是错……” 这是看不起玄鸟神官了,让得她脸色有些阴沉,“穷桑王,有我相助,你可事半功倍!“ “是事倍功半吧。” 穷桑王冷笑一声,“你是妖族,相助本王,将本王的穷桑氏族当成了当年的东夷族了?” 蠢货! 穷桑王就差没有指着鼻子大骂她了,但是玄鸟神官则是呆滞。 她不傻,只是陷入了高高在上之中,在之前的她看来,人族是凡俗,即使是什么天地主角,那不过是虚的。 至于那几位人族大帝,则是在天界,鞭长莫及。 她一个带着道祖法旨虚影这等神物的仙神,在这人族岂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但是穷桑王都是让她想通了,骤然惊悚。 是了,人族而今人皇还在,人皇道场便是正统,即使是争帝,那也是人族内部的更迭,她若是在争帝之中出手,这便是如同伏羲氏和神农氏时代的东夷族了。 这不是争帝,而是引狼入室! 这等行为,便是判族! 判族,人族上下便是人人得而诛之! 这便是昔年燧人氏在飞升之前定下的规矩。 如此,穷桑国便是能成为所有氏族的公敌,穷桑国强盛不假,但人族在此积聚无尽岁月,还有那些帝族,穷桑国能抵得住? 穷桑王站起来,神色冷漠,“你背后的人是如何想的?” 这话让得玄鸟神官微微一愣,她斟酌着言语:“此事……此时还不算是合作,须得穷桑王成为穷桑人皇,才会有后续的助力。” “让穷桑国拿出本事来验证是否与他合作的资格?” 穷桑王一眼便是看穿了玄鸟神官的意思,轻哼一声,“口气倒是不小,但他可否有这个资格与本王合作呢?” “自然是有资格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忠臣,无论在不在天帝陛 于是乎,玄鸟神官下意识开口:“若是你能成为人皇,未来成就当于那几位人族大帝相当。” 帝,在人皇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词汇,它往往代表着人皇的极致,便是飞升上界的那几位人皇天帝。 闻言,穷桑王眼眸变幻了一下,旋即开口:“本王知道了。” 这句回答有些意味深长,不知道是知道了这样合作的条件,还是知道了合作者到底是谁? 至少玄鸟神官是听不出来的。这话似乎是有些逐客的味道,让得玄鸟神官一愣,但随即道:“你打算怎么做?” 她有些急切,不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自她现身以来,便是被穷桑王压制,穷桑王在她的身上推算出很多东西,甚至是那样的合作也只是口头上的结果。 如此这般回去,玄鸟神官真的生怕天帝陛下会打杀了她! “怎么做?”穷桑王看了这玄鸟神官一眼,“等。” 老王淡定的吐出一字来,让得玄鸟神官懵懂。 “等什么?” 穷桑王惊讶地看了一眼玄鸟神官,这等蠢货也能成为仙神,看来仙神只看重修道的资质,和智商无关。 这样的妖,在穷桑国,大约早慧的孩童都是能将其耍地团团转。 “你不会因为我们这样交谈两句,随后就可以开拔大军,直入人皇道场吧?” 这样的反问有着浓浓的讥讽语气,让得玄鸟神官哑口无言。 “除却这些,你有没有考虑过,而今人皇在位,若无重大过错,他的地位便是稳如泰山,谁都不敢撼动。” “即使我穷桑国战士也是如此,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否则便是叛逆!” 穷桑王看了一眼玄鸟神官,“本王在等人皇犯错,亦或是人皇陨落!” 玄鸟神官一下子便是炸了,“那还要等多长时间?” 她并非对于人族一无所知,就她所知道的,而今的人皇昌意很是年轻,最起码有数百年可活。 穷桑王目光冷漠,“还有一种快捷的方法。” “什么?” 玄鸟神官一下子便是来了精神,虽然昊天并没有给予她这个人物的期限,但是玄鸟神官却是觉得越快越好。 “你不是说你很强吗?去人皇道场杀了人皇,随后天下大乱,本王就可以族不可一日无主之名,入主人皇道场。” 穷桑王这样笑了笑,虽然是在笑,但显然,笑容十分冷漠。 玄鸟神官悚然一惊,“你……你在说笑?” “你看本王像是说笑的样子吗?” 穷桑王轻哼一声,“这是唯有进退可守的两条路,你自己考虑吧,或者让你背后的人考虑,退下吧。” 玄鸟神官神色变幻,半晌之后才是微微点头,“我可以等。” 她微微一顿,随即便是再度开口:“但是你要给我一个我可以相信你的理由。” 这才是玄鸟神官犹豫不决的理由,穷桑王先前答应的太快速也太简单了,只是玄鸟神官数年之内想到的话,只是说了一个开头不到,穷桑王便是答应了下来。 这样简单就做成了,这让玄鸟神官到现在都有些不可思议。 穷桑王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玄鸟神官,让得玄鸟脸上神色都是有些不太好看。 这样的一眼之中的意味,玄鸟神官看懂了,那是一种意想不到。 意想不到什么?自然是意想不到她还有这等谨慎。 “理由无它,”穷桑王沉默了一下,随即便是轻叹一声,“本王非一人。” 玄鸟神官神色微微一挑,似乎是有些明白了。 “穷桑国自来到东荒之后,有一种言论便是在族中蔓延。” “人皇不信任穷桑,在打压穷桑!” 玄鸟神官开口,来见穷桑王之前,她便是在穷桑的三座主城之中转悠了半天,自然知道这种论调。 “这种言论在朝中也有,”穷桑王低头去看手中的布帛,这些都是国中的政务,他一刻也不敢耽误。 “认为无论是给予穷桑以建国的权利,还是坐镇边荒,不过是人皇道场在利用穷桑!” “这不对吗?” 玄鸟神官问道,在她看来也是的确如此,穷桑氏族原本就是一个国,回归人族,人皇将这个权利还给他们,这可不是什么恩泽。 至于坐镇边荒,看起来是信任,但这也不是依仗这穷桑国来镇守人族边荒吗?谈何恩赐?! 这问题穷桑王都是不想反驳,“坐镇边荒是本王主动和人皇提的。” 这样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得玄鸟神官都是微微一愣,她惊诧了:“为何?” “蠢货!” 穷桑王终于是忍无可忍了,“你在你背后那人的势力之中,不算显眼吧?” 这样的问题让得玄鸟神官一时间都是忘了穷桑王骂了自己蠢的事情。 她陷入沉思,陛下的势力,那便是天庭,天庭之中正神无数,她……一介宠物而已。 玄鸟神官没有说话,但是穷桑王却是看懂了其脸上的神色,“既然如此,为何你背后的人却用了你?” “当然是我忠心耿耿了。” 这话玄鸟神官回答地迅速而响亮,让得穷桑王木然。 玄鸟神官回答完毕,也是察觉到了问题之所在。 顿时一惊:“我懂了。” “你们穷桑远道而来,需要体现自己的价值和忠心,而今的人族日益强大,唯有坐镇守护人族边荒,才是最大的价值和忠心。” 穷桑王微微点头,“虽然无了那等肥美的土地,但是人皇也是给予了穷桑一个特权!” “什么?” 玄鸟下意识问道。 “有开拓疆土之权!” 穷桑王眉宇之间有些振奋,仿佛是刹那间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若是如此,他就可以带领着族人开疆拓土,建立一个大而强盛的穷桑之国。 “只需要再给本王百年,本王一定能将穷桑所有忧虑都是清除而去!” 穷桑王叹息一声,莫名的让玄鸟神官感到大殿之内有些悲凉之色,可惜,他老了。 他的谋划真的很好,他来到人族,便是察觉到人皇道场在忌惮他的穷桑国,故此谋划放弃了赏赐下来的肥美土地。 否则的话,在那等中原,他的族人永远得不到重视,会被一代代圈养起来,会废掉的。 于是,他孤身一人入人皇道场,与昌意人皇聊了一夜,第二日他便是令氏族再度搬迁,迁徙到了东荒安定下来。 他清楚,这件事,不光是氏族外,就算是族内,也有无数人并不理解。 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和长远的利益,能看出来的人寥寥可数,而能理解和做出最好选择的,那就更少了。这样的谋划一则不会让人皇道场忌惮,二来也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食物不够,那边是朝着丰盛之地去开疆拓土好了,穷桑氏族的战士从来不会畏惧挑战。 可惜,穷桑王终究是忽略了自己的年纪。 当自己而今垂垂老矣的时候,族中竟是开始不信任他了,认为他老了昏庸了,做出错误的决断,不再是昔年那个睿智的穷桑王了。 “而今族中吵吵闹闹,一部分竟是生出了要再度独立出去的念头。” 穷桑王脸色有些难看,回归之后还要独立,这便是判族,而今的人皇温吞不假,但涉及到人族尊严和人皇脸面的事情,他即使不愿意出兵,也会被那些愤怒的帝族裹挟。 到时候,穷桑国能抵挡得住? “所以,为了后世儿孙计。” 穷桑王看了一眼玄鸟神官,“本王可以搏一搏,若是胜了,自然一切无忧,若是败了……” 他沉默了一下,随即再度开口:“人族从来没有剿灭同族的先例,即使是那勾结妖族余孽的东夷族,而今也还有传承在,无非是艰难一些。” 玄鸟神官倒吸一口冷气,倒是没想到穷桑王便是要孤注一掷。 这个人果敢地让她都是毛骨悚然,须知,穷桑国而今还算是强盛,就算是这位王去了,内乱也不会让穷桑国一下子就衰弱而去,毕竟就而今的氏族规模,东荒还能够生存。 这样的衰弱不可能是一下子,但是在岁月之中慢慢磨灭。 但是这位穷桑之主显然是看不得这个,想要为了穷桑做最后的奋起一争。 “所以……” 穷桑王冷漠地看了一眼玄鸟神官,没有理会此人的震撼,“不要插手,本王可以使叛逆,但吾族不行!” “这是底线!” 穷桑王站了起来,即使是玄鸟神官,都是能从他的呼吸声中听出他的老迈,连心跳都是低不可闻了。 但是此人依然是伟岸,让得玄鸟神官恍惚间想到了天界的那几位人族大帝。 “去。” 穷桑王点指大殿之外,玄鸟神官竟是无可辩驳,缓缓离去。 “竟是如此……” 人族之外,一座临时开辟的洞府之中,玄鸟神官跪在那里,她的面前是一座香案,香案上有一座小巧的香炉。 香炉之上,三柱青烟直冲云霄,连接了未知处。 烟火氤氲之间,有淡淡的影像浮现,影像之中是让玄鸟神官这般恭敬的原因。 昊天和瑶池。 昊天的身影越发的威严了,这便是和天帝位格契合的原因。 只是此刻他空有天帝之名,却无天帝之权,那四个人族瓜分了一切,他手下的正神还没有瑶池的多。 甚至连瑶池之外,他都是需要谨慎一些才可以外出。 这等日子…… 听着玄鸟神官的禀告,昊天目光灼灼,“那就随他去好了……” 他并不在乎谁能成为人皇,他要的都是破局。 “你去盯着他,以免出现蚩尤氏族那样的事情,至于其他,不需要插手,只是看着就行。” 昊天指点玄鸟神官。 “是!” 玄鸟神官恭敬开口。 随即青烟便是消散。 天庭之上,瑶池和昊天站在那里,其面前是昊天神镜,这是昔年他为天帝时,道祖赐下的。 后来成为了天帝专属的神器,被几位人族大帝执掌,现在,终于又是回到了他的手上。 昊天神镜可以查看三界动静。 但人族却是不在其中,否则的话他何须玄鸟,人族内外一切都是瞒不过他。 不过人族而今是应劫之地,天机混沌、因果纵横,别说是他的天帝宝镜,就算是圣人,也不会看得太过真切。 而另外,人族的十大神器与九鼎皆是有着遮掩天机的功效,双管齐下,别说是这昊天神镜不过是后天至宝,就算是先天,也不能窥伺人族。 “这就是凡俗,”昊天对着瑶池王母一笑,负手而立,“不过是数百年的光阴,一旦去了,便是人亡政息,如此凡俗,成不了气候。” 这是有感而发,听到那老迈的穷桑王为了短视的族人,不得已与他合作,搏一搏后世。 这样的消息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却让昊天有些愉悦。 人族如此昌盛又能如何?他还就不信人族能代代出贤明之主,只要稍稍平庸,天界的那几人便是没了后援。 而他……稳坐天帝之位。 此消彼长之下,终有一日,他便是能碾压了那几人。 想到这里,昊天便是愈发的神采飞扬了。 穷桑国,扶.桑城的王宫之中。 一日一次的朝会便是再度举行。 不出穷桑王意料之中,再度吵嚷了起来。 “王上,今年夏秋大旱,而入冬以来,又是连连的大雪,国中的粮食已经捉襟见肘了。” 穷桑王微微点头,便是知道了。 这样大的事情,也不能让他动容,因为他知道,好戏还在后面。 果然。 这样的报丧之后,便是有大臣出列,“王上,不能如此了,再这样下去,族中的娃子就要没有饭吃了。” “无妨,若是谁没有了饭吃,便拆了王宫去卖,总是有些钱财剩余的。” 穷桑王淡淡开口,声音漠然地可怕。 “王上!” 那大臣哀嚎,让得穷桑王微微皱眉。 “族中人多,此乃荒芜之地,即使渡过了今年,明年呢?“ 穷桑王扫视一圈,发现大多数臣民脸上竟是有着赞同之色,不禁心中冷笑。 “你以为如何?” 他问道。 “不如归去!” 那大臣丝毫不见犹豫之色。 “此乃人族,吾族也是人族,归去?此地便是归途!” 穷桑王冷笑一声。 “去何处?” “去何处都可,人皇道场那边忌惮吾等,让我们来此,这是为何?” 有大臣出言,不假思索这样叫嚣着。 “他们一来可以让吾等为他们看守门户,二来,以这等荒芜之地的生存之艰难来压制吾等,使得吾族不能昌盛,这是他们的毒计!” “如此算计同族,这是什么人皇,吾等不认!” 他在叫嚣,最终得意忘形,什么话都敢说。“放肆!” 穷桑王终于是按捺不住了,这样拍案,随即大喝一声,“来人,将此人拖下去,重责!” 于是乎,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大殿之外便是响起了惨叫声。 大殿之外,有不少的大臣在为此人求情。 “王上,他只是一时口不择言而已。” “王上……” 穷桑王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悲凉之色,氏族朝会之上,堂而皇之非议人族,若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立时便是弥天大祸。 而这样的祸端在这些人眼中,只不过是口不择言? 本王死后,真的能放心将氏族交给这些人吗? “求情者,重惩!” 穷桑王目光森然,于是大殿上下一片安静。 老王的威势余在! “第一件事,”他从王座上站起来,腰板笔直,目光锐利,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赈灾,从朝中拨发粮食和衣物,贪墨者腰斩!” 下方一阵骚动,但是一直老迈示人的王上竟然还有这等威势,一时间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异议。 “第二件事,” 穷桑王目光如电,“这段日子本王想到了很多,你们所说的也有道理,吾族不能如此了。” 这话让得不少人都是喜出望外,“王上圣明!” 眼中露出一点点的冷笑,穷桑王轻哼一声,“只是却不能和你们所想的那样!” “……” 那些大臣觉得自己高兴早了。 “王上这是何意?” “蠢货!” 穷桑王大骂出声:“而今若是脱离人族离去,便是再打人皇陛下的脸,找死也不是你们这个找法!” 有人不服:“人皇……吾族亦是悍勇!” “闭嘴!” 穷桑王怒发虚张,“悍勇?悍勇可能挡得住那人皇大军?” 一句话,便是让这些人闭上了嘴巴,昔年得知穷桑国迁徙,那时候昌意人皇刚刚坐稳位子,得知有同胞不远万里,举族归顺,这便是政绩。 于是欣喜若狂之下,便是令一部人皇大军前去迎接和庇护。 这是姿态。 但是那人皇大军让得穷桑国上下震撼了,竟是人人都是仙神。 这样的军队,虽然不足万人,但谁能挡? 别说是他们这些只有些保命本事,就算是寻常宗门,也是抵不过这样军队的一个冲锋。 须知,这样的大军不光是仙神那般简单。 他们问询过族内的仙神,被告知,这人皇大军的战士,都是修炼同一种法门,同时出手,便是能互相增幅。 万余大军,足以抗衡两倍甚至是数倍的同级仙神强者。 “那王上的意思是?” 穷桑王的话终于是勾起了他们当年刚来人族的恐惧,乖巧了不少。 “难道是要拿回之前那块地吗?” 有人突然眼前一亮,来人族之后,人皇道场给予的那地就不错,十分肥美,只是不久之后便是族长自人皇道场回来,便是突然搬迁,来到了这东荒之地。 穷桑王木然,这些人的志气呢…… 若是回到之前那块地方,不说是人皇还愿不愿意给,但那是用穷桑国的国号和王位换的,失去的便是自主权。 “不用想了。” 穷桑王打断了所有人的联想。 “本王要争帝!”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便是寂静下来,所有人便是安静下来,整座大殿只剩下余音在大殿上空萦绕。 “王上……您……您说什么?” 有大臣颤颤巍巍。 “天底下可还有比人皇道场更肥美的地方?” 底下那群人下意识摇头,以前或许有,但以后不会有了。 人皇道场上空有十大神器接引无尽灵气,使得人皇道场堪比福地洞天,只是这福地洞天只能人族居住。 大地之下,又有九鼎凝聚无尽大地之力。 传闻在人皇道场,都不需要如何耕种,只需要将种子撒下去,收获的日子到了,便是自然有了粮食。 “只是那是人皇道场……” 这群人先前叫嚣着要独立出去,此刻竟是满面的怯弱。 “人皇道场又是如何?昔年燧人氏陛下创立人皇大位便是立下规矩,人皇之位,人族皆可争之!” 这话是没错,但终究他们是外来的,而且…… “人皇尚在……” “只是预备着而已!” 穷桑王挥手,随即冷笑:“本王还能再活五十年,看不得你等这些蠢货将氏族代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话让得 随即朝会便是散了。 “这是为何?” 玄鸟神官走出,望着那些大臣离去,仿佛突然整个氏族都是活跃起来了。 “本王给予了他们希望。” 穷桑王不曾回头,这样负手而立。 “改变现状的希望。” 这话让得玄鸟神官都是微微一愣。 她并不明白人心,故此穷桑王没有多说什么,便是问道:“何事?” 玄鸟神官回过神来,便是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除非你开口,否则我不会插手你要做的事情。” 这话让得穷桑王微微点头,“很好。” 这是夸赞吗?但玄鸟神官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故此木然。 “还有什么事吗?” 穷桑王转过身来,这样皱眉。 “有!” 玄鸟神官丝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你已经年迈,但那昌意人皇听闻还年轻,你这样的等待,要等到什么时候?” 穷桑王淡笑:“怕本王死了吗?” 玄鸟神官神色不变,没有答话,实际上她恨不得这位穷桑王死了。 这些日子她探查过穷桑国内外,那些人不过尔尔。 若是眼前这个老王死了,新王无论是谁,她都是能将之玩弄在鼓掌之间,哪里像现在。 “放心,这位人皇在当年轩辕氏陛下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在处理政事了。” 穷桑王得到了一些消息。 “当年轩辕氏陛下执政晚年,酷爱男女之事,族中大小事物都是由当今人皇来处理。” “别看当今人皇登基不过四五十年,但是执掌人族早已经过了百年了。” 这话让得玄鸟神官微微一愣,不明其意。 穷桑王负手离去。 “勤政的人会油尽灯枯,本王如此,那……人皇也是如此!”人皇道场,人皇大殿之上。 这一次不是朝会,而是那些帝族和一些将领来此,上首是昌意人皇。 “如何?” 接近半年的探查,应当是有些眉目了。 “那些归来氏族对于人皇道场,总是有一些怨言的。” 一位将领开口,他总领此事。 “为何?” 昌意人皇微微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若是所有归来氏族被鼓动,即使被镇压,人族也当人心惶惶。 那些不明真相的氏族还以为是他这个人皇过于苛刻,致使这些氏族造反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罢了。” 有帝族族老冷笑一声,看穿一切,“那些氏族见到中原的好地方都有氏族占着,便是觉得自家也配那些好地方。” “可他们从来不知道,那些氏族的祖上是经历了何等的血战,才会将那些地方夺下来的。” 人族从来不会分配什么,只要你这个氏族足够,就算是将祖地开拓到不周山下,人皇道场也不会有异议。 强者为上位者。 在这森严的洪荒之中,这便是最为根本的法则。 而那些归来氏族被赐下一块土地,还不知道天恩,竟是贪心不足,想要更好的,以为人皇道场会妥协,仅此而已。 昌意人皇也是想到了这里,眉头微动。 “可寻到天界之人的踪迹?” “无。”将领微微摇头,“但是末将收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锐利起来,他们清楚此人,忠心耿耿,若不是和天界之人有关,他不会在此时禀报。 “穷桑国有传言流出,其王打算争帝!” “争帝?”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放肆,他想要叛逆吗?!” 有将领怒气冲冲,若是人皇之位空悬,亦或是人皇老迈,启动继承人皇的争帝程度,穷桑国宣布这个,并未有人在意。 但此时人皇尚且在位,且春秋鼎盛。 此时争帝岂不是在向天下人表示,当今的人皇不行,吾当取而代之吗? 倒是上首的昌意并没有动怒,只是眼眸深处闪过一回晦涩之意。 “陛下,臣请人皇大军!” 有将领跪下,这样说道。 “何用?人家不会是为了激励氏族族人罢了,无妨。” 昌意人皇显得大度,但是有将领才是开口,“此乃祸端之言,昔年伏羲氏即将登帝,便是有东夷族宣布争帝。” 这便是不地道,当时伏羲氏为下一代人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东夷族则是突然横插一脚。 只是那个时候,人皇继承的仪式并不算完善,故此有些非议也没什么。 后来东夷族背后有妖族,才是让得人族震动了。 “穷桑国如此,便是比昔年东夷族更甚!” 将领这话让得大殿内不少帝族族老都是微微点头。 这话还算在理。 毕竟昔年那个时候,伏羲氏不曾经历过泰山封禅,严格意义上不算是人皇,故此人皇之位空悬,东夷族钻了个空子。 但是穷桑国这个,性质就是比较恶劣了。 昌意人皇并非轩辕氏指派,是自己一步步打败了昔年所有争帝氏族,走到泰山上封禅过的真正人皇。 穷桑国在这一代人皇还在的时候,提起这个,这便是密谋造反了。 “诸位以为如何?” 昌意人皇看向另外一边上的帝族族老们。 “会不会是……” 有帝族族老目光闪烁,随即精光乍现。 “竟是穷桑国吗?我还以为是共工氏族呢。” 有帝族族老笑道。 归来的氏族之中,共工氏族的实力最强,穷桑国,只能是前五之数。 “只是该如何?令人皇大军前去,碾压了吗?” 有族老这样问道。 “那样会使得其他归来的氏族人心惶惶,若是被鼓动,将有大乱。” 昌意人皇开口了,让得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将领都是默然,这话有道理。 “你们且去,吾自有打算。” 昌意这样开口了,不光是那些将领,就算是帝族族老都是愕然。 不过人皇就是人皇,见到昌意神色坚定,这些人也是只能退去,当今人皇虽然温吞,但从不软弱。 实际上软弱也不可能在此时的人族之中成就人皇。 大殿寂静下来,昌意一个人端坐在人皇宝座上,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人。” 昌意突然开口,很快便是有人走进来了。 这是一尊仙神,以仙神作为守卫,这估计只有人皇才有这等手笔了。 这是防止昔年眼底榆罔人皇意外陨落的事情再度发生。 故此人皇大殿与人皇寝宫,都是有仙神暗中守护,而这些仙神的来历,便是人皇自己的氏族培养出来的,忠心可靠。 “陛下。” 那仙神微微施礼。 “去找颛顼氏来。” “是!” 仙神身形缓缓消失。 昌意闭上眼睛,过了片刻,颛顼氏便是到了。 这是一位壮硕且霸气的男子,其身上天然带着一种气势。 “见过陛下。” 颛顼氏微微躬身,他和昌意人皇有血缘关系。 轩辕氏娶得西陵之女,名为嫘祖。 嫘祖与轩辕氏有二子,一曰玄嚣,二曰昌意。 而颛顼氏便是玄嚣之长子,颛顼氏本命姬姓,但有大志向,从轩辕氏族搬离出来,自立一族。 “想做人皇吗?” 昌意看着颛顼氏,突然开口问道。 这话让得颛顼氏一愣,随即笑道:“想!” 他从来如此,不过遮掩,若是想,便是做了,至于后果,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好,我去之后,你便是人族下一代的皇!” 昌意仿佛是拉家常一般,这样点了点头。 “可以。” 颛顼氏点头,并无惊喜之色,他很清楚成为人皇要经历些什么,这些年他一直在准备。 他必是人皇! 自他独立出轩辕氏族,便是有了这等想法,即使是昌意不说,未来他也是要争帝的。 他很自信,觉得自己就是为了人皇大位而出生的。 他要比肩祖辈,甚至是超越先贤,建立一个大大的人族! “族中出事了?” 颛顼氏随即便是问道。 他并不傻,人皇道场之中,那些帝族每日进出那么多人,让他察觉到不对劲。“嗯。” 昌意斜靠在人皇宝座之上,一时间竟是有些枯败的味道。 “穷桑国准备争帝。” 这话让得颛顼氏微微皱眉,随即抬头:“如此迅速,那一氏族知道了陛下的身体状况?” 言语之间,有些不可思议。 昌意的身体不行了。 这件事唯有颛顼氏知道,而且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当年轩辕氏沉迷阴阳交泰,国中之事便是交与昌意来管理。 那个时候,昌意战战兢兢,毕竟头上有一个如此辉煌成就的父亲,若是他一点没做好,玷污的便是父亲的威名。 故此,昌意在那一段时间内事必躬亲,这一做就不是什么一年两年,还是数十年如一日,他只是一个凡人,如此做事,累坏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不,登基数十年之后,昌意身体便是不行了。 平日里只是硬撑着而已,靠着每半个月,颛顼氏从外面买好的药草续命。 “宫中出了叛徒?” 颛顼氏刹那间便是杀气腾腾。 昌意的身体情况按道理应该只有自己知道才是,就算是昌意的帝后也不会知道。 因为那些药草的找寻和购买,颛顼氏都是亲自动手,从不敢假借别人之手,药草带来,他还是亲自守在门外,等待昌意服药完毕之后才是离去。 这般谨慎,那远在东荒的穷桑国如何知晓? “非也。” 昌意摇了摇头,他虽然身体不行了,但脑子便是清楚的,数十年的人皇生涯带给他的不光是身体累垮这般简单。 “穷桑王也是一个勤政的……” “如此吗?” 颛顼氏也是了然了,那个人竟是通过自己的身体,判断出远在人皇道场内人皇的身体状况,这等判断力……堪称可怕。 “这是你争帝路上的最大的踏脚石。” 昌意笑道:“可有信心?” 人族从来没有指定人皇的说法,即使是昔年伏羲氏表现不错,但也需要走上争帝之路。 他昌意乃轩辕氏之子,身份高贵吧?但也要打败了诸多竞争者。 刚才那样的话,只是给予颛顼氏一个口舌,可以争帝的口舌。 “穷桑王老迈,而我年胜力强!” 颛顼氏脸色不改,如此开口。 “善。” 昌意很是满意,“明日,明日你去东荒坐镇大壑的命令就会下来。” 大壑,东荒著名之地,传闻是昔年神农氏与龙族之战,以人皇剑开辟出来的。 那里是距离穷桑国三座主城最近的地方,这是监视的意思,也是提前争帝的序幕。 “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颛顼氏微微点头,就是准备退下,走了几步,他陡然顿住脚步。 “你……陛下,你会看着我登上人皇位吧?” 这话让得昌意愕然,随即笑道:“你给我的药,还能撑一段时间,所以你要速战速决。” “好!” 颛顼氏离去了,脚步坚定。 昌意垂眸,随即从袖袍之中拿出一根药草来,囫囵便是吞了下来,转瞬略有些苍白的脸上便是涌现了一阵红润。 轻轻吐出一口气,昌意眼眸再度便是炯炯有神。 有些混沌的脑袋也是变得清明,他目光锐利,随即出声,“来人,拿了穷桑国最近的密报来。” 既然知道天界有异动,对人族虎视眈眈,作为人皇,昌意自然不会将希望全部放在帝族打探的消息上。 很快,一卷卷布帛便是出现在了昌意眼前的岸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昌意一卷一卷的翻看,大殿中央,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将士站在那里。 这是人皇道场埋伏在穷桑国之内的探子,任何一个归来的氏族之中都有这样的存在,或是商人打扮,或是干脆是那里的原住民。 作为人皇,昌意不敢对这些氏族掉以轻心,一直保持着最克制的戒备。 若是没有异常,这些探子一辈子都不会被人皇道场启用,一旦被启用,就说明到了最为严峻的时候了。 “穷桑王如何?” 那将士不假思索:“雄才大略!” “说说。” 昌意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这样开口,眼睛仍是盯着那些布帛上的内容。 “短短数十年,在一穷二白的东荒之上,穷桑那位王上便是压制了族中内外一切的声音,将氏族力量再度凝聚,建造了不下于主城的国都,而且氏族之中的财富不减反增,氏族愈发的昌盛。” 昌意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别停,继续说。” “是!” 将士微微拱手:“只是这位王终究是老了,有些力不从心了,近几年其国内非议的声音越来越多。” “都在非议些什么?” “在非议人皇道场。” 那位将士这样回答,十分流畅。 作为被人皇道场信重的探子,第一课便是要抛弃自己的情感,从最为客观的角度看待一切,如此收集来的情报才会不偏不倚地准确无误。 “穷桑国内,有一部分重臣纠集了一些人,觉得人皇道场不公,不舍得将中原之地给予他们,反而将他们赶到了那等荒芜之地。” “这是为了压制他们,也是为了利用他们的剩余价值,让他们为中原这些氏族镇守边荒。” 昌意翻动布帛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将士。 那将士垂首,“此事在穷桑国不是秘密,几乎妇孺皆知。” 昌意眼眸微动,这话的背后含义自然清楚,这是代表那位穷桑王压制不住这等流言了。 他老了。 正在失去王的权柄。 昌意突然想到了当年,那是穷桑国归来的第二年,也是他继位初年。 当初父亲不理政事,穷桑氏族的安置工作便是他亲手布置的,给予了一块最靠近中原的平原之地。 这是一种重视,毕竟穷桑氏族并不弱,堪比帝族。 而且在那里,也是一种监视,若是有异动,人皇道场之中帝族出动,顷刻间便是碾压了。 但是第二年,那位王便是找上人皇道场。 当时的穷桑王坚韧非常,一脸的豪气。 原本昌意会以为这位来找自己,是想要拿回穷桑国的立国权柄,要知道,就算是帝族,底蕴如何,也是不可能立国的。但是昌意想差了一些。 当时这位穷桑王是想要拿回立国之权,但却不是祈求,而是交换,堪称铁骨铮铮。 昌意犹记得当时那一幕。 “陛下,穷桑氏族初来无功,如何能占据那等好地,这让其他归来的同袍氏族会怎么想?” 当时的昌意十分惊讶,这是第一个归来氏族愿意站在人皇道场这边来想问题,故此他很高兴,温言问道 “你待如何?” “臣与穷桑氏族愿意为陛下,为人族镇守东荒!” 竟是如此吗? 昌意同意了,虽说东荒没什么可以镇守的,那里靠近东海,是龙族的地盘,而龙族和人族有盟约在,并不会作乱。 但在当时,穷桑氏族的态度则是很重要,刚刚继位的昌意需要这样一个标杆给天下人,特别是那些归来氏族看。 看看,穷桑氏族如此通情达理,主动为人族做事。 你们这些归来氏族之中,有势力比穷桑大的,有族人比穷桑多的,可有这等心思? 若是有,人皇道场不吝赏赐。 于是,昌意给予了穷桑氏族很高的态度,不光是恢复了国名,这是人族第一遭。 而且给予了开拓疆土之权。 开拓疆土和开拓疆土也是不同的,比如其他氏族,若是想要扩大自己氏族的祖地,去攻打其他种族,只要能打下来,那地是给你的,但随后的钱粮,也是按照这些土地的大小上交人皇道场。 但穷桑国的这个开拓疆土之权便是不需要这等,打下多少,收益都是穷桑国的。 有盟约在,龙族自然不会干涉,这样以来,东荒内外那些地足以让穷桑氏族世代生活在那里的。 穷桑国那些人并不知道龙族和人族的内情,只是以为这是人皇道场来忽悠他们的,这里是东海的附近,开拓疆土开到东海龙族的头上。 是想要穷桑国上下都送死吗? 开拓不了疆土,穷桑氏族可能会消亡在东荒。 “他们想要做些什么?” 昌意平静了,这样问道。 “那些人想要回去。” 这话回答的言简意赅,但是昌意懂了,穷桑氏族想要回到迁徙归来之前的地方去。 昌意微微点头,“穷桑王想要争帝,是一直有所意动,还是突然宣布的?” “虽然穷桑国而今人心惶惶,有想让穷桑王来人皇道场说说,拿回之前那块土地,有想要回去之前的遥远之地,但争帝却无一人敢提。” 自然是不敢提的,而今人皇在位,争帝便是叛逆,想想那些帝族吧?想想人皇大军吧。 这些人目光短浅,但还是在位穷桑氏族着想,自然不会想着找死。 “是几日之前,穷桑王在朝会上所说,他要搏一搏,未免让一些蠢货将穷桑带向万劫不复之地。” 这个探子终究是了不得的,穷桑国的朝会上,能去的都是重臣,他自然是没有资格,但是却能知道穷桑王的原话,可见手段不一般。 “搏一搏吗?” 昌意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从此便是在人皇道场定居,会有人给你安排房屋住所给钱粮土地的。” 这个一直以来古井无波的将士终于是激动,“多谢陛下。” “你是英雄,该是我谢你,且去,安生过完下半辈子吧。” “臣拜谢陛下!” 将士泣不成声,以大礼叩拜之后,才是缓缓退去。 昌意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消散,垂首看着手中的布帛。 他心中升腾有了无数的疑惑。 搏一搏这样的心态他懂,毕竟都是上位者,那些短视之辈,若是穷桑氏族真的被这样一群人执掌,或许真的会没落。 这不光是穷桑氏族的悲剧,也是人族的损失。 但是…… 一尊雄才大略,目光长远的王,怎么可能将这样的话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呢? 这样说出来,岂不是给予人一个话柄,若是传进人皇道场,自己这个人皇是处置他还是不处置他呢? “不对劲。” 昌意目光闪烁了一下,虽然老迈,但穷桑王并不能糊涂了,他在朝堂上的那番话便是能听得出来。 可露出如此的破绽是为什么呢? 昌意脸上露出更多的红晕,红的有些不正常,这是药效发作了。 他的鼻孔有鲜红留下,滴滴答答便是滴落在布帛之上。 虚不受补,他的身体已经是药材都是救不回来了,油尽灯枯,不光是油的问题,灯也是大问题。 不过,昌意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他用手抹去这些,脑子之中却是飞速在转动。 “难道他是故意的?” 昌意目光灼灼,随即低头,拿起边上的笔,在布帛之上写写画画,颛顼氏将要坐镇监视穷桑国了。 这些便是最好的帮助,他需要整理一番,明日交给颛顼氏。 他伏案,手中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歇。 外界,太阳星辰渐渐归去,洁白的太阴星最终洒下大片的柔和光芒。 人皇大殿之内,依旧是灯火通明,仿佛是一只火炬,火炬之下,一道伟岸的身影伏案写作,仿佛亘古如此。 天明,重臣皆是上殿,他们神色凝重,对于归来那些氏族,特别是穷桑氏族,今日势必会有一个结果了。 无论是剿灭还是安抚,都必须有一个结果,否则迟则生变。 那些帝族族老都是从刀山火海之中走出来的,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先下手为强! “东荒大壑似有妖族横行,令颛顼氏领兵坐镇大壑。” 这是一道人皇法旨,顷刻间便是下达,果断的异常。 让得那些帝族愕然,昔年轩辕氏陛下铸造九鼎与九州地图,早就令天下氏族清了一遍人族内外了。 这才过去几年,就算是那些妖兽再天才,也不可能修炼成妖族。 而今洪荒对于妖族的判断可不是后世那样,化形而出的妖兽才是妖族,否则不过是些凶悍的妖兽罢了,不值一提。 但是人皇法旨便是人皇法旨,众人只得领命行事。 而且不少人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颛顼氏是人皇心腹,自然放心。 可以名义上是坐镇大壑,但实际上监视穷桑国。“要小心,穷桑国并非一无是处。” 人皇大殿之外,颛顼氏拜别人皇昌意。 昌意令人将昨日那些情报都送给了颛顼氏。 “另外还有我的一些猜测,谨慎为上。” 昌意顿了顿,屏退左右。 “若是人皇道场之中一旦传出我身死之事,你可见机行事,先下手为强。” 颛顼氏脸色微变,但是被昌意打断,“听我说完,记住,覆灭穷桑也好,是安抚平叛也好,你当立刻回到人皇道场继位。” “天界不会罢休,人皇之位不得空缺,以免天下动荡不安。” “记住了吗?” 昌意神色凝重,“要记在心中。” 这话让得颛顼氏沉默,“那《神农本草经》,陛下若是炼化,或是可以化险为夷。” “不必了,我的身体我知道,不会有什么效果的,给你带上,算是一重底蕴。” 昌意拒绝了。 《神农本草经》乃神农氏道之所在,凝聚天地气运与无尽功德,其记载了天地间无尽药草本源,便是一种医疗药理至宝。 神农氏飞升后,带走了原本,但也留下了副本。 虽然不及原本那等神异,但也了不得,被放置在祖庙之中,接受大地之力和人族气运的韵养。 这等至宝若是炼化,就算是仙神的重伤也能医治,自然可以为一介凡俗续命。 但昌意和颛顼氏都清楚,这便是徇私。 神农氏昔日留下,意在为人族留下一重底蕴,非一家一氏的私产。 昔年炎帝政权九代而亡,除却神农氏之外,其余者也是寿终正寝,最后一任榆罔人皇,意外陨落也不曾动用这等至宝。 昌意自然也不会用。 因为他清楚,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人皇宝库之中的东西很多,堪称至宝的也不少,是自燧人氏以来,历代人皇积累而来,但都是人族的,非人皇一家之私产。 他若是用了这等至宝,便是给后世开了一个口子。 连先祖昌意也曾用了那等至宝给自己续命,我们这些后世子孙动用一下,也是应当,无伤大雅。 “我走了。”颛顼氏神色坚韧,随即大步离去。 坚韧的背后,隐藏着无尽的悲伤,他自然看得出来,昌意那隐藏在帝冕之后的脸色已经有些死气了。 他这一去,下一次能见到的,也许是昌意的陵寝亦或是牌位了。 颛顼氏坐镇大壑的消息,还没有等人到,便是被穷桑国得知了。 “王上,此人乃人皇心腹,来者不善。” 穷桑国的朝会上,有人忧心忡忡。 这谁都能看出来,大壑之内荒芜之地,就算是有几只小妖,人皇法旨一道,令他们穷桑国出手平了就是。 何须要千里迢迢从人皇道场令人领了上万的军队来此。 这不是斧头砍蚊子吗? 穷桑国内,就算是小孩子都知道,颛顼氏一行,必然是针对穷桑国。 大壑距离穷桑国太近了,其中一座主城,便是背靠大壑而建立的,一旦事情有变,只需要半日,就足以让颛顼大军杀入扶.桑城内。 颛顼…… 穷桑王嘴角流露出冷笑来,看着自己的臣下们,“你等当如何?” “戒备!” “上书人皇道场,让他们回去吧,至于大壑之中的妖族,吾等来灭了就是。” 望着这些七嘴八舌的人,穷桑王脸上的冷笑愈发的浓郁了。 “颛顼大军,无须理会,你等当务之急,整合国中一切,等待时变!” 穷桑王一锤定音,压灭所有的声音。 散朝之后,玄鸟神官便是出现在穷桑王的身边。 不需要玄鸟开口,穷桑王便是知道了这人要问些什么,便是当先开口:“颛顼氏是来看着我穷桑氏族的。” “许是你当日争帝的言论被人散播到人皇道场去了。” 玄鸟神官翻了一个白眼,她并不是白痴,自然知道这些。 穷桑王不置可否,让得玄鸟神官好奇,“你不担心人皇道场即刻令得大军平了穷桑国吗?” “人皇是个聪明人。” 穷桑王这话有些指桑骂槐的味道,让得玄鸟神官深吸一口气。 “我穷桑国在归来氏族之中算是屈指可数的存在,若是在毫无证据之下,就用这等流言平了穷桑国,他人皇道场就不怕其他归来氏族离心离德吗?” 这话是不错,很有道理,但是玄鸟神官不服,这样说道。 “可颛顼氏还是来了。” “来就来了。” 穷桑王并没有在意,“在人皇还在、我穷桑国反迹未露之前,他不会动手,因为这是规矩。” “若是人皇去了,人皇之位空悬,到那个时候,吾族出手,他若是拦了,便是有了争帝之心。” 他看向玄鸟神官,“有争帝之心,便是竞争者,那便打杀了就是,和谁都无关。” 穷桑王平静的离去了,留下玄鸟神官有些呆滞,她发现穷桑王果然了得,无论是什么情况,在他的嘴中,总是显得无足轻重。 果然了得。 与这样的聪明人合作,终究是不需要太担忧什么,他就会解决一切。 只是,需要提防一些,这样的人,心思同样厚重,一旦觉得你没有带来预想的好处,转手卖了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玄鸟神官身形也是缓缓消失,到了该向天庭汇报的时候了。 穷桑王内心自然不是表面上这等平静。 他见过颛顼氏,就在他和人皇昌意做完交易之后,在人皇大殿之外见到的。 “陛下太仁慈了,不要动歪心思,否则穷桑当灭!” 第一句话便是警告,随即那尊壮硕的男子便是走入人皇大殿之中。 这是一个眼中容不得任何沙子的存在,霸道而果决。 “当日一语,或许会成为现实……” 穷桑王轻叹一声,随即脸上竟是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这样也好……” …… 还是那一座洞府之中,青烟氤氲仿佛镜面一般,形成了一道伟岸的身影。 “他太过鲁莽了。” 昊天的身影从青烟之中传递出来,听不出来喜怒,但是却多了几分缥缈之意。 玄鸟神官跪伏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起。她知道昊天说的是穷桑王这般早就将争帝暴露出来。 “穷桑王的意思是……”玄鸟神官缓缓开口,“争帝非一朝一夕,需要做足准备,而且他自信,即使人皇道场有了察觉,也不会如何。” “哼!” 昊天冷哼一声,心中不满,但也说不出什么来。 穷桑国自然不会有什么,可人皇道场令大军去了东荒,如此近水楼台,一旦事起,那些人族军队便是能镇压,那么共工氏族的功劳呢? 为他人做嫁衣吗? “此事要慎重。” 昊天只得这样冷声开口,随即便是问道,“这个颛顼氏,是什么来头?“ 他在玉简之中并未见到此人的信息。 玄鸟神官一愣,随即开口,“此人是轩辕氏族的一个族人,后来独立出来,被昌意人皇引为心腹,至于事迹,此人平平,即使在人皇道场,也是名不经传。” 听闻只是个普通人族,昊天略微放下心来。 他最为担心的,便是在他布局完成之前,人族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如天界那几人一般的天骄人族。 他可是清楚,当初道祖亲口说过,人族当有三皇五帝,一共八尊至圣。 他自玄鸟神官送来的玉简上,研究过那几个人族大帝的生平,发现他们这样的人物,在很早之前便是出现了端倪,都是人才。 都是曾被前任人皇寄予厚望,如那伏羲氏,在燧人氏不曾飞升之前,便是指定了此人为二代人皇。 随后神农氏和轩辕氏也是如此,在极为年轻的时候,便是已经是一个颇大的人族氏族的首领,各自的氏族在他们的的手上,蒸蒸日上。 但颛顼氏此人…… “去告诉那穷桑王,灭掉颛顼氏,这是朕和他合作的基础,否则……” 至于否则什么,昊天没说,玄鸟神官也没有问,一尊天帝的怒火,自然不可能是老迈的穷桑王所能承受的。 “是!” 青烟随即化为无有。 瑶池之中,昊天面色有些沉吟,随即便是站起身来,“朕有些不安。“ “是因为穷桑变故?” 瑶池王母在边上,宽慰道:“那只是诱饵而已,无足轻重。” “诱饵也有他独特的作用,不能浪费。”昊天神色突然坚定起来。 “共工氏族,可以去接触了。” 瑶池王母神色震动,“可是穷桑氏族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事呢?” “到了那个时候,就晚了……” 颛顼氏已经到了,若是再迟一些,他很是担心穷桑氏族。 毕竟穷桑王的城府很深,而这一次这般轻易便是暴露出自己的目的来,这让昊天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若是到了最终时刻,穷桑氏族和颛顼氏大军合并一处,临阵倒戈,前来镇压的共工氏族恐怕会遭。 这样的变故可是有先例的。 昊天从玉简之中得知,昔年轩辕氏族和蚩尤氏族争帝,蚩尤氏族背后便是有外来存在的干涉,最终在战场上,被两个人族的势力联合起来阴死了。 这在人族的民间,都是快成为笑话,一直在流传。 昊天并不想自己也成为笑话,所以他要提前布置好一切。 “那让谁去呢?” 瑶池王母一看昊天这副模样,便是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点头问道。 “我。” 昊天平静开口。 这让瑶池王母震动,上一次她觉得玄鸟并无能力去策动穷桑,故此想要亲自下界,但是却被拦下了,说是帝后之躯,不可轻动,但是这一次…… “这会不会不妥?” 瑶池王母担忧,“那几人一定会注视此地,在天庭,想要瞒过那几人,恐怕不太容易。” 她说的便是几位人族大帝,那几人一则是准圣修为,力量通天彻地,二来他们同样有部分天帝权柄。 “放心。”昊天脸色冷漠,“我只是以昊天神镜沟通共工氏族而已,无须亲自下界。” 这让的瑶池王母一愣,“共工氏族可是在人族之内。” 这话外的意思是,人族之内,可是昊天神镜照射不到的地方,否则穷桑氏族那里,就无须玄鸟下界了。 昊天闻言,笑道:“人族内外有我天帝之正神。” “而这些正神不是那几人的下属。” 这话让得瑶池王母震动,“怎么可能?” 而今的天庭,其内正神因为封神量劫未至,所以并不圆满,故此别说是洪荒大地,就算是天界,也都有天庭笼罩不到的地方。 加上之前乃是人族天帝坐镇,有意放纵人间界,故此天庭的手还没有伸到洪荒大地之上。 这是瑶池王母一直以来的常识。 而今昊天成为天帝的时日还短,怎么可能有如此后手?人界的那些正神从何处来? 昊天十分满意看到瑶池王母脸上的震惊之色,这让他有一种智商碾压的优越感。 他负手而立,“那几人果真是个天才,特别是那燧人氏,竟是开创了一个正神神职,以帮助天庭执掌下界。” “什么?” 瑶池王母有些失神。 “土地。” “轰!”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竟是让得瑶池王母脑中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让人惊骇。 竟……竟是土地?! 土地神职,她自然是有所耳闻。 当初还是天帝的那位燧人氏一旨令下,整个大地上的精怪都是了。 仙神们看不上的天庭正神,他们这些刚刚化形、乃至还不曾化形只是开启灵智的精怪可是求之不得。 自巫妖大战之后,妖族便是遭受天弃,而那些精怪自然也是如此。 不光是修炼艰难,开启灵智除非是有机缘,即使开启了灵智,到了化形之日,便是又是一道生死关,便是天劫。 化形天劫。 精怪最怕雷法,更何况这还是天地自然的雷法,蕴含煌煌天威。 化形天劫之下,能侥幸活过的,十之一二都是大幸,这其中至少有八九成都是被直接劈散妖丹,打回原型,捡到一条命的。 而能渡过天劫的,一千个精怪之中,能出一两个,就是极限了。 故此,后来这些精怪想到了一个办法,半化形。 便是不会将自身完全化成先天道体的人形,会保留一小部分的原型。可以化形,但只能化形一点点。 比较多的便是妖首人身,这比较醒目,另外一些便是会保留自己的利器,比如龟族会保留自己的龟壳。 飞禽会保留自己的利爪,狐女会保留自己的尾巴,等等。 但是谁会甘心这等不伦不类的。 于是作为天地正统的天庭一道法旨,便是令得精怪震动,这是它们重新获得天地庇护的机会。 于是,短短数年之间,土地的神职便是成了,除此之外,还有城隍、鬼差。 想到这里,瑶池王母微微一顿,“当时此土地神职,是燧人氏制衡地府鬼差之用,没想到陛下竟是能想到。” 昊天微微一笑,他之前也没有想到,否则就不会有玄鸟什么事情了,他与天庭位格越发的契合了,人间界那仿若繁星的正神神职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是这一切他自然不回去说,而是负手而立,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瑶池王母倾慕的眼神定格在此时颇为伟岸的天帝身上。 …… 共工氏族,坐落在北方,与北荒之地的蚩尤氏族不同,这一族人喜爱水源,故此是在一座大江之畔建立家园。 这一氏族,族人力量强大,氏族底蕴深厚,看不上周边的氏族,即使是同在北方的蚩尤氏族也是入不得他们的眼,故此显得极为孤僻。 他们归来的时间比穷桑氏族还早,但显得极为安静,许多氏族忌惮这一族,这一族也是不屑与他们交流,就是显得有些隔绝于世了。 共工氏族的房子显得更有自己的特色,灰黑之色,在夜黑之际,就像是一个个张开血口的洪荒猛兽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谁?” 共工氏族首领共工氏睡在最为靠近大江的屋子里,突然脸色微变,起身,刹那间仿佛是蛮荒的气势升腾而起。 “轰!” 一巴掌拍开了房门,走到院子里,便是见到了一个矮小的年轻人站在桌子上,这样淡笑着。 “妖精?” 共工氏微微一愣,随即冷笑,“如此也敢在我共工氏族现身,找死!” 他一双仿佛蒲团一般的大手便是朝着那矮小的年轻人抓去。 明知是妖,竟是还敢如此,这不是托大,便是有依仗。 那矮小的妖精倒是没有想到共工氏竟是这般大胆,脸上有些惊愕。 “住手!” 共工氏冷笑一声,充耳不闻。 “放肆,吾乃此地土地之神,不是精怪!” 那年轻人脸色难看。 说来也是有趣,在没有土地神职之前,这些精怪只能是瑟瑟发抖,等得到了土地正神的神职之后,竟是极力撇清自己的出身。 “土地?” 共工氏微微一愣,倒是停手了,他有些狐疑,“何以证明?” 那年轻人松了一口气,“今年春日,你令族人祭拜我,送上那些供奉之物有一半都是坏的!” 话中还有丝丝愤慨之色,让得共工氏微微一愣,随即干笑一声,“这……这个,社神见谅,这个一定是 土地,真正的神职之名为社神,后世的社稷称谓的‘社’字便是从这里来,社稷指的是大地与五谷,是为江山之代称。 土地没好气从桌上跳下,“我乃本地土地,你觉得这话我信吗?要不要我来重现一下当日你如何吩咐你的族人的?” 共工氏更是尴尬了,“去年收成不好,故此有此下策……” 土地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他要的是香火,那些贡品只是嘴馋之物罢了,他冷笑一声,“现在相信我是土地了?” “相信了。” 共工氏瞬间肃穆。 “不知道土地此来何事?” 他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眼眸之中带着精光。 社神是不能得罪的,虽然人族上头有人,但土地执掌一方土地,许多事情还需要这等神职来搭把手。 但他并不相信这社神是来夜谈的。 共工氏族没来人族之前,也有自己的土地,那等社神高傲无比,只是忌惮于共工氏族的实力,故此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共工氏族也不曾有过祭拜之事,那些食物,给自家族人还嫌不够呢,哪有什么多余给予一个外人。 不过回到人族之后,渐渐有这个传统,毕竟这里食物丰厚,倒是不再担心不够吃了。 不过就是这每年的供奉,这位土地也是从没有现身过,故此刚才共工氏不认得。 之前从不现身,现在却现身了,难道是为了那些坏掉的贡品找上门?共工氏自然不会认为这位社神只是如此。 “陛下有旨意,想和你一谈。” 那土地这样笑道,并没有隐瞒什么。 “陛下?” 共工氏微微一愣,“人皇陛下吗?为何没有明旨?甚至人皇道场也无来人,竟是让你一个社神来传递消息?” 一瞬间,这位共工氏族的头领便是想到了很多。 “难道是人皇道场有变?” 他脸色立刻便是凝重起来。 “非也,不是人皇陛下,他还指使不动本神。” 土地有些傲然,当然了,这话也只有敢在什么都不动的共工氏族这里说了。 人皇将土地当做小吏这种事情,在中原屡见不鲜。 就算是强大的帝族也有这等底气。 更不用说昔年那几位飞升上界的存在,那几人执掌人族的时候,做的都是会盟三界鬼神,至于社神这等不入流的小神,还入不得他们的眼。 “那是谁?” 共工氏觉得此事越发的不简单了。 “吾乃天庭正神,自然是天帝陛下了。” 天帝。 共工氏有些震动,“是哪一尊天帝陛下?” 他对天界之事了解的并不多,只是有所耳闻,甚至多数还是自其他氏族那里听到的。 人族接连飞升四尊人族大帝,执掌天界与天庭。 这是人族皆是荣耀,共工氏也是常常想到,人族活在当下,便是要如那几位一样, “昊天天帝。”土地这样傲然开口。 “昊天……” 共工氏脸色微变,他自然听说过这位,昔年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便是夺了此人的位子。 “他不是……”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没等共工氏说完,土地就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这样开口。 “他要找我?” 共工氏的脸庞隐藏在黑暗处,似乎有些诧异。 “是的,陛下觉得你是一个……” 土地还没有说完,便是被共工氏粗暴打断,“他也来了,叫出来见一见吧,我还没见过天帝呢。” “你……要尊敬陛下!” 土地似乎有些不满,那可是他们的正神之王。 “那是你的陛下,不是我的!” 共工氏终于有一族之主的模样了,“他既然深夜来此,自然是有求于吾,如此当低头,拿腔作势的话,那就趁早滚!” “共工族主说的真是不错。” 一道轻笑声在土地的身上响起,随即青烟在其身上升腾,竟是化为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出来。 正是昊天。 “竟不是真身吗?”共工氏似乎有些失望,随即便是恍然,“是了,人族有十大神器,你怕了。” “十大神器名不虚传,朕自然忌惮。” 青烟形成的昊天虚影显得十分有风度,这样笑道,并不忌讳什么。 “可惜,若是真身,你我可较量一番,我倒是想要看看,所谓天帝,如何了得。” “若是胜了,也许以后也能坐一坐天帝位子呢。” 共工氏的话堪称百无禁忌,吓得那土地都是面无人色,在一边上瑟瑟发抖。 他觉得天帝陛下就要发怒了,正神之中谁不知道,昔年天帝陛下就是被人族的人皇夺了位子,这是最大的忌讳。 即使不曾去过天界的土地都知道。 而现在共工氏堪称撕破了天帝陛下的伤疤,不光如此,甚至跃跃欲试,想要效仿当年那位人族人皇,也想要将天帝陛下拉下马来。 土地一时间头皮都是在发麻,认为此间就是要不复存在了。 但是等了半天,还是一片平静,他悄悄抬头,还没有看到两个人,便是听到了天帝陛下的笑声。 “共工族主好气魄!” 昊天负手而立,即使是虚影,也是拦不住他的气度。 “虽是虚影,但若是共工族主可以撼动丝毫,朕愿意将天帝之位退让给族主,如何?” 这话让得那土地都是睁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天帝陛下便是这等的宽宏大量吗? 他只是觉得这是风度使然,至于共工氏能不能撼动天帝陛下,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这必然是不可能的,天帝陛下再不堪,也是一尊仙神。 仙神若是能被凡俗撼动,那仙神恐怕自己找一块湖投湖自尽得了。 共工氏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嘿嘿一笑,“如此,那就多谢天帝陛下了。” 他十分干脆,直接出手,即使知道不敌,但也要知道差距。 蒲团的大手在刹那间便是扑向昊天,只是在三寸之地,便是寸进不得。 共工氏随即便是放手,“天帝果然了得。” 他笑了笑,丝毫没有挫败感。 “哪里,能对朕出手的,普天之下,也不过那区区一掌之数的人罢了。” 昊天笑道,“共工族主以凡俗之身在其中,当是天大气魄!” 他在吹捧,但随即话锋一转,“天帝之位,族主没有福源担任之,不知道别的可有兴趣?” 这话让得共工氏来了兴趣,“你要招揽我上天做官吗?那可是要.官大啊,否则我不舍得我这一族的族人。” “自然是大的。” 昊天淡笑一声,“朕之下第一人。” 这话说完,不光是那土地,就算是共工氏都是有些震动。 天庭为何?乃天地正统,而天帝便是其中的最大的神官,天帝之下的第一人,那是何等的甚至? 土地和共工氏都不太清楚,但是知道,这是极为了不得的? “果真?” 共工氏有些狐疑。 “朕为天帝,说出的话即使天地法旨,做不得假。” “好!” 共工氏兴奋了,“我这就收拾一下,带上妻女,和你去天庭!” 昊天青烟形成的虚影似乎变得有些虚幻了,“朕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就知道。” 共工氏身形动都没动,只是等待昊天说话。 昊天这才是发现,共工氏这等看似莽撞的背后,也是属于他的心思,否则如何执掌这共工氏族,并且蒸蒸日上? 昊天眼神微微眯起,随即便是笑道:“虽然朕有意让你做那个位子,但你若是寸功未有,朕的旨意也是很难下达的。” 这话让得共工氏好奇,“你乃天帝,为万神之王,你的旨意竟是有人可以质疑吗?” 昊天脸色抽搐,随即道:“自然不是质疑,而是你若不能服众,朕即使是给你那个位子,你也会被 这话说的昊天内心都是有些抽搐,这似乎不就是自己吗? 他勉强收拾了心情,这样微微一顿,“你须知,而今天庭正神,是那些圣人门徒,他们心高气傲,你若是没有功劳和本事,他们不会看你一眼,即使你的位格十分至高。” 这话可谓是苦口婆心,虽然别有目的,这话却是不错。 昊天也是第一次和别人说这些,他有些期盼地看着共工氏,期望他可以听懂。 共工氏微微点头:“我懂了。” 这就好。 昊天露出了笑容。 但是下一刻,他的笑容便是僵硬在了脸上。 只听共工氏说:“你用那什么天帝之下第一人的好处勾住我,想让我帮你做事?” 这样的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但却不能这样明说。 “这话……” 昊天一时间都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对吗?” 共工氏微微一笑。 “对。”昊天很是坦然,放弃了辩驳的机会。 共工氏满意了,随即便是坐在石凳上,“说说看,你要我做什么?” 这话让得昊天满意了,果然,好处才是最能打动人心的,此人不过一介凡俗,哪里能抵御得主天庭神官的诱惑。 昊天暗中微微一笑,颇有些得意之色。 但是坐下来的共工氏却是在心中琢磨,若是在往日,这等想让他当出头鸟的事情,他早就怒了,直接就要轰人。 但现在他的脾气改了不少。他观察中原氏族很久,也是学了不少东西。 行事做人也是如此。 在中原,这等给人当刀的事情被叫做利用,利用利用,首先需要利。 共工氏听那些中原氏族说,可以听听利,然而在慢慢琢磨弊,如此转圜斡旋,才是正道。 于是乎,共工氏显然学得有模有样。 昊天微微一笑,“朕让你的做事,若是你做成了,这也是你的本事,便可以服众。” “什么?” 共工氏不听这些花言巧语,中原那些氏族可是说了,这等花言巧语便是在混淆利弊,让人拿捏不准。 “人皇!” 两个字一吐出,让得共工氏浑身一震,他终于是色变了,“你怕不是疯了,请吧!” 他要送客了。 共工氏并非是傻子,自然清楚此时提出人皇是为了什么,他就是要共工氏族反叛做人皇? 这在开什么玩笑,共工氏对自己的族人强大非常有自信,但自信可不是自大,人皇道场那里的帝族,随便拎出来一个,便是足以媲美共工氏族。 如此反叛,天下共击之! 不说那些帝族,就算是人皇那个大军,也能顷刻间灭了共工氏族。 拿一个不知真假的甚至换自己的共工氏族? 共工氏觉得这个天帝是想瞎了心了。 “共工氏刚才对我出手的魄力和豪情呢?” 昊天没动,这样问道。 共工氏冷眼看了他一眼,“对你出手,那不过是我对你的见猎心喜罢了。” 这话的用词有些不太对劲,见猎心喜?谁是猎物? 昊天忍住心中的不渝,听着共工氏继续开口。 “我若是激怒了你,最多我一人身死罢了,你却不敢迁怒吾族,因为此地是人族,你不敢在人族大开杀戒,否则我人族也有几位在天界。” 这话很是实际,让得昊天脸上的笑容都是淡化了不少。 “可反叛人族此事,却是在拿我这一族人的生命开玩笑!” 共工氏脸色阴沉,若非是眼前这两个仙神,他早就动手了。 “共工氏族的先祖将氏族交给我,我便是这一族的族长,让这一族传承下去,这是最根本的责任!“ “共工族主果然有担当。” 昊天颇有一种唾面自干的味道,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只不过却是相差了,朕是想让族主成为人皇,但却不会是反叛。” 这话让得共工氏一愣。 昊天见状便是淡笑一声,“人族的情况我岂能不知,共工氏族虽然强大,但反叛便是自绝于人族,这等无情无义之人,朕可不敢用。” “朕想让你效仿你族伏羲氏、神农氏等先贤的做法,携泼天大功晋位人皇!” 这样的办法听得倒是在理,共工氏若有所思,但随即便是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而今人族内外皆是生平,人皇治理地很好,无内忧外患,哪里来的大功让我晋升。” “自然是有的,否则朕就不回来找你了。” 昊天锲而不舍,“人皇身体有所不适,有氏族蠢蠢欲动。” 这话让得共工氏族微微一愣,随即神色严肃,“这话……” “朕的天庭至宝无数,人族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我。” 昊天微微一顿,便是笑着继续道:“你若是不信,明日你可令人打听一下,东荒有穷桑国争帝,人皇道场令颛顼氏坐镇大壑。” 共工氏脸上有了丝丝凝重之色,氏族之中的新老族长交替,便是有震动,更遑论是人族之皇的继承。 这一代人皇是一个意外,他早就在人皇道场理事,还是上一代人皇的儿子,凭借着上一代人皇的余威,这一代人皇没有经历这些。 但共工氏清楚,这是迟早的事情。 共工氏相信了,因为眼前这位天帝所说的东荒之事便是佐证。 他为一族之主,所以对于上位者如何处理叛乱这等事情,有无数的心得。 人皇在位,那穷桑国便是争帝,这便是叛乱。 共工氏为何之前如此愤慨,原因便是在此地,人皇是正统,除非失德,否则地位便是牢不可破。 那些祖上出过人皇的帝族,会自发的维护人皇的威严,他们的氏族因为人皇而兴盛,维护人皇,便是维护他们自身。 这些帝族的队伍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多,当然前提是人皇一直传承有序。 而对于叛乱,便是绞杀了就是。 否则便是一旦犹豫,会给其他氏族一个榜样。 看,他造反都没事,过的滋润,不如我们也反了吧? 这等诱惑之下,一旦处理不好,便是会天下大乱。 所以,无论是人族,还是氏族之内,对于叛乱,从来都是快刀斩乱麻,谁碰谁死,族灭的那种死! 而现在人皇道场的处理则是变得谨慎。 大壑,共工氏知道这个地方,传闻昔年东海龙族起海浪,扑杀了炎帝之女,炎帝怒而发兵,大壑便是炎帝手持人皇剑劈开的一条鸿沟。 那里距离东荒不远,人皇道场令人坐镇,便是监视穷桑国之意。 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安抚其他归来氏族的意思。 穷桑国争帝是争帝,但一定不会有动作,除非是傻了,在人皇还在位弄这些东西,这是找死。 既然没有动作,那就是流言。 人皇道场若是闪电般灭族,威慑是威慑够了,但让得归来氏族人心惶惶。 就算是他强大的共工氏族,也不得不在心中思量。 今日穷桑国有流言,人皇道场便可杀之。 他日只要人皇道场看他们不顺眼,是不是可以在他们的氏族内外散播一些流言,随即斩之? 这是归来氏族的担忧,但若是人皇在鼎盛时期,自然不会考虑这些。 杀便是杀了,能如何?你等氏族若无二心,为何会忌惮? 但人皇日薄西山,就需要考虑一番了,一旦如此下狠手之后,就撒手人寰,那些氏族的担忧就会成为野心。 人皇竟是有如此威势,他们为何不能成为人皇,执掌他人氏族的生死呢? 当今人皇,共工氏见过,并不软弱。 若是身体康健,至少还是百十年可活,足以让他灭杀穷桑之后摆平一切后患。但他却没有行事如此决绝,反而缓和,只是监视穷桑,这便是给予了那些氏族一个信息。 我人皇道场是讲理的,没有真凭实据,自然不会出手,那些流言不足为虑。 这是在安天下氏族的心,要留给后世人皇一个略平稳的局面,好成功过渡,稳定政局。 见到共工氏不说话,昊天还以为心动了,便是笑道。 “你的氏族可以准备,一旦那穷桑发难,你便是去镇压了,这便是功劳!” 共工氏转醒,看向昊天,眼眸之中更是认真,“你想要我做什么?” 这意思是……答应了? 昊天心中虽然有把握,但此刻还是有些欣喜。 “记得朕刚才和你说的吗?那并不是戏言!” “等你成为人皇之后,再做几件有益人族或是有益天地的事情,朕便是能让你飞升上界,和你的那些先辈一样。” “这是利益,不是事情。”共工氏认真开口,他上一次如此认真的时候,是决定要回到人族本部的时候。 后来渐渐好起来的日子证明,他做对了。 “朕需要帮手。” 昊天很是坦然,让得共工氏恍然了,“是了,天庭之中有那几位在,他们曾经夺了你的位子,即使你回来了,也难以和他们相抗衡。” 这是实话,但却让昊天脸色有些难看。 他忍住了,微微点头,“你那些先贤还算有些手段,朕才是让你成为我的帮手。” “你是人族,他们自然不会针对你,故此你在天界便是可以站稳脚跟,成为朕的助力。” “和先贤作对?” 共工氏这样问道。 “随后那几位被你逼走,你可尽情报复人族?” “你错了,朕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昊天早有预料这样的问题,便是道:“人族乃天地主角,这等位格在你等眼中不算什么,但朕是天地认可的天帝,对天地主角出手,就像是你等违逆人皇道场的旨意一般,那下场你会清楚的。” “再者,你人族的那几位先贤也是强者,有他们的庇护,人族何须忧虑这些。” 这话让得共工氏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昊天怔然,随即轻笑一声,“好,朕在天庭静候佳音。” 随即身形便是缓缓消失,共工氏稳坐不动,最后说出话语,“准备好你的报酬。” 这话让得昊天笑出声,“好。” 随即昊天便是消失在一团青烟之中,一边上的土地瑟瑟发抖,他得知了这些密辛,涉及到人皇与天帝。 这两个无论是谁,亦或是他们背后的势力,都是能随意将他这种精怪正神碾灭了。 他十分担心,天帝亦或是共工氏族杀他灭口。 只是等了半天,无论是昊天还是共工氏都是没有正眼搭理他。 天帝虚影消散,而共工氏也是径自回屋睡觉去了,转瞬之间,只剩下这个土地在这里了。 左右看了看,这位社神钻回土中,打定主意,那些消息一定会守口如瓶,等到一切安定下来,再出来。 …… 大壑之中,颛顼氏看起来显然没有除妖的觉悟,每日便是去穷桑国中的三座主城之中闲逛。 穷桑氏族擅长琴瑟,颛顼氏也是开始学习琴瑟,极为认真,让得穷桑国内外都是大跌眼镜。 他们认为这位颛顼氏会如何如何,倒是没想到这位真的像一位权贵之子一般,只知道玩乐。 “此人不过如此。”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穷桑国上下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给予的评价。 于是乎,穷桑氏族都是不再忌惮那大壑的人族军队,有这等主将,那些军队也是如同玩物一般。 他们不再关注这位颛顼氏,开始准备争帝事宜。 颛顼氏遥遥望向扶.桑中心方向,那里是穷桑王宫,其内住着穷桑王。 “真的要叛逆吗?” 颛顼氏回想着陛下给予的情报,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冷色。 随即便是脸色如常,汇入人群之中。 然而这等日子并没有多久,只是约莫半年之后,便是有噩耗从人皇道场传来,随即天下震动。 人皇昌意,薨于人皇道场。 这样的消息从人皇道场传递天下氏族,让得人族内外都是震动。 “陛下!” 颛顼氏在大壑,望向人皇道场方向,双目有些赤红。 “臣颛顼,遥拜陛下!” 他跪伏在地上,随即嚎啕大哭。 “族长,”有颛顼氏的族人上来,“陛下生前有旨意,令你迅速回人皇道场。” 这是接任的意思,那族人说这话的时候,都是带着笑意。 他是颛顼氏的族人,若是颛顼氏成为了人皇,他便是帝族之人,到时候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啪!” 颛顼氏陡然回身,给了他一巴掌。 颛顼氏目光赤红且冰冷,仿佛是一头凶兽一般,“陛下故去,你很高兴?” 那人被一巴掌扇得一跟头便是栽倒在地上,半天都是没有回过神来,只得哭嚎:“不敢,不敢!” “族长,这是陛下的旨意。” 另一心腹上前,“大局为重!” 颛顼氏目光看向此人,“何为大局?” “人皇之位空悬,诸氏族蠢蠢欲动,人族内外立时就要大乱了。” 这是真正的心腹,否则昌意那份密旨不会被他知道,刚才被打的那人也是。 “帝族还算堪用,人族短时间不过大乱。” 这话让得那心腹微微一愣,“族长想要做什么?” 颛顼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穷桑氏族放心,“陛下有旨,坐镇大壑,镇压叛乱!” 这话让得那心腹脸色微变,“而今陛下故去,就算是他们争帝,也在规则之内。” 这才是穷桑王一直引而不发,等待的时机。 颛顼氏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让得心腹心中发寒,“是啊,在规则之内,这些人对于这些规则太熟悉了。” 心腹心中微动,觉得族长的态度有所松动。 但是下一刻,没等他劝说的话出口,便是听到颛顼氏幽幽开口。 “可惜,我的规则不在此列!” 这话让得那心腹脸色变幻不定,“族长!” “无须多言!” 颛顼氏转回身,看向人皇道场方向。“人皇死了。” 这样的消息自然也是传到了穷桑国之中,令得穷桑氏族上下都是震动,随即无数的奏报便是如同雪花一般涌入了穷桑王宫。 “人皇果然死了。” 玄鸟神官坐在穷桑王的对面,神色也是略微震撼。 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在这里待上一百多年才能看到曙光,但是没想到,转机竟是来的这样快。 她目光有些复杂看向神色平静的穷桑王,这个老家伙昔年也是说过,人皇命不长久,她并没有在意这样的猜测。 那是人皇,人族的底蕴全在其手,想要活下去岂不是很简单。 只是没想到…… 穷桑王没有理会玄鸟神官,而是看向人皇道场,目光略微清冷。 “臣,穷桑氏拜别人皇陛下。” 穷桑王微微垂首,将一杯茶水尽数洒下,像是默哀,像是沉思。 玄鸟神官并没有理解穷桑王心中复杂的情感,在她看来,穷桑王都是要取人皇而代之了,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呢? 她刚想要开口,便是有人在外面缓缓走来。 “进来。” 穷桑王陡然睁开目光,目光之中满是淡漠。 玄鸟神官微微一愣,随即身形便是消失。 一如她和穷桑王的约定,她不会让穷桑上下的普通族人知道她的存在。 “禀王上,大壑军马丝毫未动,只听说那颛顼氏听闻人皇薨,哭嚎连连,竟是有心血喷出……” 穷桑王目光看向虚空的某一点,“这么看来,他们不回人皇道场了?” “这……” 那进来的人有些诧异,“颛顼氏病重,如何能长途跋涉,应当是病好了再上路吧。” 这是常情,但显然穷桑王不这么想,“令三军齐动,准备出征!” 这让得那人微微一愣,“出征?王上,这是不是太过仓促了?” “粮草军械未准备好?” 穷桑王目光凛然,让得那人心中微微一突,“不,自王上下令之日,吾族准备了数年,当一应俱全。” “只是……” “只是什么?” 穷桑王问道。 那人咬牙,“王上,人皇刚去,如此便是急不可耐,便是大逆不道,容易引起天下氏族之非议,臣以为,此时出征并不妥。” “谁说此番出征是争帝?” 这话让得那人微微一愣,“不是争帝?” “吾族非反叛之族,自然不会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争帝也要等陛下丧期过去再说。” “那是……” 那人彻底想不明白了。 “本王听闻,大壑妖族横行,而今颛顼氏病重,不能理事,自然有穷桑代劳。” 穷桑王看起来脸色凝重,“这是陛下生前最后一道明旨,自然要完成它。” 这是睁眼说瞎话,让得那人有些呆滞。 大壑有妖族? 笑话,若是真的有妖族,近在咫尺的穷桑怎么可能不知道? 人皇道场的命令显然是听到那则流言,让颛顼氏在边上戒备着。 而现在人皇故去,大壑之中坐镇的军队便是穷桑的拦路虎,需要清理。 同室操戈,便是需要一个名头出兵,如此才能名正言顺。 “臣领命!” 那人兴奋而去,若是能清掉大壑之中的军队,那么穷桑通往人皇道场的争帝之路,将会畅通无阻。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自穷桑王想要争帝的那一瞬间,穷桑国的部分底蕴便是展现出来,他们派出了许多族人,就像是触角一般,四处探听着消息。 他们没有听说除了穷桑之外,还有氏族要争帝的。 玄鸟神官现身,望着外面兴冲冲离去的穷桑重臣有些皱眉。 “这是不是太过急切了一些?” 到了这种时候,原本急不可耐的玄鸟神官倒是不急了,她竟是劝说穷桑王要谨慎一些,因为心中没底气。 “那毕竟是人皇的心腹,若是如此,会引起的人皇道场凝重以待!” 玄鸟神官这样开口。 人皇没了不假,但人皇道场那些帝族如同定海神针一般,镇压四方。 “愚蠢!” 穷桑王面对玄鸟神官,可是没有那等好态度,“你懂什么,若我穷桑不出手,出手的便是他颛顼氏了。” “怎么会?” 玄鸟神官下意识反驳了,那颛顼氏是人皇心腹,人皇已死,谁能给予他们命令?帝族吗? “哼,你可知颛顼氏此来的目的?” “坐镇大壑,监视穷桑。” 玄鸟神官这样答道,这不光是穷桑上下,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肤浅!” 穷桑王有些不屑,“这只是明面上的意思。” “还有暗地里?” 穷桑王微微点头,“人皇不是蠢货,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会如何?” 这话让得那玄鸟神官微微一愣,还没有等到她开口,穷桑王便是自顾自回答道。 “他会留下传承之人!人皇之位空悬,便是人族无主,如此是大忌!” 这话让得玄鸟神官震撼,是了,人皇的继承是人族的头等大事,那人皇只要不蠢,就会尽力安排好这件事。 “颛顼氏便是他指定的传承者。” 穷桑王抛出一个让得玄鸟神官色变的消息。 “那人……那人不是说只是纨绔吗?” 只知道玩乐琴瑟的人,也配成为人皇? 虽然玄鸟神官看不起人族,但是对于人皇她还是保持着敬意的,毕竟天界那几位也是人皇出身,那等伟岸与威严,给予她太多的震撼了。 穷桑王冷笑一声,“只是做给我们看的而已,若是纨绔,他如何能执掌大军,使得大军稳而不乱?” “他是人皇的继承者,便是需要大功,而镇压了我穷桑一脉,便是大功,足以让所有氏族都哑口无言的大功。” “竟是这样吗?” 玄鸟神官觉得自己活了数千年,都是白活了。 “所以要快,若是让颛顼氏回到人皇道场,得了人皇位,吾族便是失了先机,再争帝,如同昔年的东夷族一般,是叛逆了。” 穷桑王看得很清楚,看向大壑方向,“那人也在等,他自然不会无功返回人皇道场,也想要吞掉我穷桑以为大功,再携此泼天之功登基成就人皇之位。” “他所欠缺的便是一个理由,对我穷桑出手的理由!”穷桑王目光闪闪发亮,他看得清楚,颛顼氏病重?这等话他连听都不会听,这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若是他穷桑国有所图谋,大壑之中大军主帅身体有恙,便是军心不稳,这便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大战将起了。” 穷桑王站起身来,随即缓步朝着外面走去。 玄鸟神官诧异,最终身形缓缓消失。 这一日,当太阳最烈的时候。 大壑。 营帐之中,有人族士兵眺望天空。 “诡异的天气……” “不知道族长的身体怎么样了?” 两个战士在这样闲聊,他们是颛顼氏本部的人马,是颛顼氏的底蕴之所在。 “轰隆隆!” 仿佛是雷鸣一般,让得这些战士皆是一愣。 “怎么回事?” “打雷吗?” 有人诧异,但随即目光骇然。 “敌袭!” 略微凄厉的声音在上空回荡,随即便是淹没在无尽的雷鸣声之中。 这几位战士的目光所及之处,无尽的骑兽奔腾而来,山呼海啸,飞沙走石。 “一个不留!” 雷鸣之中,骑兽之上,有人这样冷漠开口。 “撕拉!” 刀光之后,便是无尽的鲜血泼洒,溅射满地。 “穷桑,你们找死!” 大壑之中的颛顼大军反应不可谓不快,转瞬,便是有成队列的战士目光森然奔来。 一时间,整个颛顼大军便是在成型,恢复原本的战斗力。 “轰!” 两道洪流很快便是撞击在一起,惨叫、哭嚎、喊杀声交相辉映,使得此地大壑变得如同人间炼狱一般可怖。 “因果……杀劫……” 无尽虚空之上,玄鸟神官脸色骇然的望着这一幕,她能察觉到天地之间那无尽灵气在哀鸣,位于战场的那一部分的空间,无数的灵气被杀伐气绞杀地一干二净。 这是凡俗之力吗? 玄鸟神官从来没有想到这个。 即使她的力量足以翻手间,将这两支大军全部覆灭,但此刻她竟是有些浑身冰凉。 “杀!” 战场之外,竟是又有一只军队横插到穷桑大军的身后,开始大杀四方,而为首者,便是玄鸟神官以及穷桑上下都一位的纨绔之人。 颛顼氏。 此刻他哪里像是一个病重之人,一手持刀,一手持盾,攻来的所有穷桑战士竟是连其一招都是挡不下来,被力劈而亡。 这一只不过千人的小队伍,如同一只箭头一般,狠狠地凿进穷桑大军之中。 “是族长!” 当颛顼氏再度砍死一个穷桑氏的将领,并且将其首领刚刚挑起的时候,整个颛顼大军士气大盛。 “冲锋!” “和族长汇合!” “灭杀他们全部!” 嘶吼声在大壑之中此起彼伏,一时间,原本人数略少于穷桑的颛顼大军,竟是这般压制住了穷桑,竟是一步步将其逼出大壑。 “穷桑王!” 而此时,颛顼氏则是盯上了战场的另一端,那里,穷桑王和一众穷桑的权贵们正在观战。 他们脸色阴沉,对于这场战争并不满意,要知道,他们可是突然奇袭的一方,没有一战而胜,就是败了。 而还没有他们做出什么调整,便是察觉到颛顼氏的目光。 “攻!” 颛顼氏随手抢过一个穷桑战士的骑兽,便是朝这穷桑王的方向杀来,单人匹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穷桑王,我说过,你会死在我手中的。” 颛顼氏神色狰狞,他的眼中只有穷桑王,至于敢于拦在他身前的,都是被一刀劈死。 “跟上族长!” 这只千余军队迅速跟上,他们是颛顼大军的精锐所在,每一个人都是以一敌十的勇士。 “拦住,拦住他们!” 那些权贵看到如狼如虎一般的颛顼氏飞奔而来,一个个竟是色变。 他们嘶吼着,让周围的穷桑战士去拦住颛顼氏和其余的颛顼战士。 “王上,太危险了,还是后撤吧。” 有权贵脸色煞白,如此劝说穷桑王。 穷桑王注视着颛顼氏,“退?” “退到什么地方去?” 他的脸色平静,语气也是平静地有些诡异,“我们的战士还在厮杀,身为他们的头领,你要退?” “主城之内是很安全,你要回去吗?” “这……” 那权贵一愣,张了张口,竟是没有说出话来。 “吾族沐浴金乌之血,也当是勇士,先祖筚路蓝缕,也不曾退后一步。” 穷桑王脸上浮现杀气般的凌厉之色,“你的话,辱没了穷桑之名!” “来人!” “斩掉此人,为我大军壮声威!” “王上!” 此话一出,那权贵都是吓软了腿,这样伏在地上哭嚎,“王上,我的祖上曾经为穷桑立下大功啊!” “是啊,昔年你那般骁勇的祖上,为何出了你这等鼠辈。” 穷桑王感叹一声,随即声音陡然漠然,“杀了!” 一声惨叫之后,这里竟是安静下来,与周围的喊杀之声格格不入。 “再敢言退者,如同此人下场。” 穷桑王看了一眼噤若寒蝉的这些权贵们,随即看向冲过来的颛顼氏,“吾族自准备争帝的那一日开始,便没了退路了。” “来人,拿我刀来!” 穷桑王手持一柄刀,遥遥指向颛顼氏。 杀本王吗?昔年无数的对手都有这个想法,可他们都死了。 你也不行! “死!” 颛顼氏近了,最后的百步之远,颛顼氏竟是从骑兽之中一跃而起,那一脚踏在骑兽之上,骑兽竟是不堪其重,哀鸣一声便是趴在地上。 四肢软趴趴的,竟是被这一脚给踏地四肢骨头皆是粉碎,再也站不起来了。 百步之遥,在颛顼氏的借力骑兽的身躯之后,竟是闪电般缩短到一瞬间。 “轰!” “砰!” 颛顼氏的刀闪电般劈下,带着无以伦比的巨力,有数名穷桑战士挡在那里,都是被劈成两半,热血在泼洒,形成漫天的血雨。 最后终于是将其无可匹敌的气势拦截下来。 穷桑王也是在挥刀,他的动作比之颛顼氏很慢,但是那刀刃之上,有着淡淡的金色流光在涌动。 这便是穷桑的血脉之力,来自于金乌精血的力量,被穷桑的先祖熔炼至血脉之中,成为最强的助力。作为穷桑王,他对于氏族血脉之中的这等力量自然执掌到化境。 “开!” 苍老的喝声响起,随即刀芒迸发,砍向颛顼氏。 “砰!” “砰!” 只是瞬间,两人便是交手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但即使是这样,颛顼氏也是占尽优势。 因为很简单,穷桑王老了。 这等强度的碰撞之下,即使有金乌血脉的加持之下,穷桑王的体力也是显得捉襟见肘了。 “呼~” 穷桑王的胸腔随着鼻息而出现了剧烈喘息,他持刀而立,先前仿佛战无不胜的颛顼氏竟是被拦下了。 这等战况,被不少穷桑战士看在眼中,顿时士气大振。 颛顼氏自然察觉到这一点,但是他无所顾忌,“你能挡得住几刀?” 穷桑王不置可否,“但你手下的战士又能挡得住几时?” 颛顼氏看了一眼周围,那千余的战士跟随他来此,这是深入敌后,若是他能一击得手还自罢了,一旦失败便是会陷入了重围之中。 眼下便是如此,千余战士皆是被数倍乃至数十倍的穷桑战士围杀,只是瞬间,便是倒下了十来人。 “穷桑的金乌之力……” 或是受到了自家王上的启发,亦或是到了拼命的时候,这些穷桑将士皆是动用了血脉之中的金乌之力。 即使这种金乌之力的使用,对于这些战士是一种超负荷,若是长时间使用,战士会因此心脏衰竭而亡。 颛顼氏随即便是收回目光,“那就先杀了你就是了。” “轰!” 颛顼氏再动,大刀化为刀光,朝着穷桑王斩去。 “砰!” “砰!” 两人在站在一起,两人皆是勇猛者,战斗的场地无人敢靠近。 “你拿不下我,你就死定了!” 穷桑王这样开口,很是淡漠。 颛顼氏冷笑连连,“你似乎不希望我死?” 这话穷桑王没接,也是没法接话。 颛顼氏只是冷漠一笑,想到了昔年昌意人皇给予自己情报之中那些标准的信息与推测。 “退回去,回人皇道场,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再度狠拼一击,颛顼氏被金乌之力加持的刀芒虚晃,倒退一步。 耳边听得穷桑王这样的话,更是冷笑一声:“果然,陛下竟是没有猜错。” 穷桑王微微一愣,但随即便是被颛顼氏欺身而上,他没有接续之前的话,而是狂傲无比,“唯一的生路?穷桑,你高看你自己了。“ 他这样大笑一声,竟是从战圈之中退开,随即竟是有些肃穆的味道。 “请先贤至宝!” 他高喝一声,声音竟是有一种特别的道韵,随即他的整个身体在发光。 这样的一幕,让得整个战场的喊杀声都是微微顿住了,目光骇然地看向颛顼氏。 穷桑王也是目光一缩,但随即便是发现了,这不是颛顼氏在发光,而是颛顼氏的头顶之上,一本书正在从虚幻化为实质。 “这是……” 穷桑王还没有认出来,便是有无尽的光雨从这本书册之上泼洒而下,这些光雨带着无尽的药香。 光雨所过之处,那些重伤的颛顼氏战士伤势竟是愈合了。 “起来!” 颛顼氏再度大喝一声,光雨陡然强盛,书册也是颤动,一道虚影竟是完全由药香光雨构成,显化虚空。 “这是……” “神农氏陛下啊!” 这道光影粗布麻衣,但是那温和的笑容让得天地都是失色。 “神农氏……” 那玄鸟神官遍体一寒,随即急忙飞速而退,不敢再留在战场之中,即使她看得出来这道光影不光是毫无灵智的灵魂印记而已。 那本书…… 玄鸟神官震动,“《神农本草经》!” 这等至宝她自然是闻其名的,只是没想到,人族竟是还收藏了一份副本。 而这等至宝副本可以引动神农氏的虚影,显然不是寻常副本,说不定是神农氏亲手创造出来的,如此那其中有什么后手,谁也不知道。 她这样远离,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战场之中,神农氏的虚影出现的快,去的也快,祂从虚空缓缓走下,随即化为光雨泼洒在颛顼氏的大军之上。 那些甚至没砍死的人,都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涣散的瞳孔缓缓聚集,这等起死回生的神异发现在穷桑战士的眼前,让他们骇然。 颛顼氏身边,那些千余的战士也是站了起来,血肉重生,都是小事。 最终光雨消失,没有站起来的颛顼氏族的战士,竟是小部分。 颛顼氏挥手,拿出了那黯淡下来的书册,看向穷桑王:“如何?” “这是什么?” 穷桑王看着那书册,问道。 “神农氏陛下的《神农本草经》。” 穷桑王眸光微动,这等至宝他自然是知道的,传闻,那位神农氏本是死了,但因为这本书册,便是让得天地震动,又重新复活,最终成就人皇天帝之名。 这等至宝,起死回生也应该理所当然。 “人皇竟是算到了这一步吗?” 穷桑王并没有问这等至宝从何而来,因为答案十分明显。 这等先贤人皇的宝物,自然会在当今人皇手中,颛顼氏手中有,自然是那位人皇给予的。 那位人皇…… “陛下自然算无遗漏!” 颛顼氏冷笑一声,“甚至于你在打什么主意,陛下也是知道的。” 穷桑王脸色微动,随即冷笑一声,“复活又能如何,我穷桑战士战无不胜!” 这话很是大声,让得周围的穷桑战士都是震动,随即欢呼,士气大增。 “嘿,那就拭目以待。” 颛顼氏不屑于辩解什么,事实胜于雄辩! 随即大战再起,这一次的战斗世界白热化,因为双方皆是有些底气,那穷桑战士有金乌之力的加持,依然强过颛顼氏的战士。 而颛顼氏的战士则是无所畏惧,因为他们族长有着昔年神农氏陛下的神物,可以起死回生。 生死都无惧了,他们还怕什么? 他们本就是颛顼氏操练出来的精锐之士。 一时间,竟是厮杀地难解难分。 颛顼氏再度出手,对上穷桑王,而另外一边,那些千余战士在付出一次生命的代价,终于是来到了颛顼氏的身边。“擒贼擒王!” 一千来人的精锐显然无愧于精锐之名,他们接近不了颛顼氏和穷桑王的战斗圈,便是看到了那群权贵,随即进行冲锋。 “保护,保护!” 那群权贵脸色大变,这样大喊,引动一部分穷桑战士从正面战场撤出,朝着这些权贵而来。 这些权贵早已经没了昔年祖上的胆色了,触及那些颛顼氏精锐的目光,便是胆寒,下意识大喊。 而穷桑战士还算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便是必备的下意识。 即使是他们清楚这样从正面撤出,便是给予了那些颛顼战士机会。 这样的机会甚至会致命,但这些穷桑战士依旧义无反顾。 一时间,这一片的战场,竟是出现了一面倒的屠杀。 “蠢货!” 穷桑王余光看到这一幕,差一点肺都气炸了,统帅三军,最为忌讳的便是进行微操,命令只能是大差不差,会有一个空余之地,给予战士一个自己找战机的机会,如此才能战无不胜。 而这些权贵在做什么,酣战之中,竟是改变原本的布置,这是如同弃刀投降一般。 “迎击正面之敌!” 他怒吼,但是这样的怒吼转瞬之间便是消失在无数的喊杀之声中,颛顼氏的那千余战士鼓噪起来,喊杀声大震。 溃败开始了,一时间,原本正相互搏杀的两族战士,现在呈现了一面倒的屠杀。 那穷桑战士的指挥开始失控。 有一部分战士听从那些权贵的命令,开始回撤,要去阻拦那颛顼氏的一千余人,而有一部分战士有些战略头脑,觉得这样退去便是将优势送出去,故此带领周围人在苦苦坚持。 最终,这些坚持的战士得不到援手,也是被围杀干净。 “输了。” 穷桑王.震动,眼眸之中有着一抹悲色,他穷桑氏族的战士不可谓不悍勇,即使是颛顼氏这等精锐之师,也不能奈何。 但是竟是毁在了这些权贵的手中,须知昔年这些权贵的祖上,也是如同这些战士一般的悍勇战将啊。 “我穷桑败了,可以到此为止了。” 穷桑王看向颛顼氏,耳边是那些权贵被围杀的惨叫声。 “你说开战就开战,你说结束就结束。” 颛顼氏冷笑一声,“穷桑王,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穷桑王略微皱眉,“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能颛顼氏打断,“你以为你的手段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吗?” 颛顼氏一刀的威势胜过一刀,让得穷桑王连连倒退,“陛下从来都知晓。” “穷桑氏族的上层自来到这东荒,便是有怨言,他们腐朽了,不见昔年骁勇之态,而你却老了,无力改变,只能是静静看着。” “这等腐朽需要用猛药去除之,你无力这么做,只能借用人皇道场的手中刀。” 颛顼氏冷笑连连,回想起那些情报之中一条条的猜测,那是昌意人皇用生命在书写的精华! “以争帝之名,与人皇道场的精锐之师大战一场,付出一些代价,将那些腐朽的权贵打死,穷桑便是可以重获新生。” “手段不错。” 颛顼氏这样称赞,这等不破不立的手段,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稍微不注意,穷桑便是会就此没落。 穷桑王脸色不变,“你竟是知道,不,陛下他……” “陛下高瞻远瞩,什么不知道,穷桑王,你看清了我人族执掌者!” “既然知道,你为何不罢手,已经差不多了。” 穷桑王这样凝重开口,再杀下去,就不是不破不立,而是穷桑氏族会元气大伤,此地东荒,伤了元气的穷桑氏族会生存艰难。 “陛下仁慈,告诉我你穷桑氏族这是在自救!” 颛顼氏面不改色,这样缓缓开口。 穷桑王面露感激之色,“陛下英明!” “但是……” 颛顼氏盯着穷桑王,“凭什么?” “什……什么?”穷桑王盯着颛顼氏那满是默然的表情,心中竟是咯噔一下,他觉得有些不妙。 “你将人皇道场视作穷桑氏族的磨刀石,穷桑氏族钝了,用人皇道场战士的生命磨一磨,如此穷桑氏族便是可以再度昌盛。” “穷桑氏族好处得尽,可人皇道场如何?那些因此而战死的战士又当如何?!” 这样的问题,让得穷桑王都是有些不可思议,“穷桑昌盛,为人族坐镇东荒,不好吗?” 他低声而快速地回答。 “陛下也觉得很好,但我觉得……不好!” 颛顼氏冷漠一笑,笑容让得穷桑王心中微微有些寒意。 “穷桑若是继续存在,他们会代代效仿你,穷桑一旦没落,便是会反叛,亦或是争帝,若是赢了便是人皇,一飞冲天,若是输了……呵呵,不破不立,从头再来而已……” 颛顼氏手中的刀都是被砍钝了,随即弃刀不用,用拳头招呼。 “反正人皇道场仁慈,并不会赶尽杀绝。” “穷桑氏族不会有这等心思的。”穷桑王这样开口。 但是颛顼氏没有理会他,只是直勾勾盯着他,“你起来争帝,或许原本的心思之中也有这样的一层心思在吧?” “那是人皇,一旦成了这样的存在,帝族之名便是永不没落的保证,你会视而不见?” 这是一定的,否则即使是这样的磨刀石,穷桑王不会令人去知会什么吗?只能说,穷桑王在这等大义凛然之后,也有属于自己的一层心思。 穷桑王凝目,声音有些嘶哑:“你当如何?” “我非先帝,人族不需要这等是不是反叛的氏族坐镇东荒。” 颛顼氏没有明说,但话中的杀意却是如同寒冬烈风一般,让得穷桑王.震动,脸色竟是在一瞬间便是枯败下去。 “为何?”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颛顼氏盯着穷桑王,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可言,“自你令人攻打大壑,便是没了退路可言了。” 穷桑王脸上的神色愈发的惨白。 是了,他是极为聪明之人,自然是明白颛顼氏的意思,陛下丧期未过,便是起兵争帝,这便是亵渎先帝,是大逆不道。若是胜了,那便是一切好说,可若是败了,这便是最大的错处,即使是被赶尽杀绝,也会无人说什么的。 “穷桑氏愿意臣服颛顼氏族!” 这样的臣服,指的便是放弃自己的氏族之名,融入到颛顼氏族之中,三五代之后,便是无穷桑之名,而是愈发强大的颛顼氏族了。 穷桑王这样开口,“我可以身死,为这一切赎罪!” 颛顼氏却依然是冷漠非常,“如此,这样族仇家恨,让得穷桑的族人世代记得,就像是那东夷一般?” “这是大祸,我不会给后世留下丝毫的祸端!” 颛顼氏很是坚定,随即在穷桑氏失神的那一刹那间,挥拳。 “砰!” 穷桑王倒飞出去。 颛顼氏脸色冷漠异常,我非先帝,情面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种拖累罢了。 “一个不留!” 带着嗜血的命令散布出去,于是乎,喊杀声再度升级,厮杀的煞气直冲云霄,让得万里之上的云朵便是被绞杀一空。 “住手!” 穷桑王嘶吼,他老泪纵横,他只是想要保住穷桑氏族的昌盛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颛顼氏依然冷漠,一步上前,再度轰出一拳。 “穷桑将会成为历史!” 穷桑王一双眸子赤红一片,他的身上有着无尽的鲜血留下,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他族人的血。 他盯着颛顼氏,“自初代人皇以来,即使反叛如东夷族,也是传承还在,你行灭绝之事,不怕自绝于天下氏族,使得人皇之位失之交臂吗?” 颛顼氏再度一拳,拳风呼啸,“先贤雄才大略,只是一点,对于敌手太过仁慈了。” 这话让得穷桑王愕然,人皇仁慈?若是仁慈,而今人族这偌大的疆土从何而来,若是那些被人族灭杀的种族泉下有知有人如此评价人族之主。 大约会气地从轮回之地爬出来。 仁慈?仁慈他们是怎么没的? 但是下一刻穷桑王便是明悟了:“你竟是将自己的同胞也视为敌手?!” 他的声音竟是有些失真,这是真的是惊骇了。 历代人皇以来,都是奉行人族亲如一家,故此有穷桑、共工等氏族不远万里归来。 但是这一位,竟是将他们视为了敌人。 “叛逆,也配称为同胞吗?” 颛顼氏不屑一顾,他的性格总是眼中容不得沙子,这样的沙子即使和他同源。 “我为人族千秋万代计,所有拦在路上的,都是敌手。” 穷桑王微微一愣,随即低叹一声,“我明白了。” 他真的是明白了,这是一个纯粹的人,其眼中从来就只有人族的延续大计,至于其他,都不会被放在眼中。 拦在路上的,无论是谁,只有两个下场。 要么将他击败,要么被他击败。 为此,千古的骂名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死!” 颛顼氏没有废话,再度一拳轰出,那一拳之后,穷桑王倒地,再也没有起来了。 他早已油尽灯枯,能在颛顼氏的如此激烈对轰之中坚持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穷桑……” 穷桑王双目无神看向了天穹,七窍都是在流血。 “人族……” 叹息一声,穷桑王永远闭上眼睛。 他的内心是如此的平静,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自小,他便是被灌注信念,穷桑当强盛下去,他的一生,也是在为此而努力。 他活得很累,即使要死了,也是不甘心,故此有此谋划。 那颛顼氏说自己内心之中便是有叛逆的念头,也许有吧。 这都是为了氏族而已。 而现在一朝成空,穷桑将会成为历史,未来史书上会说: 有东夷穷桑作乱,黄帝子昌意东令颛顼氏坐镇大壑,后穷桑果然叛乱,平之。 这样也好。 也好。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人皇的消息同样传进了共工氏族之中,那共工氏脸色微变,“竟是真的?” “什么真的?” 下方,有族人这样好奇问道。 “没什么,”共工氏不动声色,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令族中备战!” 这样的话语让得下方那些正在议事的族人微微一愣,“族长,而今族中内外并无战事啊?” 昔年祖上要迁徙归来果然是好的,而今他们在这里,边上便是大江,是用之不竭的水源。 左右两边一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可是种地得粮食,时而还有兽群迁徙,另一边是密林,里面有无数不知道多少年长出来的古树。 这等日子,给予神仙都不换。 这多少年了,原本战力无双的共工氏族都没有动过刀兵了。 “人皇去了。” 共工氏这样淡淡开口,“而今人皇道场空悬,一定会有氏族趁乱叛逆,吾等受人皇之恩厚矣,自然要为人皇看好人族。” “此话大善!” 有族人笑道,“吾等这就去准备。” 共工氏望着这些族人兴高采烈的离去。 共工氏垂眸,随即闭上眼睛。 数日之后,共工氏再度召集人手,“我得到来自于人皇道场的消息,东荒有氏族名为穷桑氏族反叛人皇。” 此话一出,下方那些族人则是一个个惊诧莫名,“穷桑吗?这一氏族我听过,也是从外面回来的,人皇待其可是不薄啊,在外面建国,回来之后建国的位格竟是没有被收走,人皇还委以重任,将东荒的人族门户交给他们。” “如此氏族,无耻!” 共工氏族如同蛮荒,还是重诺的,听到穷桑竟是如此不堪,一个个变得极为愤怒。 “打杀了他们,以告慰人皇英灵!” “发兵!” 士气可用,共工氏十分满意,“去准备!” 随即屋子再度空了下来,墙角一处,一个年轻人的头冒了出来,共工氏熟视无睹,“继续盯着东荒与人皇道场,有事情立刻报我。” “东荒可以盯着,但人皇道场不行。” 这话让得共工氏微微皱眉,“为何?”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虽说而今没有这样的兵法,但是共工氏也是从战场之中走过来,自然知道这等道理。 恐惧与失败,往往都是来自于未知。“整个洪荒大地皆有土地社神,可唯独有几个地方没有,你可知是哪几个地方?” 年轻的社神这样开口,让得共工氏皱眉。 土地这等神职真的十分好用,虽然此社神直指共工氏族这一片地域的,但能和其他地域的社神沟通有无,这便是最好的探子。 不光是在争帝之中有大作用,在未来即使他成为人皇,也有作用。 毕竟人族之外,也有土地社神。 而现在,社神却是告诉他,天下大地竟是有社神管理不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 共工氏这样问道。 “第一,便是圣人的道场,圣人为至高,就算是天帝陛下,也不过是圣人的师弟而已,这些存在不死不灭,亘古长存,天庭的社神自然不会设在那等地方。” 圣人。 共工氏族听说过,乃是最强的仙神,竟是天帝的师兄吗?那…… “圣人的老师是谁?” 共工氏这样问,吓得社神从土里跳了出来,“慎言!” “为何?” 共工氏皱眉。 “圣人的老师是道祖,那等人物,只是言称,便是会被注视,一旦不敬,将有大罚降临。” 社神瑟瑟发抖。 他没有敢说,天帝陛下只是道祖座下的道童而已。 见到瑟瑟发抖的社神,共工氏心头也是微震,“罢了,我不问了,你继续说。” 社神土地松了一口气,微微点头,“第二便是不周山。” “不周山……祖地。” “不错,那是人族的祖地,也是许多神圣的祖地,这里是昔年开创天地的盘古大神的脊柱,通天彻地,神圣非常,无有存在可以成为这个地方的土地社神。” 这话在理,共工氏都是微微点头,土地社神都是那些地域的精怪,精怪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进入祖地成为祖地社神。 “而最后一地,便是人皇道场了。” 年轻的社神这样开口,让得共工氏微微一愣,“人皇道场如此了得?” 他真的有些惊讶了,看看前两个地方吧?圣人与盘古大神的地界,人皇道场何德何能能与这两个地方并肩。 “自然,在仙神的世界之中,人族的人皇被称为至圣。” 年轻的社神笑道:“何为至圣?即没有圣人的法力,但地位却能和圣人相等,这便是至圣。” “那人皇道场便是相当于圣人的道场,自然无有社神在其中了。” 共工氏懂了,眼中有了憧憬之色,至圣吗?人族不过是一介凡俗,其中的人皇竟是这般崇高。 若是他能成为人皇…… “如此便罢了,你只需要关注东荒即可。” 共工氏这样挥手。 年轻的社神化为一缕青烟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只是没过一会儿,再度传来了脚步声,一人走进来,共工氏微微一怔。 “叔父,你……” 这是他的亲叔叔,共工氏的父亲早亡,其弟弟便是将还在年幼的共工氏带大,两人的感情如同父子一般。 后来共工氏成为了氏族的族长,这位叔父生怕别人说他共工氏的闲话,便是极少来往了。 平日里都是他去找,没想到今日主动前来,便是一种罕见事。 “不忙吧?” “叔父来了,自然是无事的。” 共工氏笑道,站了起来,很是恭敬请叔父坐下,“不知道叔父今日可有事?” “自然有的,”共工氏族上下总是这般干脆,不懂得遮掩。 叔父微微点头,看向共工氏,“我听闻族中有战事?” “是的,”共工氏笑道,“不过叔父一家自然不需要出征的。” 这是他的叔父,他自然会赡养终生,若是还让叔父出征,从尸山血海之中刨出食物以过活,那他便是畜生不如。 “为何出征?” 叔父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反而问出了一个让共工氏诧异的话。 “叔父怎么会想起问这个?” 共工氏一愣之后,这样笑道。 叔父生性小心谨慎,为了不让人非议自己,别说是这等政事了,平日里连家门都不会出。 这位叔父看起来老迈,但是共工血脉让他还有中气十足。 “回答我。” 共工氏耸耸肩,笑道:“人皇去了,人族的东荒有氏族有些动静,我这不是寻死报答人皇的恩泽么,准备去平叛。” 老迈的叔父双眸炯炯有神,“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我此来只是想要告诉你,不要走歪路!” 共工氏皱眉,“叔父,这话是怎么说?” “你从来不知道敬畏为何物,十二岁那年,你便是用尿戏弄了一把老族长……” 叔父这样缓缓开口,语气之中满是追忆。 “这样的性格,你会为了已经死掉的人皇平叛?” 这话让得共工氏半晌无言,果然,最了解你的还是亲人。 “叔父明察秋毫。” 共工氏笑了笑,让得叔父皱眉,“你想做什么?” 共工氏看向屋外,族人来来往往,显得热闹非凡。 “叔父,你觉得而今我氏族的这片土地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 叔父不假思索,这是实话。 原本在以往的那个地方,即使是共工氏族这般强大的战力,也需要不断厮杀,才能从其他种族那里夺来好地与粮食。 共工氏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便是昔年参与那等抢夺战的时候而战死的。 而现在,这里是人皇道场划分给共工氏族的地方,水、粮食、猎物、树木,一切应有尽有,而且还没有其他生灵种族来抢夺。 说是这里是天堂,叔父觉得都不为过。 “可此地却不是中原,传闻中原之中,人皇道场之中,土地更加的肥沃!” 共工氏这样缓缓开口,让得叔父震动,“你……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一观人皇道场!” 共工氏负手而立,“人皇死了,当年燧人氏说过,人皇之位,天下人族共逐之!” “人皇非中原氏族独占,我也想试一试。” 这话让得叔父震动,“你这是叛逆,人皇刚亡,你便是起兵,找死吗?” 叔父这样低声呵斥。 人皇死了不假,但人皇道场还有帝族,还有人皇大军不动,一旦出手,共工氏族可能抵御得住?“叔父!” 共工氏回身,他脸上带着一抹笑容,笑容之中的自信让得叔父都是微微一愣。 “相信我,我不会拿族人的生命开玩笑的。” 共工氏十分认真,“和族人说的话并不是假话,人皇一去,天下氏族便是人心惶惶,那东荒穷桑氏族拜师如此,也想要争帝。” 他的脸上有着淡淡的讥讽之色:“这一族急不可耐,认为天下无敌,故此已经将意图泄露出来。” “如叔父所言,人皇丧期未过,这等争帝便是叛逆。” 叔父显然也不是什么傻子,眼眸之中有着惊异之色一闪而逝,“你领兵平叛,这对于人族来说,便是大功。” “大功之下我成人皇,谁能说出不同意的话?” 共工氏这样哈哈一笑。 共工氏的叔父突然叹息一声,站了起来,“罢了,你竟然想清楚了,那就去做吧。” 这样的话让得共工氏微微一愣,以致于等到叔父走了过来才是反应过来。 “只是,不要被利用了。” 叔父来到了共工氏的身前,共工氏生得人高马大,叔父微微仰头,这样轻声开口。 共工氏瞳孔微缩,“叔父。” “你从小便是勇武过人,但却不爱动脑子,这等手段听起来简单,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却用的如此得心应手……” 叔父缓缓转身,朝着门口走着,“无论那人是谁,什么目的,你都需要警惕一些。” “记住了!” 叔父的声音在屋中回荡,但是人却缓缓远去了。 共工氏沉默了一下,随即神采奕奕,“叔父,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此为大势……” “一旦我平叛成功,便是如同江水一般,涛涛江水拍山而起,谁都不能阻止了。” 他从那年轻的社神口中介绍人皇道场时,听出来一些别的意思来了。 人皇的地位竟是那般的崇高,竟然是至圣。 怪不得那天帝寻找帮手,不去找人皇,而是要自己扶持新的人皇,因为人皇无惧天帝之威。 若是他成为人皇,携带人族之威,便是能和天帝平起平坐,至于到了时候,谁利用谁,就真的不一定了。 共工氏族不过三日的时候,便是整备完全。 “出发!” 共工氏一声令下,整个氏族竟是倾巢而动,留下来的除却老幼妇孺之外,精壮的年轻战士不过百人而已。 这是一战而定乾坤的意思,不需要退路。 共工氏打出平叛的旗号,让得周围的那些普通氏族都是惊愕,“平叛,平什么叛?” “东荒有叛乱,为何吾等没有消息?” 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故此只能眼睁睁看着共工氏大军的远去。 共工氏族当初坐落于此,周围氏族便是肩负了监视的作用,毕竟共工氏族并不是什么普通氏族,他们实力强大,在人族腹地,人皇道场也不能放心。 “快,快去禀告人皇道场!” 那些氏族立刻便是有数十人冲出了族门。 “多事之秋。” 有些老牌的氏族察觉到不太对劲的地方,开始戒备起来。 他们的族史之上,有着太多这样的例子。 人皇故去,新皇未有,便是大乱之首。 共工氏族的大军浩浩荡荡,朝着东荒进发,而另外一边,玄鸟神官望着冲进扶.桑等三座城池的颛顼氏大军,便是知道了结局。 “统领有令,穷桑当亡!” 一声声呼喝之下,穷桑氏族便是被强行灭杀,成为历史的尘埃。 妇孺老幼被强行拆分,分成一队队,他们未来的命运将会被分配到周围其他氏族之中,穷桑的血脉会被其他氏族血脉压制、稀释,随即彻底成为虚无。 虽然嘴上说得狠辣,但作为一尊人族,颛顼氏还是做不到向老人和孩子挥起屠刀。 “穷桑成为虚无了。”玄鸟神官望着站在穷桑王宫前那个极为壮硕的男人,心头也是凝重一片,她有心想去接触一番。 毕竟穷桑没了,她的任务算是失败,若是就这样汇报上去,天帝必然会大怒,别说神职了,不打回原型便是算好的呢。 她此刻若是去蛊惑这个颛顼氏呢? 此人能打败穷桑氏族,这等人,自然是能力无双。 她真的有些意动了,但随即只能低叹一声。 他并非是傻子,穷桑王她能说动,是因为穷桑氏族之中已经有些内外交困的意思了。 但是颛顼氏……一如死去的穷桑王所说的那样,此人是故去的人皇选定的人皇继承人,加上此刻这等平叛的大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新人皇了。 整个人族气运加持在身,这样的存在,玄鸟神官能蛊惑什么? 想到此,她便是有些咬牙切齿,那穷桑王在她面前装作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仿佛什么都瞒不过,但是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 但她哪里想到,穷桑氏族不弱,但却如此失败的原因便是穷桑氏族并未全力出手。 穷桑王并没有打算争帝,他看得比所有人都是清楚,穷桑氏族终究是外来的,即使打败了颛顼氏大军又能如何?成为人皇可能坐稳? 坐不稳的,而今的人族不再是昔年燧人氏、伏羲氏那时候的纯粹时代了,那些帝族会将人皇之位放在一个他们觉得稳妥氏族的身上。 至于穷桑等氏族,这等归来氏族还远远不能让帝族们信任。 既然不能争帝,那就借助颛顼氏的手给予穷桑一记重锤,打碎了那些瓶瓶罐罐和不忿现状的权贵,穷桑便是能轻装上阵,焕发第二春。 而同样,这等平叛也是能让颛顼氏赚得大功,如此颛顼氏便是能以此大功成为人皇。 这是穷桑王故意送上来的功劳。 一来让穷桑氏族的内外忧患尽数去除,二来给予功劳,和新人皇交好。 这等一举两得的事情,穷桑王自信满满,觉得无人可以拒绝。 毕竟他并没有危害人族,给予的好处甚至在某一种方面来说,还是给人族带来了好处。 颛顼氏可以借此机会,尽快成为人皇,迅速稳住人族内外,人族稳住便是最大的大功。但是他千算万算,却是没有算出来颛顼氏的为人。 在颛顼氏看来,穷桑王将自己氏族的问题解决了,给人族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隐患,这便是他不能忍受的。 这是叛乱,就算是此刻镇压了,这样的仇恨会铭刻在穷桑氏族的史书之中,世世代代便是会铭记。 若是人皇在位还好,若是人皇更迭,这穷桑再度蠢蠢欲动呢? 焕发第二春之后的穷桑氏族,天知道会如何强大,就算是再度被镇压下去,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等后患无穷,颛顼氏自然不会容忍丝毫。 穷桑王出动大半的兵力,随即又将那些平日里叫嚣最凶的权贵带上,这便是借刀杀人。 颛顼氏很是乐意为他效劳,但是也有属于自己的想法。 这些人当杀,那穷桑王便是不该死吗?以自己的谋算,便是送这些战士上了必死的战场,那是送死。 他以为颛顼氏会罢手,但是却没想到这位在人皇道场名不见经传的纨绔竟是如此果断,行灭绝之事。 战场的精锐被斩尽杀绝,随后便是杀入三座主城。 在这等时候,即使三座主城有防守之力也不行,穷桑王的头颅被挑起,仿佛是真正的神器一般,头颅所过之处,穷桑上下一片哀嚎,没了丝毫的战斗力。 颛顼氏漠然望着三座主城的鬼哭狼嚎,那眼神的冰冷让得玄鸟神官都是低叹一声,此人心智坚韧,自然不是她能蛊惑得了的。 她悄然远去,没有敢惊动任何人。 心智只是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颛顼氏拿出的神农氏至宝也是让她心有余悸,她不太敢于靠近,谁知道此人的手中有没有其他人皇天帝的手段? 片刻之后,还是人族之外的那座洞府,“陛下,臣失败了。” 玄鸟神官这样跪拜在地上,开口就是一则坏消息,让得昊天眼神冷漠。 “怎么回事?” 昊天前些日子刚刚说动了共工氏,而人皇随之离世,这便是预言,这等未卜先知的事情是增加他在共工氏心中地位的最好方式。 这些日子,昊天正准备再去一次共工氏族,这便是立威,随后施恩,给予一些可以控制利用共工氏族来自于巫族血脉之力的方法,共工氏便是会彻底归心。 但是他的好心情还是没有持续多久,便是被玄鸟神官一句话给打断了。 “人皇死了,穷桑氏族争帝。” 玄鸟神官跪伏在那里,这样缓缓开口。 这是应有之意,昊天不动声色,穷桑氏族若是不出手,共工氏族哪里来的大功? “穷桑王领兵出动,要灭了大壑之中的颛顼氏大军。” 昊天依然没有说话,穷桑王的选择并没有错。 但是他从玄鸟话中的含义听出来一些味道,“那穷桑败了?” “是的,原本穷桑氏族是占尽优势的,但那颛顼氏手中竟是有至宝……” 这话让得昊天冷笑,“人族有何至宝?” 在他看来,人族可以称为至宝的,不过就是那十大神器而已,但颛顼氏不是人皇,不可能动用十大神器。 但除却十大神器,有什么样的至宝可以使得战事反败为胜? 昊天看向玄鸟神官的眼神之中有些凌厉与不满,在他看来,这是玄鸟在推卸责任。 玄鸟神官低头跪在地上,并没有察觉到这样的目光,闻言便是回答道:“是神农氏大帝的《神农本草经》!” 昊天脸色微变,“什么?” “是真的,这本至宝竟是可以召唤出那位的一缕虚影,使得许多颛顼氏的战士垂死而复生痊愈。” 玄鸟神官很是认真的回答,“如此此消彼长之下,败绩便是显露无疑。” “为何不退回去?” 昊天心中震动,竟是神农氏的手笔吗?神农氏此人的事迹他是知道的,尝百草著写天下药理,听闻兜率宫的那位都时常请他去探讨一些新的丹药。 书成的那一日,天降功德,神农氏以功德金身飞升上界,作为第三任天帝。 只是那人竟是将自己成道的至宝留在了人族吗? “退不回去了,穷桑王被那颛顼氏连连得手,穷桑王老迈……” 昊天不喜欢听这些,他脸上有着怒色,“那么,你呢?” “你为何不出手?” 这话听得玄鸟神官肝颤,“陛下,那是战场,杀伐气冲天,我……” “你怕什么?” 昊天凌厉的目光扫下,即使是青烟袅袅,也是拦不住这等卫视,让得玄鸟神官后辈发寒。 “道祖法旨在你的身上,你忌惮什么杀孽与因果?” 昊天的话就像是在明晃晃地问玄鸟为何不去送死。 玄鸟神官心中,恐惧大于一切,“陛下,我一见到那位的虚影,便是心中忌惮,什么都忘了。” 昊天脸色更加阴沉下来,玄鸟这话在他的耳中,便是一种暗示。 他的话,玄鸟神官记在心中,可那神农氏的虚影一出,他的话便是如同风云一般,化为虚无。 这是在说他不如那神农氏吗? 见到昊天不说话,玄鸟神官越发的颤栗了,“陛下,我立刻回去,将那颛顼氏的头颅给您带回来。” “蠢货,我要凡俗的头颅何用?!” 昊天呵斥,脸色铁青,这等蠢货竟然也能在天庭之中,还是被他委以重任。 那颛顼氏是人族,拿了头颅,若是被那几位人族大帝发觉…… 那后果…… “接下来那颛顼氏会如何?” 昊天脑子在飞速的转动着,这样问道。 “穷桑王曾言,那颛顼氏之前一直藏拙,他盯上了穷桑,若是平叛完成,便是大功,再回到人皇道场,加上先代人皇的支持和布局,他会成为人皇。” 玄鸟神官语速极快这样开口。 藏拙…… 昊天闷哼一声,想起了昔年他对颛顼氏不甚在意的模样,脸上的神色一阵青白,他竟是被这等凡俗骗了? 若是在初闻此人姓名的时候,便是杀了,也许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但现在想这样做恐怕不行了。 那人平定人族,这便是对于人族有大功,得人族气运青睐,无论是他还是玄鸟出手,便是会被人族气运记录下一切。人族气运或许没什么,但是若是天界那几位去查,一定会查出来的。 而今他的谋算还没成,是式微的一方,昊天就目前而言,并不想与那几个人族撕破脸,且刀兵相见。 “他想要做人皇,可没有这么简单。” 昊天思量了一瞬间,便是这样冷笑连连。 “玄鸟!” 他这样开口,吓得那玄鸟浑身一颤,“臣在!” “你犯下了大错,坏了朕的事!” 昊天这样开口,语气淡漠。 “臣知罪!” 玄鸟神官连反驳和辩解都是不敢,只得这样开口。 “只是看在你做事还算用心的份上,让你戴罪立功吧。” 昊天话锋一转,这样开口。 玄鸟神官微微一愣,随即欣喜若狂,“谢陛下开恩!” 她真的有些喜出望外了,原本以为穷桑在她的支持下没了,这便是坏了天帝陛下的大事,不说打回原形,但一辈子回不到天界是肯定的了。 没想到天帝陛下竟是如此的仁慈,还愿意给予她机会。 “陛下请吩咐,这一次必不会出现意外,哪怕付出臣的生命!” 玄鸟神官这样叩拜。 “嗯。” 昊天淡淡哼了哼,随即缓缓开口:“那颛顼氏要回人皇道场,不要让他轻易回去。” 这话让得玄鸟神官微微一愣,但是她丝毫不犹豫,“臣知道了。” 如此干脆的回答,让得昊天不禁皱眉,“说一说你的办法。” 他已经有些不太相信此人了。 玄鸟神官微微抬头,目露杀意,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蠢货!” 昊天恨不得从青烟之中跳出来,一巴掌拍死这只鸟儿。 玄鸟神官有些茫然,不让那颛顼氏回到人皇道场,杀了不就是一劳永逸。 “朕是说让他不要轻易回去,而不是不能回去!” 昊天冷哼一声,这样开口,“你持道祖法旨,可以号令人族诸多社神,让人族的诸多氏族都是鼓噪起来要争帝。” 玄鸟神官终于是想明白了,闻言眼睛一亮,“陛下圣明!” 这等蠢货的恭维并没有让昊天的心情好到哪里去,他轻哼一声,“你听明白了?” “是,那颛顼氏是回到人皇道场继承人皇大位的,若是而今天下氏族皆是争帝,就算是那颛顼氏有大功在手,也需要继续平叛才能去继承大位。” “否则他这个人皇位子便是坐不稳。” 昊天终于是放下心来,“如此,便是去做吧!” 青烟缓缓消散,玄鸟神官神色也是带着一抹坚毅,随即也是离去。 …… “真是蠢货!” 昊天站在那里,神色带着有些不满。 “那穷桑氏族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 说到这里,昊天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他的计划堪称完美,没想到在最开始便是出了意外。 这穷桑氏族可是有着金乌精血之力啊,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而且还盲目自大,即使实力不足,便是坚守不出,等到共工氏族到了再开始争帝也行啊,竟是那般的急不可耐,消亡的如此迅速。 而共工氏族那边,估计才得到消息,刚刚出发吧? 一想到这个,昊天便是有些头疼,他刚刚准备要携带着预测了人皇之死的神秘去威压一番共工氏族,这穷桑氏族便是出现了意外。 如此,若是那共工氏族若是扑了个空。 后续的计划…… 昊天揉了揉眉心,一边上瑶池王母一直在旁观,此刻便是缓缓开口。 “陛下在忧心那共工氏族吗?” “自然!” 在瑶池王母面前,昊天倒是没有掩饰什么。 “陛下,此事不难呢。” 瑶池王母笑了笑,让得昊天便是看了过去,“什么意思?” “陛下刚才不是让玄鸟去鼓动人族的氏族去争帝吗?” 瑶池王母的话让得昊天都是叹息一声。 “那只是权宜之计而已,若是颛顼氏进入了人皇道场,便是一切成为了定局了。” 瑶池王母笑了笑,“陛下忘了,共工氏族也是来平叛的,他们向着东荒一路出发,自然会有许多氏族蠢蠢欲动,这便是送上门来的大功!” 这话让得昊天一愣,随即目光陡然一亮,“是了!” “是了!” 昊天有些兴奋的笑道:“他平叛共工氏也是平叛,这便是分庭抗礼,若是不解决这个,那颛顼氏的人皇之位便是笑谈。” “陛下英明。” 瑶池王母微微一笑。 “哈哈哈哈!” …… 共工氏族急行军的大帐之中,共工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看向眼前的老者,你再说一遍。“ “东荒之危已经解决了,穷桑氏族覆灭。” 这老者便是此地的社神土地,至于那年轻的社神,土地除非是回天庭述职,否则是无法离开自己的管辖区域的。 老者淡淡开口。 共工氏脸色阴晴不定,“谁覆灭的穷桑氏族?” 老者抚须,依旧是淡淡的,他是神灵,虽然受来自于天庭的命令为共工氏族提供消息,但依然是眼高于顶。 “人皇道场令颛顼氏率领大军坐镇大壑,人皇故去的翌日,穷桑氏族举兵偷袭大壑,双方展开激战。” 共工氏目光灼灼,“那穷桑氏族传说有金乌之力,颛顼氏此人我却从未听说过,如何能胜?” “颛顼氏有人皇赐下秘宝,《神农本草经》,有起死回生之效,大战之中,无数已经倒下去重伤的颛顼军士再度站起来,伤势痊愈……” 老者社神这样说道,让得共工氏明白过来。 “神农本草经?” 共工氏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是神农氏陛下的至宝,但即使是他,也是没有想到,这东西神农氏竟是没有带在身上,而是放在人族之中。 “那几位……也在防备什么吗?” 共工氏目光灼灼,只是他无惧! “穷桑氏族托大了!” 这话让得那老者社神都是一愣,他也是听扶.桑城那边的土地说的,在他们社神看来,穷桑氏族这是无力回天。 有那等秘宝相助,颛顼氏自然可以先天不败。 “若是穷桑氏族心狠一些,彻底斩杀了那些重伤的将士,即使是那等至宝也不能复活吧?”共工氏眼中淡淡的冷光,他并不相信什么可以死而复生的至宝,至少在他没见过之前,是不会相信的。 否则的话,人皇道场有如此至宝,那人皇昌意为何会陨落? 早年前,他的共工氏族之中也有这样的怪事。 有族人突然死去,连气息都无了,当第二日族人为他下葬的时候,此人又是活了过来。 这等神异差一点让族中暴乱起来,有人要将之打死,赶出族中,有人则是奉为神明。 那个时候还是老族长执掌族中,在族中驻地之外开辟了一方土地给了那人。 那人每日深居简出,活了五十多年才是死去。 后来,来到这人族之中,在人皇道场问了一些会治病的医师才是知道,那人并不是真正的死去,是假死,类似于昏迷,但昏迷结束,自然就会活过来。 那医师还告诉共工氏,有些人天生奇异之体,甚至心脏在另外一边,故此想要绝杀,唯有砍下头颅。 故此,共工氏只听得这社神说当时的情况,便是明悟了一部分。 “后来穷桑王等上层被斩杀殆尽,最终兵败如山倒。” 社神轻叹一声,他是精怪一族,与妖族沾亲带故,那穷桑身具金乌之力,而金乌……是昔年妖帝的血脉。 这让他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蠢货!” 共工氏大怒,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如此大的氏族,竟是如同草芥一般任人宰割,手中刀呢?!刀呢?” 这话让得那社神都是愕然,“那些上层与精英都是死了,继续抵抗,也许真的会灭族!” 现在,虽然死了许多人,但具有穷桑血脉的人还在,虽然三五代之后就要消亡。 “现在和灭族有什么两样,剩下一些也是成为其他氏族的人,永无翻身之日了!” 共工氏满脸的不屑与怒火。 他已经第一时间出动了,然而这不过五六日的时间,战斗便是结束了? 听说双方皆是出动了上万人,这等数量,就算是猪,也不会在五六日之间就被杀完了的。 穷桑氏族! 共工氏脸色冰冷,“你可有另外的消息带来?” 与天帝合作,这便是他的底气所在。 听闻中原氏族出战,讲究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共工氏自然也曾研究过。 天帝便是最大的天时,至于人和,共工氏十分自信自己的族人当无敌人族,即使地利被那颛顼氏执掌,也是能胜之。 “有。” 社神闻言都是诧异,他看了一眼共工氏,想不通这样的一个凡俗,即使身有巨力,如何能让天庭看上眼? 社神好歹也是天庭正神,自然收到了消息,天帝换人了,不再是人族执掌。 这对于社神们来说可是好事啊。 昔年人皇天帝在位,他们这些社神可是连香火都不敢向人族多要,否则人族一封书信送上天庭,他们就会被立刻剥夺神职,甚至是打回原形。 当时,普天之下的社神,就属于人族地界的社神最为艰苦。 现在好了,那昊天天帝回来了。 这位可是曾经被人族赶走的,这一次回来,便是针对人族,若是他们好好干,也许会否极泰来。 “说。” 共工氏闭目沉神,他无愧于共工氏族的族长之名,如此无功而返,若是告知了那些族人,即使他是族长,也会被非议的。 但是他依然镇定自若,脸上的神色虽然难看,但理智还在。 “人族多有内乱,望族长可以一一平定之。” 为了保密,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这样的话不清不楚,让得共工氏皱眉,如他的叔父所言,他并不喜欢动脑子。 “什么意思?” 共工氏凝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人族内外的社神土地,天庭都能执掌?” 他这样的问话让得那社神都是失笑:“吾等为天庭正神,自然归天庭统帅!” “除你之外,各地土地都是活跃了?” 共工氏似乎是知道了,神色镇静。 “是的,都在复苏。“ 社神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因为好日子就要来了。 “很好!” 共工氏脸上也是有些点点的笑容,他不喜欢动脑子,不是没有脑子,那天帝的主意他知道了。 既然穷桑氏族没了,那就有其他氏族叛乱。 左右是平叛赚取功.勋,平谁的氏族不是平呢? 等到社神离去之后,共工氏的吼声便是在营帐驻地上空无尽的回荡。 “探子都撒出去,我要一切的信息。” 于是,这一片区域瞬间多了不平静,暗流涌动。 随后在翌日一早,无数的信息便是汇总在共工氏的大帐之中。 真的有氏族在异动,集结军队。 “又是叛乱,真是找死啊。” 共工氏叹息一声,看向所有人,“平乱!” “是!” 一声喝声,各个部将便是率领自己统帅的那部分,开始去征战。 作为勇武冠绝三军的共工氏自然也是出动。 “杀!” 一个并不算十分强大的氏族军队向他们冲锋,随即便是被他的共工勇士们击溃。 一时间,喊杀声、投降声、还有哭嚎声震天响动。 “这不对劲。” 共工氏有些狐疑,因为那些普通战士已经束手了,但氏族的高层竟是依旧在厮杀,虽然只是共工氏族的战士一面倒的屠杀而已。 “停手,抓一个来!” 共工氏这样开口,随即一个老迈的氏族高层便是被抓了出来,他已经被打断了手脚,但是被共工氏族的战士放开的时候,竟是如同虫一般在地上蠕动,脸色狰狞,看起来想要咬上一口共工氏。 “疯了。” 有战士心有余悸,刚才他去抓人来,此人明明是个老人,手无缚鸡之力,然而再突然一下,差一点咬上了他的脖颈。 疯了! 共工氏觉得这个评价十分恰当,那老人抬头,狰狞的脸上满是血污,只是那眸子,竟是全然没了理智,只有疯狂与嗜血,仿佛野兽一般。 不,作为时常打猎的共工氏清楚,即使野兽也是有理智的,趋吉避凶这是野兽的生存之道,但是在这个老人的眼中,他竟是没有看到求生的欲望。“不对劲!” 共工氏再度开口,眼神多了一些不可琢磨的意味。 这一战,不过是灭了这一氏族的战士而已,底蕴未曾伤及,而他们同为人族,暂时投降便是,没什么丢人的。 昔年人族是有氏族争帝,兼并无数氏族,后来成了人皇,不还是将这些氏族归于原地? 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何必呢? 若是他能成为人皇,向他投降的氏族便是最大的功臣,甚至还有不小的赏赐呢。 “去问问。” 一脚将这个氏族族老踢远,共工氏这样指挥道。 随即这一部分的军队便是进入了这一族的祖地之中。 “不对劲啊。” 这是共工氏第三次这样开口,让得身边的族人好奇,“怎么了,族长?” “你们看看这些人。” 他指点这一族在祖地之中留守的战士和妇孺们,“他们的脸上竟是没有多少的仇恨。” 这话让得那族人微微一愣,随即看向周围,发现那些人脸上有悲伤,有恐惧,但却没有多少人脸上有仇恨。 “兴许这一族皆是无胆鼠辈吧,连报仇的心思都没有。” 有族人这样不屑一顾。 “蠢货!” 共工氏骂了一声,“若是他们没有胆色,根本不会冒着如此风险起来争帝!” 这样的喝骂声让得那族人也是微微一愣。 他发觉族长说的十分有道理,这些人争帝便是有这样的准备,但此刻竟是发觉他们如同没做好准备一样? 他心中也是有疑惑,但是发现他的族长更加干脆,来到了该族的最中心地带。 “谁是此地执掌者?” 他这样问道。 这一族的人去驱赶到这里,闻言瑟瑟发抖,无人敢应答。 “这样的种族……” 共工氏回想到昊天的模样,这便是你的手段? 他心中有了点点的警惕,随即脸色阴沉下来,“说!” “族长与族老们已经战死了。” 人群之中,有人战战兢兢,给出这样的回答。 共工氏盯住了此人,“出来!” 那人无奈,满脸恐惧的走出来。 “如此害怕?为什么要争帝?” 共工氏这样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这一族不知道在人皇丧期未满,这样的争帝便是亵渎先帝,是大逆不道的叛乱之罪吗?” “我们也不想的,但这是族长的命令!” 族长…… 共工氏心中微动,面上则是佯怒道:“你在骗我?争帝是何等的大事,之前之后的准备要做很久,除却了那些族长和族老,你丝毫不知?“ “真的不知道,”那人惶恐,随即又有些委屈,“大人可去问问其他人,这是族长和族老在前几日突然下达的命令。” “吾等觉得此事不妥,我族的实力别说是在这中原,就在此地的一亩三分地之中都不属于顶尖,如何能争帝?” “更何况现在时机也不对劲啊,人皇刚刚陨落……” 那人这样快速说着,共工氏看来一眼周围人,发现边上那些族人之中神色皆是带着认同之色。 “可是族长和族老们不听,有人劝诫,便是被打出来,甚至还会被杀,言称是搅乱军心。” “如此暴戾?” 共工氏似乎明悟了什么,在而今的人族,无论是什么样的氏族,其族长一定会善待族人的,毕竟族人强盛,这位族长在人族之中的话语权才会重。 如同共工氏族如此强大,故此共工氏每年或是其他盛大的日子,都会有专人从人皇道场来,邀请他去往人皇道场同乐。 所以,人族无数氏族,小人有,能力不行的也有,但无一例外,都不会对族人如何,那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共工氏想到此处,便是不动声色,“这样的族长,你们也不反抗吗?” 而今的人族可没有后来封建社会的三六九等,活不下去,族长?族长算什么东西? “就算是反抗不了,也可去人皇道场,或者其他氏族那里求援才是。” “大人……” 那人脸色变幻了一下,“其实族长平日里很好的,总说氏族的食物不够,亏待了族中的娃儿,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何?” 他不知道为何,但是共工氏却是知道了。 他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原以为那天帝会令得那些社神去蛊惑这些仙神去反叛,这样一来,他只需要令手下的战士们冲杀一阵,便是能接收一个氏族的底蕴支持。 而且还有平叛大功,这是一举两得。 但是现在……那人竟是令人夺去了这些氏族高层的心智,变成了只会结队冲杀的野兽。 如此……这些氏族的大部分战士会被斩杀,共工氏不得不如此,这些人与自己氏族的战士为敌,就算可以收编他们,共工氏也不敢如此了。 而且底蕴在这样的厮杀之中消耗,能为共工氏族所用的也不会有多少。 另外…… 共工氏目光深邃,他想到了更远。 他十分自信,在起兵的刹那间,便是觉得自己乃是人皇了,故此将这些氏族看成是自己的子民。 若是在冲杀之中被杀,那是技不如人,既然有也行膨胀,即使是被蛊惑,但也是咎由自取。 可如此夺取灵智,浑噩之间只知道杀伐,这样的事情让共工氏难以忍受。 更不用说这等手段的莫测。 共工氏甚至在想,若是自己某一日和那天帝不睦,自己也是否会被夺去灵智,成为兽类? 一想到此处,共工氏眼神之中便是有着淡淡的阴霾一闪而过。 “从今日起,你就是这一族的族长了。” 共工氏压下自己心头的思绪,这样缓缓开口。 这话堪称跋扈,按道理来说,唯有人皇道场,甚至是人皇才有资格插手各大氏族的族长、族老的人选,毕竟人皇是人族共主。 而共工氏算什么?他甚至都不住在人皇道场。 但是那人则是喜出望外,“是!” “我族将要远征,你等族中便是要为吾族运转粮草!” 共工氏没要这一族的粮草,这自然不是善心大发,只是因为这个氏族太小了,其内储存的粮食自己都不够吃,还需要族中青壮每日外出去打猎才会维持。故此,共工氏觉得要物尽其用,这个氏族为他们运转粮草,也让他的战士们将精力放在战事之中。 “你们可明白。”共工氏扫视一切,让得那些人一个个畏惧莫名。 “是。” 选族长就选族长吧,反正原来的族长性情大变,而且也是死了,按照族中的规矩,他们也是要选择族长的。 而这人……有人悄悄看了一眼,这人在氏族之中名不经传,没什么名气,但也没什么戾气,这样的人当族长也好。 这便是小氏族的好处了,每日发愁食物便是用光了他们所有的时间,这样的族长说白了也是个领头去打猎找食物的,并没有什么多重要的事情要让他去办。 “大人也是要争帝吗?” 这位新任的族长这样开口问道。 共工氏诧异,“你是如何知晓的?” “远征便是透露出大人的雄心,若是迁徙或是,军中当有老幼才是,再则也不会理会吾等这个小族的。” 共工氏闻言淡淡一笑,“你很不错。” 这话让得那人喜笑颜开,“我一定好好为大人效劳。” 共工氏不置可否,随即便是带着那些惊愕的族人们离开了,等到晚些时候,那些部将都回来了,一汇总,发现那些氏族的高层都是状若疯狂一般。 好手段。 共工氏的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诡异无比。 “伤亡如何?” “并不大,”有部将有些诧异看了看周围,觉得气氛不是太对,于是便是笑道:“只是在最初的时候,有些措手不及,随后便是好了。” “有多少?” 共工氏颇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我这里有十来人轻伤吧。” “我这里也有四人轻伤。” “我……我有一位族人被咬到脖颈,重伤不治。” 听到这里,共工氏的眼眸愈发的阴砺。 “族长,我当领军,将那一族灭杀干净!” 有人请言,这样开口。 “不必了!” 共工氏微微摇头,杀人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杀完以后呢? 他是来争帝的,历代人皇争帝除非是战场上厮杀,但厮杀之后也不曾染指敌方将士的氏族,这便是规矩之所在。 否则人族早就在历代人皇的争夺帝威的过程中消耗殆尽,如何会成为而今蒸蒸日上的大族。 他若是现在敢灭族,这便是一种后患,一旦被人皇道场知晓,什么样的功劳都是抵不过灭族的罪。 人族而今并没有多少律法,叛逆便是大罪,比叛逆更大的便是这种灭杀同族了,叛逆若是遇到那等心善的人皇,或许只会驱逐。 但若是灭杀同族,那就只有死路一条,甚至连其族上下都有可能被牵连。 什么罪历来都是由人皇定夺,看人皇的心情,但唯独杀同族不行,必死。 现在他不能靠任何人,唯有靠自己与族人,在这等关键时候,捞取大功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行如此之事呢。 他不可能放任这样的把柄流落在外的。 “今日让你们来,还有一件事。” 共工氏开口了,让得营帐之中的气氛愈发的古怪,那些部将不解,但是跟随共工氏去过哪家氏族的将士则是脸色微变。 “我决意争帝了。” 这话一出,仿佛是风暴一般,压制着营帐内外鸦雀无声。 “族长,你……你说什么?” 有部将有些不可思议,而今争帝便是叛乱,他们就是因为叛乱而出动的,现在族长突然要加入叛乱阵营,这让他们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 “我要争帝。”共工氏再度重复一句,让得有些部将眼神凌厉,看向今日跟在共工氏身后的将士,“谁在族长身边乱说话?” 他们认为这是有人在蛊惑,就像是今日他们去平叛的那些氏族高层一般。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那些氏族的高层有些不太正常,他们不知道谁是凶手,但一定知道有人在背后鼓动。 “一帮蠢货,你等以为我就是那等耳朵根子软的人吗?” 共工氏气不打一处来。 见到共工氏叫骂,让得那些部将也是讪讪,“可为何?” “这等想法便是在人皇去了的时候就是有了,只是那时候东荒有穷桑叛乱,我族若是平叛这便是大功,随后争帝便是有了名正言顺的意思。“ 这话让得一些部将面面相觑,这话中有些耐心寻味的意思,比如他们的族地距离东荒绝对不近,族长是如何知道东荒有变的? 但是族长不说,他们也不好相问,只是去想着族长说的思路。 “你等想问问我为什么要争帝吗?” 一众部将微微点头,他们是悍勇,若是征战,他们可以奋不顾身,虽死不悔,但他们不傻,明明可以避免没必要的征战,为何要继续下去? 嫌弃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可这样的日子才过去几天啊? “因为共工氏族想要强大起来。”共工氏低声开口,“诸位,吾族终究是外来氏族,不被信任,如何能肆无忌惮的强大?” “这……” 部将们微微一愣,这是他们无法解答的问题,他们曾经在迁徙来的路上便是考虑过,但随即人皇道场给予他们还算丰厚的族地,这样的担忧便是消散了不少。 而今共工氏重提,让他们心中升腾起担忧来。 “吾族善战,可而今人族又是海晏升平,并无战事,吾等想要融入人族,不被中原与人皇道场所忌惮,如何做得到?” “即使能做到,那要到多少代之后,其中的无尽岁月又会有多少的意外?” “唯有争帝,成为人皇,你们也会成为帝族,如此才能入主人皇道场,三五代之后,帝族的底蕴显现,从此便是没什么外来氏族了,而是祖上为一代人皇的帝族!” 共工氏声音不大,但是慷慨激昂。 “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人皇英年早逝,一定没有继承者,吾等以平叛大功争帝,谁能掣肘?” 共工氏这样开口,“你们可愿意帮助吾和氏族,完成这样的蜕变?”帝族啊,这等诱惑谁能抵御? 不约而同,不少的部将眼中都是显露出憧憬之色,出入人皇道场,甚至连泰山那等人皇封禅之地都是有资格去。 只是…… 他们能争帝成功吗? 传说那些中原氏族强大无比,其祖上都是人祖一脉,他们共工氏族虽然不弱,身居巫族血脉,但…… 见到有些人还在犹疑,共工氏便是笑道:“放心,若是事不可为,我自然不会用族人的生命去鲁莽的。” “现在是争帝,若是发现没有希望,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平叛而已,谁能说我们错了?” “人族动荡,吾族不辞万里前来平叛,就算是新帝不喜欢我们,也当嘉奖,否则人族上下都会心寒。” 这便是共工氏的真正目的,他从一开始便是不信任那个什么昊天天帝。 笑话,帮手?要他针对那几位人皇天帝? 他虽然对这个人族没什么认同感,对于那几位还是佩服的。 若非是那几位人皇大帝威名远扬,他们共工氏在外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他昔年从族中的祖辈那里得知,因为燧人氏等人皇之名传播三界内外,故此他们虽然在遥远之地,竟是有不少仙神对他们颇有善意,这便是随手结下一点善缘。 共工氏不屑去阴谋针对那几位,他若是想要挑战,那便大方的去,输了也不丢人,可若是玩手段,死后大约连祖辈都不会见自己吧? “如此,便是稳当了。” 有部将思虑半天,这样点头。 帝族,人皇,谁不想要这等地位,眼前这些犹豫反对的部将也想,可是风险太大,一旦失败,便什么都没了。 这些人并不敢赌。 但是共工氏这样说了,他们便是觉得可以,毕竟他们明面上去平叛,若是中原那里出现争帝的氏族不过尔尔,他们便凭着这样的功劳插上一手。 若是太过强大,他们平完乱之后就回家,新帝登基,看到这样的政绩,也当奖赏一二,进退都不亏,左右是赚一点和赚许多的问题而已。 当这些部将面色兴奋出去之后,共工氏便是平静下来,目光幽幽。 随后有土地社神钻出地面,“见过共工族长。” 还是这个老者社神,共工氏不动声色,“今日之叛乱,都是你等的手段?” “自然不是,”土地社神笑道,“吾等都是小神,昔年燧人氏陛下开创土地神职,人族这地界上,他生怕人族压制不住吾等,使得有土地作乱,故此选择都是些实力低微的……” 这话坦然,但是也有淡淡的怨气。 因为实力低微,昔年人族主城之中的城主能将对待一名普通探子一般对待他们。 他们可是神灵,如同能被凡俗驱使?! 只不过这样的话他没说,因为不敢,他可没有忘记,眼前这位也是一个人族,也在驱使着他。 “看来那人准备充足啊。” 共工氏这样感叹一声,目光却是更加深邃,果然,那天帝在人族除却了这些土地之外,还有仙神下来了。 “都是为族长准备的而已。” 土地社神谦虚一笑道。 那些都是平叛的功劳,白天平叛的时候他可是在暗中观察过,只是一日,这共工氏族便是兼并了四家氏族。 共工氏不置可否,突然开口了,“我有个要求。” 这样的话让得那土地社神脸上的笑容不变,“族长请说。” “之前我便是听你说过,那颛顼氏手中有人皇秘宝?” 这话中的转移话题的意味让得社神土地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满面:“此时千真万确,不光吾等知道,那里周边的许多氏族都是看到了神农氏陛下的虚影。” 他还以为共工氏不相信。 “不,”共工氏笑了,“我的意思是,那颛顼氏有人皇道场的支持,我恐怕不行。” 这是打退堂鼓了? 社神土地眼中闪过不屑之色,但脸上还是笑容满面,“族长何必忧虑,那颛顼氏有人皇道场的支持,但族长也有我天庭的支持,当胜之而无误。” “真的吗?” 共工氏淡笑一声,“那正好,人皇道场给予了他一件神农氏的秘宝,天庭也给我一个,这不过分吧?” 土地社神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是僵硬在脸上了,那《神农本草经》乃是功德至宝,虽然没什么攻击手段,但那等治愈能力堪比太上一门的丹药,而且还是无枯竭的那种。 这样的至宝,即使在天庭乃至于三界所有法宝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谁会出手那般大方,即使是那位天帝陛下也不行吧。 “如何?不行吗?” 共工氏仿佛是有些失望,“都说天庭统御仙神,而仙神至宝如同天上繁星一般多如牛毛,竟是一件也不愿给我?” “这……”社神土地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道:“此时需要禀明陛下。” 共工氏立刻目光灼灼,“需要几日?” “这……”社神土地微微摇头,“陛下日理万机,具体几日我也说不清楚。” 共工氏不屑,他早就猜到了,那位天帝被极为人族大帝压的抬不起头来,否则如何来到人族去找他来合作? 这样的天帝仿佛傀儡一般,还会日理万机?骗谁呢? “也好,当速去速回,人族之争帝,一日千变,一旦拖延,大好的良机便是耽误了。” 共工氏如此催促道,社神土地苦笑着消失,觉得心如死灰,若是陛下不同意,估计是要将气撒在自己头上了。 我好倒霉啊…… 土地社神作为天庭最为低等的正神,一般来说,即使是上书,也不过到达天庭,只会落在各地的城隍手中。 城隍便是土地社神的更高一级正神。 但人族的土地却不用如此,这是那些人族大帝昔年还是天帝时候,需要关注人族,故此他们有这个特权,可以直达天庭。 一座还算整洁的土地庙之中,有淡淡的诵经声回荡,随即一道金光刹那间迸发,隐没虚空之后,便是消失不见了。 昊天正在瑶池处修行,他想要成为准圣,如此才能和那几个人族平起平坐,才有扳手腕的可能。突然,他心有所感,有人在诵他的名。 这是天帝的权柄之一,如同圣人这般。 昊天睁开了眸子,心中一动,昊天神镜便是出现在面前,随即便是有一个老迈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土地……” 而且还是人族的土地,一瞬间,昊天只是觉得有些大事不好的意思。 玄鸟那里已经失败,若是共工氏族这里再出现一点岔子,那就完了…… 想到自己在瑶池那里夸下的海口,昊天便是极速开口了,“何事?” “陛下!” 土地庙中,那老迈的土地社神有些激动,天地良心,这等直接上书天帝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做。 毕竟就算是那几位人族天帝执掌的岁月,他也没有什么机会,毕竟他所在的这块地域靠近中原,算是人族疆域的中心地带,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总不能将附近山上多了几种可以食用的野果直达天听吧? “是共工氏族的事情。” 土地社神激动归激动,但是还是记得正事的。 “那共工氏族的族长说,想要陛下要一些东西。” 这话让得昊天眼中凌厉之色稍稍缓和,只要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就可,只是要东西? 昊天想到了他印象之中的共工氏,那是一个粗狂的人族,也许有些小聪明,但却不被昊天看在眼中。 想要东西? 如此贪婪吗? 昊天脸上一闪而逝不屑的神色,什么事情便是没有做成,便是想要好处?这样的人也配与他这个天帝提要求? 他本来想一口拒绝的,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人有如此的弱点,才能被他更好的掌控,就算是人族有一尊如同燧人氏等几人的人杰,性格心智能力无一可以挑剔。 这样的人,他敢用吗? “罢了,”想到这里,昊天也是转动了念头,“他要什么?” “那共工氏以颛顼氏手中有神农氏陛下的秘宝为由,想要天帝给予一件同等的,否则难以在争帝之中取胜颛顼氏。” 土地社神躬身在那里,这样答道。 他是正经的正神神职,在天庭之中的地位,比玄鸟神官要高。 因为他是天庭之臣,而玄鸟神官不过是瑶池的宠物而已。 宠物可以毫无尊严的跪下,但臣属则是不行。 “与《神农本草经》同等之物?”昊天都是听笑了,天地之间的功德至宝本就少,他这个天帝更是一穷二白,唯有天帝专属的三件神器在手,哪里来的同等至宝。 若是有这等宝物,也不可能给予一个凡俗的。 “这种事情绝无可能。” 昊天冷漠开口,一边上的瑶池见状缓和道:“那等至宝着实罕见,可去蟠桃园中取些蟠桃给他就是,告诉他,可以让他长生。” 昊天觉得有些有理,凡俗嘛,最为恐惧的大约就是生死了,最上等的蟠桃可以让生灵从凡俗一跃成仙。 但瑶池自然舍不得给予这等蟠桃。 那蟠桃灵根自从栽种到瑶池之后,便是不知道为何,便是萎靡了许多,产出也是少了不少,最上等的便是更少了。 “去!” 土地社神只是觉得命苦,随即拿着那几个蟠桃便是离去了。 “族长!” 随后他又是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共工氏的营帐之中,一来一去的三五日之间,共工氏族又是平叛不少,而且声威大作,周围不少氏族都是听闻这一支平乱的大军。 甚至有些对人族忠心耿耿的,竟是领着氏族内的战士,前来投奔。 对于这些人,共工氏自然来者不拒,这些人将是他进退之间的保证。 “事情成了吗?” “自然是成了!” 那土地社神这样笑道,让得共工氏有些意外。 实际上他没觉得那个天帝会答应下来的。 “真的成了?” “自然!” 土地社神拿出那些蟠桃来,“这是天庭不死神树蟠桃灵根孕育出来的蟠桃果子,可以令人长生不老呢!” 见到共工氏望着这些蟠桃,他再度笑道:“这些可是宝物,就算是我,也不曾有福气享用,而且还这样多,足以让族长一家长生了。“ 共工氏对于这些蟠桃果然有意动,随即不客气的拿起一个便吃。 说实话,蟠桃真的没什么可吃的。 共工氏一口下去,桃肉便是化为了暖流,进入共工氏的五脏六腑,随后便是什么都没了。 共工氏吃下一个之后便是觉得身体暖洋洋的,神采奕奕,至于味道,自然是没有品尝出来。 这…… “还没有山上的野果好吃。” 这是共工氏对于先天灵根不死蟠桃树的评价,让得土地社神都是微微撇嘴。 果然是山野凡俗之辈!俗不可耐! “这蟠桃,可能让我扛过颛顼氏的刀剑?” 共工氏又问了。 “这……” 土地社神微微一愣,竟是有些吞吐,于是共工氏便是明白了。 “长生不老,若是藏在一地苟活自然可以不死,但这是争帝!是你死我活的斗争!那天帝是脑子不好使吗?这等无用之物送来?!“ 共工氏一巴掌将那些蟠桃打翻在地,这样低声咆哮。 这让土地社神愕然,他苦笑连连,“族长,似神农氏陛下那等至宝,天下少有。“ “我不管!” 共工氏轻哼一声,“这是他的事情,让我的氏族出命,他也要出些血,否则所谓合作,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大家一拍两散就是!” “你去照我的原话说就是,他若是能在人族找出第二个和他合作的氏族,可以不理会我!” 共工氏这话让得那土地社神都是脸色有些僵硬。 这是敲诈! 这个凡俗竟是笃定天帝陛下拿他没什么办法,故此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都是能看得出来,那位天帝陛下就看不出来吗? 可是…… 土地社神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有拿他有什么办法,即使是天帝陛下也不行。 此地是人族,那几位人皇大帝的余威还在,天帝陛下敢强势出手吗? 土地社神一时间竟是不敢确定。 于是,他叹息一声,便是要收拢那些蟠桃,准备回去。 “我这就回去禀告陛下!”“等等。” 见到土地社神的动作,共工氏便是皱眉。 土地社神停下来,看向共工氏,“还有何事?” 连他都是有些怒气了,在他看来,这等人简直是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这是那天帝送给我的,你想要做些什么?” 他看着的是土地社神手中那数个蟠桃。 你! 土地社神瞬间都是有些气急了,“你不是说你不要了吗?” “谁说我不要了?” 共工氏冷笑一声,“此物虽然对于争帝无用,且寡淡无味,但解渴正好,分明是你想要偷拿?!” 这话让得土地社神都是脸色青白一片,“一派胡言!” “哼,被我说中了便是恼怒了!”共工氏指了指大帐之后,“将我的东西放下,然后出去,否则他日我一定在那天帝面前告你一状!” “你!” 土地社神手指颤抖,好悬是一尊天庭正神,竟是真的被共工氏气着了。 “滚!” 共工氏呵斥一声。 见到土地社神愤愤然消失,共工氏微微一笑,随即又是拿着一个蟠桃吃起来。 他喜欢这等高高在上的感觉,特别是这等高高在上俯视的还是仙神。 他的目光之中有些火热,若是他能成为昔年那几位人皇天帝一般,仙神也是在他的统御之中,那等威势…… 男儿当如是! 不知不觉共工氏便是将一颗蟠桃吃下,还想要拿,在半空中则是顿住,“罢了,叔父老了,需要这个,我要他看着我成为如同燧人氏等先辈一样的人物。” 他急不可耐的出门,令几个战士拿着蟠桃出去,送给叔父一家。 共工氏不曾有妻子,自然孤家寡人一个,他不需要这个。 这些事情安排好了,才是负手而立,看向天穹,“你给不给我呢?” 深夜,共工氏目光灼灼坐在那里,等待着什么,那蟠桃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眼下正是最好睡觉的时候,他却丝毫没有困意。 陡然,大帐之中有灵气凝聚,淡淡的人影浮现,让得共工氏目光微动。 “见过天帝。” 他嘴上客气,但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来人自然是昊天,他的脸色不好看,当土地社神告知他的时候,他差一点气炸,一个凡俗,竟是用以依仗跟他谈条件? 瑶池那里的脸色也是不太好,土地社神心中对共工氏不满,故此将共工氏评价蟠桃是无用之物,而且寡淡无味的话也是说出。 “他将我的蟠桃当做凡俗野果了吗?!” 然而盛怒之后的昊天细细想来,竟是如同共工氏笃定、土地社神猜想的那样,他还真的拿共工氏没什么办法。 直接出手自然是不可能的,那几位人族大帝可不是善茬。 栽赃还是陷害? 这似乎可行,但这共工氏也是个有脑子的,他出兵的理由是平乱,这对于人族来说是功绩,如何栽赃陷害? 昊天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断绝合作? 可这样的合作是昊天求上门的,共工氏自然不会在意的。 而且断绝合作之后,昊天又该在人族找哪个氏族呢? 人族原本的氏族对人皇道场忠心耿耿,若是用些手段,一入天庭就会被那几位人皇大帝看出来,若是不用,唯有那些归来氏族可以看一看。 只是归来的氏族之中,便是当属于共工氏族最为强大。 即使有氏族愿意合作,他这边和共工氏切割,共工氏便是联合颛顼氏一起绞杀和他合作的氏族,又该如何? 所以,虽然心中更不得将共工氏杀了,但他还是来了。 “你的要求有些过分了。” 昊天沉声开口,直截了当。 “那《神农本草经》是功德至宝,即使朕的手中也没有可以比拟的。” 这自然是夸张的说法了,天帝的三件神器每一件都是了得,但显然,昊天根本不会将这三件神器送出去的。 “那就不管我了?” 共工氏同样不悦,“你知道那本书是至宝,威力了得,你让我如何与那颛顼氏争帝?” 昊天一时间有些语塞,但随即开口:“这等至宝,那神农氏自然不可能真的留在人族,也许只是副本。” “即使是副本,也不是吾族战士可以抗衡的。” 共工氏丝毫不客气的打断昊天的话,“我不会让吾族的战士送死的。” 一时间,大帐之中的气氛僵硬到极点,然而面对这等敲诈,昊天真的没什么办法,“至宝不能给你,换一种吧。” 他不得不放缓了语气。 “让我成为仙神也行。” 共工氏想了想,这样开口,“我有仙神之力,自然也可翻手灭掉那颛顼氏。” “人族早有规定,仙神不得人皇之位,你不会不知道吧?” 昊天微微摇头,“而且,你平白得如此高深的修为,一定会被那几人怀疑的,不妥。” 共工氏微微有些沉吟,这话好像有些道理。 “那该如何?” 他微微皱眉,旋即想到了什么,说道:“吾族身居巫族血脉,你应该知道吧?” 昊天诧异,这他当然知道了。 “当巫族血脉越发浓郁,吾等的实力便是会越发强大……” 说到这里,他看向昊天,“你给我弄来许多巫族血脉,如此,我也可以战胜颛顼氏。” “这不行。” 昊天想也不想,便是拒绝了。 他之所以选择共工氏,便是因为巫族血脉,想要以共工氏为纽带,交好地府那位祖巫圣人。 收集巫族血脉,若是被这位祖巫圣人知道,不交恶就不错了,交好是别想了。 而且,昔年巫妖大战之后,巫妖两族同殁。 祖巫皆是死在了屠巫剑之下,随即被祖巫圣人复活,创立地府轮回。 他上何处去弄巫族血脉去? 然而他这样的干脆拒绝,却是激怒了共工氏,他怒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如何去和有无数人皇秘宝的颛顼氏去争?” “不如你自己去打杀了那颛顼氏后,我们再谈合作吧?!” 昊天脸上有着一点点的凌厉之色,他何等身份,就算是昔年为道祖道童的时候,就算是圣人见到他也是和颜悦色的。现在他为天帝,更是统御万灵的神王,是天庭之主,谁能给他如此脸色,就算是道祖老爷也不曾呵斥于他。 想到这里,昊天真的有一股拂袖而去的冲动,但是历劫归来的他,理智更能战胜怒火,最终平静下来。 他想到了道祖,同样也想到了昔年他被褫夺了天帝位格的灰溜溜,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便是有着阴沉的味道。 “罢了,你若是成为人皇,朕便给你一次机会,你在此地等着,不日便是有巫族血脉送来!” 昊天脸色淡淡,这样开口,让得那共工氏惊讶。 天地良心,实际上共工氏并没有打算要些什么东西,那些蟠桃都算是意外之喜。 他只是需要这种手段来告诉昊天,他不是任他摆弄的棋子,从来就不是。 这是因为忌惮仙神手段而不得已的反击。 但他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反击,竟是有了结果了。 共工氏愣了愣,但随即便是反应极快:“若是真的如此,吾族则战无不胜!” 他笑道:“陛下也应该知晓巫族的力量!” 昊天微微点头,他自然知道,否则也不会同意共工氏的要求。 能昔年争霸洪荒的种族血脉,岂是寻常之物? “你要的东西朕给你,但是朕要的……” 昊天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不怒自威的意思。 共工氏哈哈一笑,“放心,此事若是成了,你我便是最为牢固的盟友了。” 有了巫族的血脉,大约就不怕仙神的手段了吧?须知昔年巫妖争霸,妖族便是全是仙神的实力,但巫族丝毫不惧之,这便是明证。 而且巫族血脉…… 一想到这里,共工氏便是心头火热一片,作为巫族血脉的拥有者,他自然知道这股力量有多么的强大。 昊天满意了,“你要小心一些,不要被看出破绽来。” “放心。”共工氏自然是满口答应,“吾族本身就有巫族血脉,若是不顾潜能激发,也有浓郁巫族血脉的效果,放在谁的眼中,也不会有半点的疑点。 但愿如此。 昊天离去了,瑶池望着昊天收起了昊天神镜,并站了起来。 “陛下这是打算去求老爷吗?” 他们二人自小便是在一起,瑶池刚才就在边上,自然知道昊天的打算。 “天下若说谁有巫族血脉,除却地府之外,大约只有老爷了。” 这话很是有道理,但瑶池则是有些担忧:“老爷的性子,不知道会不会愿意出手。” 昊天叹息一声,“只是试试罢了,不行朕再想些其他办法就是,”他这样微微一顿,随即再度开口,“你去取一些最上等的蟠桃来。“ 瑶池微微怔然,但随即便是去取了。 她知道昊天的意思,这是要送给道祖老爷的意思。 只是道祖老爷会要么?须知这样的蟠桃灵根还是道祖老爷赐下的呢。 不久之后,昊天便是得了一篮子数十颗的最上等蟠桃,便是化为流光离去了。 四大天域之中,四尊人族大帝也是看到了这一幕。 “真是罕见,他竟是舍得出来了?” 伏羲氏淡笑一声,随即不再关注。 昊天此人这一次竟是谨慎异常,进了瑶池之后就没见出来过。 现在这是想明白了? 昔年说是要打死他的建议便是他说的,那不过是戏言而已,他自然不会这般蠢,昊天不可怕,可怕的是道祖。 对付这等有靠山的人物,还需要名正言顺才是。 昊天的速度自然是挺快的,转瞬之间便是来到了混沌外,随即便是出现在紫霄宫之中。 “老爷!” 他在门外跪拜而下,随即大门便是开启了。 有苍老的声音震动,“起来,都是天帝了,跪什么?” 昊天从善如流,走进紫霄宫中,见到了道祖盘坐于蒲团之上,便是笑道:“老爷,我永远都是老爷的道童,不跪老爷跪谁?” 鸿钧仿佛是没有听见,随即睁开眼睛,似乎有些不满,“何事来此?你那天庭一团糟才是。” 昊天心中微微有些喜悦,以往天庭都是那几个人族大帝在执掌,老爷觉得一团糟,这是在不满那几个人族? 想到这里,昊天从袖袍之中拿出那些蟠桃放在边上,随即想了想,又是不妥,再度拿出一个篮子来装上才是发现蒲团边上。 鸿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倒是没有说什么。 “老爷,那几人架空天帝的权柄,但毕竟身居天地认可的神职,要名正言顺才能对他们动手,故此徐徐图之而已。” 鸿钧似乎有些欣慰,“你能想到这些,便是真的是圆满了。” “说吧,何事?” 昊天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干笑一声,“老师,我想要求取一些巫族血脉。” 鸿钧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了。” 就这? 昊天诧异,随即有些失落,但好歹来的时候便是有些预料,他只得苦笑一声,随即躬身而退,“老爷,我便退下了。” “将你带来的这些果子吃了再走吧,吾不用这些。” 闭目的鸿钧突然这样开口,昊天苦笑一声,他带来那些蟠桃便是拍马屁,没想到这是拍到马腿上了。 “是!” 昊天也没有顾忌什么天帝的仪态,蹲在那里拿起蟠桃就吃。 一颗吃下,身体有些暖流,只不过昊天并没有在意这个,这等蟠桃增加的修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第二颗,第三颗…… 第四颗…… 咦,眼前怎么有些幻觉显现了。 昊天似乎有些诧异,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蟠桃还有这等功效的,难道是瑶池做了手脚? 这不可能,她是知道这些蟠桃是拿来送给老爷的。 昊天恍惚间看了一眼边上的道祖老爷,心头也是一松,老爷在此,谁能害他? 那些幻觉愈发的清晰了。 只见到一颗洁白清冷的星辰渐渐映入眼帘。 “这是太阴星?” 昊天认出来了,乃是太古星辰之一,其中有两位太阴女神,不过这两位有别的任务,驾驶御日战车,背负大日金乌为人间界带来光明和温暖,至关重要。 故此,昊天没有去认识和打扰。昊天觉得自己双目奇异,竟是能透过太古星辰的屏障,看到了内里。 太阴星皎白而荒凉,一座孤零零的月宫矗立在那里,随即昊天便是看到了月宫之内,月宫内外那些仿佛天成的禁制对于他来说,竟是如同无物一般。 昊天看到了两位太阴女神,他们在密谋什么,嘴巴开合,极速的对话。 隐约间,昊天似乎听出来了。 “报仇……千载难逢……不惜……” “冒险……” 就在昊天诧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其中一尊女神突然沉默下来,而另外一位脸上露出了笑容。 随即她们一同走进密室之中,随即那脸上露出笑容的女神浑身一震,随即气息陡然衰落下去,让得昊天都是瞳孔一缩。 “切割灵魂,疯了吗?!” 饶是以昊天的心境,都是忍不住低呼一声,他看到了那女神的灵魂被她自己切割成两份,一份被另外一尊太阴女神拿走,另外一份入主女神身躯。 切割灵魂,特别是这等先天生灵,一旦不圆满,但是意味着到此为止的修为,这对于任何一尊前途无量的先天生灵,都是不可接受的。 别说是先天生灵,就算是昊天这样的,也不愿意到此为止。 但这一位太阴女神竟是……疯了吗? 昊天还没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来,两位女神便是一番炼制,竟是在将那一半的灵魂炼制成分身? 不对,是一个独立的人! 昊天甚至看到这两位女神将某些特别的记忆以秘法和禁制的形式打入那分身之中。 “从此之后,你便是月宫之主嫦娥。” 只听得那失去了一般灵魂的女神这样开口,随即两位女神一同消失在月宫深处。 那嫦娥真的以为自己是月宫之主了,便是在月宫住下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月宫之主,毕竟和两位太阴女神同源。 最后,昊天还看到了一点好玩的,那月宫之中竟然有一尊巫族,而且身份不普通,从他们的谈话之中,昊天知道,这竟是昔年射杀了十大金乌的大巫大羿。 懂了! 昊天什么都懂了! 他的心头有些寒意,女人果然是好狠毒啊。 他看着嫦娥和大羿互相之间有些情谊,仿佛将要双宿双.飞的模样,更是心中震动。 那两位太阴女神,竟是为了这个杀子仇人,竟是不惜代价,制造出一个完美的女神形象来接近。 然而等到这个大巫爱恋到不可自拔的时候,这个女神再出手…… 被自己深爱的女人杀死,这等死法,就算是没有灵魂的大巫恐怕也会死不瞑目吧? 只见那嫦娥竟是打算跟着大羿离开天界。 只是转念一想,他便是明白了这一点。 天庭自然是不好杀人的,杀完也是不好掩饰,毕竟巫族并非没有圣人。 但随即他目光微微凌厉,昊天竟是看到了变故。 他看到了伏羲氏的出现,甚至看到了瑶池出现在画面之中。 只见伏羲氏将一个盒子交给了瑶池,瑶池随即将它送到了大羿的手中。 随着嫦娥和大羿消失在天门之外,这样的幻觉便是解释。 昊天不傻,一千七百五十劫的劫数让他更加的敏锐。 “多谢老爷!” 他反应过来,跪拜而下。 鸿钧没有搭理他,昊天也是不在意,他脸色沉稳,缓缓退去。 知道出了混沌之外,昊天才是掩饰不住他心中的喜悦,哈哈大笑起来,其笑声震动此间天地。 他自然是欢喜的,不光是为了巫族血脉有了着落,更是欢喜一切都是在道祖老爷的法眼之中无所遁形。 他知道,这件事一定是发生在他不曾拿回天帝之位时,毕竟那伏羲氏去了瑶池,而这些日子他就在瑶池,若是那伏羲氏去,他一定会知道的。 这代表什么? 代表道祖老爷的眼睛一直盯着天庭,为他盯着天庭。 有如此底气,他焉能不胜? 他身形一闪,再度回到了天界,转瞬便是在瑶池之中,瑶池王母怔怔出神,见到他便是有些喜悦:“老爷可是答应了?” 昊天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是摇了摇头,让得瑶池王母都是微微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昊天并没有解释什么,反而缓缓问道。 “那伏羲氏曾经找过你帮忙?” 这样的问题让得瑶池王母微微一愣,随即久远的记忆便是复苏,她想起了, “是的,那时候是神农氏主政天庭,”瑶池王母有些诧异,“这件事我和你提起过的。” “和朕提起过?” 这一下让得昊天都是愣住了,“什么时候?” “就是在陛下刚历劫圆满,回归天庭的时候……” 瑶池王母笑道:“当时我劝陛下不要动怒,那几人会将天帝的位子还给你,便是因为这件事。” 昊天似乎很感兴趣,“说说看?” “是!” 瑶池王母笑道:“那是神农氏飞升上界之后,不久之后,大巫大羿也是上界了,因为巫族和人族的关系,这位大巫在巫妖量劫之中便是藏在人族休养生息。” 昊天闻言不置可否,他猜到了。 “这等实力的强者,人族的那几位在人族的时候自然知道,但并没有理会,这位大羿感念至深,将要离去的时候,来上界拜谢几位人皇天帝的。” “但不知道为何,此人竟是和太阴星上的月宫之主有了私情……” 说到这里,瑶池王母也是有些疑惑,“太阴星应该有两位太阴女神在,不知何时出了一个月宫之主……” 昊天笑而不语,你当然不知道了,那两个太阴女神狠辣之处,让他都是心惊。 “不过那个时候,我对这些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故此没有多了解,就算是这些,也是那伏羲氏告诉我的。” “哦?” 没等昊天发问,瑶池王母便是道:“他是来寻我帮忙的,让我将一枚九转金丹给予那大羿,他便是承诺,当你回来,他便是将天帝之位还给你!” “笑话,天帝之位本就是我的,天地注定,何须他来还?” 昊天冷笑连连。瑶池王母苦笑一声,没有反驳什么。 她知道,眼前此人曾经被人族褫夺一次天帝之位,对于这个问题上,有着偏执一般的敏锐。 昊天随即也是转移了话题,“九转金丹,那不是……” 他说到一半便是没有开口,毕竟是圣人,而且一具善尸就在天庭之中。 “伏羲氏因为自身大道的原因,与兜率宫的关系很好。” 瑶池王母这样说道,让得昊天脸色微动。 见到昊天沉思的模样,瑶池王母被吓了一跳。 “你可不要乱来,那毕竟是圣人。” “放心,朕还不傻。”昊天回过神来,这样笑道:“朕只是想一想那位和人族是不是有些关系?” “应该没有,” 瑶池放下心来,这样道:“那位虽然创立人教,但清静无为,行事只是靠着一个缘字,伏羲氏与其交好,不过是巧合而已,还上升不了种族。” “这就好。” 昊天微微点头,他心中有了思量,“朕想要去一次太阴星一趟!” 瑶池王母显然不傻,“陛下的意思是那大巫?” 昊天冷漠一笑:“送上门的巫族血脉,朕若是不收,岂不是天理不容?” 瑶池王母有些犹豫:“若是这般,吾等想要与地府圣人交好的谋算岂不是要落空?” “朕还没有亲自出手的打算,只是与人合作而已,”昊天露出笑容来,看向太阴星的方向,“而且,这也是老爷的意思。” 一听到是道祖老爷的意思,瑶池王母便是再无疑惑。 身为曾经的道祖道童,他们对于道祖的手段简直太过了解了,这么多年,这位老爷的手段还从来没有失败过呢。 “要我去吗?” 瑶池王母问道。 昊天沉吟了一下,随即摇头:“你还是在瑶池,如此那几人不敢随意探查此地,朕在与不在,他们拿捏不准。” 瑶池王母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昊天得了道祖的指点,此刻信心十足,做起事来也是颇有一种雷厉风行的味道,身形直接消失了。 再出现时,眼前便是那一尊散发着荒古与厚重的太古星辰。 昊天一步步走向太古星辰,见到了那株先天灵根桂树。 随即便是站在了月宫之前,脸色沉凝:“朕来此,两位太阴女神如此倨傲吗?” 他缓缓开口,此地属于天帝地界,太阴女神也是天庭册封的神职,此刻天帝开口,太古星辰都是有些震动。 沉默一瞬之间,月宫正门大开,两队宫娥便是从其中缓缓走来,最后一尊女神现身。 “羲和见过天帝陛下。” 见到这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女子,昊天眸子动了动,随即微微点头,“另外一位呢?” “常羲姐姐驾驶战车行驶神职了,陛下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羲和的声音轻柔,但却也是不卑不亢,她曾经身为妖帝帝俊之妻,十二月之母,也是身份至尊,自然不会太过忌惮一尊道童出身的天帝。 昊天不置可否,随即微微一笑:“朕没有资格进入月宫吗?” 羲和微微一愣,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们算是妖庭的余孽,和天地正统的天庭有些格格不入,虽然有天庭正神神职在身,而且还是太古星辰这等重臣之位,来月宫交好的天庭同僚也没几个,更遑论是天帝了。 不过,终究是妖帝的帝后,羲和一愣之下很快就是反应过来,让开了正门入口。 “陛下,请!” 昊天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样的对话自然不是为了彰显天帝威仪,昊天十分清楚,现在还不是他耍威风的时候。 此来他便是在试探,试探两位太阴女神对于天庭,或者说对于他的态度如何。 而结果让他很是满意,无论内心是怎么想的,眼下这两位太阴女神还不想和他和天庭交恶。 而这,对于昊天来说,便是够了。 这便是合作的基础。 月宫如同他在那幻境之中见到的清冷,就算是宫娥都是很少,刚才列队欢迎的,便已经是月宫之中的绝大多数了。 “太清冷了些。” 昊天突然这样开口。 羲和脸上的神色倒是没有多少的变化,“吾姐妹二人乃是戴罪之身,不敢奢华。” 昊天不置可否,所谓戴罪之身他倒是知道一些,巫妖两族同殁之后,按道理来说,像常羲羲和这样的妖庭高层,也是当死的。 但是道祖令她们背负那帝俊与太一的尸身,演化人间界大日,以将功赎罪。 来到月宫一处正殿,随即奉茶,见到昊天只是顾左右而言他,说些无足轻重的话,让得羲和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本事清冷的性子,如何能忍受得住他人在耳边如此喋喋不休? “陛下来此寒舍不知道有何吩咐?” 羲和这样问道。 “吩咐?” 昊天笑了笑,“吩咐自然是有的,但你不行,还是等那位常羲回来的好?” 这话有些看轻羲和的意思,让得羲和微微皱眉,“若是月宫之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这等简单的激将自然对她无用,所以她谨慎的在前面加上了月宫二字。 在这颗太古星辰之中,她堪称无所不能。 昊天却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随即笑道:“这是月宫之事,但那嫦娥却是常羲切割出来的分魂,所以说,和你说无用。” 这话让得羲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色,周身神力也是吞吐不定,但是昊天则是毫无畏惧。 笑话,在天庭之内,能将天帝杀了。 若是真的有如此能力,还用在这太阴星之中窝着,昔年妖庭恐怕也不会覆灭。 “陛下,这……你在说些什么?” 羲和脸上浮现僵硬的笑容,这样强笑道。 昊天微微摇头,“朕已经到了此处,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朕会如此吗?” 羲和脸上的神色有些苍白,“此事……”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只见大殿之外有些动静,两人同样向外看去,便是看到了归来的常羲。 常羲一进太阴星,便是察觉到昊天气息的存在,故此见到昊天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常羲女神,辛苦了。” 见到那一双凤目扫来,昊天淡笑一声,举杯开口。 “真是稀客。” 若说羲和是清冷,而常羲便是冷漠了,她这样冲着昊天微微点头,勉强算是客套了一二。 “姐姐……” 羲和见到常羲,急忙也是迎了上去,两人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羲和暗中也是和常羲说明了一切。 昊天察觉到神识的波动,但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常羲看向昊天,“天帝陛下这是打算为那大巫讨回公道吗?” 这个女人,有些了得啊。 昊天闻言一愣,心中这样感叹,不愧是妖庭的帝后,只不过…… 他笑道:“我非人族,昔年在道祖座下修行,巫族与我毫无关系,自然不是为了巫族讨回公道了。” 这便是暗示自己的身份,同样也是在拉拢。 看吧,我是道祖的人,而且和那些人族天帝不一样,和巫族也没有关系。 而你们是妖族,昔年妖族炼制屠巫剑,也曾对人族下手,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可惜,常羲不是羲和,自然不是这般容易被鼓动的,“既然如此,那天帝陛下来此是为了何事?” 昊天笑容收敛,“以分魂为代价,也想要斩杀那个大巫……只是这么多年,为何没有动手?” 常羲脸色微变,彻底冷了下来,“陛下这是在羞辱吾等吗?” “自然不是,”昊天很是认真,“杀子灭族之仇,不共戴天,若是朕,那大羿早已经尸骨无存了。” 常羲冷笑一声,“尸骨无存?那也太便宜他了,我要他在痛苦与无助之中死去!” “否则我可以翻手杀他!” 这话说得其中的恨意让人都是不寒而栗。 昊天则是不置可否,“或许还有另外原因?“ 常羲看向昊天,没有说话。 “地府是巫族的地盘,你生怕即使杀了那大羿,地府圣人也会复活他!” 昊天一语中的,十分满意的看着常羲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自然是她的担忧了,而且大羿手中的九转金丹,也是一大难题。 边上,羲和也是开口,“陛下此来,恐怕不止是来撕开我们的伤疤的吧?” “聪明!” 昊天淡笑一声,随即正色:“朕可以和你们合作!” 这话让得常羲羲和都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你们报仇,朕为你们遮掩,至少可以让那地府圣人察觉不出来。” 这话很是靠谱,让得常羲羲和都是沉默。 但随即常羲便是冷笑着开口了。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九转金丹就是你那瑶池王母给予的,这让我如何相信你?“ 昊天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若是太阴女神就如此浅薄,这合作不谈也罢!” 他叹息一声,便是起身。 “这是什么意思?” 常羲冷漠问道。 “九转金丹乃是圣人门下的圣丹,你觉得瑶池王母会有吗?” 昊天这样问道,让得常羲神色微动。 “而相反,大约你等也听过,人族伏羲氏因为大道的原因,与兜率宫交好。” “你的意思是,是人族那位伏羲氏给的?” 常羲问道。 昊天看向两位太阴女神,“那大羿走进太阴星,当时正是人族的人皇为天帝时,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吧?” 常羲和羲和对视一眼,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她们不是傻子,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甚至知道,那九转金丹不光是救命用的,也是人皇天帝给予她们的威慑。 虽然她们为人间界带来大日,作用至关重要,但人皇天帝也不是不能对他们出手。 各方因素加持,以致于常羲到了而今也是没有敢对大羿动手。 “而现在,你们的机会来了!” 常羲、羲和脸上的神色皆是被昊天看在了眼中,他这样振奋道:“吾为天帝,当搅乱天地之时,地府圣人也只能无能为力。” 这话有些狂妄,让得常羲皱眉,“你能比肩圣人?” “自然不能,”昊天回答地很是坦然,毕竟不如圣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你不要忘了,那位地府圣人虽然是圣人,但却是另类成圣。” “有何区别?” 羲和问道,关于圣人,她们自然是两眼一抹黑。 “区别大了,地府圣人的位格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作用于地府一界,亦或是作用于生死轮回之事上,至于其他事,亦或是地府阴司之外,这位圣人当是爱莫能助。” “所以,若是想要瞒住其他圣人,自然是不容易的,但瞒住这位地府圣人,朕还是有些法子的。” 昊天自信满满,这样侃侃而谈。 “什么办法?” 常羲继续问道。 昊天伸手,便是有一道苍莽威严仿佛凌驾天地之上的气息流动。 “此乃道祖法旨,可能为你等遮掩?” 昊天微微一笑,望着常羲羲和两位女神色变的模样,随即收回了那道法旨。 常羲和羲和对视一眼,有些沉默。 昊天这送上门的帮助,本能让她们有些警惕,但随即那杀子之仇刻骨铭心一般涌上心头,战胜了这些警惕。 “既然是合作,不知道陛下要什么?” 良久之后,常羲这样问道。 昊天脸上露出笑容来,这趟太阴星之行,十分顺利。 “朕要那大巫体内的巫族血脉!” 就这? 常羲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昊天,到了他们这个程度,血脉反而是要摒弃的东西,三界之中顶尖强者,谁都没有说是依靠血脉而位列其中的。 所以在常羲看来,昊天就像是去了宝库之后,反而拿取了一块石子一般微不足道。 “只是这样?” “自然,”昊天淡笑一声,“不要小看巫族血脉,毕竟它来自于盘古。” 常羲微微点头,这也许是巫族血脉唯一的一点儿价值了。 “既然如此,合作便是达成了。” 昊天转身就走,“他日动手之后,巫族血脉送来,此事便可以烟消云散,无人知晓。” “先预祝两位大仇得报了!” 常羲、羲和站在正殿之内,望着昊天缓缓从月宫之中离去,身形消散。“姐姐,我们真的要相信他吗?” 羲和站在常羲的身边,这样问道。 “这是算计又能如何?”常羲笑了笑,在自家姐妹的面前,她的淡漠倒是淡化了不少,她看向羲和道:“而今的你我,还有什么可以被骗的吗?” 这话让羲和都是默然以对。 妖庭已经没了,三界之中称得上上古妖族的即使是有,也是深藏起来,不敢露头,她们还有什么顾忌的呢? “那人之名我听说过,是道祖座下的道童。” 常羲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道童而已,竟是成为了天帝,成为昔年夫君努力一生都不能企及的位格。” 这样的笑容很快便是消失了,“有了这次合作,也许他能在道祖面前问问,你我二人已经为人间界这么久了,何时可以达成愿望?“ 羲和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常羲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是去了最深处的密室了。 …… 有穷国。 大约巫族的繁殖能力可以被太阴星辰血脉所中和,当大羿和嫦娥结合之后,很快便是拉起了一个国度出来。 有穷国不大,但也不小,足足有万人上下。 一国的人都是大羿的血脉后代。 这一族类人,但比人族要强大得多,有巫族和太阴的两种血脉,十分强大,而寿元也比人族要多上不少。 比如而今国中,第十代都是已经繁衍出来了,而初代,即大羿的儿女们,才是堪堪垂垂老矣。 这使得有穷国快速的强大起来。 有穷国虽然是国,但大羿显然没有按照人族那样的统治方式,而是延续了昔年巫族的方式,还是以部落的方式在管理。 一个部落之中最强者成为头领,所有的部落分布在这一片聚集地上,大羿所在的那个部落自然是中心。 这一日,嫦娥正在家中劳作,作为太阴女神的一部分,她继承了太阴的美貌与圣洁,即使而今是粗布麻衣,也是遮不住其人的绝色。 “砰!” 打扫家中的嫦娥突然碰掉了一个锦盒,锦盒被打开,滚落出一粒九转金丹来。 嫦娥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立刻捡起来了,这颗金丹她还是记得的,正是天界王母所赠送的宝物。 正想着将之放回去的嫦娥突然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烁淡淡的皎白之光。 “嫦娥?” 外面,打猎归来的大羿突然察觉到什么,极速而来,但是已经是迟了。 嫦娥将那粒九转金丹放入了口中。 圣丹终究是圣丹,无须什么吞咽的动作,入口便是化为了道道暖流,汇入嫦娥体内经脉之中。 大羿眼神变了变,强笑一声:“嫦娥,你在做什么?” “我做了什么,你不是看见了吗?” 嫦娥冲着他笑了笑,笑容依然明艳,但却失去了大羿最为熟悉的温婉。 “你不是嫦娥!” 大羿冷声开口,身上属于大巫的力量若隐若现。 “我自然是嫦娥,你我朝夕相处这么久,还不认得我吗?”嫦娥笑得十分诡异。 大羿瞳孔微微缩了缩,“你想要做什么?” “我厌倦了人间界的纷扰,这些族人仿佛是蝼蚁一般喧嚣,我要回到天界去!” 这话让得大羿默然,“这是我们的家。” “我的家是月宫,这里不是!” 嫦娥冷哼一声,“你要拦我吗?” “你终究不是嫦娥啊。” 大羿叹息一声,声音之中带着遗憾。 嫦娥脸色不变,并没有开口。 “你可以走,但要把嫦娥还给我!” 大羿看向嫦娥,这样开口,背上的石弓已经是握在手中了。 “我就是嫦娥,嫦娥就是我!” 嫦娥冷笑一声,“我陪你这么岁月,那粒九转金丹便是报酬,我要走了!” 虽然下了天界,但嫦娥终究是仙神,而且还不弱,那是太乙金仙。 她直接破空,这座凝聚了大羿和嫦娥心血与爱情的屋子显然承受不住来自于仙神的蹂躏,“轰隆”一声便是化为了一片废墟。 随即嫦娥升空,身形都是化为了流光。 大羿闷哼一声,便是抬脚要追,手中的石弓早已经蓄势待发,但随即便是低叹一声,没有射出那一箭。 这是那位给予的至宝,昔年就算是金乌都不曾躲过,他有把握,射出这一箭,嫦娥必死。 但他…… 如何能下得去手呢? 无尽岁月都是枕边人,嫦娥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 大羿将石弓背在身上,也是腾空追去。 这一日,有穷国上下便是见到了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刹那间将这方天地映衬地如同白昼一般。 “将嫦娥还给我!” 见到距离天界越来越近,大羿直接出手了,依旧是没有动用石弓。 “愚蠢!” 嫦娥冷笑一声,倒是并没有动手,只是极速闪避而已。 她要进入天界之中。 大羿自然丝毫没有的跟上,只是在突破界壁的那刹那间,杀机陡现! 两道身影浮现,刹那间便是来到了大羿的身前,界壁自然不是薄薄一层,而是有数千米厚度的虚无空间。 仙神在通过这种界壁空间的时候,也是在接受天界规则洗礼和改造的过程,故此这一空间,有着天界无数的天条规则在其中。 这些规则就像是沼泽一般,别说是大羿和嫦娥了,就算是大罗,也要在这其中挣扎一会儿。 而大羿又是特殊的,他是巫族,不通法则,他的力量来自于身体,自然不会被改造,故此他在这里,显得更加笨拙了。 那两道身影杀来的时候,大羿第一时间便是看到了,但是却来不及反应,两人的功绩迅捷而狠辣,一人针对头颅,一人针对胸膛处的心脏。 若是在大地之上,大羿自然看不上这等攻击,但是在这一刻,他竟是颇有一种无力招架的感觉。 “嫦娥!” 他在怒吼,随即便是看到了前方的嫦娥在笑,笑得是那般的开心与明艳。 这是他所见到的最后一幕画面了,他奋力反击,但依旧是功亏一篑,用石弓挡住了那针对心脏的一击,但是头颅,他却无能为力了。“轰!” 巨响在界壁之中震动,大羿那硕大的身躯震动,强横的大巫身躯在这界壁之中得不到大地之力的支撑,仿佛是无根之萍一般。 最终被撼动,巨响之下,化为大巫真身的大羿倒下了,临死他都不曾开那柄让他在三界声名赫赫的石弓。 “成了!” 模糊的身影之中,有女声欣喜,随即将那大巫真身收起,转身就走。 路过嫦娥那边的时候,女声停顿,“你很好,回去吧。” 随即两道身影消失在界壁之中。 嫦娥怔然望着大羿倒下的地方,那里还有点点的大巫鲜血渐渐被界壁的规则消磨赶紧,除此之外,还有一把石弓落在那里。 对于这把弓,嫦娥倒是很熟悉。 最开始的部落食物,都是靠着这把石弓所带来的。 她将这把石弓握在手中,随即也是缓缓离开了界壁。 天界,伏羲氏似有所感,朝着界壁之中看了一眼,随即缓缓摇了摇头,身形便是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便是在一处星域之中。 嫦娥正极速而来,此地是回归太阴星辰的必经之路。 见到伏羲氏伟岸的身影时,嫦娥都是一惊,但此刻若是转身就走,那就太过刻意了,故此只能是这样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拜见青帝陛下。” 伏羲氏回过头来看向嫦娥,微微摇头,“终究一线生机还没有抓住。” 嫦娥脸色有些僵硬,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伏羲氏打断:“这是巫妖两族的因果,我不会插手,你用不着如此忌惮。” “将石弓给我吧。” 伏羲氏伸出手来,让得嫦娥一愣,这石弓有些特殊她自然知道,因为先前那两个太阴女神前来,收走大羿的尸身,却没有收走这石弓。 她也是尝试过,这石弓竟然收不进任何收纳类的法宝和神通之中。 嫦娥没有敢说什么,大羿曾经和她说过很多,她清楚人族与巫族的关系,特别是大羿有功劳之于人族,伏羲氏对她没出手,已经是让她有些惊讶了。 将石弓交出,伏羲氏看都不看让帝俊、大羿都是魂不守舍的绝色,只能冰冷留下一句话: “巫妖两族因果已解,好自为之!” 随即便是离去了。 当嫦娥回到那太阴星上时,两位太阴女神已经是在月宫之中了,她们目光有些奇异地看着嫦娥。 “九转金丹真是圣丹啊,竟是能将你的魂魄补充完成了。” 作为常羲的分魂,嫦娥实际上可以被常羲暗中控制的,诸如将九转金丹偷吃,这便是常羲的手笔。 本质上嫦娥还是如同一具嫦娥的分身一般,若是愿意,常羲可以随时收回这一部分分魂。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那九转金丹被吞下之后,竟是修复了分魂,使其变得完整。 “这便是圣丹的奥妙了,否则也不会号称只需要一点魂魄,便是能让人起死回生。” 羲和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有些可惜,“可惜,若是九转金丹保存下来,也许对夫君有用。” 她们所说的夫君自然是帝俊。 两人对于嫦娥站在那里皆是熟视无睹,只是这样商议。 “交易已经是达成了,或许在未来有所转机。” 交易? 嫦娥有些诧异,但是依旧没有所说什么,实际上常羲羲和也没有在意什么,“今后你便是这月宫之主了。” 不等嫦娥回答,两个太阴女神便是消失了,即使是嫦娥也是感应不出来她们的所在,只是隐约察觉到她们还在太阴星上某一处。 嫦娥叹息一声,坐在月宫之中,冷清如故。 “她竟是与人族大帝接触过。”太阴星辰的某一处,常羲和羲和站在一处,这样开口,脸上带着阴晴不定的神色。 嫦娥隐瞒下来,但是她却忘了,她本就是常羲的一部分,即使神魂完整,有些记忆常羲想要知道,谁也拦不住。 “人族与巫族的关系……” 羲和似乎恍然大悟,“如此,你才会如此急切的将嫦娥放在台前?” “这恐怕瞒不过那几人。” 常羲看着太阴星上的桂树,“这不是瞒,而是一种掩饰。” “如同薄雾一般一捅就破的掩饰,上位者的怒火只需要一个台阶而已,这是巫族和妖族的仇恨,他人族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插上一手,但却不能撕破脸,因为天帝还在我们的面前。” 斩杀大羿是天帝的要求,天帝需要那大巫精血,他们作为太阴女神,为天庭正神,她们自然是听命行事。 羲和震动,“嫦娥便是那怒火的台阶?” 常羲笑了笑,“自然。” 正说话间,昊天便是到了。 在界壁之中的动静瞒不过伏羲氏,自然是也瞒不过作为天帝的他。 “事情已经成了,至少在天机之中,大羿消失了,下落不明。”他微微一笑,如此开口。 常羲微微点头,随即将大羿的尸身拿出来,让得昊天眼睛微微亮起,“不错,你等的下手还算及时,不曾让他毁掉自身。” 这样的赞赏让得常羲羲和都是不置可否,就在昊天将大羿尸身收起之后,便是突然开口:“陛下见过那嫦娥了?” “自然。” 昊天笑道:“女神好手段。” 常羲没有在意这样的赞美,便是道:“我想请陛下为嫦娥册封。” “哦?” 昊天诧异,在他看来,嫦娥不过是常羲羲和要暗害大羿的手段而已,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嫦娥自然也是没用了,为何要册封? “陛下大约从道祖那里也知道,吾二人只是为了夫君可以有朝一日复活而已,并不曾有管理太阴星辰之日,为了让陛下的天庭正神各大神职各司其职,嫦娥正是可以代替我们的好人选。” 昊天闻言,深深看了常羲羲和一眼,他不傻,自然知道这两人说出的话有大半……甚至全部都是假话,但是他却甘愿信了。 “可以。” 昊天露出微笑来,因为他是孤家寡人,需要帮手,而能杀了一尊大巫的先天生灵太阴星辰之主,则是最好的帮手。共工氏族最近有些声名鹊起的味道,其名声传播了很远,都知道此地有共工氏族在极力平乱,并且无所求,平叛时只杀乱军,乱军平定之后,那些氏族被确立了新的族长,依旧在那里生活。 这明明是僭越了人皇道场的职责,但是周围的氏族对共工氏族却是赞不绝口。 就算是遥远的中原,都是听闻了共工氏族的名声。 虽然名声大震,但共工氏族被绊住了,中原之外大大小小的氏族竟是多如牛毛,而现在这些氏族竟是都宣布要争帝。 “真是该死啊……” 共工氏脸色有些阴沉,他自以为看穿了昊天的计划。 身为人皇之后,这些人族便是他的底蕴所在,那天帝一定是担心制不住他,故此抢在他登基之前,削弱一波人族。 而他也是不能说什么,毕竟他需要这一次的叛乱所带来的名声。 如此才来弥补他共工氏族乃是归来氏族的这个缺点,要以大功劳取得天下族人的信任。 “颛顼氏如何?” 大帐之后,他这样问道。 角落里,那个老迈的社神自然安静地待在那里。 半个多月了,他们竟是还在这位社神的辖区之内,这其中原因有很多,而最主要的,这附近的叛乱属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族长这般的形势差不多,而且更为凶猛一些,有些氏族已经联合起来要对付颛顼氏了。” 老迈的社神这样笑道。 若是就争帝而言,的确是一桩喜事,但是共工氏脸上却没有半分的喜色。 他自然听出来社神的言外之意,颛顼氏那边,大约是更加凶猛的叛乱,完全不是自己这样仿佛送人头的程度。 只是这平白消耗的难道不是我的力量吗? 共工氏将人族已经视为自己的底蕴,眼睁睁看着底蕴被消耗,这让他如何能笑得起来。 “我共工氏族而今的名头够大了吧?” “自然,”共工氏问这话,让得社神都是不解其意,一愣之后便是笑道:“族长之功劳已经传至中原去了。” “那就行,既然名声够了,便可到此为止吧。” 共工氏随意道。 但是这随意的一句话却是让得社神色变,“这……” “怎么?不对吗?” 共工氏看向社神,“而今吾族被困在这个地方,去往中原和人皇道场何其艰难?且将这些叛乱除去,我族要争帝。” “你,便是去和那作乱的仙神说,到此为止吧。” 共工氏挥挥手,但那社神则是僵硬在原地,没有动弹,这让共工氏脸色更是冷漠,“你要忤逆我吗?” 这段时间的平叛,他的威势更加浓郁了。 “这……我……”社神一阵吞吐,但随即便是想到了理由,“叛乱已经开始,若是如此停下,便是有突兀之嫌,事后容易被人怀疑。” 这话合情合理,但却引得共工氏冷笑:“你在抓我话中的漏洞吗?我说了,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的意思便是叛乱的规模不会扩大。 社神脸色连连变化,随即便是看到了共工氏脸上的杀意。 “我立刻去禀报。” 见到共工氏不置可否的样子,社神立刻便是消失了,只留下共工氏自己。 共工氏脸上的神色有些莫名,当初那天帝答应下来的巫族血脉迟迟没有音讯,他自然是保护好他自己的底蕴了。 “颛顼……” 他遥遥看向东方,那里是颛顼氏平叛之路。 颛顼大军驻地,颛顼氏冷漠坐在上首。 他所遭遇的叛乱比共工氏族遭遇的要凶猛许多,一来是他的位置,这是通往中原与人皇道场的路,这是至关重要的路径,也是商贾们经常来往的必经之路。 故此这条路上的氏族,都是非富即贵,自然比共工氏族那边的要强大许多。 二来便是关键,当初昊天令玄鸟出手,阻拦颛顼氏回归中原,玄鸟神官已经是失败了数次了,此刻自然是要尽心尽力。 “这不对劲。” 下方,有颛顼氏的将领这样愤怒开口,“这些氏族都是疯了吗?” 他们自然遭遇了和共工氏族一样的待遇,那些氏族无论是战士还是高层,都悍不畏死。 这还不算完,共工氏族那边,不过是精壮的战士与高层被控制,变得毫无理智,颛顼氏所遇到的,就算是孩子,也都是如此疯狂。 “如此,便是一个不留。” 颛顼氏冷漠开口。 这话让得那些那些将领都是大惊失色,“族长,此话不可轻言!” “为何?” 颛顼氏微微皱眉,“无论是谁,拿起刀,便是我们的敌手,杀之何妨?” “族长,你可知如此会变成什么吗?” 有将领苦笑一声,这样开口,“灭族!” “自人族被女娲圣母创造以来,或有同室操戈,但即使如此,也从来没有灭族的举动。” 部将劝道:“即使是那穷桑,族长不也是留下那些老弱并入其他氏族吗?” “这些氏族之中已经被疯狂所取代,理智丧失,与野兽何异?杀便是杀了,天下氏族不会说什么的。” 颛顼氏有着不同的意见。 “族长,人言可畏啊。”那些将领道:“族长若是想要那至高之位,就不能有如此非议之事,否则有横祸降临。” 有将领则是有绝户计,他目露凶光,“若是族长实在气不过,可先行领一部去人皇道场,这些事情便交给我等。” “日后若是说起来,族长便可推说不知,将这些事推到吾等的头上。” “倒是一个两全计策!”有将领真的这样认为,在认真思索。 “你等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颛顼氏板着脸。 灭族便是十恶不赦,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将领便是会死路一条,就算是颛顼氏那时是人皇,都不能救下。 因为人皇当伟岸,不偏不倚,博爱天下人族。 将领们面面相觑,颛顼氏打消了这个念头,但随即有些不太甘心,“这些氏族不太对劲,人皇道场那里怎么说?” 作为昌意人皇的指定传承者,昌意在死前,将一切都是给颛顼氏铺好了路。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和那些人皇道场的帝族通气。 而现在,这样通气的好处就体现出来,在没有比颛顼氏更合适的人选前,人皇道场那强大的中枢情报能力便是为颛顼氏所用。 “人皇道场有人传话来了。” 有将领看向颛顼氏,道:“人皇道场说,昔日人皇在世,便是察觉到一股力量在搅动人族内乱,但未免打草惊蛇,一直放任。” “人皇故去,新皇未立,这便是这股作乱力量的机会,故此有如此局面。” 将领微微顿了顿,“人皇道场那边请族长放心,人皇登基,这些力量自然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这话说得很是霸气,但是营帐内外,不光是颛顼氏,就算是那些将领、侍卫等都没觉得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人族就是这般强大,那些如虫豸一般的东西只能暗戳戳的等待机会,可一旦人族凝目,这些东西只能远遁,否则便是灭亡的下场。 “这样作乱的力量哪里来?不怕死?” 颛顼氏皱眉问道。 人族强大,就算是一般的仙神势力都是忌惮之,实在是人族的十大神器太过威名赫赫了一些。 在这等威势之下,还有势力有能力在人族作乱? 将领脸色肃穆,指了指天上,“人皇道场说,天界有变,曾被燧人氏陛下褫夺天帝位格的那人,回来了。” 颛顼氏是何等人物,这般简单的话语在他耳中,就像是谜底。 “是了,那人回来一定是要夺回天帝位格,与几位先贤僵持住了,想要在先贤的出身地人族找到突破口?” “人皇道场还说什么了?” 颛顼氏目光凌厉,既然知道了敌手是谁,那便是有了目标,一切都是好办了。 “人皇道场让族长小心,当防止昔年伏羲氏、神农氏两位先贤故事!” 那将领这样说道,让得颛顼氏微微一愣。 “伏羲氏,神农氏?” 这是两位如雷贯耳的人物,但和这两位有什么关系? 边上,有机灵的将领提醒道:“族长,东夷族……” 他指了指东边。 刚从东边过来的颛顼氏一下子便是恍然了,昔年伏羲氏和神农氏成为人皇前,都是曾与东夷族争帝。 那东夷族背后有妖族余孽的支持。 人皇道场这是在提醒,让我小心这般天界的力量扶持另外一个氏族来争帝吗? 颛顼氏冷笑一声,“可回信给人皇道场,就说我颛顼氏承蒙昌意人皇看重,自然无惧一切其他争帝者。” 那将领未动,继续开口:“人皇道场还有最后一句话。” 颛顼氏看过去,“若事有不便,可去不周山。” 这话…… 颛顼氏脸色变了变,让得一众将领好奇。 不周山他们自然知道,是人族的起源地,但是那里虽然名义上还算人族的领土,但实则族人不多,只有零星的氏族在那里。 毕竟那里物产不是很丰富,而且还有仙神出没,很危险。 再者,人族内部的事情,去不周山有什么用? “族长,这是什么意思?” 颛顼氏微微摇头,眼中也是有疑惑:“我也不知道,实际上我自人皇道场离去的时候,昌意人皇也曾说过,说是此行多磨难,若事不可为,可去不周山拜见燧圣。” “燧圣?!” 营帐内外都是有着惊呼。 燧圣他们自然是熟悉非常的,因为每个氏族都有或大或小的燧圣神像用来供奉。 但是这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了,听闻燧圣是燧人氏时代的存在,传至今日,岁月都不知道过去多少了,真的还存在吗? 亦或是此人是仙神? “也许燧圣只是一个称号呢……” 有将领这样猜测道:“就像是人皇一般,燧圣只是一个氏族的称呼?强大非常,曾经在燧人氏时代帮助过燧人氏人皇?” 这个猜测都是合情合理,让得不少将领都是微微点头,“不错,人皇道场之中也曾有这样的传闻。” “传说轩辕氏陛下登基之前,族中也有乱象,最终燧圣降临,平乱而去。” 这样的传闻更像是燧圣只是中原势力的外援,至于人族内外那些神像,不过是某一代燧圣而已。 颛顼氏微微点头,他也是觉得如此,毕竟而今有天界的力量搅乱人族,内乱频发,一个人,就算是强大的仙神又能有什么用? 将这些叛乱氏族全杀了?颛顼氏也可以做到,何须让仙神出手? 应当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了,说不定是人祖的一支。 “我想去不周山看一看。” 想到这里,颛顼氏便是这样开口了。 见到营帐内外的人都是看过来,颛顼氏便是道:“若那燧圣真的是一股氏族,必然兵精粮足,否则人皇和那些帝族也不会如此重视。” 这自然是对的,若不是强大氏族,如何能从燧人氏时代传承至今? “我当去请燧圣大军而来,让他镇压这些叛乱,而吾族便是前往人皇道场,如同人皇道场所说,只要有人皇坐镇,天界的作乱,还是人族的叛乱,都不值一提了。” 这是一个好方法,不少将领都是点头,“如此……也好,那燧圣氏族能被那些帝族和人皇看重,自然是忠心不二,有他们的帮助,我族也能轻松一些。” 颛顼氏微微点头,他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否则凭着他的性子,自然也不会千里迢迢去请动一个只存在传说之中的氏族。 这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他足够信任人皇昌意。 “这便去了,我走之后,你等固守营地,不要随意出击,以免落入天界力量的算计之中。” 颛顼氏在交代一些问题。 那些将领则是担忧颛顼氏自己:“族长,是否分出一部护送你去不周山?” “那天界势力在暗,我们在明,若是暗算族长,这……” 这话一出,营帐之中的诸将都是有些骚动。 “无妨。” 颛顼氏笑了笑:“若真的出动一部战士,反而目标太大,引起主意。” “我一人伪装成夜间探查的探子,随即离去就是,这段时间,探子进出反复,不会有人在意的。”颛顼氏雷厉风行,带着自己氏族高层的期待与担忧,趁着夜色,缓缓远去。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甚至连骑兽都没带。 毕竟探子自然是不需要骑兽的。 只是带了一些水,连食物都没有多带,轻装简行。 这段旅途很长,他几乎要跨越大半个人族,然后出了人族之后,还有行走数个月,才能接近不周山。 至于路线就不必发愁了,不周山乃是天柱,顶天立地,无论站在洪荒的什么地方,都可以看到不周山。 颛顼氏离去了,于是颛顼氏的大军彻底没了动静了,唯有叛乱越来越强盛的时候,才有大军出动,镇压一波,随即又是回归原地,甚至修建了一些房屋。 看起来就像是有了长期驻扎的打算一般。 而共工氏族那里,老社神又来了。 他并没有带来叛乱到此为止的确切消息,而是带来了一个人。 “共工氏,朕来了。” 望着由青烟凝聚而出的昊天身影,共工氏也是微微愕然。 实际上,敲诈巫族血脉随后昊天满口答应,随后便是毫无消息,共工氏以为这家伙只是在忽悠他,有些不满。 听闻昊天仿佛是胜者归来的话语,共工氏不置可否,“正是稀客,昔年一别,这都快三五年了吧?” 这话让得昊天微微一愣,“地上一年,天上一天,你应该清楚,巫族血脉自巫妖量劫之后,并不好找。” 这是实话,昊天这一路上可谓是马不停蹄,那时从共工氏这里离去之后,便是去了紫霄宫,随后得了关于太阴女神针对大羿的秘闻之后,便是去了太阴星。 随后布置,等待机会,常羲羲和一击得手,他再利用道祖法旨扫尾,接着凝练巫族精血,炼完了就来了。 “这么说,天帝这一次来是得到了巫族血脉?” 共工氏问道。 “自然。” 昊天呵呵一笑,随手一挥,一团人头大小的流动鲜血便是出现在营帐之中。 这团不管流转的鲜血一出现,便是吸引了共工氏的全部心神。 这是巫族血脉! 共工氏毫不犹豫的便是相信了昊天的话,因为这团鲜血出现的刹那间,共工氏仿佛是能察觉到自己体内血液的雀跃与崇拜。 雀跃是因为遇到了同源的血脉,而崇拜则是因为共工氏身上的巫族血脉已经是经过了无数代稀释,面对最为纯净的巫族血脉,就像是下位者遇到上位者,敬畏与崇拜便是天然的。 只是在这些情绪之中,共工氏更多的便是渴望。 昊天自然察觉到共工氏这些情绪,顿时淡淡一笑,“这可是朕千辛万苦得来了。” 实际上他得到这个,并未付出什么,只是一个月宫之主的神职罢了,而且借此还收拢了两尊太阴女神作为助力,总的来说,竟是赚了不少。 但这便是御下之道,无论是什么赏赐,最为主要的便是让 果不其然,共工氏听闻这话,终于是艰难地从那团巫族血脉之上移开了目光,“你要我帮你拿回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这是朕找你的初衷。” 昊天微微一笑,竟是没有半点的意外神色。 “可以。” 共工氏点头下来,让得昊天笑容愈发的浓郁,“这便是合作达成。” “达成。” 共工氏目光火热,昊天满意了,将那团精血随手抛向共工氏,“那这就是你的了。” 共工氏欣喜,目光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物一般,仔细看着精血。 昊天原本是打算走的,见到这个模样,便是不禁提醒:“巫族精血不同于其他,来源于大地之力,若不尽快炼化,其中的力量会被大地牵引走的。” 昔年巫族强大,自然也有存在看上了巫族血脉,毕竟这是传说中盘古肉身所化的种族,盘古那是谁,是洪荒啊。 巫族强大,可是与妖族争斗之中,难免会受伤,会死人,他们暗中收集一些鲜血怎么了? 但随后这些存在便是发现,巫族血脉真的仿佛是大地馈赠一般,鲜血洒落大地,随即其中的精粹与力量便是回归了大地。 就像是仙神死后,他们一身的法力回归天地,重新成为灵气一样。 “我知道,炼化这等血脉唯有两种办法。” 共工氏目光灼灼,他的氏族之中也有仙神,他查阅了不少东西。 “哪两种?” 昊天问道,对于这个,他还真的不知道,他是混沌之中的一块石头,跟脚虽然算不得高贵,但也并不普通平凡,而且被道祖点化,这是天大的机缘。 这样的机缘足以让他无视修炼路上的一切瓶颈障碍,所以对于这等提升自己的旁门左道自然是不甚了解的。 是的,自道祖传道紫霄宫以来,天下便是以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为修炼总纲。 背离这些的,当年道祖同时代的存在开创出来的道便是为旁门左道。 “第一种,便是直接换血!” 共工氏说着一些让昊天都是诧异的话来,“将自己身上普通的鲜血流出,随即将这些鲜血补充……” 共工氏喃喃,仿佛有些魔怔了,但随即便是清醒:“不过,精血太少了一些,我的血脉太过稀薄,也许会承受不住来自巫族精血的力量。” 昊天赞赏地看了一眼共工氏,在力量面前能克制住自己,此人大约不像是表面上这般粗狂。 如此也好,聪明人到了天界之中,当更加如鱼得水,也是自己的好帮手。 “第二种方法呢?” 昊天问道,先前他倒是做好惊醒共工氏的准备了。 “便是吞入腹中,慢慢的炼化,这等方法安全无比,但时间长,损耗也大了一些,会产生一些浪费。” 共工氏眸子之中闪过有些可惜的神色。 真的是可惜了,若是可以,他愿意用第一种方法,但理智还在,如此便是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听到时间长,昊天倒是微微皱眉,“需要多长时间?” “初步炼化的话,多则三月,长则半年!”昊天闻言微微有些点头,“时间倒是不长,但也许会出现什么变故也说不定。” “等我炼化这血脉,变故也将不敌绝对的力量!” 共工氏则是信心满满。 “不要大意,这是人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人族的底蕴才对。” 昊天想了想,随即便是问道:“完全炼化需要多长时间?” 他真的很是谨慎了,觉得再多等一点时间也是无所谓的,一切都是为了稳妥。 共工氏摇头笑道:“这是巫族血脉,巫族战天斗地,战斗才是最好的炼化途径,我所说的炼化,不过是将血脉初步融入自身而已,真正的炼化,将会在生死搏杀之中完成。” 作为巫人部落,而且还属于祖巫共工的嫡系,他们族内,自然有关于不少巫族的传承。 “如此,朕知道了。” 昊天满意了,笑道:“希望朕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将会是你泰山封禅,昭告三界鬼神的时候。” 共工氏同样是露齿一笑,白森森的牙齿在那团血精的照耀之下,变得有些猩红可怖,“一定!” 随即昊天便是化为袅袅青烟,消失而去。 共工氏将目光放在那团巫族血精之上,随即便是召来所有人,言称将要闭关,要族人这段时间不能主动频繁出击平叛,还要关注一下来自东荒的消息。 于是乎,似乎是冥冥自有天意,又或者只是一种巧合。 人族两个最为可能成为人皇的两个氏族之主,或离开自己的氏族,或闭关,一时间两个氏族竟是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之中。 天界,四位人族大帝聚首在燧人氏的燧人殿中,皆是知道了大羿陨落的消息。 他们的面前,便是那张石弓。 石弓上还有点点斑驳血迹,显得有些悲凉。 “想昔年大羿何等威势,射杀妖庭十只金乌,威名赫赫,竟是死在了这等阴谋诡计之下。” 燧人氏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上古巫妖两族延续下来的因果,早已经相互纠缠,不死不休了。” 伏羲氏也是在轻叹一声,他的道善于推演。 当大羿来天界的时候,他便是知道了,更是自老君那里求来了一线生机,算是还了昔年巫族遗泽之恩。 可惜,还是没有能救下来。 “太阴女神,这二人是妖庭的帝后吧?竟是能活过量劫?什么来头?” 轩辕氏问道。 “是太阴星孕育的两位先天生灵,得天独厚,而且不知道因为谁的指点,在量劫之后,昊天划分三界之时,背负太一金乌的尸身演化大日,为人间界带来光明。” 燧人氏顿了顿,“此举与人间界所有生灵,都有一份功德在,故此,我褫夺天帝位格之后,整顿天庭,唯独没有动她二人。” 燧人氏昔年一统人族,随后统御人族那么多年,自然不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当年褫夺天帝位格便是孤注一掷,随后便是大清洗,凡是昊天收拢的仙神,要么被打压,要么被贬第。 整个天庭,只有两处他没动。 一个是瑶池,燧人氏之所以没动便是忌惮其背后的道祖,不敢一股脑将道祖的两个道童统统驱逐。 毕竟褫夺一个道童的天帝位格,还可以说是人族为了接下来的封神量劫,死中求活。 可若是将瑶池王母也驱逐,这便是在明摆着和道祖撕破脸。 不管是那时的人族还是而今已经昌盛起来的人族,在燧人氏看来,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这样的撕破脸显然弊端很多。 那毕竟是道祖。 第二个便是太阴星上的两个太阴女神了。 若非是以为这一份功德,燧人氏自然不会容忍这等前前朝的妖庭余孽。 要知道,昔年在巫妖争霸的时代,人族和妖族的关系至少也是不共戴天的,当时妖族为了打败十二祖巫,炼制屠巫剑。 最开始,他们不敢去大肆屠杀巫族收集血脉,只是还偷袭人族的巫人部落,利用他们体内人族和巫族的血脉去炼制。 这仇就是这样结下来了。 “不是太对劲……” 一直没说话的神农氏这样目光灼灼,看着石弓,突然出声。 “什么?” 另外三位大帝皆是看过来。 神农氏微微摇头,随即说道:“这石弓看起来简陋,但有些不太对劲,就算是我的神觉也不能看透。” “至宝?” 他有些不敢确定。 大凡法宝,都是有着法力或是道韵流转,越是强大的法宝越是如此,至于神物自晦。 神农氏可是一尊准圣,能瞒过准圣的自晦,又是怎么样的至宝? 除却燧人氏之外,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 “这个我也察觉了,”伏羲氏点头道:“这张石弓,竟然是不能收紧任何收纳法宝之中,端是神异。” “你们看这个材质,不眼熟吗?” 燧人氏笑眯眯问道,老神在在。 “你知道此弓的来历?” 伏羲氏问道。 这便是活得久远的好处了,燧人氏淡笑一声,不需要回答,另外三人便是知道了答案。 “这是石质,而且人为痕迹这般多,显然是后天炼制的。” 轩辕氏微微皱眉,“咦,石质的法宝,我好像在那里见过。” “燧圣!” 几位大帝自然是人中翘楚,只是刹那间便是找到了相关的记忆。 “当年我去燧圣处的时候,便是见到院中有一个好大的石质缸,里面种的是至宝混沌青莲!” 轩辕氏这样开口,让得神农氏神色微动,他有一条根茎,也是燧圣所赐,他已经是准圣,见识非凡,自然知道,那根茎可是至宝,乃混沌青莲的遗蜕根茎。 混沌青莲啊。 想到这里,神农氏都是有些感动,这等几乎可以媲美开天斧的至宝,那位燧圣在第一次见面之后就交给了自己,助自己成就后来的伟业。 “我也有印象。” 神农氏微微点头。 燧人氏哈哈一笑,“诸位看起来记忆力不错。” 这话虽然是夸奖,但实则是调侃而已,都是准圣,记忆力自然是不可能有差错的,另外三位对这样的话有些不满。 “这究竟是什么?”“是燧圣的手笔。” 燧人氏倒是没有再卖关子,这样缓缓开口,证实了三位大帝的猜测。 “昔年在巫妖争霸开始的时候,其中有祖巫后土得了如同你我一般的机缘,有了请教燧圣的机会。” “那个时代久远,久远到那个时候诸圣都不曾成圣,人族还没有被创造出来的时候。” 燧人氏的话莫名有着一种荒古的厚重,让得几位人族大帝都是一惊。 “竟是那位祖巫吗?” 伏羲氏脸色凝重,这等秘事他倒是没有听说过,毕竟那位祖巫而今身份特殊,是圣人。 随即议论圣人,自然是不好的。 而且这位圣人不出地府,故此有些事情便是被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下。 “这么说来,那位另类成圣也是……” 轩辕氏对这样的事情很是好奇,这样问道。 “自然。” 燧人氏一口便是承认下来,这种事情有大半他都是亲历者,自然是有发言权。 “这也是为何巫族与人族无缘无故交好的原因。” 昔年初生的人族真的是洪荒最弱种族了,妖族将之当成了口粮。 能与妖庭争霸的巫族,为何会垂青这样的弱小种族? 这是当年都是一件谜团,现在谜底解开了。 燧圣指点了后土祖巫,而女娲圣母创造了人族,巫族对于燧圣无以为报,女娲圣母和伏羲圣人都是圣级存在,自然看不上他们的报恩,于是投桃报李,将这份感激之情转嫁到了人族的身上。 伏羲氏突然接口:“昔年地府对于我人族也颇有善意,大约也是燧圣的余泽吧。” 他在位初年,便是干了一件大事情,便是令得那些想要更近一步的仙神,都转世成为了人族。 这件事现在看来,愚不可及,但当时人族懦弱,无十大神器,需要仙神作为底蕴。 他挥手,那么多的仙神便是进入了人族,若是这个时候,这些仙神皆是暴动,即使是伏羲氏,也有些不寒而栗。 不过好在,地府对于这些仙神秉公办事,福德足够的才是转世去了人族,而不够的则是转世成为了凶兽,最终酿成了凶兽之祸。 那个时候他还不觉得如何,觉得地府不偏不倚,现在跳出人族,从旁观者看来,地府的不偏不倚才是最大的助力。 若是真的严格按照规矩行事,那些仙神自然是不可能全部转世在人族内外的。 而伏羲氏疏忽了,那些仙神活了无尽岁月,心眼比自己的修为还高,全部进入人族,那即将翻天。 于是,地府以这等善恶与否形成了一种筛选,凶兽之祸虽然凶猛,但是人族内部则是坚如磐石。 甚至于因为来自于外面的压力,那些转世人族的仙神,不得不传承自己的道统,来帮助人族渡过这一次的劫难。 从某一程度上,加快了伏羲氏的谋划,否则伏羲氏这般引得人族损失惨重,还得不偿失,便足以威胁他的地位。 圣人就是圣人,出手相助便是让人寻不出什么错处来? 伏羲氏突然想到,那位后土祖巫都是有如此手段,那指点了后土祖巫可以另类成圣的燧圣,其手段又是如何了得呢? “当然。” 燧人氏笑了笑,随即便是接着说道。 “那大羿当时跟着后土祖巫去过不周山几次,那位燧圣便是送了这张石弓。” “这材质可是不普通呢。” 燧人氏这样的话让其他几位大帝都是不置可否,“那位的手笔,自然不会是普通。” “不对,这可不是燧圣的手笔。” 燧人氏淡笑一声,指了指姻缘殿的方向,“当初,女娲圣母和伏羲圣人去紫霄宫听道。” 这可是一个名震洪荒的大事件,即使是伏羲氏等不曾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也听说过。 “后来道祖分宝,将诸多法宝放在分宝崖上让有圣人机缘的几位去寻。” 燧人氏的笑容有些古怪,“最终结束后,女娲和伏羲两位圣人觉得分宝崖可以承受诸多神异至宝的威压,也许不是凡品,故此将分宝崖上也带走了……” 这样的传闻伏羲氏等几位自然是不知道的,此刻听得是目瞪口呆,“那这个石弓……” 有轩辕氏看向石弓,目光带着不可思议。 燧人氏微笑着点头,“这样的石弓,还有你在不周山见到的石缸,大约都是那分宝崖的一部分吧。” “这……” 几位人族大帝一时间都是有些沉默,竟是如此吗?让他们都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如此,我倒是有些想法了。” 良久,神农氏这样开口,随即挥手,一本仿佛时刻在吞吐功德之力的书册便是浮现在那石弓之上。 燧人氏等都是知道,这是神农氏的成道至宝。 《神农本草经》! 真正的原本,不是放在人族的那等副本。 而其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只是一出现,燧人殿内外无尽灵气都是变得活跃许多,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我们几人之中,大约就是你的功德最多吧?” 梳理药道一脉,不光是令其肉身为功德所铸成,就算是其成道至宝《神农本草经》也是堪称为功德至宝。 这等大手笔,即使是成道最早的燧人氏,都是自愧不如。 “侥幸而已。”神农氏淡笑一声,还有那位的鼎力相助。 心中自语片刻,随即这本《神农本草经》便是在神农氏心念一动之下,垂下无尽的带着药香的道韵精气。 “这是在做什么?” 伏羲氏有些好奇,“你认为这大羿还有得救?” 神农本草经毕竟不同于别的至宝,它唯一的作用只能是治疗。 石弓很是特殊,不是法宝,自然也没有器灵可言,这样的治愈自然不会有什么效果,唯一的解释便是这是在寻找大羿的一线生机。 毕竟这等亲近之物应当有些灵魂印记才是,但这显然不可能,毕竟大羿是巫族,巫族无神魂,这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只是试一试而已。” 神农氏笑了笑,“我曾与姻缘殿那位聊过,传闻被那位轮回圣人复生的巫族,都是因为有了灵魂的缘故。”“至于灵魂,便是因为燧圣那里的一杯茶水。” 神农氏笑道,让得燧人氏疑惑:“茶水?不是应该是饭菜吗?” “?” 伏羲氏和轩辕氏面面相觑,他们就没有这般好运气了,因为在不周山他们太过紧张了,问完问题之后便是离去了,什么都没有捞到。 “好羡慕啊……” 伏羲氏低语,看向轩辕氏,“下次一起去不周山吧。” 燧人氏抚须:“虽然我很赞成,但不得不提醒一句,虽然燧圣很是随和,但家中还有一尊圣禽在,那个是昔年的北冥鲲鹏,赫赫有名的凶禽,你等若是不怕,就去吧。” 伏羲氏和轩辕氏愕然,他们自然知道那个圣禽,只是没有想到还有这等能力。 “那还是算了吧。” 伏羲氏和轩辕氏并不承认自己这是怕了,只是强自嘴硬道:“燧圣这等存在,坐看天地,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这番笑谈之后,神农氏继续道:“如此,若是在那两个太阴女神不了解的情况下,也许有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便是轻咦出声:“咦?” “怎么?” 轩辕氏也是看向石弓,只见有不同寻常的波动浮现在石弓之上,这样的波动…… “是大羿?” “是了,”神农氏凝目,随即了然,“这是燧圣的法宝,当年赐下这个给大羿,定然不是为了射杀十只金乌,那妖庭的太子还没有资格让这位注目。” 他们都是三界内顶尖的人物了,不再是昔年的吴下阿蒙,得知了许多量劫的内部,毕竟巫妖量劫一开始,实际上结局已经注定了。 至于巫族金蝉脱壳,死里逃生,那是燧圣的逆天手笔,就算是这位出手,也是要指点出一尊圣人来,才能让巫族几位祖巫和一些巫族族人幸免于难。 圣人才能止祸,可想而知量劫的可怕。 如此,妖族内外,就算是帝俊与太一都不曾让那位注视过片刻,那十个小金乌,也配吗? 于是乎,四位人族大帝都是想到了。 “未雨绸缪?!” “是了,大羿有此劫,在那个时候,那位便是看出来了,故此有石弓藏匿了一份灵魂在。” 是的,无论是神农氏还是燧人氏等,都是看出来了,这样的波动显然不是灵魂印记,而是货真价实的灵魂。 “如此,生机便是有了。” 神农氏淡笑一声,对于医药一道,他很自信,即使是太上亲来,也不能让他心服口服。 “要小心。” 伏羲氏提醒道:“先前我推算过,太阴星上那两个击杀大羿之后,便是有莫名的道韵掩盖了此事的天机。” “那两位女神可没有这等本事。”这不是伏羲氏看不起,而是事实,先天生灵虽说得天独厚,但是在蒙蔽天机这一手段上,没有后天生灵那般灵动。 当然,若是成圣,跳出三界五行,不再是生灵,自然不在这样的常识之中。 “她们二人的背后有人。” 神农氏微微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二人背后有人,不过无所谓。 “这石弓放在我这里吧,等我将之唤醒,随即便是跟随石弓一起放回大羿所创的种族之中,也许千百年之后,该族有人可以继承大羿的衣钵。“ 大羿活不成,即使有一份灵魂在,活过来的也不是大羿了,就像转世的仙神一般,经过轮回之后,自己还是原本的那一人吗? 连血脉和记忆都不一样了,即使同样某一日觉醒前世,自己还是前世的自己吗? 会有在无尽岁月之后,有一人背着石弓,长相与大羿有七八分相似,天生的神箭手,但终究不是大羿了。 就如同另类成圣的平心一样,脱胎换骨,于是她就不是祖巫后土了,而是圣人平心。 如同其他祖巫那般,被平心救下之后,同样也不是祖巫,而是地府冥尊。 “如此,也好。” 燧人氏等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他们横插一手,不过感念巫族昔年的友谊罢了。 在他们看来,巫族因为燧圣的关系而庇护人族一时,人族却不能因此而自得,故此如此出手,了解了这段因果。 因果少了,人族才能继往开来,这是姻缘殿那位不遗余力撇清自己和人族关系的原因。 也是燧圣虽然指点他们,但也是从不轻易插手人族的原因。 而做到让大羿的传承不断,人族几位大帝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石弓,也是可以掩饰住大羿的灵魂波动。 “那边的动静如何?” 此事一了,便是换了一个话题。 那边指的便是天庭。 “自上次出去之后,再回来便是没有出去过,胆小如鼠。” 轩辕氏失笑,“这样的人,竟然也配成为天帝。” 几位大帝都是在笑笑,显然不将昊天放在眼中,而人族,他们也是提都没提,放心至极。 而下界,经过数个月的跋山涉水,颛顼氏终于是看到了不周山的全貌了。 这数个月以来的徒步旅行,让得颛顼氏愈发的坚韧,但此刻也是不禁被不周山那连接天地的雄伟震撼地半天都不曾动弹。 不愧是天柱之名的不周山。 颛顼氏这样感叹着,随即再度上路,看到天柱不等于旅途结束,还有五日的路程才能真正达到不周山。 “燧圣氏族?” 一日,颛顼氏在一个人族的氏族之中做客,这是毗邻不周山的人族氏族,时代于此,不大也不小,颛顼氏粗略看了,竟是有数十个捕猎小队。 这就意味着,这一氏族之中,至少有数百的强壮的年轻族人,加上妇孺老幼,千人的氏族。 此刻,是族中一位老者在接待他。 听闻颛顼氏要来拜见燧圣氏族,便是失笑:“燧圣是人,不是氏族。” “怎么会?” 颛顼氏震动。 “怎么不会?难道而今的人族之内,不再供奉燧圣了吗?” 老人笑容有些收敛,“人族当懂得敬畏,如此才会走得更远。” 他在教训颛顼氏,觉得而今那些人族,竟是忘记了先贤,这很不好。 “可是燧圣是燧人氏时代的人物,可在传闻之中,他甚至在轩辕氏陛下时代也出现过,这……”“你这话说的……”老人摇了摇头,“燧人氏陛下而今也在世啊,为何燧圣不能?” 颛顼氏一时间竟是语塞。 “世间的生灵总是以自己的认识去评判事物,岂不知,这是真正的无知。”老人如同智者一般,说出的话让颛顼氏有些动容。 “受教了。” 颛顼氏拱手,随即问道:“老人家如此睿智,莫非是燧圣时常下山指点?” 他这样猜测,让得那老人笑道:“燧圣是传说,我的祖辈曾经见过,但我却没有这个福分。” 他叹息的模样有些坦然,有些遗憾。 “燧圣就在山中吗?” 颛顼氏看向不远处的不周山。 “一定在!”老者毫不犹豫的点头,斩钉截铁。 “为何这般确定?”颛顼氏好奇了,明明也从没有见过燧圣。 老人笑了笑,随即指了指周围,“客人以为我这个氏族如何?” “安居乐业。” 颛顼氏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就从容安定这方面,这个氏族堪比中原的那些氏族。 “不光是我,周围大大小小的氏族数十个,都是如此。” 老人顿了顿,随即道:“那些小氏族不过二十多人,青壮年甚至连十人都没有,但他们依然安居乐业,为何?” “便是因为此地乃燧圣庇护之地,山中内外那些精怪其祖上都曾聆听过燧圣诵经,它们的后代与人族共存,若非是食物原因,此地比中原更为适合人族。” 说话之间,颛顼氏眼睁睁的看着一只云中豹驮着几个刚会走路的孩童蹒跚而行,周围还有一大群叫嚷的孩子。 有大人在边上,只是含笑看着,并不阻止。 云中豹也是懂得分寸,驮着孩子只是在村子里玩,并不外出。 最终,云中豹得了一个羊腿,便是要离去。 “明日要早点来啊。” 颛顼氏看到一个小孩子在云中豹的耳边悄声开口,那小手都在豹子的嘴边了,只要云中豹偏头就能一口吞下那孩子的手臂。 以云中豹的速度,若是真的如此,就算是颛顼氏,都不能救下。 然而云中豹却未动,很是耐心听得小孩子絮叨完,十分有灵性的点点头,随即离去。 “这只云中豹的祖上很是了得,曾经跟随燧圣弟子前往人族,在伏羲氏时代,平定凶兽之祸。” 老人也是淡笑看着这一幕,这样和颛顼氏介绍道。 颛顼氏闻言,略微有些震动,他并非不学无术,人族的史书便是人族孩童的启蒙之书,伏羲氏时代,最为著名的事件,除却了创立十大神器之外,便是凶兽之祸。 那是伏羲氏一时不察和人族底蕴不够浓厚而导致的。 史书记载,曾有燧人弟子自不周山而来,诛杀大罗金仙、准圣级别凶兽,遂平定祸乱。 颛顼氏对于这种记载是不以为然的,只是夸张而已,就族中那些仙神告知过一些常识,大罗金仙乃是仙神的顶点,更别提准圣了。 虽然不及诸圣,但终究是沾上了一个圣字,这便是无敌的代名词。 这样的存在能被燧圣的弟子击杀?那燧圣弟子是何等境界?圣人吗?燧圣呢? 但是今日,他则是看到了当年亲历者的后代。 颛顼氏很快就告辞了。 随即上路。 但是没想到,云中豹在前方在等他。 “听村里的人说,你要去不周山拜见燧圣吗?” 云中豹口吐人言,让得颛顼氏都是一愣,开了灵智到这一步的兽,已经是半只脚踏入化形的边缘了。 “你竟是修炼到这一步了?” 颛顼氏好奇问道。 云中豹摇头晃脑,“这是祖上血脉的力量。” 颛顼氏了然,毕竟曾经与妖族为敌,人族之中关于妖族的资料也是有一些。 妖族不同于仙神,他们的力量一部分是修炼,另外一部分便是祖上的血脉。 当祖上血脉越强,后嗣子孙起.点就是越高。 比如妖帝的帝俊之子,那十大金乌,因为其父母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存在,故此诞生这些金乌便是拥有仙神之力。 而云中豹显然也是如此,“我听闻你的祖上曾听过燧圣讲道?” “是啊,”云中豹显得坦然无比,“我的传承记忆之中有那样的画面,只是早已经模糊不堪了。” 仙神玄门有道统,而妖族则是不需要这些,每一脉的祖上都会将自己的一切镌刻在血脉之中。 后嗣子孙诞生之后,到了某个阶段,自然而然就会了那些法门,不需要从头再来。 这便是昔年妖庭崛起如此迅速的原因。 但是这也有不小的毛病。 毕竟血脉在数代繁衍之后,不可避免的便是有些稀薄了,妖族在走向强大,最重要的便是返祖,随后超越祖先当时的境界,从此之后,你便是这一族的先祖了。 实力为尊的法则,在妖族血脉传承之中,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云中豹显然就是陷入了那样的苦恼之中,高人讲道对于它这等懵懂的兽来说,便是天大的机缘,可惜而今则是有些模糊,不能细细琢磨了。 “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云中豹看向不周山,让得颛顼氏心中微动,“你想要跟我一起去拜见燧圣?” 云中豹微微点头,“你是人族,听闻燧圣很是照顾人族,也许会见你,到时候你可以帮帮我。” 他目露哀求,随即吐出一口闪着宝光的短剑,“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物,当年先祖去人族平叛,有人族铸造师为他打造了这样的兵器,这么多年经过吾族无数代韵养,也算得上一件法宝。” 云中豹十分不舍,但很坚定的将短剑推到颛顼氏的面前,“这是报酬。” 颛顼氏哑然,这只妖兽懂得真多,竟是知道求人办事需要送礼? 他拿起那口短剑,在剑柄之处,有人族细小的文字映入眼帘:“人族戊戌氏感念妖师之大义,铸此剑以鉴之。” “戊戌啊……” 颛顼氏听闻这个氏族,虽然不是帝族,但执掌人皇道场所有大军,甚至包括人皇大军的军械兵甲的制造。 这一族吸收了东夷、蚩尤等氏族的炼兵之法,融百家之长,堪称炼兵氏族。见到云中豹眼中极为人性化的不舍,颛顼氏淡笑一声,随手将短剑交给它,“你的祖上在人族有大功,而今我人族可以还一份恩情给他的后代。” “这……你不收吗?” 莫名地,颛顼氏在云中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 “怎么?我不收你的东西,你还不乐意?” 颛顼氏觉得不可思议。 云中豹眼中警惕稍稍退散,“祖上的记忆告诉我,人族狡诈……不,是聪慧,当他们不要报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云中豹的这番话让得颛顼氏哭笑不得,“何出此言?” 云中豹却是振振有词,“昔年平叛成功之后,祖上就要回不周山,但是有一个人族仙神却自告奋勇要送他一程,也是不要报酬……” “后来呢?” 颛顼氏觉得很是有趣,但云中豹却是有些悲愤,“他把先祖送到了不周山的反方向,先祖花了数十年的功夫才是回到了这里!” “……” 颛顼氏睁大了眼睛,饶是以他的心性,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了半天,才是犹豫开口:“他是仙神,而我不一样。” 云中豹不置可否,转而看向不周山,有些兴奋:“我们什么时候去?” “你不担心我了吗?” 颛顼氏总是觉得这个云中豹显得太过跳脱了一些。 “人族还是好人多的,”云中豹眼中多了一些狡黠,“实则先前的那般先祖机遇,还有接下来的故事。” “什么?” 颛顼氏下意识问道。 云中豹笑道:“先祖在旅途中得了不少机缘,最终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算得上一代妖王了。” “妖王……” 颛顼氏微微一愣,能称之为妖王,那至少也是仙神之中的佼佼者了。 这般机遇,果然了得。 “后来先祖细细琢磨,觉得那是那位人族仙神故意的,这是给予先祖为人族平叛的报酬。” “只不过妖族特殊,是天弃种族,人族不好在明面上给予什么,只能用这等办法。” 颛顼氏点头,这云中豹那个先祖,也是一个异类,聪慧异常。 “我们现在就走。” 疑惑消除,自然没有什么再耽搁的了。 一人一豹,缓缓走向不周山,风中隐隐传来了话语声。 “你真的不要报酬吗?” 云中豹似乎有些不放心。 “不要你的短剑,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颛顼氏的声音同样传来。 “什么?” “若是你真的得了燧圣的指点,我现在不要你的报酬,日后人族若是有大的变故,你力所能及帮上一把,如何?” “这便是你要的报酬?” 云中豹好奇。 “自然。” “你是人皇吗?”云中豹问道。 “不是。”颛顼氏摇头,他的争帝之路才是刚刚开始,“为何这么问?” “我听说只有人皇才会关系所有人族的未来。” 云中豹这样说道,“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心思,人族真的很奇怪。” 妖族从来没有种族的概念,实在是妖族之中的走兽、飞禽,还有海中的生灵,太多了,也太太杂了,无法统一。 “你答应了?” 颛顼氏不置可否,这样问道。 “嗯。” 云中豹点头道:“我帮你看着人族,要是我死了,后代也会看着的。” “你太慢了,坐上来,我带你去。” 半晌之后,云中豹有些不耐烦,“明日我还要来村中的。” 于是,大地之上便是多了一道流光。 云中豹无愧于自己的云中之名,转瞬之间便是出现不周山下。 见到云中豹四面张望,颛顼氏从云中豹的背上下来,见状问道:“你没来过不周山?” “没有。” 云中豹微微摇头,“祖上有传言,需要对燧圣有起码的敬畏之心,所以我的祖祖辈辈只在山下或是附近生活。” “这要是那燧圣讲道,你不上山如何听见?” 颛顼氏问道。 “这等存在讲道,自然天地震动,燧圣讲道昔年,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弟子,山下精怪们也是能够听见。” 闻言,颛顼氏想到了什么,“自那之后,那位就不曾讲道了?” 这是试探,想要知道,燧圣还在不在山中了。 不周山是天柱,遮天蔽日,人在这等庞然大物之下,比之尘埃还要小,若是寻遍,别说数年,就算是数百年,都不可能完成。 他需要一个确信的消息。 “不曾,我的祖上和燧圣的其中一位弟子关系不错,听闻他们另有任务,可以出师了。” 云中豹这样说道,让得颛顼氏惊异。 “那我就要寻找一番了。” 颛顼氏吐气开声,随即踏上了不周山的一条小道上。 云中豹在他的边上,紧紧跟随。 这个妖兽在不周山不再显得那些随便,而是变得有些紧张,一双豹目金光灿灿,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是可以吸引它的目光去跟随。 不周山真的是天柱,就这短短的一段路,颛顼氏便是看到了数种在人族天价的药草,甚至有价无市。 “真是可怕……” 云中豹在低语。 “什么?” 颛顼氏微微一愣,随即扫视一周,他可没有察觉到什么可怕的地方。 他是生死之中拼杀过的存在,甚至曾经去人族外闯荡过,自信任何危险都瞒不过他的直觉,但是此时真的没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你是凡俗,自然不会有这等感觉,”云中豹满眼敬畏的看着眼下的山石,甚至是一花一木都是让它震动。 “这里有着莫名的威严,也许是盘古大神的余晖,仿佛天地一般,让我喘不过气来。” 云中豹终于是明白了,为何不周山上下来的妖兽总是比其他地方要强大一些,在这等地方生存,每日便是在这等威压下生活,仿佛磨砺一般,自然会强大起来。 “这样的威压,让我响起了血脉之中的化形雷劫,煌煌天威啊。” 云中豹有些感叹,又有些欣喜,若是它能在此山之中磨砺数百年,化形当不在话下。 颛顼氏没有感受过任何所谓的威压,这让他疑惑。 但是云中豹一句话,便是让得颛顼氏了然了。“人族受天眷顾,是真正的天地主角,这等天地威压,自然对人族无用。” 颛顼氏微微点头。 云中豹知道更多,比如人族便是从此地繁衍而出的,天生便是具有不周山的特性,自然不惧,但这并没有必要说出来,因为无关大局。 还没走几步,云中豹便是停下了,让得颛顼氏都是有些诧异,“怎么了?” “我找到了燧圣的居所了。” 云中豹的声音之中有着淡淡的狂喜,这让颛顼氏微微一愣,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在他看来,显化这么多神异之处的燧圣,其洞府不是什么福地洞天,至少也是在崇高之处。 但是这才是走了多久,说是山腰上都是有些勉强。 “真的。” 云中豹眼中金光闪动,“我的记忆告诉我,燧圣随和,并不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一样,他的洞府并不高远,故此才有吾等的福分。” 这话让得颛顼氏默然,他知道这话在理。 因为即使不通修行,他也是知道,法不可轻传。 于是天地之间,玄门皆有道统,或为上清,或为玉清,或为太清。 当年伏羲氏为了使得人族有仙神传承,不得不以一种类似于引狼入室的粗暴方式,让人族得了许多仙神的道统。 虽然当时有那般震动与霍乱,但从没有人非议过这位陛下,因为所有族人都清楚,那是功在当下,利在千秋。 看看而今的人族,就算是有仙神势力来犯,无须动用十大神器,人族自己的仙神便是足以镇压一切。 这便是底蕴,而起始点便是伏羲氏当年的做法。 这是几乎不讲规矩的为人族大开仙神修炼之门。 但是燧圣却不在乎这些,他为弟子讲道,也不遮掩,大开方便之门,即使是这等…… 伏羲氏时代,巫妖大战归去不久,正是妖、兽等人人喊打的岁月,但燧圣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看这云中豹的祖上,竟是愿意跟随燧圣的弟子前往人族,这是什么?这是将自己当做燧圣的弟子,为燧圣做事。 可想而知,那等讲道显然不是敷衍,也是真的是大道。 颛顼氏这样想着,但是云中豹则是有些躁动,血脉之中的敬畏与崇敬加上好奇,让它化为一道流光冲出,它要去一见燧圣。 颛顼氏一惊,随即便是赶忙跟上,然而刚走了几步,便是见到了一人。 此人正站在匍匐的云中豹面前,有些惊异,“这么大的豹子,应该能吃好几顿吧。” 张衍倒是不害怕什么,此刻就在家门口,家中弟弟妹妹也在,最不济那只老鹰也在。 这只老鹰颇为凶悍,弟弟妹妹说这是一头妖兽,大约是真的了。 每段时间的外出捕猎,什么都有,上次还有猎到了一头黄金象,金光闪闪的,仿佛是一座金山一般。 其皮厚无比,后来是他用那柄小斧子才是将皮给剥掉了。 不过那肉质倒是不错,绵软无比,还有一种特别的香味。 张衍见识过一次这老鹰的速度,快如闪电,故此有依仗的张衍并不怕一头豹子,甚至还在眼馋这豹子的肉。 他还没吃过呢。 “……” 颛顼氏虽然看这人一身白衣如雪的模样,并不像是猎户,但是云中豹还是要救下的。 “且慢!” 他大步上前,张衍微微一愣,不周山鲜少有人,而且还是这等壮硕的…… 这让张衍想起了那个平心的族人,也是壮硕无比。 “这是你的猎物吗?” 张衍问道。 “不……”颛顼氏摇头,“这是我路上认识的,也算是相识一场。” 张衍微微一愣,此人古里古怪,竟是跟豹子相识,难道也是妖? 他的好奇心一下子便是起来了:“我在山中倒是从未见过你,不周山附近的氏族部落中来的?” 颛顼氏一愣,还没有说话,那云中豹便是开口,“回禀燧圣,我等就是来拜见您的。” 张衍惊异,又仿佛在意料之中,果然是妖啊。 只不过…… 张衍笑道:“你竟然认识我?” “是,小妖的祖上曾经在山下聆听过燧圣讲道,故此记忆之中有您的样子。” “讲道?” 张衍一愣,随即便是记起来了,大概是昔年为三霄化形时候念诵的前世那些名篇经文吧。 那个时候,山上山下时常有动物停驻,听得入神。 不过当时他都在关注三霄与那赵朗,并没有在意这些。 “可还能入耳?” 张衍笑道,让得那云中豹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可是大道,即使他的血脉传承之中对于那些道文模糊不堪,但也能察觉到其中的精粹与浩瀚。 “燧圣的智慧仿佛天地一般浩瀚!” 云中豹丝毫没有犹豫的便是吹捧,让得张衍失笑。 “燧……燧圣?” 颛顼氏自出发的那一刻,便是设想过许多种与传说中的燧圣见面的场景,若是震撼,若是激动,或是敬畏。 但是却从来没想过如此的……随意。 “这是?” 张衍看向云中豹,要他介绍一番。 “他是人族,也是来拜见燧圣的,”云中豹兴奋,它从未想到过燧圣能与它说话,要知道,昔年它的祖上也不曾有这样的殊荣。 “他好像是从很远一个叫中原的地方来的。” 云中豹这样说道,这些都是他在那个村子里偷听到的。 张衍有些无言,就这?名字呢?来这里干啥? 介绍的很好,下次不许再介绍了。 “你是人皇?”张衍想了想,这样问道。 他一开口便是惊醒了颛顼氏,他目光复杂看向燧圣,“不是。” “真不是?”张衍有些不信,“我在这里的消息,是那个伏羲氏说要传递给世世代代的后世人皇,方便他们过来拜见。” “你既然不是人皇,如何得知我在这里的?” 张衍问道。 颛顼氏惊讶于眼前这位燧圣的敏锐,更加惊诧于这位燧圣话语之中流露出来的信息。 这位燧圣甚至直面过伏羲氏。 伏羲女娲氏政权历经五十四世而衰,后来便是神农氏,炎帝政权也是九代而衰,猜到了轩辕氏,轩辕氏传人皇大位于昌意,才到了今日。这段历史说起来简单,但也是久远到让颛顼氏感觉到厚重,但眼前这位,竟是如能如此的淡然。 颛顼氏犹豫了一下便是开口,“上一代人皇很是看好我,但我并不算是人皇。” 这么一说,张衍便是懂了,他还算了解人族,上次去人族,那群祖上出过人皇的氏族族老们抢着介绍人族内外。 “争帝吗?” 张衍微微点头,随即笑道:“怎么?打不过别人跑这来找我帮忙来了?” 颛顼氏惊异,他总觉得这个燧圣和他想象之中那等高人形象有些差距过大了。 “不过我也无能为力,那是人族内部的事情。“ 张衍温和开口:“一个种族之主,若是想要带领种族真正强盛起来,便是要独立自主。” “连争帝都是需要别人帮忙的话,那是傀儡,不配去争人皇。” 颛顼氏深以为然,点头道:“燧圣此言有理,实际上人族内部的争帝还不曾开始,再者我有把握击败任何竞争者。” 这话很是傲然,即使是知道面前是一尊不知深浅,活了无数岁月的存在,他也是如此,性格使然。 “那你这只是单纯来看看我?” 张衍上下打量了一眼颛顼氏,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而且两手空空,拜访人竟是没有带礼物,不讲究啊…… “人族之内有变,我百思不得其解,故此求教燧圣。” 颛顼氏拱手。 “哦……” 张衍对于此早有预料了,人族这帮人皇,没有大事一般不会来此的。 “那你跟我来吧。” 张衍转身就走,让得云中豹都是急切得差点叫出来了。 但是它不敢,即使眼前这个燧圣身体很是单薄,单薄地仿佛它张口便是能将其整个人都吞下。 但传承记忆却是告知它,这位的恐怖。 它的那位祖上不曾见识过这位出手,但是却得见这位的那几个弟子出手,刹那间天地翻覆,乾坤倒转,它的那尊祖上妖王铭刻在血脉之中的敬畏让他知道。 即使是它超越先祖,成为妖王,甚至更强,也不过是那几位燧圣弟子一巴掌的事情。 而在记忆之中,那几位弟子却是极为敬畏眼前这位燧圣,堪称言听计从。 若是单纯的尊师重道并不可能如此,那就是一种可能,这位的手段凌驾那些弟子之上,而且超越了很多很多。 “哦,差点忘了,你也来吧。” 云中豹正想要悄悄暗示一下颛顼氏,它不敢提醒燧圣,但是它觉得人族敢。 传承记忆之中,燧圣对于人族很好的。 但是没想到,燧圣竟然是还记得它,这让它有些热泪盈眶,激动的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转过拐角,颛顼氏和云中豹便是见到了一个十分普通的青石小院。 “是了,没错。” 云中豹这样低声嘀咕,颇有一种朝圣的小心翼翼,这里的景物和它的传承记忆之中并无不同。 而颛顼氏则依旧是诧异,这短短不过片刻的时间,他惊诧的时间已经是比前半生加起来还要多。 他从来不是一惊一乍的性子,一惊一乍便是不稳重,跳脱便不是人皇的好人选。 但是此刻,他真的忍不住了。 这等青石庭院普通到甚至有些简陋了,即使在人皇道场内,那些帝族都不会有,因为不够庄严。 他们喜欢用特别的石头来装点自己的门户,比如一种极为平滑的巨石当做地板,用特别的染料来粉刷墙面等等。 最终显得富丽堂皇。 “燧圣住这里吗?” 颛顼氏问道。 “是啊,很多年了。”张衍自然不知道颛顼氏心中转动怎么样的心思,随意笑道。 等我以后成了人皇,我令人来帮燧圣修缮一番吧。 颛顼氏心中这样思量,并不曾开口说,因为开口了便是邀功,这不是他的性格,他之所以想要修缮一番这个庭院,便是投桃报李。 无论是这位燧圣是不是当年那位燧圣,能不能解决掉自己的问题,那也是人族的先贤,理应有很好的待遇。 若是有可能,他甚至还想要将燧圣接到人皇道场去,但大约燧圣是不愿意去的。 昌意在锦囊上告知过他,燧圣是隐士。 一进庭院,云中豹又是变成了匍匐,堂堂一只云中豹,变成了毛毛虫,蠕动着前行。 颛顼氏诧异,但又不好问,因为庭院之中竟然还有别人。 是一对男女,皆是气质不凡,到了颛顼氏这种级别,相貌已经是其次了,气质才是他所关注的。 一个人的气势与气质能表明许多东西。 而这两位,虽然只是坐在了石凳上,但却有一种特别的威严,显然不是普通存在。 “这是舍弟舍妹。” 这对男女自然是伏羲女娲,他们正在对弈。 见到张衍带人走过来,也是起身。 这样举动,若是被外人知晓,大约是要尖叫而疯狂的,这可是两尊圣人,大约只有同级别的诸圣,才能让他们起身相迎了吧? 然而他们迎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 “这位是……” 张衍介绍了一番便是顿住了,随即诧异,“我忘了问了,你贵姓?” 这话很是古怪,但颛顼氏还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我名颛顼氏。”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仔细打量了一番颛顼氏。 “嗯,颛顼氏……“ 颛顼氏被盯得有些有些发毛,“燧圣,我有何不妥?” “没什么……”张衍露齿一笑,“进来坐吧。” 颛顼氏还是心有余悸,实在是燧圣之名太过响亮,随即一点仪态都是让人浮想联翩。 “没事,大约是大兄觉得这些年来拜见的都是人族人皇,你是第一个不是人皇就走进这个庭院的。” 伏羲在边上笑道。 这是实话,甚至还遮掩了一二,因为这庭院之中,除了人皇之外,还有圣人,天帝也是拜见过。 但是颛顼氏却是在震动,都是人皇来此吗? “你所想到的人皇,如燧人氏、伏羲氏等都来过此地。” 女娲在边上轻飘飘道。 他们是何等人,一眼便是能看到颛顼氏眼中的桀骜之色,这让他们如何能忍?这里是大兄的洞府,也是他们的家。 即使是昔年通天来此,桀骜如上清圣人也是十分谦逊,拱手请教。 一个不曾为人皇的人族而已,哪里轮到他来此摆弄性子? 颛顼氏愈发震撼了,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位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就那一股子气势而言,自然不可能会撒谎的。 脚边,云中豹终于是蠕动到这里,它战战兢兢,开口说话的这两位它的传承记忆之中并没有,但是妖族的本能让它差一点掉头就跑。 若说不周山这等天柱的威严就像是化形雷劫一般,有天地之威严。 那眼前这两尊存在是什么呢?便是凌驾于天地之上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气势,开了灵智的云中豹形容不出来,但是它能察觉到。 若是这两位想,它便是会死,而且是死得很惨的那种,甚至不需要这两位出手。 一怒则天地惧。 天地都看不得眼前这两尊存在的怒意,要代替两位出手。 它瑟瑟发抖,但随即浑身微微一颤,差一点蹦起来了,身上油光顺滑的毛发根根倒竖,转瞬之间,好好一个云中豹,变成了刺猬。 一道声音在它脑海之中突兀响起,“感知竟是如此的敏锐,小猫,你是从哪里来?” 这是传音!而且十分不一般,它所理解的传音是以神魂之力凝聚成丝线,需要自己运起神念来接收的。 但是此时它却没有察觉到什么神念,那样的声音突兀出现,随即又是消失,让它想要回应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豹子怎么了?” 张衍看到毛发倒竖而起的云中豹,有些诧异。 这话就像是甘霖一般,春风化雨,将云中豹感受到的一切威压都是消弭而去,让它不禁精神一震。 “我……我见到燧圣洞府,一时间有些激动到不能自已。” 云中豹趴在地上,有些羞赧道。 “呵。” 张衍失笑,“你倒是嘴甜,颛顼氏要来请教我问题,你呢?找我何事?” 云中豹一愣,它自然是听出来燧圣的话外之意,这是要自己提要求吗? 它一阵狂喜,但随即便是察觉到数道目光,颛顼氏它不在乎,燧圣的目光温和无比,让它灵魂都宛如得到了升华。 但剩下的…… 是那两位在看我,这是在审视吗?还是在警告我不要得寸进尺? 云中豹脑海之中升腾起风暴来,但还没等它想出什么所以然来,便是又是察觉到目光。 这一次的目光来自于别处。 云中豹下意识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个笼子,在笼子门半开的间隙之中,云中豹看到一双眸子。 “轰!” 云中豹脑子就像是炸开了一样,这是怎么样的眸子,在那一闪而逝的光泽之中,它看到了比天地还高大的一头鱼? 不,应该是飞禽…… “感知倒是敏锐,福泽还行,只是胆子太小了……” 那冰冷而陌生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脑海之中,但是云中豹这一次知道了这声音的主人。 正是那笼子内的生灵。 “若是你再不开口的话,可是连福泽都没了。” 那声音再度开口,让得云中豹猛然一激灵的惊醒过来。 它微微低头,不敢去看燧圣,“昔年我的先祖曾有缘聆听燧圣之讲道,我只是想来看看,先祖传承记忆之中的机缘之地,至于其他……云中豹不敢奢望。” “这有什么……” 张衍淡笑一声,随即想了想,“你是妖族,可我并不会妖族的经文。“ 边上女娲笑道:“大兄忘了,我们家也有一个妖族的。” 这话让得张衍一愣,随即便是见到女娲和伏羲看向边上的笼子。 鲲鹏有些垂头丧气,它不过是察觉到这个云中豹神魂竟是一场凝练,故此出声指点一二而已。 它虽然已经是圣禽了,按理来说,种族之分对于它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了,圣人从来都是凌驾于种族与生灵之上的。 但云中豹有缘来此,鲲鹏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点的,至少不会让愚蠢的小猫空如宝山而不得。 然而它却忘了,伏羲和女娲是何等的存在,已经超脱,自然察觉到了它的小动作,于是一脚将它踢到了台前。 鲲鹏从笼子里出来,让得张衍惊讶:“它吗?” “是啊,大兄忘了?它也是一头妖的。” 这张衍自然知道,但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它是飞禽,这豹子是走兽,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还有一点他没说,这豹子会说话,显然了不得,家中这个老鹰虽然凶悍,可以搏象,但却不会说话。 这两者便是差距,如何能指点豹子? 不过他这只是想一想,不曾说出口,毕竟妖也是要一点点面子的。 然而这话一出,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忍俊不禁,鲲鹏则是有些愤愤然。 诚然,他并不想收这个豹子为弟子,毕竟这家伙血脉斑驳,他可是堂堂圣人,放出风声去,就算是妖王都不曾有资格成为它的记名弟子。 但是经过张衍一说,它心中还是有些酸楚。 虽说它是飞禽,但已经是圣级存在,虽然它这个圣人有颇大的水分,但依旧是圣人,位格是天地所认可的。 一法通则是万法通,它别说指点这个不曾化形的小妖,就算是指点妖王,甚至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妖也是卓卓有余。 但可惜,这位似乎不怎么相信它。 张衍自然不知道家中老鹰会想这么多,他只是想了想,吩咐一声:“你在此等一等。” 转身便是进了屋子里。 这一下,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有些面面相觑。 不消片刻,张衍便是拿着基本薄薄的册子出来了。 “这是昔年赵朗、云霄他们在这里的时候,我念诵的经文。” 张衍将这一本本放在云中豹面前,“这些都是,我不确定你的先祖听到的是哪一个,所以索性都拿出来。” “你可以从中选择一本。” 云中豹傻眼了,他低头看去,只见这些书册封面上铁笔银划的字符在冉冉生辉,仿佛是精灵一般在跳跃。 鲲鹏也是傻眼了。鲲鹏作为圣禽,自然不会如同云中豹这般没有见识,云中豹只能看到这些书册的不凡。 但鲲鹏则是在其上察觉到圣道的味道。 而且还不是一种,是每一本上都有一种不同的圣道。 而摆在那只小猫的面前,有足足十来本之多。 “这么多的圣道……” 鲲鹏突然有些羡慕云中豹这等小妖了,昔年它若是有这等待遇,早早成就准圣位格,何须蹉跎。 即使是现在,它都是有些眼热。 圣道,那是圣人的根基,除非是至交,否则并不可能得其圣道本源。 虽说诸圣圣道皆有不同,需要自己领悟和开创。 但它若是能查看如此多圣道,触类旁通之下,也许它的圣道也就开创出来了。 不光是它,就算是伏羲、女娲,也是在震撼。 他们震撼的自然不是这些圣道,这些圣道之中也有他们的一份。 他们早已经过了开创圣道这个阶段,正在用圣道为桥梁,跨越圣人这个境界。 但虽然如此,他们也不能将圣道刻写在纸上。 别说是纸上,就算是先天至宝也不能承受圣道之重,那是圣人的根基,堪比天地,什么样的宝物可以背负天地之重? 即使是开天斧这等开天神器,也不过承载了部分盘古大神的混元道纹。 而天底下又有多少如同开天神器般这等至宝呢?不过还有一个混沌青莲而已。 开天神器都不能承载一尊圣人的全部圣道,更何况是这些纸张呢? 这些纸张制作过程,他们自然是看在眼中的,都是树皮草料,这等凡俗之物承载圣道。 若是在今日此时之前,有人这样说,伏羲女娲能笑掉大牙,但是此刻他们的面前,便是有十来本完成品。 伏羲女娲能察觉到,就算是墙角的开天斧都是投射了一些波动过来。 大约就剩下颛顼氏在一边上不知所谓了。 他不懂这些,只是觉得燧圣随和而已。 “大兄何时写的?” 伏羲女娲这样问道,这也是鲲鹏、开天斧想问的。 “很早之前了,随手写下的。” 张衍淡笑一声,他自然不会说这曾经是给三霄和赵朗准备的,但后来得知那四位未来的命运,便是搁置了下来。 随手…… 张衍随便的一句话,便是让庭院之中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见到云中豹似乎在犹豫,张衍便是笑道:“我不太确定这些东西对于妖族有没有用,但你的祖先听我诵经,想来也是有点作用的。” 顿了顿,他接着随意道:“其实这些经文我可以都送你,但贪多嚼不烂,那样的话反而是在害你,所以你可以选择一本。“ 云中豹看看这,看看那,竟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燧圣,我……我可以翻开看看吗?我的传承之中有那些经文的影子,我想要祖先听过的那本。”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可以。” 随即他便是看向边上的颛顼氏,“你呢?你有什么问题?” 颛顼氏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正欣喜若狂地翻看经文的云中豹,张口就是要说话。 “可以座下慢慢说。” 张衍指了指石桌,这样开口。 随即几人便是在石桌前坐下。 原地只有云中豹翻动经文的声音,他兴高采烈之下,突然发现阳光没了,这让它一愣。 “阴天了?” 它下意识抬头,便是看到了那只酷似老鹰的凶禽凑了过来,一双如电的眸子正与他对视。 于是。 云中豹的毛发再度倒竖而起,如同一个刺球一般。 张衍看到这一幕,倒是笑出声,“这只豹子大约有刺猬的血统吧?否则为何会炸毛?” 云中豹欲哭无泪,它想要炸毛吗? 它不想的! 就在对视的那一刻,它差一点掉头就跑,但是一种莫名地力量压制它,让它动弹不得。 “咱帮你看看,你这等小猫,如何知道经文之奥义?” 鲲鹏的声音在云中豹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很是坦然。 云中豹默然,他不敢问,也不敢反驳,只当这是实话。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便是在一边上查看那些经文,有时候,云中豹翻的急了,还被鲲鹏打一巴掌。 不过对于这则插曲,张衍等人则是并不在意。 实际上,伏羲女娲若是可能,也想去看看。 他们对其中的圣道并不太感兴趣,但是对将圣道铭刻在如此纸上的手段感兴趣。 这可是举重若轻的手段。 初成为圣人时,他们以为圣人真的无所不能,后来才发现,也不尽然。 如今他们即使在圣人之中也是佼佼者,若是全力出手,掀翻这天地重归混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将圣道镌刻在纸张上,这般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事,但让他们犯难。 “人皇故去,人族之内有些不太平。” 颛顼氏开始说自己的事情了,但张衍却是不置可否,“新老政权交替,很正常,而且人皇之位昔年燧人氏说,要能者上,庸者下,自然会有震动。” 燧人氏说过这个吗? 颛顼氏一愣,他并不知道,但此刻听来,有些道理,“唯有最强者成为人皇,才能庇护整个人族!” “但那些不太平并不是来自于人族本身……” 他这样的话让得张衍皱眉,“仙神?用十大神器料理掉就是,而今人皇空悬,也可用九鼎灭之。” “是,这很简单,人皇道场那些帝族也是这个看法。” 颛顼氏倒是很坦然,“但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张衍笑道,饶有兴趣。 “人族之中有一则俗语,有千日做贼,却无千日防贼。” 颛顼氏丝毫不犹豫,道:“今日杀,明日又来,明日杀完,后日又至,我这一路上都在想,为何不彻彻底底平定之?!” “你想平定仙神?” 张衍问道。 一边上伏羲女娲看向颛顼氏的眼神都是不太对了。 平定仙神?天下修士何其多,这其中即使是一成可以成仙,那也了不得,即使是十大神器和九鼎这等重器都无法隔绝仙神来往人族,怎么平定?就算是这位是圣人,也不敢这样去想。 若是强行,他们也可去做,比如强行隔绝混沌演化灵气。 但随后那些诸圣道统的不满,漫天仙神的怨气纠葛因果。 圣人不沾因果不假,但这样的怨气会形成杀劫,随即灵气量劫倾覆天地。 那后果,饶是伏羲女娲等想一想,便是有些不寒而栗。 “若是有可能,我想在我这一代解决掉这个问题,不能将问题留给子孙后代。” 颛顼氏点头。 伏羲女娲的目光他也是察觉到,但他不在乎,平定仙神这样的计划他自然知道疯狂,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一旦想到了,那便去做,即使无法完成,他也并不后悔,因为他已经尝试过了,只是能力不足。 “若是真的这么想,你就是合格的人皇了。” 张衍笑了笑,很是赞赏。 这让颛顼氏诧异,“燧……燧圣,您不觉得我不是异想天开吗?” “为何会如是想?” 张衍诧异,随即笑道:“昔年我遇到燧人氏的时候,他不过三五岁而已,因为生吃肉食而腹痛欲死,我教过他一段时间,很短,最多三五天。” “我教会他钻木取火,告诉他,他的责任是将火种播撒在全人族。” 张衍还记得那个时候,看向颛顼氏说道:“那个时候,人族弱小如此,连大多数的野兽都是天敌。” “在所有存在的眼中,这样的人族即使学会了用火,即使一统,又能如何?” 张衍的声音在这个庭院之中响起,边上,那云中豹翻书的动静都是小了一些。 “可最终如何?而今之天地,能胜过人族的,又有几个?” 张衍轻声开口,“昔年我教会燧人氏一句话,今日我将这话同样送给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颛顼氏脸色有些涨红,他心中最后一丝怀疑去掉了。 这便是燧圣! 从燧人氏陛下那一代开始,就关注人族的燧圣,唯有这位,才会有如此话语。 “大兄的意思,平定仙神可行?” 见到颛顼氏激动到不能自已,边上女娲按耐不住,这样问道。 听到这样的话,颛顼氏也是平息自己的心情,他要一字不差的记下,或许燧圣的计划会很难,会很宏大。 但他做好了准备,他做一点,日后历代人皇做一点,世世代代总有完成的时候。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如同昔年燧人氏那般,从燧圣手里,将平定仙神的火种带回,播撒在人族之中。 终会有一天,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自然。” 张衍点头,那边随意的模样,不禁让得颛顼氏都是屏住了呼吸。 就算是伏羲和女娲都是目光灼灼。 “昔年,在伏羲氏、神农氏的年代,我就有这个想法,甚至于和他们还说起过。” 张衍微微摇头,随即笑道:“只是那个时候时机不对,故此搁置下来。” “但是现在……” “是因为封神量劫吗?封神量劫一旦开启,仙神以诸圣道统弟子为首,将会陨落众多,此刻出手,也许阻力最小?” 伏羲这般开言,让得颛顼氏点头,有些赞同之色。 封神量劫已经在人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实际上颛顼氏如此急切的原因,其中有一部分便是在此。 量劫将至,听说降临在人族还是圣人的弟子。 圣人啊,比天帝还要可怕的存在。 可现在一个天帝的下属便是能让人族震动,乱象丛生,那更加强大的圣人弟子会如何? 仙神!仙神就是万恶之源! 而这位燧圣之弟说的便是一个契机,量劫可怕无比,昔年强大巫妖两族便是因为量劫而消失,也许这一次的封神量劫会让仙神的数量少一些。 “此时的时机最佳。”女娲也是在点头。 即使是圣人,此刻他们都是有些兴奋,平定仙神啊,这等大事情,堪比颠覆天地。 “不,我看到你,便是知道时机到了。” 张衍的话让庭院之中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伏羲女娲也是一愣,看向颛顼氏,因为大兄这话是看着颛顼氏说的。 当下两尊圣人便是各自有神通察视颛顼氏,但都没发现什么特殊。 “我?” 颛顼氏诧异,他不明白。 他自然是不明白,但是张衍也没有解释什么,转而转移了话题,“我有隔绝和平定,两种方法,你要哪种?” 颛顼氏一愣,随即有些愕然,这说话间连一刻钟都没有到,竟是有两种方法。 “这两种方法有何区别?” 颛顼氏这样问了,若是在往常,他一定叫嚣着全都要。 但是现在都不行,这等算计必然影响人族千秋万代,他要谨慎再谨慎,而今面对燧圣,他可不敢乱开玩笑。 “治一时和根治的区别。” 张衍这样笑道。 “这……” 颛顼氏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些太笨了,竟是听不明白。 “还请燧圣教我!” 他再度拜下。 张衍扶起他,随即便道:“所谓治一时便是隔绝,将人族打造出世外桃源,这样的方法看时事,就像是先前你们所说的那样,封神量劫便是关键。” 伏羲女娲听得很是仔细,显然,大兄将要出手,而且必然不会是小手笔。 他们刚才可是听到了,这件事情在伏羲氏和神农氏的时候,大兄就在琢磨了,显然非同小可。 “封神量劫会成功,随后天庭正神圆满,那些诸圣道统的弟子会少去大半,因为在人族的关系,人族那些仙神也会陨落。” 张衍看向颛顼氏,“若是你想如此,便可什么都不用做,等到量劫结束,人族便是会恢复平静。” “至于天庭,作为代替天道的天地正统,它不会对天地主角的人族如何的。” “而当依然圆满的天庭对人族视而不见时,凭借着人族的底蕴,抵御一些小仙小神,自然不会在话下的。” “如此,人族平静个三五百年应该不成问题。” 张衍这样开口,但他没说的是,三五百年之后,又有量劫降临。 仙神不绝,量劫自然是不会停下的。 这也是因果。三五百年? 颛顼氏自然相信燧圣的判断了,可天庭是天地正统,但那天帝却对人族虎视眈眈,若是封神量劫之后,那天帝麾下必然人才济济,如此他还能坐视昔年被人族人皇褫夺位格的羞辱吗? 他会报复! 这便是隐患,隐藏在三五百年之后的隐患。 或许在那三五百年之中,他要统合力量,会按兵不动,但就像是他所担忧的那样。 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要一劳永逸! 颛顼氏眸子之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敢问燧圣,那另外一个方法呢?” 张衍笑了,“再说第二个方法之前,你们说说,仙神从何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得无论是颛顼氏还是伏羲女娲等,都是微微一愣。 “仙神……修炼而来?” 女娲这样迟疑了一下,大兄的问题让她都是答不上来,是啊,仙神为什么会诞生呢? “不尽然,” 不等张衍摇头,边上的伏羲便是反驳道:“有生灵先天而生,天生就是仙神,无须修炼。” 颛顼氏不语,只是认真听着,他不是仙神,虽然道听途说许多仙神的信息,但显然对这个问题没有话语权。 张衍也没让他说,听到自己两个弟弟妹妹的话,便是点头笑道:“所谓仙神,实则是两个部分,仙与神。” “神便是指的那些先天神圣,也叫先天生灵,他们先天地而生,天生便是携带强大的力量,寿命悠长。” “而仙,便是生灵修炼而来的存在,他们不是先天神圣,故此有生老病死。” “因为生死,所以有了对长生的追求,从此踏上漫漫长生路,这便是仙。” 张衍侃侃而谈,别说是颛顼氏,就算是伏羲女娲,还有边上的云中豹和鲲鹏,都是听得仔细,这是在溯源,珍贵异常,丝毫不亚于一场讲道。 因为它能明己,修仙又叫修真,修的便是真我,即使是成圣之斩三尸之法,也会看重真我。 何为真我,源也。 “知道了仙神的来历,想要对付他们,或者是平定他们,便是简单多了。” 张衍笑道。 这样的话让得一庭院之中的生灵都是面面相觑,这个简单吗? “神就不必多说,先天神圣就那么多,有些已经陨落,有些成圣,剩下的也是一方强者,大约没这么无聊去人族。” 张衍笑道,“这个就不必多说。” “而仙的来源便是生灵,而今洪荒太大了,每一瞬间诞生的生灵便是数以亿万计,这其中,或许只有一成可以修炼。” “一成的修士之中又会有一成的数量成为仙神,但依旧是要以千万的数量为基数的。” “多则乱,乱则险。” 张衍虽然在笑,但那轻飘飘的声音显得极为的冰冷,“既然如此,那就从源头压制仙的崛起!” 这话听得颛顼氏都是有些眩晕,“燧圣的意思是?” 张衍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那白森森的牙齿看得边上翻书的云中豹再度变成了一个刺球。 “若是整个洪荒生灵去掉七八成,三五百年等到封神量劫结束,大地上大约就没有仙神了吧。” 这话随意道至极,但是在颛顼氏的耳中,如同惊雷一般,饶是伏羲女娲都是一惊,他们都是没有想到,平日里和蔼无比的大兄竟是如此犀利与狠辣。 “这是天大的因果!” 伏羲低声开口,同时看向颛顼氏,如此因果,他们这些圣人不怕,但若是放在人族身上,顷刻间便是能让人族覆灭。 “就算是因果也不干.你我的事情,甚至不干人族的事情。” 张衍眯了眯眼睛,想起了一些传说,随即笑道:“这些事情会有人去做,你安心就是。” 这话让得颛顼氏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燧圣令人出手,是看不上人族吗?还是说看不上他? 这样的事情很是凶险啊,看看燧圣的这两位弟弟妹妹就是知道了,脸上的愕然与疑惑的神色谁都能看得出来。 “燧圣,此时我也可出力。” 颛顼氏的声音有些杀气腾腾,在他看来,若是成为人皇,随即人族出征,大杀四方,总是能杀出一个人头滚滚来。 “你?” 张衍看了一眼颛顼氏,随即便是笑道:“你还有别的事情。” “什么事?” 颛顼氏下意识问道。 张衍说道:“我说了这样的方法是平定仙神,而不是灭绝仙神,只要有生灵,仙神之列就灭不了,这是天性。” 生老病死,这是生灵的大恐怖,若是有丝丝可能,谁不想摆脱? “所谓开源节流,仙神少了,剩下的便是让仙神不得降临大地,全部赶到天上去。” 这样的计划听起来熟悉,让得女娲微微一愣,“天帝的划分三界?” “那是个好办法,但那个昊天却做差了。” 张衍略微有些不屑。 颛顼氏听到熟悉的人名,听得便是更加认真了。 “那个时候,诸圣道统桀骜,仙神不驯,他一个空架子般的天帝,就想让所有仙神听他的,他以为他是谁?” “而现在,便是契机,这个契机一则因为封神量劫,那些诸圣道统的弟子自顾不暇,自然没工夫理会这些。” “二来,”张衍看向颛顼氏,“一旦死去了那么多的生灵,总要有人为此负责,如此,仙神的怒火会冲那人去,此时你去做这件事,阻力很会小很多。“ 颛顼氏心中感动,觉得燧圣真的是尽心尽力为他和人族谋划如此。 “我该如何做?” 颛顼氏这样沉声开口,他并没有说什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种话,那不是他的性格,而且在他看来,燧圣可不需要他回报。 做好、做成这件事,便是他对于燧圣最大的肯定。 “你需要给洪荒定个规矩。” “什么?” 颛顼氏一愣,这样的说法他还是真的没有听说过。 “三界有序,人不得复上,神不得乱下。” 此话一出,“轰隆”天际之间,便是有惊雷炸响,一连三声,随即消散。 不过这个庭院是听不到了,只是伏羲女娲似有所感。这对兄妹对视一眼,倒是没有什么惊讶,大兄有这个本事让得天道震动。 但是洪荒各地,对于天道的震动的反应则是没那么平淡了。 三教之中,三尊圣人在各自的道场之中抬眼。 上清、玉清两尊圣人皆是无力关注:“天道有感,量劫将至了。” 同样的话,这两尊圣人却是不一样的心情。 通天则是有些期待,而今那些弟子成功转世了,当初那些弟子的记忆都是他用神通封锁的,虽然人族隔绝天机,他还是能够感应一二的。 “再等等。” 他没有令人去唤醒那些弟子,这样的杀手锏,最好是等到量劫开启,他的弟子前往人族,随后…… 通天眼中多了丝丝惬意,“元始,终究这一次该我赢了!” 而元始眼中则是有一些阴霾,虽然在他看来,截教之前胜的那一场并不算什么,但他忌惮的是通天的转变。 一个多谋的对手可不是好事,很何况,那是一尊圣人,寻常手段都不能用。 “截教不当兴!” 半晌,元始这样低语一声,语气很是坚定。 人教首阳山,太上只是看了一眼,便是不再关注,随即看向玄都大.法师站在紫金炉上,有些皱眉。 “昨日罚你抄写经文,你抄了吗?” “抄了。” “可悟道了?” “这……” 悟道可不是说悟就悟的,就算是太上圣人的唯一弟子都不行。 “今日再抄!” 玄都大.法师闻言惨叫一声,“老师!” “你必须在量劫开启之前,成为准圣!” 太上圣人出奇的有些严肃。 天界之上,几位人族大帝也是诧异,“下界有了变故?” “天道有感啊。” 有大帝感叹,并没有多少惊奇,他们都见过天道为自己显化过,不足为奇。 “不知道是不是人族……” “唔,要等等吧,”神农氏笑道,“咱们几人,除却了伏羲氏当年能随燧人氏陛下接踵而至之外,都是经过了数代乃至数十代才脱颖而出的。” “不急。” 燧人氏也是笑眯眯的,而今的人族终究有着坦然处事的底气。 瑶池之中,天帝与帝后则是脸色微变。 这是他们二人心中的痛,作为天地认可的天帝与帝后,竟是不曾有天道显化过,当初成为天帝帝后,也不过是老爷一指而是。 后来归来同样也是老爷的一道法旨。 现在下界竟是有如此存在诞生了吗? 天庭之中两个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嫉妒的有些面目全非。 …… 不周山上,外界的纷扰与暗流还那闹不到这里来,只有张衍还在说话。 “给天地和仙神立规矩,这……” 不是颛顼氏怕事,他从来不怕事,但是这件事他却没有看到丝毫的希望。 “燧圣,你之前说了那个天帝划分三界,得罪仙神与诸圣道统,最终不了了之,那天帝虽然是个空架子,但总比我在仙神那里要地位显赫一些,他都不成,我……” “怕什么?” 张衍淡笑一声,“你的先祖为你准备好了。” “先祖?” 颛顼氏微微一愣,他从轩辕氏之中分裂出来的,他的先祖便是轩辕氏,先祖给了啥? 见到颛顼氏还在疑惑,张衍笑道:“是燧人氏。” 那位先祖? 颛顼氏从未想到那么远。 “我记得你们人皇道场之中有一件异宝,名为河图洛书。” “那东西不错,你要多看,也许你就知道了。” 张衍言语不详,让得颛顼氏一愣,先前的一切燧圣便是十分详细,为何现在…… 只是张衍则是没有理会他了,而是来到了云中豹的身边,他有些诧异看了一眼鲲鹏,这老鹰也识字? 但他终究没有说什么,看就看吧,东西写出来就是给人看的。 “怎么样?选好了吗?” 云中豹赶紧点头,它早就选好了,有一本经文与记忆相符,只是边上这只老鹰让它战战兢兢,只能按捺住性子,给它翻书。 “那就同他一起下山吧。” 张衍笑了,随即看向还在茫然的颛顼氏,顿时摇了摇头,“安心,大势不可为,人族当大兴。” 这是承诺,让得颛顼氏清醒过来,“去吧,你还在争帝?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蛇笙、龙笙,替我送送他们吧。” 张衍这样吩咐,让得还在沉思些什么的伏羲女娲一愣,“好。” 颛顼氏便是这样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了,云中豹同样如此。 见到这几人缓缓出了庭院,张衍才是收回目光,随即皱眉看向老鹰,“你看得懂这些经文?” 他的手中便是那云中豹挑剩下的经文。 鲲鹏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 它真的很是眼热这些经文。 张衍咧嘴:“了不得了,这念头,老鹰和豹子都会念经了。以后要去出家吗?” 他这样低语,说出来的话让得鲲鹏都是不解,出家是什么意思? “罢了,这些经文放在你这里十日,十日之后我便是收回,你不可弄坏了。” 张衍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洪荒土著了,竟然和妖在对话。 鲲鹏欣喜若狂,随即便是将那些这位存在递过来的经文用嘴叼住,回到了笼子之内。 张衍摇了摇头,随即看向石桌,那是一盘不曾下完的棋。 看着棋盘,张衍伸手,黑棋一颗放下,随即便是转身回到了屋中。 他会下棋,而且很厉害很厉害,按照当年那个系统的评价,洪荒上下,无人出其右。 可惜,他穿越的是洪荒,不是棋魂世界。 庭院之外,颛顼氏和伏羲女娲等人正在下山。 大兄说要送送,那便是送送。 想到这里,伏羲女娲突然对视一眼,随即是想到了什么。 半晌之后,伏羲便是笑道:“可有什么话?” 颛顼氏在一边上欲言又止半天了。 “可以说来听一听。” 女娲也是笑道。 颛顼氏脚边,云中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双兽眸之中竟是满意,昔年先祖只是听了一鳞半爪的经文,便是受益匪浅,而现在它有一整本了。 颛顼氏终于是开口了,他刚才一路上都是在自我怀疑。 燧圣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燧圣的话……我竟是没有听懂。” 颛顼氏脸上有着淡淡的苦笑,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有些蠢笨。 “你们两位听懂了吗?” 颛顼氏好奇,这两位看起来有些不凡。 “可能听懂了吧。” 伏羲笑道,这话让得颛顼氏有些愕然,这算什么回答? 伏羲见状微微一笑,“大兄的眼界无人能及,他的智慧如混沌一般无量,即使我二人,也只能管中窥豹,见识一二而已。” 这是一种极尽能事的吹捧,但颛顼氏分明看到这两人脸上的认真,显然在他们的认识之中,那位燧圣真的是如此。 “可惜我愚钝。” 颛顼氏看向伏羲女娲,“还请教我。” 他拱手,很是认真。 “这非是你的愚钝,而是你不知道一些往事。” 伏羲沉吟了一下,随即说道,“大兄告知你仙神的来历,可却忘了告诉你,是什么让生灵成为仙神的。” “这,也许不是忘了,而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女娲在一边上也是说道,大兄怎么可能会遗忘一些东西。 “什么让生灵成为仙神?”颛顼氏倒是没在意女娲为燧圣辩解什么,他被伏羲所说的话吸引,顿时陷入了沉思。 “灵气?” 他听说修士餐霞食气,炼化天地灵气为己用。 “那是修士,不是仙神,再者,天地灵气为混沌所化。” 伏羲微微摇头,随即告知颛顼氏:“这个世界有一个最大的规则在支持着天地的运转,名为天道。” “如同人族的天地主角位格,亦或是天庭的天地正统,无一不过是天道认可加持。” 颛顼氏很是认真地听着,这些他知道一些,但却不会有这般详细。 “修士想要成为仙神,便是要悟道,悟什么道?天道!” “所以你明白了吗?” 伏羲含笑看着颛顼氏。 颛顼氏沉默了一下,随即轻叹一声,“我……我大约是明白了。” “天道的规则无处不在,故此这天地每一寸地方都是仙神的沃土,想要彻底抹灭掉仙神之祸端,便是只能隔绝天道。“ “聪明。” 伏羲露出笑脸来,若是那这一点都是看不破的话,大约也不值得大兄和他们二人如此指点。 “燧圣太过高看我了。” 颛顼氏苦笑,他终于是明白了燧圣所说,要重新定下一个规矩是什么意思了,“创立一个如天道一般的规则,这……是我一个凡俗能做到的事情吗?” “并不是需要你从头做,先前大兄说了,让你回去看看燧人氏当年留下的东西。” 女娲这样开口,“你觉得艰难的事情,当年燧人氏已经替你做完了。” “什么?” 颛顼氏失声,一边上伏羲道:“昔年天庭初立,昊天执掌天庭,他一心想要建立自己的威名,于是划分三界。” “燧人氏针锋相对,以日月星辰,山川大地定下天、地、人三道。” 伏羲一顿,看向呆滞的颛顼氏,“若非如此,昔年燧人氏有何底气去褫夺天帝位格?” 这话让得颛顼氏转醒,随即便是有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那几位人族大帝飞升天界,自然皆有大功德与天地。 伏羲氏创立独属于自己的大道,并打造十大神器,堪称凡俗一步登天的典范。 神农氏梳理天下药理之道。 轩辕氏也是打造九鼎,并且阴阳交汇。 而燧人氏呢? 或许是年代久远,又会是其他,世人只知道这位先贤一统人族,并教会了族人用火。 但这些都是对人族有功,并非对天地有功,那时的人族还不是天地主角。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燧人氏的大功不在这里,而在真正天地。 “天界为天道、人界为人道,地界为地道。这是构想,也许大兄在当年教授燧人氏的时候便是想到了。” 伏羲喃喃,双眼闪烁着精光,有无尽的纹路在眼中不断流转。 “而若是真的如此,人间界当以人族为尊。” 伏羲看向颛顼氏,“这便是你的责任。” 颛顼氏一下子便是安静下来,目光之中带着坚韧,一如这位燧圣的妹妹所说的那样,最艰难的事情便是无中生有。 然而这等事情当年燧人氏已经是替他做过了,剩下的便是将人道大兴于大地之上就是。 既然艰难,但并非不能完成。 “地道在地府之中而今成长的很快。” 伏羲再度送了颛顼氏这样一则消息,“但人道,虽然因为人族昌盛而成长,但显然,这种速度不够。” 话语之中轻叹,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显然人间界不比地界。 地界一家独大,阴司地府执掌一切,其中还有圣人坐镇,自然利于地道成长。 但人间界,这个命名虽然听起来是以人族之名,但也不过是听起来而已。 人族虽然强盛,但还遮辐不到整个洪荒大地之上,这里生活着无尽的各个种族,就算是圣人道统,也有数尊。 人道只能龟缩于人族之内,不能成长。 “我原本以为,等到封神量劫之后,天庭在天界大兴,如此,天界的天道之力浓郁,随后仙神为了更快强大,会去天界,如此大地之上才有人道的喘息机会。” 伏羲侃侃而谈,“但显然,大兄的手段要更为主动一些。” “大争之世,争渡为上!” 女娲微微点头。 颛顼氏很是郑重的点头,“我记住了。” “那就好,不要有压力。”伏羲笑了笑,山下便是在这番交谈之中到了,“就到这里吧,将来我希望,可以在天界听闻你的名!” 颛顼氏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些,是了,他若是以人道倒逼天道,定下新的大道规则,他自然也是能如先贤一般,飞升成为人族的大帝。 见到这两位将要转身离去,颛顼氏急忙开口:“两位对燧人氏陛下很是熟悉?” 是燧圣告诉他们的? 可能吧。 伏羲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淡笑一声,“我们曾经教授过燧人氏一段时间的。“ 这话轻描淡写,随即两个人便是慢慢走上山去。 一直到看不见两个人了,颛顼氏都是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你怎么了?” 云中豹在边上看得有些不解,这两位在的时候,你看起来十分随意,等人走了,你如此震惊做什么? 云中豹的目力极好,便是能看到颛顼氏身上的汗毛都是立起来了。 咦,和我一样。 他在害怕吗? 云中豹觉得发现了一个新秘密。 “他们竟是圣人。” 颛顼氏惊醒,这样喃喃。 燧人氏昔年曾经遭仙授艺,这不光是史书上,就算是民间传说也是如此。 至于仙人的身份,说什么都有,但颛顼氏在人皇道场看到了最为真实的记载。 燧人氏昔年在泰山褫夺天帝位格,其师便是在场。 这是一段记载,分别在燧人氏和伏羲氏两尊人皇的实录中都有这样的说法。 其真实性不言而喻。 可那一场泰山封禅乃是盛事,听闻诸圣都是下场现身了。 这两相对比之下,只要是不傻的,大约都是清楚,燧人氏当年遇到的仙人,是何? 圣人! 也只有圣人了! 只不过是哪一尊圣人,谁都不清楚。 即使是燧人氏和伏羲氏的出身帝族之中,也没有说明,仿佛是故意隐去仙神的名讳。 但是这两位这样说,他便是全明白了。 教授燧人氏,便是圣人,这两位也是如此。 天下自然不能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当年教授燧人氏的便是这两位。 他此刻虽然惊醒,但内心还是在震动,“燧圣的两位弟弟妹妹竟然是圣人。” 他惊叹到一半就是顿住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圣人,还是两尊,是兄妹关系,。 圣人皆有名号,威名传播三界六道。 符合这般条件的只有一个,女娲和伏羲两位圣人。 “这……” 颛顼氏在震怖,他有些不可相信,甚至觉得世界太小了,女娲圣母可是创造人族的存在,怎么会和一直帮助人族的燧圣是…… 想到这里,颛顼氏愣住了,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关心,这是至理。 燧圣如此帮助人族,三番两次,正在昔年颛顼氏学习史书的时候便是有一个疑惑? 为何?难道燧圣真的是那种千百年都难遇见的大好人? 而现在,他终于是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女娲圣母是燧圣的妹妹,燧圣对于自家妹妹创造出来的东西自然更多关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颛顼氏恍然大悟。 而身边,云中豹自然不知道颛顼氏想到了这么多,闻言便是得意道。 “圣人?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 颛顼氏诧异,他都没看出来。 “自然。” 云中豹得意道:“这一脉受燧圣经文洗礼,故此神魂敏锐,我刚刚走进那庭院,便是知道那两位的不凡之处,仿佛凌驾天地之上。” “谁能凌驾天地之上?唯有圣人而已。” 颛顼氏惊讶,虽然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你进屋之后那等不堪,原本不是胆小,而是因为见到了圣人?” 云中豹闷哼一声,看了一眼颛顼氏,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讥讽之色,才是放下心来。 “你以为呢?” “何止是这两位,那只老鹰……不,那绝对不会是一只普通的老鹰。” 云中豹想到了那等压迫感,顿时又有些炸毛的迹象。 “燧圣说,那是一只妖。” 颛顼氏理所当然。 “废话!” 云中豹脱口而出,“在那位的眼中,就算是两尊圣人也不过是弟弟妹妹而已,可你敢这样认为吗?” 颛顼氏一怔,随即竟是有些醒悟的味道。 “是了,在那位眼中,也许圣人的身份都不如兄妹身份重要。” “那老鹰是何等身份?” 颛顼氏随即便是问道。 “不清楚,”云中豹都快被吓傻了,哪有心情琢磨身份,现在想来,“定然也是一尊圣人!” “妖族没有圣人。” 颛顼氏根本不信。 妖族若是有圣人的话,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人人喊打,最多也是和地府的巫族一样,隐姓埋名。 “可这里是燧圣的家,一切皆有可能!” 云中豹看起来有些狂热的味道,但是说出来的话让得颛顼氏愣住了,竟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云中豹冷笑道:“世人知道诸圣,可他们知道燧圣吗?燧圣比诸圣都强大多了,没听刚才那位圣人所说吗?燧圣的智慧与眼界无人能及!” “但只是饲养的一头老鹰是圣人……” 若真的如此的话,颛顼氏回头,再去看这座不周山,竟是有些骇然的意味。 天下圣人不过八尊而已,而这里,加上燧圣自己,已然有四尊了。 半数啊。 颛顼氏骇然之后,便是振奋。 半数圣人都是站在人族身后,他怕什么?不过一死而已,他死之后,人族依然昌盛。 “你要跟我回人族吗?” 颛顼氏看向云中豹。 “我是妖。” 云中豹微微摇头,让得颛顼氏一笑,“昔年你那先祖也是曾去过人族,妖怕什么。” “不去。” 云中豹还是摇头,颛顼氏好奇问道:“为何?” “我刚才可是听见了,人族将有封神量劫降下,到时候许许多多的仙神都会去人族厮杀,我不会去的。“云中豹的眼中看起来有狡黠的神色。 颛顼氏点点头,“如此,你不去也好。” “打算做什么?” 云中豹欢喜道:“我去深山老林之中寻个洞府,等参悟透了燧圣给予的经书,我也就成为仙神了吧?” “很不错的志向。”颛顼氏表示认可。 “放心,先前我们的交易还作数,若是我成为仙神妖王之后,人族还在量劫,你还活着,那时我去帮你。” 颛顼氏哑然,随即正色,“好。” 他并没什么说在量劫之下,区区一个仙神并没有什么用这样的话,因为没必要。 “我走了。”百里之后,颛顼氏和云中豹分别。 云中豹要去先前那个氏族的村子里告别,随后苦修。 而颛顼氏此时心情一片舒畅,不需要问路,一路直奔人族而去。 而此时的不周山上,张衍见到伏羲和女娲回来,便是笑道:“回来的正好,有些忙想要你们帮。” 伏羲女娲见到大兄手里拿着斧子,皆是一愣。“大兄这是要去砍树吗?” 女娲笑着问道。 “砍什么树……” 张衍微微摇头,随即看向手中的斧子,“不知道能不能开山?” 大兄,这样的神器别说是开山,就是开天都可以。 女娲嘀咕一声,面上却不露声色,“大兄要干什么?” “搬家。” 张衍说话言简意赅。 “搬家?” 两位圣人的城府在这两个字之下皆是土崩瓦解,就算是伏羲都是色变,“为何要搬家?” “是啊。” 女娲也是这样问道,“难道此处不好吗?” 张衍早有预料,这里毕竟是这二人从小待到大的地方,如此离去,自然是不甘心的。 “此处是我们的家,自然很好。” 张衍这样笑着安慰。 “那为何?” 女娲和伏羲皆是疑惑。 “但不周山不好。” 张衍这样说道,随即指了指门外,“咱们边走边说。” 这样的话让得女娲和伏羲愣住了,“大兄要去何地?” “找新家。” 张衍挥了挥手中的斧子,“原本我想的是离开不周山,但既然你们二人都不愿意,那就就近在山下开辟一个安居之所吧。” “为何?” 三人出了庭院,边走边说,一边上笼子内的鲲鹏好奇的要命,但实在是没有理由跟上去。 坐骑没人权啊! 鲲鹏叹息,随即发狠一般看向边上的几本书册。 若是慢慢参悟,就能悟出属于自己的道了吧,到那时,那位一定会刮目相看! 而外界,张衍便是缓缓说道,“不周山是天柱,是洪荒天地的一个标志物,若是它断了呢?” 这话让得饶是圣人之尊的伏羲女娲都是愣住了,随即干笑:“不周山乃天柱,是昔年盘古的……” 伏羲还没有说完,便是被张衍接话,“盘古那等圣威,可不是依旧陨落了吗?” 这话瞬间都是让得女娲和伏羲默然,这话说得好有道理。 “何况这是一座山脉,早就成为死物了。” “但即使是如此,谁能断?谁会断?” 伏羲和女娲真的好奇了,不周山会断掉?若是说这话的人不是大兄,估计他们会认为是疯子。 传出去也是没有人信的那种疯话。 “不信?” “不信。” 这一下就算是伏羲都是摇头,让得张衍失笑,“还记得我给那个颛顼氏说的方法吗?” 这话让得伏羲女娲微微一惊,“让天下生灵去掉七八成?” “是啊。” 张衍点头,回首看向不周山,“不周山是天柱,整个洪荒都是依托着它而行,它顶天立地,撑开了为生灵庇护的一片净土。” “若是不断,天下生灵自然无忧。” 这让伏羲和女娲难以置信,“难道大兄出手打断天柱?” “我哪有那个本事,”张衍笑了笑,“一切都是大势,而我不过是提前看到了而已。” 伏羲和女娲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些日子你们就知道了。” 张衍也不再多说,实际上也是如此,没有发生的事情,即使说了再多,也不会有人信的,更何况还是这等耸人听闻的事情。 “若是天柱断了之后呢?” “天地崩塌。” 伏羲女娲自然不是什么蠢货,面面相觑之下,便是能察觉到此事之下的惊变。 天地依托不周山,若是突然断了,便是天地倾覆,天地倾覆的下场便是天道紊乱,如此人间界虽一片炼狱,但却有空隙可趁。 “竟是如此吗?可生灵涂炭……” 女娲似乎有些不忍,伏羲也是诧异,但随即便是安慰,“都是为了人族。” 张衍耳朵还不错,突然回头,“你们可不要瞎说啊,人族在这件事情上不过是为了一个契机而已,在这生灵涂炭,哪有这么严重。” “不是还有圣人在吗?” 张衍这话让得女娲和伏羲再度愕然,“圣人?” “是啊,比如女娲圣母,这位是人族创造者,大约还是心善的,见到生灵涂炭能不出手吗?” “这便是大笔功德。” 张衍说了一半,随即看向女娲,“你咋神色不对劲呢?” 脸色有些微红的女娲故作镇定,“天气太热!” “是吗?” 张衍有些疑惑,随即便是不在意,接着开口:“圣人出手,自然能保出大部分生灵,而人族也成事了,所用的不过是一个不周山的代价。” “可大兄对那颛顼氏说的是七八成生灵作为代价。” 伏羲疑惑开口。 “得之不易才会让人珍惜。” 张衍在不周山下踱步,仿佛在找寻合适的地点开辟新家园。 “人族昌盛已经是天数了,外人谁都不能挡,唯有人族自己可以挡,繁花似锦,烈火烹油。” 张衍站在一片地域,觉得满意,不禁点了点头,但是嘴上还是在开口,“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我明白了,夸大代价的原因便是要那颛顼氏和人族慎之又慎。” 张衍抬头,看向伏羲,笑道:“聪明!” “你二人来看看,此时可是合适?” 这是一处高地,背靠不周山。 “在这里挖出一个洞府……”张衍说着自己的构想,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女娲和伏羲,“你们这样的修士大约也是这样开辟洞府了吧。” “是啊,”女娲没了心事,便是笑道:“大兄也要修炼?” “我修炼?就没必要了。” 张衍大笑一声,很是平常的话,却是让伏羲女娲对视一眼,是了,大兄都是这样的境界了,自然不需要修炼了。 “那就是这里了。” 张衍这样笑道,“你们不是修士吗?能打得动不周山的山石吗?可以试一试。” “……” 让圣人干开辟洞府的事情,大约也只有眼前这位能干得出来了。 伏羲有些无言,但是女娲则是有些跃跃欲试,她诞生便是强大无比,自然用不着开辟洞府,福地洞天自然有她的一份。 这还是头一回呢。 “要大一些,毕竟都几个人,还有一头老鹰呢。” 张衍嘱咐道,“我回去拿一点东西,随后在这里盖上一个院子,便是齐活了!” “知道了知道了。” 女娲和伏羲点头。人族。 再度历时几个月的奔波,终于是回到了营地。 “开拔!” 颛顼氏心中有了底气,做事比之之前更加大开大合。 所有叛逆,若是拦住,便是厮杀,他要尽快会到人皇道场。 “有共工氏族出来平乱?” 这都快大半年过去了,共工氏在中原之外所做的事情,自然也是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是的,他们的速度很快,按照时间上来推算,几乎是那穷桑叛乱不久之后,共工氏族便是举兵要来平乱了。” 营帐之中,有部将在这样禀告。 “只是他们的消息有些慢,等到半路上才是知道吾族已经将叛乱镇压下去了,想要回去,没想到他那里也有许多氏族出现了异变。” 是的,就是异变。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不知道内情,这些部将也是看明白了,这些叛乱氏族有些不太正常,哪有这样悍不畏死的? 就算是被砍掉了双脚,也是要咆哮着爬行冲杀,这等意志,就算是人皇大军都做不到。 故此,他们称呼这些氏族为异变。 “他们好像也是被绊住了,进退不得。” 颛顼氏很是认真的听着这些话,随即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只不过这与我等无关,还是要去人皇道场才是正事。” “这是人皇道场那边传来的消息,人皇道场的不少帝族族老认为,这个共工氏族需要关注一下。” “嗯。” 颛顼氏不置可否。 自然是要关注了,什么得到他们平叛成功的消息有些慢,这话大约只有骗小孩子吧。 既然消息传的慢,为何他们会那么迅速就知道穷桑反了?几乎是前后脚的事情。 要么是有迅捷消息的渠道,要么就是他们早就知道穷桑会在此时反叛。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这共工氏族身上不干净! 颛顼氏眼眸深邃,共工氏族吗? “族长?” 部将有些诧异看向颛顼氏,刚才沉默的那一刹那间,他仿佛是看到了昔年的人皇。 威严如海! “嗯?” 颛顼氏看向部将,威严便是如同春风化雨一般消散。 “族长此行可是见到了燧圣?” 部将犹豫了一下,这样问道。 他是真正的心腹,颛顼氏离去时,便是他在执掌大军,大约就算是颛顼氏成为人皇之后,他会执掌人皇大军。 故此,他才有如此胆色与资格去问这样的话。 “见到了。”颛顼氏想到了自己不周山之行,嘴角流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来。 “我受益良多。” “怪不得呢,”那部将恍然大悟,“那燧圣竟是如此了得吗?” 他笑道:“自回来之后,族长的气息便是变得沉凝,就像是当年的人皇一样了,若非是我极为熟悉族长,大约是不敢让你进大营的。” 颛顼氏有些莞尔,“若是有机会,带你去不周山见一见那位。” 部将有些诧异,“我能吗?听闻只有人皇才有资格觐见燧圣的。” “燧圣随和,自然可以。” “那感情好,燧圣定然是强大至极的仙神,若是指点我一二就好了,也许我可以窥伺一番大罗境界!” 部将有些向往。 人族早已经不是伏羲氏当年的人族了,而今的人族各大氏族之中,特别是强大的氏族,都有培养的仙神。 这位部将就是颛顼氏族培养的仙神之一,那些小一点的氏族也会培养属于自己的修士,毕竟有了这些超凡力量,才有庇护一族的能力。 “加快速度,挡我者死!” 颛顼氏没有接话,而是这样沉声吩咐道。 “另外,自现在开始,吾族大营内外,非我族人,不得窥伺,否则皆斩!” 部将有些震动,这是战备的状态,严格至极,昔年唯有人族的大军外出征战,开疆拓土的时候才会如此。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到了人皇道场的那些消息,似乎有些明悟,随即便是离去了。 颛顼氏眼神幽幽,随即沉寂下去。 共工氏族之内,共工氏的大营之内也是安静一片。 周围的族人也是在围拢,而且议论纷纷。 “族长今日要出关了?” “是这样说的。” “唉,为何突然闭关呢?如此浪费了大半年的时光!” 有族人这样叹息,争帝的消息一旦公布出来,自然是不可能保密的,就比如那些心腹也有自己的心腹,还有家人亲戚。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最终上下都清楚了。 索性,那些心腹便是自己站出来说了。 将此事的利害关系和族长的吩咐说了一遍,让得当时上下的战士都是兴奋了好久。 拥有巫族血脉的他们,本来就是好战,这些年虽然安居乐业很好,当时相比于这等征战,为自家族长与氏族获得很好的土地与地位,自然更加诱人。 “你懂什么?” 有人笑道:“那是族长睿智,已经研究好了让我们更加强大的方法。” “是吗?” “自然是了,我家有亲戚已经是族长的近臣了,知道这些事情可是比你们早。” 就在此人还在胡吹大气的时候,就有权贵从大营之中走出,“族长已经出关了,即日起,征伐开始!” “那族长为何不出来一见啊?” 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则是壮着胆子这样问道。 “蠢货!”那权贵骂道:“族长正在里面筹谋大事,见你等便是耽搁时机懂吗?” 一番呵斥之下,这些人散去,权贵转身进入大营。 大营之内,灯火通明,其上首坐着一座伟岸的存在。 此刻正有一些共工氏族的高层在恭贺:“族长力量大进啊,站在族长的面前,我体内的血脉竟是有些凝滞。” 共工氏微笑,他表面上没有什么,但是体内的血脉已经炼化地差不多了,举手投足之间,周围的空间都是被撼动。 这是那大巫精血的能量溢出的缘故,若是完全炼化为己用,自然就没有这个表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力量无穷。 不动如山,动若风雷! “族长这般,恐怕比之昔年那些强大的巫族都差不了多少吧。” 继续有人吹捧着。相比于巫族,自然是他强大了。 他所用的可是一尊大巫的精血。 这是那昊天告知他的。 “行了。” 一番吹捧之后,共工氏让这些人闭嘴。 “而今我实力大涨,可以东出了,迅速扫平一切,去和那颛顼氏碰一碰再说。“ 共工氏显然十分有自信,故此说话都是斩钉截铁。 “可否不妥?” 有人迟疑,这便是叛逆造反,稍有不慎,便是会身死族灭。 “慌什么,此战必胜!” 共工氏此刻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甚至于他能从脚下的大地之上察觉到那般无穷且伟岸的大地之力。 这是什么? 这是大地之力啊,巫族力量的来源啊。 传闻之中,巫族之所以强大,在大地上称霸便是因为他们站在大地之上,可以时时刻刻吸收动用大地之力。 站在大地上的巫族就像是一个个不知疲倦,无曾枯竭的战争机器,故此,才有巫族掌地,妖族掌天的说法。 因为就算是妖族也不能在大地之上和巫族争锋。 在大地之上,巫族便是战无不胜。 而今的他也可以动用这等大地之力了,他便是无敌的,若是能动用巫族真身……他一人便是能灭了那颛顼氏。 不过,此法不好轻易用,巫族终究是不被天地所喜爱,而且这是人族,那几位人族大帝一定会看着。 他和昊天所说不在意不过是托辞而已,一个如此浓郁的巫族血脉人族的出现,他真的不信那几位大帝会不去细细探查。 “这便是底牌!” 共工氏做出决定,随即大军开拔。 然而数日之后,突然有社神土地前来,“族长,大事不好了。” “何事慌慌张张?” 共工氏有些皱眉,这样问道。 他不动如山,这便是气度。 他自信自己就是下一代人皇了,故此行事做派都开始下意识凝聚威严与气度。 “颛顼氏大军已经进入了人皇道场了。” 社神土地这样开口,随即只听得“咔嚓”一声。 社神土地抬头,便是看到共工氏手掌上那茶杯便是化为了讥讽,只有些许水渍在垂落。 “为何会如此?” 共工氏将水渍擦掉,神色淡漠,语气竟是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可是让你等看着这一族的。” “是的,可是最近这几日不知道为何,颛顼氏大军大营之中突然戒严,甚至有仙神巡查,吾等社神不敢接近,防止被察觉到。” “可是,昨日,那等巡查仙神竟然没有外出,当地社神便是想要过去看上一看,进入其中发现,原地只有一两百人的颛顼氏战士了。” “其他人竟是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蠢货!” 共工氏终于是按耐不住了,大手闪电般抓向社神,那双眸之中尽是杀意。 “等一下,我可是天庭正神!” 那社神土地大骇,原本他是不屑一顾,想要抵御,但随即在那大手笼罩之下,仿佛有吴穹的力量如同山岳镇压而来。 他的土地神职在这一刹那间竟是失灵了。 不,不是失灵,而是那大手竟是隔绝掉了他这个土地社神与大地之间的联系。 这让他惊骇之中依旧不可置信,他对属地的掌控力来自于神职,而神职来自于天庭册封,是真正的天地认可。 在封地之中,就算是比社神土地的实力高出数个境界都不能奈何这等土地社神。 但是现在…… 人族不是凡俗吗? 土地社神眨眼间就是被共工氏拿捏在手中,就像是小鸡崽子一般。 社神土地顾不得心中的惊愕与疑惑,抬起头来,便是看到了共工氏满是杀意的双目,都是惊愕:“我可是陛下给予你的信使!” 这话让得共工氏眼中杀意稍稍退去,随即轻哼一声,将土地社神丢开。 “颛顼氏吗?” 共工氏眼中有着阴霾凝聚。 “那颛顼氏族狡诈,他一定是察觉到什么,先是令仙神巡查,使得吾等不敢靠近,如此几日,我等便是习以为常,随后……” 土地社神在这般开口,言语有些羞怒的味道。 眼前这个人能杀了他,他清楚,但毕竟这是陛下选定的棋子,当有自己的手段他能理解。 但是那颛顼氏不过凡俗氏族一个,竟然也能有如此手段? 这还是凡俗吗? “颛顼氏就算是趁夜离去,那大军足足有上万人,沿途竟是无人发现?” “一定人族秘宝!” 土地社神不假思索的撇清关系。 共工氏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说了一个丝毫不相干的事情:“昨日,有仙神族人来报,周围有土地社神窥伺,此事你可知?“ 这尊社神有些愕然,看到他这副模样,共工氏便是知道了答案,轻哼一声,“轻视人族,你也配?!” 土地社神脸上有些阴晴不定,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有说出来,便是被共工氏挥手赶走,“滚!” 社神土地脸上青白一片,随即消失在大地之上。 共工氏背后,一尊仙神悄然浮现,“那毕竟是天庭的正神,族长如此呵斥,会不会让天帝不喜?” “不喜就是不喜,这是他的正神干出来的好事,奈我何?” 共工是冷哼一声,“此事你不用管,那天帝现在是有求于我,在我不曾进入天界之前,他不会如何的。” 那仙神族人默然。 “不过那颛顼氏我倒是小看他了,竟是察觉到了异样?”共工氏目光奇异,让得仙神苦笑。 “族长,那些氏族发疯了一般叛乱,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有问题啊。” 共工氏微微一愣,轻咦一声,“是了,这等简单的道理我却是应该知道的。” 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可为何他没有想到。 “族长大约是闭关太久了吧。”那仙神宽慰,并不是什么大事。 “也许吧。” 共工氏微微点头,随即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如此大的力量,若是舍弃一些智慧,又能如何? 巫族血脉果然强大,可是使得人向纯血巫族转变。 “你继续说。” 共工氏这样开口。 那仙神道:“能让一大片氏族叛乱,这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的蛊惑就能说明的。”“定然是仙神的手段!” 共工氏恍然了。 “族长英明!” 仙神这样恭敬一笑。 他原本在氏族之中的地位是很高,只是因为他是仙神,实力强大,昔年的迁徙和初到人族的惶恐,都是靠他还有另外几位仙神支撑着氏族。 而是就在不久之前,闭关而出的族长竟是要和他们这些仙神争斗。 原本这也没什么,他们共工氏族原本就好斗,传承了巫族的好战因子。 但是这一战的结果让他们吃惊,即使是两人齐上,也不是族长的对手,他们并没有留手多少,只是一些杀手锏没用。 可是看那族长如此游刃有余的模样,显然也是有留手。 故此,从此之后,仙神对于共工氏的态度便是转变了,恭敬有加。 崇拜强者,是共工氏族的天性。 “罢了。” 共工氏微微摇头,让得仙神诧异,“那颛顼氏此入人皇道场,便是如同鱼入水,鸟飞天,势不可挡,难道吾族就这样放弃了吗?” “自然不是。” 共工氏漠然道,“可眼下你有什么办法,即使我等去了人皇道场又能如何?观看那颛顼氏的登基仪式还是造反?” “在人皇道场那些帝族的眼皮子地下造反?” 共工氏冷笑连连,“不需要颛顼氏出手,那些自认为被侮辱了的帝族就会将我们活活撕了。” 仙神震动,“族长的意思是?” 共工氏淡淡开口:“等。” “等什么?” 仙神愣住了。 共工氏负手而立,道:“等争帝时刻到来,一旦颛顼氏敢登基,并明诏要泰山封禅,吾等便是高举争帝大旗。” “如此,他这个人皇便是不能服众,不能服众的人皇,就算是有那些帝族的支持,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此他就要出兵来绞杀吾等。” “族长高见。” 能修炼成仙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傻子,一下子便是明白过来,“如此人皇有名无实,人皇大军自然不会调动,因为这还是在争帝,帝族们不过允许颛顼氏破坏规矩。” “如此,吾等便就在此地,以逸待劳!” 共工氏脸上有些得意,“不错,在这里等着,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昔年神农氏与蚩尤氏争帝,三战胜于逐鹿之野,故此而今的人族将争帝也视作为逐鹿之战。 既然逐鹿,那猎物在谁的手里,谁便是下一代的人皇。 这便是鹿死谁手。 “让二郎们操练起来,另外你和其他几人密切关注人皇道场那边,那些社神土地进不去人皇道场。” 想到这里,共工氏便是不屑冷哼一声,“一帮废物!” 仙神微微点头,“好。” 随即身形便是淹没在虚空之中。 …… 人皇道场。 颛顼氏回来了,眼眸平静。 他没有去祭拜人皇昌意,因为还差一些东西。 “回来就好啊。”下首,错落坐着不少人,都是帝族的高层。 “颛顼氏你这一招不错,想来让那天界之人会恼羞成怒好久。” 有人笑道。 他们知道颛顼氏如何回来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那等人在我人族,不过是如丧家之犬,躲在阴影处罢了,随意一些手段便是能让他们头疼。” 颛顼氏摇摇头,倒是没有什么自傲的神色。 “不错!” 有帝族看起来十分欣赏颛顼氏,“若非此事涉及到争帝,吾等便是能顺势灭了他,哪里需要这般麻烦。” 众人看去,好了,是轩辕氏的人,那就不奇怪了。 颛顼氏是轩辕氏分裂出去的,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自然要帮着自家人说话。 实际上这事情很复杂,毕竟是天界,而今他们并不知道天界那几位怎么样了,故此一直没有下重手,否则昌意人皇在的时候,就能摆平一切。 “那人眼光倒是毒辣,陛下故去便是开始动作了。” 有人开口,让得不少帝族冷笑。 “若是陛下健在,就算是那天帝亲来,我族也当稳如泰山!” 这便是首领的作用,而人皇的作用更是大于首领,属于人族心头的定心石,只要人皇在位,人族别说是天界来人,就算是圣人道统,也不是不敢出手。 当年也不是没跟圣人弟子们打过。 “眼下怎么办?” 又有帝族这样问道。 “还是先登基吧,只要有了人皇在位,那天界在作乱,吾等便是可以名正言顺收拾了他!” 有帝族这样建言,让得不少人认同,随即看向颛顼氏。 登基吧,昌意人皇故去的时候便是召了他们去,让他们好好辅佐颛顼氏,他们如何不明白,这是人皇属意颛顼氏为下一代人皇了。 “此时若是我登基,也许共工氏族会反。“ 颛顼氏却是摇头了,让得不少帝族族老都是暗自惊讶。 那可是人皇之位,就算是他们祖上出过甚至不止一尊人皇,面临这样的位格,也是要心动的,但这颛顼氏竟然是还要先考虑国事? “就算是要反,你登基之后再行对决也好啊。“ 登基之后便是占据了大义,足以消弭掉一些危险。 颛顼氏微微摇头,随即目光灼灼,看向所有人,“在回来之前,我去了一次不周山。” “轰!” 这间屋子的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不周山?燧圣吗?!” “是了,是了,你可见到燧圣了?” “传闻燧圣最为随和,我的爷爷还曾和燧圣说过话呢。” “你那个算什么,燧圣曾经在我家吃过饭,那一套餐具,至今还在家中供奉,每日敬拜。” “……” 颛顼氏看着这些平日里显得沉稳威严的人族高层,倒是没有想到只是提了不周山,便是会引起这般大的震动。 “燧圣……”颛顼氏开口,于是乎屋子里安静下来,一双双目光如同火炬一般。 “我见到了。” “果然。” 听闻颛顼氏这样的话,那些帝族自然顿时满足了,“燧圣可是指点你了?” 颛顼氏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 “只是燧圣的谋划……” 颛顼氏回想到燧圣所说要七八成生灵都要泯灭的话,即使是他,都是心中震动。“难以置信,是吗?” 有帝族族老这样开口,似乎胸有成竹。 颛顼氏惊讶,看向这位中央氏的高层,“你知道?” “我的祖辈曾接待过燧圣。” 中央氏老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那是轩辕氏陛下登基之前,人族内乱,与而今的场面何其相似。” “燧圣自祖庙而出,提点轩辕氏,就在人皇大殿之前。” 老人想起族中记载下来的文字,“燧圣随和,提点不避我的祖上,故此祖上得知轩辕氏炼制九鼎的计划。” “这个计划疯狂而大胆,需要铭刻天下疆域,需要神器炼制之法,而伏羲氏当年并没有神器炼制之法传下。” “可,最终呢,九鼎就在我们的脚下。” 颛顼氏忍不住动容。 “不错,燧圣指点数尊人皇,提点都是极具疯狂的,可细细想来,又是那般的合理。” 也有帝族这样笑道:“既然燧圣告诉你,便是认为人族有能力去做他提点你的计划。” “尽力而为。” 又有帝族这样开口。 “我知道了,“颛顼氏点了点头,”燧圣要告诉我,仙神之祸端需要铲除源头,使得三界有序,神不得乱下,人不得复上。“ 能坐在此处的,谁又不是老成精的人物,只是简简单单的话语之下,他们便是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此事……此事难也。” 但这是燧圣的话语,那些帝族面面相觑半天,只是哼唧出来,有些难。 “仙神自古有之,如何遏制?” 有帝族不禁皱眉。 颛顼氏心中了然了,“燧圣对我说了很多,比如仙神的来源。” “来源?” 那些帝族诧异,随即目光灼灼,这是燧圣的提点,且看他们的祖辈,当年在轩辕氏身边,得了燧圣指点,寿终之际都是含笑而去的。 若是他们也能,即使不是燧圣当面,也当有谈资了。 特别是几个当初没有听到提点的帝族,此刻更是屏住呼吸。 到了他们这一步,什么地位、什么钱粮食物都不放在心上了,唯一让他们入眼的便是家中的荣耀。 就像是之前争论,有帝族将燧圣用过的餐具都是供奉,若是放在其他种族,如同傻子一般。 但在人族不同,燧圣是先贤,能在这一族用餐,便是代表着肯定了这一族对人族的贡献,千百年后,这一氏族也许会没落,但只要那餐具在,统治者便是要顾忌一二燧圣的态度。 不能使得人族有功之氏族心寒! 而且这是燧圣的指点,若是能从其中领悟出什么,他们的帝族可旺三代! “燧圣的意思,仙神不过是生灵修炼得道而成,故此高高在上,称神称仙。” 这话不错,让得帝族族老们都不禁点头,而今的人族不再蒙昧了,各家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仙神。 自然知道仙神都是些什么。 “燧圣说,树大招风,我人族而今强盛,自然会引来无数的目光,这些目光之中即使有很少一部分是恶意的,那也是一种麻烦。” “想要灭绝这个麻烦,便是要让仙神主动远离此界。”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要是做起来,却十分艰难,甚至是无处下手。 天地之大,谁能隔绝一界不让仙神进出?就算是圣人道统,也不能这般霸道。 “三界隔绝?”有帝族族老察觉到什么,“可此事是那天帝当年所做的事情,可惜失败了,弄得天怒人怨。” “当年燧人氏陛下没有类似吗?” 颛顼氏这般问道,这就是在试探。 “燧人氏?” 一众帝族一愣,“没有吧?” 这些族老没有听说这样的事情,让得颛顼氏一愣,时代久远,连这些帝族都不知道吗? 实际上他一回来,便是令人打听过,当年燧人氏一统人族,大公无私,将自己的燧明国化为了人皇道场。 换句话说,而今的人皇道场各族,都有着燧明国的血脉。 但真正的风氏早就不存在了,或许姓风的人在人族很多,但是燧明国的传承都变成了人皇殿内的传承。 大公无私啊,这才是真正的大公无私。 但那人皇殿内的传承,按道理,颛顼氏是没有资格去翻阅的,毕竟他还不是人皇,故此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他请来了诸多氏族。 只不过,现在看来,这是无用功。 “也不是没有啊。” 有帝族沉思了良久,才是这样开口。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颛顼氏都是看了过去。 “我族之中有些记载,当年燧人氏有异宝。” “河图洛书,此事吾族也知道,只是这和三界划分有什么关系?” 有帝族族老接口,问道。 “不,我族记载,燧人氏陛下年轻的时候,曾经以河图洛书领悟出来什么。” “是什么?” 颛顼氏问道,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毕竟那是两尊圣人亲口所言。 “不清楚,族中记载我只是看过。” 那帝族族老摇头,他只是模糊有这么个印象。 “老糊涂!” 众人等了这么久,就等来了这个,顿时狂喷不已。 “不学无术!” “……” 这位帝族族老显然也不是好惹的,顿时冷笑,环顾一周:“你等也是帝族,老夫好歹有些印象,你等呢,只会摇头,连吾族幼童都不如!” “不学无术这话,还是留给你等自己得好!” “老匹夫……” 这间屋子瞬间热闹起来,让得颛顼氏头疼,他似乎摸清楚了昌意人皇为何早逝了。 这些人整日常闹不休,足以让人短寿。 “行了。” 颛顼氏拍了拍桌子,“此事事关重大,你等若是有线索就快说,吵什么?!” 一众帝族族老意犹未尽的住嘴,那对此事有些印象的族老得意,上前开口道:“我家族人各司其职,有人精通史书。” “哦?”颛顼氏诧异,随即欣喜,“请来。” 短短盏茶的功夫,人便是来了,也是一位老人,只是那一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 “燧人氏陛下?” 听到问题,这位老人先是诧异,随即不假思索的点头,“有此事。” “老人家,这事关人族兴盛,可不能胡说。”有帝族族老提醒,这位老人看起来比他们年纪还大了,记性有这么好?他们表示怀疑。 “哼,此事在燧人氏实录的卷三,卷六,卷二十七皆有记载,你等若是不信,可去寻来读一读!” 老人精通史书自然不会是说说而已,张口便是能说出那些记载的史书册籍。 “燧人氏在年少时,有玄鸟自天际而来,丢下洛书,有神龟自水中浮现,背上有河图。” 老人侃侃而谈,让得帝族族老惊诧莫名,但又觉得熟悉。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老人没有搭理他们,而是继续开口:“燧人氏天资聪慧,观异宝,看天象,查地理,探山川,化天地三道。” “天地三道?” 颛顼氏震动,随即这样凝神去听,“高高在上的,是天,天道!” “隐藏在大地之下,为地,地道!” “而吾等,顶天立地,为人,人道!” 颛顼氏双拳紧握,简单的话语竟是让他热血。 那些帝族族老也是如此,虽然苍老,但热血未退。 “顶天立地,是为人!” “三道暗合天帝的三界划分,可最终为何搁置了?” 有帝族族老疑问。 “也许是那天帝失败了,使得人、地两道羸弱?” 这些帝族自然清楚,仙神领悟的是天道。 “不尽然。” 颛顼氏微微摇头,“传闻地府生灵勿进。” “这……”这样的话让得所有人都是愣住,地府乃是芒魂归所,生灵不进不是常理吗? “万一如此是因为地道呢?” 颛顼氏问道,让得一部分帝族族老脸色变化,“地道可以使得非地府之存在不能入内,若是人道如此呢?” “人道若是可以布满而今的人界呢?” 颛顼氏连连问道,目光灼灼。 “可以让仙神退避三界,从此天界归天道,人界归我人道,地府归地道!” 颛顼氏声音逐渐高昂起来。 “诸位以为如何?” 此事事关重大,让得帝族族老都是不禁皱眉深思。 “我看可行!” 就在屋中一片寂静的时候,那精通史书的老人这样开口。 颛顼氏看向他,眸子惊讶。 他理解这些人的沉默,毕竟而今人皇空悬,做主的便是他们,一旦翻覆,便是万劫不复,自然要慎重。 但是没想到。 那老人看向颛顼氏,“你无须管这些人,老夫精通史书,历代人皇实录我倒背如流,古今人皇者,皆一往无前,为人皇者,当行果断之事!” “他们非人皇,被帝族的名头拖累了!瞻前顾后,已然不能为人族做主了!” “叔祖……” 那帝族族老这样唤了一声,脸上有些羞红。 不光是他,不少帝族族老都是如此。 老人的话犀利无比,撕开了他们慎重之下的面纱。 “当年燧人氏陛下未必不是这么想的,只是那个时候,人族弱小,行事必然失败,故此陛下便是将此事耽搁下来,留给后世子孙。” 老人目光灼灼,“再者,老夫听闻,此事乃燧圣的意思。”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你等也配质疑燧人氏和燧圣两位先贤吗?” “吾等自然不敢指摘两位先贤,但此事需要慎重。” 有帝族族老苦笑一声,这样开口。 他们压力也很大,此事若是做差,千古骂名颛顼氏逃不掉,他们自然也是如此。 “既然先贤以为能做,就是能做!“ 老人很是执拗,让得这些帝族族老苦笑不已。 “诸位想差了一些,”颛顼氏开口了,笑道:“此事用不着我们做。” 这话让得争执的双方都是微微一愣,皆是看了过来。 “燧圣的意思是这是大势,总会有人当做出头鸟,我先前询问,不过是为了参悟人道,以便到时候,时机来临,吾族便是以人道为手段,攻伐天下。“ 这话说得中正平和,让得一帮帝族族老都是愣住了,这话自然是在理,可是你先前为何不说,眼睁睁看着他们争执?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又能瞒得过谁呢? 这是试探?! 在座的帝族族老一愣之下,便是了然了,皆是目光深邃。 “不知道颛顼氏族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有帝族族老不动声色问道。 “我要河图洛书!” 颛顼氏拿不到这等至宝,那是人皇秘宝,唯有人皇可以执掌。 帝族族老脸色微变。 “此事……” “倒也不是不行。”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接话,他们怒目而视,便是看到了轩辕氏的族老。 “那是人皇秘宝!按规矩,唯有人皇才能动用!” “可此一时彼一时,人族动荡不安,自然需要果断行事!” 轩辕氏的族老这样开口。 “如此开了一个口子,后世若是有学有样……” 有帝族族老并不愿意。 “若是他们能寻来燧圣指点,也可以!” 轩辕氏的族老淡淡开口,让得不少帝族族老闷哼一声。 “……” “不行吗?或许我可以再入不周山,请来燧圣与你们商量一番!” 颛顼氏这样开口,让得帝族族老皆是色变。 请动燧圣来此?这件事若是被史书记载,他们将会永远抬不起头。 后世会说:那等先贤给他们解释缘由,好大的脸面! “各家派一些人,守着颛顼氏便是了,一来是守护那件秘宝,二来,也保护好颛顼氏,而今那天界之仙神还在,颛顼氏成就人皇已然板上钉钉,我答应天界会狗急跳墙。” 轩辕氏的族老提出方法,各退一步。 有些帝族族老目光有些凌厉看着轩辕氏的族老,诸多帝族守护一人?唯有人皇可以令他们如此,颛顼氏现在可不是人皇。 若是传出去,他们…… “我看此事可行,”一边上那位精通史书的叔祖则是同意了,“变则通,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需要变通一二。” 帝族族老面面相觑,随即只能点头,“如此,便好吧。” “只能如此了,” “……” 随后这些帝族纷纷离去,只是说几日之内,便是将河图洛书送来。 毕竟按照规矩,人皇殿现在颛顼氏还没有资格去,只能让他们代劳了。等到那些帝族走了,只是留下了轩辕氏的族老。 “为何要试探这些帝族族老?” 族老板着脸问道。 “父祖……” 颛顼氏淡笑一声,他是轩辕氏长子的后代,虽然分裂出去,可按照称呼,还是要尊称轩辕氏的长辈。 父祖,即使父亲那一支的祖上。 “你竟是看出来了。” “你还笑?”族老轻哼一声,“那些老东西谁不是人老成精,哪个没看出来?” “看出来就看出来吧,”颛顼氏并不在意,“我只是想要看看,在自己氏族名头以及人族未来二个选择之上,他们会选谁?” 颛顼氏表情淡漠,“帝族……再无昔年他们祖上对人族的情怀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族老,“你知道我前去镇压穷桑氏族,那一族也曾豪情,其王睿智,其臣精干,可这才多少年,便是腐朽了。” “那些穷桑权贵在战场之上,竟是让前方厮杀的战士来保护他们,全然不顾大局。” “可怜那穷桑王,老朽将死,不惜造反也要为穷桑找到一个未来。” “他最终死了,死在了我的刀下,也死在了那些腐朽权贵手中。” 族老听得有些心惊:“你……” “若是这些帝族再不整治,我担心未来的人族会和那穷桑一样,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轩辕氏的族老略微有些皱眉,“你而今还不是人皇,胡乱压制这些帝族,恐怕会引起不满。” 族老并不反对这些,实际上历代人皇都有这个觉悟,在登基之后都会拿帝族开刀,敲打一番。 使得帝族或有腐朽,但一直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只是觉得颛顼氏太急了,等到登基称帝之后,再来做这些事情也不迟啊。 “难道他们还想要我做不了人皇吗?” 颛顼氏冷笑一声,他的性格就是如此,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 昔年他觉得穷桑王主动去镇压东荒有些不怀好意,便在人皇殿外警告一番穷桑王。 那些帝族还不能让他退缩。 “那他们还不至于如此。” 族老微微摇头,随即轻叹:“为何这么急?” 颛顼氏抬头,目光璀璨无比,“燧圣的计划会在我这一世完成,若是人界之中唯我人族,那谁都不可能撼动吾族了,唯有人族自己。” “时不我待!” 颛顼氏站起来,负手而立,“我要为后世的人族打下了大大的地基,谁阻谁死!” 话语之中,有着凌厉的杀意在纵横。 “不要乱来!”族老一惊,“那些氏族曾有大功于人族。” “我清楚,所以先前那只是警告,”颛顼氏眼中尽是睥睨,“若是不听劝,那就怪不得我了。” “人族昌盛在即,不养废物!” 颛顼氏看向族老,“这话你可以传给那些帝族听,若是他们不愿,也可换了其他人做人皇。” “此事……” 族老还想要再劝,但是看到颛顼氏那坚毅的神色,他便是明白了,这位族亲眼中大约只有人族,其他,要么是助力,要么就是叛逆! “我会酌情告诉他们的。” 颛顼氏眼神柔和了一瞬,“如此,就多谢了。” “这些日子我会令人盯着共工氏,你就在家,燧圣的计划为重!” 轩辕氏的族老这样叮嘱,让得颛顼氏含笑答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颛顼氏那般试探奏效了,还是他们真的被燧圣的名头震撼到了,翌日一早,便是有人将河图洛书送到了颛顼氏的手中。 “叔祖让我告诉你,河图涵盖天下山川大势,洛书暗含天穹星象。” 送至宝的人,便是那位请动精通史书老人的帝族族老。 “我知道了。” 颛顼氏很是郑重的点头,随即便是退回屋子里。 河图洛书实际上只是两幅图而已,承载两幅图的是一种特别的清光,显得神圣而深邃。 清关之中又有淡淡的金光在流转,这样的金光在颛顼氏的眼中,显得亲切,仿佛同出一门。 “天……” 颛顼氏站在露天的屋子之中,洛书之上的那副图刻稍稍发光,颛顼氏很是容易便是看到了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 颛顼氏再看向天穹,此时是白天,只是看到一颗星辰竟是连太阳光都掩盖不了。 颛顼氏站在这里很久,一手持河图,一手持洛书,先前他并没有看出什么,可是当夜晚降临,他竟是发现整个天地仿佛都在变幻一般, 漫天的星辰之中有些星辰竟是手中星图的某些星辰暗合。 紫薇、太微、天市。 三垣二十八星宿从星图之中映入颛顼氏眼帘,又和天穹太古星辰重合,竟是围绕着一个点在旋转不定。 仿佛毫无规律,又仿佛满是道韵。 恍惚间,颛顼氏看到了天际星辰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此为天道星象。” 望着在身边不断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星辰,颛顼氏有了明悟。 “这不是人族的道。” 颛顼氏默然,随即转身就走,先前他只要向前,天道道韵便是可以让他领悟,一朝成为仙神也不是难事。 但他心中并无自己,唯有人族,他此来是为了人族的未来,并非是悟道。 “轰!” 太古星辰在粉碎,一切都是化为乌有。 当颛顼氏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天地都仿佛是因为他摒弃了天道机缘为震怒,天穹之上,电闪雷鸣,一切繁星都是看不见。 “打雷啦,下雨啦,收衣服咯!” 外面,有小孩子在叫嚷。 颛顼氏微微一笑,他发现自己找到了人道。 人道就在身边。 “多谢。”他低头,看向仿佛黯淡了的河图洛书。 若非是河图洛书,他不可能看到天道的真义。 也不可能领悟天象星图。 “天柱。” 颛顼氏看向不周山,他看到那些星辰都是围绕在不周山周围,亘古不变。 颛顼氏微微一笑,随即走进屋子里,在他进屋的刹那间,便是有瓢泼大雨轰然洒下,天上地下瞬间变成了水上泽国。 “怎么回事?” 天庭瑶池之内,昊天在咆哮,天帝之威随意肆虐,“谁在染指天道?!”在昊天的眼中,整个天地都是仿佛在倾覆一般,天道之力显化,肆虐在天地之间。 连带着他这个天地的位格都是在颤动不已。 就像是原本的铁板一块,现在被人正在冲击与撼动。 昊天宝镜显化而出,随即竟是蒙昧一片,显然,因为天道之力的紊乱,就算是这等至宝,也是没了监察三界的作用。 换句话说,昊天成了睁眼瞎。 “到底是谁?圣人吗?” 昊天脸色铁青,能撼动天道的,唯有诸圣等至强的存在,可是他在愤怒的同时有些茫然。 就算是诸圣出手,图什么呢? 瑶池也不知道,她心中惊骇一点儿也不比昊天少。 自紫霄宫出来之后,她才是懂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在紫霄宫中时,她以为道祖和天道乃是至高无上的,可是刚刚出了紫霄宫不久,便是在那诸圣面前栽了一个跟头。 在紫霄宫中皆是笑眯眯看着他们的圣人师兄,竟是那般的冷漠和无情。 随即,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凡俗,都是敢违背道祖的旨意,强自褫夺天帝位格。 她以为无敌的道祖和天道,甚至没有半点反应。 不,天道甚至是支持的,那几位人族大帝,哪一个不是经过天道认可而飞升的? 现在,异变又是发生了。 不知道为何,瑶池王母心中有一种预感,虽然她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一次也许又是会和上次一样,甚至是更糟。 天庭那几位人族大帝也是在震动,他们是人族,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善。” 燧人氏第一次有了欢喜的味道,“昔年创立天地人三道,可惜时运不济,人道弱小,需要韵养,故此搁置,今日后人竟是能有传我衣钵者出现了。” “人道吗?” 伏羲氏诧异,随即了然一切,“昔年我在人族之中察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后来铸造十大神器,那种契合人族又和天地格格不入的道韵又强盛了一下。” 他有些遗憾:“当年事情太多,否则我也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人道便是燧人氏的道,人道越强,燧人氏便会越强。 “无妨,时机未到罢了。” 燧人氏摇摇头,人道非一家一氏之道,他无非是个开创者罢了。 “人道昌盛,人族也当水涨船高,如地界地府之故事。“ 神农氏眼眸深邃,“只是阻力会很大。” 此言一出,几位人族大帝皆是脸色凝重。 他们都十分清楚,一旦人道壮大暴露,上到道祖,下至仙神,都会视人族为仇敌,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甚至更甚,这是道争,你死我活。 天地人三道,天道圆满,为道祖执掌,其伟力甚大,天下仙神都是以此为根基。 地道特殊,那是亡灵归所,即使之壮大,不容三界生灵,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可人道在人间界,那是洪荒大地,是天下生灵的根。 一旦壮大,天道在人间界萎靡,这便是在挖那些仙神的根,最重要的一点,天道、地道都有圣人级别的存在撑着,而人道,唯有人族自己。 “太急了。” 时机未到啊。 轩辕氏也是摇了摇头,让得燧人氏淡笑一声,“当年我在什么都没有时就敢创立下天地人三道,倒也无妨。” 他很是豁达,也很坚定,“天地人三道对天地圆满无缺有好处,天道乃天地孕育而出,若是有灵,当知道这种事情。” 燧人氏的言外之意几位都是明白,既然对天地圆满有好处,那位一心只想要合道的道祖应该不会出手。 应该吧? 这种时候,即使是燧人氏,也不敢确定下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吞!” 轩辕氏含笑,并不畏惧什么。 紫霄宫。 道祖鸿钧从深层次的合道之中惊醒,他刹那间便是察觉到一切。 “新的道,如地界的道一般。” 鸿钧在掐算,他与天道更为契合了,足以察觉到一切。 “这是新的道,在人间界崛起,我能感受到天道在紊乱,退避,可为何总体而言,却更加圆满了?” 鸿钧有些迟疑,这是自道魔量劫之后,第一次迟疑了。 他想要凌厉出手,在这样的新道未成之前就掐死这个萌芽,但是现在,他有些迟疑了,既然对天道有好处,那便是对他有些好处。 鸿钧沉吟之后,随即便是闭目,不管。 他做出了决定,先看着,那般道虽然很不一样,但还弱小,他只要伸手便是能覆灭,如此便是先看着,等到有了威胁,亦或是对他无用了,再掐死。 这样的手段他很熟悉,经常用。 眼下最紧要的事情便是合道,有了这突如其来的助力,他的合道就更快了,这是好事。 紫霄宫没有动静,诸圣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动作。 他们一个个神色莫名,这是新道的诞生,而且并不一样,新道诞生,昔年唯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有此,随即天地庆贺。 但此时,天道之力竟是在退避。 “稀薄了。” 首阳山八景宫中,太上抓了一把虚空,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叹息一声随即看向一边正在抄写经书的玄都大.法师。 “你可要尽快,若是慢一些,咱们就要搬家了。” 玄都大.法师茫然,而今人道刚刚崛起,所引发的震动唯有圣人等这些至强者才能察觉。 至于昊天,那是沾了天帝位格的光。 没有为弟子解答的意思,太上看向人皇道场方向,盛赞一声:“人族,了不得啊。” 截教圣人通天也是察觉到这个波动,但随即便是抛入脑后,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并不大,甚至没有。 圣人道场之中,他若是愿意,甚至可以接引天道,给这些弟子参悟。 新道诞生,又能如何? “只是这个新道,竟是与我有些契合,古怪?” 通天嘀咕一声,倒也没有轻举妄动什么,这样的道在他看来,连引子都算不上,还引发不了的兴趣。 但昆仑上,阐教教主元始圣人则是脸色阴沉。 他的道便是依托天道,原本地府诞生,让得天道一步退出地界,这已经让他极为不满了。只是他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地府有圣人坐镇,而且身居大功德,那是天地认可。 就算是再不满,他也不可能对地府出手,就像是他虽然看不上人族,但天地主角的位格便是让他不能动手。 只不过这一次他真的有些惊怒了。 地府不算,而今的人间界竟是也有了新道诞生,天道之力虽然还没有退避,但是已经在紊乱,在减少。 长此以往,人间界便是新道的道场,而天道会遁回天界。 这自然不是说天道会失去对天地的掌控力,就像是那昊天一般,天庭圆满,他这个天帝自然会水涨船高,更加尊贵。 但他被架空了,实权在几个人族大帝手中。 此时,在元始圣人的眼中,天道就是那昊天,它会变得圆满且至高无上,但却不能如同昔年一般,插手天地之间的任何事情了。 因为地界有地道,人界将有新道。 这就像是那几个人族大帝一般。 “老师会如何?多半不会管吧?” 元始圣人很是了解道祖鸿钧的性子,至少猜中了此刻道祖所做的决定。 “这道在人族……” 元始圣人随即垂眸,他的感应丝毫不差,“也罢,等到量劫之后,一切都将回归正轨。” 他所谓的正轨,便是截教不当兴,人族自当有序,天道轮回。 不周山下,一个内嵌在不周山体的洞府和院子便是能开辟出来,天象的变化还影响不了这天柱之地。 “果然……” 伏羲和女娲走出了自己的道,其他圣人都是能感应到的东西,他们自然也是能够感应。 “大兄说得对,天柱不倒,什么道都发展不起来。” 这里是天柱之地,虽然整个天地都有不同程度的天道退避与紊乱,但不周山附近,还是如此的浓郁。 “天柱啊……” 伏羲看向了身后这接通天地的不周山,“不知道大兄是怎么打算的?天柱之上,乃是真正的天道之力,除却了圣人,谁能撼动?” 可是圣人都不是傻子,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撼动天柱? “再看看吧。” 伏羲神色倒也没有什么忧愁,“若是到了最后,还是无人,我也不是不能出手。” 女娲点了点头,理所当然,“还是我来,好多年我也不曾出手了。” “这还要抢?” 伏羲失笑,“你的造化道可能遮掩?让乃至道祖都不能察觉?” “你的道可以?” 女娲闻言似乎有些不满。 “当然,”伏羲双眸之中有着淡淡的纹路闪过,随即远方的一座山岳竟是凭空消失了。 而且消失的十分诡异,它明明还是矗立在那里,但却感知不到。 “屏蔽天机,本就是我的手段。” 伏羲淡笑一声,“后来领悟易道,千变万化,即使是天道也不是不可能遮掩的。” …… 人皇道场,颛顼氏走出了自己的家中。 他自然是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察觉归纳了三垣二十八星宿与诸天星辰之前的关系,便是让得天地至强都是震动。 他手握河图洛书,终于是得了一些感悟。 他知道自己领悟燧圣的话出了岔子,他寻了帝族来,宣布了一个事情,“我要登基了。” 轩辕氏的族老有些喜悦,这位终于是想明白了。 要登基成为人皇的,唯有此,才有大义之名,一些事情才会顺理成章的做下,且不会有后患。 倒是那些帝族族老此刻虽然在笑,但不复之前的热情。 这帮人…… 颛顼氏眼中掠过一丝冷笑,因为帮助自己便是有大功吗? 可惜,自己不是那等人。 “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有人问道,有些不怀好意,先前他们还在震惊,觉得颛顼氏此人可以克制自己对人皇的欲望,有些了不得。 但这才几天?竟是原形毕露,忍耐不住了吗? “因为名正则言顺。” 颛顼氏看了那人一眼,虽然坦然开口,“我原本只是认为而今人族之内有外贼,我若登基,便是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们在暗,我在明,有些事情不好察觉。” 这话让得不少帝族族老震动,随即想到了昌意人皇在的时候一些布置。 当初人族是很早就察觉到了天界有人在人族之内使坏。 若是当时出手,自然有雷霆一击,但当时昌意人皇却是告知他们,要不动声色。 如此才能时刻注意,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就像是而今这般,无论是共工氏反不反,实际上都在人皇道场的注视之下,一切还在按照昔日昌意人皇的布置在走。 而颛顼氏,竟是有了当年昌意人皇的意思,暗中观察,随后观测到对手的弱点,一役毕其功。 “可昨日之后,我便是不再有这等想法了。” 颛顼氏微微一笑,环顾这些诧异的帝族族老们,“我观摩河图洛书良久,天地万物万灵皆有生存之道,存在即是合理。” “为何我人族要到处藏拙?” 这样的问话让得帝族族老一愣,是啊,为何呢? 他们想了半天,才是斟酌开口:“彼时我人族弱小,若是不藏些东西,当年在不周山,也许就会被覆灭。” “是啊,彼时弱小……” 颛顼氏点头,认同了这个观点,但随即神采奕奕,“但而今人族如何?” “强大否?” 颛顼氏再问,让得帝族族老震动,“自然强大,普天之下的种族,我人族已然站立在巅峰了。” 这无所谓是凡俗还是仙神,是底蕴使然。 “如此,为何要藏拙?” 颛顼氏振奋,向前走几步,“我要人族之名传遍三界,从此之后,三界众生,闻我人族之名也要震动,忌惮!” 这话让得帝族族老神色微变,不是什么震撼,而是惊愕,“颛顼氏,吾族是凡俗呢。” “是凡俗呢?虽然说不惧仙神,但也仅仅只是不惧而已,那些仙神只要不踏入人族之内,自然也不会害怕。 这样的豪言,在众人听来,很像是痴心妄想。 “凡俗如何?先贤燧人氏创立人道,当与天道并起!” 颛顼氏不以为意,这样开口。“人道虚无缥缈……” 有帝族族老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其他帝族族老虽然脸色变化,但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吾领悟了人道。” 颛顼氏淡淡开口。 这话终于让这个屋子里的人目瞪口呆了。 “可是真的?” 第一个开口的便是轩辕氏的族老,他欣喜若狂。 那般高兴的模样让得颛顼氏心头微暖,“自然是真的。” 他淡笑一声,“一个煌煌如天道一般的大道,需要正名,让三界六道知晓人道之名。” “你们有异议吗?” 颛顼氏很是豪放,让得帝族族老面面相觑,“如此,便是定下了。” 不等这些人回话,颛顼氏便是这样点头,让得这些帝族族老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他们看向颛顼氏的眼神之中,莫名有些不对劲。 历代人皇的实录他们都看到了许多,有人皇霸道,但那对外,对内自己的族人还是和蔼的,更别提似神农氏这等,堪称真正的仁慈。 但是颛顼氏此人他们却看不懂了,对外族堪称深恶痛绝,即使是同为人族的他们,这位也从来不给好脸色。 实际上这些人哪里知道,在颛顼氏的眼中,即使是同为人族的他们,只是工具,被他拿起来,建造人族的昌盛。 这等性格十分恶劣,非至亲不能忍受,但却十分纯粹,所想所要的只是人族而已。 “要隆重,另外,将消息散播出去!” 颛顼氏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那些帝族族老退去,轩辕氏的族老想要说些什么,但随即摇头离去。 “天帝吗?且看看你的手段。” 颛顼氏脸上有着睥睨的味道,“若是计穷,就成为我人族的踏脚石吧。” 若是那些帝族族老来此,一定会震撼莫名,这个即将成为人皇的汉子,竟是从来没有将人族内外的不安定当做挑战,他的目光一直高高在上。 这是他性子的野性,被不周山的燧圣种下了一颗种子,随后感悟天地人三道,最终成型,茁壮成长。 而这一次登基,也是他这个大树迎接一次风雨的时候。 若是失败,风倒树断…… 不,他不会失败。 颛顼氏犹豫了一瞬之后,随即便是坚定下来。 …… “颛顼氏将要登基!” 这样一则消息,在人皇道场诸帝族的推波助澜之下,仅仅不过是五六日,便是传遍了人族内外。 自昌意人皇逝世不过大半年,新的人皇便是将要登基了,这样的速度即使在往昔都是罕见,让得不少种族都是诧异。 但人族之内却十分高兴,人皇是指路明灯,先前昌意人皇故去,明明人族还是那等强盛,但那些族人却心中没底,边疆那些氏族甚至减少了外出的次数。 但现在新的人皇就要来了,就像是黎明前的最后一缕黑暗一般,将要苦尽甘来。 但并非是所有人都是高兴的。 惊怒交加的心情都是不能说明共工氏族的心情,得知了这样消息的共工氏族,上下一片哗然。 “还未争帝,如何登基?他们正在徇私!” 有人在咆哮,但随即便是有人幽幽开口,“外人不知道我们争帝!” 这话让得群情激愤的共工氏族族人都是愣了愣,随即愕然。 是啊,他们原先打的主意就是看看那些争帝的氏族,若是强大,他们此行便是平叛,是大功,若是弱小平平无奇,他们就宣布争帝,窥伺一番人族的至高位格。 但是这只是他们自己的谋划,不曾对外界说,周围氏族还真的以为他们是来平叛的。 既然不曾宣布争帝,那人皇道场有了人皇继承人选,自然是不能等着他们了。 “岂有此理!” “……” 大营之内,共工氏族的高层齐聚一堂,“族人在激愤。” 有人说道。 “激愤就对了,如此才能士气大增。”有领军者这样开口,丝毫不在意。 热血才是善战的战士,这是所有氏族大将的共识。 “可眼下怎么办?” “等。” 上首,共工氏淡淡开口,让得这些高层一愣,“等什么?” “等到那颛顼氏登帝。”共工氏看向所有人,目光淡漠。 “为何?” 有人不解,若是此刻宣布争帝还算是钻空子,可若是等到颛顼氏泰山封禅,那便是名正言顺的人皇,到时候他们再起兵,那边是如同穷桑一般,是叛乱了。 “因为我要颛顼氏名不正言不顺!” 共工氏冷笑一声,随即淡漠开口:“人皇乃人族各大氏族之共主,所要的便是能让天下氏族信服。” “而我共工氏族则是不服,消息传出去,就让天下氏族发愣,认为所托非人,这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甚至颛顼氏自己的氏族大军也会如此认为,觉得自己实力与底蕴不足,才不能与历代人皇一样,威服所有氏族。” “如此士气便是不可用了。”有部将这样接口,双目闪亮,“族长果然妙计!” 共工氏淡淡一笑,并不得意,“去,都去,告诉族人,心急喝不了热汤,要有耐心,吾族必胜!” 随即大营的人群散去,随后大军之内便是有嘶吼,有欢呼。 听得这些声音,共工氏脸色微动,随即冷笑一声,“那天帝真的将我共工氏族当成棋子了?” 他之所以不动,刚才那些所谓计谋只是一部分理由罢了,而更大的理由则是天帝不曾给予他消息。 故此他只能按兵不动。 天帝去了道祖处。 这是前几日社神带来的消息,共工氏心中微动,所以按捺住了。 因为据他所说,当初他要巫族血脉,也是这天帝去了道祖处,随后弄出来的。 道祖…… 那是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但在共工氏这里,只是一个聚宝盆而已。 他等在此地,便是待价而沽,是在告诉那天帝,若是你不给在道祖那里拿到的好东西,那就眼睁睁看着颛顼氏稳固地位吧。 共工氏有恃无恐,因为他的氏族已经是大功臣,即使是那天界恼羞成怒将与他勾连的消息传播出去又能如何? 谁会信?一方是极力平叛的同族,一方是一直虎视眈眈的外敌,那位颛顼氏会信谁? 即使是颛顼氏心中有疑虑,也只会等待平息之后才来慢慢调查。 人族从来没有因为外族的话而处理过任何一个同族,否则就会惹来天下非议,只要那颛顼氏不傻,就不会这么做。 共工氏脸上有些得意,巫族血脉终究是掩盖不了他的智慧,合该他成为人皇! 共工氏有些得意,而昊天此刻心里却是没有那般美丽,一如传信给共工氏那般的社神所说的那样,他再度前往紫霄宫。 可这一次,他连门都没有进去。 “老爷,天地在震动。” 昊天跪倒在紫霄宫外的广场上,这里昔年曾经聚集紫霄三千客,几乎一览天下至强存在。 “这是好事。” 宫内,良久才有鸿钧淡淡的话语传出,不喜不悲。 “好事?!” 昊天猛然抬头,这如何是好事,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位格在进一步的压缩,天帝不再是至高无上了。 另有新的掌控者可以和他争锋,这让他如何能忍。 那几个人族大帝架空他,但那些权柄还在,虽然被分裂。 可是现在,他的权柄正在消失,真的消失,随着那些天道紊乱而消失。 就像是修为与道果的区别,失去三五百年的法力修为甚至连伤势都算不上,有多种方法可以恢复,最不济还能重新修炼回来,对于仙神来说,时间不值钱。 可若是道果撼动,境界就会跌落,大罗变成太乙、太乙化为天仙……对于道的领悟重新变得蒙昧。 那就不是重修就能解决得了的。 天帝位格被人族大帝架空,这便是修为消失,重新拿回来就是。 可而今,如同道果被削一般,他的权柄正在虚无。 “请老爷教我。” 昊天叩首,他自然是不甘心的。 “应劫之地的变化,三道成立,诸事可定。” 鸿钧的声音越发的缥缈了。 “应劫之地?” 昊天猛然抬头,人族? 人族!又是人族! 昊天眼神一下子便是冷漠下去,为何总要和朕过不去?! 你等不过是蝼蚁,是凡俗,怎么敢?! 他在心中在咆哮,随即开口,“明白了,多谢道祖。” 紫霄宫中依然沉默,但是昊天早已经不在意这个,人族! 他心中的怒火万丈,让他的气息都是不稳了,随即转瞬便是离去了。 然而刚刚回到了瑶池的昊天,便是听到共工氏待价而沽,按兵不动的消息,顿时脸上更是阴沉无比。 “去告诉他,若是他此时不动手,就没机会了,那颛顼氏已经领悟了新道,如同当年伏羲氏等人的故事,他若是不想成为人皇,那就随便。” 昊天目光森然,他自然不会是傻子,若是人族有何人杰,便只有那颛顼氏了。 一想到曾经自己并不将这颛顼氏放在眼中,认为只是无名小卒,心头便是升腾起一股懊悔,若是当时,他什么都不顾,令社神土地暗杀了此人。 这之后哪有这么多事情呢? “真是该死。” 昊天负手而立,恨不得现在出手,当时他知道,这并不可能,不说天界那几位人族大帝,就说这颛顼氏本身,有了新道,必然会有人族气运庇护。 有天道庇护的他,倒是不怕人族气运,只是忌惮人族手中的十大神器。 这么多年孕育,那十大神器一定更加凶猛才是。 他只能这样看着,好在当时他播下了种子,还有机会。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那些人族大帝不过是钻了他不在的空子,若是他坐镇天庭,怎么可能让他们鱼目混珠。 但还没等他得意,颛顼氏的异军突起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在这之前,根本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状。 “新道?” 共工氏看着那社神土地,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社神土地微微一笑,“族长以为诸如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这几位先贤,在位期间如何?” “人族昌盛。” 共工氏这样淡淡开口。 “不止如此,他们的地位还稳如泰山。” 社神土地这样补充,笑道:“因为他们各自有震天的功绩,这是真正的震天功绩,甚至并不限于人族。” 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伏羲氏创立八卦,铸造十大神器,神农氏著写《神农本草经》,梳理天下药理之道。 轩辕氏比之这三位虽然不起眼了些,但也了不得,铸造九鼎凝聚地脉,随后阴阳交汇以飞升天界。 这是人族共知的三皇一帝的功绩。 共工氏闻言皱眉,“这不需要你说。” “是。”社神土地倒是恭敬,但随即便是开口道:“人皇能有而今的地位,甚至在人族之外都受生灵膜拜尊敬,这几位功不可没。” “其中伏羲氏创立大道,当时天下震动,甚至有圣人亲至,言称可以其可与他论道!” 共工氏微微一愣,这种事情他倒是并不知道,毕竟他是归来氏族。 他曾经的栖息地离这里很远,许多事情等到传到他们的族中,早就猴年马月了,甚至有些失真。 “故此伏羲氏当年几乎是刚刚登基,但天下信服,无人敢质疑。” “如此,这位人皇陛下将人族的部落形式变成了氏族,大量铸城,堪称劳民伤财,导致民间各个部落怨声载道,但却依然无人敢对伏羲氏质疑。” “他的统治稳如泰山!” “这便是原因。” 社神土地给共工氏慢慢解释,让得共工氏皱眉,“那天帝的意思,是颛顼氏也执掌了创立了道?” “是的,”社神土地眼中闪过一抹畏惧之色,“族长很记得数日之前的雨夜?” 共工氏微微一愣,那个雨夜他自然清楚,甚至记忆深刻。 因为那一夜,原本流淌在他体内的巫族力量,在那一刻竟是在畏惧,在忌惮,紧缩在体内甚至有些瑟瑟发抖的味道,让他的身体都是有些僵硬。 原本他以为这是那天帝在血脉之中动的手脚,好控制他。 没想到…… “那是专属于人族的道,便是颛顼氏所创立。”社神土地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畏惧。 在那一日的雨夜之中,所有的社神土地仿佛是经历了天崩地裂一般,天道在退避,新道在他们的身侧虎视眈眈。 若非是神职在庇护他们,在那一次的震荡之中,仅仅是天道与新道的余波,足以磨灭掉这些社神土地。 “我知道了。” 共工氏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微微点头,“你去吧。” 这让社神土地愕然,“族长,天帝陛下那边还等我回话呢。” 共工氏冷笑一声,但却开口了,因为他清楚,颛顼氏如此,而今能对抗的或许只有他这个继承巫族血脉的共工氏了。 天帝别无他法,只能选择他。 既然如此,那就给上一颗定心丸吧。 共工氏淡笑了一声,“告诉天帝,颛顼氏不会如伏羲氏那般轻松掌控全局的。“ “为何?” 社神土地下意识问道。 “因为我是人族。” 共工氏看了他一眼,这样说道。 社神土地微微一愣,共工氏没搭理他,缓缓开口,“我跟我的族人说过了,等待此人泰山封禅之后,便是他的灾难。” “因为我族不服!” 这话让得社神土地浑身一震,深深看了一眼共工氏,随即消失。 “他说的都是真的?” 共工氏这样开口,其身后,那社神土地消失的原地,一尊仙神浮现在那里。 “应该是真的,这天地真的有变化。” 那仙神这样开口,他们作为这个级别的存在,而且身处于人族之内,本身又是人族,自然很容易察觉出来。 “人族出现了新的变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与之前不同了。” 仙神这样开口,随即顿了顿,接着道:“这样的变化只在人族之内,人族之外却依然如故。”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共工氏问道。 “不好说。” 仙神沉吟了一下,犹豫道。 “什么意思?” 这是他的心腹,共工氏知道这样不确定的答案不是他的性格。 “是真的不好说,”那仙神仿佛苦笑一声,“这样的变化对人族很好,甚至对我也很好,我能察觉到现在的道竟是触手可得。” “虽然现在很稀薄,但长此以往,在人族修炼,吾等很是容易成就新的境界。” “但对人族之外呢?” 共工氏自然是敏锐的。 “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那仙神说,“族长知道,我有其他种族仙神,前日我带他们进入人族,让他们吸收人族内的灵气,最后……” “如何了?” 共工氏有些好奇。 “这些灵气对于我那好友如同毒药一般,竟是在腐蚀好友的修为与道果,甚至连其血脉都不放过!” 共工氏竟是有些听不明白,或许是因为震撼而不明白。 “什么意思?” “新道在同化,将所有种族慢慢同化为人族!” 仙神低声开口,言语之间有着骇然的味道,“若是此道在整个人界遍布,如同天道规则一般,不出三五百代,天下就只有人族一家仙神了。” “余者要么重新化为凡俗甚至是蒙昧,要么就离开人界。” “绝户计!” 共工氏瞳孔微缩,“此人了不得啊!” “那颛顼氏怎么敢?” 这尊仙神几近有些难以置信,“他就不怕天下仙神群起而攻之吗?” “一旦察觉,他不可能存活在世间,那些仙神绝对不会允许的!” “但是他为人皇,就不惧了,”共工氏眼神清明,“谁能敢强闯人族?” 人族早就不是昔年被妖族视为食物的人族了,它有足够的底蕴让天下为之震动,“除非是圣人。” “可眼下,封神量劫将要开始,圣人有空来这应劫之地吗?” 闻言,这位仙神也是感叹:“此人果真了不得。” “你以为我在称赞他这番作为吗?” 共工氏看了一眼这尊仙神,随即语气幽幽:“相比于这般作为,我很在意他的心性。” “什么?” 仙神微微一愣。 “狠辣至极的性格!” 共工氏淡声开口,“他谋划这般新道,无论成败,必有一场杀劫,尸山血海,此人却义无反顾,足以说明此人心性之坚韧与狠毒。” 他微微一顿,随即开口:“我原本还有一些犹豫,毕竟是同族,为了自己的地位,杀戮同族似乎太狠了一些。” “但是看到此人的作为,我便是知道了,我没有退路,若是事情败露,此人会丝毫不留情,将我共工氏上下统统剿灭。” “去,告诉外面的族人,踏上这条路,吾等便没了退路了。” 就这样过去了大半个月,从人皇道场开始,浩浩荡荡,从各方便是有氏族在出发。 人皇的泰山封禅,就像是一场盛典一般,谁都可以参加。 泰山或许是因为历代人皇的祭拜,又或是原本竟是如此,竟是有着独特的气韵在流转。 “泰山啊!” 颛顼氏随即带着诸多帝族上山,左右皆有各地来的氏族,或是审视、或是好奇、或是兴奋的看着颛顼氏,这位即将成为人皇的族人。 颛顼氏脸上没有多少笑容,显得肃穆,让得不少氏族都是在震动。 “这位,看起来很是威严呢。” “太严肃了,或许是一位铁血一般的人皇。” “嘘……” 七七八八的议论声充斥着颛顼氏的双耳,身边,也有族人在轻声开口,“陛下,当笑一下呢,如此才有与民同乐的味道,否则高高在上,不好。” 泰山封禅说重要也很重要,他是昭告天下的仪式。 但说不重要就是不重要,在那之前,颛顼氏已经住进了人皇殿之中,人皇道场那些帝族都是已经改口了。 泰山封禅终究是一个仪式。 “我知道了。”颛顼氏嘴上答应着,但并没有多少改变。 那族人低叹一声,也不好说些什么,他能站在这个位置,便是代表他为颛顼氏的心腹。 他十分清楚,颛顼氏最近甚至连鬓角都是花白了一些,他才不过半百年纪啊。 这些日子,他眼睁睁看着颛顼氏在屋子里手持河图洛书,在不断钻研新道。悠扬的号角声下,颛顼氏来到了祭坛之上。 “吾,颛顼氏,继人皇昌意之遗愿,登临泰山封禅,执掌一世人族。” 颛顼氏沉声开口,声音浩浩荡荡,震动泰山上下,这是有许多安排好了的仙神在动用特别的手段。 人族之中有不少欢喜,他们终于迎来了新的人皇。 更多的人在屏息等着,这只是在宣告颛顼氏成为人皇,历代人皇都有一个执政纲领在泰山封禅上说。 这并不是一种样子,而是一种保证,若是未来做不到,人皇的风评就不太好,失了威仪。 比如昔年神农氏说要让天下休养生息,安居乐业。 最后终其炎帝政权九代,也都是如此,那是人族高速发展繁衍的时代,时至今日,都有不少人怀念那个时代,太轻松了。 “人族自不周山开始,及至燧人氏一统人族,历代人皇皆是兢兢业业,才有而今人族之昌盛,此为先贤之功!” 颛顼氏继续开口了,让不少人都是诧异,觉得不对劲。 “然天地之间,总有外敌亡我人族之心不死,吾今日,以不周山为天柱,定日月星辰于吾族之上,安大地山河于中原!” “自此之后,人族有道!上天难欺,厚土不灭!” 颛顼氏的声音更加宏大了,浩浩荡荡,有莫名的气息在喷薄,随即震动洪荒大地。 “曰人道!” “人!” “道!” 整个天地顷刻间仿佛因为这两个字而震动,随即电闪雷鸣。 “人道?” 无数的目光投向人族,确切的说,这是投向了那颛顼氏。 “创立一道吗?区区凡俗而已。” 有强者不屑,但是他的话音未落,便是有莫名的轰鸣之声响起。 “轰!” “……” “轰!” 一连响动了九声,让得一些仙神如痴如醉,让得更多的仙神都是在惊愕。 “这是道音?” “竟然是产生了道音?这怎么可能?” 有些人不敢置信,就算是某些圣人道统,都有莫名的目光看来。 何为道音,真正的道才有。 当年诸圣诞生,威压传遍四海洪荒,这便是道音的种子,唯有伏羲女娲是例外。 但是现在,人族竟是诞生了新的道,而且极为特别,竟是有九声道音。 “传闻天地初开,有风雨雷电、阴阳光暗八道道音,随后天道诞生。” 有人不知道为何,说出这样的传闻。 在一瞬间,三界内外都是一片寂静。 这说明什么,人族诞生的道,竟是堪比天道?不,甚至是比天道更高一筹吗? 这怎么可能?天道可是天地初开,乃是天地自身孕育,生灵,而且还是一个凡俗生灵,所创立的道,如何能与天地相比? 颛顼氏脸上依然古井无波,他已经激动完了,那日在人皇殿,他彻底参悟人道,便是看到了燧人氏留下的话语。 “燧圣曾言:人定胜天!” 这话让得颛顼氏心情激荡,久久不能平复,人定胜天! 为了这个目标,他甘为踏脚石。 “今日,人道立!” 颛顼氏吐气开声,他的身形缥缈,但却十分伟岸,无论是仙神还是自家的族人,都是看到,这位人皇站在那里,仿若天地之重一般。 天地还在变幻,道音之后,人族上空的无尽天穹掀起了惊涛骇浪,随即大地之力、人族气运、天地灵气竟是在一股莫名的气韵之重凝聚出一尊巨人虚影出来。 “盘古大神?!” 有仙神惊讶,失声叫道。 这等伟岸的身影像极了昔年的盘古。 这些仙神时常悟道,而天道乃天地孕育,天地又是盘古开辟,这天道有着昔年诸多盘古道果的影子,故此参悟的时候,时常能看到开天的景象,故此他们认识。 “不是。” 有至强准圣看了一眼,才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形似。” 但也了不得了,这位准圣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颛顼氏,“人族……人族何其惊艳啊!” 他感叹一声,形似盘古的虚影,这样的道竟是凝聚出这个,想要做什么?效仿昔年盘古,开辟天地为人道张目吗? 他们不懂,但很快他们便是懂了。 这尊疑似盘古的虚影笼罩在整个人族之上,随后竟是伸出了十只手臂,各自拖出一尊神器虚影来。 “人族的十大神器。” 一些仙神眼中有些火热,又有些忌惮。 “不止。” 有仙神这样开口,然后他们便是看到了那虚影之下,大地上,也有九鼎虚影浮现。 九鼎之内,仿若深不见底的鼎内,无尽的大地之力在喷薄。 “这就是人道吗?” 有仙神在震撼,“快看,天道竟是在退避!” 巨人虚影盘膝,但目光所及之地,整个天地规则都是在改写。 “他要赶尽杀绝吾等吗?!” 有仙神惊怒,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天道就像是生灵所需要的空气一般,一旦从此间退却,他们也将随之离去,否则将亡! 那些刚才因为道音而陷入痴迷的仙神也是震动,“这道果然是人道,是给人族准备,对于吾等,就像是毒药一般!” 这话有些夸张,实际上若是从小修习人道,自然也可,但是他们已经成仙作神了,如何能放弃自己的修为重新来过。 再者,人道如何能媲美天道? “找死!” 有不少仙神都是蠢蠢欲动,但是看到了巨人手中的十大神器,怒火便是悄然消失了一些。 “那是能打杀准圣的神器,吾等可有准圣坐镇?” 有人悄然问了。 人间界不能待,还有天界,还有混沌,可若是被杀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若是肆无忌惮,不光是准圣!” 有人冷笑一声,说出的话让得不少人都是恍然。 是了,诸圣道统也在人间界,人族可能撼动他们? 十大神器虽然厉害,但圣人可不怕。 “停了!” 人道的巨影遮辐人族之外百万里之后,便是停下,恰恰到了不周山,不多不少。 “还算他懂事。” 有仙神冷笑,洪荒无穷大,即使大罗金仙,也要花费了一年半载才能周游一圈,百万里在洪荒大地之上,不算什么,尘埃颗粒一般而已。“开!” 一切的异变还没有完,颛顼氏目光凌厉至极,他扫向虚空,那里明明空无一物,但他知道,三界诸多仙神都在看着。 人道加持的他,眼力毒辣到极致。 这些仙神在看着,只要这样的蜕变有一丝一毫的破绽,他们就会像饿狼一般扑上来,大快朵颐人族的底蕴。 这一切他都意料到了,想要蜕变,鲜血便是最好的踏脚石。 只是不知道,今日是仙神之血还是他人族之血洒落在此了。 颛顼氏吐气开声,巨大的人道虚影随即而动,不再盘膝。 脚下的九鼎化为九道颜色分明的光柱,萦绕在人道虚影巨大的身躯周身,就像是九条腾龙一般。 那些光柱之中,仿佛大日,隐约之间,无论是仙神还是人族自己,都是能听到光柱里有祭祀之音传出。 “那是我的先祖……” 一条光柱之中,有先民猎杀大凶,万众欢呼。 有来泰山观礼的人族热泪盈眶,他们从声音之中辨认出来记载在他们族志之中的场景,那是他们的先祖曾经创下的盛景。 然而那些仙神则是色变,他们在这些光柱之上察觉到惊人的因果之力。 “气运吗?还是因果?” 就算是准圣都是疑惑,看不真切。 “是大地之力?” 但他们马上就看清了,九道光柱汇聚一处,竟是有模糊的画面呈现。 有伟岸的存在大手挥动,千军万马四处征战,随即天下一统。 “那是燧人氏。” 有英武的汉子站在泰山之颠,身侧有十大神器闪动,追杀一尊遮天蔽日的存在。 “伏羲氏以神器之力追杀朱厌准圣。” 那些仙神看到这些名场面皆是面面相觑,遥远之地有冷哼之声传来,让得不少仙神都是暗笑。 那是准圣朱厌,还未死,但却不敢接近人族一步了,显然,他也在关注此地。 接下来的画面要么是三皇等的封禅之礼,要么就是人族发生的大事,这些画面越来越模糊,最终形成了一个人族字符。 人族的文字自诞生以来,除却人族和周边一些小种族为了和人族沟通才会学习,仙神自然不屑一顾的。 然而此刻,他们脸色微变,在这人族的文字上察觉到道韵,这样的道韵就像是仙神所用的道文一般。 目光触及,便是知道这样文字的含义,博大精深。 “人!” 人道虚影脚踩大地,十只手臂握着十大神器,做托举状。 仿佛是开天辟地。 “到此为止了。” 颛顼氏轻叹一声,他为人道执掌者,自然看得出来,到了这一步,人道虚影也是全部展现出来了,再下去也不过是外强中干。 “这是正名,只是开始……” 颛顼氏目光锐利,再度看了一眼周围。 可惜了,这些仙神皆是成精一般的存在,竟是不上当。 若是此刻他们出手,颛顼氏就敢豁出去,以十大神器之力,先行清理一番。 如此,造成杀劫成为人族的庇护手段,让常人不敢轻视人族。 至于杀劫是否能酿成量劫,颛顼氏丝毫不担心这个,封神量劫还没彻底降临,自然不会有下一个量劫的出现,故此他行事堪称肆无忌惮! 颛顼氏挥手,随即人道虚影保持着这样脚踩大地,托举天穹的姿势消失,随即一切都是消失。 那些仙神自然不会这般认为。 他们将目光看向站在泰山之巅这尊壮硕的颛顼氏身上,目光极为复杂。 颛顼氏也是回视,目光清冷一片,隐隐之间竟是有些失望。 “他在可惜什么?” 有些仙神惊疑不定。 “他是故意的!” 有准圣沉声开口,让得那些仙神一惊。 “他将人道的一切都拿出来给我等看,就是想要吾等出手。” 准圣目光如炬,这一刻,竟是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颛顼氏。 “随后,他就能以自卫反击的名义绞杀了吾等。” “这听起来有些熟悉……” 有仙神若有所思。 “盘古大神昔日故事!” 有仙神这样回应,声音变得十分古怪。 这样的话让得虚空一片震动,甚至有仙神因为惊骇而在虚空露出身形来。 盘古昔日故事他们自然明白的一清二楚。 盘古大神昔年开天,即将功成之际,混沌有四万八千尊神魔出手,共同绞杀这个初生天地。 随后被盘古大神斩杀殆尽,只余下小猫三两只。 这个颛顼氏竟是敢效仿盘古大神,也要来一次灭绝之事吗?谁给他的胆气?就凭那十大神器吗? 有仙神转而冷笑一声,“自比盘古大神,他也配吗?” 这是不屑之意,但没有多少仙神附和。 这样的话很是幼稚,这颛顼氏自然不是盘古,这人道也不可能比肩当年开辟的天地。 可问题是他们也不是昔年的混沌神魔啊。 当年混沌之中神魔无数,那四万八千尊神魔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最顶级者,甚至半步踏入了圣人的境界。 他们可能媲美? “且观之……” 有人开口了,是一尊圣人。 “或许就像是那十大神器一般,是人族想要保护自己的手段呢。” 有人不想动手,主动为人族开脱。 不是所有仙神都是大罗、准圣。 一旦动手,十大神器的伟力爆发开来,那些准圣自然是不惧的,可他们呢?大约会死得很惨。 “人族是封神量劫的应劫之地。” 有人也是淡笑一声,“或许无须我等动手,将来的圣人道统会料理一切。” 这话让不少仙神都是神色放松起来,是了,就算是这人族再了得,可能比肩圣人道统? 即使这人皇惊艳才绝,或许可以将那些圣人弟子拿下,可最终呢?圣人道统之所以超然,是因为圣人坐镇。 人族可有能抵御圣人的手段? 即使那几位飞升天界的人皇也不行! “如此,天地少一大害!” 有人笑道,众人看去,正是那朱厌。 朱厌准圣在遥远之地,竟是不敢真身前来,唯有一缕意念。 有仙神在冷笑:“朱厌,你伤好了?” “灼王,你想死?” 被揭开伤疤的朱厌暴跳如雷,只是一缕意念而已,竟是震动虚空。“灼王?竟是这位吗?” 有人震动,这位灼王成名在龙凤大劫之中,随后在巫妖量劫之中沉寂下来,等到再出现在世人的眼中,便是在伏羲氏的封禅之礼上。 当时这位灼王想要晋级准圣,于是和伏羲氏提出了要转世成为人族,以人族的气运之力加持天地主角位格,窥伺一番准圣境界。 当此之时,云者景从。 这也是人族历史上有名的凶兽祸乱。 地府以善恶赏罚为由,将一批还算正直的仙神送入人族,另外一批则是变成了凶兽。 可结果就是凶兽被剿灭,那些转世的仙神平静过完一生之后,也是消失在历史之中。 但今日,灼王竟然是重新出现。 “准圣?!” 有其他准圣强者凝目,竟是有些诧异,“人族气运竟是霸道如此,能将你送上准圣境界吗?” 一尊准圣的这样开口,让得四方皆惊。 他们之前见到这灼王敢当年讽刺朱厌,他们便是有这样的猜想。 毕竟朱厌虽然惹人讨厌,性格恶劣至极,但终究是准圣,就算是一般的准圣在没有大仇之下,也装作没看不见。 可灼王就敢。 若不是疯了的话,自然就是有所底气。 而仙神最大的依仗便是来自于自身的修为与境界。 “历经生死轮回,总是有些感悟的。” 灼王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这样含笑答道,脑海之中却是回想着当年的画面。 当年凶兽祸端,他和自己在人族收的那个弟子在边荒镇压祸端,没想到那些凶兽竟是有人依靠着凶兽血脉更近了一步。 半只脚踏入了准圣境界。 就在他绝望之际,便是看到了一生都不曾忘怀的场景。 “燧圣座下,奉老师之命,下山诛灭凶兽!” 声音肃穆之下,是凌厉到让他看不懂的手段,似是一道光,让他骇然不已的半步准圣的凶兽便是倒在他们的手下。 那是四个人,可最强的也不过是天仙而已。 灼王对于这四位口中的燧圣十分感兴趣,要知道诸圣之中没有这样的名号。 但这样的存在,能教导出天仙诛杀如此强者,自然不会是骗子。 于是在人族安定之后,他便是上路了,打算拜访一番这位燧圣。 原本那极为燧圣弟子是愿意带他去的,那几位谈吐不凡,跟他的关系也还行,但显然,人族与这四位还另有要事。 在不周山,他见到那位燧圣。 燧圣当时正在砍树,挥舞之间流淌道韵,十分神秘。 得知他的来意,燧圣笑道:“准圣不是境界,只是修为。” 他有些不解,请教之。 燧圣便是接着道:“何为准圣?便是比大罗金仙接近圣人,可他的本质上还是大罗金仙道果,所谓无限接近,他终究是有一段距离的。” 最终燧圣给准圣下达的定义让他若有所思:“你若是比大罗金仙强,还没有成为圣人,你就是准圣。” 这让灼王有些恍然,他一直以来,便是认为准圣强者比大罗金仙一定是多了什么,于是渴求悟道,想要在道果之上成就准圣。 他错了。 于是,他再度闭关,最终在修为之上,浓郁的法力量变形成了质变,成就了准圣之尊。 而且他自信,即使是同为准圣强者,他的底蕴也足以胜过许多! 脑海之中想到这些,灼王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即盯着朱厌,“昔年伏羲氏饶过你,今日我能杀你,信吗?” 他的眸子里竟是真的有杀意翻腾,让得那朱厌意念都是微微顿了顿。 随即朱厌冷笑连连:“呵,承了人族如此恩惠,现在就来回报吗?” “只不过拿本座当礼物,你还不够格!” 朱厌的凶悍之色溢于言表,他本就是凶兽一脉,随后突破极限,最终到达这样的境界,怎么可能会低头。 “那就试一试!” 灼王凌厉至极,大手一招,一柄两人高的大斧子便是出现在手中,随即横扫而去。 充满杀意的斧光横扫而去,连空间都是给切开。 朱厌的那一道意识瞬间被绞杀一空。 “天外一战!” 准圣级别的强者,乃至于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只要不是失去理智,都会在混沌中寻找战场。 因为他们的破坏力太大,翻山倒海都是寻常手段,在洪荒天地之内,容易造成杀劫,形成因果。 灼王离去了,很是从容,但一身杀意告诉所有注视此地的仙神,此一战,不是他从混沌之中归来,就是那朱厌从混沌之中回来。 你死我活! 遥远之地,也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随即消散。 “灼王还是昔年的灼王。” 有仙神在感叹。 灼王原名是什么,没有多少人记得了,只知道他为灼王,因为其性烈如火,霸道如此。 “可我记得他不是善用刀的吗?怎么变成战斧呢?” 有仙神在疑惑。 “谁知道呢,也许这便是成为准圣之后的改变。” 于是,这些仙神一个个退去。 相比于人族,他们对于准圣大战之后的结果更有兴趣一些。 准圣在洪荒大地上不算少,但能活跃在外还生死大战的,却也罕见。 “那人是谁?” 颛顼氏做好了一切准备,倒是没想到这个结果。 竟是有人将他拉起来的仇恨给引走了。 那人很强,在他的身上,颛顼氏察觉到浓郁的天道之力。 他为人道执掌者,故此他的探测方法十分简单,那就是探测修士身上天道之力的浓郁程度。 越稀薄就是越弱,越强自然受天道之力影响越大。 “不知道。”别说是自己的心腹,就算是边上站着的帝族一些高层都是茫然。 一则是灼王出现在人族的时代还是伏羲氏主政前期,年代太过久远。 二来灼王在人族时,并没有多少功绩和名声。 在人族史书之上,对于那个时候只有寥寥数语而已。 有诸多仙神转世人族内外,酿成凶兽之祸,历时年余,遂平之。 灼王的转世身,大约就在这句话的诸多二字之中。 “倒是一个好人。” 颛顼氏略微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去,封禅之礼已经完成,这里已经没什么用了。新人皇名为颛顼氏,在泰山封禅完成的消息就像是飓风一般,震动人族内外。 或许根本就不用传播,当时泰山之上引发的天地异象,那等人道虚影遮天蔽日,庞大到洪荒各处都是能看到。 “人道!” 区区凡俗竟然是创造了独属于他们的道,这样的消息让得仙神界都是震动。 昔年伏羲氏创造八卦,那不过是伏羲氏一人的道,就像是圣人的道一般,人人都震撼,但却无人眼热嫉妒。 因为那是实力的象征,而且圣道只能是独自一人的。 但现在那个人道却不同,看到那一番异象的仙神都清楚,那是独属于一族的道。 上一个独属于一个种族的道那还是天道! 是洪荒生灵所有人的道。 而现在,人族竟是有了这样的道,会如何? 仙神之中有存在目光闪动,随即震撼。 先天生灵便是先天道而生的生灵,先天神圣,天生自带天道纹路。 现在那些人族也是先人道而诞生的,他们对于人道来说会不会也是先天生灵? 他们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若是那些凡俗人人都天然携带人道纹路,最终结果会是如何? “要遏制!” 他们这样开口,但随即一切便是沉默下去,他们自然知道要遏制,可谁先出头呢? 最终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到诸圣道统为他们出头。 地府之中也是有震动,鬼差将消息带入地府之中,死伤惨重。 “为何?” 有冥尊震动,这样问道,“人族新道,排斥一切。” 有鬼差这样开口,他活着回来了,原因无它,因为他生前是人族。 “罢了。” 阴天子现身了,“日后将生前是人族的鬼差都去往人族执行勾魂任务,其余种族的,不要接近人族了。” “是!” 那鬼差下去了,有些欢天喜地的味道。 他虽然所在的势力变了,但作为人族,他对于人族的昌盛还是欣喜的,地府这样的决定意味着在向人族妥协。 地府啊,执掌生灵生死的地方,竟然向他的种族妥协,难道这不值得高兴吗? 那些冥尊也是有些不满,虽然人族很强,但这一声不吭就低头,可不是他们的风格。 “这是不是不太好?” 有冥尊问道。 阴天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这是圣人的决定。” 于是,所有冥尊都是闭上了嘴巴。 “人族果真了不得啊。” 阴天子离去了,在轮回之地内,便是听到轮回圣人平心娘娘这样的声音。 这让阴天子微微一愣。 “你知道地府为何刚刚诞生谁都不敢撼动吗?” 平心娘娘没有回头,这样问道。 阴天子一愣,随即笑道:“这不是你身化轮回,对天地有大功德吗?” “那些功德用来复活你等了。”平心娘娘微微摇头。 “那是因为有圣人坐镇?” 阴天子继续试探道。 “我这个圣人也许只能在地府之中发挥作用了。” “那是为何?” 阴天子猜不出来。 “因为地府自诞生的那一瞬间,就诞生了新道……” 平心娘娘这样开口,让得阴天子诧异,随即理所当然,“圣人当有自己的道,这不足为奇。” “不是圣道,是如同天道、人道一般的独属于地府的道,地道!” 平心娘娘的话让得阴天子震动,随即有些恍然,“天地人三道契合天地人三界,这是天地的自我轮转吗?” “显然不是。” 平心娘娘微微摇头,“我曾经了解过,昔年那昊天在成为天帝不久便是划分三界,随后燧人氏创立了天地人三道。” “燧人氏?” 阴天子一愣,此人有如此才情? 他有些不可置信。 常人创立一道就了不得了,此人可以创立三道? “说创立并不算准确,更像是一种挖掘或者发现?” 平心娘娘微微摇头,“地道便是在那个时候被我发现了,随后呵护壮大,但效果并不怎么好。” 之后的事情阴天子倒是知道,“是燧圣指点了你,那鬼差让得地府的地位更加稳固!” “地道也因此壮大!” 平心娘娘接口,让得阴天子有些疑惑,“娘娘跟我说这些是?” “地府而今如何?” “很好啊。” 阴天子还是不明其意。 “我的意思是,可有人能撼动。” “除非圣人亲至,而且还不是一尊的那种。” 阴天子一瞬间便是不假思索,这样开口。 “即使圣人也不行,除非道祖亲至。”平心娘娘补充,让得阴天子精神一震,“果真?” 他自然是相信平心娘娘的,但太过震撼,不可置信的问题脱口而出。 “这便是地道的作用。” 平心娘娘转过身来,“人道也将如此,所以告诉那些冥尊,人族将万古不灭,都老实些!” 阴天子苦笑一声,“这话……” “随着年岁的推移,他们对燧圣的敬畏虽然还有,但显然不会遮辐在人族身上了。” 平心娘娘目光清冷,仿佛能看穿一切,“人族从来就不是燧圣亦或是女娲圣人的附庸,他们是真正的天地主角,此刻他们拥有的底蕴将足以让任何势力正视他们!” “若是他们还抱着老想法的话,或许会给地府带来大难!” 阴天子诧异,随即点头。 他虽然不怎么相信,毕竟整个洪荒大地太大了,人族占据的不过是百万分之一还不到,人口也同样如此。 而他们地府可是执掌了三界芸芸众生的所有生死轮回。 这样的差距怎么可能有可比性? “去吧。” 平心娘娘没有解释什么,即使自己的身份改变了,但是他们依然拥有一颗巫族的脑子。 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人族才出现多少年,连他们巫族的零头都没有,却发展到了如此地步,即使是昔年巫族全盛的时候,面对这种底蕴的人族,也要慎重的。 其中强者便是诞生了数尊,那些人族大帝在天界,还有诸多特别的人才,就比如而今发现并执掌人道的新人皇在种族之中。 攻守兼备! 若是再给予他们时间呢? 超越当年的巫族和妖族并不是难事。 拥有这等创造力的种族,这些人竟是不屑一顾?平心娘娘看着六口天洞,眼中闪过一抹晦涩。 “所有轻视人族的,终究是会付出代价的。” 这样的话,让得阴天子微微一惊,但随即也是觉得有些夸大了。 那人道或许会十分神异,堪比他们的地道和道祖那边的天道,但也不是绝无仅有,地府又畏惧什么呢? 地府执掌生死,这便是基本盘,足以先天不败。 但平心娘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 这些人从来就不懂天、地、人三道的真正含义,天道可以诞生八尊乃至更多的圣人,另外两道就不可以吗? 她的地道支撑轮回,使得生死有序,或许不会诞生圣位,可人道呢? 若是代代人皇因为地道加持而都是拥有圣人战力呢? 谁能与人族争锋? 圣人还是道祖? 一直以来平心娘娘都是认为自己是因为身化轮回故此成圣,但当看到地道逐渐壮大,她的实力也跟着增长的时候,她似乎有些明悟。 若是身化轮回,以功德成圣,那和其他诸圣有何不同,为何燧圣说起自己这种成圣,会加上一个另类二字。 或许这些都是表面,使她保持圣人道果与手段的,只是因为地道而已。 这样的发现,让平心娘娘心中震动,因为她突然发现,人族燧人氏昔年开创天地人三道,但她的另类成道又在燧人氏之前。 这岂不是说三道从来就有,无论是她还是燧人氏,只是发现者,并不是创造者。 那谁是真正创造者呢?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人族和那位关系匪浅,而她的成圣又是经过了那位的指点。 可是一连创造了堪比天道的两种大道,这…… “果真是和父神在同一时代的绝颠存在吗?” 平心娘娘喃喃,那柄开天斧曾经和她说过,那位疑似认识当年的盘古父神。 想来也是,大约也只有这等混沌至强存在,才有这等手笔了。 父神以大.法力开天辟地,那位便是开创了等阶的两条大道,完善天地,果然可怕。 …… 世间在震动,唯有瑶池之内的昊天脸色阴沉异常,“果然是他!” “人道?!” 他亲眼目睹了泰山封禅之时这个人道的威势,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那样的一幕让他回忆起了当年。 那是他也以为人族可以作为他的棋子,于是他满怀欣喜的将封神榜和打神鞭送到那燧人氏的手中。 可最终呢?还是在这泰山之上,那个燧人氏指天怒斥,强行将他赶走。 现在,这颛顼氏的惊人表现让他响想起了当年,太像了,太像了! 一开始同样都是默默无闻、名不见经传的蝼蚁,最终一朝蜕变,让天下都不敢轻视。 “共工氏那边,他真的有把握吗?” 昊天负手而立,一时间竟是有些不太确定了。 他天衣无缝般的计划,现在看来,竟是希望不大了。 若是是人族识破了,亦或是那几个人族大帝出手,他倒是不会太过难受,毕竟智慧不敌神通。 可是,人族只是自己按部就班的发展,他精心筹谋的计划便是不攻自破,这才是让他难以忍受的地方。 共工氏那边传来的消息,他几日之前就知道了。 想要在那颛顼氏志得意满的时候,给予一击,要人族之内震动。 原本他认为这些的计划或许可行,毕竟无论如何,作为一代人皇,他所必须的便是维护自己的统治。 一旦有氏族不服,这无疑就是给予颛顼氏人皇威信一个打击。 作为上位者,昊天对于此感同身受,自然知道这样的方法带来的威力。 但是现在,当他看到了人道的威势,他竟是有些不自信起来了,创造了这等大道的存在,只要那些人族不是什么蠢货、傻子,自然知道他们的人皇是何等的惊艳。 那共工氏不服而起兵,还能起到作用吗? “陛下在忧虑?” 边上瑶池轻声开口,相比于昊天,她对于人族创造出来的奇迹倒是震撼小了一些。 毕竟昊天之前一直在紫霄宫中渡劫,对于那几个人族大帝所做的成就也是耳闻,而她就不一样了,她对于每一尊人族大帝所做的事情都是亲眼所见。 在这些人的衬托之下,瑶池王母已经是下意识觉得,人族无论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都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了。 “是啊,我们的计划快失败了。” 昊天微微点头,也许只有在瑶池面前,昊天才会显露出这等真性情,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难道不是快成功了吗?” 瑶池王母诧异。 这话让得昊天皱眉,“你也要来嘲笑朕吗?” 自称朕,这便是表明昊天在以天帝的身份在和她说话了。 “当然不是,”瑶池王母并没有在意这个,反而笑了笑,“陛下忘了我们的初衷了?” “什么?” 昊天微微一愣。 “陛下忘记了吗?” 瑶池王母笑道:“陛下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做了两手准备啊。” 这话就像是一道仙光一般,直入昊天的灵魂,让他浑身都是一震。 “你的意思是?” “当初这个计划便是想为陛下在人族内部找一个帮手飞升天界,但为了防止万一,陛下不是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吗?” “是了,失败又算什么?这计划本质上就是报复人族,失败也是引发人族内乱……” 见到昊天想明白了,瑶池王母也是笑道:“是啊,这一番计划之下,我们亏了什么?大巫的精血?那东西对我们从来就没什么用。” “更何况……” 瑶池王母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昊天接了下去,“更何况,因为这大巫的精血,便是已经得了那两尊太阴女神的友谊了。” 这样看来,他没有亏损,反而是赚了不少。 毕竟两尊堪比大罗的太阴女神,比那团大巫精血要值钱地多。 “是啊,”瑶池王母微笑着点了点头,“更重要的是,这一次的失败,让我等更加了解了人族,下一次的时机来到,吾等的手段就会更加充分一些。” 昊天微微点头,笑道:“我明白了。”共工氏族之内,也是震动不断。 他们自然也是看到了天地的异象,甚至是听到了颛顼氏的声音。 一时间,议论再起。 这一次,这样的议论两极分化严重无比,有的战士认为这样的人皇就像是燧人氏、伏羲氏那等先贤一般,天生就是来执掌人族的,不可力敌。 但也有一些共工氏的族人雄心勃勃,认为打败这样的存在才能证明他们共工氏的骁勇与善战。 “肃静!” 正在这些声音激烈碰撞的时候,有大喝之声震动此地,压制下了一切的声音。 “族长来了。” 大营打开,从其中走出的共工氏让得那些族人皆是震动。 自从上一次闭关开始,他们就很少见到这位族长了,若不是族内外一切如故,他们都会认为族长已经陨落。 “你们的争论我已经知道了。” 共工氏负手而立,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淡淡的声音传播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只是你们甘心吗?” 共工氏话音一转,这样问道。 这话让得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辛辛苦苦平叛了足足有数年之久,最终只为了人皇道场那一点赏赐?” 共工氏还没等众人想明白,便是接着开口,声音低沉:“吾族先祖筚路蓝缕,当年从不周山迁徙而出,即使是再艰难的时候,也不曾低头去乞讨!” “而现在,我们就要向强者低头吗?” 共工氏询问道,这让 共工氏眼中闪过莫名的光,他太了解自己的族人了,继承了巫族血脉的他们同样也有巫族的缺点。 易怒。 “另外,有些消息我一直瞒着你们,现在也到了该告诉你们的时候了。” 共工氏再度开口,没有给 这话让得共工氏族的这些族人微微一愣,“从我们刚开始出发的那一日,便没了。” “颛顼氏以叛乱的名义,灭掉了穷桑氏族全部。” “而事实上,”共工氏微微一顿,接着开口,“那些叛乱不过是出现在穷桑国主城内的一些流言而已。” 这话终于是让得共工氏许多族人都是震动起来,脸色变幻不定。 若说向那颛顼氏低头,这在一部分族人看来,也没有什么,毕竟那是强者,而且他们本质上最开始也不是奔着争帝来的,只是后来被族长画大饼诱惑住了,此刻收手,能得些好处也不错。 但是因为流言而被灭族,终于是让他们有些惊慌了。 人族历史上有没有被灭族的,他们不知道,也不懂,但是只是因为有流言就被诛杀,足以证明那颛顼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 而他们的族中,别说是流言,实际上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毕竟这里没有什么叛乱了,但他们还是驻扎在这里,至于在想些什么,谁都清楚。 若是那颛顼氏或是人皇道场得悉,他们还有活路吗? “所以,数日之前,我便是令人告诉过你们,现在我再重复一遍!” “我等没有退路了,唯有一往无前!” “要么生,要么死!” 共工氏声音震天,似乎身后竟是有一道巨大的身影浮现,那是的大巫真身。 但是在这些共工氏族的族人眼中,在像极了前几日出现在泰山封禅上的巨人虚影。 “而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我们生,他们死!” 共工氏在怒吼,身后的巨人也是在震动,那些族人也是在怒吼。 “战!” 整个共工氏族的大军内外,一片与战意。 也是在这一日,颛顼氏回到人皇殿,连宝座都没有坐稳,就是听到了这个消息。 “共工氏反叛?” 这话让得颛顼氏倒是没什么震动,他对于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对于 “那个共工氏族是疯了吗?” 有大臣这样说道,竟是引得一大片赞同之声。 泰山封禅之后,别说是人族之内,就算是三界之内,也有不少生灵存在都认为,人族又将出现一位类似于伏羲氏、燧人氏等那些人杰的存在了。 在这等人物眼皮子底下搞叛乱?找死吗? “按照那边传来的消息,共工氏族宣称陛下不曾经历过争帝,虽然惊艳才绝,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那汇报消息的人这样开口。 “笑话,创造人道这等功绩,天下氏族谁能媲美?还需要争帝?” 有人当即就是冷笑,共工氏族这等的话大约只能是骗骗傻子。 “但很显然,有些不明真相的小氏族也是开始起哄了,认为没有争帝,在程序上并不圆满。“ 这样的话让那些重臣都是面面相觑,事情似乎变得奇怪起来,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宝座上的颛顼氏。 “共工氏想与我争帝?” 颛顼氏问道。 “按照他们的说法,应该是的。”那人十分恭敬说道,“他们的意思是他们还在积蓄力量,等待先皇的丧期过去才会争帝,但是没想到陛下……“ “有些意思……” 颛顼氏的声音之中听不出如此的喜怒,就算是帝族那些人也是感到了棘手。 原本他们看来,只要颛顼氏登基,一切都是板上钉钉,就算是再有人收到了天界的蛊惑,镇压下去就是了。 可是现在那共工氏族竟是是拿先皇的丧期说事,这让他们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规矩本该如此,但…… “如此,那我就成全他们好了。”颛顼氏倒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这样开口,让得那些重臣和族老都是一愣。 他们想要说的话还没有开口,颛顼氏就是接着开口了。 “就让人皇大军去一次吧。” “……” 这话让得 “这个人皇大军……” 有族老犹豫开口,人皇大军之内都是仙神,是不是太过欺负了一些。 “竟然要叛乱,那就做好被族灭的准备。”颛顼氏这样开口,看了那些帝族族老,让这些人都是浑身冰凉。共工氏族的流言因为社神土地的暗中相助,还没有传播多少,人皇道场新的动静已经是传到了共工氏的耳中。 “人皇大军?!” 饶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共工氏也是忍不住失声。 他自然知道人皇大军,这个军队威名赫赫,他们共工氏族安静接受人皇道场划分的土地,便是因为这人皇大军。 那时当年,他邀请进入人皇道场,那个时候,他十分震惊,因为他很强大,堪称共工氏族最强者,但人皇大军那万余士兵,每一个都给他带来带了压迫感。 “族长……” 其身后那仙神都是忍不住了。 那是人皇大军啊,传闻都是仙神的存在,每一尊都应该比他这种刚刚渡过成仙劫的地仙要强大不少。 “慌什么?” 共工氏呵斥一声,随即看向那还未离去的社神土地,“那个天帝能给我一点帮助吗?” “很遗憾,不能。” 社神土地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你应该清楚,天帝陛下和那几位的角逐正在关键时刻,这个时候若是天帝陛下插手人族,或许会让事情走向不可控的局面。” 这话让得共工氏有些嗤之以鼻,什么不可控,不就是那个昊天担心插手人族内部激怒那几位大帝吗? 不过他也明白,昊天之所以找到他,也是因为被几位人族大帝压制了。 这位名义上的天帝能动用的力量大约就是这些社神土地了。 见到共工氏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这位社神土地可不是什么傻子,当即就是开口了。 “我并不可能为共工氏族而战,就算可能,开战的地点也只有一两位的土地神,其余者并不能离开自己的所属之地。” “哼!”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自己到处求援一般,让得共工氏冷哼一声,真以为我输定了吗? “去,让你们那些人再度传话,就说人皇道场不顾规矩强行指派那颛顼氏称帝,被我共工氏族拆穿之后,人皇道场恼羞成怒,打算让人皇大军来让我们闭嘴。“ “是。” 社神土地倒是没有说什么,微微点头,随即消失。 他接到天界的命令,便是尽一切可能去听从共工氏族的,当然,这并不包括亲自出手。 “族长,这恐怕对于那颛顼氏无用。” 那名仙神这样开口,这位新上任的颛顼氏人皇一听到他们这般宣称,第一时间便是出动人皇大军,那目的不言而喻。 不想多说什么,直接灭了! “自从我知道他出手灭了穷桑,我就知道他的性格不会容忍下我们的。” 共工氏对于此早有预料。 “那为何……” 这位仙神有些不理解。 “我所要做的便是让人族动荡而已,”共工氏露出笑容来,“颛顼氏行不信没关系,只要有氏族信了就行。” “……” 仙神显然理解不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那些氏族信了又有什么用?他们还能出兵帮忙吗? 就算是可以出兵,这些氏族的战士能抵御住人皇大军? 开玩笑! 人皇大军为人族最强,根本不是说说而已,这是自燧人氏创建以来,一场场对外、对内、对妖、对龙族打出来的名头。 共工氏微微一笑,在得知人皇大军前来镇压他们,他还是能够笑得出来:“我所做的便是让那天帝看到我共工氏族的价值。” “如此他才有可能下决心出手,这是死中求活!” 这话让得那仙神都是有些震撼,“是了,那天帝坐看我们人族内斗,显然是为了报复几位人族大帝,若我们在这场内斗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其恐怕会让天帝心动。” “我明白了。”那仙神说着就要出去安排。 “等一下!” 共工氏叫住了他,将一个巨大的石缸拿了出来,其内是猩红的鲜血。 “这是……” “经过稀释的大巫精血,”共工氏脸色得意,“我说了,我们会赢的!” “拿出去,让战士们分了,战斗的时候喝下一口,足以让他们形成巫族真身来战斗,还不担心血脉枯竭而亡!” 仙神神色微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微微点头,“好。” 他是仙神,眼力是极好的,自然看到了共工氏手腕上那已经愈合的疤痕。 这哪里是什么大巫精血,明明是共工氏放出的鲜血。 虽然他融合大巫精血之后,其血脉本身和大巫血脉没什么区别了。 也幸亏他是大巫精血融合了,否则就放这么多鲜血,人皇大军没来,共工氏就会被放血放死。 共工氏没有注意到这尊仙神的眼神,注意到也不会在意。 巫族之所以强大,生命力强悍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强大的体魄让这一点鲜血的流失算什么? 他早就忘记了前几日因为放血,差一点晕倒在大营之中。 “这等谣言对我无用。” 颛顼氏从人皇大殿之中走出,他自然听到那些再度散布出来的谣言。 “陛下这是……” 有人惊讶。 “我要去看一看。” 颛顼氏很是坦然,让得侍卫惊讶,“人皇大军当战无不胜。” 这话让得颛顼氏不置可否,“共工氏族不是傻子,知道出动了人皇大军,竟然还要散布谣言,显然有后手。” 侍卫惊讶:“若是朝臣们问起来……” 他没有权利阻止颛顼氏,实际上人皇在人族之内做事,百无禁忌。 在人族之内,能让人皇有危险的,待在这人皇大殿之内也是一样的。 “就说我给那共工氏一个机会,一个挑战我的机会。” 颛顼氏的声音还在侍卫的耳边响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人道密布的人族之内,他这位人道执掌者如同拥有了各种能力,比如瞬间移动。 “陛下真的了不得。” 侍卫有些感叹。 而在万里之遥的急行军的队伍之中,颛顼氏看向某个方向,“那里就是共工氏族的大营?” “是的。” 对于跟上来的陛下,人皇大军的统领显然也是早有预料,他就是之前颛顼氏族的心腹,对于颛顼氏自然了解。 “我们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共工氏族的族地吗?”这位统帅这样问道。 显然共工氏族的大军都集中在这里,那么,其祖地之内必然没有多少的抵抗之力。 或许只需要百余的将士分兵出去,便是能完全控制住共工氏族的祖地。 随后将这种消息传播出去,扰乱敌人的军心。 这是应有之意,战场之上从未有过仁义之说,战士走向战场上,无论是普通将士还是统领大军的首领,所要做的,只有一个字:赢! 若是在这上面加上一些限制,那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去赢得这场战争! 仁义?笑话,大争之世下,谁说仁义?你输了就是你弱,你弱就没有说话的资格,强者拥有一切的解释权,谁能质疑? “硬碰硬之下,没有信心吗?” 颛顼氏闻言问道。 “那倒不是,人皇大军足以应对天下一切的战争。” 虽然执掌人皇大军不久,但对于自己麾下的这只威名赫赫的大军,这位统帅十分有信心,“只是战斗一旦开启,我们或许不会留手。”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一旦开战,就没有留手的必要,这是每一位猎手战士从父辈那里学到的第一课,亘古如此。 “如此血腥,我担心会给陛下带来一些麻烦。” 统帅之所以可以执掌人皇大军,实力倒是在其次,但眼界却要实打实的,他知道,共工氏族传出来的谣言为的就是让天下氏族对于颛顼氏震动,不信任。 若是行灭绝之事,恐怕会正中共工氏族的下怀。 但若是去控制他们的祖地,或许会让这些共工氏族的战士没了战意,可以劝降。 “不必留手。” 颛顼氏脸上没有多少波动,“此战之后,我希望人族将无共工氏族,就如同穷桑故事!” 他的眼神冷漠,这么久了,共工氏的意图昭然若揭,其族人怎么可能一无所知,既然知道,却无动于衷,这便是同谋。 谋逆者,族诛! 这便是他的规矩! “是!” 统帅虽然心中震动,但是还是应了下来。 “准备!” 低喝声响起,这便是战法,如此以迅捷的偷袭冲锋一波,若是运气好,足以解决战斗了。 但是这位统帅还没有下令,只见那共工氏大营,竟是震动,随即许多战士皆是走了出来,战意惊人。 “怎么回事?” “暴露了吗?” 统帅瞳孔微微一缩,那些共工氏的战士在列队,而刀锋所指正是他们的方向。 “不可能!” 其麾下有一个仙神这样摇头,这等级别的掩护与遮辐是一种秘法,人皇大军所独有的,别说是共工氏这等氏族,就是外出征战时,这样的掩护偷袭之法曾经立下过大功的。 至今无人破解。 “既然来了,就来一战吧。” 共工氏的声音响起,使得所有人都是能看到为首的那一道身影。 “怎么可能?!” 刚才还说了不可能暴露的仙神有些目瞪口呆,那些人正在看向这个方向。 若这个还不算暴露,怎么算暴露呢? 不过此刻没有人理会他了,在颛顼氏的点头之下,遮掩的秘法被撤去,万余的人皇大军整齐而沉寂的列队站在那里,冲天的战意与气势,就算是天地灵气都是被绞杀。 “人皇大军,名不虚传!” 共工氏看到这样的大军,也是忍不住赞叹一声。 洪荒世界能达到的最优秀的大军,就是眼前这些了。 或许有仙神的势力可以拿出更多更强的仙神来,但却做不到如此如臂指挥,万余人如同一人一般。 因为那些仙神加入势力,为的是长生逍遥,即使是圣人也不能让他们强行去送死。 但人皇大军则是不同,他们之所以修炼,便是为了自己的种族,长生逍遥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怎么样。 这些人族仙神,其祖上都是真正的人祖,属于初代人族的后裔,根正苗红。 “你竟然能看得出来吾军的秘法,看来流言称你等接受了天界蛊惑,看来是真的了。” 颛顼氏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倒是统帅开口了。 言语之间,便是一顶帽子扣过来,虽然对于战局没什么用,但作为一个统帅,眼界和格局还是有的,抛出这样的话来,即使战后有人非议,这便是反击的论证。 “人皇道场听信流言的程度看起来还不轻……” 共工氏冷笑一声,“你等既然奉命出兵,难道就没有了解过吾族吗?” 无论是敌我双方,都没有期待过共工氏解释,毕竟这等嘴炮于战斗没有丝毫作用。 但共工氏却是不得不开口,毕竟他要的动摇颛顼氏的统治,所以对于这样的流言,他还是很重视的。 统帅神色微动,似乎明白过来什么。 “吾族拥有巫族的血脉,巫族号称大地宠儿,你等的秘法还能隔绝大地吗?” 别说是这位统帅,就算是那些仙神都是恍然了,竟是如此吗? 他们从来没有跟巫族做过对手,燧人氏那个时代,巫族和人族是战友,后来巫族覆灭,剩下的巫人部落也是他们自己人。 虽然蚩尤氏族曾经争帝,但显然还轮不到人皇大军出手,再者,蚩尤氏族的族人们,其体内血脉已经近乎于无了。 但是共工氏族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或许是别有他法,又或许是因为祖巫的血脉更为强悍一些,这一族至今还有很明显的巫族特征。 解开了这个疑惑之后,统帅看了一眼身边不动声色的颛顼氏,随即看向共工氏,“我等奉人皇之令而来,询问你等,为何要叛逆?!” 这也是程序之一。 “是谁在叛逆?” 共工氏不弱声势,这样冷笑连连,“吾等一直在平叛,等待先皇丧期结束准备争帝,可没等我们平叛完毕,颛顼氏就已经在人皇道场争帝呢。” “无视先皇丧期,这便是大逆不道!” “你们!”共工氏踱步而出,看向人皇大军,“号称人皇最忠诚的军队,也曾经是先皇麾下,便是如此对待故去的先皇吗?!” 这一声声的质问震天,竟是在这一瞬间压制住了人皇大军的气势。“啪啪啪!” 没等共工氏得意什么,便是听到清脆的巴掌声,有人在鼓掌。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声音之处,颛顼氏走了出来,那一身威严的气势和独特的威仪一瞬间,竟是让得共工氏猜出了身份。 “说得真好。” 颛顼氏笑道,只是这笑声之中带着谁都能分辨出来的冷漠。 “颛顼氏?” 共工氏很是不客气的戳穿身份,让得共工氏身后那些族人战士都是发生了一点点的骚动。 事实上就是如此。 虽然经过共工氏不断打气,士气和战意是起来了,但问题是面对的可是创造了人道的存在,而且还是人皇。 如此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足以让他们震颤。 “是我,”颛顼氏自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你们对我不满至极,我不是要过来看看吗?” “不知道共工氏族的族长可否满足我的疑惑?” 他自然也是猜出了共工氏的身份。 “什么?” 共工氏心中升腾起一些不好的预感来。 “我从周围的氏族了解到,你等在穷桑还不曾叛乱的时候,就出发平叛了。“ 颛顼氏目光灼灼,看向共工氏,“那个时候,人皇陨落的消息当还没有传播到中原之外,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样的话让得共工氏族那些族人都是愣住了,随即下意识看向自家的族长。 他们一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被提出,他们才是惊觉。 是啊,按照传播消息的常理,他们应该才是最晚得知消息才对,为何会这般迅速。 “能告知我原因吗?” 颛顼氏问道。 共工氏心中涌现了一丝后悔,刚才若是趁这人皇大军还不知道自己暴露,冲杀一阵多好。 “这就是吾族的秘密了,就像是人皇道场一样,拥有独步天下的仙神秘法,也从来没有共享过给天下氏族。” “吾族自然也没有义务将秘密交出来!” 共工氏只能这样说道。 颛顼氏闻言不置可否,也不知道有没有信。 “跪地交出兵器,朕可以给你等一条生路,既往不咎,免得天下族人说朕暴戾,刚刚登基便是行灭族之事。” 颛顼氏目光清冷,这样开口。 共工氏余光看到了自己的麾下竟是有所意动,心中免不了有些阴沉。 要知道,他可是利用颛顼氏不会放过他们的说辞,鼓动了族人。 否则这等近乎于必败的战斗,谁会有心气打下去? “落在你手中,你会放过谁?!” 共工氏冷笑一声,“穷桑氏族当年也曾求饶,可是你饶过他们了吗?而今谁还知道穷桑了?” 灭族绝种,这大概是颛顼氏开创的最为狠辣的事情,当时,这样的消息传来,即使是人皇道场之内的帝族,也是对此颇有微词。 “既然如此,那就开战?” 颛顼氏甚至没有再说一次,只是这样问道。 共工氏冷笑一声,“吾族万胜!” “万胜!” 其身后,那些族人们收敛了所有的心思,在你死我活的厮杀之中,胡思乱想便是大忌。 “全军出击!” 颛顼氏身后,统帅一声令下,整个人皇大军齐动。 他们虽然是仙神,但却令行禁止,下达全军出击的指令之后,整个大军瞬间就是变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以强横的法力洪流进行远攻,另外一部分在这些法力洪流的掩护之下,三五成队,朝着共工氏族的战士杀去。 “出击!” 共工氏族冷笑一声,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首战胜负另说,然而独独不能退避。 一旦退避,士气便是会衰竭,在这原本就是劣势的战斗之中,便是取死之道。 “族人们,不必怜惜那些鲜血,没了可以再找,现在碾碎你们眼前的敌手,我们将入主人皇道场!” 共工氏在嘶吼着,声音刹那间压制了喊杀声。 “吼!” 随着第一个共工氏族人喝下了精血,咆哮着成为巫族真身,随即接二连三便是开启了。 巫族不愧为大地之宠儿,即使是最为普通的族人,也足足有一丈高。 “感受着脚下那大地之力吗?用你的血脉去接触它,去接受它,它会让你等更加强大!” 共工氏上了战场之后,不像是首领,更像是煽动者。 但是他的行为是有效的,颛顼氏的眼力很好,那些化为巫族真身的族人起先还有畏惧,或是因为这样的煽动,又或是因为巫族真身带来的力量,原本还有些畏惧人皇大军的共工氏的族人,双目猩红,战意了。 “有些不对,陛下。” 统帅站在颛顼氏的身边,有些警惕。 “就算是共工氏族来自于昔年的祖巫共工,但连祖巫都消逝了,为何这一族的血脉却像是第一代巫人一般?” 血脉经过传承繁衍是要稀释的,比如当年人族,他们的第一代人族人人都是仙神,但随后一代比一代没落,最终出生的孩子都很弱小。 不过繁衍也并非没有好处,人族得以称道的智慧增长的很快,这便是传承的作用。 先人将那些弯路都走遍了,告诉后人最直接的捷径,随即后人沿着先辈告知的捷径,继续发展,一代代传承,最终形成而今的人族。 血脉?早就被人族忘记在灵魂深处了。 “不足为奇。” 颛顼氏淡淡开口,“人皇大军还是第一次和巫族交手吧?不知道胜负如何?” “自然我们必胜。” 统帅自信一笑。 在两个人的交谈之下,人皇大军和共工氏族的战士以一种悍然的方式轰然撞击在一起,随即法力与力量余波相互碰撞,声音仿佛雷鸣一般。 人皇大军自然强大无比,人族而今所有的道统传承,无论是神通还是道术,他们都拥有一份,其手段比之那些大势力的仙神也不遑多让。 但这些共工氏族的战士在喝下了精血之后,像极了当年全盛时候的巫族,脚踩大地之上,无论是力量还是自身的自愈能力,倒是超出了生灵的范畴。 就像是现在。 一尊仙神一刀将一个共工氏族的战士胸前开了一个大口子,可是此人只是踉跄了几步,那鲜血就不再横流。显然,血已经止住了,距离愈合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了。 在战斗的一开始,双方竟是打得难解难分。 毕竟人皇大军的这些万余仙神虽然手段众多,但只要不是一击毙命,便是有让那些共工氏族的战士缓过来的可能。 而且共工氏族虽然是迁徙过来还没有一代时间,但终究是在原来的地方繁衍称霸的存在。 其战士足足比人皇大军的一万人多了将近一倍。 见到战场之中的形势,共工氏也是放下心来,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将均势便成为胜势。 因为他很清楚,之所以保持着这样的僵持均势,便是因为自己那一缸的精血,现在所有族人的巫族真身便是在燃烧精血。 一旦精血消耗殆尽,甚至于不需要人皇大军出手,他们自己就会枯竭而亡。 随即,这场战斗不光是赢,而且还要赢得干净利落,快速解决战斗。 想到这里,共工氏便是看向了那一直不曾出手的颛顼氏,目光之中有着凌厉之色。 “陛下。” 统帅和颛顼氏自然看出来了共工氏的意思,但统帅上前一步,“让我来吧。” 擒贼先擒王,这样的想法不过是共工氏有,颛顼氏和那统帅自己也有。 “他的目标是我。”颛顼氏摇了摇头,让得那统帅惊诧。 他清楚,这些共工氏族的战士都是如此难缠,那这个共工氏族的族长应当更强才是。 他有些不太放心,但却没有说出口,一则陛下是人皇,在麾下展现实力是必要的,虽说人皇并不一定需要强者,但强者一定是人皇标准的加分项。 而且回想起陛下跟过来的方式,大约也是有一定手段的。 毕竟创造一条大道的存在啊。 只是让他和族人们有些疑惑的是,那些先贤之所以飞升或是强大到仰望,便是因为天降功德。 按道理,陛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应该有功德降下的,那可是开创一道啊。 但却没有。 人皇道场之中曾有推测,那是人道,不同于天地的天道,功德是天道降下,人道自然没有份了,主要是不能资敌。 所以,这位统帅对于人皇陛下自然有些信心,但信心不是很足。 不过到了这一步,总是没有阻拦的机会了,只能这样掠阵看着,一旦…… 统帅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就算是破坏单挑这等规矩,也好过陛下败下阵来。 见到颛顼氏一步一步向前,共工氏眼中也是不可察觉的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很好!” 共工氏大步走上前来,步伐越来越快,随即竟是化为一道残影,冲向颛顼氏。 所过之处,音爆声阵阵不断。 “轰!” 巨响升腾而起,烟尘散去,边上一直紧张的统帅便是看到了让他震撼的一幕,那共工氏保持着冲刺的模样,其拳头距离陛下一尺之远,就是停下了。 十分突兀的停下,半点涟漪都没有。 但是统帅的眼力很好,看到了那共工氏愕然之下的涨红面庞。 显然,如此的停下攻势,不是共工氏想要这么做。 颛顼氏面色淡然,随即挥手:“滚!” 共工氏只是感觉到自身周围的虚空仿佛都自己出拳一般,轰地一声,他倒飞出去。 “如此能力,也配争帝吗?” 颛顼氏踏步上前,这一步重若千钧,这一步仿佛大道音鸣,“此地禁止争斗!” 他的话言出法随,只是刹那间,无论是那共工氏族的战士还是那些人皇大军,皆是停下了手。 这倒不是他们愿意,而是仿佛有莫名的力量让他们心中的战意与杀伐削弱至虚无。 这直接导致了他们看向刚才还是对手的敌人,竟是有些眉清目秀起来…… 场面上一时间都是寂静无比,让得刚刚站稳脚跟的共工氏都是瞳孔微缩。 他做足了准备,但却没有料到这样的一幕。 “我为人道之主,在人族之内,你等也配在我面前动刀兵吗?” 颛顼氏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笔直的走向共工氏,“说,天界是谁来联系的?” 他的目光是那般的锐利,仿佛能洞穿虚空。 共工氏瞳孔缩紧,随即咧嘴一笑,“我若是说了,你能放过吾族吗?” 颛顼氏脸上连波动都没有,“留你等性命,将你们的族人分化至人皇道场各大帝族之中,从此之后,再无共工氏之名!” “这和族灭没什么区别。” 没了香火传承,共工氏这一支渐渐就会泯然于众人,这是共工氏不可接受的。 “这是你等叛逆要付出的代价。” 颛顼氏不曾有半点的让步。 “是啊!” 共工氏有些感叹,“那我们之前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话语到末了,陡然凌厉,共工氏身形再度化为了闪电,仿佛苍龙一般,扶摇直上,冲向共工氏。 同时还有一句杀意满溢的话来,“还在等什么,动手!” 凌厉到几乎失真的爆喝声震动此间天地,让得颛顼氏微微一愣,随即背后竟是有些发凉。 他回头,便是看到天际,刹那间冲来了一道身影,手持利剑,其身上有着莫名的光晕在流转。 “这便是天界来人?” 脑海之中转瞬即逝这样的想法,随即便是厉喝:“止步!” 人道之力瞬间弥漫此地,但是这一次,却没有想象之中的令行禁止。 共工氏因为人道之力而瞬间停顿了一下,但随即他大吼一声,整个身形就像是冲了气一般膨胀起来,足足有数十丈。 膨胀的不仅仅是身形,还是力量。 无论是那位掠阵的统帅还是颛顼氏都是能看到,因为身形膨胀的远古,共工氏竟是再度动了起来,其速度似乎是更加迅捷。 不光如此,共工氏所过之处,空间都是有些扭曲,这是力量与速度带来的压迫。 颛顼氏作为人道之主,自然感受的出来,人道之力竟是压制不住这样的力量了。 “祖巫?不对,是大巫!” 传闻祖巫可以叫板大罗乃至于准圣,共工氏这等力量虽然凶猛,但还没有那等程度。 颛顼氏想到这里,随即收敛了思绪,因为共工氏已经到了跟前了。颛顼氏眼中有着凶悍之色闪过,随即不躲不闪,一拳轰出,拳头之上有着淡淡的道韵流转,那是人道之力。 虽然此时的人道还很弱小,甚至在一些仙神眼中都是微不足道。 加上要支撑人族之内疆域的规则运转,能给予颛顼氏这位人道之主调动的人道之力并不多,但笼罩一只拳头还是能够做到的。 “轰!”巨响之中响起,但所有人都是没有关注这样碰撞之下的胜负,因为在另外一面,那共工氏那神秘的帮手也是到了。 其速度比之施展了大巫真身的共工氏也差不了多少,竟是完全没有给予一边上那位人皇大军统帅求援的机会。 “你敢!” 虽然迟了一瞬,但这尊统帅是出手了,法力洪流仿佛天地星河一般,自天际冲刷而来,狠狠撞击向这尊神秘强者。 这个角度之下,若是真的撞到,虽然不清楚这尊强者的实力,但即使是大罗,也不得不偏离原来的轨道,从而解救下人皇陛下。 这样的决断是在一瞬间下达的,对于战场的掌控力和果断之力足以让他无愧于人皇大军统帅这个位子。 但,下一刻他便是瞳孔微缩,因为法力洪流呼啸冲来,转瞬之间就是淹没了那尊神秘强者,但下一瞬。 那强者便是自法力洪流冲了出来,毫发无伤。 这般模样,就像是法力洪流是一道虚影一般。 然而当法力洪流冲向远方的时候,所过之处,山石土地竟是化为虚无,这便是统帅全力一击的杀伤力。 “怎么可能?!” 统帅震动,有些不可置信。 但事实就是摆在他的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那道神秘身影穿过法力洪流,转瞬之下便是冲到了颛顼氏的背后。 “陛下!” 统帅惊怒。 而颛顼氏一拳轰开了共工氏,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惊慌的表情,他自然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危险。 “那是什么……” 颛顼氏执掌人道,人道之力从某一种程度上来看,便是他的眼睛。 他能察觉出来,神秘强者之上流转的光晕与人道有些区别,先前就是这样的光晕,近乎于免疫了统帅的含怒一击。 “天道之力吗?” 颛顼氏对于这样的结果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神色,只能显得略微冷峻一下,他看了一眼共工氏,随即霍然转身,直面那神秘强者。 这般无视共工氏的作态显然是一瞬间就是激怒了共工氏。 数丈高大的共工氏咧嘴,露出血盆大口,虽然在笑,但杀意腾腾。 他再度冲了上去,巫族的作战方式简单且粗暴,肉搏之下,无人能敌。 唯有几尊祖巫,在盘古肉身身上继承了一些仿佛道术神通一般的手段。 见到颛顼氏面向自己,玄鸟神官有些诧异,随即欣喜。 这突如其来的天界‘强者’自然是玄鸟神官,这位在奉昊天的命令在人族蛊惑诸多氏族叛乱,随后便是没有接到过天庭的任何指示了。 当然她一直在那里,没有回去也没有敢去和昊天确认一下。 毕竟她先前的任务都是失败了。 天帝陛下没有将打回原形,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这让一直心怀感激之情的玄鸟神官心中憋着一股劲,想要立大功。 原本她对于共工氏这边的事情是一无所知的,但是就在不久之前,颛顼氏泰山封禅的同时,有社神土地带来了共工氏的消息。 让她出手帮助。 这让她来了不小的兴趣。 因为颛顼氏的成功称帝便是她的失职,毕竟外界传闻颛顼氏赖以成名的大功,便是镇压了穷桑氏族的叛乱。 而穷桑氏族正是她所蛊惑和扶持的。 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职,玄鸟神官想都没想,便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为了防止被人皇道场察觉,玄鸟神官没有和共工氏见面会谈,而是一切的交流都是靠着社神土地。 最终达成了这样的必杀局面。 按照共工氏的说法,若是击杀了颛顼氏,不光是让人族损失了一尊创造大道的存在,还会让人族内乱起来。 天界那几位人族大帝也是会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人族身上,如此,天帝陛下当有喘息的机会。 至于代价?这是争帝,即使是被定性为叛乱,这是他人族内部的事情,是共工氏的事情,和她玄鸟神官亦或是天界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的身份,便是共工氏在归来之前,其族中仙神认识的好友,前来助力的。 颛顼氏终究是一个凡人,当他创立那所谓人道的时候,她确实担心过,毕竟这样的存在,若是天降功德,又是一尊如同天界那几位大帝一般的强者。 但是她观察了几日,竟是没有发现丝毫有天降功德的迹象,毕竟那是天地异象,不可能被遮掩。 如此,她便是彻底放下心来来,没有功德之力,这人道之力她虽然不懂,但依然能够察觉到,弱小地可怜。 加上她还有道祖法旨的虚影护体,先前她无惧那统帅的法力洪流便是源于此,此一战,她必胜! 这一瞬间,颛顼氏虽然转身了,但危机没有丝毫的解除,一前一后,玄鸟神官和共工氏携带起来的呼啸声,足以撕裂天穹。 “轰!” “轰!” 随着两道声音响起,场中瞬间被肆虐的劲风,烟尘瞬间淹没了。 场中天穹的空间在扭曲,被撕裂。 大地之上,山石化为齑粉,水流被蒸发成虚无。 飞沙走石之间,堪称可怖。 但好在无论是拥有巫族血脉的共工氏战士,还是作为仙神的人皇大军都不是一般的存在,故此还能立在场中。 “怎么样?” 双方皆是目光紧张。 但是很显然,在人道、天道甚至于巫族劲气余波之下,即使是他们,也不能看穿场内。 良久之后,烟尘渐渐散去,才是露出了其中的真容。 只见颛顼氏立在场中,脸色冷峻,而那共工氏的胸前,一道差点将之贯穿的剑伤浮现,鲜血泼洒。 而另外一边,那尊神秘强者也是露出身形,是一尊女仙。 只是那气息,竟是让两方人马皆是有些疑惑。 就这?人皇大军乃是人族底蕴体现的一部分,他们无需要为道术神通法门等发愁,也不需要为了资源去铤而走险,故此对于资质的要求近乎于苛刻。 看这么多年下来,终究还是一万余人,不增不减,就可想而知其苛刻程度了。 人皇大军这万余的仙神,最次也是渡过成仙劫的,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位神秘强者不过是天仙水准。 虽然其体表流转的道韵显得神秘,那这一股气息,谁也不会认错。 那位统帅脸色更加阴沉下来,他虽然还没有成为大罗,但距离其也是一步之遥了,全力一击就是被这等货色拦下了? 此刻,颛顼氏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女天仙,“天界使者,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剑就算是那大巫真身的共工氏都是重伤,但却对这个女天仙没什么办法,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女仙周身的这层看似薄雾的道韵之力。 这话看起来是赞赏,但是在玄鸟神官听来,却是有着深深的寒意。 “什么天界使者,我听不懂,此来只是助友人一臂之力的!” 玄鸟神官冷声开口,她学乖了,知道先掩饰一二,无论颛顼氏信不信,她只要信了就行。 闻言,颛顼氏不置可否,倒是没有继续开口。 争辩这个没有意义,拿下此人,他说此女仙是什么身份,那就是什么身份。 也许他甚至可以效仿一番昔年燧人氏先贤之故事,以此为借口,再一次褫夺天帝位格。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人道之主,能不能被天道认可,成为新一任天帝。 “人皇剑?” 共工氏从自己受伤差一点死去的失神之中惊醒,他看到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这道贯穿伤,大地之力被血脉所转化,尽所能及的去修复身躯,这也是共工氏没有被一剑干掉的原因。 但这一次的大巫身躯那强悍的生命力遇到了对手,那等剑气让身躯修复的异常艰难,只是半晌,才是堪堪止住了鲜血。 “还算有些见识。” 颛顼氏淡笑一声,无论是人皇大军还是共工氏族的战士才是看到,颛顼氏手中竟是提着一把金黄的剑。 十大神器之一,人皇剑! 这便是神物自晦,一开始,谁都没有发觉颛顼氏手中还有一柄神器在。 顿时,人皇大军气势大增,没办法,十大神器威名远播,虽然很少有人皇会动用,但它们早已经就是人族的象征物之一了。 在外界那些仙神印象当中,提到人族,一则便是会想起在天庭的那几位人族大帝,二来就是会想起当年十大神器差一点弄死了朱厌准圣的事情。 这是能弄死准圣的神器,敌手可能抵挡? 而另一边,共工氏族的那些战士则是担忧的看向自家的族长。 共工氏也是神色震动,“你竟是能够动用十大神器?” 能说出这话,共工氏自然也是了解过十大神器的,毕竟这等拥有定乾坤伟力的神器,他自然要将之考虑在意外因素之内了。 他虽然因为血脉的缘故有些耿直,但很显然,耿直并不等于傻子。 他知道,十大神器作为镇压和韵养人族气运,非生死存亡不可出,更别说是如臂指挥了。 共工氏查阅过,往前数个时代,也唯有神农氏曾经动用过十大神器的真身,那是与龙族开战。 即使是轩辕氏,也不过动用了人皇剑的剑光而已。 真正让十大神器齐动的,大约也只有那位十大神器的铸造者,伏羲氏了。 而颛顼氏,在共工氏看来,是没有资格动用神器参战的,毕竟他也是人族,对于争帝程序亦或是内部的叛乱,历代人皇从未有过用神器的先例。 这也是共工氏如此震惊的原因。 颛顼氏自然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他只是持剑而立,手中的神器有着莫名的气势在流转。 共工氏脸色阴沉一瞬,随即爆喝一声,“走,出人族疆域之内!” 他的话很少,也是很迅捷,只是一瞬间,便是转身就走,来自于大巫真身的力量足以让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玄鸟神官自然也是聪明人,只是刹那间,便是明白了共工氏的意思。 首先那十大神器那是人族镇压气运之器,出了人族,也许就会神威减退,即使不会消退,也让颛顼氏有些顾忌。 十大神器完美镇压人族气运,一旦失去一个,势必会有隐患。 看那颛顼氏先前的话语,显然已经是知道了天界在针对人族了。 在面对天庭这等庞然大物之下,她还不相信这颛顼氏会不谨慎一些。 其次,便是颛顼氏本身了。 人道如何,无论是共工氏还是玄鸟神官即使都不太了解,这等大道面临的存在是大罗、准圣乃至圣人,自然不是他们所能看穿的。 但并不妨碍他们得到一些消息。 比如人道并不完全,还很弱小,其遮辐只是人族之外百万里…… 这就是说明,天地之间还有人道不能遮辐的地方。 别看颛顼氏有如此仿佛是天帝一般的能力,言出法随,但在共工氏和玄鸟神官看来,这都是人道之力带来的。 一旦到了人道之力无法遮辐的地域,颛顼氏无人道之力的支撑,就会重新变成凡俗。 两道流光迅速远去,让得那位统帅都是震动,唯有颛顼氏目光淡然。 “料理这些人,跪地弃刀者,不杀,余者都送去地府见一见他们的共工先祖吧。” 颛顼氏的话让得这位统帅都是震动,这番话中决定了共工氏族的命运以及处决。 人皇陛下已经是不承认共工氏族是人族的一部分了吗? “是!” 统帅答应下来,刚想要劝说一二,毕竟无论如何,共工氏的大部队在此,他们已经是大胜了,逃掉一二人又算什么呢? 但颛顼氏显然是不这样看的。 那两个可是首领,唯有拿出了这两个人,才有机会向天界输送来自于人族的意志,让那归来的新天帝懂得一些道理。 人族已经不是昔年燧人氏当年那般艰难了,至少剁掉你从天庭伸过来的爪子,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果然是追出来了。”感受到身后的某道气息,玄鸟神官与共工氏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特别是共工氏都是有些担心,担心这颛顼氏并不会追出人族疆域之外,而是用手段逼他们回去。 毕竟站在那里,一刀一个枭首处刑那些共工氏族的战士。 一想到了那个情况,共工氏感觉自己体内的血脉都是在震怒。 现在,情况还是在他们二人的掌控之中。 共工氏与玄鸟神官对视一眼,速度再度提升,疾驰而去。 二人虽然不曾有过交流,但却十分默契,知道要将颛顼氏引出人道蛰伏的地域。 至于地点,玄鸟神官当有发言权。 毕竟她的那道法旨虚影,便是以天道之力构成,对于人道,最为敏感。 自始至终,共工氏虽然倨傲,但倒是没有看轻这位来自于天界的使者,毕竟先前那神器的一刀,连他都是没有防御住,但这个看起来弱者气息十足的使者却防御住了。 显然,这是有些底牌的。 “就在这里了。”百万里无论是对于天仙的玄鸟神官来说,还是共工氏,顿时片刻的功夫而已。 两人降落下来,在那里静静等待。 天空对于玄鸟神官有些优势,但显然,大地之上对于共工氏还是加成更高一些。 颛顼氏的速度自然不慢,很快便是来到了此地。 “为自己选好了坟地?”颛顼氏握着那柄人皇剑,这样淡淡环顾四周:“有山有水,算是一处上好的风水地。” 风水一词,自玄门道祖成立便是一直有之,代表的是望气之术。 只不过这里的风水可不是为了福泽后裔,而是为了转生。 这是地府未出的年代兴盛起来的道统传承。 修仙便是为了长生,而长生不老最少也是得金仙这个级别,需要太乙或者大罗这个级别的道果。 虽说大罗金仙与太乙金仙强者在洪荒多如牛毛,但是放在如此浩瀚之下的洪荒大地无尽生灵之中,亿万生灵也不一定出一个成仙者,更遑论大罗与太乙道果。 更多的修士,便是随着瓶颈,慢慢等待寿元的终结,这种绝望比之他们眼中的凡俗蝼蚁对生死的恐怖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于是,选择一处灵气凝聚、道韵充足的地方作为埋葬地,也许会尸中通灵,再度从坟墓之中爬出来,获得新生。 虽然即使这一脉的开创者都是难以说明,这样的尸变或者说是转生,从坟墓中爬出来的那个,还是不是原本的自己。 但这一脉的信徒从来对此都是乐此不彼的。 由此还发展出了挖出那些已经埋葬在风水地的尸体,若是已经孕育灵性与生机,便是夺了去吸收,这也是增加寿元的。 甚至还有人喜欢将这等尸体炼制成傀儡,以增加自己的实力。 修为不够,数量来凑。 颛顼氏这话中的自信让得玄鸟神官与共工氏脸色有些难看。 “恐怕死在这里的将会是你!” 共工氏如此轻哼一声,这样开口。 颛顼氏不置可否,随即看向这两人,“将我引到这里,是为了脱离人道之力吗?如此计策得逞,还不动手?” 这话让得共工氏和玄鸟神官皆是凝重,他们心中早就有这样的疑惑,只是没有说出来,特别是玄鸟神官,心中更是惊怒,此人竟是一点儿也不忌惮天界在人族之内还有别的手段吗? 这算什么? 无视天界吗? “出手!” 就在玄鸟神官如此胡思乱想的瞬间,共工氏陡然厉喝一声。 瞻前顾后从来就不是他的性格,巫族总是擅长自己打开局面。 两尊强者再度冲向颛顼氏,其势之凌厉,更胜以往。 颛顼氏倒是没有丝毫忌惮的神色,人皇剑在手中化为一道流光,直冲而去,而在两人的攻击临身的一瞬间,整个身形就是有虚幻的模样。 “轰!” 无论是共工氏还是玄鸟神官的攻击竟是落在了空处,大地都是被击穿,无尽的岩浆流淌出来,顷刻间,大地变成了火海。 “不可能!” 玄鸟神官有些不可置信,共工氏也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竟是拿出了两尊神器出来,就不怕人族气运不稳吗?” 终究是人族,还对十大神器研究了一段时间,自然在一瞬间看得出来这是另外一尊神器,盘古斧的作用。 穿梭太虚。 当太虚之力弥漫,颛顼氏看似还站在这里,但却在太虚之内,自然不会被攻击到,除非他们二人的手段也足以洞穿虚空。 但这显然不可能。 “倒是有些见识。”颛顼氏似乎诧异,但却闭口不解释为什么敢这么做。 笑话,他何必和一个将死之人解释什么呢。 一如共工氏所知道的那样,他并非是创造十大神器的伏羲氏,故此自然不可能动用十大神器,甚至动用人皇剑,也是利用了人道之力。 毕竟这人道之力的壮大,追溯其根本,还有由大量的人族气运来韵养的。 作为人道之主,自然也获得了一些十大神器的权柄。 至于之前的太虚之力,不过是他以人道之力将盘古斧的一丝烙印给谋逆出来了而已。 这也是大道之力的一种运用,就像是天道一般,为何圣人的出现是天道的圆满? 便是因为圣人所创造的一切,在天道那里都有复制的一份,无论是圣道还是其他,甚至是因为鸿蒙紫气而直接控制,这便是让得天道愈发的强大与圆满。 “不过无用!” 颛顼氏一语出,先前的那一道剑光陡然炸开,无尽的狂暴劲气让得此间天地瞬间变得飞沙走石。 一瞬间场面变得一片混乱,但这正是颛顼氏所需要的。 因为颛顼氏需要将他们二人给分开。 虽然一对二,但颛顼氏自信却不自大,十分清楚,若是自己胡乱进攻任何一人,另外一人就会偷袭。 如此他不得不无功而返,长此以往便只能挨打。 故此,他先要做的,便是要将两人分开,至少在自己得手之前,另外一人不会来得那么快。眼下,这等飞沙走石,极为混乱的局面,正和颛顼氏心意。 而他的目标,正是玄鸟神官。 一则这天界来人乃是仙神,仙神感知敏锐,而那共工氏则不然。 故此,先杀感知敏锐的仙神,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共工氏必然救援不及。 二来,相对于共工氏那所谓大巫真身,颛顼氏对于玄鸟神官这位天界强者要更多关注一些。 就凭能正面抵御人皇剑的一道剑光而毫发无损,就足以让颛顼氏正视了。 颛顼氏担心,这位天界强者还另有底牌。 先将意外扼杀在摇篮之中,这是颛顼氏的一向作风。 脑海中想着这些,颛顼氏动作则是从未停下,人道之力涌动,牵引人皇剑自天穹极速冲下,目标赫然就是那天界强者。 而颛顼氏本身也是大步向前,随即双拳轰出,拳头之上密布人道之力。 在烟尘四起之中,玄鸟神官微微皱眉,如此余波之下,她的感知竟是不能出周身十米,否则就会被这等强悍余波绞杀干净。 就在这时,她心中警铃大作,霍然抬头,一道金光闪烁般便是来到了头顶之上。 这让玄鸟神官心中大骇,急忙运气周身的大道之力,防御在头顶。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身的修为是不可能抵御的住人皇神器的伟力,唯有道祖法旨的神妙才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轰!” 巨响再一次在天地之间响起,让得正严阵以待的共工氏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不好!” 他大声呼喝,想要引起玄鸟神官的注意,同时,身形化为流光,冲向巨响之处。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等到他来到现场的时候,便是看到了让他惊怒交加的一幕:颛顼氏双拳直接贯穿了玄鸟神官的身躯。 大量的泛着淡青色的天仙之血泼洒,挥发着无尽的生机。 玄鸟神官原本璀璨而灵动的眸子,在一瞬间便是黯淡下来,那双目之中竟是还残存着无尽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这是玄鸟神官生命之中最后一句话,即使是生命最后时刻,她也是想不明白,为何颛顼氏能突破道祖法旨的防御,从而洞穿剿灭她的生机。 只是很可惜,无人回答她的疑问呢。 天界之上,瑶池之中,昊天自然在玄鸟神官和共工氏冲出人族的第一时间便是投来了目光。 他看到了玄鸟神官如何身死。 这个蠢货竟然是将遍布全身的天道之力集中,去抵御那人皇之剑,将毫无其他手段的自身放在颛顼氏的双拳之下。 此等做法,不死何为? “该死!” 昊天自昊天宝镜之中看到了玄鸟神官的身躯直接炸开,化为原形,而一团特别的道韵在流转,散而不溢。 “道祖法旨的虚影……” 瑶池王母脸色也是变了变,急忙看向昊天。 而昊天早已经是脸色阴沉一片。 “陛下,为何玄鸟神官会参战?” 瑶池王母有些难以置信,随着颛顼氏创造人道而登临人皇大位,谁都知道,他们之前的谋划算是失败了。 现在不过是谋划的遗泽在使得人族内乱。 “不是我的命令!” 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这几个字,昊天脸色难看到极点。 实则上次经过瑶池王母的开导,虽然心中不甘心,但已经做好了坐山观虎斗,只是看着人族内乱,并不打算下场了。 但是这个玄鸟…… 竟是与共工氏联合起来了。 联合就联合,若是真的能杀了颛顼氏,那毕竟是一尊开创了一道的存在,如此就算是暴露了也算值得。 但这两个蠢货竟然是失败。 若只是淡淡失败,随后遁逃离去,昊天也能勉强接受。 毕竟身份不曾暴露,即使谁都知道,这是他派来的,可证据呢? 连证据都没有,就污蔑一尊天帝,谁给的胆子?天地吗? 但是这玄鸟竟是将事情做到了最差的那一步。 不光是截杀偷袭颛顼氏失败,而且还身死,身死就算了,还留下了证据。 那道祖法旨的虚影,或许人族不懂,但在那人族几位大帝之中,这就是直指天帝的证据。 天下,除了得到天地认可,且还是道祖座下门童的昊天,谁能拿到道祖的法旨? “毁掉它!” 瑶池王母立刻斩钉截铁。 闻言,昊天阴沉难看的脸上竟是出现了一丝犹豫,竟是摇了摇头,“这……我能察觉到,那几人也是在盯着战场……” 他有些犹豫,若是此刻亲自下场出手,这就是不打自招了,可若是装作不知道,日后就算是被质问,还能狡辩一二。 只要脸皮够厚,谁又能指责他呢? 见到昊天老毛病又犯了,瑶池王母有些恨其不争的味道。 “陛下,糊涂啊!” “怎么?” 昊天略微皱眉。 “陛下你想想,这样的道祖法旨虚影若是落在那几人手中,会如何?” “不过是质问和逼迫朕罢了。” 昊天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 “不仅如此呢,那是道祖法旨,若是他们借此向道祖发难呢?“ 瑶池王母的问题让得昊天心惊,“他们不敢吧?” “不敢?” 瑶池王母摇头,觉得昊天还是低估了人族,“当年那人族在一无所有之下,就是敢褫夺你的天帝位格,那时他们和天帝就像是云泥之别。” “现在呢?” 瑶池王母看向昊天,目光灼灼,“现在他们的种族之中有十大神器这等既可以镇压气运,又能有无上伟力的重器,加上人族那几位准圣大帝,他们真的不敢吗?” 昊天张了张嘴,想到了那几位人族大帝,还有人族的性子,一时间竟是没有敢确定。 人族……真的不敢吗? 无论是瑶池还是昊天,在这二人的心中,人族可是无法无天的。 在他们的眼中,人族为了生存,什么都敢做。 瑶池王母还在苦口婆心:“陛下,他们或许撼动不了道祖,但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必然会让道祖的名声遭受打击。” 昊天悚然,他似乎看到了后果,道祖竟是下达法旨,令天帝针对人族。这样的说法与猜测将会在人族的推波助澜之下,在天地之间广为流传。 昊天有些预感了。 “那一道道祖法旨是让朕继任的法旨。” “这种事情除了陛下与我,谁会知道?” 瑶池王母微微摇头,“即使知道,会有人相信吗?” “按照老爷的那个性子,恐怕不会去解释……” “如此……”瑶池王母看向昊天。 昊天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我恐怕危险了。” 自然危险,别人不知道,他们二人作为道祖的道童,朝夕相伴无尽岁月,十分清楚道祖的性子。 若事情真的是到了那一步的话,道祖大约对他们二人都记上了。 毕竟那个道祖法旨是从他这里流露出去的。 一旦老爷都是厌弃他们,他昊天就真的如同无根之萍一般,而后果呢,也许那几个人族大帝会借着这样的事情,再度褫夺他的天帝之位。 越想,昊天觉得越发的可能。 道祖法旨一旦暴露出去,他必定是要去解释的,不解释不行,否则道祖真的能将他逐出玄门。 一旦解释,那罪责必然不可能是至高无上的道祖的,那只能是他自作聪明,要报复人族,这些一旦被引出,悠悠众口,最终他不得不引罪辞职。 就像是当年那般。 竟是如此吗? 昊天悚然而惊,随即急忙看向昊天宝镜,但是这一犹豫,他已经是错过了最好的出手机会了。 虽然颛顼氏一如他所料的那样,不知道这团拥有浓郁天道之力的虚影是什么,但也清楚,能携带如此浓郁的天道之力,必然是好东西。 所以在第一时间,他便是用人道之力将这团虚影包裹住了。 “将他夺回来!” 昊天将希望放在了共工氏的身上,这可是拥有了大巫精血的强者,传说之中大巫足以堪比仙神之中的太乙金仙。 “原来是一头畜生!” 颛顼氏看了一眼伏尸在地的玄鸟神官,便是召回了人皇剑。 他回过头来,看向脸上惊怒不定的共工氏,“现在到你了。” “你以为你真的赢定了吗?” 闻言,共工氏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只是来自于巫族的气势愈发的沉凝起来。 颛顼氏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但是手中的人皇剑配合着人道之力,便是主动朝着共工氏杀来。 普天之下,敢对巫族主动进攻的,可从来没有多少。 就算是昔年巫妖大战,在更多的时候,也是巫攻妖守。 “狂妄!” 见到颛顼氏那般堪称龟速的攻势,共工氏更是心头怒起,随即也是冲了起来。 数十丈的庞大身躯,让得他每走一步,便是地动山摇,显得威风赫赫。 而另外一边,颛顼氏看起来就是那般平平无奇了,若不是人皇剑上偶尔闪过一丝丝的莫名光晕,颛顼氏就显得太过可怜了。 人皇剑的本体也不大,不过五六尺的样子,在数十丈的共工氏面前,身高两米多一些的颛顼氏就像是拿着一根牙签站在共工氏的面前。 “轰!” 然而两者一接触,场面显然就是立刻反转过来了。 人皇剑锐利到极致,即使是大巫强悍的身躯也是抵挡不住,短短几个回合,其身上便是多了无数的伤痕。 “废物!” 瑶池之内,昊天暴跳如雷。 要知道,那大巫精血可是他去求了道祖老爷,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 但是他也无可奈何,即使是一般上的瑶池都是如此。 现在是不可能出手的了,毕竟此刻那道祖法旨已经是没拿走,现在出手就是要对人皇出手。 可这种直接出手,真的当那些人族大帝是没有脾气的? 共工氏再度倒飞出去。 这是他主动为之,要拉开一段距离。 他的脸色阴沉,终于是发现了他的问题之所在。 他的所有攻击都是能被颛顼氏那莫名的手段拦下,即使偶尔有攻击打中,也是无济于事,有造化鼎的虚影浮现,无尽的生机之下,其自愈能力比他大巫真身都要强。 那是造化鼎,也称为乾坤鼎,是十大神器之一,传闻神农氏曾经拿它炼制过不死神药,虽然真假难辨,但世人皆知,这尊造化鼎,生机无穷无尽。 和这尊神器比生机,即使祖巫来了都不行。 而共工氏自己,因为人道之力的缘故,根本没有办法自愈。 毕竟大巫的体魄虽然强悍,但终究是和人道之力没法比的。 故此,共工氏只能全力逼出那些人道之力,随后才能慢慢自愈。 一来一去,此消彼长之下,共工氏竟是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共工氏自然是不想死的,他阴沉看了一眼颛顼氏,随即转身就走,巨大的身躯非但没有让他速度变慢,反而让他在大地之上疾驰时更加如鱼得水。 拉开了足足有上千丈之后,共工氏腾空而起。 他要走了,否则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但显然颛顼氏自然不可能同意的,他身形化为闪电,就要去追。 只不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颛顼氏始终在共工氏身后不过百里。 这个距离显得极具有压迫力,一方面可以让共工氏甩不开,一方面更是可以瞬息而至,不会有意外。 共工氏提速几次,也是没有拉开,脸色更加阴沉,随即竟是直冲天穹而上。 “天界吗?” 颛顼氏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的意外,又或者他原本的目的便是在此。 “蠢货!” 天帝在瑶池大发雷霆,“这是陷阱不知道吗?那颛顼氏巴不得要你进入天界,如此一切都是板上钉钉了。” 共工氏自然是能够看得出来的,只不过他是故意的,他在恼怒天帝竟是在这等事还是袖手旁观。 所以他要祸水东引。 “现在怎么办?” 瑶池王母开口问道。 昊天脸色有些难看,随即莫名有些诡异,“放心,他上不来!” 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但是瑶池王母却是听懂了,表情有些异样,“真的要如此吗?” 实际上,拒绝共工氏这种事情更是简单,因为当年三界的界壁是由瑶池王母的法宝,五方旗之一的青莲宝色旗所化。虽然他们二人的权柄被燧人氏等人压榨地不像话,但这等小手段还是有的,毕竟这并非是天帝的权柄,而是来自于青莲宝色旗主人的权柄。 之所以,瑶池王母这么问,是因为这般做法是有隐患的。 毕竟天地之间,聪明的生灵太多了,这般随意改变界壁,事后一定会被察觉出来的。 “我二人是被架空的,此时仙神世界有目共睹,界壁变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昊天这话让得瑶池王母明白了他的打算,昊天这是要打定主意死不承认了,如此或许还有一点转机。 瑶池王母虽然觉得不太靠谱,但是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闻言点点头。 “只能如此了。” 于是在天下毫无察觉的察觉之下,天界的界壁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而这样的变化直接作用于共工氏的遁逃。 无论共工氏向上飞多久,仿佛永远也是触及不到界壁,进入不了天界。 颛顼氏看了一眼天穹,眼中闪过一抹冷笑,随即一个极速,便是冲向共工氏。 既然天界的那人已经是察觉出来了,自然不会给予他这个机会。 如此,共工氏便是没了作用,那还是趁早解决了吧。 他心中杀意已决,但是共工氏求生欲还是更强的,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不再去往天穹上飞遁,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这一次是不周山方向。 共工氏不懂界壁,但他听说过,三界划分之后,人族的某位大帝建立了四大天门,向人界流通一些灵气,这也是为何大地之上还有仙神滞留的原因之一。 是了,三界隔绝,大约只有在四大天门才能进出。 他上次便是听过社神土地说过,他联系的那尊天界使者,便是从天门之中下来的。 四大天门的位置他并不尽知,只知道人族泰山的上空有一个,那是人族大帝为人族设立的。 但显然,共工氏不可能再回到人族去,那是自投罗网。 除此之外,便是不周山了,那是天柱,承接天地,自然也有上天的途径。 共工氏的目标自然是不周山。 他觉得自己的选择非常的正确,但这样的做法让得颛顼氏有些惊讶,毕竟不周山上还有那位。 于是,他速度变得更加快速,想要去拦下,只要不能让这共工氏打扰到那位的清净就是了。 然而他这样的急切却让共工氏着实有些误会了,在他看来,自己这是真的找到了一条生路。 否则一直不急不慌的颛顼氏为何会突然神色紧张的冲来,这是怕自己逃走吗? 只是…… 迟了! 共工氏心中冷笑连连,随即发狠,低喝一声:“焚!” 他的身上冒着火光,一瞬间,他的气息竟是大涨,速度也是暴增,直接在空中化成残影,朝着不周山扑去。 这是拼命的招式,属于巫族独有,燃烧血脉,在短暂的时间获得体内所有潜能的力量。 祖巫有一招,十二祖巫齐齐使用,便是可以召唤出一尊盘古真身来。 共工氏没有这个本事,而且他也不想死,所以要死中求活。 他的大巫精血原本就是外来的,如此燃烧,获得数倍大巫的力量,逃遁离去,随后以自身血脉支撑,加上天界的宝药,也许自己来能活下去。 颛顼氏见到共工氏仿佛化为了流星一般,直扑不周山,不过让他稍微放心一些的是,这共工氏没有去山腰,而是直扑山巅。 “蠢货!” 瑶池之中,昊天再一次怒骂。 就在刚才,他看到共工氏燃烧精血,以为要拼命了,没想到竟然是拼命遁逃。 “拥有这等手段,去找那颛顼氏生死对决不好吗?” 昊天站着说话不腰疼,在他看来,两个人同归于尽才好呢。 这样一来,他在背后所做的一切都无人知晓了。 然而他哪里知道,共工氏忌惮颛顼氏的人道之力和人皇剑已经到了骨子里了。 在他看来,这人皇剑能破开他的大巫真身,既然是如此,就算是他再燃烧精血,又有什么用?还是抵御不了那等大道之力和人皇剑的锐利。 更何况,这颛顼氏不知道为何,竟是能同时动用十大神器的力量,这让共工氏想到了更多。 难道这是那位十大神器的开创者伏羲氏察觉到了?这是给予自己的警告吗? 一想到此,共工氏自然是再无斗志了,巫族是好战,但却不是傻子,别说共工氏体内还有人族的血脉。 颛顼氏有心降落,不敢在那位的头顶上飞来飞去,毕竟那位的庭院之中,不光住着那位,还有两尊圣人呢。 但是又担心会被共工氏察觉到异常,故此没有落下,只是速度却降了下来。 然而共工氏已经是攀爬到山巅,在那里,他果然是隐约见到了一道天门,仿佛矗立在另外一界,仙气缥缈。 “果然!” 共工氏大喜过望,三步化为两步走,便是来到了天门前。 只是此刻,天门紧闭,共工氏在之前大喊:“开门!” “开门!” “开门!” 共工氏吐气开声,声音震荡四方。 只是他的这般呼喊没有丝毫的作用,天门依然在紧闭。 “开门,我可是你们天帝的盟友!” 共工氏再度开口,声音震动四方,他知道天门之上必然有值守神将。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还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天门之内,昊天和瑶池站在那里,一边上的值守神将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话你以为如何?” 昊天站在那里,突然淡淡问道。 值守神将等了半天,发现没有下文,才是偷偷抬起头,便是看到天帝陛下正看着自己,顿时一惊,才是明白,这位陛下是在跟自己说话。 当即便是急忙道:“这不过是此人胡言乱语罢了,陛下何许人也,乃天庭之主,有什么事情要和这样的一个人族合作?“ 此仙神可以镇守天门,显然无论是修为还是脑子,都不是那等简单的,当下说出的话让得昊天十分满意。 “嗯,说得不错,你去吧!” 昊天微微点头。值守神将拱手行礼,随即便是退去,在天庭之中游荡了半天,才是缓缓朝着燧人氏的燧人宫走去。 “那共工氏在叩天门?” 燧人氏似乎有些惊讶,随即看向天外,瞬间便是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去吧。” 燧人氏挥手,那值守神将显得十分恭敬,徐徐退离燧人宫。 四大天门乃人间界四座流通灵气的通道,这是燧人氏的杰作,他自然要留下心腹去看管四座天门,更遑论,无论是不周山上的天门还是泰山上的天门,都是至关重要。 “割清关系吗?” 燧人氏目光灼灼,随即看向天门的方向,竟是有些冷漠的味道:“欺我人族,若是吾等不动一动你,真当吾是死人吗?” 原本,无论是他,还是伏羲氏等几位,对于昊天,实则是不放在心上的。 即使在被拿走了天帝之位,他们也没什么想法。 因为人族已经不再是昔年的人族了,无需要天帝的名头来作为底蕴,再者,五方五老神职的建立,也是拿走了天帝的大部分权柄,至于一个天帝的名号…… 谁又在乎呢? 就如同伏羲氏在兜率宫所说的那样,人族早就立于不败之地了,无非是多赢一些和少赢一些的区别。 但是不放在心上,并不代表就可以放任昊天这样乱来。 人族的地位,无论是在燧人氏,还是在其他几位人族大帝之中,都是禁区。 既然出手了,现在又想要隔绝割裂,恐怕就不会有这么简单了。 “来人!” 他甩袖,顿时便是有侍卫走进大殿之中,“请几位大帝来。” …… 就在天界之中有些暗流涌动的时候,不周山之巅上,共工氏似乎也是明白了什么,就像是他之前决定要与叛乱切割一样。 那天帝一定是见到事不可为,也要和他切割了。 至于原因,共工氏甚至不用思考都是明白,那天帝在忌惮人族的那几位大帝。 想明白是一回事,能理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共工氏想起在族地的时候,自己原本没有这个心思,却是被那天帝骗了出来,随后便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天帝!” 想到此,心头便是有万丈怒火在熊熊燃烧,“你骗我!” “胡言乱语!” 天门之内,昊天冷笑一声,随即挥手,作为一尊天帝,如此手段还是有的。 顷刻间,便是有无尽的雷霆孕育在天门之上,随即刹那间,不周山巅,闪电雷鸣,仿佛是苍天在怒吼一般。 “咔嚓!” “轰隆!” 随即,万道雷霆便是如同瓢泼大雨一般,朝着共工氏轰去。 “轰!” 随着陷入雷鸣一般的巨响,共工氏这尊大巫真身都是被淹没在雷海之中,看得刚刚赶来的颛顼氏都是愣住了。 “吼!” 雷海之中,共工氏嘶吼,他双目赤红,“天帝,你敢伤我?!” 颛顼氏站在边缘,若有所思,“这是要灭口?有趣。”他没有再出手,只是看着。 共工氏自然也是不傻,他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顿时怒吼一声,竟是直接从雷海之中冲出,朝着天门冲撞而去。 刹那间,地动山摇。 “轰!” 只是很可惜,当初四大天门的材质都是一等一的,是燧人氏亲自从混沌之中找到的,又来又是由兜率宫的老君以紫金炉亲自炼制。 别说是共工氏,就算是祖巫亲来,也不可能撼动。 共工氏那一股反震的巨力冲击地倒飞出去,然而此时的共工氏几乎已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不断撞击。 鲜血在横流。 “背信弃义!” 共工氏在仰天怒吼,一滴鲜血从头颅的伤口处滴落,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刹那间,共工氏双目所见的一切,便是猩红一片,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座十分小巧的庭院。 “那是什么?” 即使是失去了理智的共工氏,心中也是升腾起了一点疑惑。 但随即那些庭院便是化为了一尊巨人。 只见这尊巨人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其身后虚空,仿佛有无尽的洪水在呼啸。 共工氏从来没有见过这尊巨人,但是并不妨碍他在一瞬间便是知道了这尊巨人的身份。 祖巫,北方水之祖巫,共工! 他的祖先! “先祖!” 共工氏忍不住呢喃。 共工氏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 转瞬之间,巨人便是消失,共工氏的眼前还是猩红一片。 但是不知道从身体的何处,他竟是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即使是在这山巅之上,共工氏甚至能听到洪水的咆哮。 “吼!” 强大的力量让他再一次怒吼,这一次不再是无能与理解的嘶吼,而是蜕变的嘶吼。 他的身形没有涨大,反而缩小了不少,最终不过是四五丈的样子,但是却更加精悍,动作之间,就是让得周围的空间都是扭曲。 要知道,此地乃不周山巅,神圣之地,加上天门所在的加固,即使是天界,也没有此地空间的牢固,但此时却被共工氏撼动。 共工氏回头,看向颛顼氏,冷哼出声,“我知道你的想法,今日我如你所愿!” 他或许之前不明白,但现在也是反应过来,颛顼氏这是想要将天帝也拉入这场纷争之中, 将天帝的把柄送入天界那几位人族大帝的手中,以此改变天界僵持的局面。 他不等颛顼氏说什么,便是回头,随即直冲天门,“天帝!” 他咆哮,随即巨响响起,这一次,天门没有被撼动,但是不周山却是在震动。 共工氏倒飞出去,他能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在,已经达到了顶点,这是返祖,也是最终的璀璨。 共工氏双目赤红,一声不吭,便是飞向了不周山的万里之遥的远处,随即以一种悍然的方式冲向不周山。 颛顼氏最开始是一愣,随即便是反应过来,第一次色变。 “不好!” 颛顼氏身形爆退,想着要去山腰去报信,只是视死如归的共工氏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给予他时间。 共工氏仿佛是流星一般,刹那间璀璨,那一道沐浴在猩红流光下的身影,照亮了大半个洪荒。“天帝!” 共工氏在怒吼,身上也是竟是被火光包裹,那烈火熊熊,焚烧天际。 共工氏只是感觉自己强大极了,甚至他有自信和昔年的盘古大神相提并论了,那样的力量,足以破开天门,进入天界找那天帝算账。 这样的力量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是转瞬,共工氏竟是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一股悸动,随即力量在消退。 “不!” 共工氏不想自己所获得的力量成为泡影,他还没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天帝还活着。 只是他的低喝,没有丝毫改变现实的能力,返祖的代价是巨大的,现实血肉仿佛在灼烧,随即灵魂也是如此。 祖巫力量的火焰就像是无物不吞的怪兽一般,吞噬共工氏体内的一切。 这才会让这样的力量延续地长一些。 天门之后的天帝与瑶池也在震动,他从未想过共工氏可以突然迸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那一瞬间,他竟是有着惊惧的念头在产生。 虽然这样的念头随即被压下,但却曾经实实在在产生了,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历劫修炼,道心圆满,按照道理来说,即使是面对一切都将古井无波,但现在却出现了波动。 “要拦住!” 昊天这样开口。 四大天门虽然不是他的杰作,但对于人界众生却很重要,一旦被撼动其中一个,还是在他的任上,这无形之中又会被他带来许多骂名。 这是一心想要超越、压制那几个人族大帝的昊天所不能容忍的。 “陛下勿惊,他的力量在减弱。” 瑶池王母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但透过天门,她看到了别的东西。 昊天微微一愣,随即定睛看去,便是看到那共工氏被一团火焰包裹。 火焰可怖异常,灼烧虚空,其中蕴含的某种力量足以让天地震动,但是其中共工氏的神色显得狰狞,似乎十分痛苦。 “这样的力量确实不凡,也许是昔年巫族真正力量。” 瑶池王母笑道:“只不过很可惜,这个共工氏不是真正的巫族,爆发出这样的力量需要很大的代价,甚至是他的命!” “如此,朕就放心了。” 昊天也是露出微笑来。 天帝与帝后的眼神终究是毒辣的,他们看到了实质,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共工氏最开始的速度十分迅速,即使是瞬间,便是来到了不周山前。 但是那一股的冲势便是减弱了。 “不甘心啊。” 来自于身体的虚弱让得共工氏叹息一声,他明白一切,终究是棋子,撼动不了任何一位棋手。 当年颛顼氏也是棋子,但却一跃而起,成为新的棋手,唯有他,一无所知的在棋盘上冲锋。 灵魂深处的空虚让他再也没有动力了,在颛顼氏的眼中,共工氏来势汹汹,但转瞬便是如同流星一般。 光芒散去。 整个流光就像是抛物线一般,朝着不周山坠落而去。 “那方向……不好!” 颛顼氏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就要出手,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共工氏没有注意到颛顼氏的神色,只是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座庭院,这座庭院与之前的返祖幻象之中,似乎没有多少区别。 只是很可惜,共工氏已经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轰!” 颛顼氏眼睁睁的看着共工氏撞进庭院之中,随即一声巨响。 这样的巨响整个天地,三界六道之内,甚至连轮回之中的亡灵都是听到了。 这让无数的仙神,就像是圣人都是侧目。 这是怎么了? 这等声响可是不同寻常。 然而他们将目光投射而来,转瞬之间就是陷入了呆滞。 因为他们看到,不周山在晃动不停,甚至半山腰处甚至有裂缝在浮现,“不好!” 不知道谁在呼喝一声,所有的目光便是看到了不周山随着一声“咔嚓”声,竟是倒塌下来。 “轰!” 直冲云霄支撑三界的不周山倒了。 其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先是不周山的一个山峰倒下,无尽的山石喷射而出,仿佛是化为一道道陨石一般,所过之处,就算是空间,都是能被冲烂。 随即就是作为天柱,不周山没了,整个天地都是在晃动,天穹之上,裂开了一处又一处,这不是人间界的天,而是真正的天,在天界之上的天,隔绝混沌的天。 简单来说,洪荒天地在塌陷。 同时,大地也没有了镇压的东西,无尽的岩浆从地心冲出,使得大地之上顷刻之间便是有无尽火焰在升腾。 树木在燃烧,山石皆是被冲击地化为齑粉。 更为惨烈的是生灵,无数的野兽走满是大火的山林之中冲出,但普天之下哪里有落脚的地方。 到处都是岩浆横行,是不是大地还有一些地方张开了血盆大口,塌陷吞噬一切。 三界惨剧! 颛顼氏站在不周山的边上,呆愣楞的看着,脑海之中不知道为何,竟是想起了当初燧圣所说的话。 “天下若是少了七八成的生灵呢?” 他一时间竟是有些颤栗,即使是手中的人皇剑加上人道之力,都是不可能让他镇定。 “原来……原来,这位早就知道了这一幕。” 颛顼氏喃喃,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是燧圣的手段吗? “难怪……” 难怪当初燧圣只是告诉他,他要做好准备,至于少了七八成的生灵这种事他不必做,有人替他去做。 竟是预料到这个时候了。 不周山倒塌…… 这样的手段……颛顼氏目光灼灼,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了,什么样的天灾人祸能比得上天柱的倒塌带来的震撼呢?诸圣混战吗? 天柱无了,整个天地都是在坍塌,天道紊乱,这才是人道壮大的机会。 至于天柱是被共工氏撞断的,颛顼氏对于这个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不说别的,虽然刚才那共工氏爆发出来的力量挺骇人的,但终究不可能撼动天柱。 他可是看清楚了,那共工氏可是撞向了燧圣的那座庭院。 不用他去想,就知道,一定是燧圣暗中用了手段,如此才能让共工氏直接撞断了不周山。颛顼氏深深看了一眼只剩下一点点高度的不周山山脚,神色陡然微动。 他在品味燧圣的布置。 为何非是共工氏? 他心中微动,共工氏的背后是天庭,是那个天帝,难道燧圣的目标是天帝之位? 登临人皇之后,有些密辛他自然知道了。 当年褫夺天帝位格的主意,也是这位燧圣出的。 不对,颛顼氏敏锐到极致,天帝位格对于那个时候的人族或许很重要,但对于现在人族,也就那样。 就像是前段时间,天界异变,若不是那个昊天对人族下黑手,人族在乎谁是天帝吗? 实际上人族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 而且燧圣的格局也不会只是如此。 格局,这是他听燧圣说过的。 燧圣的弟弟妹妹可是那两位,甚至于那只似乎被圈养起来的老鹰也是圣人存在。 这样的存在会注意到天帝吗? 听闻那个天帝连准圣都不是。 “不是天帝,那会是谁呢?” 颛顼氏望着脚下的岩浆出神,但随即便是被那一股炙热所惊醒,“不好!” 他被这天柱倒塌的内幕所震撼到了,此刻才是惊醒,天地惊变,人族会如何? 他这个人皇可不在其中,群龙无首之下…… 颛顼氏转身就走,原本还想要拜见燧圣的,除了问问那等手段,还是比较担心,燧圣原本的那座庭院没了,现在住在何处? “可惜……” 颛顼氏还是挺喜欢那座庭院的,虽然只是去过一次,但坐在那里,都是有一股安宁的感觉。 他还打算等到人族内外稳定,便是带人来将庭院修缮一番。 现在好了,不用这么干了。 颛顼氏速度很快,急速掠过,所过之处,皆是触目惊心的惨剧。 蓦然,颛顼氏身形微微一动,随即便是恢复如初, 只不过脸上则是有些一些恍然的喜色。 他终于明白了。 那位燧圣的目标不是天界不是天帝,而是天帝背后的人,道祖。 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作为道祖不要为此负责吗? 道祖乃是天道执掌者,让其退步,才能让人道壮大与昌盛起来。 这便是燧圣的格局吗? 颛顼氏这样想着,速度越发快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要回人族。 燧圣已经将一切都是安排好了,接下来他若是不曾使得人道在人界立足,那就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回到人族,心情才是平复了一些。 人族虽然也收到了波及,但天空有十大神器,大地之下又有九鼎在镇压,倒是没有发生外界那等惨剧。 只是显得人心惶惶。 颛顼氏没有丝毫耽搁什么,直接回到了人皇道场,诸多帝族见到颛顼氏,才是心定了下来。 人族不能承受接连陨落两尊人皇了。 “天柱崩塌了。” 颛顼氏的话干脆利落,“昭告天下,此时若非是必要,不得出人族疆域之外。” “另外,人皇大军回来了吗?” 颛顼氏问道。 “没有,他们在等待陛下的命令,那些共工氏的族地还需要看守。” “那也用不着他们……” 颛顼氏皱眉,“令他们回来,我还有要事。” “那些共工氏就按照往年的规矩办就是……”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颛顼氏不愿意将人族的精力放在一个生力军被打死打残的氏族身上。 “是!” “人族将成为这场浩劫之中或许是唯一的净土,令边疆四方氏族警惕一些,你们可以去增并。” 颛顼氏看向所有的帝族。 “陛下的意思是担心他族生灵冲击我人族疆域吗?” 有帝族敏锐,一瞬间便是察觉到这个问题。 “不敢吧,我人族自有神器庇佑……” 有帝族笑了笑,不以为然。 颛顼氏看了他一眼,“在外那等天灾之下也是死,进入人族或许被杀,左右都是死,为何不能搏一搏呢?”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而生灵最容易在恐惧之后变得愤怒,他们在那时会忘记生死,撕碎一切阻止他们的存在。 颛顼氏久在战阵,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而那些帝族族老被他说得脸上皆是有些僵硬。 他们自然知道颛顼氏没说错,外面那个是天灾,所有生灵都没什么办法,但人族可不同,就在这里,不能隐藏。 “你们下去之后分一分,各人守好自己该负责的边疆,但凡出了问题,我不找边疆将士,就找你们!” 颛顼氏神色满是威仪,“自伏羲女娲氏以来,帝族太多了。” 这话让得一众帝族族老神色皆是凛然,颛顼氏仿佛没看见一般,“诸位祖上皆是有大功于我人族,故此帝族地位超然,执掌人族权柄,福泽后人嘛,并不过分。” “但我不希望将来亲手扼杀掉这等遗泽。” “是!” 帝族族老一应噤若寒蝉,点头应下。 他们知道这位人皇可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登基没多少天,外面还有共工氏这等大患,可即使如此,这位人皇陛下召见管理帝族祖籍的官员数十次了。 这想要干什么?诸位帝族族老皆不是傻子。 可惜这位陛下没有找到理由对他们出手,这一次自然也不能让他找到理由! 有些帝族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各自眼中的苦笑。 “去吧。” 颛顼氏不置可否,让他们离去。 “如此对待帝族……” 等到帝族族老们离去,人皇殿空出了大半。 “恐怕会有些不满啊。” 有重臣这样开口。 “造反吗?”颛顼氏轻哼一声,“我灭了一个共工氏,自然也能灭掉第二个,第三个!” 这话刚猛,让得那重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状,颛顼氏放缓了语气。 这些重臣都是他自己的班底,自然信任。 这也是每一代人皇虽然刚刚登基,但却能迅速接管人族内外、不受帝族辖制的原因。 有人皇高瞻远瞩,早就察觉到帝族的不妥之处,故此想出了这个办法。 朝会之上,人皇自己心腹组建的重臣班底与帝族族老的数量各占一半,保持平衡。 一方面不会让人族成为人皇的一言堂,弄出一些奇怪事情来。 另外一方面,就是保住人皇,不会被树大根深的帝族压制。“眼下人族昌盛,注定要传承千秋万代之后,人皇代代有,帝族也代代增加。” 颛顼氏看向所有人,“长此以往,天下有多少氏族会聚集在人皇道场?” 这样的前景让得一些重臣都是有些心悸,他们仿佛看到了人皇道场一代代扩建,随即遮辐万里,每一个人都是高高在上,而在人皇道场之外,那些普通氏族,还是苦哈哈的样子。 “前辈人皇们大多知道了这样的隐患,故此留下了重重手段,但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来彻底解决这件事。” 颛顼氏从人皇宝座之上站了起来,侃侃而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不破不立!” 他想明白了,燧圣将所有的一切都是打碎了,将要重建。 天地都是被倾覆,他连打碎人族禁锢的勇气都没有吗? “我要根除一切人族的弊端!” “我要让人族万世永昌!” 颛顼氏不曾开口喊出来,只是目光愈发的坚定下来。 而与此同时,三界便是彻底乱起来了。 天柱断裂的影响超过了任何人的预料,连仙神都是不知所措了,天柱断裂,天地都是塌陷,天道化为了一团糟,遮辐到了仙神的身上。 大约不受影响的就是那些圣人道场了。 可是圣人们也是在震动,“怎么会?” “谁的手笔?” 太上第一次色变,至少在玄都大.法师的眼中,这是第一次。 掐动半天的手指,太上最终放弃了,天道紊乱,天地塌陷,天机自然也是一片混沌,测算不出来什么。 “人族……”玄都大.法师也是担忧。 “放心,人族有十大神器加上九鼎,自然无恙。”那等防护力,堪比圣人道场了,根本不需要担忧什么。 太上略微皱眉,随即便是放松起来,“此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碧游宫和玉虚宫内的两尊圣人自然也是如此,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且十分震动,那是天柱。 若真的是天灾,他们也当有些预感才是,毕竟天柱可是天地的中心,这等大事可量劫有的一比。 而若是人祸,又有什么样的生灵有如此能力与魄力呢? 圣人吗?圣人倒是有资格撼动天柱,但是为了什么呢?天柱一倒,说是生灵涂炭都是轻的,这是灭绝之事。 当有无穷无尽的大因果产生。 即使圣人不沾因果,这些因果也不会消散,只会根深蒂固,最终酿成量劫。 封神量劫便是昔年三教曾针对巫妖,最终产生杀劫。 杀劫又因为圣人弟子降临人族,最终激发成为量劫。 拿捏不准,便是按兵不动。 元始便是如此,倒是通天,其手下四大外门弟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让门下弟子前去救援一些道统门派所在的地界生灵。 这是有功德可拿的,故此,通天也是听之任之。 紫霄宫中,鸿钧再度睁开了眼睛,他微微皱眉,天地倾覆都是影响到了混沌,莫名的紊乱在震动此间。 他一瞬间便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毕竟昊天是他的道童,那道法旨也是他的,甚至连巫族血脉都是他指点的,这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故此他一瞬间便是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蠢货!” 鸿钧轻哼一声,随即一道法旨生成,让昊天善后。 作为天地正统的唯一势力,天庭有必要,也有责任来平息这一切。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鸿钧目光深邃。 他知道事情的始末,自然也是知道,凭借着那共工氏根本不可能撼动天柱倾覆。 这其中必然有存在插手。 但以他的手段,都是没有丝毫的察觉,这让他感到了熟悉。 昔日几次的大势改变,也是如此,他明明感知到了不对劲,但细细探查下去,也是查不到丝毫的异样。 可是这样的结果恰恰说明了问题之所在。 只是让鸿钧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要如此? 天地倾覆,生灵灭绝,这对于暗中的此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之后的泄愤? 鸿钧不相信这个猜测,能如此完美隐藏自己,连他都找不到丝毫破绽的存在,其城府不可能如此浅薄。 那究竟是什么呢? 鸿钧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他在思考,但有些人则是不用,直接问出来了。 “大兄,你早就知道了?” 站在庭院之外,望着一片火海与破败的世界,女娲和伏羲都是有些目瞪口呆。 “早就告诉你们了。” 张衍也在张望,心中松了一口气。 上辈子听说古人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想到这句话在这里竟然还适用。 不周山脚下,算是不多不少的一块净土了,虽然在晃动,但索性大地没有塌陷,也没有岩浆。 “都进来避一避吧。” 庭院之外,有许多生灵挤作一团,让得女娲摇头,这样招手。 张衍倒是无所谓,一个女孩子,心善便是美德。 对此,他乐见其成。 “可这件事之后呢?” 伏羲看着那些鱼贯而入但却规规矩矩的生灵,这样问道。 “之后?” 张衍诧异,伏羲问道:“天柱倾覆足以让天地都毁了,大兄你不会以为人族可以平定这一切吧?” “人族自然不行。” 张衍恍然,随即笑道。 “但有人行?” “谁?” 伏羲好奇,不光是他,女娲也是如此。 “自然是人族的那位圣母娘娘,女娲圣人了。” 张衍笑了笑,让得伏羲和女娲呆滞下来。 “什……什么?”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女娲娘娘心善,看不得生灵涂炭,人间疾苦,出手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张衍诧异,让得伏羲女娲瞬间惊醒。 “这个……嗯……女娲圣母该怎么帮啊?“ 女娲犹豫了半天,这样问道。 她内心之中是有些呆滞的,毕竟大兄一番话说到她的心里去了。 实际上当天柱倾覆,天地一片惨剧的时候,她便是动了这个心思,因为在她看来,这是大兄的手段导致的,属于生灵的无妄之灾。 既然如此,作为妹妹,她自然要为大兄积德行善了。“自然是缺什么补什么了。” 张衍笑道,十分随意,这在他看来,是显而易见的。 “缺什么补什么?” 女娲微微一愣,张衍笑着点头,“是啊,天柱的作用原本就是支撑天地,现在寻找另外一件东西,将之代替不就好了?” 这样的话十分简单易懂,以致于让得女娲和伏羲都是诧异,是啊,原本就是如此简单,为何他们之前没有想到呢。 “如此简单,为何大兄独独确认是女娲圣人呢?也许其他圣人也愿意干这样的事情呢?” 伏羲问道。 这是试探,也是一种实话。 圣人至高,万众生灵都是诵其名。 若是做成这件事,那等声望之下,足以比肩鸿钧道祖了。 救天下生灵于水火之中,这是何等的功德。 比如三教,比如西方二教,那些圣人若是做下此等事,他们的道统将会压制其他,迅速昌盛。 这等诱惑,对于这些教化之道的圣人们来说,难以拒绝。 “他们有九天息壤可以用来补天?”张衍问道。 “九天息壤?” 女娲目光微微亮起,刚才她就是在想,既然缺什么补什么,那她该用什么补呢? 现在大兄给予了她答案,九天息壤! “是啊,九天息壤加上女娲圣母所独有的造化之力才是补天的关键,”张衍打量着一个似鸟非鸟的生灵,像极了后世西方的天使,这样说道。 “其他圣人,哪有这个资格……” 女娲和伏羲恍然了。 随即便是要立刻动身,“我们要外出!” 女娲招呼一声,让得张衍诧异,“现在出门做什么?外面很乱的,还是等一等吧。” “我们去救人,顺便去人族看一看。” 张衍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两人也是跑得没影了。 这让他有些愕然,随即摇头。 倒也没什么不担心的,毕竟这种情况出现过很多次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大哥托付给自己的这两个弟弟妹妹,显然修为还不错的样子,否则怎么可能这样在外面到处溜达。 他的目光看向了一边上瑟瑟发抖的“天使”,“会说话吗?” 他对于这个奇怪的生灵有些兴趣。 “天使”有些发懵,这里就像是传说之中的天界一般,温暖而安宁,又散发着无尽的威严,而眼前这位,就像是传说之中的上天之主一般,虽然在笑,但却伟岸若天地。 “上帝”将他们放入了此地,给予他们生存下去的机会。 此刻若是有些和蔼可亲。 一时间,“天使”都是热泪盈眶,让得张衍都是有些懵,见人就掉眼泪,这都是什么毛病啊? “不会说话?” 张衍摇头,“你这也不行啊,我见过一个豹子,都会说话,还会读书诵经。” “你好歹也是一只‘天使’,要努力啊!” 而另外一边,伏羲和女娲来到了天地之间,入眼所见的也是满目疮痍。 “我总觉得大兄的笑容别有深意呢?” 伏羲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 女娲微微一愣,她正在观察整个天地。 “你想想,天柱倾覆是为了什么?” 伏羲问道。 这话问的女娲都是一愣,“自然是大兄为了人族的人道……” 她话说到一半,便是轻咦一声,“咦……” 她也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既然是为了人道,这样的善后随意一人即可,为什么非要女娲来? 至于大兄所说,其他圣人没这个资格,这话初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但是细细想来,则是有些空洞。 圣人无所不能,若是在混沌外,开辟一个小天地的能力都有,怎么可能补天这种事情干不好? 最多也不过是费力一些,不像女娲这等轻松罢了。 “你的意思是,大兄看出来了?” 女娲闻言竟是有些忐忑,她可是还记得,大兄来此不周山与他们相识是因为一位大兄的大哥拜托他来照顾幼小的弟弟妹妹。 若是大兄发现他们不是要找的人,会不会…… “看不出来才是奇怪吧?” 相比于女娲,伏羲心中虽然有了起伏,但是还算镇定,在他看来,大兄这样的存在,天地内外的秘密都是被他看穿真谛,他们二人根本不可能隐瞒到永久。 “那怎么办?” 女娲问道。 “什么怎么办?”伏羲笑道,“就算是大兄看出来了,可也不是没点破不是?” “这就代表大兄默认了?” 女娲似乎有些放下心来。 “当然,大兄已经默默为你谋划一份功德,此事你若是补天成功,可就真的是功德无量,在众生心中,你的地位比之那道祖也差不了多少了。” “往昔你的圣母之名,只在人族,往后,无论是何等生灵,都要尊你一声圣母娘娘了。“ 伏羲笑道。 女娲闻言嘿然一笑,“此事我必然会成功!” “当然,”伏羲点点头,“我就算是对你没有信心,也应该对大兄的谋划有信心。” “兄长!” “哈哈哈哈!” 补天听起来简单,但却很是复杂。 九天息壤虽然在女娲手上,但却需要特别的炼制,故此女娲不得不四处去寻找一些可以用的材料。 但随即用什么东西来炼制倒是犯难了。 可以炼制的法宝倒是有更多,最好的当是太上圣人的紫金炉。 但一旦去借用,这就要分出一部分补天功德给那太上圣人。 女娲和伏羲若是在有的选的情况下,并不太想去太上圣人那里借用紫金炉。 “不如自己打造一个吧?” 圣人出手,必然是后天至宝,倒也勉强能用。 “也不是不行。” 女娲若有所思,随即想到了什么,顿时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 伏羲微微一愣。 “人族。” “人族?”伏羲到底属于聪明人,一愣之下随即便是恍然了。 “你的意思是人族神器的那尊鼎?” “正是。” 女娲笑道:“大兄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壮大人道吗?人族的十大神器之上定然也有人道残存,借助你我之力,加上补天的时机,将人道融入天地之中……”女娲所说的这个方法让得伏羲微微一愣,随即细思之下,竟是有可行性。 “我看可行。” 伏羲点头了,让得女娲微微一笑。 “那就走。” 圣人神通,不可想象,只是瞬间二人便是来到了人族之内。 人族的十大神器和九鼎,即使加上那初生的人道之力,可拦不住两尊圣人。 “人族倒是没有多少影响。” 女娲和伏羲目光如炬,看得出来人族虽然似乎有些紧张和忙碌,但比之外面那些火海地域,就像是净土一般。 “这便是人族积攒至今的底蕴啊。” 伏羲也是在感叹,他笑道,“有时候我就在想,你说大兄在见到那燧人氏第一面的时候,会不会就已经遇到了而今的局面了?” 这话中信息量让得女娲都是微微一愣,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不会吗?” 她只是震惊,却没有丝毫有质疑的意思。 若是别人告诉她在万年之前便是知道了而今的一切,她一定嗤之以鼻,这就算是圣人也不肯能做到,甚至道祖都不行。 但若是大兄的话…… “不然你看,能将人族保护这么好的底蕴,大都是大兄的指点。” 伏羲看着偌大的人族疆域,就仿佛是在看大兄的杰作一般。 “也去见一见那颛顼氏。” 女娲震撼之后也是转醒,没有过多的感叹,因为天下众生还等着她来救命呢。 人皇道场之中,颛顼氏正在那里处理事务。 因为天灾的缘故,人族内外的事情格外多,每一日都有无数的种族愿意放弃自己的祖地并入人族疆域之中。 但是很可惜,颛顼氏一个不看,一个字也不准。 实际上也有不少大臣和族老劝他,可以审时度势,选上一两个可靠一些的异族并入人族,成为附庸。 这样的附庸制度不是人族开创的,早在巫妖争霸以前,天下种族多数便是这么做的。 强大的种族兼并弱小的种族成为附庸,用以战争和屏障。 弱小的种族寄托在强大种族之下,也可以安心发展。 实际上这也是必然的选择,一个种族就算是再能繁衍,也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才能壮大。 而这种附庸制度则不需要这般麻烦,可以迅速壮大。 往昔的人族虽然也有一些种族依附过来,但那都是在人族疆域之外,并不被接纳。 后来因为铸造九鼎,内外又是被清除过一次。 但是现在,这可是天赐良机啊,而今还算安全的地界可是只有人族了,人族的底蕴也够,难道趁此机会壮大人族,这不好吗? 对于此,颛顼氏连犹豫都没有,统统拒绝了。 “人族就是人族,昔年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不需要其他种族的力量来壮大。” 颛顼氏的话更是冷静,脑中响起了在实录上看到的燧圣的话:“人定胜天!” 这是他的动力所在,有其他种族参与人族的昌盛,那还算什么人族? “不许!” 颛顼氏为人皇,对于此事有绝对的控制权,让得所有人都是闭上了嘴巴。 除此之外,便是还有共工氏族的安置工作,一如颛顼氏索要的那样,凡是参加过叛乱的共工氏战士,所有的亲属都是牵连上,并入其他氏族之中。 那些没有参加过的共工氏族族人,继承了共工氏族的名号。 这大约是颛顼氏少有的一点善心了,即使苛刻如此,也是被那些共工氏族的族人感恩戴德。 处理着处理着,颛顼氏似乎发觉不太对劲,抬头便是看到了一对男女站在那里,正笑看着自己。 “这……” 颛顼氏震惊的站了起来,随即赶忙走下高台,“两位怎么来此了?” “怎么,不让来?” 伏羲笑了笑。 “哪里,只是吃惊外面的人没有通报,也好让我族准备一番迎接。” 颛顼氏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奉茶!” “不必麻烦了。” 女娲摆了摆手,“此来是有要事,不是来喝茶的。” 颛顼氏表情一下子便是有些严肃了。 “燧圣有什么吩咐?” “不是大兄。”伏羲笑道:“放轻松,是我二人。” 颛顼氏心中松了一口气,“两位这是?” “外面弄出这么大的事情,终究是要处理的,不能躲起来就装作看不见啊。” 伏羲笑了笑,让得颛顼氏一愣,随即便是明白过来,这说的是外面的天灾。 “两位要做什么?” “补天。” 女娲轻描淡写,让得颛顼氏苦笑,“圣人可真是看得我人族。” “没说让人族补,我来。” 女娲这样缓缓摇头,“只是要借用一下人族的造化鼎。” 颛顼氏这才是恍然,“这自无不可。” 天柱倾覆,对于人道是好事,毕竟可以趁机壮大,但是对于人族来说,天地一直在坍塌可不行。 十大神器加上九鼎,即使防护力不错,但也是有限度的,人族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疆域之内,要发展就要有扩张。 “还有一件事。”颛顼氏突然想起了什么,“两位若是不来,我正打算去一次不周山呢,燧圣应该还在那里吧?” “就在山脚下,怎么?有别的事。” 伏羲问道。 颛顼氏微微点头,随即挥手,一团以人道之力包裹的虚影便是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道祖法旨?” 人道之力还不能阻隔圣人的目光,最起码现在还不行。 只是瞬间,女娲伏羲便是看穿了真相,“不对,不是原本,只是虚影而已。” 伏羲目光深邃,随即看向颛顼氏,“哪里弄来的?” 颛顼氏似乎恍然,“当日共工氏叛乱,我带人平乱,有天界强者作为共工氏的援手,此人身上便是有这个,甚至可以免疫我的人道之力。” 这话让得女娲伏羲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人道之力才诞生多久,天道可是天地初生便是存在了,更何况执掌它的还是道祖,免疫人道之力自然不在话下了。 “随后我用计策杀了此人,其尸体上便是有这样的东西。” 颛顼氏进一步解释道。 “我观此物神异,且与我的人道有些相生相克的味道,故此将之取了回来。”说到这里,颛顼氏便是笑道:“两位是这是道祖法旨,那我反而不奇怪了,原来如此。” “燧圣的计策可是妙用无穷啊。” 这话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有些不解,“不过是一份道祖法旨而已,还只是虚影,有什么妙用?”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再平常不过了。 那昊天记恨上人族,弄一些小动作,在伏羲女娲看来,实在正常。 至于这道祖法旨,那昊天乃是道祖座下道童,有几封法旨,有算得了什么? “这便是把柄啊。” 颛顼氏解释道:“人族并无过错,道祖令人对我人族出手,这便是公报私仇。” “燧圣将之暴露出来,不光是针对了一手那天帝,其目标更是直指道祖。” 唯名与器不借于人。 便是这个道理。 颛顼氏笑道:“我准备将它送到天界之中,给予我族那几位先贤,如此把柄在手,说不定天帝之位还是吾族的。” 伏羲和女娲皆是恍然,甚至伏羲还是补充过来:“这等把柄在手,即使那道祖也无话可说。” “好计策!” 两位圣人称赞。 他们二人独自一身,高高在上,倒是不曾知道,所谓名正言顺对于一个势力来说,又多么的重要。 现在他们全明白了。 “这是燧圣的功劳!” 颛顼氏并不邀功,“其实按照燧圣的眼界,应当看不上一个天帝之位,但我又不太明白,如何能让道祖牵扯其中,故此犯难,打算过些日子去请教一番的。” “你是说大兄的最终目标是那道祖?” 女娲诧异,倒是伏羲若有所思。 “这……只是我的猜测。” 颛顼氏对于一切都很有信心,但对于那位燧圣,他却不敢胡乱猜测。 “此事……我倒是有些看法。” 伏羲眼中闪烁着无尽的纹路,显然已经在动用自己的圣道测算此事了。 “什么?” 女娲闻言好奇,颛顼氏或许不了解伏羲圣人,但女娲却太清楚了。 若是论算计,天下诸圣之间,除却那位太上,便是自己这位兄长伏羲圣人最为精通。 当然,这样除却大兄。 大兄那个都不能算得上是算计了,而是定鼎天下大势。 “你们想一想,这天界使者携带道祖法旨来人族何事?” 伏羲半晌之后,眼中光芒收敛,这样笑着问道。 “自然是祸乱人族了。” 女娲这样回答道,颛顼氏随后补充,“也许那天帝真的想要扶持共工氏做人皇。” “我听审讯共工氏族的人回来说过。” “共工氏当年便是说过,他要比肩天界的那几位先贤。” 颛顼氏对于此事早就思考过,故此侃侃而谈。 “我想那天帝便是想要扶持一个人族成就先贤当年的成就,飞升天界,这就算是打入了几位先贤的内部。” “只是可惜,他先是选择了蚩尤氏族,但蚩尤氏族不光是没同意,还将此事报告了人皇道场,这场阴谋才是被察觉。” “被拒绝之后他选择了穷桑氏族,又被我镇压。” “最后才是选择了共工氏。” “是啊,”伏羲微微一笑,“他选择了共工氏,可是共工氏依仗那道祖法旨,竟是撞断了天柱,以致于生灵涂炭。”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得女娲和颛顼氏都是一愣,随即女娲恍然,而颛顼氏则是有些震动。 “如此,可否太过简单了?” 对于道祖出手他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也不认识那个道祖。 但那毕竟是传说中的玄门道祖,诸圣之师,这样栽赃的手段是不是太过简单了一点? “简单吗?有些时候手段简单才是最为难缠的。” 伏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知道这道祖法旨可否送给我们?此事甚大,毕竟是那道祖,你们人族的那几位先贤大帝去针对还是太过危险。” 颛顼氏自无不可,他当然知道伏羲说的是真话,实际上他也有这样的顾虑,才是没有立刻将这团道祖法旨送到天界去。 一来天界而今是那个天帝的地盘,这样送去岂不是物归原主? 二来便是因为道祖的地位和实力让他有些担忧,贸然送去大约会变成烫手山芋,故此颛顼氏打算去拜见一番燧圣。 现在虽然计划有了变化,但觉得也还行。 毕竟这两位本身了不得之外,跟燧圣的关系比他还亲近,一旦有变,求教燧圣应当比他方便。 “理当如此。” “多谢。” 伏羲倒是十分客气,颛顼氏连称不敢。 随后便是利用人道之力拘来了造化鼎。 “这便是神器造化鼎!” 鼎为四方鼎,整个鼎显得古朴无华,只是靠近之中,隐隐之间便是能听到先民击败的诵经之音。 其内生机勃勃,隐约间仿佛演化了一方小世界一般。 “不愧为造化鼎,这等生机……” 女娲为造化圣道,对于生机之力最有发言权,竟是对造化鼎也是赞不绝口。 “那两位便用着。”颛顼氏准备告辞出去。 他虽然不是仙神,但也知道一些仙神的规矩。 比如法不可亲传。 在玄门当道的而今,仙神世界的道统极为重视师承,一脉归于一脉,外人丝毫不得知,就算是偶然知道,也是要藏着掖着,否则被该脉道统所知,都是要杀人灭口的。 一切都是保证传承不外漏。 这也是为何伏羲氏当年为何用转世的诱惑来让那些仙神留下传承,这是下策,否则人族真的无仙神秘法可用。 至于截教、阐教的道统,显然,人族并不信任。 “不必如此,你也可以看着,此次补天,与你或者说人道有些关系。” 女娲微微摇头。 圣人的法若是能被如此轻易偷师,那还叫圣人吗? “人道?” “是啊。” 女娲淡笑一声,“补天对于人道也是一个机会,将人道掺和一些进去,从此之后除非天崩地裂,人道就不会被泯灭了。” 颛顼氏一瞬间眼光大亮。 这自然是极好的事情了。 “如此,那就多谢圣母娘娘了。” 他深深拜下。 “无妨。” 女娲淡笑一声,随即拂袖,便是有三张蒲团便是出现在大殿之上。“准备开始炼制。” 三人皆是盘坐在蒲团之上,中间便是那造化鼎。 女娲挥袖,便是有一团淡青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转瞬之间便是包裹住了造化鼎。 这团火焰并不是普通,颛顼氏甚至看到了异象。 在火舌吞吐之间,他看到了有种子顷刻间化为了参天大树,随即枯萎,又是重新化为了种子。 “轮回之道?” 颛顼氏暗中猜测。 “天下善于炼器者皆善于用火,比如太上圣人以三昧真火为手段,炼丹炼器。” 女娲一边看着火焰吞吐造化鼎,一边淡淡开口。 这是在指点自己? 颛顼氏微微一愣,随即屏气凝神,细细听着。 “而我,善造化之道,故而我的火焰,也为造化之火,虽不能炼器,但当初你们人族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 “……” 颛顼氏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女娲也没打算让他说些什么,只见女娲再度一挥袖,便是一块土黄色的泥土飞出,瞬间被火舌吞掉。 “九天息壤。” 伏羲在边上这样笑道。 这样的话让得颛顼氏恍然,九天息壤的大名他自然是知道的,传闻他们人族就是以九天息壤为材料创造出来的。 随后女娲又是加上了一些奇奇怪怪,就算是伏羲在边上告知了名字,他也一无所知的材料。 不过看那仙光缥缈,其中似乎还有晦涩道韵,显然皆是不凡之物。 最终,一团淡褐色的奇怪物质被炼制出来。 这东西在颛顼氏看起来,就像是流水一般,又像是一种气体,毫无形状可言,在造化鼎中不断流动。 “咦。” 颛顼氏轻咦一声,终于是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他看到有莫名熟悉的道韵被火舌吞吐,随即送入了这团奇怪的流体之物当中。 “看出来了?这便是你的人道。” 女娲淡笑一声,随即火势也是稍稍缓和了一些,“你可以适当多加一些。” 颛顼氏一愣,随即便是点头了。 无尽的人道道韵涌动,注入造化鼎中。 被造化之火炼去大半之后,便是没入那一团材质之中。 “听闻人族有女娲石?” 女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颛顼氏一愣,“确有此事,女娲石为十大神器之一,有莫名伟力。” “若真的有伟力,就不会莫名了。” 女娲淡笑道:“既然大兄当初以吾名为神器著名,今日我当为女娲石正名!” 她看向鼎中,“此物就命名为女娲石吧。” 她话语一落,整个天地都是轰鸣一声,虽然到处都是塌陷,惨剧不断,但天道还是在人族的上空显化了。 “无量功德!” 无数的目光看向这里,诸多仙神乃至圣人都是侧目。 而今天柱倾覆,天地都是在坍塌之下,人族竟是能凝聚无量功德,这是救了多少人? 这是第一反应,但随即他们便是明悟了。 随着无尽功德祥云的浮现,便是一股明悟便是出现在所有生灵的心头。 就像是当年诸圣成道,只是刚刚有了那股气势,便是无数生灵都知道了,圣人诞生。 这便是天道之力。 “大慈大悲女娲娘娘!” 无数生灵拜倒在地上,他们都知道了,女娲娘娘炼制女娲补天石,准备补天,接受万灵之水火。 “善。”太上圣人在首阳山睁开目光,赞许一声。 蓬莱碧游宫中,通天轻声叹息:“女娲圣人之善,弗不如也。” 昆仑玉虚宫,元始眼眸明灭不定,随即垂首。 紫霄宫之中,鸿钧也是再度睁开了眼睛,看向人族,首先便是看向了女娲和伏羲,还看到了那颛顼氏。 只是显然,女娲伏羲皆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皆是看来。 “善。”鸿钧目光柔和,这般点点头。 等到收回目光之后,鸿钧的脸上才是收敛了笑容,“这二人……” 他心头都是有些震动。 那开天神器竟是如此了得,这甩脱鸿蒙紫气,彻底超脱才多久,便是有如此修为了? 至于那无量功德,他倒是不在意,毕竟女娲这也是好心,补天也是在修补天道。 “都察觉了吗?” 伏羲和女娲微微一笑,随即看向颛顼氏,“补天开始了。” 随即女娲挥手,人和伏羲也是消失在大殿之中。 那鼎内的女娲补天石也是缓缓飞升而起,当颛顼氏走出大殿之后,便是看到,无穷无尽的功德灌注在补天石之上。 原本朴实无华的补天石瞬间变得七彩斑斓。 然后他便是看到了女娲的身影,相比于之前在大殿之内的随和,此时的女娲雍容华贵,满是圣人的威仪。 圣人法相施展开来,顶天立地,只是独独看不清面庞。 甚至于身躯也是被薄薄的仙雾所遮掩。 但是没有任何生灵在意这一点,毕竟这是诸圣第一个走出来,要救下他们的存在。 “圣母!” 无数的叩拜声在天地之间回荡,让得整个天地都是满是感激一般肃然。 女娲看了一眼天空的无尽功德,随即伸手一点。 将近八成的无量功德被补天石所吞噬,还有两成被分为两股,一半注入了人族神器造化鼎之中,另外一半,则是飞入颛顼氏体内。 颛顼氏一怔,随即便是了然一切。 之前那叫住自己,倒也不一定是让他灌注人道之力。 毕竟两位圣人可以自己动手。 这倒不是颛顼氏妄自菲薄,实在是人道还很弱小,自然不可能抵抗两位圣人的拿捏,别说是人道了,天道大约也不行。 而真正的目的为了他可以分润这一部分的补天功德。 “多谢圣母娘娘。” 他心中有些感动。 不过女娲并没有注意他,这一切来之前都是想好了,早有预料,她托着那七彩补天石,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飞入了天界,飞向了真正天穹。 人族也是看到了这一幕。 遂有史官记载。 昔有共工与颛顼争帝,争帝不成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有圣母女娲,炼七彩石以补苍天。补天不是一个轻松地活,即使有九天息壤形成的补天石也需要慎之又慎,要将补天石的道韵与天地契合,才能补全。 这对于大罗亦或是准圣来说,都是难上加难。 但对于某种程度上与天地平起平坐的圣人来说,并没有多少难度,只是繁琐一些。 天穹之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天洞,以及一些裂缝都是快速被补全,一瞬间,原本灰黑一片的天穹再度绽放出一点点毫光来。 但转瞬便是漆黑下去,随即又有一些刚刚补好的地方再度裂开,轰隆隆仿佛雷鸣一般重新掉了下去。 “天柱折,天倾西北,即使是用补天石补苍天,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当需要重新一颗天柱。” 女娲敏锐,自然察觉到不对劲,她再度挥手,以自身圣道托起苍天,使得裂缝与天洞不会扩大。 但这并不是一种长久之计。 当年盘古就是这样托举新生的天地,最终力竭而亡。 她并不想要这样。 “重新寻找一尊天柱,谈何容易啊……” 女娲微微摇头,不周山乃是盘古所化,才能撑住天地,除却不周山,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有同样的作用。 “难道回去找大兄吗?” 女娲看向一边上正在四处眺望的伏羲。 伏羲微微一愣,顿时明白了什么,“好,我去问。” “多谢兄长。” 女娲嘿嘿一笑。 当伏羲消失之后,女娲的圣人法相愈发的宏大,映衬天界六道,这是白捡的名望与功德,女娲自然来者不拒。 虽然天柱不曾寻来,但女娲的作用还是体现的,虽然天倾没有改善,但却停止了恶化,被女娲的法相给撑住了。 “大慈大悲圣母娘娘!” 无数生灵感恩戴德,这一次的天灾三界六道就算是地府都是收到了冲击。 地府震动,大地上生灵涂炭,亡魂也是在一刹那间都是撑爆了地府,加上这些日子,鬼差在大地上行走,也是损失惨重。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伏羲走得快,来得也很快,转瞬便是回来了,身边还有一只老鹰。 鲲鹏? 女娲有些诧异,但不曾理会这些,“大兄怎么说?” “我没和大兄说话。” 伏羲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什么意思?” 女娲一愣。 “是鲲鹏说他有新天柱的想法。” 伏羲指了指边上的鲲鹏。 鲲鹏对上女娲狐疑的目光,也是嘿然一笑,随即身形流转,便是化为了一个黑袍的阴砺男子。 只见那一张冷峻的脸上有着点点笑容,“我真的有天柱之选?” “在何处?” 女娲问道,但凡说假话,她就打算回去和大兄说,今天晚上吃铁锅炖鲲鹏! 仿佛是察觉到什么,鲲鹏也是没有敢多废话什么,“在北海!” “北海?那是你的老家吧?” 女娲狐疑看了一眼鲲鹏,“按照你这个性子,若真的有堪比不周山那等天柱的东西,你早就收走了,怎么可能会按捺住性子?” “是,” 鲲鹏苦笑一声,随即开口道:“我倒是曾经眼馋,只是那东西太过凶悍,昔年我拿他没什么办法,成圣之后又都在这里,没什么机会回去,便是耽搁下来。” “什么东西?” 这一下就算是伏羲都是好奇了,要知道鲲鹏当年虽然不曾成圣,但也是大罗之中的佼佼者,后来紫霄宫听道之后迅速成为了准圣。 这等强者竟是对一物都是没办法?那东西是什么?圣人吗? “一头神鳌。” 鲲鹏开口。 “神鳌?” 鲲鹏看向两人,“两位可是不要小看这尊神鳌,他的跟脚有些了不得,来自于混沌外。” “混沌外,混沌神魔?” 女娲和伏羲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 混沌神魔他们自然熟悉的很,甚至交过手,那还是在成圣之前的事情了,不过也是一些小角色,担不起神魔之名。 但是能让鲲鹏这等神禽吃瘪,混沌神魔之名倒是有些匹配。 “这混沌神魔哪来的?” 因为混沌神魔曾经想要来破坏盘古开天,最终被盘古杀得死走逃亡伤,盘古力竭也是与此有关。 所以无论是天地本身,还是众生万灵,都是颇为排斥混沌神魔。 传闻阐教那个弟子燃灯道人就是混沌神魔,但也仅仅是传闻,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阐教本身,从来没有承认过。 “不清楚,我诞生不久之后,此神鳌便是在北冥之海了。” “只是神鳌不爱动,否则北冥之主这个称号,无论是我还是当年的冥河,都不行。” 鲲鹏继续开口:“当年我就怀疑,此神鳌是不是当年参与过对盘古大神的围杀……” “何以见得?” 闻言,无论是伏羲还是女娲都是严肃了不少。 这是天地生灵的共识,当年那等混沌神魔,都是天地的仇敌。 “当年道祖还不曾出现,世间的境界都是模糊不清的,但此神鳌竟是早就屹立在准圣境界之中。” 鲲鹏脸色倒是还算平静,只是语气略微严肃了一些。 准圣,现在早就不被他放在眼中了。 这些都是当年他突破至准圣之后,才是后知后觉发现的。 “准圣境界?”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当年他们也是在道祖讲道之前,便是到达了准圣的境界。 虽然是大兄的指点。 “后来呢?” 伏羲问道,直觉告诉他,这鲲鹏还有许多事没有说清楚。 “后来?” 鲲鹏干咳一声,“后来我成为准圣之后,便是想要名正言顺,成为北冥之主,于是去找上门。” “被揍了?” 女娲一眼看穿鲲鹏话外的意思。 “咳,”鲲鹏再度轻咳一声,随即正色:“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现了这神鳌一个大秘密。” 这样的卖关子只是等到了女娲伏羲两尊圣人的冷眼旁观,一点儿都没有捧场的意思。 但鲲鹏显然有了经验,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迅速开口。 “那神鳌受伤了,正在时刻参悟天道疗伤。” 这话终于是引起了伏羲女娲的一点正视。 “参悟天道疗伤?”疗伤谁都有过,大道伤也屡见不鲜,但是这等利用天道疗伤的,即使是女娲伏羲都是闻所未闻。 “我怀疑,那神鳌的伤势是由当年盘古以开天斧所留下的,故此于天道同源,神鳌想要彻底治愈这等伤势,必须要参悟天道,缓慢消除。” 鲲鹏的猜测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对视一眼,他们也有类似的想法。 伏羲掐算半天,随即低笑一声:“有趣,若真有你所说的神鳌,大约他竟是屏蔽了自身。” “你现在也是圣人了,”女娲看着鲲鹏,“去报仇不是轻而易举?” 鲲鹏微微一愣,随即义正言辞,“两位为洪荒芸芸众生殚精竭虑,我也当送上一份助力。” “如此天柱,倒也算勉强合格。” 女娲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毕竟神鳌肯定不如盘古的脊柱,但也有四只脚,勉强可用了。 “此等之物,你真的不要?” 伏羲似笑非笑,不说那神鳌是不是混沌神魔,就算是不是,能修炼成准圣,浑身是宝都说轻了,这鲲鹏舍得? “伏羲圣人看清我了,我作为一代圣人,当……” 这话让得女娲挑眉,随即不耐烦,“说人话!” “咳,最近得那位经文,有了一些想法,需要一点点功德。” 鲲鹏阴砺的脸上有着一丝丝谄媚的笑容,这样开口。 “……” 伏羲诧异,“这买卖可不公平,你真的只是需要功德?” 这话让得鲲鹏有些无奈,他的成圣完全是靠着开天斧,不像其他圣人,皆是功德成圣,他是圣人,但却没有丝毫的功德,否则也不会除此下策。 “只是需要一点而已。” 功德对于圣人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之物,功德许多妙用对于圣人并无太多作用。 最多炼制出来功德法宝,但那又需要海量的功德,鲲鹏从哪里去弄?所以他只需要一点就够了。 “那行,你随我们走,去那北海,你出手报仇,撑起天地之后你当有一份功德。” 功德不是可以交易的东西,伏羲女娲就像是有也给不了。 三尊圣人出手,天下谁人能敌,就算是三清也不行。 到了北海之上,鲲鹏化为本体,真正的遮天蔽日,比之之前女娲的圣人法相都是小不到哪里去。 双翅轻颤,整个北海便是了,无尽的海水便是被定格在半空之中。 “谁在打扰我的沉睡?” 一瞬间,便是有极为古老的意念波动而来,让得海水都是扭曲,随即化为虚无。 “果然有大道的痕迹。” 在场三人是什么人,皆是圣级存在,洪荒的修为道果天花板,什么样的伪装都不可能瞒得过这三位,只是刹那,便是洞悉了一些洞悉。 鲲鹏轻哼一声,直冲北海深处,先前为鹏,现在为鲲,鲲者,水中王者也。 北海瞬间,波涛翻覆,到处都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也亏得北冥之地,没有多少生灵聚集,否则这些都是因果。 “取天柱而来,自去。” 女娲看到了一些龙族从北海深处远远看来,便是这样开口。 圣人法旨,而且还是要正在补天的圣人法旨,北海龙族自然没有敢不应的道理,当下在一只老龙的带领下,遥遥行礼,随即便是退回北海深处。 “轰!” “什么?圣人?!” 有庞大的意念溅射而来,随即有一道乌黑的流光直冲天穹。 伏羲女娲看得清楚非常,流光之中正是一直巨大的神鳌。 这神鳌的气息有些古怪,显得缥缈,流露出来的都是道韵,天道气韵。 “果然有些古怪。” 悟道就是悟道,怎么可能让道韵流露满身都是,这就像是修士修炼,将灵气法力弄得包裹周身一般。 除却了刚刚晋级,境界还在起伏不定的小修士,没人会这么干。 这就像是一个赚了许多钱的人族商贾,将钱缝制成袍子穿上,没人会因此羡慕,而是会点指这人是个傻子。 神鳌此举就是如此,在伏羲女娲看来,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神鳌飞天而起,但伏羲女娲无人出手,若是而今的鲲鹏连这神鳌都搞不定,还被走脱,那就真的丢了圣人这个级别的脸。 回去之后还是铁锅炖鲲鹏吧! 鲲鹏极有本事的,否则也不会在当年,巫妖量劫时期打出了赫赫威名,甚至能被帝俊太一两位多次邀请,成为妖庭的妖师。 鲲从北海之中一跃而起,血盆大口张开,这一瞬间,北海之地便是陷入了永夜。 “啾!” 一声鹰啼,鹏出现在视线之中,随即化为了人形,脸上有着满足的微笑,“幸不辱命!” 可怜那头神鳌在此地潜伏了无数岁月,连量劫都没有将之怎么着,竟是在这种时候,被鲲鹏杀了。 曾经参与过开天之战的准圣强者,在鲲鹏面前走不过三合。 这还是鲲鹏稍微克制的原因,毕竟而今的天地,连天柱都无了,更加脆弱。 若是肆无忌惮,连天地都是被会直接崩碎。 他挥手,四条擎天一般的柱子便是出现在三人中间。 只是被须弥纳芥子之术包裹,看起来不大而已。 “剩下的呢?” 女娲收走这四条腿,这样开口,一点儿也不客气。 “当然,我都准备好了。” “这可是混沌神魔的龟壳,便是送予伏羲圣人当做占卜之物,若是稍微祭炼一二,也许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如此,就多谢了。” 伏羲倒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剩下的一些肉,我带回去给那位。” 鲲鹏报仇了,心情舒畅,但却恪守本分,没有忘记自己在这一家是什么身份,既然出来是用了要出去捕猎的理由,那自然要带回去一些斩获。 免得那位真的要炖了自己。 见到鲲鹏这么上道,女娲也是没有计较这家伙将神鳌的一声修为与精华占为己有的小心思。 她如此挥手,便是有四条神鳌腿之上便是有补天石的味道,同时还有点点功德之光在闪烁。 如此,便是炼制完成。 女娲挥手之间,四大天柱便是飞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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