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大哥成盒后认亲伏羲女娲_第一百六十五章 昏君(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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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经请示就擅离职守,还强闯人皇道场,这不是逼宫吗?” 伏羲氏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在人皇殿内不断震动,随即变得渐渐浩荡起来。 那些人族大臣皆是哑口无言。 因为伏羲氏所说的是实话,他们这些人之中,有些担任了各主城的要职,擅自离去,自然是违规的。 这些大臣们皆是面面相觑,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人皇大殿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之中。 最终伏羲氏轻哼一声。 “你等此来,何事?” 伏羲氏的主动解围,让得这些大臣才是松了一口气,还好,陛下虽然一时间昏了头,但还没有全部昏庸。 是昏君但还不全部昏。 “还请陛下收回收缴天下矿物与铸造之术的法旨。” 有大臣开口。 “不准!” 伏羲氏一开口便是绝杀,就将所有大臣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全部打乱。 有大臣不可置信地望着高坐人皇宝座的伏羲氏,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样生硬拒绝的话语竟然是曾经英明和蔼的人皇陛下所言。 一些大臣眼中都有了热泪,遥想当年,人皇陛下大力改革,凡是涉及到微小之处,必然会先来询问他们的意见,然而再去实施。 可是现在…… “陛下,吾族虽然而今强盛,然而外有强敌,奢靡之风一旦涨起,上行下效,人族危矣。” 有大臣还在苦劝。 “不必多说,人皇法旨一旦下发,就不曾有过回收的道理。” 伏羲氏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你等所说,吾一句话也不听,一个字也不准!” 话音未落,伏羲氏的身影便是宝座前缓缓消散,整个人皇大殿之上,空留下了几位愕然且手足无措的大臣。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皇殿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某些人传了出来,立时天下皆是震动。 “这伏羲氏果然是昏了头了,既然如此,人皇之位吾等就却之不恭了。” 依旧是那座名山深处的洞府之中,烛光之中人影晃动。 “要通知金光仙师兄吗?” 有人在迟疑,毕竟是金光仙保着他们转世的。 “哼,不必!转世而来,我的魂光更加清明了,有些事情现在想来也是疑点重重,我看那金光仙也是没安好心。” “不错,他就是为了人皇之师罢了,吾等这么多人,一人做人皇,一人做人皇之师,哪有他的位子啊。” “哈哈哈哈……师兄说的极是。” “等人皇变成了天帝,下一位师弟再上,成为人皇,如此往复,通天大道就在我等手中!” “到了那时,谅那金光仙也不敢多说什么。” “就是,赐他一个神将正神之位,他也就感激不尽了。” 一番笑谈之后,又是一阵密谋,很快天下人族之中人心惶惶,昏君之名不时被提起。 人皇城。 这座城乃是天下人族的中心,乃是围绕伏羲氏的人皇道场所建立的。 原本的人皇城强大而宁静,然而今日这样的宁静却被打破了,许多的人族在四面八方而来,跪倒在祖庙之前,一片哭嚎之声。 “天帝陛下,您在高高在上的天庭,睁眼看一看您的种族吧,您选择的人皇已经失去了本性,人族将会不保!” “人皇!” “天帝!” 这些人正在哭请着天帝燧人氏来管一管伏羲氏,可惜祖庙之中那一座冷冰冰地燧人氏神像没有丝毫的异动。 燧人氏不曾下凡来,倒是有人皇直属的一列军队很快看来。 “祖庙乃神圣之地,不得喧闹,退去!” 这支由人皇自己选拔、自己训练的军队是人皇直接掌控的最忠心力量,就算是而今的天下非议,这支军队对伏羲氏的忠诚也无人动摇。 冰冷且闪烁着寒光的长枪让得那些哭嚎声瞬间止住了不少。 这些人被这支军队那冰冷的眼睛逼退,甚至连场面话都没有敢说出来,这样灰溜溜地离去。 仿佛是一场闹剧而已。 无尽苍穹之上,四灵站在云端,俯瞰着这一切。 不管是人皇殿上的场面还是而今这祖庙之前的闹剧,都被四灵看在了眼里。 碧霄悄声开口:“姐姐,这个人皇和不周山时,差距好大啊。” 之所以悄悄开口,便是因为不远处的远端上,负手而立的伏羲氏也在俯瞰,神色淡漠。 “这时的他,恐怕才是真正的他。” 云霄回道,有些感叹。 赵朗有同感的微微点头,对着不解的碧霄道:“在不周山上,这位人皇因为尊敬老师,故此收敛了,但要知道,这位可是统御人族多年的一族之主啊,怎么可能真的人畜无害。” 边上,琼霄很是认真地在倾听,随即摇摇头,“我还是难以理解。” “毕竟已经是人皇了,老师已将祸端解决之法交给他,他何故这样做呢?” 四灵也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伏羲氏是故意的,那两道法旨明明是为了铸造十大神器,可这位人皇就是不公之于众。 任由天下人族非议,他只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淡淡的看着。 “因为人族之患在外,也在内。” 伏羲氏踏空而来,这样开口。 四灵乃燧圣弟子,对于他们,伏羲氏没有隐瞒的必要。 见到四灵望过来,伏羲氏脸上也有了笑意,道:“这是燧圣指点我的平衡权术之道。” 燧圣的指点现在被他拿来指点燧圣的弟子,寓意不错。 “人族外部的祸端可以用十大神器一劳永逸地解决,但内部的祸端却没这个简单。” 伏羲氏道,很早之前他就察觉到了人族内的异动,但他不曾理会,“趁着这个时机,内外同时下手,清空一切!” 伏羲氏看了一眼云端下的人皇城。 四灵对视一眼,皆是默然无言,眼中有所震撼。 他们不是震撼伏羲氏的谋算,而是震撼于伏羲氏的领悟之能,果真不愧是圣斧所说的传说级人物。 老师的指点他们也在现场,然而他们却不知所云,但伏羲氏却是从其中领悟出一些特别的道理,并且很快的运用出来。 饶是以赵朗与云霄也是忍不住想到。 难道他们四个人真是老师所有指点之生灵当中领悟能力最差的几个?虽然人族各地都在哗然,各种各样的谣言都浮现出现,然而人皇的意志根本无人能撼动。 诸多大城都打开了仓库,代表着各地特色的矿石和许多天材地宝一车车地运往人皇城。 普通人族可以叫骂,因为人皇并不在乎,但诸城城主却不行,他们还没有胆子明目张胆的反对人皇。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人皇直属的大军。 “一群软骨头!” 许多人的怒火转向了诸城城主,因为觉得他们在助纣为虐。 然而更遗憾,这样的怒骂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多天材地宝运往人皇城。 不是没有人想去劫持这些运输车,只是有心无力而已。 经过伏羲氏的一系列的改革,最强大的力量都集中在人皇与诸城城主手中,连那些坐落于名山,超然于外的宗门势力都不能比拟。 更何况是这些普通人族了。 若是他们真敢对运输车出手,都不用人皇大军出,各城城主都能派出人马摆平他们。 阻止不了运输车,还阻止不了拥有铸造之术的人吗? 于是,在某些“有心人”的号召之下,不给昏君建造房屋的口号在各大主城响起,最开始,还有许许多多的铸造之人响应。 然而,一封来自于人皇城的法旨张贴在各个大城内,情况就变了。 “昏君又有何法旨?要我们替他选妃吗?” 一群人聚拢在法旨布帛之下,什么样的恶毒猜想都有。 “无妨,我们快成功了,铸造大师都不愿意前往人皇城为昏君铸造宫殿,就算是选妃,那些妃子住那里?” 有人回应,显然是号召组织之中的头头脑脑。 “不错,我听闻就算是天星大师都说,不去人皇城了。” 有人提出了一个人名来,顿时引起了一片惊呼之声。 天星大师,可是人族有名的铸造大师,人族诸城之中,这位大师大都参与过铸造,传闻就算是人皇城,这位大师也曾提出过铸造意见的。 这样的大师,直接开言,让得许多人都十分振奋,这是一种大成功。 “那现在就让我们看一看,昏君说些什么吧。” 天星大师的话就像是一枚定心丸一般,让得某些人族心态大好,这样开口。 他们似乎分工明确,有人这样的话说出口,立马就有人靠着布帛开始念到: “人皇谕令:凡入人皇城铸造者,可入祖庙修行半年,尽心铸造者,可阅人皇殿诸铸造典籍。” 这一份谕令十分简单,但念完之后,四周变得寂静,竟是半晌都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竟然是祖庙修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这样低语,仿佛是投入湖面的石子一般,一下自己就将寂静的场面打破。 一时间,一道道惊呼皆是失声传响。 寻常人族羡慕的是祖庙修行这样的福利。 要知道而今的人族不再是昔日那个只需要温饱即可的人族了,大量的转世者涌入人族,带来了许多的修仙知道。 让寻常人族也知道,所谓气运对修炼者的好处,可以毫无顾忌地破境而不担心心魔。 而人族内外虽然皆有人族气运,但最浓郁之地,还是那座凝聚天下人族之心的祖庙。 即使是那些转世者,对于进入祖庙修行都艳羡得很,他们转世人族,不就是为了借助人族气运吗? 然而伏羲氏早早就定下了规矩,唯有立下大功的人族才能进入其中修行,故此这些转世者才会如此任劳任怨。 然而大功岂是这般好建的? 即使是凶兽祸端以来,能进入祖庙之中的人都寥寥无几,更何况和平时期呢。 而且进入祖庙修行不是十天半个月,而是半年。 就人族发现祖庙妙用以来,除了人皇,还从未有人可以在祖庙之中待上这样长的时间呢。 普通修行者在激动,周围,一些闻讯而来的铸造大师也在莫名激动。 祖庙修行对他们虽有大用,但还不是最诱人的,最让他们心神震颤的是是可以翻阅人皇殿中收藏的铸造典籍! 虽说诸城与许多宗门,都收藏有铸造典籍,然而这些可不是随便什么铸造者都能翻看的。 就算是那些久负盛名的铸造大师,也不将所有势力的铸造典籍都看了一个遍。 不过,他们现在有这个机会了。 众所周知,昔日所有宗门建立,所拥有的神通、妙法、诸多典籍都要抄送一份送往人皇殿。 铸造类的典籍自然也在此列之中。 这如何不让一些铸造者激动。 “哼,昏君已经没有办法了,只好用这样的奖赏来激烈与诱惑,诸位,我们……” 有一些人站在布帛之下,还在尽力的呼吁着,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在去回应,一个个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传音交流着。 “去吗?” “去吧!可惜吾等不是铸造者,不然进入人皇殿必然有我一份。” 有人不甘,实际上铸造师不在特殊时期根本无人问津,一来是花销太大,用来练习铸造的材料都是十分稀有的矿材。 二来是进展太慢,并无威力,铸造建筑,刻画阵法,怎么看都不能如修仙者一般,拥有强大的破坏力。 唯有铸造者可以铸造兵器,才令有些人族对这样的职业有所兴趣。 “陛下要铸城,能全靠铸造者吗?当然还需要咱们这些修士帮忙搬运铸造啊,一定会有机会的。” 又有人加入讨论之中。 “言之有理。” 这些修士点头,随即也不管布帛下那人还在说什么,便是缓缓退去。 他们要回家准备一下,这就启程了。 一些铸造者的心思也在变幻,一个个面色自若的离去,随即深夜,就有不少人出了城,直奔人皇城的方向。 “咦,这么晚了你出门干什么?” 甚至有号召组织之中的修士也动了心思,背着行囊被一些人撞见。 这修士恼羞成怒,“还有脸说我,你背着包打算去哪?” “……” “这不用管!” 两人互呛,然而依旧脚步不停,不约而同的朝着同一方向前进着。一夜过去,诸城之内的喧闹都少了许多,许多曾在各个街道大骂昏君的熟悉面孔都不见了。 “人呢?” 有人疑惑,这些日子,听着大骂昏君的声音都快成为习惯了,这乍一没有,甚至还有些想念。 这便是最底层人族的想法,至于什么人皇是昏君,那离他们太远,与他们几乎无关。 “夜里跑了,看那方向,是去人皇城。” 有人回应,嗤笑不已:“这些人啊,前脚大骂着昏君,后脚就上赶着去陛下那里赚取赏赐,可耻!” 显然,这些日子的叫骂显然扰民,让不少人都有了怨念,此刻有了机会,自然要奚落一番。 “老王,你说什么?!” 街尽头,一人脸色阴沉地走来。 被称为老王的人看了一眼来人,脸上没有畏惧之色,“我说错了?” “无知!昏君做错了,自然需要吾等将其骂醒,我等这是为民请命,你这等愚蠢之人知道什么?!” “哦?”老王咧嘴,“我老王只是个猎户,自然是什么不懂,那就劳烦高高在上的修士大人告诉俺老王,那些前日大骂昏君,夜里跑着去人皇城的为民请命,现在去哪了?” “你!” 这位修士怒哼一声,转身就走,脸色十分难看,心中暗骂着一些人。 这群家伙,去了人皇城也不和他说一声,亏得他犹豫了一个晚上,失去了先机。 “白眼狼!” 他再度骂了一声,随即身形一转,便是来到了一处普通的屋子前。 他很谨慎,用一种特有的频率敲门,半晌屋门打开,从里屋探出一个头来,打量了一眼,这才缓缓开口,“进来吧。” 这修士进屋,,屋中黑暗无比,伸手不见五指,他仿佛是见惯了,便是缓缓开口。 “家中有事,你们交给我的事要暂且搁下了。” 黑暗之中有人嘶哑着声音开口:“这可不行,与你我当初定下的约定不符。” “你们让我带人在各个街道每日大骂昏君,份额我已经做完,你等的报酬也已经支付,两清而已,接下来是否继续,由我说了算。” 这修士怒哼一声,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他也要去人皇城看一看,祖庙机缘可比这些人给予的报酬要丰厚的多。 屋内一片寂静无声,仿佛并不在意一般。 一直等到这修士的身影消失了弥久,屋内才是一阵桌椅砸碎之声。 “蝼蚁般的东西,也配和我这般说话吗?” “若是在前世,定要将你的灵魂点上天灯!” 半晌之后,近乎于疯狂的声音才是缓缓收敛,似乎再跟什么人说话一般。 “不妙啊,这群蠢货,见到点蝇头小利就跟苍蝇一样围拢上去……” “不止是我们这几城,那人皇法旨所过之处,都是如此场景……” 竟是真的有另外一人的声音在回答。 “好一招以利诱之啊。” “只是解了一半而已,他招这么多铸造师,还有那么的天材地宝与矿物,我就不相信,他只是拿来看的。” “只要他一开始大兴土木,所有被压抑的怒火都直接会爆发出来,到时候……哼哼。” “难道现在就等着?” 有声音在不甘。 “急什么?我们不是还有外援吗?只等那人皇昏了头,一举便是能夺位。” “说不定,那人皇现在还在笑自己多么聪明了,岂不闻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伏羲氏此时的确在笑,放出饵料让得人族内部某些鱼虾上钩只是随手为之,重中之重还是十大神器的铸造。 眼看着一车车的矿材进入人皇道场,根据诸多土地的消息,不少铸造师也在路上,一切都将要准备就绪。 “传旨,铸造师一到,愿意出手的全部看管起来,直到事情结束之后,才准许与外人联系。” 伏羲氏淡淡的声音在人皇殿之中回荡。 下方,一位身着甲胄的将士微微躬身,领命而去。 于是乎,人皇城下便是摆上了一个台子,至少是铸造者的,询问是否愿意为人皇效劳。 并且说明福利,除了人皇法旨说的那些,每名铸造者都有自己的屋子可以选择,饭食也不用愁,有专人接送等等。 不愿意算了,若是愿意,立刻就有人皇兵士来将之带走。 就算不是铸造者,有这方面意愿的,那些兵士来者不拒,统统带走。 一时间,除了那些外来的,就算是人皇城本地居民,都消失了大半。 白吃白喝,还能进入祖庙,这样的好事谁不想去做。 这些人被兵士带进了一处幽深的隧道之中,随即一道强光扫射而来,这些铸造师入眼便是看到了一处天地。 这些铸造师回头看去,只见那处隧道此时变得无比之小,仿若微尘。 铸造者们的见识各有不同,有的铸造者只是惊叹,有的则是若有所思。 而有的,比如久负盛名的天星大师则是失声惊呼。 “这……这是芥子须弥之术?” 他的这样的惊呼让所有铸造者都是恍然,这术是铸造者涉及空间的至高秘术,他们虽然不曾如天星大师这般毒辣的眼力可以认出,但或多或少都是听过此术的。 传言,许多仙神就拥有芥子须弥所制造的法宝,小则装下一些丹药,大则江湖胡海都可装下。 “芥子藏须弥,须弥纳芥子。果然是此术!” 有铸造者言语惊叹,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难道人皇殿有此秘术的典籍?“ “不知道吾等有没有这等眼福可以一观啊。” 这些人在议论纷纷,甚至都不奢求可以练就这门秘术。 因为太难了而已,别说是他们,就算是那些仙神,又有几个可以炼制带有芥子须弥的法宝? “都可以。” 天星大师是一个中年人模样,老爱装扮成仙风道骨的模样,黑白相间的胡须都快垂地了。 见到诸人望了过来,天星大师便是抚了抚胡须道:“刚才我问了人皇军士之中的熟人,人皇殿内关于铸造的典籍,很快就会搬到此处来,供我们查阅。”有人看不惯天星大师的装腔作势,闻言便是嘿然一笑,阴阳怪气道:“那敢情好,原来天星大师在人皇军士之中都认识人啊?” “自然,老夫……” 天星大师傲然而立,张口就要说出老掉牙的功绩,什么人族诸城建造都有他的份儿,就算是人皇城也是如此。 然而实际上在座的都是同行,谁还不知道谁。 天星大师虽然被成为大师,但年纪不大,昔日人族诸城建造,他那时才刚刚踏足铸造一道,跟在其师身后,为诸城添了几次砖头而已。 若是按照天星大师那个说法,现在在这须弥空间中,有大半都曾参与过人族诸城建造呢。 “那可是大功绩啊,”那人依旧在笑,“可是,我怎么听闻天星大师曾说当今陛下是昏君,不愿意为陛下铸造呢?“ 所谓同行是冤家,在此时显现得淋漓尽致。 “是啊是啊。”不管有没有听说这个事,只要点头就行了。 天知道人皇殿那些典籍会给他们看多久,能少一人就少一个竞争。 天星大师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他左右看了看,此地可是陛下提供,难保没有什么耳目。 若是此事传进陛下的耳朵里…… 天星大师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当今陛下可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儿,他这个铸造大师杀起来也不过是一刀的事情。 “不要乱语。” 天星大师故作镇定地呵斥。 “乱语?这可是我等亲耳听到的,外面也有这样的传言,说你天星大师不为强权,如何如何的了得?” “只是不畏强权的天星大师怎么到了此处啊?“ 有人嘻嘻哈哈,让得天星大师身形摇晃,差点站不稳,“都是酒后戏言,不要取笑,不要取笑。” 话中都有了哀求之意了,他虽然奇爱出风头,但更爱的是铸造之术,人皇殿那些典籍是他毕生的追求,若是因为失去了这样的机会,他觉得连活着的意思都没有了。 正在说话之际,就有甲士从微尘隧道之中而来,有人嘿嘿直笑:“天星大师,陛下派人来抓你了。“ “哼。” 天星大师轻哼一声,他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些甲士虽然面色肃穆,但并没有杀气,从进来到现在,根本不曾看他一眼。 这怎么可能是来抓他的呢? 甲士自然不是来抓天星大师的,他是来宣布伏羲氏的命令的。 “人皇殿所有铸造典籍在此,”甲士挥手,一堆如同山岳般的典籍便是出现在这片须弥天地之中,让得一群铸造师都目光闪闪发亮。 “陛下有言,你等必须要吃透这些典籍!” 此言一出,所有在此的铸造师都是脸色变了变,他们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听出来甲士的言外之意。 等他们完全掌控了典籍之中的铸造秘术,才能有资格打造陛下所需要的东西。 “陛下到底要打造出什么来?” “一定不是宫殿!” 有人低声开口,外面的所有人都被骗了,什么样的宫殿要让他们掌握所有铸造之术才能建造的? 要知道,将这等数量的典籍全部掌控,能造就出铸造宗师出来。 人族自有铸造之法流传开来,已经过去了万年有余,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尊铸造宗师出来。 现在这须弥空间你,足足有上万名的铸造者,外面更有后来者源源不断地赶来。 这么多人,若是都成了铸造宗师…… 那般景象,让得在场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古籍有记载,铸造一脉虽然在最初时战力不及修仙,然则到达宗师之境,便是会有一个质变,可以战力大增。 以天地炼兵,驱动江河湖海为阵,翻江倒海,恐怖异常。 “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他打造出什么来?是宫宇还是兵器,亦或是阵法?” 天星大师这样开口,问那位甲士。 “这不是你该问的。” 甲士冷漠。 若是按照天星大师以往的性格,他必然会缩回去,然而触及到他的专业领域,他的硬气出乎了在场任何一人的意料。 “自然是应该问的!” 天星大师盯着那甲士开口道:“铸造一道博大精深,全部吃透就算是上百年都做不到,我不太清楚陛下要做什么,但也察觉了一点,陛下等不了这么久!” “那你的意思呢?” 甲士还没有开口,这处空间的上空,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陛下。” 甲士当即躬身。 “陛下?!” 这上万的铸造者就大半都不曾见过伏羲氏本人,闻言失声。 一声骚乱之后,所有人都是匆匆拜下。 “拜见陛下!” “在场的都是吾族之肱骨,无需多礼。” 伏羲氏背负双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从天空上降下。 “天星大师有什么建议吗?“ 天星大师长须在乱颤,眼中有热泪浮现,脑海之中唯有一个念头在闪烁。 “陛下……陛下这是在跟我说话……” 伏羲氏有些诧异地看着天星大师,他可是听说过这位天星大师的某些言论,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个直人罢了。 半晌,天星大师的心情才是稍稍平复了一下,这样开口。 “陛下,铸造一道分建筑、炼兵、刻阵三类,三类之下又分……若是不了解陛下要做什么,吾等漫无目的的钻研,或许会耗时弥久。” 伏羲氏微微点头,“术业有专攻吗?” 天星大师眼睛一亮,抚掌大赞:“陛下果真天人也,一句话便是将铸造一道各支脉表达地淋漓尽致了。” 伏羲氏背负双手,罕见地没有回应。 即使上这句话他是从燧人氏大事记中看来的,传说是某一次燧圣指点时,所说的话。 “你们以为如何?” 伏羲氏自然不会胡乱听信一人,他看向其他铸造者。 在场之人虽然有些看不惯天星大师首鼠两端,但在专业问题上,这个天星大师所说还是有些道理的。 “陛下,铸造一道博大精深,自创立以来,无人可以突破至铸造宗师,胡乱领悟,或会误了陛下的大事。”“适才陛下所说的术业有专攻,吾等以为至为允当。” 有人接口道:“比如吾擅炼兵,对于建筑一道虽有涉及,但却一知半解。” “吾通刻阵!” 有人亦是开口。 “吾师从建筑一道,后转修刻阵法。” 一时间,诸多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让得伏羲氏有些恍然,这倒是他的疏忽了。 边上,天星大师颇为傲然。 “陛下,吾三道皆精!” 他这样的自傲让得不少人脸色不善,这老家伙,果然脸皮厚得很人皇城城墙一样。 天星大师三道皆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同行还不知道吗? 这老家伙年轻时候,跟随建筑一脉的大师拜师学习,后来其师寿终正寝,这家伙又改换门庭,拜入了刻阵一道的某位大师座下。 美其名曰带艺拜师。 然而这老家伙还不满足,靠着一张年轻时还算俊朗的面庞,与一位炼兵大师的后人独女勾勾搭搭,学到了不少炼兵之道。 不过这老家伙虽然无耻了一些,但在三道上的天资却不凡,最终竟是引得那位刻阵大师与炼兵大师的争抢。 最后,纸包不住火,事情败露,被逐出了刻阵大师的师门,炼兵大师家快到手的美人也飞了。 伏羲氏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见到天星大师如此开口,而众人也不反驳,当下便是有些惊讶。 这一次的招揽真的招来了人才? 他冲天星大师微微点头,有些勉励的味道。 差一点让得天星大师扯掉自己精心打理多年的胡须。 “诸位说的是,其实吾要你们的炼制的,只是十样东西而已。” 伏羲氏沉吟了一瞬,便是再度笑道。 十大神器本就瞒不了多久,现在提前说出来,并没有什么。 这位人皇挥手,十大神器的图纸迎风狂涨,在须弥空间上空呈现。 “这是兵器法宝?” 有人看着繁琐至极的图纸,眼中精光闪烁,这是炼兵一道的佼佼者。 “放屁,这明明是刻阵之道!” 有刻阵一道的人大骂出声,指点图纸,“看看,这优美的线条,暗含天地至理的纹路,这不是阵法?” “都别吵,这明明是建筑之道!“ 有建筑一道的大师不甘示弱。 “你可闭嘴吧!” 炼兵、刻阵两脉之人齐齐怒吼,“这和建筑有什么关系?” “朽木不可雕也!” 那建筑大师指点图纸,“看看这图纸有多么的繁琐与细节,用寻常炼兵之法根本达不到完美境界,你等打算交付给陛下半成品?” “你!” 炼兵一脉中有人轻哼一声,但也知道这是实话,这些图纸复杂到让他们都眼花缭乱的地步,寻常炼兵之法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那你说怎么办?” “自然是用吾建筑一道,以须弥芥子之术,先将图纸各个部分做出,最终组合在一起……” 此人脸皮和天星大师有的一拼,朝着伏羲氏拱拱手道:“此乃陛下构建这须弥空间给予我等居住之深意!” “一群朽木,竟然都不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伏羲氏眼神诧异,旋即不露声色,实际上他真的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这么多人来人皇城,没有安身之所,实为不妥。 故此才用了八卦秘力,构建了这么一个须弥空间。 众人见到伏羲氏站在那里,自然不敢反驳什么,但随即炼兵一道有人反驳:“你这方法确实不错,只是如何保证组合之后,可以融为一体?” “这自然是我刻阵一道的拿手好戏了。” 刻阵一脉不甘示弱,这样开口,“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岂不闻就算是那些传说中的法宝,也有我阵法的影子。” 此言一出,引得其他两脉不屑,刻阵一脉总是如此,自吹自擂自己这一脉传承于圣人通天截教门下,但谁都清楚,这一脉的祖师最开始只是得到了截教流传而出的阵法残篇罢了。 这些人在专业问题是争论不休,达到了忘我的境界,就算是后来伏羲氏与甲士离去,这些人都不知道。 “这不是很简单?先参悟须弥之术,以建筑一道用须弥之术将这十张图纸的所有部分都做出来。” 天星大师站在一边,这样指点道。 “再让炼兵一道的人将这些部件全部凝练成兵,再融合不就轻松多了吗?” “最终以刻阵一道的手段将其完全融合,完成所有。“ 铸造三道所有人都斜着看这天星大师。 “怎么?陛下这是要你总领吾等了?” 天星大师微微一愣,随即挺了挺腰板,“陛下虽然并未明说,但你等若是执意相劝,本人也自无不可。” “那么,吾就来说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 这一瞬间,就算是早已经见识过天星大师这厚脸皮的三脉之人都是忍不住愕然了。 好家伙,陛下不曾给这老家伙加官进爵,这家伙自己就给自己升官? 刚才他们只是讽刺一句这老家伙的指手画脚,谁能想到这老家伙竟然打蛇随棍上,顺势就要做他们这些人的总领之人。 “臭不要脸的,揍他!” 有脾气火爆的三脉之人开口,随即引起了大片的应和声。 在外界,有大师之名的天星,他们虽然恨得牙痒痒但还真的不好动他,此刻在这里大家都是同行,谁还不知道谁,揍一顿并不会外传。 天星大师刹那间脸色大变。 虽然他铸造一道天资不错,精通三脉,但实力真的不强,见到一群人围上来,不禁倒退。 “你们想干什么?此地乃陛下的须弥空间,陛下时刻关注此地!” 这话似乎有些效果,让得一群人的步伐都停顿了。 然而还没等天星大师松了一口气,这群人全都一拥而上,嘴中甚至还在大喊:“吾等这只是在交流技艺而已,陛下也不能说什么?!” 伏羲氏确实没有出现,一时间,须弥空间只有一些拳脚碰撞之声,还有天星大师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杀人啦!” “陛下,你快看看这群人吧,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啊!” “啊!” “别打脸啊!” “放下我的胡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伏羲氏的昏君之名竟然在凶兽之间流传了。 边荒北城之前,数尊凶兽直视这座人类的城池,眼中竟然并无多少凶光,而是清明一片,精光闪烁。 “还要抵抗吗?” 其中一位凶兽张开血盆大口,竟然是吐出了人语。 凶兽与妖不同,凶兽灵智不全,再强大的凶兽也只能依靠着本能去生存,这就是为何在诸多仙神转世之前,人族并无凶兽之祸的原因。 因为一来人族对于庞大若山岳的凶兽来说,太小了,那一点的血肉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其二便是人族有些硬茬子,弄不好会干掉凶兽。 故此对于只有本能的凶兽来说,打杀人族还不是去猎杀那些妖族来的划算方便。 边荒北城的城墙之上,许多人族修士都站在那里,脸色凝重。 “转世凶兽……” 与凶兽.交手这么多年的经验,人族早就摸清了,寻常凶兽只依靠本能与肉身作战,唯有转世仙神的凶兽,才会开口。 他们这是在仿照妖族修行之法,开灵智化喉骨,最终化形。 可惜,凶兽血脉霸道绝伦,岂是那般好炼化的? 类似这样会说话的凶兽,其仙神灵魂,一定携带了前世道果。 “东城已经被吾等轰破,你们那人皇不做什么动作,反而要大兴土木,建造奢靡宫殿,这样的昏君配让你等死战吗?” 凶兽侃侃而谈,眼中闪烁戏谑之色。 这样的话果然引起了城墙上一阵骚动,他们虽然在前线,但对于后方的某些消息还是有所耳闻,毕竟人皇要收集天下矿物与天材地宝的法旨都张贴到了边荒四城之中。 “静心!” “只是这凶兽的诛心之言罢了,人皇陛下英明神武,所做的事情一定有其道理所在!” 有统军大将这样开言,声音震动城墙上下。 “再者,还有诸多重臣在侧,不会有问题的!” 另一个统领缓和语气这样开口,让得城墙上的骚动才止住了。 “愚昧的人族,那昏君拿你们的性命不当一回事,你们竟然还要如此维护?” 凶兽嗤笑一声,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一道凌厉的剑光自北城之上腾空而起,闪电般斩向了它。 它的双掌接连划动,构建符文想要抵御,然而在剑光触及之地,尽数化为光雨。 “噗嗤!” 一尊躲闪不及的凶兽被切成两半,滚烫的兽血喷洒而出。 “阵法?!” 开口说话的那只凶兽身影在远处浮现,一双兽眸变得血红一片,他盯着北城之上的某处,那里有数位修士遥遥看来,面色淡然。 先前就是这几个修士齐动阵法,借来天地之力斩杀一只凶兽。 “可惜……” 有修士淡淡摇头,他们的目标是这个转世凶兽,可惜转世凶兽的灵觉太敏锐了,及时躲避而去,那只普通凶兽倒是成了替罪羊。 “看看你们的王,它不顾你们生命,那你们当做挡箭牌!” 有修士冷笑一声,意念波动,注入城墙外那些普通凶兽的脑海之中。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虽说凶兽全凭本能,但这一道意念直接注入它们的脑海之中,也将成为本能的一部分。 这一瞬间,全部安静矗立在此的凶兽突然异动起来,兽眸在几只气息骇然的同类身上扫动。 那些凶兽便是它们的王。 “放肆!” 转世凶兽低声咆哮一声,瞬间这些凶兽立马匍匐在地。 这样的一幕,让得城墙上那些将士与修仙者都是暗自摇头,这等凶兽的世界总是这般简单,弱肉强食。 他们言语撼动的缝隙在这些转世者的威压下,瞬间消失于无形之中。 “北城,你等想如东城一般,被我们屠掉全部吗?” 有转世凶兽咆哮。 “你有本事可以试试!” 城墙上,自然有统领冷笑回应,“东城只不过中了你们的奸计罢了,更何况即使攻破了你等的损失也不小吧。” “我可是听说,三大凶兽被东城城主荒莫重伤了一个,随后被人皇大军赶来诛杀,啧啧,一尊金仙圆满的凶兽头颅,此刻正在我人族领地内传阅呢。” 显然,能成为北城守城将士的统帅,这位统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三言两语之间便是将攻破东城之事变得轻描淡写。 “吾北城实力高于东城,你可攻来,我保证你们几个,都要留下来与我陪葬此地。” 这位统领用剑指点几只转世凶兽。 “攻城!” 有转世凶兽这样咆哮一声,无数的大小凶兽齐动,咆哮着冲向北城城墙。 城墙上的诸多将士很快进入了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城墙上很快就亮起了一道道阵法之光。 “出击!” “杀!” 一瞬间,有剑气横扫,有刀光凛冽,还有狂风席卷其中形成的无尽风刃。 这是阵法之威,这座城建立之初,就有许多精通阵法之道的修仙者在此刻画了许多阵法,威力绝伦。 “噗嗤!” 一时间,所有前来撼动城门与试图爬上城墙的凶兽被力劈,头颅与兽血齐飞,泼洒在城墙之上。 这样的的一幕无论是城墙上的将士,还是转世凶兽都是司空见惯,凶兽攻城从来就是这样几乎用尸体推上去的。 虽然第一击击杀了不少凶兽,但城墙上的修士,谁都没有欢呼,因为他们都清楚,而今的攻击只是试探,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来了。”有人低语。 众人抬头看去,天际上重重黑影极速而来,这些都是拥有飞行之能的凶兽。 它们虽然实力不行,但拥有飞行能力可以让守城难度直线上升。 “杀!” 有修士腾空而起,截杀这些飞行凶兽。 下方,强大的凶兽也在齐动,甚至那些转世凶兽也是动了起来。 “出手!” 统领眼中寒光一闪,身后有数道强大气息涌动,这些都是人族修士,但转世者较少。 实际上自从凶兽之祸开始之后,人族对于那些转世者的态度便是有着微妙的转变,虽然依旧信任,但诸多关键位置的人选,还是由本土人族担任。“死!” 有转世者凶兽当先出手,庞大的兽爪遮天蔽日,朝着北城覆盖而下。 “哼!” 一尊人族修士同样出手,一柄长枪散发森冷的光芒,随即朝着那兽爪横扫而去。 “轰!” 一声巨响之后,兽爪与长枪竟是定格在北城上空,一点猩红自枪尖流下,最终坠落在城墙上。 “受伤了,凶兽受伤了!” 天地在寂静了一瞬间之后,一片哗然与轰动自城墙之上升腾而起。 要知道转世凶兽大多携带前世道果,乃是天地之间最强一列的大能,圣级存在不出,谁能敌? 他们在这北城之中,遭遇转世凶兽,都是依靠着阵法与城墙而抵御的,从来没有人能从正面战场与转世凶兽分庭抗礼,即使是那些转世人族也不例外。 而现在,只是一击而已,他们的统领,北城之主铂渊竟是让转世凶兽受伤了。 可想而知,这样的战果让得北城将士有多么的振奋。 就算是铂渊自己,都愣了愣,他虽然很强,但远远不如金仙圆满的转世凶兽。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了如铜铃般兽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戏谑之色。 “戒备!” 铂渊急忙高喝,然而依旧是迟了。 那些鲜血落于城墙上,竟是在一阵蠕动下,迎风狂涨,化为一个个两米左右的血人。 甚至有些血人还演化出刀、剑、长矛,枪等武器出来,并持在手中。 “刺啦!” 有将士还没有反应过来,若不是身边袍泽反应快拉了一把,这将士能瞬间被立劈成两半。 即使是这样,将士也是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惨叫着退了下去。 “放肆!” 铂渊惊怒,一道法力匹练横扫而出,让得诸多血人都爆炸开来,然而让诸将士悚然的是,炸开的血滴继续蠕动,分化出更多的血人来。 “这是吾从地府一游后,领悟出来的一记神通,名曰地狱修罗。“ 出手的这尊转世凶兽望着铂渊惊怒的模样,这样淡淡开口,言语之间并不得意,只是诉说一种结果。 这样的话语让得铂渊瞳孔微微缩了缩,仿佛在这具狰狞凶兽身上看到了此人前世的绝世风采。 想来也是,当初愿意转世的无一例外都是成名已久的大能,虽然不曾成就准圣境界,但依旧了不得。 能成为金仙大圆满,甚至于只差半步就能成就准圣的生灵人物,才情与天资自然是绝顶一列的。 从地府中过来,醒悟前世道果,创造一种神通,这些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成就,在他们的手中,都有机会化为可能。 “而你们,都将成为血修罗倒下的亡魂,为我的神通添上一丝威力。” 转世凶兽这样开口,声音浩浩荡荡,仿佛是神灵法旨一般,在为北城上下所有的将士未来画上结局。 “凭你吗?” 铂渊惊怒之后,瞬间平静,他师从一位转世人族,比所有人更能明白一尊转世者的恐怖,但他无惧。 他单手一招,长枪便是自天穹而下,回到他的手中。 他一手持枪,遥指转世凶兽,另一手闪电般结印,随即此方天地竟是刹那间变得燥热起来。 一团团火焰自虚空之中升腾,随即便是在城墙上到处飞舞,那些血人触及这些火焰,竟是“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腥臭。 转瞬之间就被包裹,随即被烧成了虚无。 “太阳之炎?” 凶兽眸光微动,盯着那些火焰看了又看,言语之间就是流露出一抹凝重来,“灼王是你什么人?” 灼王,昔日他们这些转世者实力最强的大能,若不是寿元不够,他必能成就准圣果位。 而所谓的太阳之炎,便是这位灼王的成名绝技,传说昔日龙凤大劫,灼王的太阳之炎,就算是火中神禽朱雀都忌惮不已。 人的名树的影。 灼王的名号一出,就算是拥有了前世道果的转世凶兽,都凝重,严阵以待。 自转世者降世到而今,千百年的时间过去了,许多前世有名的大能都被认出,然而无论是凶兽阵营与人族阵营,这位灼王的踪迹也是不可见。 而今终于有了端倪。 “自然是师徒。” 淡淡的声音在胡乱思索的凶兽耳边响起,让得凶兽诧异,随即全身的鳞甲都是倒竖而起,如同一支支利箭,朝着周身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同时,这尊凶兽身形爆退,一个闪烁之间,便是退到了北城百里开外。 做完这一切,这只凶兽才有闲暇时间去看自己先前所在的位置。 那里凌空站着一个少年,唇红齿白,正出神地看着漫天飞舞的鳞甲。 “灼王?” 这少年不曾流露出丝毫的气息,然而这尊转世凶兽没有丝毫的放松警惕,目光灼灼这样开口。 “现在的我,叫做姜晨。” 少年看着这凶兽,飞溅而来的鳞甲仿佛是认识这少年一般,并不近身,在他的周身一尺处,化为齑粉落下。 灼王,或者说叫姜晨的少年望着凶兽警惕的模样,忍不住一笑。 “景朔,见到了我这么客气,连衣服都脱了?” 转世凶兽眼中凶光微微一闪,景朔自然是他的前世之名。 “不愧是灼王,能一眼看穿前世未来。” 凶兽景朔淡淡开口,“不过倒是想不到堂堂灼王,竟然转世在我们之后。” 终究是金仙大圆满的存在,自然能一眼看得出来,灼王或是姜晨的少年之姿是真的,骨龄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灼王闻言苦笑,有些感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细嫩皮肤,“我太强了,就算是地府忘川河都难以洗刷掉我所有的道果。” “不得已,我只能转世轮回六道,这是我的第七世。” 这样的话似乎有些感叹,但让那景朔凶兽悚然,忘川河他当然知道,在地府之中他也曾经舀过一汪忘川水。 那仿佛切割灵魂的痛楚,让得他到了而今都是记忆深刻。 而眼前这少年,竟然自忘川河中成功走出,甚至那转世轮回六道。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自地府那六口天洞转世而出,便是六种投胎身世。转世六道,还能找回自我,这份心智饶是以凶兽的野性都难以压制身体内外的森冷与悚然。 景朔有些不太自然,语气僵硬:“灼王,既然轮回六世,种族之别必然对你来说不重要了,何必要去帮助一个注定败亡的人族了? 灼王之名已经让他忌惮了,然而听到这位轮回六世,更是悚然。 要知道他自己进了轮回一遭就领悟出一道神通来,比之他才情与天资更甚的灼王,六进轮回,又领悟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呢。 灼王叹息一声,很认真地再度开口:“吾现在名为姜晨!” 这话的言外之意,凶兽景朔自然是能听懂,当下便是脸色沉了沉。 姜晨之名毫无疑问是人族给予的,三番五次强调便是认定了人族的身份,这是要为人族而战了? “何必呢?都是为了成就准圣而来,天底下不是只有人族气运这一条路。” 景朔强自按捺下体内的野性,这样开口。 “我们之中有绝顶人物已经开辟了另一条路来,以前世道果仿照妖族之法炼化凶兽血脉,定可冲击准圣境界。” 为了让灼王不出手,这尊转世凶兽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爆出这样的一个大料来。 “开灵、炼喉骨、化形?“ 灼王似乎有些兴趣了。 “不错,灼王,我们这里已经有存在闭关,想要化形了,化形之日便是准圣之时。” 景朔十分傲然:“这是一条无敌路,我也走了一半,想来已经半只脚踏入准圣境界,就算是比之灼王当年,也差不了太多吧。” “真是厉害啊……” 少年灼王这样感叹一声,但旋即声音便是冷漠下来:“只是你认为我灼王走不出自己的路,需要效仿他人,拾人牙慧吗?” 不愧是曾经的绝顶强者,发怒的一瞬间,天地之间风云变幻,让得景朔脸色微变,整个兽体都是紧绷,生怕灼王含怒出手。 “灼王,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灼王轻哼一声,“你说的绝顶人物吾大概猜到是谁了,无非是前世那几个老朋友罢了。” “滚吧,趁我没打算对你出手之前!” 灼王挥手,就像是赶苍蝇一般让那景朔凶兽离去,“下次当说客,让那几个人来。” “也好让我掂量一下你们这所谓的准圣路。” 景朔瞳孔缩了缩,竟是一时间惊疑不定。 他刚才已经说了,那几位在闭关,一旦出关便是化形成就准圣之日,这个灼王竟还是要那几位亲来。 难道轮回六世真的收获巨大,转世不久就真的能与准圣抗衡? 一想到此,景朔便是胆寒,转身就走。 “走!” 一声怒吼,山林鸟尽,所有凶兽便是鱼贯爆退,跟随着他们的王朝着远方奔去。 灼王注视这样一个群兽狂奔的场面,半晌才是身形闪烁,来到了北城的城墙上。 “老师不留下他吗?那化形成就准圣之路,一旦有凶兽走通,人族危矣。” 铂渊忧心忡忡,景朔的话他可是全部听清,原本金仙大圆满的凶兽他们都抵御地这么困难,若是准圣境界的话…… “留下?”灼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你说的倒是轻松,那可是金仙大圆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加上凶兽强悍的体质,比一般金仙大圆满都难缠,拿什么来留下?” 铂渊表情愕然:“老师也不行吗?” 灼王一巴掌拍在这位北城城主的头上,仿佛教训小孩一般:“男人能说自己不行吗?” “若是在当年巅峰,我翻手就火化了它!” 说到此处,语气放缓:“这不是才转世过来十多年嘛,我连仙都没成了,就你……我都打不过,能镇压得了谁?” “……” 边上那些将士一边疗伤,一边偷偷看自家那威严十足的统领被揍,心情十分愉悦。 不知道 “成仙哪有这么简单,七世轮回,对成仙路有了些别的领悟,需要驻足一段时间。” 灼王的话太过深奥,铂渊听不懂,只得开口恭维道:“老师不曾成仙就惊退一尊转世凶兽,若是成仙了,比之准圣都不遑多让了吧。“ 铂渊敢对天发誓,这句话真的只是恭维而已,没想到自家的老师竟是陷入了沉思,随即很是郑重与认真。 “不好说,不好说啊。” “……” 铂渊无言,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懂得这些大佬们的世界。 “有吃的吗?我好像饿了。” 前一刻还在与准圣相比,后一刻灼王就开始喊饿,让得铂渊一时间有些精分,不是太明白哪一个是自己这老师真正的样子。 “老师这边请。” 北城之中都是前线将士的家属等,对于这些将士以及将士的家人,伏羲氏并不吝啬,每半月都会有大量的辎重运来。 包括布匹,粮食、菜蔬与熟肉等等。 除了战争会死人之外,边荒四城内的居民远比内地其他大城的居民要过得好。 走了几步,灼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铂渊开口道:“这段时间北城要加强防守,说不定那些凶兽会恼羞成怒来攻城。” 铂渊微微一愣,“他们知道老师在此,还敢来?” 今日这一幕,这位北城之主便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人的名树的影,只是灼王这一个名号而已,便是定能一次凶兽攻城无功而返。 “就是因为我在这里,才要提防。” 灼王的这话饶是铂渊也听不懂。 “我之前能惊走那家伙,除了我前世的名头以外,还动用了前世武器的一丝气息才成功。” “那些转世者都不是什么傻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昔日再强也只是昔日的事,难道还真的可能未曾成仙就可打杀金仙圆满吗?” 铂渊对灼王这样的解释,整个人都惊了。 张了张嘴,满心的吐槽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然而灼王笑眯眯,拍了拍铂渊的肩膀,“不用谢我。” “……” 铂渊一时间无言,随即满脸纠结。 “老师,我觉得您还是回去吧,您在这,我总觉得北城不稳啊。” “逆徒!你觉得为师是个祸害?” “差不多……” “……”无尽大山之中的某处光秃秃高山上。 无数的凶兽在此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这便是凶兽们的常态,并不需要修炼,吃了睡,睡了吃,随着吃下的东西蕴含能量越多,凶兽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强大。 某一刻,这些凶兽被天际的一片烟尘而惊动,抬起身子警惕地看过去,直到那些烟尘四散,露出其中的某些身影,这些凶兽才是重新躺了回去。 极速而来的自然就是景朔等攻城失败的凶兽。 它们的速度很快,那些普通凶兽到此族群之中,也是瞬间同流合污,找了个阳光充足之地开始打滚。 其身上的血腥味还引起一阵的咆哮。 至于景朔等转世凶兽,则是越过了这座凶兽山,来到了某处山脉的深处。 说是一条山脉的最深处,实际上更像是一座天然四面被群山环绕的盆地。 景朔自一座山巅之上跃下,分开云雾,便是落进了这座盆地之中。 这里有几尊比之景朔还要庞大且气息骇然的凶兽,它们不顾庞大的身躯,正如人一般,盘膝而坐,五心向上。 吞吐的气息喷吐,化为了云雾。 盆地上空那浓郁到可以遮蔽天仙目光的云雾,便是这般形成的。 “轰!” 景朔从天而降,带起巨大的声音,脚下瞬息之间便是形成了一座深坑。 这座深坑的周围,还有大大小小许多的深坑,显然,这座盆地的进出方式就是如此。 景朔到场的巨响自然惊动了这些修炼的巨兽们。 有巨兽睁开眼睛,刹那间的精光仿佛比太阳还要刺眼。 它在诧异,并口吐人言。 “这么快?难道人族被我们杀破胆,放弃了边荒四城?” 其余几只凶兽也都停下了脚步,目光看了过来,带着丝丝探究之色。 若是人族的边荒四城将士来此,便是一定能看出来,这里的诸多凶兽都十分熟悉,都曾带队攻伐过边荒。 “我并未攻城。” 景朔大步走来,这样说道。 实际上它今日去北城,是有任务的。 这座盆地内的凶兽认为,攻破了东城,会让人族心惊,或是来不及增加防御,这或许是一个契机,当趁热打铁,攻破第二座边荒之城。 这样彻底打破人族反抗之心,让人族成为它们的后花园,无论是气运还是人皇等,都可以予取予夺。 这些凶兽的心很大,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一旦人族在他们手中,即使是天庭那位人皇天帝对它们都会投鼠忌器。 只要拖住,拖到它们依靠着人族气运再上一步的话,它们除了圣人之外,将天下无敌,自当可以统御一切。 既然人族这般孱弱都能成为天帝,那他们自当也可以做一做这凶兽天帝之位! “为何?” 有凶兽明显不高兴了,冷声道。 人族气运对它们很重要。 别看景朔对灼王所言,什么它们这些转世凶兽找到了另类成就准圣的方法,实际上这样的方法很难,并不是人人可走的坦途。 唯有那几位绝顶人物有这个希望之外,它们稍次一点的转世者,根本没有丝毫的希望。 成为准圣这个希望最终还是落在了人族气运之上。 这才是它们一统凶兽,持续攻打人族的主要原因,至于什么不甘心,被野性所持找人族泄愤,都是它们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它们可都是曾经的大能存在,洪荒天地间一等一的高手强者,若是连凶兽野性都化解不了的话,如何能走到绝巅? “因为北城来了一个人……” 景朔不在意这些凶兽的语气,毕竟是它不曾完成人物。 “谁?人皇吗?” 有凶兽口鼻之间冒出浓浓云雾,这是兴奋的表现。 若是东城的幸存者在此,一定也会认出,昔日围攻东城城主荒莫的其中一头凶兽,就是它! “我与你同去,必杀人皇!” “不错!” 有凶兽点头,“杀了人皇,可胜过屠掉普通人族千千万,利于我们的大计!” “再者,人皇为人族之主,身上一定凝聚诸多人族气运,杀了他夺取气运,或许可以让我们之中的一人走上最终的那一步!” 亦是有凶兽开口,所说的一切让所有凶兽都眼睛一亮。 “同去同去,就如同那边荒东城城主一样,人皇此次必死!” 有凶兽迫不及待,指了指盆地一角,那里有一尊化成了白骨的尸体,正是陨落战死的边荒城主荒莫。 荒莫在那一战,虽然遭受了围攻,但若是真想走自然可以走,然而为了给东城军民逃走争取时间,荒莫一步不退,死战到底。 伤了一头凶兽后最终战死,被这些凶兽将尸体带回泄愤。 好歹也是一尊金仙级强者的尸骨,浓郁的能量自然是这些凶兽们的最爱。 “诸位稍安勿躁,不是人皇在北城,而是另外一人!” 景朔冷眼一直看着这些“同仁”们跃跃欲试,最后这样慢吞吞开口。 “到底是谁?” 一听不是人皇,这些刚才还叫嚷着出战的凶兽们瞬间不言语了。 “是灼王。” 景朔淡淡开口,盯着这些凶兽的反应。 一如景朔所料的一样,灼王之名仿佛是禁言神通一般,让得这座盆地之中刹那间变得静寂到只剩下云雾呼啸的声音。 “灼……灼王?!” 半晌,才有凶兽艰难开口,声音干涩而渺小,仿佛是喊得大声一点,都会将那尊恐怖存在引来一般。 人的名树的影。 更何况这座盆地内某些凶兽的前世,还被灼王曾经教训过。 世间没有一个生灵更比他们了解那个人的恐怖之处了。 “他怎么会……” “不是传闻轮回失败了吗?” 轮回转世并不是一帆风顺,而是有陨落地风险,而且一旦失败,将会陨落得十分彻底,形神俱灭。 灼王一直不曾现身于人族或是凶兽种族,故此不少人都以为,曾经在诸天之内赫赫有名的灼王坠落轮回,永世不得超生了。 没想到…… “他……不会暗中来到此处了吧?” 一位凶兽开言,让得盆地内所有凶兽都是吓了一跳。 “不……不,可能!我们也有绝顶人物,即使来了也不……不惧!” 有凶兽壮胆,然而说起话来,怎么听怎么没有底气。景朔望着这些凶兽色变而惊惧的模样,被灼王惊退的郁气瞬间化解了干净。 “真的是灼王?” 有凶兽问道。 “灼王那独特的气息,难道我还会认错?” “他已经是在人族教授了一位弟子,太阳之炎的成名绝技已经用出了。” 景朔开口,同时巨大的兽爪伸出,那里竟是一滴鲜血悬浮。 诸凶兽望来,这滴鲜血便是在景朔的控制之下,轰然炸开,一缕极为细小的金色之焰悄然浮现。 “错不了,就是太阳之炎!” 有凶兽惊惧开口,明明只是那样弹指可灭的细小火焰而已,竟是让它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很明显,这头凶兽的前世,曾经遭遇过太阳之炎,并且下场十分凄惨。 同时一部分凶兽看向景朔的眼神也是十分钦佩。 遭遇了灼王出手,还安全逃了回来,甚至还带回来一缕太阳之炎作为证据,这一份实力与心智,都是了不得的。 许是太阳之炎的气息太过特殊,让得盆地都是震动起来。 这样的震动十分有韵律,仿佛是心脏声一般,“咚咚咚!” “是那几位!” 有凶兽震惊,条件反射地看向了盆地深处。 就算是景朔,眼中惊讶之色都是显化而出。 盆地深处的那些位便是景朔对灼王所说的,踏出那一步的绝顶存在。 “没想到这些位也被惊动了。” 景朔感叹,要知道,自从炼化凶兽血脉而实力得到提升之后,这些位便是一直闭关,希望有一天化形成功,登临准圣之巅。 没想到只是一缕灼王的太阳之炎,便是让这些人苏醒过来。 可想而知,灼王昔日强大到什么地步,在灼王还活跃的时代,足以让准圣之下所有存在对其都有阴影。 就算是这些位已经走在准圣路上的绝顶存在都对其忌惮不已。 “咚咚咚!” 心脏带起的隆隆声越来越响,最终如同一片惊雷声,让得盆地上空的云雾都是在震颤,散溢。 诸多凶兽包括是景朔自然这样的一幕代表着什么。 那些位从最深层次的闭关之中醒来了。 “景朔,你来。” 盆地深处,一道声音缓缓传来,明明不大,却是让这些凶兽体内的兽血都了。 诸多凶兽脸色微变,急忙压制,脸色骇然地看着盆地深处。 “这几位实力又变强了……” 它们说话间有些感叹,在盆地内的这些位,都是融合了前世道果,皆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然而现在,不知不觉间竟是有人走到了它们的前头。 景朔也是恭敬点头,一步步走向盆地深处。 据传闻,这里面的有些位与灼王同一个时代,甚至曾经与灼王争锋过。 虽然败了,但能从那位手中逃脱,并依旧站在了准圣之下的巅峰上,已然极端了不得。 “诸位大人。” 盆地深处的一处山洞内。 身形缩小至两米高的景朔十分恭敬地行礼。 没办法,它们虽然曾经在同一起跑线上,然而现在已经不是了,需要恭敬。 未来它的成就准圣之路,或许还需要这些位的帮忙。 “都是道友,无须多礼。” 山洞内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声音很是熟悉,让得景朔一凛,转世而来,他们除了灵魂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然而出声的这位,声音像极了前世,这一点,就算是那灼王姜晨都做不到。 景朔直起身子,下意识向前看去,便是看到了三尊让人都忍不住面露骇然的存在。 三尊依然是凶兽形态,只是有部分躯体已经显化为人形了。 左边一位凶兽下半边身子是先天道体的模样,而最右边的这位,甚至已经完全是先天道体,只是浑身的黑色鳞甲还不曾褪去。 最恐怖的是中央这位,几乎已经化形完成,只剩下一颗兽首而已,这位口鼻吞吐之间,一阵云雾弥漫,兽首竟然消失,露出了一个让景朔瞳孔微缩的面庞来。 “天机子大人……” 这中央的这位竟然是天机子。 若是传出去,足以令得洪荒上下皆是震动不已。 这位成名于龙凤大劫之前,传闻可以算天谋地,相比于它的谋算,那瑞兽白泽只能是后生之中的后生。 当年,就算是雄霸天上地下的龙凤两族,对这位都是奉为上宾。 “没想到您竟然也转世了。” 景朔低头表示恭敬,这位是真正的老前辈了,甚至比灼王成名还要早上一线。 没想到这位还活着,竟然悄悄转世了。 昔日同去地府的同仁们,他大多都认出,并没有见到过这位天机子。 若不是前世在某本古籍上见过这位的画像,景朔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天机子呵呵一笑,声音依旧是温和无比: “灼王以转世大气魄要登临准圣境界,老夫虽然年迈,但也不肯让他人专美于前。” 只是短短的话语,景朔便是听出了两位绝顶存在,灼王与天机子的不同。 灼王霸道绝伦,要以大毅力走出自己的路,他人开辟的路,就算是再安全,再坦途,他都不屑去走。 天机子则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景朔不用想就知道,这位一定是等到他们都转世成功,这条转世重修开辟准圣的路有了保障,他才转世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竟然没有转世入人族,而是选择了凶兽。 “那真是灼王?” 天机子左边那个下半身化形的凶兽强者这样的开口。 景朔十分肯定地点头:“我与他同时入轮回,那一股灵魂气息是骗不了人的。” 这个凶兽强者还要说些什么,就被天机子挥手阻止了。 见状,那凶兽强者闭口不言。 这样的一幕,让得景朔心中微动。 同时踏入化形境界,三尊强者竟是以天机子为尊,天机之名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就算是当年龙凤两族,都要奉为上宾的存在。 “你将今日的所有情形说出来吧。” 天机子开口了,声音依旧柔和,然而在这语气之中,景朔分明是听到了不容拒绝的味道。 “是。” 景朔很恭敬地应是,他没必要拒绝,也不可能拒绝。“他就是那样出现在我的身后,若不是我与他同入轮回,对他的灵魂气息十分深刻,我恐怕……” 景朔在讲述,此时回想到这一幕,还是心有余悸。 只差那么一点,若是慢了一步,他肯定是回不来,交待在那里了。 闻言,天机子眼神微动,依旧笑容满脸,听着景朔继续开口。 “认出灼王,我知不是对手,便是起了招揽之心……” 这话景朔说的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的,这等曾经横压一个时代的人物,不是对手并不丢人,传出去他能在灼王手中完好无损的退走。 知灼王名头者,都将惊叹他景朔的机智与实力。 “我……我将三位的修行之法告知了灼王。” 景朔说起这话时有些吞吐,天机子看出了他的一些心思,便是笑道: “不必如此小心,我等修行之法人人可走,只是若是老夫所料不错,灼王并没有接受您的招揽?” 景朔心中松了一口气,闻言赶紧道:“那灼王言称他人的路他不屑去走,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好大的口气!” 景朔的转移仇恨成功了,天机子右边这位全身鳞甲的人形生灵冷笑着开口。 “不识抬举。”左边半身化形的大汉也是淡漠评价一声。 倒是天机子还算平静,“灼王此人你我还不清楚吗?至刚至阳,只是这样的人,老夫也观天象,灼王今世有早夭之像。” 话语十分平淡,仿佛是真的夜观天象得来的结论,然而那话语之中的深深寒意,山洞内所有人都是能听得出来。 天机子仿佛自己察觉不出来,转而看向景朔,“你继续说。” 景朔不敢怠慢,继续开口,说到灼王并未对他出手,放他离去之后,就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山洞之内随着景朔闭嘴立刻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半晌之后,天机子陡然抚掌一笑:“景朔道友,你上了那灼王的当了!” 景朔一愣,随即干巴巴问道:“什么?” 他的确没有听懂,因为打心底里,他都是心有余悸,甚至有淡淡的傲然,毕竟能从灼王手中从容离去。 “如你所言,那灼王转世不久,又经历了七世的轮回,前世道果早就烟消云散了,如何能与道友你金仙圆满的修为相抗衡?” 天机子似乎心情不错,这样解释道。 景朔有些目瞪口呆:“难道那灼王只是外强中干?不,不对啊,我明明察觉到一股让我颤栗的气息,那股气息晦涩隐约,但绝对不止金仙境界!” “许是灼王当初巅峰的一缕气息罢了。” 天机子斩钉截铁地道,似乎有些遗憾:“若是道友果断一些,那灼王就是道友的阶下之囚了。” 景朔被说得有些晕晕乎乎,在他想来,灼王这等级数的高手,自然不用这样的手段。 天机子精明地连眼睫毛都是空的,他似乎看穿了景朔心中所想,便是有些感叹。 “灼王此人至刚霸道,没想到经过了如此众多的转世轮回后,竟然有所改变,学会用计了。” “道友你只是一时不察,不必放在心上。” 天机子似乎好心地宽慰景朔。 景朔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那可是灼王啊,他若是在细心一点,不被灼王的名头所慑,直接出手拿下。 就如同天机子所说,灼王便是成为他景朔阶下囚。 那可是曾经纵横一个时代的至强存在,变成了他的阶下囚,就算他以后不曾成为准圣,凭着这样的一条战绩。 千百万年的史书上,他也将因此留下这样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后悔啊! 景朔几乎是后悔地吐血了,他在当初转世那群人之中,毫无出彩之处,泯然众人。 虽然为堂堂金仙圆满,但没有多少生灵知道他。 而现在,好好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就错过了。 景朔心中在不断挣扎,然而山洞中的三位,却并没有理会他了。 “灼王天资令老夫惊叹,只是他现在与人族走在一起,让老夫有些担忧。” 天机子这样开口。 “有什么可担忧的,”那半人半兽的大汉冷笑一声,“巅峰的灼王才能让人忌惮,一个转世不久,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而已。” “大师稍候,我这就去擒下此人。” 他很有信心,虽然他走在化形准圣路并没有天机子与另外一人远,但也远超普通的金仙圆满境界。 拿下一个转世不久的灼王,自然是不在话下。 天机子感悟天道所创立的这条路果然是正确的,是一条准圣坦途。 可惜就是所需要的天资太高了,否则那些转世凶兽人人可走,未来人人都是准圣,那时,别说统御天上地下,就算是圣人,也要对他们忌惮三分吧。 天机子对于大汉的出战请求不置可否,“让仪尘也一同去吧,毕竟是灼王,不可掉以轻心。” 大汉胡牧有些不太乐意,毕竟独自擒下灼王和两人围攻擒下灼王,带来的震撼感是天差地别的。 然而这是天机子的提议,他也不好拒绝,当下便是微微点头。 至于仪尘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就如同胡牧所说的那样,一个刚刚转世的灼王而已,到手的功劳与名声,不要白不要。 两尊至强存在决定出手,自然是迅速而果决,当即便是起身,看向那门口站着的景朔,“你带路,去北城。” 景朔自然是不敢拒绝的。 三人便是走出了山洞之中,很快,山洞恢复了寂静,唯有天机子盘坐其中。 他似乎有些出神,盯着洞口三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那一双瞳孔之中,仿佛有无尽的深邃在涌动。 山洞外的盆地中,那些转世凶兽还在窃窃私语什么,但随即似乎察觉到什么,看向山洞方向。 看到了景朔领着两个人形生灵走了出来,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两个是……” 有新转世的凶兽口无遮拦,吓得立马有凶兽甩尾抽了这家伙一击。 “这两位是常年闭关,快要走出准圣路的大佬,你也敢亵渎?”人族边荒,北城。 城主府中,灼王姜晨与城主铂渊正在大吃大喝。 当然了,主要是姜晨在吃喝,铂渊在边上作陪,只是偶尔举杯。 铂渊望着自家老师胡吃海塞的模样,顿时有些苦笑:“老师,你这……怎么像十多年没吃饭一样啊。“ 灼王头都没抬起来,“你懂什么?我这是在修行!” “……” 大胃王的修行方式吗? 铂渊在心中腹诽。 灼王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嚼动,“你在心里骂我?” “没有!” 铂渊心中一跳,随即斩钉截铁摇头。 “你肯定骂我是饭桶了,”灼王指了指铂渊,吐出两个字来:孽徒!“ “……” 铂渊无言。 “孽徒,你真的是见识浅薄,以为天上地下唯有五心朝上,吸收天地灵气才算是修行吗?” 铂渊没有说话,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灼王哼了一声,随即咧嘴,“看到了吗?” 铂渊凝目,这才是看到了灼王的满口牙齿上,有着晦涩而繁多的纹路。 恍惚间,这些纹路发光,形成了一只极为恐怖的神兽,仰天嘶吼之间,可以吞星纳月。 “这是……” 铂渊一瞬间便是清醒过来,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灵魂都仿佛被那只神兽在嘶吼间吸纳入口中。 他有些惊惧。 灼王也是有些得意,低头继续吃饭,一边缓缓开口:“当年我巅峰时,去混沌深处游历,遇见一只神兽,名为饕餮。“ “十分恐怖,一身吞噬法则运用到化境,即使是我那个时候,面对这种无物不吞,无物不噬的怪兽,也只能硬拖!“ “就这样,我足足用了三千年的时间,才磨死了这只神兽,得到了大部分吞噬法则的精髓。” 灼王言语有些得意,不得意不行啊,这只饕餮神兽比当年的他还要凶猛,几乎踏入了准圣境界。 靠着金仙大圆满境界,磨死了一位近乎准圣的神兽,放在洪荒大地,几乎会引起狂风般的震动,估计就算是圣人都要侧目。 “吞噬法则霸道异常,然而能从世间万物之中吸收最为精纯的能量,这些能量作为筑基最为合适。” “所以,我将吞噬法则铭刻于牙齿之上,帮助我吸收饭菜之中的能量,虽然少但聊胜于无,吃饭时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修炼了。” 铂渊愣了愣,随即有些羡慕,这样的修炼方式他也想要。 “你就别想了,”灼王斜斜看了一眼铂渊,“我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我对吞噬法则的领悟已经臻至化境了,你要是敢往身上刻吞噬法则,就不是你吞噬灵气,而是法则吞噬你了。” 法则者,道之显化也。 唯有到了金仙才能触及这一领域,铂渊还差得远呢。 铂渊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不是虚言,当下便是将这一丝羡慕抛入脑后,他想了想:“老师真的可以吃什么都可以吞噬其中的能量?” “自然,只是普通饭食的能量蕴含太低了。” 灼王有些遗憾。 “那那些凶兽肉呢?” 铂渊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说出的话让得灼王愣了愣。 “孽徒你这脑子有时候也挺管用的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论起能量浓郁,除了天材地宝,谁能比得过能量藏于血肉之中的凶兽呢。” 灼王有些欣喜,真正的天材地宝不能时刻都有,但凶兽在这边荒之中,随处可见。 “去,让你的厨子做点出来吃一吃。” 灼王这样开口。 “凶兽血肉其内能量狂暴无比……”铂渊话说到一半便是想起来,什么样的狂暴能量比得上一道法则。 “我这就去。” 铂渊起身,还没走几步,便是听到了灼王的叹息声,“不用了。” 铂渊愣了愣,回过身来,便是看到灼王遥望门外某处,“麻烦来了。” “麻烦?” 铂渊正准备询问,但下一刻他也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戒备!” 北城城主的低喝声响彻北城内外。 而这样的低喝显然在北城之中出现的频率不低,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青壮年者携带兵甲登上城墙,妇孺等麻利地携带老幼退回家中,封闭门窗。 街道上,不管是小贩还是商铺都是收回商品,只是短短盏茶的功夫,北城之中一片寂静,唯有城墙上,不少青壮将士从四面八方城池各处赶来。 “凶兽又来攻城了吗?” “不是被城主的师尊打退了一次,竟然还敢来?” 许多将士都是迷迷糊糊,并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遵循着命令来到城墙上进行防备。 “不知道,似乎没见到有凶兽来临啊。” 有人四处张望,他们还不曾成仙,自然感知没有铂渊与灼王那般敏锐。 “快看!” 在此集结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远方终于有了丝丝的异动,一道巨大的身影狂奔而来,带起的烟尘仿佛是一股龙卷风一般,山石土木尽毁。 “是早上的那头凶兽。” 虽说凶兽长得都是差不多,但常年跟凶兽打交道的北城将士总是能从一些特别细微之处察觉到不同,从而认出来。 “它竟然还敢来,城主与那位高手可都在城里。” 说话间,这头凶兽便是来到了北城不远处。 “不对,这头凶兽的头上,竟然站着两个人!” 有将士眼尖,看到了景朔头上站立的那两道人形生灵,顿时惊呼出声。 这样的惊呼自然引起了一片的哗然。 他们对于凶兽已经足够了解了,像景朔这样会说话的凶兽,是如同他们人族的某些强者一样,来历非凡,是天地之间稍有的强者。 这样强者的头颅竟是会被人踩着,当成坐骑一般。 这些将士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凶兽头上的两位,一定更加恐怖。 景朔凌厉的眸光顿时扫来,到了这一步的人,就算是瞪眼也能杀人。 他虽然背上有更恐怖的存在,但自身乃是金仙圆满,自然容不得这位凡俗蝼蚁肆意评论。 金仙不可辱! 景朔的眸光化为实质,横扫而来,骇得那些将士惊呼。 “快开阵法!” 然而仓促之间已经来不及了,开口惊呼的将士面露绝望之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枪光横扫而来,将这道堪称恐怖的眸光击断。 “景朔,你刚被我师吓退,现在还敢来?想死吗?” 随着一柄长枪立在城墙上,一道身影便是自虚空缓缓浮现,直视景朔。 此人正是北城城主铂渊。 “此人就是灼王之弟子。” 景朔一见到铂渊,便是目露警惕之色,在城墙上来回扫视,想要看到那一道年少的身影。 可惜失败了,它只能这样低声告知头上两尊存在此人的来历。 “灼王的弟子吗?” 仪尘淡淡开口,“昔日灼王名头最盛时,就有人劝灼王传下道统,以雄踞一方,只是被灼王拒绝。” “想不到灼王现在竟是收了一个人族为弟子,看来这是铁了心将宝压在人族啊。” 这话听得景朔心头微震,他能认识天机子是以为曾经看过带有此人画像的图刻,想不到这位,经历的时代也与灼王不相上下。 否则绝不可能对于灼王的事这般清楚,如数家珍。 “也好,先打死他的弟子,再擒下灼王,让灼王之名就此消亡于这个时代!” 一边上,胡牧冷笑连连,这样开口。 说出的话让得景朔心中凛然,他自然听得出来,这一尊半人半兽的大汉,一定曾与灼王有怨。 “直接出手吧,跟他废什么话!” 胡牧伸出一只兽爪来,朝着北城覆盖而下,带起的腥臭妖风让人几欲作呕。 “原来还打算发点善心,让你们留下几条人命,可惜了你们不知好歹,竟然与灼王有关,竟然如此,都去死吧!” 胡牧冷漠的声音震动此间天地。 这样的兽爪遮天蔽日,覆盖一切,那浓郁的威压让得铂渊连抬手都做不到,体内的法力颤抖而微缩。 北城城主都这样,很遑论那些普通的将士,有些稍弱一点的将士,竟然在这样的威压下,将惨叫声都做不到,就化为了一滩血水。 “手下败将,也敢在此地逞凶,你想死吗?!” 一道略带冷意的声音与此同时响起,一只笔直如枪的手指巨大化,点向胡牧的巨爪。 “灼王!” 听到这一道声音,无论是景朔还是胡牧、仪尘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别管之前是如何藐视与不屑。 当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胡牧与仪尘不可抑制地全身法力都调动起来,严阵以待。 “轰!” 巨大的手指与巨型兽爪轰然相撞。 这两只巨.物自然不是灼王和胡牧的肉身,可是一种法相天地的神通。 相撞的一瞬间,两者皆是碎裂开来,寸寸化为光雨落下。 与此同时,一道消瘦的身影浮现与铂渊的身边,正是少年灼王姜晨。 这位少年灼王负手而立,淡淡盯着景朔一兽二人,明明没有散发什么气息,然而那般淡然的味道却让城墙内外所有的惊慌都消弭而去。 “景朔,我放了你一马,你竟然还敢回来,看来许是多年不曾出手,有些人忘记我的手段啊……” 灼王声音不高,却有足够的穿透力,传响天上地下,令得景朔都是悚然,刚刚诞生出来的黑色鳞甲片片倒竖。 “紧张什么?他才刚刚转世。” 仪尘脚步轻跺,一股柔和的力量传递景朔的全身上下,让他紧张感消弭殆尽。 “多谢大人。” 景朔有些感激,但再也不敢直视少年灼王了。 即使这位灼王似乎刚刚转世,但那样至强者的气度让他不寒而栗,这或许是他昔年纵然是金仙圆满的强者,也默默无闻的原因吧。 时至今日,他才有些明白,金仙圆满与金仙圆满是不同的。 景朔有些悲哀与自我怀疑。 “你在嚣张什么?不过刚刚转世而已,吾弹指可杀你!” 胡牧第一个看不惯灼王的霸道,如此开口。 “你是谁?” 灼王仿佛是才看到胡牧,这样淡淡开口,似乎真的很疑惑。 只是这三字而已,就让胡牧的兽血上涌头颅,无名火升腾而起。 刚才还和他交手了一记,言称他是手下败将,现在又不认识了? 胡牧自然不认为灼王不认识自己,到了他们这一步,即使转世千百万回,灵魂气息都不会变,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灼王,你不认得吾,吾却永生永世都能认识你啊!” 胡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这尊半人半兽的大汉背后升腾起一道擎天巨影。 望着这道巨影,少年灼王似乎有些恍然了,“原来是你这只老鼠啊,你竟然还没死,可惜了……” “不曾杀你,我怎么会甘心死去呢!”胡牧怒吼,身后的巨影似乎有同感,一同咆哮,声波所过之处,灵气都被撕成虚无。 “怨气这么大啊,”灼王似乎很是惊讶,“昔年你可不是这样的,我灭掉你的种族全部,你头也不敢回就走了。” “现在也敢站在我的面前高声咆哮?” 灼王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撕裂胡牧心底的伤疤,看得那尊半人半兽咆哮怒吼的模样,铂渊都是有些心惊肉跳。 “老师,你留点嘴德。” 铂渊传音,让得灼王偏头,笑道:“你不知道?为师不曾告诉你吗?” “……?” 铂渊微微一愣,我说啥了? 灼王摇摇头,“以后上课要专心,这家伙似乎叫胡牧?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带它的种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资质不行,还要强行修炼,打杀那些凡俗小种族,用这些生灵的心与血脉的能量进行修炼。” 灼王缓缓开口:“那时的我游历到那一片区域之中,目光所过之处,尸骨成山啊!” 说到此,即使隔了无尽岁月,灼王的双目都有些寒意,那时他第一次见识到洪荒最血腥的黑暗面。 “我一怒之下,杀到这家伙的种族,凡是用这种邪修之法修行的坏种,我一把火都烧了赶紧,连骨灰都不曾留下丝毫。“ “这等肮脏种族,连骨灰与齑粉都不配存在于世间。” “可惜了,这家伙是那个种族的王子,被全种族以一种传送之法传送走了,我追杀了它上千年,都被它逃掉了。”“想不到你竟然记得这般清楚……” 灼王的讲述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在叙说事实一般,让得胡牧都是变得诡异平静下来,只是其身后的那一道巨鹰变得更加凝实了。 “自然清楚,”灼王笑了笑,看着胡牧道:“屠掉你的种族之后,令我念头通达,一举破入金仙大圆满境界,才有了后来诸天传响的灼王之名。” “说起来倒是要感谢你和你的种族。” 灼王说出的话让得城墙上的将士都是脸色微变。 杀人还要诛心? 那个强者岂不是要被气炸了? 胡牧并不是要被气炸,而是已经气炸了,“你在找死?!” 他直接要动手,身后的巨影手印变动,“大天乾坤印!” 一尊仿佛山岳般的青色大印自无尽灵气之中凝聚而出,朝着灼王与北城遮掩而来。 这是一尊金仙大圆满境界强者的含怒出手,乾坤印所过之处,空间都是在崩碎开来,无尽的罡风席卷而出,伴随着大印而下。 灼王大笑一声,“来得好,昔年借助你全族生灵之命助我上金仙大圆满,今日若是再杀你,也许我的准圣路就有望了。” 磅礴的威压伴随着大印轰隆而下,压迫地北城将士脸色煞白。 到了这种时候,这位少年灼王还在刺激胡牧。 不过人的名树的影,灼王此话一出,别说胡牧,就算是仪尘与景朔的脸色有些异样。 若是寻常人说这话,他们只能是嗤笑一声异想天开,准圣岂是说有望就有望的? 而今洪荒天地的准圣大能,连一掌之数都有可能凑不出来。 然而说这话的是灼王,此人的天资卓绝,在当年他们已经是见识过了,而且当初转世成准圣的法是他提出来的。 不管是胡牧还是仪尘等,对灼王都是有着一定的了解,此人若没有把握,却不能做冒险的事。 霸道而理智,谋定而后动,这才是灼王的可怕之处! “此等攻击,土鸡瓦狗一般,徒儿,去破了它!” 不管胡牧、仪尘还是景朔心中如何的凛然,灼王依旧是张狂无比,这样开口。 “……” 铂渊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这可是金仙大圆满的神通,别说他还不是金仙,就算是一般金仙来了,都不一定能够抵御下来。 “快点!” 灼王催促,因为快要来不及,这座乾坤印已经到了头顶不远处了。 “老师……” “放心去,为师自有妙计!” 铂渊还想要说些什么,就是被灼王暗中传音给打断了。 这位北城城主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咬牙,手中长枪一展,整个人都化为一道流光,与枪融合,朝着那乾坤印便是刺去。 这也算是铂渊的看家本领了,枪人合一。 胡牧心中对灼王的凛然还没有消退,看到这一幕,差点冷笑出声。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个所谓灼王弟子的修为不过是真仙而已,或许在人族之中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然而在他的眼中,无非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若是灼王亲自出手,他还有些忌惮,一个真仙出手。 一想到此,胡牧心中的无端怒火又是有了再度升腾的迹象,灼王这是在看不起他?认为自己连他的真仙弟子都镇压不了? 不过这样也好! 胡牧眼中闪过一道狰狞,就让灼王亲眼看着弟子死在自己的手中,让他体会一下当年自己的感受! “轰!” 随着一声巨响,枪光与这乾坤印便是撞在了一起。 两者触及的一瞬间便是有了胜负。 枪光在大印的镇压之下,凌厉至极的光芒一下子就是黯淡下来了。 胡牧不屑地一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在下一刻便是凝固在脸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在此方天地。 那镇压着枪光节节败退的乾坤印竟是在这一瞬间裂纹布满,随即在此地所有人惊诧莫名的目光下。 轰然崩碎,化为道道光雨。 “哈哈哈,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这么多年过去了,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吾的弟子都打不过,还妄想找我报仇?” “谁给你的自信?” 灼王第一时间拉仇恨。 “噗嗤!” 胡牧满脸不可置信地吐出一口兽血来。 这一口血一半是因为这大天乾坤印内附有他的一丝神念,大印崩碎牵连本尊也是受了内伤。 另一半则是被气的。 “城主威武!” 北城城墙上爆发欢呼声。 枪光回流,化为一人一枪,铂渊此刻还是处于懵逼状态,望着满脸的光雨,面对着满城上下的欢呼声,就算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只是知道自己出手,看家本领在一瞬间就是被破开了。 然而就在他节节败退的时候,那柄长枪之上突然涌出一道至强的力量,击败了那大印。 只是这一瞬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而且极为隐蔽,就算是对面那三尊金仙圆满都没有看出来。 “被我击败的,最终连我弟子的背影都看不到。” 灼王很是傲然,然而说出的话让得铂渊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拉仇恨就算了,现在还要拉着他一起。 胡牧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口鼻皆有浓郁的白烟喷吐而出,都是极为精纯的能量。 显然这位已经被气地不行了,就算是体内的法力都在咆哮,兽血在。 “冷静。” 同在景朔头上站着的仪尘终于是出声了,他看出来了,这个灼王千方百计在惹怒胡牧,使其不顾一切的出手。 虽然不清楚灼王为何如此,但既然看出来了就不能中计。 仪尘拉住了胡牧,看向城墙上那一道青春活力的身影,淡笑出声:“适才来的路上听闻灼王刚刚转世,不曾成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吾等三人在这里堵门这么久,若是按照灼王昔日的脾气,早就将我们打杀了。” 仪尘显然比胡牧高一个段位,同样是几句话,便是将灼王让人疑惑地地方通通点了出来。 这些话同样是城墙上某些将士暗藏在心底的疑惑。 这位城主之老师,显然是一位强大仙神,那跟这些凶兽废什么话,直接打杀了不是更好?就在众将心中的疑惑被点燃时,不等仪尘有些得意,灼王才是慢吞吞地看向这满身黑色鳞甲的身影。 “你又是谁?” 仪尘心中哂笑一声,老把戏而已,这个灼王以为自己还能坑骗第二个人吗? 须知,他可不是胡牧那种莽夫。 “灼王何必知道在下身份呢?” 仪尘很是滑溜,摆明了不接招。 他劳神在在站在景朔的头顶上,想要看看灼王怎么办? 若是被激怒出手了,便是更好了。 人的名树的影,面对灼王这个名头,别看他们之前来时侃侃而谈,仪尘敢肯定,就算是那个天机子到此,对待此人都要谨慎小心。 可一旦这个灼王出手就不同了,一出手他们便是能看出深浅来。 若是正如他们所料的那样,而今的灼王刚刚转世,手无缚鸡之力,那便是直接生擒甚至打杀了。 若是还如昔年那样恐怖,他们三尊金仙圆满联手,付出一些代价的话也能逃走。 然而仪尘在心中得意自己一箭双雕还没有多久,就听到灼王冷哼一声。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直呼吾名?滚!” “滚!” 北城城墙上的将士也是齐齐大喝。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们依旧相信城主的老师是一个至强者,跟在至强者身后叫骂另一个至强者。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整个城墙上叫骂声一片,唯有铂渊脸上一片木然。 这北城内外,唯有他这个灼王弟子才知道,自己这个师尊是外强中干,是真的不曾成仙。 眼下众将士又是跟在一起起哄,若是被看穿,北城立时就有了弥天大祸。 然而这样的起哄他还不能喝止,因为一旦喝止了容易被看出了破绽来。 故此,他只能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三头凶兽,心中祈祷着他们不会突然一齐出手。 然而这样的面无表情在城墙上的一处将士看来,则是胸有成竹的表现。 因为之前,这位城主便是击破了那个至强者的手段。 他们的底气来得合理至极,徒弟的强悍他们都亲眼目睹了,做老师的,自然会更强。 一时间,北城上下,军心大振。 唯有灼王似乎看出自家徒儿的心虚,一边负手而立,一边悄悄传音道。 “放心,为师自有妙计。” 这话和之前的话一模一样,让得铂渊脸上有了丝丝的生气,“难道刚才那道力量是老师你……” “前世留下的一丝力量而已。“灼王淡淡开口,”我当初敢提出转世之说,甚至放弃了前世的道果,自然有所准备,不过是三头凶兽罢了,无妨。“ 铂渊一下子就放下心来,看来老师戏言成仙都敢与金仙相抗衡并不是什么戏言。 这边在悄悄传音,而景朔头上,仪尘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的一箭双雕之计竟是被这样胡搅蛮缠般的叫骂给破掉了,现在成了僵局。 边上,胡牧在冷哼,“依我看,直接出手就是了,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别急!” 虽然脸色难看,但仪尘还有理智尚存,阻止了胡牧。 “不知灼王实力的情况下,一旦出手遭受这灼王奸计,我等便是要付出血的代价!” “付出代价便是付出代价,灭族之仇我一定要报!” 胡牧很是狂躁。 “你糊涂!一旦付出某些代价,你我的底蕴就不如那天机子,难道千辛万苦转世而来,还要屈尊他人之下吗?” 仪尘这样开口,说出的话让得胡牧一下子便是安静下来了。 “你……这……你说得有理。” 似胡牧这种,以其他种族血脉修行的邪修,对于种族灭亡根本没有多放在心上。 他先前暴怒,只是因为灼王拿此事来奚落他,让他落了面子。 至于种族灭亡,只要他胡牧还活着一天,怎么可能说他这一族就灭亡了呢? “那依你之见,现在该怎么办?” 胡牧对于自身有很清醒的认知,用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仪尘比较好。 “无妨,看我的。” 仪尘与胡牧的一番交谈,也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当下他便是再度面向北城。 “灼王,你好健忘啊,难道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他这一次直接用神念波动开来,磅礴的灵魂之力带来的威压甚至让得城墙上欢呼声都不禁停下了,脸色凝重。 灵魂之力算是生灵最本源的力量了,别的都可以用某些手段欺骗,但灵魂之力却不行,世间有隐藏灵魂之力的秘术,但却少有以弱胜强的灵魂秘术。 当然了,地府这种灵魂天敌的存在另算。 灼王沉默,似乎真的感应这道神念的熟悉感,半晌之后才是又笑了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灼王笑容轻蔑且放肆,让得仪尘的眉头都是一跳。 虽然明知道是这个灼王是故意的,但还是好生气啊。 边上,得知灼王有所把握之后,铂渊也是渐渐地放松下来,听闻自家老师的语气不是太对劲,便是好奇道。 “老师,这位也是熟人?” 听闻这个问话,城墙上那些将士一个个竖起耳朵来听。 “熟人?自然是熟人了。” 灼王哈哈大笑,“徒儿,你不知道,当初此人差点成了你的大师兄呢。” 这二人的对话声音并没有放低,反而提高了不少,让得景朔等一兽两人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别说景朔心中诧异,就算是胡牧都是面色微动,情不自禁地看向仪尘,目光有些诡异。 仪尘没有说话,面色有些阴沉。 见到这个模样,景朔和胡牧自然清楚,灼王所说的恐怕是真的。 “怎么回事?” 铂渊适时这样问道。 仪尘暗道不好,立马低声开口:“景朔道友,打断他们!” 原本也在偷偷竖起耳朵听的景朔闻言顿时一愣,有些遗憾地点点头,似这种大人物的八卦,可不是能常听见。 可惜了。 可惜归可惜,但景朔还是听从了命令,毕竟实力不如人。 “吼!” 景朔开口,一声咆哮震动天上地下。 然而还没有收尾,就听到灼王更为洪亮的声音压将下来。“畜生,你找死吗?敢打断我说话!” 灼王身上升腾一股让景朔都惊惧的气息,“看看你头上那两个,你问问他们两个敢吗?” 话音落下,没见什么法力涌动,景朔如遭重击,“噗嗤”一声便是吐出一口鲜血来。 再抬起头时,看向城墙上那道少年身影,眼神之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惊惧。 要知道他可是一尊金仙圆满啊,竟是都不曾看清这个灼王是怎么样出手的。 这便是真正的金仙圆满至强者吗? 头顶上,胡牧与仪尘也是瞳孔微缩,以他们的能力,也只是模糊感应到一股锐利到极致的灵魂波动如长矛般刺来。 那样的速度,他们想要出手都没有来得及。 只是一击,就伤及了一尊金仙圆满强者的灵魂,这样的结果让得这两位至强者也是心惊与犹疑。 他们在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是否正确,这位灼王真的还没有成仙? 这边在犹疑不定,而灼王发怒之后转而又如同没事人一样,开始讲述自己与这仪尘之间的事。 “昔日我虽然成名,但并没有要争霸啊,抢地盘啊,其他人所谓的争霸,雄踞一方不过是为了修炼资源。“ “但我不需要这个,要修炼就去混沌中,要资源就游历洪荒,总能找到的。” “后来,一个年轻人找上门来,毛遂自荐要做我的开山大弟子,要我传下一只道统,要让灼王之名传至千秋万代。” “可对我而言,我在灼王之名就在,若是我死了,灼王之名就算再响亮又有什么用呢?” 灼王的话不光是北城城墙上的将士与铂渊,就算是敌对的胡牧、景朔等都心有震动。 这位灼王之气魄,果然无双。 唯有仪尘一人,脸色阴晴不定,灼王的讲述让他也是陷入那段不是很美好的回忆之中。 “所以我便是拒绝了,”灼王笑了笑,看向仪尘,让得众人皆是明白,这个所谓的要做灼王开山大弟子的年轻人,就是这个全身黑色鳞甲的凶兽强者。 “原本这种事很正常,我成名之后,有许许多多优秀的天才冲着灼王的名头来拜师。” 能让灼王说出优秀二字,还有天才的评价,可想而知那些人究竟有多么的惊艳。 只是当时灼王心高气傲,志不在此而已,他觉得自己必然能够长生,既然能够长生,又何必要传下衣钵道统呢? “只是没想到,那个年轻人拜师不成,竟然指着鼻子骂我,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要我等着,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找我,并且打败我。” 灼王说这话时,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味道,“只不过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年轻人了。” “不过转世之后,我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 这倒是实话,毕竟仪尘那个时候十分年轻,若不是仪尘先前的灵魂气息,灼王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仪尘依旧是无言。 灼王也没有在意,这样缓缓开口道。 “现在别说三十年,三十万年都有了,不知道可有把握击败我了?” 仪尘沉默以对,让得灼王微微摇头。 “昔年看你还算可以,现在却走到了而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反而落了下乘!” “下乘?我走在准圣路上,谁敢说是我下乘?” 仪尘终于从回忆之中挣脱出来,眼神阴砺。 “灼王,不,是姜晨,我等只是敬你前世为至强者故此称你一声灼王而已,若是不敬了,翻手可以镇杀你这个人族蝼蚁。” “是吗?” 灼王朝前走去,“我这个人仇家不少,想要杀我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东海之滨,只是后来他们都死了,我却还活着,并且更强了。” “你等也想试试吗?” “那就一观灼王你的法!” 仪尘这样爆喝一声,金仙圆满的法力直接化为了滔天的汪洋映衬虚空,让得那一片虚空都被重若千钧的法力汪洋压迫的扭曲。 胡牧早就忍不住了,见到仪尘出手,当即也是哈哈一笑:“灼王乃昔日至强,想来也不会以大欺小,不会介意我二人联手吧?” 这位虽然不懂谋划,但对于战斗之事却是异常的敏感,自然不会丢掉他们人多势众的大好优势。 “自然不会介意,这头凶兽也可一起出手。” 灼王背负双手,看也不看仪尘与胡牧身后的法力汪洋与巨影。 这般作态让得仪尘与胡牧瞳孔微微缩了缩,然而箭到弦上不得不发,若是因为忌惮而退去,不说灼王同不同意。 就算同意了,往后也是一个心结,心境不圆满,永远都不能走到修炼路的尽头,登临巅峰。 “那就却之不恭了!” 胡牧与仪尘自然毫不客气,身下,景朔凶兽也在低吼,全身气息在升腾,他有些颤栗,一部分是对灼王这等传说级存在的敬畏,一部分是激动。 能参与到这等至强者的大战,已经比之前世的默默无闻好太多了。 “轰!” 随即某一刻,两人一兽齐齐出手。 法力汪洋席卷,巨影一步踏来,脚步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巨兽嘶吼着朝着北城奔袭,身上有血珠渗出,落在地面,化为一道道血修罗。 这便是他的神通,地狱修罗。 这些血修罗飞跳着爬上城墙。 “出手!” 城墙上,铂渊这样低喝一声。 一众将士强迫着自己不去看恐怖至极的巨影大脚与法力汪洋,开始与一道道血修罗战在一起。 “老师还不出手吗?” 铂渊站在灼王的身边,望着汪洋与巨影快到头顶上了。 灼王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顿时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头,“还不到时候,等一等。” 铂渊差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这都火烧眉毛了,还不到时候吗? 这位北辰城主沉默着,下一刻,这两道巨型神通带来的威压已经让他的身体都渗出鲜血来了。 铂渊有些艰难开口:“老师……” 灼王也是满脸涨红,喃喃自语:“失策了,人皇真的放弃了边荒北城了?竟是真的没人来?”灼王的声音并不大,只能被身边的铂渊听在耳中,脸上顿时浮现了不可置信的惊愕。 “老师,您不是说你还有后手吗?” “后手也需要实力发动啊,我也没想到这刚刚转世,还不曾成仙就招惹了这么多的金仙大圆满。” 金仙大圆满,甚至半只脚都踏入了准圣行列,这样的人物,即使是他巅峰时,也需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拿下的。 后手他是有,但奈何他现在只不过刚踏入修行门槛而已,再强大的后手也不可能弥补仙凡之间的鸿沟。 更何况仙还是仙中的巅峰。 后手也是要符合基本法的,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或许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后手,但那肯定不是什么金仙、准圣所能布置出来的,必然是圣人手笔。 灼王微微耸肩,此刻他错愕了一瞬间之后,便是坦然了。 他诞生于道魔量劫前,成名于龙凤大劫,纵横数个量劫,早就活够了,若非想要体验一番准圣境界,他才不会转世呢。 只是活够了归活够了,这样死在几个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手上,有些不太甘心啊。 灼王在感叹,而另一边铂渊脸色变得煞白。 他知道他被自家的老师坑了,生死间的大恐怖在他的心头萦绕,让他有些恐惧。 但随即,这位北城之主便是轻吐出一口气,竟是在灼王略微诧异的目光下,挺直了身体。 “既然如此,老师,那就由我来吧!” 灼王诧异地扫视着自己的这位弟子,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位弟子的内心深处还是在恐惧。 这样的恐惧不丢人,就像是凡俗面对雷霆天威一般,这是等级位格的压制,无人能够抵抗。 相反,自己这位弟子竟然能强行压制这样的恐怖,在几尊金仙大圆满的威压下站直了身子,这就足够让他惊讶的了。 然而惊诧归惊诧,灼王还是实话实说。 “即使有我那一缕力量相助,你也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我知道。” 灼王依旧盯着他,半晌沉默开口:“我有秘法,可以让你我离去。” “若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族,必随老师离开,”铂渊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自己的这位老师可是昔日至强,怎么会没有安排呢。 “只是,”铂渊默然一瞬间,随即便是摇摇头,“我非只有老师的弟子这一个身份。” “我,铂渊!蒙陛下不弃,启用于草莽之间,受命于种族危难之际,为吾族镇守边荒北城。” “我的身后还有千万北城的人族子民,我走不得!“ “即使你不走,也救不了他们。” 灼王缓缓摇头。 “那就与他们同死!”铂渊感受着来自于几位金仙大圆满的威压,竟是笑出声来:“老师,这是北城城主的使命!” “老师你走吧,若是未来你登临那个传说中的境界,还记得弟子的话,替我报仇!” 随即,铂渊不再与灼王说话,而是深吸一口气,竟是抵御着几尊至强者的威压大喝。 “北城军,随吾冲锋!” 话音未落,铂渊腾空而起,朝着天穹上滚滚而来的法力汪洋与巨影冲去。 “杀!” 城墙上寂静一瞬,随即喊杀声震天。 这些将士被压制地举步维艰,然而还是一个个跳下城墙,跟随着他们的城主,响应着铂渊的命令,向景朔凶兽冲锋。 “轰!” “吱呀!” 北城的城门在这一瞬间被打开,许多拿着自制武器的老弱妇孺同样冲了出去。 “我们的身后,是吾族千万万的同胞,是先辈用生命与鲜血打下来的疆土,现在,我们也要用生命与鲜血来捍卫这一切!” “这是北城人的使命,是吾等的荣耀!” 冲锋之中,有老辈人族这样大喝,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仿佛孤狼一般,苍凉而悲壮。 他是北城军的第一代老兵,可惜终究抵不过岁月,已然白发苍苍。 他的身上,是一件破旧的战衣,其上的斑驳血痕是这位老兵的功绩。 他曾有三子,其中两子都死在了镇守北城的某次凶兽袭击之中,而第三子,正在前方,追随着城主与同袍们冲锋。 灼王在城墙上俯瞰着,他甚至看到了一个不满五岁的孩童,手握着一块石子,跌跌撞撞地跟随着冲锋大军而跑动。 “使命吗?”灼王喃喃,“徒劳的悲壮,值得吗?” 他这样轻声自语,只是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城墙上已然空无一人,甚至连身后北城之中,也不曾有人影了。 理智告诉灼王,这些人只是去送死而已,但内心蠢蠢欲动地某种被尘封了成千上百万亿年的情感,在破封,在涌动。 远方,景朔、仪尘与胡牧自然看到了这一步。 他们在嗤笑:“不自量力。” “如此多的血食,还是给我吧,我的化形正需要诸多的魂力与血脉之力。” 胡牧开口了,“听闻人族血脉之中有圣人精血,这对我们的路或有启迪的作用,正适合我。” 仪尘微微点头,他在化形路上走得比胡牧远,已经不需要别的血脉来辅助了,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炼化凶兽血脉便可。 至于景朔,他虽然强,但在胡牧与仪尘身边,他还没有挑选战利品的资格。 “多谢。” 胡牧哈哈一笑,随即盯上了正向那法力汪洋的铂渊,这是除却那灼王之外,这座城池的最强者,魂力与血肉一定不同凡响。 “要快点,我们的目标是灼王。” 仪尘提醒了一声。 “知道了,只是区区真仙而已,翻手便可拿下。” 胡牧的巨影身形一变,便是朝着那铂渊一脚踏去。 铂渊身上寸寸崩裂,在这样的金仙大圆满的威亚下,他的真仙之躯,仿佛是堪比纸张,一碰即碎。 然而铂渊没有后退,这样的一幕他早就预料。 他手中的长枪化为一道光,朝着那巨影的脚掌刺去。 “嘭!” 长枪刺入了脚掌一寸,随即便是僵住了,在越来越强盛的金仙法力下,竟是轰然的炸开了。 “噗嗤!” 长枪是一件法宝,与铂渊心神相连,这样被毁,让得铂渊倒飞出去,不住的咳血。城墙上,灼王见状微微摇头。 他的那一缕力量若是出其不意之下,或许会有奇效,这样的硬碰硬,失败是必然结果。 失去了武器,铂渊连犹豫都没有,挥动着双掌,要与巨影硬撼。 双掌之下,有着金色而耀眼的火焰在升腾。 胡牧见到这道火焰,隐藏着眼底的忌惮,冷笑连连:“若是灼王来施展,我必退避三舍,至于你……徒增笑柄而已!” 他的声音落下,巨影大脚再一次踏来,只是这一次其上萦绕的法力更加浓郁。 太阳之炎,这样的神炎无物不烧,连法力都能烧着,在灼王的手中,曾生生烧死过火中神禽朱雀。 其猛烈霸道之处,可见一斑。 胡牧也只是嘴上说说过过瘾而已,他对灼王谨慎,但对于灼王弟子铂渊,明面上重拳出击,暗地里却是依旧唯唯诺诺。 那样浓郁的法力凝聚化作厚厚的甲盾,别说铂渊了,就算是天仙来了,也不一定可以打破。 “轰!” 脚掌踏下,爆发巨响,让得胡牧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结束了……” 话音未落,那巨影竟是一个踉跄,倒退几步,震动虚空。 “什么?!” 胡牧脸色微变,有些愕然。 “胡牧,想要伤我弟子,你问过我了吗?” 淡淡的声音在那脚掌踏下的深坑中缓缓响起,让得胡牧瞳孔微缩。 “灼王?!” 他条件反射的看向那边的北城城墙,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 “怎么可能?!” 不远处,仪尘与景朔竟是神色变幻,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已经出手,神念跟随着法力铺天盖地,此方天地,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只蚂蚁的脚步声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然而灼王就是在他们的神念下,自城墙上而出,救下了那个人族,此时灼王的出声仿佛是在嘲讽他们瞎一般。 这二人一兽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立马想到了。 灼王既然能避开他们的神念救人,自然也能逃掉他们的锁定而离去。 一想到此,两人一兽的脸上就不对劲了。 若是寻常人逃就逃了,可灼王何许人也? 只要给他时间,立马就能成为昔年横压时代的至强者,到时候,有一尊这样的至强者在暗中,如同毒蛇一般盯着自己等人。 自己等人闭关都不会安心的。 想到这样的可能,仪尘与景朔便是瞬息来到了深坑周围,与就在此地的胡牧各站于三个方向,隐隐之间将深坑包围起来。 深坑之中,烟尘渐渐消散,露出两道身形来。 一大一小,正是灼王师徒。 看了一眼深坑之上围拢着的二人一兽,灼王并没有理会,翻手拿出一个玉瓶来。 “吃吧,吃完伤就好了。” 铂渊自然不会拒绝,他将玉瓶打开,吞下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一边好奇问道:“老师怎么会出手?” “为什么不能出手?” 灼王轻哼了哼,“你可别忘了,为师现在也是人族……” 铂渊忍不住苦笑一声,“人族和人族也是不同的……” 这话不是讥讽,而是事实,凶兽之祸来临时,确实有不少转世人族出手。 然而随着战争的升级与白热化,随着有人陨落,这些转世人族虽然在出手,但怎么也不肯出死力了。 东城被破,有些细节没有公之于众,但同为边荒城主的铂渊自然清楚。 按人皇陛下的布置,边荒四城之中都有几位转世人族在驻扎,可为何东城破,只有一句城主与城中大半军民战死这一句话? 那些转世人族呢?为何只字不提?若是战死了肯定不会不提的,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转世人族并不曾参战,都跑了。 这也侧面说明了当初东城城主荒莫为何会那般轻易的就率军追击出城。 因为他的东城之中,还有强者在,就算是有埋伏,那些转世人族率领守城军民出击,内外夹击,谁也说不清是谁在埋伏围攻谁。 可是荒莫没想到,那些转世人族竟然在胜负未分之下,卖了他,连城都不守就跑了。 自东城城破的消息传来,铂渊就将北城之中那几个转世人族给调了出去,让他们去保证后勤粮道畅通。 他容不得对边荒之城有二心的人在城中。 至于灼王,这位收他为弟子之后,给了他几本神通之书就消失了,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出现只是意外情况。 灼王自然不知道铂渊的心中所想,他背负双手,淡漠开口:“我来只是提醒你,为师开山大弟子的身份,比你人族边荒城主要有地位得多。” “……” 铂渊感受着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深坑之上,二人一兽警惕,但那些人族北城军民却是依旧杀到了。 “愚蠢的蝼蚁,都解决掉吧。” 仪尘脸色冷漠,法力汪洋倾巢而出,这一次极为迅猛,只是闪电般,便是朝着这些军民席卷。 铂渊顾不得与灼王说话,面色微变,“畜生,你敢!” 他身形化为残影,闪电般来到了军民上空,磅礴的真仙法力汹涌而出,化为一道光幕,想要挡住这样的法力汪洋。 只是终究只是真仙而已,能撑开一张庇护数十万军民的光幕已经是极限了,只是那光幕的薄如蝉翼,宛若透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深坑之下,灼王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摇了摇头,有些叹息,刚才怎么就冲动了呢?这下好了,真的要和这自己这个开山大弟子死在一起了。 原本想着,这一次转世,若还是准圣无望,便在人族之中了却残生,收个弟子未来给自己收尸安葬。 现在看来,谁给谁收尸还不一定呢。 叹息之中,灼王出手,身形再度一闪,便是出现于铂渊的身边。 深坑之上,胡牧、仪尘终于是察觉到了点滴异样,当即出声:“禁锢!” 到了这一步的人,某些法则已然可以随心所欲的动用了。 话音落下,深坑之中的周围空间,都如同静止一般。 只是这样涉及空间的法则,都不曾留住灼王。灼王淡淡的看了一眼二人一兽,“困我?等你等完全掌控了空间法则再说吧。” 胡牧、仪尘脸色不是太好看,完全掌控一道法则,那是准圣才有的本事,这灼王此刻还不曾成仙,就已经倨傲成非准圣不可敌的地步了吗? 他们还不曾说话,灼王便是回过头来,一指点出,无尽的法力汹涌而出,去补强铂渊布下的光幕。 眼见着灼王所施展的法力比他们还是强盛磅礴三分,二人一兽皆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怎么可能?!” 饶是镇定如仪尘,都是忍不住失声。 他们可是半只脚踏入准圣境界的存在,而那灼王而今都不曾成仙,怎么拥有这样的法力? “难道他一直是在藏拙?” 胡牧也是骇然,眼底有着惧色,仿佛回到了昔年,被灼王追杀时的光景。 那是一种噩梦。 “不可能!”仪尘断然开口,看着灼王,“他若有昔年的实力,何须跟我们这么多废话,一掌拍死我们就是了。” 这话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味道,然而胡牧并没有反驳,唯有当年与灼王接触过的人,才会知道,这尊至强的霸道。 “快看,无尽的灵气在涌入灼王的体内。” 边上,一直不曾开口的景朔凶兽突然这样说话,让得胡牧与仪尘微微一愣。 随即两人闪电般看向那灼王。 灼王那里仿佛隐隐化作了一口拥有了无尽吸力的黑洞一般,吞下了无穷的灵力,随即这些灵力便是化为了精纯的法力,被灼王注入进了光幕之中。 仿佛灼王那并不壮硕的身子变成了转换器,将无尽的灵气转化为法力。 胡牧、仪尘都不是什么见识浅薄之辈,微微一愣之下,顿时响起了什么,“这……这是吞噬法则?” 天地法则诞生于大道,但又不是大道,更像是从大道之中衍生而出的枝桠,数量不定,有些大道难以领悟,并不曾有生灵开创法则。 有些大道则“枝繁叶茂”,有无数的天地法则诞生。 这世间,有些法则好领悟,比如五行法则,诸多烂大街的道术神通都是以五行法则为基础的。 但有些则是领悟门槛高了一些,比如空间法则,再比如吞噬法则。 “真是了不得啊,” 胡牧与仪尘放下心来,只要不是灼王恢复实力就行,虽说他们从未听说灼王掌握了吞噬法则。 “以不曾成仙之体,运用法则自如,这份天资,真不愧是灼王啊。” 仪尘重新恢复了风度,这样点评,带着点点讥讽的味道。 “只是,以不曾成仙的肉身经脉,你又能撑过几次如此磅礴的灵气、法力冲刷呢?” 这是实话,让得铂渊都是微微一愣,看向了身边的灼王。 灼王依旧面无表情,体内经脉的阵阵抽痛让他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 他没有理会铂渊的注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撑不撑得住,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也好!” 仪尘微微皱眉,但胡牧却是有些迫不及待,这样哈哈大笑,巨影的大脚闪电般踏下。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淹没了一起。 某一刻,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胡牧哈哈大笑,“得手了!” 闻言,仪尘都是瞳孔微微一缩。 难道那灼王真的是绣花枕头而已? 一想到此,仪尘挥袖,狂风席卷,吹散了一切的烟尘, 只见灼王所在的地方并没有出现在了深坑,那只脚竟是被灼王双掌生生抵住。 虽然灼王也因此付出了代价,他的半截身子都被踩进了大地之内。 “哈哈哈哈!” 胡牧在狂笑,多少年了,他做梦都在想着如何打败灼王,没想到而今竟是如此轻易的实现。 脚踏灼王啊。 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洪荒上下皆是震动。 仪尘皱了皱眉,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安,可是又察觉不出来这样的不安来自于哪里…… “胡牧……,小心一些!“ 他这样开口,那胡牧确实微微点头,他从来都没有小看过灼王。 “看我将他压制到地底!” 他低喝一声,巨影再度发光,脚掌也有浓郁的法力在流转。 “咔嚓!” 大地开裂,灼王又被压进大地不少。 铂渊双目赤红,“尔敢!” 他双臂之上,弥漫太阳之炎,然而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胡牧的法天象地神通来说,只是不痛不痒而已。 “滚一边去!” 胡牧拂袖,一股巨力袭来,让得铂渊这位北城城主瞬间倒飞出去,全身骨骼断裂了不少,堂堂真仙,竟是半晌都不曾爬起来。 灼王低叹一声,看了一眼巨影,眼中的怒气一闪而逝,随即化作了无奈。 正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这样的神情自然是落在了胡牧的眼中,他终于是放下心来,确认灼王无计可施了,巨影狠狠踩下。 然而在这一瞬间,一道锐利到让天地失色的光芒袭来,这一瞬间,让得仪尘身上的汗毛倒竖。 “小心!” 胡牧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然而这道光实在是太快了,亮起的一瞬间,光芒便是到了巨影的身前。 “刺啦!” 一声刺耳的声音而过,无数人便是有些呆滞的看到,那一道给予他们无尽压力的巨影竟然拦腰断裂。 上半身轰然碎裂,化为光雨,而下半身僵硬着,随即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之下,轰隆倒下。 “这是……” 饶是对生死都不怎么放在眼中的灼王,眼中都是闪过一抹震动,这一道光直接超越了他的理解。 以一种莫名的方式,将那胡牧的法天象地破掉了。 “谁?!” 胡牧怒吼,仪尘警惕,全神贯注,他终于是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于哪里了。 那道光! 仪尘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面对刚才那瞬间而至的光芒,他必亡,那样的速度之下,就算是他的元神灵魂都不可能逃出。 “燧圣座下弟子!” 一道轻笑声在天际之间响起,刹那间,四位身影便是出现在北城城墙之上,再眨眼,此四人便是到了近前。 这四人一出现,不光是灼王,就算是胡牧、仪尘的两人一兽都是愣住了。这四人的气息没有丝毫的隐藏,让得在场所有人都是能分明感知。 这三女一男不是什么准圣,就连金仙都不是,而是四尊天仙。 区区天仙…… 胡牧与仪尘神念铺天盖地,仔仔细细地打量,半晌之后才是终于确定下来。 这四人真的是天仙。 只是天仙……胡牧与仪尘对视一眼,有些惊异。 刚才那一道锐利到足以斩杀他们的光,真是这些天仙的手笔? 还是说,这四人背后另有大能躲在暗处? 一念到此,仪尘便是更加谨慎,看向那四人。 “刚才是你等斩杀我家师弟的法天象地?” 他心中虽然谨慎,但言语之间并未软弱多少,好歹也是快要步入准圣的存在,遇见几个天仙便是要退让,传出去,恐怕会成为千古笑柄。 “如何?你要替他报仇吗?” 这四个之中,一位身着火红衣裙的女子这样开口,目光之中竟是有些些许的跃跃欲试。 这样的表情让得仪尘与胡牧都是愣了愣,随即胡牧的脸色便是阴沉下来。 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他多少年都不曾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了。 他脸色微微一沉,浑身至高的气势便是释放而出,铺天盖地,朝着这四人压将而来。 一边上,仪尘眉毛微动,没有劝阻,他也想试一试这四个天仙到底是真是假,有何底牌敢来此地。 这四人自然就是跟随伏羲氏一起来到人族的三霄与赵朗。 这段时日,伏羲氏与一众铸造师正在打造十大神器,这四位精灵待在人皇道场也没有什么事情干,无聊得很。 正好人族有凶兽之祸端,这四灵便是主动请缨,来边荒四城走动。 刚好赶到这被北城,就见到了北城军民齐齐跳下城墙,向凶兽冲锋这一幕,故此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 然而这四灵再如何,也不过是天仙,被这样的金仙大圆满威压一冲,四人齐齐闷哼一声,不禁倒退数步。 这样的不堪一击,让得胡牧眼光大放,一边上的仪尘紧紧盯着周围,只见此方天地周围并没有什么晦涩气息,顿时放心不少。 暗中无人。 他几乎可以确定了。 “原来是几个愣头青而已……” 一边上,铂渊已经悄悄将灼王从地下拽出。 见到这一幕,原本表情有些恍然的灼王顿时摇了摇头。 他有些苦笑地看向身边的铂渊,“看来我们师徒还是要死在这里啊……” 铂渊有些惊讶,“不是有了援手吗?也许有一线生机!” 铂渊自然能看得出来赵朗与三霄等人修为只是与自己境界相当,只是之前的那一道光让他有了不小的信心。 那可是直接破掉了法天象地神通的光芒啊。 铂渊略带希望的眼神自然是瞒不过灼王,他暗自摇头,倒是没有说话,并没有打碎铂渊的希望。 实际上,若自己是天仙修为,将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破掉法天象地,这在有些底蕴的天仙眼中算不得什么。 这边在观望,另一边上,仪尘有些放下心来。 “这是吾等与人族之间的事,你们确定要插手吗?” “你等祸乱人族,吾等受人皇伏羲氏委托,前来平定!” 虽然被金仙气势压迫着,但四灵之中,赵朗还是这样开口。 “平定祸乱?好大的口气!” 胡牧在一边上哈哈冷笑着,“就凭你们吗?” “就凭我们斩掉你的法天象地,不服的话,连你一块斩了!” 碧霄开口了,这可是她们头一次出来行侠仗义,自然兴奋异常。 而且她们也有底气,那就是她们的大姐云霄。 此刻云霄并未说话,藏在袖袍之中的右手微微张开,一柄玉斧的烙印在掌心之中明灭不定。 “废什么话跟他们,直接劈了他们拉倒。” 斧灵分神这样开口,声音在云霄等四人的脑海之中响起。 它其实对于这四灵跑来边荒是不满的,毕竟它想要看一看让庭院那位如此重视的十大神器是如何诞生的。 可惜,这几个丫头不太听话…… 也因为有了斧灵分神的撑腰,那碧霄才是这样的气势汹汹,仿佛她们才是金仙大圆满,而对面这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只是天仙。 胡牧怒极反笑,还没有开口,就被仪尘抢先开口了。 “够胆色,多少年了,都不曾有天仙该如此对我等说话,你等的老师是谁?我倒是想要看看,是谁能培养出你等这些胆大包天的徒弟来!” 仪尘这样的话有理有据,胡牧还在一愣,另一边上的景朔心思通透,为这番话暗自叫好。 只是这样的一番话,就可以将这四人的来历与背后势力统统调查清楚。 “放肆,就凭你等也敢辱及老师?!” 而在四灵听来,不光是碧霄、琼霄怒斥,就算是冷静如赵朗、云霄脸上都是有着怒容之色。 “哈哈哈,你等可知我是谁吗?就算你等老师来了,都要见礼!“ 仪尘心中似乎有些猜测,认为只是与那北城城主一样,是某一位转世人族的弟子而已。 转世者中,仪尘唯独忌惮两人,一个是灼王,一个是天机子,至于其他人,都不会放在眼中。 “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配吾师燧圣见礼?!” 就算是赵朗都按捺不住了,这样开口。 “燧圣……” 圣字一出,让得两人一兽都是瞬间安静下来了,仪尘脸上的冷笑都是有些僵硬。 他有些不可置信:“圣人门徒?” 这样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刚才都说了什么?让一尊圣人来此给他见礼? 见礼或许可以,只是也许是给他的墓碑灵位见礼了…… “哼!你等以为呢?!” 碧霄轻哼一声,神色倨傲。 老实说,他们身为燧圣弟子,都不是太清楚老师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们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人皇伏羲氏,也没有结果。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底气十足,毕竟能拥有一尊圣禽与圣斧的存在,又会比圣人差到哪里呢。 而且就在他们的身边,大姐云霄的手上,就有一道神斧的分神在,刚才劈开法天象地的光芒,就是由神斧发出的。下方,灼王与铂渊,还有那些军民的眼神有些古怪。 那二人一兽不清楚,身为人族的他们还不清楚吗? 就现在北城城中,都有一座燧圣神像在。 那是人族世代供奉之所在,可那是精神寄托,怎么可能会收弟子呢? 哦,对了,传说第一代人皇,而今贵为天帝的燧人氏,便是曾被燧圣指点,可那只是传说而已啊。 虽然眼神惊异与古怪,但一城的军民都不曾乱开口。 他们身在边荒,什么样的事情都见识过了,自然心思也比其他人要通透一些,看得出来这些位实力不如那些凶兽,只能智取救下他们。 他们在这种时候,可不能随意开口,坏了大事。 灼王与铂渊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普通军民能想到的事,他们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 灼王眼中光芒一闪而过,“何其难啊,能成为金仙大圆满,没有人会是傻子的。” 心中这样喃喃的一瞬间,那边景朔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 “两位大人,前往别被骗了,那燧圣只是人族想象出来的一位神祇,根本没有其人!” 景朔此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得胡牧与仪尘的目光瞬间移了过来。 “你确定?” 仪尘开口,实际上他畏惧了一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那些军民有些怪异的眼神了。 只是圣人之名带给他的威压实在是太大了,那可是洪荒真正的至尊。 “我曾吃掉许多人族,得悉了一些人族的记忆碎片,其中便是有这个燧圣神像的事情,这是人族从远古时就开始祭祀的神像而已。” 景朔福至心灵,说出了很多,并且抛出了证据来:“而且一尊圣人之名,怎么会无人知晓了。” 此话一出,让得仪尘与胡牧都是恍然了,他们可谓是真的被吓到了,连常识都忘了,天地之间除道祖之外有七圣。 每一尊圣人的名号,就算是刚刚修行的孩童都会记在心中。 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燧圣来了。 “圣人之名,又怎么会任由我等直呼呢?” 圣人不可辱,这又是一个常识,洪荒曾有种族,不敬圣人,指天叫骂,最终悄无声息地被抹去。 甚至到了而今,那一族的祖地,依旧灵气不通,贫瘠若荒漠一般。 想明白这一点,仪尘与胡牧顿时放下心来,冷笑连连。 “人族果然无知无畏啊,区区一泥胎塑像,竟然敢冠以圣人之名!” “谁说不是呢!” 两人一唱一和,让得云霄脸色都是阴沉下来。 “辱我师者,死!” “哈哈哈哈!”胡牧冷笑一声,“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今日我就在这,看你如何能让我死?” “还是说你要回去搬来那个泥胎雕塑来砸死我啊?!” 这话一处,就算是仪尘都是有些忍俊不禁了。 云霄没有理会,直接探出右手,遥遥朝着胡牧这个半人半兽的大汉划下。 胡牧起先是戒备,然而发现什么都没有,别说法则之力了,就是那天地灵力都如常,没有被调动。 “你那秘法不灵了,怎么……” 话音未落,胡牧便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亮光,最后身体一凉,这位半人半兽的大汉下意识低头去看,然而还没有低下头来,意识便是一黑,最终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而在外人看来,自云霄出手,这胡牧大汉体内突然亮起了那一道熟悉的光芒,随即身体便是被力劈开来。 “噗通!” 胡牧两半的身体自空中坠落,鲜血缓缓蔓延,除了腥臭什么都没有。 “那一道光芒,竟然是连血肉之中的能量都斩尽了。” 仪尘瞳孔紧缩,语气悚然。 要知道但凡成仙人物,就算是陨落了,其体内的法力也不会第一时间全部消散,这也导致了有些邪修专偷人家尸体,吸收血肉之中残存的法力修炼。 刚刚成仙存在便是如此,胡牧金仙大圆满自然更为恐怖。 曾有类似实力的大能陨落,其陨落化道之地方圆万里,亿万年灵力散溢形成实质,成为了洪荒之中有名的福地洞天。 然而,在他们面前,胡牧的尸体上此刻除了尸臭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正在惊疑不定的时候,仪尘看见,那白衣女子竟是将手掌对准他了。 这一刻,仪尘终于是看清了,那手掌之上,似是有什么纹路在闪烁。 “那是什么……” “秘法还是禁器?” 一想到此,这位全身黑色鳞甲的强者竟是忍不住想要走近一步看个究竟。 但终究是走在准圣路上的强者,恍惚了一瞬间便是清醒过来,脸色大变之间转身就走,最终还是爆喝一声,招呼景朔。 “分开逃!” 景朔一张漆黑兽脸都被吓得有些惨白了,他巨大的身影极速缩小,随即化为流光逃向天际。 另一边上,仪尘速度很快,已经眨眼间在千里之外了。 只是十分可惜,他还是晚了。 自其体内同样亮起了那一道光芒,这一次光芒更狠,在一众北城军民骇然的目光下。 “轰!” 一尊走上准圣路的大能强者便是轰然炸开,化为漫天的血雨泼洒而下。 云霄收回手掌,看了一眼已经成为一个黑点的景朔凶兽,并没有去追。 “这就是即将准圣的人物吗?也不过如此嘛!” 四灵落下地面,其中碧霄迫不及待的出声,仿佛两尊金仙大圆满的存在是她杀死的一样。 云霄没有说话,她的内心也是震撼的。 该说不愧是老师的斧子吗? 昔年她远远见识过金仙之间的斗法,散发的余波足以剿灭她的真灵数十次,可而今比当时那两个金仙还强的强者,都死在了她的手中。 云霄感应得十分明显,那两个人是真的死了,属于形神俱灭,连真灵都不曾留下。 铂渊望着些四位跟自己修为差不多的人物,一时间竟是有些难以置信:“我们……得救了?” 说实话,他对这四灵的来援是有些信心,这样的信心来源于四灵是奉了人皇陛下的法旨。 在他看来,人皇陛下知道了这里的情况,除了这四位高手以外,一定还有后手在路上。最开始,在铂渊看来,这四位也是这样做的。 以各种说辞与手段开始拖延时间。 然而这样的拖延时间的手段可不代表一巴掌扇死两个至强者啊。 天仙击杀两尊金仙大圆满,这样仿佛是神话般的战绩,让得铂渊算是开了眼界了。 灼王耸耸肩,“显而易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云霄。 当然了,主要是盯着云霄的右手。 他不是什么蠢货,自然能看得出来,那两个金仙大圆满完全是死在了云霄右手掌心的东西上。 “真的是圣人留法?” 灼王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能如此轻易抹杀两尊走上准圣路的存在,除了圣人之法,他还想不出第二个答案来。 “多谢四灵救我北城上下!” 灼王在暗中猜测,边上,铂渊到底是北城城主,从失神之中惊醒,这样朝着四灵拜道。 “哪里哪里,北城城主以身殉国之气节,北城上下军民也能视死如归,让吾等感慨莫名,受益匪浅!” 四灵在远处赶来的时候,借助开天斧灵之力,自然看得出来,北城上下一心,视死如归也要与远比他们强大数千数万倍的敌人死战。 这样的血性与骨气,让四灵有些懵懂。 拥有这等骨血的种族,或许就是老师看重的原因吧。 故此,对于这位镇守北城多年的城主铂渊,四灵给予了足够的敬重,纷纷笑脸相迎。 “哪里哪里,”双方都在寒暄,站在一起,铂渊才是有些惊异的察觉到。 “几位不是人族?” 这话有些失礼了,但铂渊是真的惊讶,他以为这四位是深藏于人皇道场的某些转世人族,而今被陛下派出来支援四城的。 现在看来,好像猜测有误。 “我等来自于不周山,被你们的陛下伏羲氏邀请来观礼的。” 碧霄很是老实的回答,只是悄悄的将主动来人族变成了被邀请。 “不周山!” 铂渊闻言点头,但是灼王则是有些惊讶。 他昔年与巫族有些交情,故此曾将洞府安置在不周山下,此刻听闻不周山之名自然是惊讶了。 “我昔年也曾在那里修行,不知极为仙居何地?他日有空,一定和吾徒去拜访一番!” 灼王笑了笑。 四灵看向灼王,同样是笑,只是那笑容让得灼王都是有些发毛。 北城军民上下一心,想以身殉国,四灵看在了眼里。 而灼王最先开始并没有出手,自然也被看在了眼里。 还记得斧灵那不屑的评价。 “这小子灵魂沧桑,一看就是老怪物,竟然袖手旁观,一看就是个祸害,不如本斧一斧劈了,也算是给人族清理一下门户。” 还在灼王最终还是选择了出手,虽然没有多大作用,但好歹是救下了自己的一条命。 不愧是斧灵评价的老怪物,四灵的想法在心中流转,灼王便是寒毛倒竖而起,仿佛这一瞬间是从鬼门关中跑出来一般,死中逃生。 灼王笑容有些僵硬,这样的感觉他还是生平第一遭,就算是被那胡牧压在地上踩,轮回六世,都不曾有这样的感觉。 “刚才都说了,我等是燧圣座下弟子!” 一边上琼霄这样开口,十分认真:“是你们的人皇陛下亲上不周山,得到老师指点之后,才邀请我们下山的。” “燧圣是真的?!” 一边上,铂渊这样震惊。 实际上他家中就供奉了燧圣的神像,然而他从来没有相信过燧圣的传说是真的。 这样的问话,本能地让灼王眉头一跳,事情要遭。 在弟子的面前质疑其师的存在,是个人都不会忍受。 果然,当下那白裙女子眉头微微一皱,便是清冷开口。 “还请城主慎言,吾师与世长存。” 铂渊出口之后就有些后悔了,闻言更是抱拳:“抱歉抱歉,实在是燧圣在我人族之中神像众多,但却鲜有人见过,故此……” 碧霄闻言有些好奇:“听闻你们的那位人皇天帝陛下燧人氏不是见过老师吗?” 铂渊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尴尬道:“那是远古的传说……许多人只当故事来听。” “等你们的陛下将吾师指点的东西打造出来,你们就会知道吾师是何等存在了。” 边上,琼霄如此哼了哼。 “琼霄!” 听得云霄有些严厉的喝声,琼霄吓了一跳,急忙捂住嘴巴,“对不起,姐姐!” 这四灵平日里在不周山待着没事,便是爱揣摩自家老师的境界,以及为何在这庭院之中,诸天都不闻其名。 经过斧灵的偶尔提点,四灵才是明白,他们的老师已经在一个极其高深的境界了,不想世间闻名时,他之所在,便是隐世桃源。 明白了这一点的四灵,自然不会将老师公之于众了。 边上,灼王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四人,随即笑道:“世间有七圣,不知诸位之老师,是哪一位……”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四灵跟脚清灵,其法力浓郁而精纯,显然是大派道统才有的正统玄门功法。 在他看来,这燧圣肯定是七圣之一,为了扶持人族,化名收了这四位弟子。 是哪一位呢? 难道是创立人教的太清圣人? 可是那位的道场在首阳山啊,不在不周山。 三清之中的另外两个也不像啊,昔日巫妖大战,元始圣人与人族圣母女娲有怨,绝不可能扶持人族。 通天圣人做不出隐姓埋名这样的事情来。 难道是圣母娘娘的兄长,那位伏羲圣人吗? 灼王在暗自思量,不愧是老怪物级别的,对圣人都如数家珍一般。 “七圣?世间真的只有七圣吗?” 赵朗笑着问道,让得灼王微微一愣。 “世间七圣,皆有名号,乃昔日道祖所定下的果位,世人皆知啊!” “世人皆知,便是对的吗?“ 这话赵朗说的很有底气,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一尊圣人鲲鹏的存在。 这尊圣禽就不在七圣之列。 然而灼王却是误会了赵朗的意思,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 “难道……” 难道世间真的有奇才暗中突破圣人境界?!见到灼王沉默皱眉,赵朗以为他不信,顿时便是摇头。 想起了老师指点伏羲氏所说的一句话,顺嘴便是道。 “你还是眼界太浅了,要看的长远!” 这话一出,让得灼王颇有些奇异之感,多少年了,自他纵横出世,横压数个时代,连未曾成圣的三清都曾接触过。 还从未有人还说他的眼界浅薄。 “我如何浅了?” 灼王问道。 “总是以为七圣乃定数,那我问你,让你等转世而来的六道轮回之主,那位平心娘娘,可是圣人?” 赵朗的话仿佛是一道惊雷一般,让得灼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祖巫后土身化轮回,另类成圣的传说,即使不是修行界的人都了若指掌,他却下意识遗忘了。 “难道世间圣人真的无定数?“ 就在灼王惊疑不定的时候,某一刻,他心中微动,陡然看向了某处虚空,那里,那只景朔凶兽竟然又是飞回来了。 “竟然敢回来!” 铂渊也是看到了,语气有些惊讶,这四位燧圣座下弟子斩掉了两座金仙大圆满,这只凶兽是有什么底气还飞过来。 “不对!” 云霄借助斧灵感念,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景朔凶兽飞回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失控的,似乎有些惊恐。 那一张凶兽一族所独有的血盆大口不断开合,仿佛是在吼着什么。 景朔凶兽速度很快,隐隐之间有血腥味传来,就算是那些北城普通军民都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回事?” “血遁?!” 灼王脸色微变,随即沉声开口:“有些问题,铂渊,立刻让他们回北城躲着!” 血遁一词一出现,便是让铂渊脸色变了。 血遁,顾名思义,乃是燃烧精血的一种遁法,算是一种不要命的逃跑手段。 这样的秘术可以让速度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境地,当然代价也很大,轻则精血尽毁,一辈子都不能再做突破。 重则燃烧精血,直至身死道消。 刚才景朔在此处逃走,都不曾使用这样的秘法,可想而知,他现在遇到了多大的危机。 “快走!“ 铂渊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让那些军民回城,甚至普通的将士都不要留在此地。 能让一尊金仙圆满级别的凶兽,吓得开启血遁,普通修士在这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救……救救我!” 景朔的吼声终于是传来了,只是没人理会他。 北城前的几人,四灵包括灼王、铂渊目光都是越过了景朔凶兽,看向他的身后。 那里有无穷无尽的黑雾在升腾席卷。 “一种法力的运用。” 或许在其他生灵面前,这样仿佛极度诡异的黑雾会让人惊惧,但在场的谁又是泛泛之辈呢。 灼王就不用提了,这等老怪物什么没见过?四灵乃先天生灵,灵智诞生虽然短,但本体可是先天而生,自然不惧一切魑魅魍魉。 “酷似吞噬法则,但只是形似而已……” 灼王淡淡开口,那里的黑雾,所过之处,山石土木都化为能量,被黑雾吞噬。 “啊!” 那只景朔凶兽在惨叫,血遁的极速都是赶不上黑雾吞噬的速度,景朔的半边身子都被吞噬一空,半点血肉都不曾留下。 “这样的一幕,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灼王若有所思。 他经历的事情是在是太多了,有些记忆多年不用,都积压于脑海深处。 那只凶兽惨叫着被黑雾追上,最后更是连惨叫声都被吞噬了。 这样一只转世凶兽,实力在金仙圆满修为上,死得竟是这样的惨,连尸骨都不曾留下半点,就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黑雾吞噬了这样一尊强者,似乎更加浓郁了,翻滚着继续而来。 将此前大战的那两个尸体也一并吞下之后,竟然静止不前了。 在场之人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一下子就看得出来,这黑雾就是为了三尊金仙圆满的血肉能量而来。 只是似乎这黑雾预料错了,胡牧、仪尘被斩杀,其血肉之中的精粹都被斧灵提取干净了,哪还有什么血肉能量留给这黑雾。 “还想抢本斧的战利品,这老东西修为不行,胆子倒是挺大。” 斧灵分神的意念在四灵脑海中回荡,让得四灵都是惊讶,“这是生灵?难道与我们一样,是先天生灵?” “狗屁!” 斧灵分神满口的粗口,“这老家伙装神弄鬼呢?你以为每一个先天之物如同你等这样的好运,都可以化形修炼?” 言语之间,这尊开天神器都是忍不住有些嫉妒,若是论先天之物,谁能比得过他开天神斧。 他可是盘古大神伴生神器,实力比之一般的圣人都要强悍。 可那有怎么样呢?化形之日还是遥遥无期。 四灵面面相觑,只听得斧灵分神怒气稍稍减弱道:“这老家伙和刚才那几只人不人鬼不鬼的转世凶兽一样,只是距离完全化形不远了。“ 云霄只是察觉到一股清凉的能量凝聚于双目之中,她再度看向那黑雾。 只见黑雾之中盘坐一尊老者,老者一袭黑袍,黑雾之中时而闪烁着血色晶莹,被这个老者吸收。 这就是景朔凶兽的血肉精华,可惜,胡牧、仪尘两大高手并没有。 当云霄看清了黑雾的本质,那一边,灼王从记忆深处也是得到了某种答案。 “这样的法,万源归宗?你是天机门哪一代老怪物?这等声势浩大,不会是天机子吧?” 灼王的声音响起,云霄分明是看到了那黑雾老者的眸子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最终,黑雾翻滚,竟是缓缓收敛,露出一道人形身影来。 “劳烦灼王还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 淡淡的笑声自黑雾之中传来。 最终,那些黑雾尽数被这一道身影吸纳入体,这尊老者身后,一片枯木败草。 “果然是你这个老祸害啊!” 灼王言语不敬,只是眸子深处有着一闪而逝的凝重。 天机子闻言淡然一笑,兵不动怒,反而道:“此三兽祸乱人族,我为人族除害而已,为何称之为老祸害?灼王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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