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诧异,旋即温和一笑:“好了,坐下吧。”
“昔年只是想让你带领人族过得好一点,没想到你这么能干!”
他从女娲伏羲的嘴里也曾听到过人族的消息,配合上上次显化祖庙得来的信息,自然知道人族早就脱离了茹毛饮血的时候了。
与许多其他种族相比都不遑多让。
燧人氏很是激动,比登临天帝大位的时候还要激动,因为这是燧圣的认可,重于一切!
女娲和伏羲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这位人皇天帝上次见到他们时,哪怕得知是两尊圣人,也只是高兴。
到了大兄这里,随便一句话都能让这位天帝嘴咧地跟荷花似的。
果然还是不能跟大兄相比啊。
“这一次,是有事情想来请教燧圣的!”
交谈一番之后,燧人氏说明了来意,脸色有些赧然。
毕竟刚才还说了不负燧圣期望,眼下就有问题不解,专门过来请教。
“说说看。”
张衍笑了笑,对于燧人氏总有一种看晚辈的心态。
当下,燧人氏便是将城隍这种神职背后隐藏的隐患给说了出来。
张衍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心中惊疑不定,这也太巧了,刚和平心说完城隍等阴神神职,就被地府推上台前来了?
难道平心真的被地府招揽了?
“你担心城隍首鼠两端?”
张衍问道。
燧人氏点头,城隍一神两职,而且不是正神,不为封神规则控制,这才是他担心的原因。
张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心虚,说起来这好像还是自己给风允婼弄出一个难题。
“咳,你为人皇,这等小事也需要你操心?”
这话让得燧人氏一阵咂舌,地府毕竟拥有一尊圣人,乃是完整的一界,如此图谋,怎么会是小事呢。
燧圣就是燧圣。
“人皇为人族统御者,眼光放得长远一些。”张衍告诫,让燧人氏微微凛然。
因为上次燧圣这样说时,随后就要他褫夺天帝位格。
一边上女娲和伏羲也是凝神在听,他们在得知燧人氏的忧愁时,也在思索,怎么样才能让隐患消除。
最后发现,除了拒绝地府之外,别无他法。
“上位者需要平衡,”张衍笑了笑,“既然城隍一脉敌我不知,那就再造一个神职与其分庭抗礼好了。”
“唯有他们去争,他们去斗,你才能压服他们!”
短短数语,将上位者的统御之道表达的淋漓尽致,伏羲女娲的感触不深,因为实力冠绝一切,不需要这种统御之术。
然而燧人氏就不同了,双目有着璀璨之色闪动,他为人皇,他为天帝,一步步走来,收复下属正神无数,以往只是懵懂,凭着经验去做。
现在被张衍道破,仿佛拨云见日,得见上位者的终极之术。
“请燧圣教我!”
只是一席话就让自己受益匪浅,这让燧人氏更加郑重。
“我听闻你曾为名山大川等命名?”
这是刚才闲聊时,燧人氏自己说的,他向张衍报告了一些自己的功绩,就像是小孩子嘚瑟自己的成绩等待家中长辈的赞扬一般。
“是的!”燧人氏点头,他也因此得悉地道之名。
“那就行了,土地载万物,又生养万物,长五谷以养育百姓,当有神灵镇守。”
“名山大川当有神职显化,遇山拜山神,遇水有水神,一方土地自有神灵的庇护,为土地神。”
“城隍守护生灵,土地山水神镇守一方水土,同为生灵造福,何乐而不为呢?”
张衍笑眯眯。
制衡!
想起燧圣之前所说的统御权术,燧人氏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种神职设立其背后的意义了。
天无二日,地无二主。
一个地方两尊神灵,这必然会有冲突诞生,到时候他这个人皇天帝居于中,高高在上做裁判,城隍与土地山神都不会逃出他的手掌心。
“只是这土地山神的人选……”
燧人氏有些发愁,天庭的人手本来就不够,这下子又要拨出许多了。
“你怎么也跟那个平心一样?”张衍诧异,说出的话让燧人氏都是暗自心惊。
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可以直呼地府之主的姓名了,即使是他这个人皇天帝,也要尊称一声平心娘娘的。
“土地并不需要多强的修为,诞生灵智的精灵便可。”
张衍只得细细为燧人氏解释,谁让这城隍一事好像是自己弄出来的祸端。
燧人氏有些恍然,旋即羞赧,自从见到燧圣后,心情倒现在都没有恢复平静了,失去了平日里的敏锐。
张衍所说的精灵燧人氏知道,洪荒大地而今灵气浓郁,总有山石土木等被灵气浇灌,经过无数岁月,诞生了丝丝的灵智。
这类精灵不是妖族,不吞血食,只会吞吐日月精华。
与诞生地有着难以割舍的因果,一般不会随意离开诞生地,这不就是天生的土地神吗?
最大的烦恼已经被消除,燧人氏这才有闲心去打量燧圣所在居住所。
初看此地似乎破败不堪,现在静下心来去看,发现这里十分不简单,有云雾显化,细看之下,那是什么云朵,而是几乎形成实质的混沌气。
那样浓郁的万气之祖就算是他都不敢沾染上身,没想到在这里成为了点缀之物。
还有那一边上的笼子,即使是他准圣修为都看不真切其中关着什么东西,只是本能地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这是大凶!
燧人氏一瞬间就判断出来了,同时钦佩不已,能让他堂堂准圣都感到威胁的生灵却被这样随意的关着,燧人氏看到笼子的门都被关严实呢。
他在观察庭院,庭院之中同样有存在在默默观察他。
墙角的玉斧在燧人氏走进来的一瞬间,就被惊醒了,看着燧人氏有些惊疑不定。
“这小子……就是你们收徒的那个人族?”
开天斧灵的声音在伏羲女娲、鲲鹏的脑海中响起,至于张衍,它开天斧灵还没有这个胆子给这位传音。
“应该是!”
伏羲女娲还没说话,鲲鹏就说话了,直接肯定。
“我感受到我的河图洛书的味道了。”“……”
开天斧灵有些无言,这只小鸟,到了而今还在惦记着送出来的河图洛书。
边上的伏羲与女娲皆是侧目,“此人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开天斧灵嘿然一笑,语气悠然,“他的身上可是有着大造化!”
“昔年本斧的话竟然成真了,”开天斧灵语气之中带着点点的惊叹之色,“你们的这位大兄可真是了不起啊!”
他看了一眼张衍,随即移开,不敢直视。
“怎么说?”
女娲和伏羲对视一眼,不明所以,虽说燧人氏而今是了不得了,拥有人皇与天帝两种至高位格,可在圣级存在的眼中也不过如此。
“果然这位说的没错,而今的生灵眼皮子都太浅了。”
开天斧灵咕哝一声,然而此刻是传音,伏羲女娲都能清晰知道,面色微微发黑。
因为这话是大兄张衍的口头禅,曾对许多人都说过,算是一种评价,而今又被开天斧灵借用,落在他们的头上。
“人皇天帝位格算什么,就算是圣人位格,与本斧而言,也不过如此,只是此人……不简单。”
“他的身上有着天道、人道纠葛,现在隐隐又有地道气息。”
“天、地、人三道由他划分,而今在他身上齐现,难道这位要再造圣人吗?好大的手笔!”
开天斧灵不断低语,开天斧的真灵空间,一道道蕴含着混元道果的纹路亮起,仿佛在不断推算着什么。
然而,纹路即亮即灭,燧人氏身前身后一片混沌,看不真切。
“果然!”
开天斧灵有些震撼,这样的推算失败在它的意料之中,也是一种确认。
“主人造就的圣人都有好几尊了,这有什么?”
鲲鹏忍不住出言,不屑一顾,看不惯开天斧灵的大惊小怪。
这是实话,就算是伏羲与女娲都是认同。
他们的圣人位是靠大兄指点而来的,后土的另类成圣、鲲鹏的鸿蒙紫气成圣,还有眼前这个堪比圣级存在的开天神器。
这么细细想来,大兄想要让燧人氏成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愚蠢!”
开天斧灵不屑一顾,“我说的圣人是你能比的?我说的圣人是真正的圣级存在,而不是靠着不曾圆满的所谓天道赐下的位格!”
“当今的鸿蒙宇宙,圣级存在寥寥无几,我主人算是一个,这位也应该是,你们两个勉强能算半个圣,至于其他那些圣人,呵!”
“那什么道祖,你等以为他为何一门心思的想要天道圆满,就是要以此彻底超脱,成为真正的圣!”
开天斧灵不屑冷笑声让伏羲女娲皆是愣了愣,想到昔年巫妖大战时,在混沌战场中,开天斧第一次复苏时所说过的话。
圣也分三六九等!
开天斧灵也在感叹,看向张衍的目光敬畏如同神魔一般,“大道隐遁,本斧以为世间再也出现不了像我主人那样的圣人了。”
“没想到这位手笔如此大,翻手为天,想要以三道之力,铸造一尊圣人来。”
“小鸟儿,你有福了!”
“若是这位成功了,你将与真圣拥有因果,日后成就最次也是本斧这个级别了。”
开天斧灵在感叹,鲲鹏惊喜,伏羲与女娲则是在哭笑不得,开天斧灵的话让他们二人有些明悟。
难道他们眼皮子真的很浅?
大兄的布置明显高绝无比,涉及到道祖、盘古、大道圣人等领域。
而他们却在之前只是看到了天界、人族、地府等的气运纠葛而已。
燧人氏并不知道在他的身边,一场涉及了最高层次的议论在展开,他在燧圣这里吃了一顿饭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言称下次还来。
“下次来的话换个水果吧,梨子啊、苹果都可。”
张衍一本正经,因为他觉得可以将庭院周围改造成果园,现在桃树有了,还缺一些果树的品种。
“是!”
燧人氏很是郑重地点头应下了,让得旁观的几个生灵都是无言。
“斧爷,你说的是属实吗?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的样子啊。”鲲鹏质疑开天斧灵。
“你懂什么?大道至简!简单的话语也有至理,你这等境界,还是好好悟吧!”
燧人氏返回天庭,一场涉及整个人间界的变革便是开始了。
土地山水诸神的神职与城隍神职同时曝光,令得无数生灵与仙神关注。
甚至真的有仙神意动,因为这些仙神占据诸多名山大川,即使划分三界,人间界灵气变淡也不愿意离去。
现在机会来了,只要接下所在的名山大川的山神、土地神职,便不会担忧灵气断绝,因为神职自有接引天界灵气的秘宝发放。
而且为天庭镇守一方水土,是示好,也是对天地的一种功德,何乐而不为呢?
当洪荒有名大能镇元子接下天庭地仙之祖的神职时,整个人间界的仙神都疯狂了。
一夜之间,人间界诸多名山大川都有山神土地坐镇,让三界都是瞩目,原来人间界竟然还藏着这么多强悍的仙神修士。
至于城隍,仙神们对此则是兴趣缺缺,毕竟能成为强大修士的,早已经过去了无数的岁月,自己的种族早就寂灭在岁月中,不可查证了。
不过万灵种族对此倒是兴趣很大,在自家种族之中推举一人,接受神职洗礼,成为仙神级别的强者,守护种族。
这是诸多种族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场涉及整个人间界的变革,一时间,天庭与地府的气运在一个个土地山神与城隍的诞生下,不断增长,甚至惊动了在紫霄宫中的道祖。
鸿钧眸光开合,随即暗叹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为静。
若是此刻天庭之主还是昊天,他一定会抚掌大笑,因为这样天庭气运大增,对于天道圆满也是有好处的。
可惜,现在是一位人皇在执掌天庭。
就如同燧人氏昔年所言,人皇在前,天帝在后。
他是人皇,至于统御万灵的天帝位格,在他眼中,不过是振兴人族的工具罢了。
天庭气运增长,连带着人族也会水涨船高。
人道、地道都在茁壮成长,反倒是天道被剔除在一边上,提升不大。
这让鸿钧如何能笑得出来?道祖在震动,人间界在变革。
而人族此刻也是在面临着一场蜕变。
随着人族的下一任人皇继承者的选拔接近尾声,有惊艳的后辈诞生了,来自于伏羲部落的伏羲氏。
伏羲部落前身为华胥部落,华胥生伏羲氏,随后伏羲氏主政华胥部落,效仿燧明国,化华胥部落为华.国,整个部落擅畜牧。
伏羲氏天资聪慧,从人皇选拔之中脱颖而出后,并未在燧明国停留很久,而是返回了华.国。
人族而今变成了人间界的中心,自然有无数的目光盯在此处。
当听闻人族将要担任新的人皇时,各方反应皆是不同。
“我赢了。”
不周山庭院之中,正牌伏羲得悉这一消息后,这样笑着对女娲说道。
“那可不一定,还不曾登临人皇位呢!”
女娲反驳,圣人神觉通灵,得悉一切,人皇位因为燧人氏的缘故,太过辉煌了,新皇登基,必然会有一番磨难。
而且那个改名的女娲部落中,也有几个不错的少年人,虽然略逊伏羲氏,但差距不大,有后来居上的可能。
“那就看看吧。”
伏羲与女娲目光奇异,并不打算出手,因为这也是一场考验,一场来自于燧人氏的考验。
燧人氏很清楚,这场考验或许会很难,但无倾覆之危,因为诸天仙神都会忌惮他这个人皇天帝。
故此,他想要看看下一任人皇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很重要,意味着未来的人族在下任人皇的统御下能走多远。
诸圣道统门下弟子也在关注,只是目光皆是悚然,他们对人族这个地方有些难言的恐惧,虽然嘴上不说,但目光灼灼之下,却一个也不敢再下山。
因为只是同去一次,诸多师兄师弟都回不来了,上了天庭成为正神,身心都不自由。
诸圣道统不敢去动,但是有些存在却敢。
因为他们一无所有了,光脚不怕穿鞋的!
昔年巫妖大战,巫族有残存在世间,自然妖族也有。
曾经妖族执掌天宫,统御无尽天宫疆土,那最终一战来得太突然了,有大妖没能来得及赶来参战,妖族便是覆灭了。
这些大妖随即便是蛰伏,其中大妖白泽就是其中之一。
白泽,乃天地瑞兽也,麒麟身姿,头生两角,长着山羊胡子,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可以通灵。
其战力或许比不上其他大妖,然则其智慧可以通神,乃是妖庭帝俊的智囊存在,是绝对的心腹。
最终一战前,白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苦劝帝俊,然而帝俊炼制屠巫剑,认为胜券在握,根本不听。
只是在白泽的苦求之下,才勉强同意了他一个要求,让其远离妖庭,进行蛰伏。
若是妖庭胜,自然一切无事,若是败,还有一线生机。
最终,白泽不愧为它的通灵瑞兽之名,预言成真,妖庭一夜之间就被覆灭,寸草不存。
而白泽也与其他几位大妖一起蛰伏,见到此刻人族内部有波动,才渐渐有了声息。
“人族窃居我族天宫,不可饶恕!”
有大妖在咆哮,能被白泽带上蛰伏在此的都是对妖庭绝对忠心的存在,此刻他们在暴动。
“昔年只是巫族予取予夺的血食罢了,也敢登临这般高位?”
当初昊天居于天宫时他们也曾咆哮过,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背靠道祖的昊天,根本不理睬他们。
“白泽,你怎么说?”
这是一座落于海底的宫殿,白泽足够谨慎,生怕被找到进行清算,直接带着大妖没入海底深处。
此刻,大殿之中只有三四个座位,零星分布,白泽不该多带人,因为人多代表着变数也大。
其中一个座位上的有一个白衣白头的老者,他就是白泽,鹤发童颜,那一双眸子深邃地仿佛能洞穿九天十地。
他从闭目养神之中睁开了眼睛,没有开口回答,而是看向了居中座位上一个年轻人。
此人十分英俊,英姿勃发,细细看去,竟是与已经逝去了的妖庭之主帝俊有几分相似,完全不像周围这些大妖这样的粗犷。
“殿下,你觉得呢?”
白泽的这样称呼很惊人,若是传出去,一些经历过巫妖量劫的仙神一定会悚然。
然而在座的其他大妖对于这个称呼却是习以为常,显然是早就认同了。
殿下在妖族之中并不是谁都有资格承受的,就算是妖王的子嗣都不行。
众所周知,妖庭唯有十位殿下,那便是十大金乌,只是后来在第一次巫妖大战统统被杀,帝俊从此绝嗣。
这也是引发最终巫妖决战的导火索。
被称为殿下的年轻人沉吟了一下,旋即目光灼灼,“诸位叔伯,天宫之主的位子是我父亲的,我作为父亲唯一子嗣,必须要将他失去的东西都夺回来!”
“还请诸位叔伯助我!”
“太子殿下说的不错,天宫本该就是我妖族的,必须要夺回来!”
有大妖这样附和,然而却没有动作,只是这样低喝,目光看向毫无情绪波动可言的白泽。
“太子殿下的令旨下达,老朽自然奉命!”
白泽这一次竟是不再沉稳谨慎,一口答应下来,让得几个大妖还有这位“殿下”都忍不住侧目,旋即欣喜。
实际上他们早就受不了这样的蛰伏了,当日昊天登基天帝,他们便是要出手,可是白泽不同意,说是不到时候,难道此刻便是到时候了?
想来也是,那昊天虽然本事不怎么样,然则背后有一尊道祖圣人,不能轻易招惹。
而现在这个人皇天帝就不同了,人族孱弱,昔年巫妖大战前夕,他们妖族的大杀器屠巫剑竟是以人族的部分血脉铸造的。
这样的孱弱种族,的确不配被他们忌惮。
“立刻出手吧,将人族全部打杀,然后杀入天宫,活捉那个人皇天帝!”
有大妖这样兴奋开口,引得边上几个大妖一阵赞同,让白泽一阵扶额。
这几个家伙蛰伏的脑子都缺失了吗?
他幽幽开口。
“那位人皇天帝,在位格的加持之下,修为已经来到了准圣境界!”此话一出,整个妖殿都没了声音。
准圣,这个境界,就像是昔年妖庭最强盛的时候,他们的王帝俊与太一都不曾到达过。
“区区人族,怎么敢有这等境界!”
有大妖羡慕嫉妒恨,他们这些人蛰伏至今,别说准圣了,连金仙圆满都不能到达,只能在这里低沉哀鸣。
白泽看了这几个大妖,暗自摇头,实际上他对这样蛰伏而后复兴妖族的未来并不看好,然而这些大妖按捺不住了,需要释放。
就这一次吧,确实是一个机会。
白泽这样想。
“白泽叔叔,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位殿下急忙看向白泽这样问道。
“殿下放心,老朽早就谋划好了。”
他淡笑一声,手掌一挥,一具人族死尸便是出现在大殿之上。
“这是老朽前几日自人族中偷取的人族尸体,刚死没几日,体内血液还在流动呢。”
白泽这样介绍,旋即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妖都是大吃一惊。
“还请殿下摒弃肉身,以元神入住此具身体上!”
“什么?”
就算是对白泽极为信任的殿下,都忍不住迟疑,这样失声。
“怎么做是为什么?”
殿下的问题也是其他大妖的疑问,白泽是老糊涂了?
殿下血脉至高无上,为何弃之不用,反而要图谋人族血脉?
为了女娲圣血?
可是人族繁衍到了而今这个地步,圣血早就无限稀释,接近于无了。
“为了夺得人皇之位!”
白泽这样回答,旋即引得大妖发笑。
“白泽,你错了,我们要夺下天帝之位,而不是人皇!”
“就是就是!”
另外有大妖也是点头认同,“一个孱弱种族的种族之主要来何用?”
“若是白泽你喜欢人族这种血食,等殿下登临天帝,请他把人族赐给你就是了!”
“现在是正事,不能谋私利!”
白泽一张老脸微微发黑,这群脑子缺根弦的家伙竟然在教训他,甚至告诫他大局为重。
他娘的,他当初在妖庭以大局为重时,这帮妖还只知道血食呢。
暗骂一声,白泽轻轻吐气,暗示自己乃天地瑞兽,不能失态。
半晌后才平复心情,缓缓开口。
“老朽曾在人族观察过一段时日,发现人皇之位并不简单,若是顺利夺得,会对我们夺取天帝之位有天大的好处。“
他言称,而今的那位人皇天帝有私相授受的心思,当下一任人皇成长完毕后,会直接入天庭接任天帝之位。
“若是殿下入住此人族体内,统御人族一个部落,以此争夺人皇之位,最终兵不血刃,让那人皇天帝心甘情愿的将天帝位格交给殿下,岂不美哉?”
白泽缓缓开口,引得大妖面色惊讶,就连这位殿下也是忍不住赞叹。
“好办法!”
他甚至已经在幻想了,那位人皇在最后得知真相后,会不会直接被气死?
堂堂准圣,被自己气死,这是何等的战绩,足以名垂千古。
白泽脸色略微有些得意,须知,这样完美的计划他只不过需要数日便是制定完毕。
“好!”
那位太子殿下同意了,这样点头,旋即全身迸发金光。
那是元神之光,乃是元神凝聚到极点的表现。
“咻!”
一声嘹亮的鸟啼,一只拳头大笑的金乌自这位太子殿下的眉心飞出,使得略有些阴冷的妖殿都是温度上升了许多。
“不愧是陛下的血脉!”
有大妖赞叹一声。
白泽也是抚须点头,很是满意,“虽然不曾圆满,但已经很惊人了。”
这位太子殿下来历坎坷,是帝俊不曾建立妖庭之前,在洪荒大地游历时,与一位红颜知己所生。
即使是白泽都不曾知道这位红颜知己的跟脚是什么,只是知道很平凡,因为承受不住帝俊的血脉。
在生下一枚金乌卵后难产而亡。
这枚金乌卵也是因为早产而先天不足,几乎死掉。
最终,帝俊将这枚金乌卵放入太阳深处,期望可以复活。
后来,帝俊要借助太阴女神羲和、常羲之力建立妖庭,这样类似于私生子一般的金乌卵就直接被镇封,被遗忘。
后来这枚金乌卵竟是复活了,一步步在弥补先天的不足。
于是,白泽,这位帝俊最为信任的心腹,领命去照顾这枚金乌卵。
在巫妖大决战之前,白泽带着这枚金乌卵在此蛰伏,保留帝俊的香火。
最终,在白泽与几位大妖的照料下,这枚金乌卵出世,成长为此时的太子殿下。
金乌元神在空中盘旋了几圈,随即一头扎进了那具人族尸体的眉心内。
只是一瞬间,这具人族尸体在震动,浑身都有炙热的金光浮现。
“现在老朽在庆幸殿下的血脉先天有缺了,”白泽看到这一幕,这样感叹道。
“陛下的血脉太强了,若是无缺,这样孱弱的人族肉身根本承受不住,会毁掉的!“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有大妖这样抚须,竟是说出了让白泽忍不住侧目的名句来。
“轰!”
人族的肉身在震动,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之后,人族紧闭的双眼,竟是睁开了,露出一双金黄烈焰般的眸子。
“快吃融魂草!”
白泽的布置不可谓不细腻,拿出一株带有幽冥气息的神草,递给人族肉身。
这是一种神草,生长着九幽之下,极为稀少,可以令得灵魂与肉身完美融合。
“可惜没有炼成融魂丹,否则就算是圣人亲来,也不会看穿殿下你不是人族,而是鸠占鹊巢!”
白泽有些遗憾,他们这些大妖之中不曾有炼药大师,如此有此缺憾。
“无所谓,我的感觉很好!”
吞下融魂草之后,人族肉身竟是可以开口了,声音自然是那位太子殿下的。
他适应着自己的这具新肉身,道:“可以如臂指挥,只是太过孱弱了些。”
“人族就是这样的,没什么办法。”
白泽这样开口,“有了融魂草,就算是日后你站在那人皇天帝面前,也不会被发现!”
“很好!”
太子殿下也是满意一笑,随即融魂草被彻底消化,这具肉身的浑身金光也是收敛起来,像极了一位真正的人族。白泽微微一笑,挥手之间,一具金黄色的棺木便是自袖袍之中飞出。
“这是由扶.桑神木打造而出,为殿下韵养这副身体,使之生机不绝!”
说话间,棺木打开,将金乌太子原本的肉身收入其中。
“白泽叔叔不愧是我妖庭股肱重臣,想得实在是太过周全了!“
金乌太子这样赞叹一声。
白泽抚须一笑,客气两声,随即正色,为金乌太子这样介绍道:“这个人族刚死不久,殿下正好可以借尸还魂!”
“人族愚昧,有死而复生的神异之事,会让殿下更快掌控一个部落,从而直接争锋人皇位。”
金乌殿下微笑点头,“放心好了,人皇之位我势在必得!”
白泽也是点头,他倒是不担心这个,即使血脉不曾圆满,但拿下一个凡俗种族的种族之主也不成问题。
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拿到天帝位子之前,不能暴露。
“殿下的金乌之名不能再用了,太过惹眼,若是被有心人察觉,便会功亏一篑!”
“那依着白泽叔叔的意见,该用什么名?”
金乌殿下从善如流,因为妖庭之名最终会在他的手上重新崛起,传至千秋万代。
无尽岁月之后,他是胜过于父亲帝俊的一代天帝,冠绝古今!
思索了一瞬,白泽便是有了主意。
“就叫少昊吧!”
“少者,新生也,寓意殿下为新任天帝,也是妖庭重获新生之时机,昊者,大日也,是殿下的身份与血脉的象征!”
“少昊?”
金乌殿下十分满意这个名字,地位与血脉的象征齐现,并不堕他的名头,而且意味隐蔽,十分不起眼。
“事不宜迟,走吧!”
白泽一向沉稳,但这一次却有些迅速,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要带着少昊去人族某一部落。
这样惊天的谋划,即使是睿智如白泽都忍不住心潮澎湃,一旦谋划成功,等到最终真相大白后,足以让洪荒所有仙神都对白泽之名侧目、动容。
不费刀兵之力,便能揽至高位格于手中,将天地主角种族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等手段,足以让世人惊叹,千百万年的岁月后,瑞兽白泽之名,也依旧响彻。
他将是洪荒之中的谋划之最!第一个不靠战力登临巅峰的生灵!
他甚至都在想,是否可以籍此谋划另类成圣,若是成圣了,将是什么圣人?谋圣?
若是此刻有圣级存在注视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一缕缕劫气在这座妖殿的上空升腾而起,甚至连这几个大妖与白泽,还有少昊身上都有劫气纠缠。
白泽浑身一震,化为本体,载着少昊化为流光离去。
其额头上那晶莹如玉的灵角是白泽的看家手段,可以通灵感应天地,但此刻这根灵角上竟是有灰色的劫气一闪而逝。
这使得灵角的光泽不再圆润,微微黯淡,然而这一切,白泽不自知,即使在其背上的少昊等也是看不出来。
实际上白泽真的无愧于睿智之名,他的安排真的十分妥当。
少昊而今用的肉身是在人族最东边的一个还算强盛的部落中发现的。
白泽和少昊来到这个名为东夷部落前,此刻部落里已经有些慌乱了,因为有族人死去的尸体不见了。
“去吧!”白泽朝着少昊点点头。
少昊轻轻吐出一口气,目露神光,这将是他走上天帝之位、冠绝古今的第一步。
他走进东夷部落,躺在部落中央的广场上。
“咄!”
白泽轻喝一声,一股玄妙之力自灵角上散发而出,使得东夷部落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茫然的境地。
随之玄力收敛,这些部落人族才又收敛,重新看向广场中央躺着的少昊。
“你死得好惨啊!”
有人族在哭嚎,完全忘了这具肉身消失了好几天的事情,直接被白泽篡改了记忆。
“呜呜呜!”
无数的族人哭嚎,少昊的这具肉身在东夷部落之中地位不一般,算是最惊艳的年轻一辈,是该族的希望种子,不想这一次出去打猎,死在了凶兽爪下。
“唔……”
少昊故作茫然地轻哼出声,随即竟是从地上坐了起来。
“啊!”
整个部落被这么一个惊悚的一幕吓得鬼哭狼嚎,即使是最为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脸色煞白,他们活了一辈子都不曾见过死而复生的事情。
一个部落都在震动,让得少昊有些无言。
这样的大惊小怪?
不过这样也好,这般愚昧,能让他更快成事!
“叔父,我这是怎么了?”
少昊不得不开口了,否则真不知道这些人要蹦跶到什么时候才会收敛。
他在称呼其中一位老者。
这便是融魂草的潜在作用了,在融合的一瞬间,将这具肉身残留的记忆也是注入少昊神魂之中,达到最完美的融合。
那老人听到这一声称呼,终于是镇定下来了。
他睁大了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坐在地上的少昊看了又看。
“你……你真的是狼屠?”
少昊一下子就开始皱眉,狼屠?这是什么鬼名字?
“是我!”
心里虽然很不爽,但没什么办法,少昊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这样点头。
“你竟然又活了!”
那老者喜出望外,快步走了过来,仿佛是确认般的摸了摸他的手臂。
最终确认了,一把抱住他,嘴中同时大喝:
“都别喊了,这是狼屠,他活了过来!”
这位老者在东夷部落地位很高,德高望重,这样的喝声瞬间止住了整个部落的震动。
“正是狼屠?”
“真的又活了过来,天神保佑!”
一群人又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狼屠,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有人问道。
少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因为这些人竟是在他身上四处摸索。
虽然这具身体并不是他的,但此刻与他神魂融合,不分彼此,这样的摸索,让他差一点跳起来。
“殿下一定要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白泽传言,让他克制。
最终,少昊止怒,抬眼笑道:
“我本来是死了,然而魂魄遇见一位仙师,他又救活了我!”这番经历堪称传奇,让得周围东夷族人都是忍不住惊呼。
“仙师吗?这是好运道啊!”
有该部落的年轻人这样开口,非常羡慕。
仙神啊,东夷部落地处偏远,上一次诸圣道统弟子出动,都不曾有仙神降临在他们的部落。
让他们遗憾,不能目睹仙神的容颜。
“听闻仙神有无尽妙法,中原上那些部落都学会一些。”
就算是有一些老者都忍不住露出惊容,这样开口,语气带着艳羡的神色,然后就不羡慕了,因为而今他们部落里也有被仙神侧目的族人了。
少昊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算太过愚昧。
他微笑开口:“你们说得不错,那位仙神收为我徒,教我妙法,还给我新改了个名字,少昊!”
这话一出,东夷部落再一次了,仙神收了自己族人为弟子,这是一件部落中从未有过的大事。
“从此之后,我东夷部落也将如中原部落一般,璀璨崛起!”
有老辈人物在激动,因为这个部落地处偏远,发展并没有中原部落的好,甚至于上一次量劫,就算是仙神都不将他们放在眼中。
明明他们东夷部落也很强盛,可以毙掉凶兽,在这一地带的诸族之中称尊,然而还是无人问津。
这让该部落的人有些受伤,憋着一口气,现在这样的一口气将要释放了。
他们东夷部落也将与中原诸部落平起平坐。
暗中,白泽微微点头,情不自禁地抚须一笑,这自然也是他的算计了。
现在人族风头正盛,中原诸部落都被各方关注,说不定其中还有圣人层次在侧目,若是去了那里才是真的自投罗网。
这东夷部落便是最好的选择,该部落偏远至极,不会有那么多目光,而且对于中原部落的风光早就不满,这样的情绪与态度也十分便于少昊殿下行事。
白泽见到少昊完全被东夷部落的人族包围,直接融入,也是淡笑一声,身形消散,他不会出现,只会在暗中进行帮助,避免被看穿。
因为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人皇位,而是天帝。
一日一天天过去了,少昊完美融入了东夷部落。
并且将一些妖族妙术拿出来,可惜人族身上无妖族血统,不能掌握。
少昊又淬炼各种凶兽的精血,为东夷部落最强壮的战士洗礼,让他们的肉身力量变得恐怖无比。
“不错了,中原部落为何可以高高在上,便是因为他们有仙神,现在我们也有了仙神的妙术,可以与他们一争!”
少昊心中暗喜,时常在部落中宣扬这样的说法。
因为他觉得时机很成熟了,这样肉眼可见的变强力量让他周身聚集了一堆忠心耿耿的东夷部落战士。
在年轻一辈眼中,这位仙神弟子,掌握无数妙法的少昊,比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者更有威慑力。
也更加有威望。
“烈日东升,大势在我东夷部落!”
终于有一天,少昊登临了东夷部落族长的位置,因为很显然,年轻一辈无人是他的对手,不能和他竞争。
“人皇该由我东夷部落来!”
这是少昊登临族长之位时的宣言,让得一些老辈人物都激动非常。
人皇对于这样的边远部落实在是太过遥远了,如同仙神一般,若是被他们东夷部落收入囊中,将会是一种无上荣耀。
于是乎,东夷部落宣布争人皇之位!
这一日,伏羲氏正在燧明国商讨登临人皇位的具体事宜,这样的消息便是传入了人皇殿中。
“看来有部落不服啊。”人皇宝座之上,燧人氏这样笑着看向下方一位座椅上的伏羲氏。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有些幸灾乐祸。
人皇选拔中,这个伏羲氏太过惊艳,凡是参加选拔的那些优秀后辈,对伏羲氏心服口服,直接归顺了。
燧人氏觉得这个人皇位来得太简单,甚至有点想动点手脚,给下一任人皇增加点曲折。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肯定会有的。”
伏羲氏身材不算很壮硕,也不是十分英俊的模样样貌普通,但是那一双如同黑洞般璀璨的眼睛令人记忆深刻。
“东夷部落……”
燧人氏知道这一部落,“昔年人族自不周山走出,分成两脉,一脉走出很远,便是这东夷部落的前身。”
这是一桩旧事,之所以被燧人氏记住,便是因为这一脉性格孤僻,不愿意融入整个人族,即使中原地大物博,也不能令其迁徙。
似乎两脉的祖上有过一些矛盾。
“我原想腾出手后便能解决这件事,这下可以轻松了,你来吧。”
燧人氏笑道。
伏羲氏很认真地点头,道:“人皇乃人族一统之皇,东夷部落躁动,自然需要镇压!”
这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与燧人氏的气质酷似,然而一开口,便是尽显伏羲部落的特色,莽荒且狂暴。
“……”
燧人氏诧异,旋即轻笑,“随便你!”
伏羲氏起身,朝着燧人氏和燧明国一些人族古祖行礼之后,便是缓步走出了大殿。
“东夷部落有些不对劲。”
一位人族古祖此时开口,看向燧人氏,显然,虽然人族上下都视伏羲氏为新的人皇,可在一众高层眼中,燧人氏才是人皇。
伏羲氏的人皇试炼虽然惊艳,但对于这些高层而言,还不行,至少目前还不行。
“他们发展太过迅速了,若是论战斗力的话,已经不逊于燧明国。”
人族古祖这样开口,而今的人族今非昔比,借用天庭一些特性,还有一些土地山神等,消息传递地飞快。
随即,一个个关于东夷部落的信息便是被摆在人皇殿中,供燧人氏与人族古祖们查阅。
“确实是不一般,发展如如此地步,竟然只是用了数年的时间。”
燧人氏看到一条信息上写着,东夷部落成年男子可以只身搏杀凶兽,也是惊讶了。
搏杀凶兽,燧明国一些强大的战士也可以做到,这是部落底蕴的呈现。
然而燧明国有这种底蕴,是燧人氏辛苦了三十多年才积累出来的,其中,还有伏羲女娲两尊圣人的指导才有如今的地步。那东夷部落凭什么?
“凶兽精血洗礼吗?”燧人氏看着一则信息,“令人试验一番,若是没有副作用,也可以推广全人族嘛!”
燧人氏笑眯眯,洪荒之中别的不多,就是凶兽多得出奇。
人皇殿中,一瞬间安静下来,有古祖脸色僵硬,这是重点吗?
“要不要让人去东夷部落查看,我担心这是有心人在东夷部落布局,图谋我人族之皇的位子!”
“若是有仙神,伏羲氏恐怕不是其对手!”
一位人族古祖这样开口,让得人皇殿之中的重臣古祖们一阵点头,这才是重点好吗?
燧人氏微微点头,这样的担忧没错,因为有过先例,数年前,就有无数圣人道统弟子下场,图谋人族的三皇五帝尊位。
只不过,燧人氏突然肃穆。
“人族而今在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将有倾覆之危,下一任人皇不能只有主政之能,还需要铁血手段!”
“人皇!不是靠人族庇护,而是庇护人族!”
燧人氏的声音震动人皇殿,让得人族古祖皆是一震。
“伏羲氏若是不能如此,他就不配称为人皇!”
“东夷部落就是他的最终考验,且看他的手段便是!”
这样的话语让得人族古族们皆是若有所思,随即默然。
很快,人族之中自燧明国便是流传出一则小道消息来。
东夷部落与伏羲部落争锋,谁胜谁就是下一任人皇。
这则消息传言来自于人皇殿,一时间让得整个人族都是哗然了。
伏羲部落中,伏羲氏背负双手,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星空。
这段日子,他在燧明国人皇殿参悟燧人氏留下的种种星图,感悟颇深。
“我要出行,你们都不必跟随!”
伏羲氏突然这样开口,让得伏羲部落内一些人一惊。
“族长,现在可是与东夷部落争锋的关键日子,此刻族长离去,恐怕人心不稳。”
“是啊,传言那东夷部落有仙神在背后指教,不可轻视啊!”
自从山神土地等神职一步步推广给全洪荒,整个洪荒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伏羲氏惊讶,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但旋即笑道。
“所以啊,我会带回来仙神的帮助的。”
外出去访仙,这是正当理由,就算是伏羲部落中也没人可以说些什么。
“守好部落,暂且不要去管其他,等我回来!”
最终伏羲氏远行,这则消息被秘密传入燧明国的人皇殿时,让得燧人氏都是有些无言了。
两个部落争夺人皇位置,大战在即,这伏羲氏竟然还有心思去远行?
伏羲氏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一直走一直看。
他曾进入过其他的人族部落,那里的风俗习惯等与伏羲部落与燧明国都截然不同,若不是同有人族血脉,伏羲氏甚至以为这是其他种族。
他若有所思,随即拜别离去。
就这样,他白天时而进入人族部落,时而登临各大山川观察山石土木,夜晚时仰望星空,有时候看得一整夜都不会眨眼。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的气息愈发的缥缈晦涩,而他的眉头却是越锁越紧。
昔年燧人氏夜观星象而划分天地人三道,他如今效仿,心中的疑惑并不曾解开,反而越来越疑惑了。
最终,他前往不周山。
在山脚下,他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手持一柄半人多高的玉斧正在砍树。
伏羲氏之所以注意到这个年轻人,实在是这个年轻人太特别了。
砍柴一事十分普通,然而这年轻人一看就不是樵夫,哪有樵夫穿成这般的华丽,那宽大的袖袍根本不利于干活。
再者,那晶莹剔透的玉斧也是如此。
玉器在人族之中已经出现,伏羲氏也曾见过,乃是石中之最,虽然脆弱不堪,但很漂亮,而且稀少,人族一些部落的上层人士很是喜欢,拿它用以祭祀,或者把玩。
只是这么大的玉器,伏羲氏还没见过。
结合年轻人身上穿着的衣袍,伏羲氏判断,这大概是附近哪个大部落家的子嗣,不懂事,竟然用玉器砍树,这就跟鸡蛋碰石头一样。
而且要砍伐的树木也不一样,很是粗大,即使是伏羲氏都环抱不过来,需要两个成人。
他这样想着,那年轻人可不曾注意过他,依旧高高举起了玉斧。
伏羲氏几乎可以预见,玉斧会在“砰”地一声碎裂一地,成为无数大小不一的玉石碎块。
“砰!”
一声巨响之后,伏羲氏偏过头来,不忍去看如此精美的玉器碎裂时的模样,然而这一声巨响之后,又是一声沉闷的声音。
“咔嚓!”
这是树木被洞穿的声音,让得伏羲氏有些愕然,急忙回头,便是看到了玉斧已经嵌入了这株树的树体。
“怎么会?”
玉器脆弱,连木头都不能比,这是常识,怎么可能会如此锋利?
“笃!”
就在伏羲氏呆滞的时候,只见那白衣年轻人手起刀落,手持玉斧又是狠狠地砍在树上。
“咔嚓!”
这一次,伏羲氏看清了,如此粗大的树木与这玉斧之间,反而是树木脆弱地如同一张纸一般,被直接破开。
这样颠覆常识的一幕,让伏羲氏半晌都僵硬在原地,不能自已。
“笃!”
“笃!”
“笃!”
伐树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让伏羲氏惊醒,随即白衣年轻男子伐树的动作便是映入了眼帘。
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然而在伏羲氏的眼中,却是蕴含着某种特别的韵律,这样的韵律似乎暗含天地至理,让他沉迷其中。
原本一颗惊愕不已的心都再一次平静。
伏羲氏直接忽略了所有,眼中,心里,脑海上,唯有一道修长的身影不断砍树的一系列动作。
“轰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惊天的巨响惊醒伏羲氏,转醒过来的他便是看到了树木倒塌在地,飞溅起无尽的烟尘。
烟尘四起,直接淹没了那一道修长身影。
伏羲氏刚要走近一点,只听到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上一些咳嗽声,其中似乎还有些狼狈的细语。
“大意了,早知道离远一点!”话音未落之间,那白衣年轻人一手持玉斧,从烟尘四起之中走了出来。
伏羲氏从那一种玄妙的状态之中被惊醒,他觉得自己触及到了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边际,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伏羲氏见过前辈!”
只是一番砍柴的动作,就是让他走遍大地都不可得的答案触手可及,毫无疑问,这位一定是个睿智绝人的高人。
他要去请教。
“咦?”
张衍正在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听到伏羲氏的声音,顿时一愣,旋即抬头盯着伏羲氏。
“你说你叫什么?”
伏羲氏微微愣神,旋即再度道:“吾名伏羲氏!”
“你叫伏羲氏?圣人伏羲?”
张衍吓了一跳。
“伏羲圣人乃吾族供奉大神,吾部落故此名为伏羲部落……”
伏羲氏这么一说张衍就懂了,仰慕偶像而自己的名字贴合,这操作在前世张衍就见到了许多。
“人族?怎么到这来了?”
张衍问道,燧人氏曾经和他说过,人族而今繁衍昌盛,祖地不周山这里倒是少有人族部落,都去了食物更加丰盛的地带了。
“问道而来!”
伏羲氏很是郑重。
年纪轻轻就神神叨叨,没救了!
张衍摇了摇头,觉得回头要跟燧人氏沟通一下,虽然仙神很强大,但人族要有自知之明,没有修炼资质何必强求呢。
看这好好的一个人,看起来还挺壮实的,却要学着那些修士问道。
“那你慢慢问吧。”张衍应付一声,他不会修炼,没办法帮助。
说着话,张衍看这烟尘渐渐消逝的古树边,并且跃跃欲试,他之所以砍伐这等粗壮的古树,便是要取其木心来制作一张古琴。
燧人氏送给他几张龙筋,说是人族中猎到的蛟龙身体内取得的,张衍试了一下,果然坚韧,于是,古琴的制造就提上了日程。
实际上,燧人氏没说实话,至少是没说全部的实话,那几根是龙筋没错,然而并不是蛟龙筋,而是真龙筋。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真龙筋,来自于龙凤大劫之前,龙族最强一列的准圣级别龙筋。
自龙凤大劫之后,龙凤两族就衰退到几乎不可见的地步了。
凤族与麒麟族不必多说,洪荒大地上,已经多年不见其身影了。
即使是有,也多是一些大能仙神的坐骑,昔年称霸洪荒的种族,没落到如此地步。
龙族相比于这两族,稍微好一点,但也不曾好到哪里去。
龙族自大劫之后,至强真龙纷纷战死,只剩下小猫三两只,遁入四海归墟,以种族之力镇压海眼,弥补大劫造成的杀气与业力。
也不知道龙族是怎么想的,燧人氏在天庭突然就收到了龙族的示好。
礼物也是十分有特色,竟是龙族老祖宗级别的龙筋。
拿自己种族祖上的龙筋作为礼物,这让燧人氏无言,但也侧面反映了一个问题。
龙族真的衰弱到极致了,就算是能拿得出手的礼物,都只能是本族的龙筋。
对于龙族的示好,燧人氏自然是乐意的,毕竟该族曾经称霸洪荒,就算衰退,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将是人皇天庭的一大助力。
于是,一封天帝法旨下达四海,令得龙族挣脱了无尽岁月的镇压海眼的艰苦岁月,成为天庭的四海龙神,执掌天下江河湖海。
龙族就此翻身,让得天下都震动不断,诸多仙神这才恍然,原来天庭有此等权力,竟然可以让龙座脱离消弭业力之苦。
于是乎,包括麒麟、真凤等种族开始蠢蠢欲动。
至于那些龙筋,虽然是准圣级别的,但在这样的大事面前,并不算什么,很快就被人遗忘,龙筋也因此被燧人氏带上,借花献佛,送到了张衍的手中。
“前辈与人族很熟悉?”
虽然而今人族风头很盛,但洪荒大地实在是太大了,多数种族与仙神都闻其名,不曾见过人族。
故此,伏羲氏才有这样的一问。
“自然是熟悉了。”张衍回应,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让得伏羲氏有些无言。
这样的动作,明显是族中年轻一辈的做派,真的是高人吗?
伏羲氏可是听说,那些高人皆是仙风道骨,气度非凡。
“前辈,人族而今强盛,难道没有弱点吗?”
伏羲氏这样问,让张衍诧异,旋即笑道:“为什么这么问?那风……嗯,燧人氏人皇剥削你了?”
伏羲氏有些发愣,他倒是没想到张衍会直呼其名。
要知道,而今的燧人氏不光是人皇还是统御万灵的天帝,除了圣人,天上地下又有几人可以直呼其名?
“这……人皇陛下心怀四海,致力人族强盛,自然不会剥削吾等!”
伏羲氏这样开口,真心实意,他曾去过燧明国,与诸多古祖交谈,也曾翻阅过诸多记载在案的史书。
自然知道,燧人氏将一个凡俗、诸天都看不起的种族带领到而今的地步,付出了多少艰苦的辛酸。
即使他而今被视为第二任人皇,平心而论,伏羲氏将自己放在燧人氏当初的位置上,也不可能做得比这位初代人皇更好了。
张衍笑笑,不过是玩笑话罢了,燧人氏对人族如何,他还不清楚吗?
“我总觉得而今的人族的繁华之下,有若烈火烹油,随时都会有倾覆之危!”伏羲氏这样皱眉。
张衍惊讶,旋即夸奖:“能有这等见识,比燧人氏也差不了多少!”
这是实话,因为燧人氏来过几次,闲谈之间也曾有这等忧虑,只是说不清楚问题在哪,张衍想要帮忙也没啥办法。
伏羲很是谦逊,并未接下张衍的夸奖,相比于燧人氏所做的功绩,他现在还是一无所有,徒有虚名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伏羲氏听闻东夷部落想要和他争夺人皇大位时,那般平静的原因了。
因为人族很实际,无有功绩,那些部落凭什么相信你能带领他们走向更大的辉煌?
就凭你伏羲氏与圣人同名?
伏羲氏一时间出神,旋即很是认真的将路上所经过的那些人族部落的模样告知张衍,并且认真请教。“虽有同一种血脉,然则相隔不过一条大江的距离,竟是两种不同的生活状态,仿佛两个种族一般。“
“吾有些担忧,但却不知道这些担忧来自何方?”
自从伏羲氏脱颖而出,将要成为人皇时,他就一直尝试用人皇的眼界去观察事物,得悉了这一系列的情况。
张衍听得很认真,若有所思,旋即抬头,突然抬起一只手,“我要是这样扇你,你会感觉如何?”
伏羲氏微微一愣,“会疼!”
这是显而易见的答案,不过却让张衍很满意,随即一笑。
在伏羲氏疑惑的目光下,将伸开的手掌一根一根地将收拢,巴掌瞬间就变成了拳头,“现在呢?”
“会更疼,甚至受伤!”
伏羲氏果然才思敏捷,回答的同时,若有所思,有些明悟了。
张衍收回手,“而今的人族在燧人氏的带领下强盛无比,然而内部全是松散,一旦遇到强有力的外敌,这样的强盛就会瞬间瓦解,四分五裂,从内部塌陷!”
“这大概就是你的担忧吧。”
张衍的话仿佛一只大手一般,直接探入了伏羲氏的思绪之间,拨云见日,让他在一瞬间就豁然开朗。
“是了!”
伏羲氏激动,他这样一路走来便是一直在想,到了现在,他终于在张衍的言语之下想通了。
人族有着数百个部落,加上一些笑得聚集地,足足有数千上万个,然而似乎只有燧明国出名,现在最多只有一个伏羲部落。
其余部落在诸天看来,还是一些只是沾有人族之名的凡俗。
伏羲氏眼睛很亮,回想起张衍将手指收拢,化为拳头的模样,得悉了解决之法。
“要让诸多部落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如同拳头一样,将来遇到情况,可以重拳出击!”
只是这很难,人族从聚集地的守望相助演化为部落,就算是被成为国的燧明国,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超大型的部落。
随意去动,必然容易引起诸多反弹。
然而这一切,伏羲氏都明悟,但却不惧,因为他觉得若是此事做成,他才有资格坐上人皇位子。
“要使得所有人族认同同一件事,血脉、种族都可。”
张衍提醒,让得伏羲氏若有所思。
“多谢前辈!”
伏羲氏向张衍行礼,很是感激。
他一路走来,便是想要洞悉这种困惑,然而在这个年轻地有些过分的高人身上,很快就被解决。
“不必,若是真要谢,帮我砍树吧!”
张衍如此说道,因为古树太大,古琴并不需要这么大的树体,只要取得其中的精粹,木心。
只是木心暗藏树体的中央,需要进一步砍伐这颗古树才能取到。
伏羲氏愣了一下,旋即很快就笑着点头,上前直接动手,他并不养尊处优,实际上而今的人族,即使是上层贵族,也不曾养尊处优。
砍柴、捕猎,无所不能。
唯有掌握这等技术,并且远超其他人,才能令得族人信服,才有资格领导族人,才能被称为贵族。
贵者,强大之另称也!
就比如伏羲氏,虽说是出来游历与寻仙访神的,然而身上也是带着一柄石矛与铁斧,还有些藤蔓制成的绳子等等,那是他食物获取的来源。
两个人一前一后,将已经倒塌的古树一层层的剥离,直到露出其中的木心来。
翠绿欲滴的木心露出来的一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便是散发而出,让人忍不住浑身一震,精神百万倍。
“不愧是不周山上的古树,竟是这般奇异!”
饶是伏羲氏都忍不住赞叹一声,毫无疑问,这等木心乃是宝贝,别说他们这些不懂修行的,就算是仙神也都需要。
能让人精神力集中且振奋的宝物,实在是太适合修行了。
“前辈,你要拿来做什么?蒲团吗?”
伏羲氏问道,他曾听闻那些仙神修行时需要打坐,蒲团是最为合适的。
“蒲团?暴殄天物!”
张衍教训道,“这是异宝,即使是百万年的古树都很难诞生这样的木心,怎么可能做成蒲团?”
伏羲氏惭愧,确实,这样的木心只可能诞生于不曾诞生灵智的古树内,而且古树的年轮还不会低于千万年。
千万年、不曾成为精怪,这样的条件极为严苛,故此如此木心在世面上流通的也是凤毛麟角。
“我要做一张古琴来!”
张衍这样说道,让得伏羲氏动容,此时洪荒还不曾有琴,甚至连乐器都很少。
故此当张衍郑重其事,伏羲氏认为所谓古琴,一定是一种强大.法宝,传闻仙神都有法宝在手,可以爆发出令人惊悚的力量来。
然而下一刻,动容的伏羲氏便是呆滞了,因为他看到了张衍动手,拎着那半人高的玉斧,狠狠地劈在那木心之上。
木心虽然奇异,但失去了外表树体的保护,脆弱地比玉石还要不堪。
那样的一斧头下去,木屑飞溅,木心其中流露一种汁水,其色晶莹,宛如露水一般,然而这样的神露一出现,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更加浓郁了。
让闻者自灵魂深处升腾起一种暖意,仿佛拥有壮大灵魂的力量。
“前辈,你这……?”
伏羲氏震惊了,好半晌才开口。
“木心有点大,古琴用不了这么多。”张衍开口,手中的动作并没有丝毫的停顿。
“笃!”
又是一斧子下去,木心神露飞溅。
“别……别砍了,前辈,让我来吧!”
伏羲氏终于是忍受不住张衍的暴殄天物,那样的神露一看就是比木心更加珍惜的宝物,竟是直接被浪费。
“你来?”
张衍诧异,旋即笑道:“也行,我要这么大的木心就好!”
他拿着巨大的玉斧在娇嫩翠绿的木心上比划,“刺啦”一声,木心上又是被划出一道裂纹来,裂纹上一下子就开始渗透出那一股神露圣泉来。
“我来我来!”
伏羲氏不敢再让这位出手了,否则木心将会十不存一。
这位站在木心边上,取代了张衍的位置,动起手来,与张衍的粗犷简直天差地别。只见伏羲氏不用铁斧,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手去剥离一层层的木心,如剥茧抽丝一般。
同时取出一些竹筒,那是他喝水的用具,此刻也被拿出来,用来收取木心神液。
伏羲氏的动作很轻很慢,若是被伏羲部落以及熟悉伏羲氏的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下巴。
毕竟谁不知道,伏羲氏之所以脱颖而出,便是因为其霸道绝伦,慑服了一众参与人皇选拔的优秀年轻人族。
然而这位霸道的伏羲氏那双拍翻了不知道多少同辈的大手,此刻就跟绣花一般,轻柔无比。
“你快点!”
“这些东西都无用!”
站在一边上的张衍不满,让得伏羲氏苦笑不已,不管是神液还是木心,都是宝物,放在外界,都是要遭受哄抢的,然而现在却被嫌弃。
伏羲氏动作变快了不少,然而还是保留了不少的神液与木心。
最终,一张古琴琴面大致模样被整理出来,而此时大日金乌所化的日头已经落下,羲和驾驭战车升空,散发幽幽着月光。
“你真的慢!”
张衍抱怨,一手拎着玉斧,一手拖着一个半个多高的巨鹿走来,这是他猎来的食物,将会当做晚餐。
“一起吃点吧。”
打理猎物,生火烧烤,这一系列的事情,张衍做得纯熟无比,让得伏羲氏都是目瞪口呆。
这和他得知的仙神形象并不一样,可是之前明明是那样的睿智,现在怎么会这样呢。
最终,两人坐在篝火旁,张衍甚至抓了一把木心残屑,放入火中。
“噼里啪啦!”
只是瞬间,一股异香便是自火中升腾而起,甚至化为实质化的雾气,喷薄在上方正在烘烤的鹿肉上。
“相当于调料了!”
张衍动了动鼻翼,发觉鹿肉上有着异香飘动,才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奢侈了!”
伏羲氏张口结舌,那些木心直接被当做燃料来用。
“民以食为天,不要亏待自己的嘴!”
张衍一笑,说出的话让伏羲氏若有所思,这话很有道理,似乎蕴含着至理名言。
然而他还没从其中体悟到什么,就看到张衍悄悄又抓了一把木心放入火中,瞬间,异香弥漫。
“前辈!”
伏羲氏瞬间就将名言抛入脑后,他觉得这是高人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故意说出来的话。
“小家子气,你那不是还有很多吗?这东西又不能吃,当熏香调料也挺好的。”
张衍这样说道,盯上了伏羲氏那边收好的不少木心屑。
伏羲氏瞬间警惕,“谁说这个不能吃的,其内暗藏木心神液,自然可以吃!”
话音未落,伏羲氏仿佛是想要让张衍信服一般,真的抓了一把木心往嘴巴里塞,随即不断嚼动。
“真吃啊!”
饶是张衍都不禁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佩服不已,就算再是什么宝贝,可也是木头渣子,不是食物。
这事若是发生在人族之内,熟悉伏羲氏的一定会抚掌大笑,这才是他们认识的伏羲氏,充满着粗犷的霸气。
伏羲氏皱着眉头,然而没有嚼动几下,眉头便是舒展了,因为他尝到了甜头。
是真正的甜头,那些木屑之中蕴含着神液,此刻被嚼动,使得伏羲氏满口的清香。
“真的可以吃。”
伏羲氏回应张衍,随即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嚼动了好久,才将那些已经变得干燥的残渣吐出,伏羲氏嘴巴开合,呼吸之间皆是有着清香弥漫。
“太香了!”
伏羲氏震动,那些清香顺着喉舌流入体内,让他的身体各处都暖洋洋了,连灵魂深处都一样。
连日赶路的疲倦都一扫而空,伏羲氏神采奕奕。
张衍摇了摇头,拿起一个竹筒来,里面盛放着许多的神液,他喝了一口,随即咂咂嘴,酸甜可口,像极了前世的某一种饮料。
至于伏羲氏所说的感觉,他一样也没察觉到出来,不由地愤愤,随即又喝了一大口。
边上,伏羲氏看得苦笑且心惊,那是神液怎么能如此粗鲁呢,如牛嚼牡丹一般,但木心神液本就是这位的,他有心阻止也不能开口。
“没事,喝吧,这不周山别的没有,这样的古树有的是!”
张衍将另外一个装满神液的竹筒放在伏羲氏的手上,笑道。
他说的是实话,不周山上有一处特别的地域,长有紫色的长竹,这种紫竹中,也有一种淡紫色的神液,不过没啥味道,被张衍发现后,一直放在家中当水喝。
有时候也用来泡茶。
而且那里的紫笋也很好吃,这是经过家里两个吃货认证过的。
伏羲氏苦笑,拗不过张衍,也只得如同张衍一样,喝着神液吃着鹿肉。
别说,这样的奢侈一餐确实十分过瘾,鹿肉被清香包裹,肉质变得细嫩柔滑,入口即化,而那神液香甜异常,毕竟解腻。
最终,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奋斗,地上一地的骨头,几个竹筒也空了。
“太奢侈了!”
伏羲氏感叹一声,他在人族地位不凡,但也是第一次吃到这种等级的大餐。
“就算是人皇天帝在凌霄宫殿,能吃到的东西也不过如此吧。”
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伏羲氏打了一个饱嗝。
另一边,张衍则是在摆弄那木心,打算做古琴。
他从怀中拿出几根龙筋来,其上浓郁到如同实质的龙气让得伏羲氏色变。
“这是?”
“蛟龙筋。”张衍解释道:“是上好的琴弦。”
“蛟龙?”伏羲氏不信,认为这是张衍故意低调,他见过蛟龙,他的部落中也有古祖存在,他曾经跟着古祖去外面涨监视,便是近距离接触过蛟龙。
虽然有肆虐的龙气,但远远没有这几根龙筋的龙气浓郁。
张衍将一根龙筋拉直,竟是响起了一声震天的龙吟。
无尽的龙气升腾而起,竟是化为了实质,形成一条数尺长的真龙,在腾飞,在咆哮。
“是真龙筋!”
伏羲氏震动且色变,有些咋舌,这位果然是高人,竟然敢用真龙筋当琴弦,就不怕龙族震怒吗?
听闻这一族在上古时期,十分可怕,统御洪荒的天上地下。伏羲氏忍不住震惊。
然而这样气息骇人的真龙筋在眼前这位的手中,不断的揉捏,甚至还在评估着什么。
“不错,还算坚韧!”
伏羲氏有些眼晕,这可是真龙筋,乃是支撑真龙无翅架空的关键之一,算是真龙身上除却逆鳞之外,最珍贵之物了。
“噹!”
张衍动作很迅速,随着一声龙吟声,将一根龙筋安在木心琴面上。
“长了一些!”
张衍这样开口,随意手起刀落,玉斧直接将多余的龙筋砍掉,那利落的动作再度让伏羲氏都是心颤。
没多大功夫,十三根龙筋琴弦便是安装好了,张衍随手拨点了几下,听到的声音清脆无比,其中隐隐还有龙吟声,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你我有缘,送你一曲吧!”
张衍盘膝而坐,这张新鲜出炉的古琴放在膝头,双掌八指平放在古琴之上。
原本仿佛吃饱喝足的慵懒样子一瞬间变得缥缈、清雅。
“叮、咚……”
琴音轻缓的响起,伏羲氏惊讶地发现,这位不知道的高人竟是在这一瞬间仿佛与自然融为了一体。
紧接着伏羲氏被这一种特别的琴音牵动心神,再也无法关注张衍融入自然的状态了。
“乐器……”
伏羲氏喃喃,人族自然也有所谓乐器的,然而都是战鼓、号角等厚重之器,用来祭祀倒是可以,然而却发不出如此轻灵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如同之前所喝下的木心神液一般,令他迷醉。
恍惚之间,他的灵魂在琴音的包裹下,不断升空,最终俯瞰天地。
他见到万众生灵,有生灵被诞下,也有生灵死去,如此循环反复,最终生灵不减不增,仿若亘古如此。
他仰头去看满天星辰,星辰化作星图,不断在天穹流转,璀璨不断。
莫名地,伴随着琴音,仿佛有道音浮现。
“轰!”
一声雷鸣,伏羲氏在这琴音之中得见混沌。
混沌流转,分化阴阳二气,阴阳缠绕,恒生立体太极,光辉流转。
伏羲氏瞬间眼中神光暴涨。
他不懂修行,但在一瞬间,他看到了属于自己的路,那是一条坦途,有立体八卦组成。
这样神异的一幕,饶是伏羲氏的心性,都忍不住震撼。
最终,琴音消失,他从这样奇异的感悟之中退了出来,睁开眸子,目光灼灼。
“多谢前辈!”
伏羲氏开口,神色郑重,不过一曲琴音,令他明悟了天地之间最简单最本源的至理——唯阴阳而已。
“只是一曲罢了。”
张衍笑了笑,并不在意,摸了摸手下的古琴,很是满意。
“不知道这曲何名?”
伏羲氏问道,这一趟不周山之行真的很不凡,让他所有的困扰都被消除。
“八卦!”
张衍回应,吐出的两字让得伏羲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张衍,一时间竟是拿捏不住张衍这话是无心的还是故意提醒。
他才得见八卦成型,明悉自己的路,就被这位明言了。
好在此时已经深夜,就算是有篝火在旁,张衍也没注意到伏羲氏的脸色,他用剩余地龙筋将古琴绑上背上,随即起身。
“好了!”
张衍说道:“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去吧,洪荒的夜晚可不安全!”
他猜测伏羲氏可能是不周山附近某个人族部落的。
“前辈慢走!”
伏羲氏行礼,随即遥望着张衍一步步走进不周山。
“果然是不周山的仙神前辈。”
伏羲氏临出门前,告诉族人是来拜访仙神的,实际上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没想到真的寻到了仙神。
“仙神的神异竟是恐怖如此,这位应该算是仙神之中少见的强者吧。”
伏羲一边思量着张衍的身份,一边梳理八卦,并等待着天亮。
最终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大日金乌的尸体腾空,照亮人间界。
伏羲起身,灭掉火堆,直接上路,他要回去了,这一趟游历收获颇丰。
他在这里悟道,得见张衍,人族之中,因为伏羲氏多日不现身,导致东夷部落的少昊声势大涨,得到了许多部落的支持。
因为少昊太不凡了。
降服了许多凶兽,用以骑乘、取血洗礼等,只是这短短数载时间,东夷部落的战力就提升了很多,让许多部落都眼热。
甚至有传言称,就算是陛下都对于此法赞不绝口,要燧明国善于驯兽的人试试看,可否也能利用凶兽精血洗礼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皇天帝陛下看重东夷部落的少昊。
至于伏羲氏,虽然能力很强,但那不过是传闻,只有少数人才能亲眼得见,东夷部落的强大崛起却是人人都能看得到的。
“有传言称,东夷部落的少昊心怀四海,曾经亲口说出,若是能接过人皇位,伏羲氏可为座下第一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伏羲部落内,有探报这样小心翼翼的开口。
“欺人太甚!”
伏羲部落中有高层暴怒。
“他这样说,是已经认定了人皇位是他的吗?”
“不光是他自己,恐怕外界大多数部落都这样认为了。”
有人叹息,说出严峻的事情,这不是什么秘密,因为表现地很明显,以往和他们交好的几个部落,这段时间联系也淡了下来。
原本可不是这样,在伏羲氏被人皇接见时,他们部落每日都有其他部落过来交好。
而现在,因为伏羲氏多日不在外现身,而东夷部落的崛起又如此迅猛,而今的形势直接被掉转。
“已经有谣言了,”有一位高层脸色不好看,周身灵气震撼,他是伏羲部落的一位古祖。
伏羲部落并不简单,改名之前曾经叫做华胥部落,属于最古老的一脉,传承于最初的古祖。
这位古祖开言。
“谣言称族长害怕了,宁愿不要人皇位,也要避免与少昊和东夷部落相争,已经逃走多日了!”
这样的谣言引起了一片暴怒,然而暴怒之后又是一片无可奈何。
原本,这谣言只需要伏羲氏站出来说句话,便会不攻自破,然而这样简单的方法却不能实施。
因为他们的族长伏羲氏真的不见了。“还没有找到族长吗?”
这位古祖黑着脸,这样问道。
“原来有些踪迹的,各地大小部落都曾经出现过疑似族长的身影,族长一路向东,然后就不见了。”
外面刺探情报的人这样开口。
“不见了?”
古祖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就算是死了,也要有尸首和血迹吧?问过其他种族了没有?”
能在人族周围还不被剿灭和驱逐的,一般都和人族交好,双方一直互通有无。
“问过了,竹仙一族曾见过族长往东而去,似乎是不周山方向!”
竹仙族,原名为竹族,该族后来出了一位仙神,在天庭任职,故此和人族关系一直很好。
“那里并无土地与山神,故此没人知道族长去了哪?”
随着天庭铺设土地正神与城隍,消息变得越来越灵通,只是不周山除外。
一则此地乃盘古脊柱所化,神圣无比,二来不周山是燧圣所在地,燧人氏不想被燧圣误会什么。
故此不周山方圆数千里,都不曾有天庭正神。
“不周山。”华胥古祖眼眸明灭不定,旋即不说话了。倒是
下方其他伏羲部落高层倒是急了。
“不周山?传说那里可是仙神的发源地之一啊,有无数仙神盘踞!”
“其中还有圣呢!”
即使前有封神量劫,无数圣人道统三代、四代弟子被人族击败,仙神在此时人族的心中,也有着不可思量之力量,可以翻江倒海。
至于圣,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摘星拿月都不在话下。
“难道族长被仙神带走了?”
此话一出,这间屋子的所有人都是面色微变。
若是伏羲氏不见了,那这场人皇之争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不要乱语!”
华胥古祖轻哼一声,伏羲氏不在,唯有他才能震慑住部落内外了。
古祖的威严还在,屋子里一下子都噤若寒蝉,半晌之后,才有人这样开口。
“古祖,请燧明国救一救族长吧。”
“没有意义,”有人十分悲观,这样开口。
“早先我就令人去过了,只是燧明国说这是新任人皇的考验,燧明国不便插手!”
闻言,屋内的气氛更加低沉。
华胥古祖看着这人,脸色有些不善。
“你竟敢擅自派人前往燧明国?”
他早就下达过命令,部落中除了捕猎小队可以外出外,其余人不得私自进出部落。
“我这也是担心族长!”
“若是族长能够活着回来,我愿任由古祖与族长处置!”
这话一出,就算是华胥古祖,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因为伏羲部落而今虽然被外界非议,虽然忧愁,但还没有人离心,都是为了部落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就在伏羲部落陷入忧愁之时,门外再度有了急促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的声音令得屋内众人皆是色变。
整个部落谁不知道此地是最高层在密议大事,若无最紧急的事情根本不会来打扰。
最紧急的事情,难道是族长找到了?
不,若是是喜事,整个部落都会的,怎么会如此安静?
难道族长……
屋内每个人都在暗自猜测,就算是华胥古祖都不能例外,一时间竟是都忘了出去询问了。
“不好了!”
一声急促的呼声,让得屋内人脸色一紧。
一个人族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紧张:“东夷部落打过来了!”
“什么?”屋内人皆是一惊,旋即暴怒,“他们真以为靠着什么凶兽精血,就能比肩我伏羲部落了吗?!”
“古祖,召唤儿郎们备战啊!”
“此一战,一定要杀光东夷部落那群崽子们!”
华胥古祖脸色冷峻,挥手将一切声音都压了下来,他看向来报的那人。
“怎么回事,慢慢说不着急。”
那人喘匀了气,说道:“东夷部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族长离开部落很长时间了,到现在都不曾回来,已经放弃了人皇大位。”
“这一次的征伐,按照东夷人所说,不过是……不过是……”
说到这里,传信人员声音也是低沉下去。
“不过是什么?”
屋内有高层问道。
“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传信人这样开口,见到屋中怒气蓬勃,瞬间色变,急促说完所有。
“来到此处后确认我们不战而败后,他们就会立刻赶往燧明国,继任人皇大位。”
“他们的族长少昊也在这次征伐大军内。”
“东夷安敢如此辱我?!”
等到传信人极速说完,这间屋子瞬间就被此起彼伏的声浪所淹没。
有人在暴怒,有人则是在深思。
“东夷部落如何得知族长不在家的?”
“我们能去调查,他东夷也自然可以调查!”
华胥古祖微微摇头,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虽说人族内部派系分明,然而在外族眼中,都是人族,并无多少区别。
“准备应战吧!”
华胥古祖这样吩咐道,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屋内的高层鱼贯而出,瞬间,整个部落都起来,呼喝声不断。
就算是族长不在,部落也不可能将人皇位如此轻易送出去。
毕竟就算是华胥古祖,也并不认为一个东夷部落就能将他们伏羲部落打垮,至少这场大战会持续很久。
最好持续到伏羲氏回来!
华胥古祖站在屋前,心中思量着一切。
在伏羲氏主政之前,他可是这个部落的族长,这也是为什么伏羲氏会这么放心离开去游历的原因。
伏羲部落十分傲然,因为他们是可以比肩燧明国的古老,传承久远,并不愿意被动应战,一番集结之后,苍茫的号角声与怒吼震天动地。
“出征!”
伏羲部落的战士结成战车,向远方迅捷而去,所过之处,那般骇人的煞气让得诸部落都是瑟瑟发抖。
随即就有无数的消息向四面八方传出。
“伏羲部落出征,目标直指东夷部落!”
“东夷部落一样出征,甚至其族长少昊御驾亲征,声威赫赫。”
“伏羲部落大军并不曾见伏羲氏,唯有古祖华胥在列,或许传言为真,伏羲氏放弃人皇大位!”“什么啊!我得到的消息是伏羲氏外出寻仙,就此失踪了!”
“不对不对,伏羲氏被东夷部落的强者暗杀,早已经身死道消了,这是一方土地的消息。”
瞎说,明明是……“
一时间,真相与谣言,还有猜测都在漫天飞舞。
东夷部落大军之中。
不少的高层与将领都在推杯换盏,吃喝地不亦乐乎。
“还是族长的计策高明,只是稍微这样一激,他们就从老巢之中出来了。”
“哈哈哈!”
“就是!不然吾等还要费劲去进攻他们的老巢,费力不讨好,甚至会被他们拖住!”
“现在,我们就等在这里,以逸待劳,替族长一战夺下人皇大位!”
一众将领大笑着赞美上首坐着的少昊。
少昊放下酒杯,心中也是得意,只是脸色不露丝毫,得知伏羲氏没有和自己的部落待在一起,而是失踪了的消息。
少昊一瞬间就觉得出击。
只是在伏羲氏回来之前,打残伏羲部落,那么大局已定,就算伏羲氏赶回来,也无济于事了。
“计谋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那个伏羲氏竟然如此托大,离开部落,这才是我们胜利的原因!”
在东夷部落呆了这么多年,他早已不是那个涉世未深还需要白泽提点的金乌殿下了,而是一个合格的人族部落之主。
只是短短数句话,便是集谦逊、对敌手的评价,鼓励、自信于一体,让下方那些将领更加热烈。
东夷部落这一次出征可是不简单,不光是本部人马,甚至纠集了其他部落,虽然这些部落出的人马不多,甚至不会出手。
但单看其中各种部落的旗帜在大军之中摇动,仿佛是携带全人族大势一般,其声势让得一众部落都悚然。
这样的一幕让许多部落都想起了多年前,燧明国镇压四方叛乱的时候,那时候,燧明国的大军之后,也有诸多部落跟随参与。
“这样的一幕是否也说明东夷部落将是正统?”
不少部落做出如此的猜测,随即也是派遣人马跟随。
东夷部落在少昊的命令之下,全都来者不拒,甚至主动送出一些凶兽精血,短短数天的时间,东夷大军就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别管能战者几何,就这样的声势都让人动容,甚至引起了一些莫名存在的关注。
燧明国的人皇殿中。
燧人氏将天帝宝镜放在殿中,此刻宝镜之内便是呈现东夷大军与伏羲大军两处景象。
相比于东夷大军的欢快,伏羲大军虽然战意昂扬,然而气氛却很沉重,甚至有些军心不稳。
因为伏羲氏不在的消息在大军出征时根本瞒不住,直接暴露了,虽然有华胥古祖在,但依旧不能提升士气。
因为伏羲氏久不露面,让得诸多谣言来临地更加猛烈,即使华胥古祖再如何,也阻止不了军心涣散。
“太过了!”
人皇殿中,有古祖皱眉。
他们在神镜之中看得分明,这些谣言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东夷部落,是少昊令人传播的。
这和他们这些古祖的理念不符。
要知道这一批古祖曾经参加过巫妖大战,与巫族的关系不错,故此和巫族的理念相近,争夺这等大位,就要正面厮杀、相抗,强者为尊!
少昊这样的计谋在他们看来,只是耍小聪明。
“不要着急,再看看!”
燧人氏笑了笑,并没有在意什么,随即笑容略微有些收敛。
因为神镜并没有找到伏羲氏之所在。
这天帝神镜乃是道祖赐下的神物,理应可以监察天下,然而他曾看着伏羲氏游历到某处后,身影就陷入一片朦胧之中,随即消失不见。
他曾经想要追溯,可是神镜在进一步追踪的时候,竟然不断颤动,画面变得不清晰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这样的异状让得燧人氏震惊,最终作罢,只是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
“不周山……”
燧人氏低语,因为伏羲氏消失的地方就在不周山下。
那里山很神圣,山中的人也神圣异常,那位就在其中。
燧人氏觉得伏羲氏就如同当年的自己一般,被燧圣指点。
“若是这般,无这样的考验吾也可放心了!”
不是对伏羲氏放心,而是对不周山的燧圣很放心。
当年人族可谓是一无所有,燧圣硬是指点他走到而今的这一步,而今燧圣再出手,人族将会有怎么样的辉煌?
燧人氏很期待。
而今他有天帝位格加持,拥有无尽的寿元,可以坐看一切。
他这样在思量,而宝镜之中,东夷大军与伏羲大军已经撞在了一起,两方肃然对立,皆是杀气腾腾。
只是两大部落这样近距离一对比,显现出差距来,一方旗帜飘动,人多势众,另外一方则是气息凝重。
明眼人一眼都看出来优势的一方。
华胥古祖自然也能看出来,他神色凝重,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否则还没有开打,就会直接败北。
“东夷部落叛乱人族,图谋人皇大位,是想死吗?”
华胥古祖这样冷喝,要先夺声势。
“笑话,人皇大位不曾定下,难道只许你伏羲部落争,不许我东夷部落来夺吗?”很快,东夷部落之中也有大喝声响起。
不得不说,少昊为了人皇大位也是拼了,他让白泽四处去搜寻适合人族修行的法门,这些年来,竟是也培养出一些修士来。
虽然不曾成仙,但也不错,最起码有了一丝丝的可能。
“吾族族长被燧明国人皇天帝陛下接见,久不回归,你们趁此机会攻打,如此品性,也配争夺人皇大位!”
伏羲部落,有高层这样厉喝。
这是提前与华西古祖等高层商量好的说辞,不光是为了反驳东夷部落,更是在这样的不经意间,构建一个希望出来。
让得双方大军都认为伏羲氏是因为人皇天帝陛下接见而不在这里的,以壮己方声势,削弱敌手!
“好借口!”
东夷部落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说辞,顿时冷笑一声。
“人皇大位何其重要,伏羲氏也可不回归部落,这就说明他根本不重视人皇大位!”“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东夷部落带领人族走向辉煌吧!“
东夷大军之中,一声声喝声震动天地。
双方进入了口枪舌战之中。
“放屁!唯有吾族族长伏羲氏才能带领人族走下去!这是人皇天帝陛下点过头的!“
伏羲大军之中,自然也有人反驳。
望着镜中的这一幕,燧人氏不禁愕然,看向人皇殿中的其他人,“我说过这话?”
一众古祖面面相觑,“好像说过吧?”
燧人氏不置可否,重新看向天帝神镜,“不过也不重要了。”
“这等嘴炮可不能翻盘啊!”
燧人氏话音未落,镜中两军对垒的场面便是有了异动。
一道朗笑声自东夷大军的深处升腾而起,让伏羲大军瞬间变色。
“是吗?伏羲兄竟是这般惊艳,可惜吾无缘得见。”
话音未落,还在半空中萦绕,东夷大军震动,从当中分开一条路来,一位青年人盘坐于一头雪白瑞兽的身上,缓缓踱步,来到两军阵前。
“瑞兽白泽,果然如此!”
关注此地的诸多部落震撼,他们很早就听闻,东夷部落族长得天独厚,曾经在外出时,得到瑞兽白泽的认可,甘愿为坐骑!
这可是可以通灵的瑞兽啊,传闻自从龙凤麒麟等神兽隐退之后,这等瑞兽天上地下都没有几头了。
就算是关注此地的仙神大能都是脸色微变,目光灼灼,盯着出现的少昊看了又看。
他们比凡俗了解地更多,白泽在瑞兽之中也极为特殊,上能通神,下能通灵,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能得此等瑞兽的认可,那么这个人族……
又是一个如那位人皇天帝一般的绝世天才吗?
“人族好大的福气啊!”
有大能在感叹。
人族先有一个褫夺天帝的人皇,然后现在又出一个被瑞兽认可的少昊,听闻圣人太上之徒玄都也很了不起,被成为玄都法师,那也是个人族。
哦,还有,听闻现在还不曾现身的伏羲氏也很不错。
“天地主角的命格加上一尊天帝位格镇压气运,竟然如此恐怖如斯?”
整个天地关注人族的仙神大能都在震动,随即轻叹:
“难道这一纪元的所有天才都会应在人族?”
这不光是大能在疑问,甚至连诸圣都眸光开合,认真在思索着。
少昊嘴角含笑,这种随手间愚弄天上地下,让他有着莫名成就的刺激感。
让白泽走上前台,同样是他的手笔。
异兽赐福认主之事,实际上早有传统了。
昔日燧人氏就有玄鸟神龟自水下天上而来,送来至宝河图洛书。
那么他得瑞兽白泽的认主好像也没什么,甚至有诸多好处,可以更加容易得到人族的认可。
白泽在一番思索之后,也同意了少昊的做法。
因为实际上白泽作为帝俊智囊,一直是隐于幕后,除了帝俊与太一,基本上没人知道妖庭实际上还有个智囊的存在。
就算是帝后常羲、羲和对此都不清楚。
故此,走上台前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反而更有手段可以发挥。
诸天眸光的反应如何震动,不管华胥古祖的事,他只是知道,麻烦大了。
因为少昊的出现,令得东夷大军气势再涨,几乎已经不可直视了。
少昊盘坐于白泽身上,面色带笑,十分和馨,他看向伏羲阵营:“吾仰慕伏羲兄甚久,不知可否一见!”
华胥古祖面色冷峻,立在战车上盯着少昊。
能将东夷部落带领到这个地步,果然很不简单,这一句话绵中藏针,明面上是在示弱,实际上直指伏羲部落的痛处。
伏羲氏不在大军之中。
“不必了,既然相争人皇大位,便是敌手,还是不宜见面的好。”
华胥古祖想也不想便是拒绝了少昊,眼角略微抽搐,因为明显他能感受到大军气息再度低沉下去。
少昊嘴角含笑,这也是明谋,不管如何应答,这一口士气低落的亏,不吃也得吃。
“那真是可惜了,”少昊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吾等两家部落虽然是敌手,但同属人族,如此同室操戈,让吾心难安啊!”
“吾曾有耳闻,伏羲兄执政之能当属一绝!”
“只要伏羲兄可以领兵归降与吾,吾登临人皇之日,便是他独掌政权之时,如何?”
少昊抛出了一个令得周围所有部落都目瞪口呆的条件来。
这还不算完,见到伏羲大军.方向一片默然,少昊再度开口,这一次就算是关注此地的仙神都是震动,目光变幻。
“他日吾若先死,伏羲兄便是继我之后的下一任人皇!”
少昊的声音并不大,但话语之中的含义如同惊雷,惊起一大片的目光与震动。
就算是华胥古祖都是脸色微变,似是有些诧异,但随即更加阴沉了。
无它,少昊说的实在是太好了,不想让同属人族的两个部落流血,要和平解决人族归属,更是说出了放权、成为第三任人皇的条件。
恐怕在外人看来,这已经是退步到极致的地步了,东夷部落与这个少昊已经仁至义尽了。
果然,至少一些不明真相的部落都暗自点头,觉得少昊有人皇的胸怀。
唯有一些老成精的存在,才能察觉到看似退让的话语,实则暗藏杀机,更是一步步地将伏羲部落逼往悬崖边上,让其进退不能。
“既然少昊族长如此仰慕我家族长,不如就此退去,吾也可代族长承诺,他日身死,少昊族长便是第三任人皇,如何?”
华胥古祖冷哼一声,这样开口。
让得一群人都是露出异色,东夷劝降伏羲部落他们还能理解,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此刻东夷部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
倒是这位伏羲部落的古祖,恐怕也只能说说罢了,就连族长都不曾归位,怎么可能劝降东夷部落。
果然,少昊脸上的笑容收敛。
“伏羲部落这是不愿意了?”
“要战便战,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华胥古祖还不曾开口,伏羲部落之中就有高层这样怒喝一声。
他们早就怒火冲天了,什么仰慕、劝降,若是昔年族长在时,整个人族,就算是燧明国也不敢对他伏羲部落这么说话。“如你所愿!”
显示胸怀的大戏已经做足,少昊很是满意,此刻有了由头,便是不再装了。
脸上的笑容消失,随即挥手,东夷部落的大军齐动。
“杀!”
铁旗阵阵,不断摇动,凶兽的怒吼与大军的喊杀声震天。
“出击!”
随着一位东夷部落将领怒喝,整个东夷大军都是向前在冲锋。
他们如狼似虎,因为在此等候伏羲大军来临,属于以逸待劳,早就按捺地不耐烦了。
“迎战!”
伏羲大军之中,也有怒喝声传出。
华胥古祖看得分明,大军的士气相比于东夷大军如同天壤之别。
“为了伏羲部落的荣耀!出击!”
华胥古祖眼眸精光明灭不定,随即厉喝一声,身形闪到最前方,竟是第一个冲了上去。
“杀!”
这样的身先士卒,终于让士气回来了一些,伏羲大军与东夷部落皆是怒吼着冲向彼此。
一时间,此地喊杀声不断。
这场战争在漫天仙神眼中不过如同蚂蚁打架一般,任何一尊仙神大能下场,都能让这两个大军瞬间毁灭。
然而依旧是惨烈的,只是战争刚刚开启的一瞬间,就有无数的人族倒下,有伏羲部落的,也有东夷部落的。
当然,伏羲部落的战士倒下的居多,因为东夷部落很了不得,有大量的凶兽参战,这些凶兽随着战争血腥味愈发的狂躁,甚至对自己人东夷部落都跃跃欲试。
“畜生,受死!”
华胥古祖手起刀落,将一只正在撕咬一个伏羲战士尸体的凶兽劈成两半,鲜血飞溅全身,化为血人。
古祖骇人的目光扫视,心中却是越来越沉,虽然他所向无敌,然而战场太大了,他又能杀多少?
目光所及之处,都有伏羲战士倒下,被杀。
不光是士气还是战力,东夷部落都强太多了。
“死!”
再次劈死一头凶兽,华胥古祖便是看到了端坐白泽瑞兽身上的少昊。
刹那间,他的眼中凶光大盛,身形化为一道闪电,直冲少昊所在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
虽然此时这句话还没有诞生,然而曾经经历过巫妖大战的华胥古祖懂得这个道理。
“轰!”
华胥古祖来到少昊身前,欺身而上,双掌横推,爆发一声巨响,无尽的烟尘湮没在那里。
“不对!”
华胥古祖心中凛然,随即身形爆退。
华胥退开的一瞬间,原地空间就是被一只雪白的兽爪撕裂。
“反应不错。”
少昊骑着白泽自烟尘之中缓慢走出,看向华胥古祖。
“古祖,何必呢,您是人族古祖,不论是东夷还是伏羲都是您的后辈,您何必将所有都压在一个即将落败的部落身上呢?”
少昊并没有出手,端坐在白泽上的他,高高在上,俯瞰着华胥古祖。
他的声音很大,传播整个战场。
这依旧是诛心的言论,因为他对于伏羲部落很了解,在伏羲氏不出现的伏羲部落,就属眼前这位华胥古祖最强。
若是能招揽,那么伏羲部落自然就不堪一击。
即使招揽不到,也能进一步打击伏羲部落大军的士气,提升此战的胜率。
受白泽的日夜影响,而今的少昊做事,进退之间,都有深一步的谋算。
华胥古祖没有说话,身形再度冲出,一掌拍出。
“轰!”
巨响再起,然而下一刻白泽与少昊又是从烟尘之中缓步走出,身上别说伤势,就算是衣角都不曾有烟尘沾染。
“怎么可能?”
华胥古祖瞳孔微缩,终于是变色了,因为这有些不可思议。
古祖之所以是古祖,就是因为他们是女娲第一批所造的人族,分润了造化圣道的功德,实力堪比强大的天仙、金仙修士。
昔日在封神大战时,就算是圣人道统那些弟子,也不能无视他的攻击。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不是我的对手,伏羲部落也不可能是我东夷部落的对手,古祖!”
少昊飘飘若仙,他喜欢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燧明国人皇殿中。
燧人氏目光闪了闪,虽然少昊说得高大上,但却瞒不过天帝神镜。
“瑞兽白泽之能,名不虚传!”
他看得分明,少昊之所以不受伤害,全凭白泽额间上的那一只灵角。
华胥古祖所发动的攻击,所有的法力都在被灵角吸收了。
只是凭这一点,明眼人都是能看得出来,这只白泽瑞兽很强,否则的话即使灵角再奇异,也不可能能吸收一尊接近金仙存在的攻击法力。
只是这么强大的瑞兽,竟是会认主一个人族。
其中的蕴意让燧人氏眼眸深处有着淡淡的精光闪过。
哪一方势力插手呢?
圣人?还是道祖?亦或是哪个不入流的势力想要分一杯人族气运?
“你们说,这两个部落是不是有些过分?人皇大位也是能私相授受的?”
“真是不将我放在眼里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燧人氏这样开口,语气莫名。
让得人皇殿那些古祖微微一愣,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自从燧人氏登临人皇天帝后,有一些想法连他们都无法看透了。
“是否下旨申斥?”
有人族古祖问道。
而今燧人氏下旨,不简单是人皇法旨了,还是天帝法旨,除了有数的几个存在外,都要受着。
“唔……”燧人氏有些迟疑,他不确定伏羲氏是否被燧圣带走了,如果没有,伏羲氏只是单纯的陨落了。
那么,这个似乎有很多秘密的东夷部落族长少昊就会成为人皇。
这是燧人氏不愿意看到的,一个被外部势力染指的人皇,还是人族之主吗?
他觉得自己先找个理由掂量一下东夷部落背后的势力再说。
燧人氏正要下旨,但下一刻动作一顿,脸上露出笑容来,那天帝神镜的一角,熟悉的气息若隐若现。
“不必了,”燧人氏回答古祖,“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极度苛责的人皇,由着这群小辈们去闹吧。”
“种族需要活力!”
人皇殿内一众古祖再次面面相觑,心中腹诽,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当然,面上还是恭敬点头:“是!”
于是乎,人皇殿再度陷入了一片安静,时而从镜中才会传来一些声响。
人皇殿安详如一,但伏羲与东夷交战的战场上,依旧惨烈。
不光是普通的战士,华胥古祖的身上也是多了一些伤痕。
毕竟他只是堪比金仙,不是真正的修仙者,没有诸多妙术,只是凭着强悍的身体与法力酣战。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有一位实力不明的少昊在边上虎视眈眈。
“降了吧,”少昊再度开口,他的风采依旧,因为根本不曾出过手,此战便是稳操胜券。
“至今伏羲氏都不肯出现,他放弃了你们,你们的战死根本毫无意义!”
少昊阴毒的很,要直接瓦解伏羲大军的战斗意志,这样一来,就算是伏羲氏最后赶来了,也将无济于事。
“白泽叔叔,我们快成功了!”
少昊脸色不露丝毫,但心中却在激动,这样对座下的白泽传音。
“是的!”
白泽的传音也有了波动,他也颇为激动,距离相助少昊登临天帝之位也成功了一半了,距离他名垂千古也更近了。
只是,这种时候,一定不能大意。
“不要多语,每传音一次就有暴露的危险,老朽能隐约察觉到,此方天地有无数目光在关注,其中有些目光骇人无比!”
白泽的通灵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实力不怎么样,但却能模糊感应到天地之间一些极为恐怖的存在。
少昊微微点头,随即将目光看向整个战场,形势一片大好。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少昊心中一笑,旋即看向还在顽抗的华胥古祖。“古祖还不降吗?伏羲部落没有机会了!”
浑身是伤的华胥古祖环顾四周,这一次少昊所说的是实话,虽说厮杀还在继续,但是败像显露,无力回天了。
华胥古祖面露苦涩之意,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座朦胧的道台突然突兀的出现半空中。
“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一动一静,两仪立焉。”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
缥缈的道音在天空中震动,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莫名的意志,直接盖过了一些的厮杀声。
首阳山,原本静坐的太上陡然睁开了眼睛,清澈的双眸洞穿天地,看到了一切。
当明悉这座道台是什么时,太上这尊信奉清静无为的圣人竟是有了丝丝的笑意。
“吾道不孤也!”
战场上,原本陷入白热化的战场瞬间静止下来,所有人都仰望着这座看不真切的道台。
其上一道身影盘坐。
少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笑容也是消失了不少,他知道,变数来了。
因为白泽在这道台出现的一瞬间,就曾传音,就连通灵的白泽也看不真切这道台内外。
“来者何人?此地乃人族选拔人皇之地,无关之人请退去!”
少昊声音响起,第一时间表明身份,而且的人族之皇的名,震动四海八荒,就算有强大的仙神不屑一顾凡俗的人族,也得顾忌一些当今的天庭之主。
人皇天帝陛下!
道台沉浮与虚幻之间,在少昊这句话音之下,也是有了一些变幻。
朦胧之气消散,露出身影的真容来。
一瞬间,场中内外无数的失声纷纷响起。
“族长!”
“伏羲氏!”
原本将要大败的伏羲部落见到道台上的伏羲氏欣喜若狂,士气竟然是奇迹般的回转。
而东夷部落那些部落联军的高层见到这一道身影,也是神色微变,急忙悄悄让那些参战的本部人马退出去。
人的名树的影。
别看而今少昊声名赫赫,然而在东夷部落崛起之前,伏羲氏的名号已经传响在人族各个部落中。
甚至有部分部落已经建立了属于他的人皇神像。
即使是而今的少昊,名声也不及曾经的伏羲氏。
少昊也是脸色变了变,双手紧握,他有些不甘,只差最后一点点了,只要全面大败伏羲部落,就算伏羲氏回来也将无济于事。
可偏偏,在这最后时刻,他回来了!
“静心!”
白泽察觉到少昊因为不甘而颤动的身影,瞬间传音。
“就算他回来有什么用,胜势在吾等这边,直接推平伏羲大军,就算他再神秘与特殊,又有什么用!”
白泽的话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一番话让得少昊眼光大亮。
“不错!”
他点头,旋即冷喝出声。
“不必理会,继续出击!”
瞬间就有统帅领命而去,随即,厮杀声与凶兽厉吼声再起。
虽说伏羲氏的出现,令得伏羲部落大军气势有所回升,然而战力不是气势,虽然比先前好一点,但依旧不能抵抗东夷部落大军的凶威。
伏羲氏望着战场上尸横遍野的模样,眼中也有怒色一闪而逝。
一直暗自关注的少昊很明显察觉到了,高声开口:“伏羲兄你终于肯来啦?还请伏羲兄原谅吾,此乃人皇大争之战,吾不得不如此啊!”
“不过伏羲兄还请放心,他日吾为人皇,此战所有战死的战士,吾都会妥善抚恤的!”
伏羲氏看向少昊。
少昊怡然不惧,同样对视。
伏羲氏若有所思,盘坐在那里,原本愠怒的神情刹那间放松。
“既然是人皇大争,那也该轮到吾了吧?”
“伏羲兄请便!”
少昊大笑一声,并不在意,这样的败势,谁来都不可能挽回!
下方战场之中,华胥古祖原本见到伏羲氏出现也是很惊喜,但是此刻又是苦笑。
他也觉得不可挽回了。
“吾寻仙问神,得一道,现今圆满!”
话音未落,座下道台便是飞出,这是他领悟所得,也是心中的道。
昔年他曾得见河图洛书所化星图,虽然惊艳,但总觉得不够具体,此刻得见道台,便是得见一些东西来。
奇点自道台中心升腾而起,这是道。
道化阴阳二气,分割道台,随即阴阳二气不断流转,形成一片混沌。混沌化开,有地火风雷诞生。
最终地火风雷融合,化作一片星河,曰乾坤巽震坎离艮兑。
伏羲氏单手一指,星河震动,一道朦胧的光笼罩下方一处战场。
“乾!”
那一处战场的东夷战士,便是看到了一处天穹轰隆隆镇压而下。
“啊!”
这般如同末日一般的骇人景象,让得东夷战士皆是胆寒,先前的凶悍气势不假,也是尖叫着四散而逃。
“坤!”
伏羲氏再指。
光芒落在另外一处战场,这一处战场上的东夷部落战士便是得见自己脚下的大地轰隆隆震颤。
在他们那惊骇的目光下,大地裂开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
“地龙翻身!”
这一部分的东夷战士慌忙逃离这些裂缝,武器战甲什么都都丢弃,毫无战斗力可言。
“巽!”
伏羲氏再度出手,一团朦胧的光洒下,一处战场的东夷战士中招。
无尽的狂风呼啸而来,其所过之处,连山石树木都被刮得化为了齑粉。
一时间,战场大乱。
少昊瞳孔缩了又缩,他曾经反复研究过伏羲氏此人,但从未听说此人有这样的本事。
“幻术吗?”
在他看来,每一团的光芒笼罩,那些战士就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胆颤。
“装神弄鬼!”
少昊冷哼一声,旋即高声开口,“不要畏惧,你们所见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虚幻的!”
“东夷部落的战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勇猛向前!”
少昊的声音在白泽法力的加持下,浩浩荡荡,让得那些失色胆寒的东夷部落战士停下了脚步。
“假的吗?”
他们在面面相觑。
伏羲氏面无表情,再度一指殿下,星河道台摇曳,一道朦胧的光再度降下。
“震!”
“咔嚓!”
“轰隆!”
这一部分东夷战士便是看到了天地变色,一层又一层的乌云显化在天穹上,有雷蛇在云层之中闪烁,雷鸣声不断。
“不用管它!族长说了这是伏羲部落的障眼法,都是假的!”
有东夷战士在怒吼,这一部分战士乃是东夷部落的精锐,身着铁甲,手持铁刃。
他们坚决遵从少昊之命,不去理会天穹上的雷鸣阵阵,朝着伏羲部落大军冲杀而去。
“咔嚓!”
一道雷蛇划着曲折的弧度,闪电般劈在这些战士的身上。
“啊!”
这些战士惨叫着被劈飞,身上焦黑一片,铁甲铁刃上还有细小的雷蛇在游走,让他们全身抽搐。
“不,这些雷是真的!”
有战士颤栗着惨叫出声,让得一帮东夷部落战士都是悚然,随即慌不迭地逃离。
少昊看得呆若木鸡。
他看得真切,这群战士被朦胧的光笼罩,喊杀之际,濡染倒飞,身上焦黑一片,有雷电闪烁。
“怎么可能?!”
他失声,不再镇定,“不是幻术吗?”
这直接超越了他的眼界,因为此刻天地一片晴朗,连白云都没有几朵,更遑论是雷云层。
然而雷电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这些战士的身上,电得这些人浑身颤栗,战力不再。
座下的白泽也是在惊疑不定,它的灵角在光晕流转,想要看清这些白光的本质。
最开始,它也以为只是幻术而已。
“是势!”
最终,白泽想到了某一则古老的传闻,还是妖帝在时,曾与他说过。
天地之间,有一种特别的规则,使得天地稳固,日夜更迭。
这样的规则,妖帝曾曰为道,也叫势,若是掌控其间,就可以一跃成为圣级存在。
一想到此,白泽心中一颤,有些难以置信望着伏羲氏。
难道这个凡俗,竟然到了这一步?
这怎么可能?!
昔年帝俊陛下终其一生,也不曾踏入圣级领域半步。
白泽自然能看得出来,虽说伏羲氏此刻盘坐虚空,颇有一种神祇言出法随的气势,可他的身上并无半点法力的波动。
也就是说,伏羲氏还是个凡俗。
一个凡俗生灵,怎么可能会掌握圣级存在才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势与道?
白泽目光闪动,随即盯着伏羲氏身前的星河道台。
“老朽知道了!”
白泽这一瞬间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殿下不必惊慌!老朽已经明悉了他的手段!”
白泽传音少昊,带着一种自信满满的感觉。
“哦?”
少昊终于是镇定下来,诧异问道。
“不知道殿下可曾听闻河图洛书两件至宝?”
白泽这样问道。
“河图洛书?”少昊微微一愣,随即想起。
“似乎是我叔太一手上的两件至宝?”
“不错!”
白泽微微点头道:“这两件至宝乃先天而生,天生就有宇宙星河的纹路,妙用无用!”
“昔年太一陛下便是以此两件至宝,创立周天星辰大阵,一旦立下此阵,就算是当年的十二祖巫齐至,也能被困住,动弹不得!”
白泽的言语之间有些淡淡的傲然之意,那一段时日可谓是妖族风光无限之时,两位妖帝陛下一手执掌混沌钟,一手执掌河图洛书,无敌于天上地下!
少昊有些苦笑,打断了白泽的回忆,“现在情况危急,可不是回忆这些东西的时候啊!”
白泽回神,随即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老朽所说的就是正事!”
“老朽很早之前就曾听闻,河图洛书两件至宝落入了人族之手。”
“殿下你看,这星图道台酷似昔年的河图洛书啊!”
白泽的话让得少昊微微一愣,旋即眼光一亮。
“白泽叔叔的意思是,这样的术法不是伏羲氏本身的能力,而是河图洛书的力量?”
“不错!”
白泽点头。
“若是老朽所料不错,一定是燧明国中的那一位将河图洛书交给了伏羲氏!”
“伏羲氏借助两件至宝的势与道,才有了这样的威势!”
兴奋之后的少昊闻言不禁皱眉。
“知道真相又能如何?河图洛书的力量远非东夷部落和吾等所能抗衡的。”
“非也!”
白泽笑了笑,眼中闪动着睿智的光芒。
“若是其他至宝,吾等一定退避三舍,可河图洛书就不同了,须知这两件至宝,原本就属于我们妖族啊!“少昊似乎是听出来白泽的弦外之音,有些喜出望外。
“难道这两件至宝之中有我妖族独有的印记?”
白泽微笑着点头,“此至宝曾经被掌握在两位陛下的手中,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手段留下!”
“陛下曾经对我亲言,河图洛书之中有着他的血脉印记,唯有同种血脉才有动用至宝其中所留下的印记。“
“那这……”
少昊有些迫不及待。
“殿下放心,老朽这就将秘术教给你!”
白泽的灵角光晕一闪而逝,一道晦涩的印诀便是映入了少昊的脑海之中。
“果然玄妙!”
少昊体悟一瞬,大喜过望。
“不要露出马脚,徐徐图之!”
白泽提醒道。
“放心好了,白泽叔叔,我已经不是昔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金乌太子了!”
少昊重新拥有了自信,看向半空中的伏羲氏。
“伏羲兄,可以了!”
他这样开口,令得天上地下,无处不在的目光都是投向了他。
这样的一波三折,让诸天大能都是有些感叹。
先是东夷部落一方占尽优势,然后在最后时刻,伏羲氏王者归来,动用一种连他们都没怎么看明白的手段翻盘。
“算是一种道?”
天空上有许多的意念在交织,能参与这种对话的,最差也是地仙之祖镇元子这一列的存在。
“一种道。”
首阳山方向,一道意念传来,让得四方皆是震动。
没想到这位也在关注此地。
同时他们也在艳羡,他们能被称为大能,自然法力无双,然而至今都领悟可以令得他们踏入圣级存在的道。
可是,这样一位人族,身无寸缕之法力,便明悉了自己的道。
人族果然得天独厚。
甚至已经有仙神在考虑,是否转世去人族历练一遭,人族的天才之名让他们都是心动不已。
这些仙神交流算是插曲,伏羲氏听得少昊的声音,也是停手。
“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让得少昊有些皱眉,这些年来他见到了许多,自然明白,这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最是难缠。
“伏羲兄,你我两部落都是人族,如此同室操戈令我不忍,不若你我做个君子协定,换个方式竞争如何?”
伏羲氏眉毛抖动,表现地很是诧异。
“不忍?这话出自你的口真是让我惊讶啊!”
这话中带着点点的讽刺意味,但少昊却像是没有听出来一般。
“你我两个要争人皇的人战上一场分胜利输赢如何?两个部落就不必为了你我相争了。”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
让得东夷部落原本惊惧伏羲氏手段的战士都是感动异常。
“族长不必如此,我东夷部落强过伏羲部落,必然能一战夺下所有!”
此话一出,当即就有伏羲部落的高层怒斥。
“笑话,凭着凶兽精血这等外物,也敢说强,来来来再战三百回合,让你等知道什么是强者!”
“战就战,怕你吗?”
一时间,厮杀的战场变成了唇枪舌战,叫骂声与凶兽嘶吼声交相辉映。
少昊充耳不闻,只是看着伏羲氏,“敢吗?”
伏羲氏面色不变,还不曾开口,已经退回战车上的华胥古祖突然开口。
“族长不必理会,有你的手段在,吾等必能战而胜之,何必冒险呢!”
他不得不开口,生怕伏羲氏会上了少昊的当。
虽然不知道少昊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提议,但是就在最开始的交锋上,华胥古祖就明白,这个少昊是个攻于心计且城府很深的存在。
伏羲氏沉默了一下,旋即对着华胥古祖开口。
“就算能胜,族人们会战死多少?”
这话问得华胥古祖都是一阵沉默,不等华胥古祖再一次开口,伏羲氏看向少昊。
“如你所愿!”
少昊的脸上露出笑容来,一切如他所料的那样,不管伏羲氏如何去想,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骑坐在白泽之上,缓步上前。
“那就请伏羲兄出手吧!”
他背负双手,很有风度地请伏羲氏先出手。
心中则是在暗笑,他虽然用的是人族躯壳,许多属于金乌的术法不能动用,但经过这些年的韵养,部分法力可以动用。
虽然不多,但足以碾死伏羲氏这个凡俗。
若是伏羲氏自不量力,动用河图洛书的力量,白泽给予他的这一则秘法也足以教他做人。
伏羲氏没有开口,身前的道台轰隆隆镇压而下。
“乾!坤!巽!震!坎!离!艮!兑!”
星河分化,化作天地八方,将少昊笼罩而下。
这也是少昊不曾躲避的原因,少昊望着这团与星光融合的势。
目光的喜色一闪而逝。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多么强大且晦涩的力量。
而这样的力量,在他施展秘术之后,将会成为他的手段!
八卦的秘力开始形成了。
有天穹镇压,大地翻滚震颤,狂风席卷着天上地下,所过之处,雷云丛生……
这样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让得少昊微微点头,他在评估至宝的威力,准备收取呢。
“不错!”
所见的天地愈发的残破,那般恐怖的气息已经临近。
少昊这才有了正色,他双手很是仔细地结印,脸上挂着点点的自信笑容。
“还什么悟出了自己的道,只是借助吾族的至宝罢了。”
“伏羲兄,你送来吾族的至宝,日后吾成为人皇,便免你一死吧!”
他哈哈大笑着,最后一个印诀已经结完,他在低喝。
“收!”
话音在光柱之中不断回荡。
然而八卦带来的毁灭之力已经在继续,没有丝毫的停顿。
少昊脸上自信的笑容瞬间僵硬住了。
“收!”
他再度厉喝,声音之中带着点点颤音。
然而毁灭之力已经没有溃散,已经近身了。
“白泽叔叔,怎么会?”
少昊色变,随即惨叫,因为八种秘力只是擦中了一些,便是差点让他的半边身子都没了。
天地风雷水火山泽。
八种秘力流转,隐隐之间竟是流露出一种比混沌气还要可怕的秘力,足以毁灭一切。
白泽这一瞬间也是色变了,他额间的灵角光晕在不断流转,可以提前预知秘力落下的方向。这很有效,降下的秘力被躲掉大半,否则的话刚才那一瞬间,少昊将会直接化为齑粉,生机不存。
“这不是河图洛书的力量!”
白泽脸色难看地吓人,他失误了,自上古诞生以来第一次判断出错。
这股力量和河图洛书很像,但并不是河图洛书的力量。
河图洛书虽然有道纹,是先天至宝,但终究不是杀伤性法宝,不可能有如此秘力。
昔年这两件至宝在妖庭手上被研究透了。
“我失误了!”
白泽很是自责,背上的少昊已经昏迷过去了,满身是血,大半个身子被八卦秘力毁掉。
“我会带你离去!”
白泽发狠了,它虽然是瑞兽,不以战斗力著称,但也只是相比于其他大妖而已,对于凡俗,他是大妖,是妖庭有数的高手。
首阳山,太上睁开眸子,阴阳两气在其周身流转,隐隐之间,这样的清气竟是与伏羲氏的八卦秘力有几分相似。
“金乌?白泽?”
融魂草的伪装能瞒过漫天仙神,但却瞒不过圣人。
“妖族余孽也要翻天吗?”
太上低语,昔年巫妖量劫,巫族不当兴盛,牵连圣人出手,实际上妖族也不当兴。
妖族以人族血脉炼制屠巫剑,虽说这是元始的手笔,但三清三位一体,荣辱与共,不是说分家就能分割清楚的。
故此,这一份因果也在太上的身上。
而今伏羲氏领悟八卦,与太上的道有几分契合。
“这是缘,也是因果。”
太上叹息一声,随即一指点出,一道玄光洞穿虚空而去。
“吼!”
战场之中,八卦道台之下,白泽化作的本体在怒吼,迎风一晃之下,竟是暴涨,有一座山岳的大小,额间的灵角如同利剑一般璀璨。
白泽双目如同铜铃,随即前爪闪电般探出,竟是不顾天上地下的倾泻而来的秘力,要抓向那一座星河道台。
它看得清楚,这座道台才是一切的源头,故此不管是打落还是抓走,都还有机会。
这只前爪在前伸的一瞬间,便是不断放大,最终遮天蔽日。
这是法天象地的一种运用,让得诸天大能都是目光灼灼。
“这头白泽并不简单,实力很强!”
有大能这样评价,能被这些存在称之为强的仙神,至少也是金仙起步。
“一尊金仙,竟然做凡俗的坐骑,嘿!”
有仙神冷笑,认为其丢了金仙一列强者的脸。
“或许如那些圣人子弟一样,是来夺取人族气运的吧?”
这些大能连眼睫毛都是空的,虽然不认识白泽,但一下子就将白泽的部分目的猜出,很是惊人。
白泽对于此并不知道,他一心想要打破八卦道台,带着重伤的少昊离去。
他很急切,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少昊的生命力在流失。
虽说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无关紧要,但少昊本体肉身并不在这,这位金乌殿下的实力还不能让他神魂抛弃肉身独立生存。
一旦被拖住,会让其神魂直接萎缩,甚至化为灰灰。
“轰!”
巨爪与道台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道台在嗡鸣,在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了。
“什么?这不是法宝?”
撞在一起的一瞬间,白泽失声,道台如云如雾,竟然不是实体,他的前爪直接洞穿道台,然而下一刻竟是抽不回来了。
因为道台在解体之后,在刹那间重新合体,将其前爪困在当中,进退不得。
“镇!”
伏羲氏低喝一声,秘力倾泻,在白泽惊骇的目光之下,他的前爪与本体分离,直接被割裂,金色的瑞兽鲜血飞溅,飘洒天上地下。
冷静睿智如白泽都忍不住痛声惨叫。
随即一双金色的瞳孔满是暴戾。
“你该死!”
纵是瑞兽,不管如何睿智,是如何的祥瑞之兆,总归是兽,是兽便是有兽性,野性难消。
眼下白泽便是如此,兽性充斥全身上下。
狂暴的金仙之力肆虐,竟是一时间让得八卦秘力都不能近身。
“死!”
这一刻,白泽什么都顾不了,额间的灵角脱离本体,化为一柄利剑,朝着道台与伏羲氏劈去。
这是白泽的压箱底手段,属于绝技禁术。
不管成功与否,白泽都会元气大伤,要经过无尽岁月才能韵养出第二根。
没了这根灵角,白泽也将失去通灵的本事,变得蒙昧不堪。
只是在这时,它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伏羲氏与带着少昊离去。
伏羲氏身形爆退,在这根灵角化作的剑光下,八卦秘力直接被轰开。
毕竟不是修炼者,无法爆发进一步的八卦秘力。
“你走不掉了!”
白泽怒吼着,缺了一只前爪的本体也在奔向伏羲氏。
灵角剑光的速度超越光速,这一瞬间便是刺向伏羲氏的眉心。
本体也是抵进而来。
伏羲氏甚至能看到了白泽金黄双目瞳孔内的凶厉。
一层层密布在身前的八卦秘力被撕裂、爆开。
然而下一刻,天地仿佛静止了。
灵角剑光停在眉心,白泽本体也是静止在半空中。
一根手指遮天蔽日,比白泽的山岳般本体还要大,朝着白泽按来。
手指所过之处,空间、灵气全部被绞杀的干净。
巨大的手指还不曾临近,灵角剑光便是寸寸崩裂开来。
随即,白泽被这一指按住,身上狂暴的金仙法力被剥夺,身形也是退化,最终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异兽。
“妖庭白泽,助纣为虐,罪大恶极,念尔瑞兽成灵不易,剥夺一生道行,以警天下!”
太上淡漠地声音自这根手指上缓缓传出,震动天地。
“太上圣人!”
天地之间关注此地的仙神皆是面色微变,自量劫结束,圣人不出已经是潜规则了,多少年他们都不曾听过圣人的踪迹了。
没想到在今日此地,一个凡俗种族的大位之争,竟是有圣人关注且出手。
上一次众生得见圣人出手,还是巫妖量劫的时候。
圣人出言,言出法随,凶厉的白泽直接化为幼年状态,其背上只剩下半边身子的少昊跌落空中。
不知是有意无意,圣人手指淡去的一瞬间,最后一缕玄妙之力,将少昊肉身直接焚毁,露出了一道金乌神魂。这一下,诸天仙神都是露出了异色。
“金乌?妖帝之子吗?”
“昔年金乌不是被巫族打杀了干净吗?怎么会还残存一只?”
“不对,这一只太弱小了,不曾成仙,似乎是先天不圆满!”
“妖庭帝俊的后手吗?”
一道道强横地目光在少昊所化的金乌神魂上来回扫动,洞悉一切。
“嘿,好手段!”
有仙神冷笑,得悉金乌神魂的身份后,自有存在将一切洞悉猜测而出。
“以人族身份夺人皇之位,千百年后再临天帝之位,妖族当年都不曾做成的事,差点被这一老一少做成了!”
仙神洞悉一切,燧明国人皇殿中的燧人氏自然能明了一切。
“妖族好大的胆子!”
他冷哼一声,身形在人皇宝座之上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战争的上空,漫天仙神皆是凝目。
“见过天帝陛下!”
而今的天庭今非昔比,在燧人氏的手上渐渐强盛,其中的高手强者无数,天地之间除了有数的几位大能,谁都不敢轻易无视天庭。
燧人氏微微颔首,随即冲向将将消散的圣人手指拱手,“多谢太上道友指点!”
天帝与圣人位格相当,故此称道友。
这一根巨型手指太清之气荡漾,仿佛是首阳山的那位在点头。
待得手指彻底化为灵气法力消散,燧人氏才是将目光放在了幼年状态的白泽与金乌神魂之上。
“天帝陛下,此乃老朽一人之罪,要夺天之位,还请陛下放过金乌殿下!”
幼年状态的白泽意志发散,波动祈求的意念。
它被太上剥夺了多年的道行,而今别说化为人形,就是开口说话都做不到了。
燧人氏神色淡漠,只是盯着白泽。
他非心慈手软之辈,若是白泽不给个合适的理由,这两妖今日霍乱人族,一个都活不了。
“陛下,金乌乃太阳先天生灵,这一只若是陨落,金乌一脉将会断绝,天地将会失一先天神圣,上天有好生之德,大道亦有一线生机,还请陛下放过他吧。”
白泽不断叩首。
“妖族而今还有部众在外,若是陛下答应,老朽愿意带着这些残存妖族降于天庭,终生都为陛下驱使!”
白泽之前的话燧人氏都不置可否,倒是这最后一项,令得人皇天帝陛下若有所思。
妖族残部倒是无所谓,毕竟这么就过去了,即使有些人马,也不过是小猫三两只,归于天庭也不过聊胜于无。
倒是这瑞兽白泽,燧人氏很感兴趣,毕竟这个天上地下无所不知的通灵,独此一家,对于天庭掌控天上地下有诸多帮助。
想了想,燧人氏终于是开口了。
“既然如此,朕也不愿泯灭先天金乌这一脉……”
这样的话让得关注此地的仙神都是诧异,旋即叹服,这位天帝果真心胸四海吗?
只不过这样一来,是否有些心慈手软?令得诸天不再忌惮,纷纷染指人族?
要知道,到了而今,天地大势多定下的三皇五帝至圣之位,也不曾圆满,还差多数。
白泽一时间眼光大亮,但并没有开口,因为重头戏还在后面。
“只不过,”果然,燧人氏下一刻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金乌就如同妖族残部一般,一同并入我天庭之列,成为人族守护神兽吧!“
一语出,四海静。
不少仙神都忍不住咋舌,收敛了心中刚刚升腾而起的小心思。
这位天帝可不像表面看起来的一般人畜无害,轻描淡写之间就将一只未来可成为金仙圆满的金乌收于麾下。
更何况,这只金乌身份可不一般,按照白泽的语气来看,必是妖帝之子。
少昊刚刚自神魂剧痛之中苏醒,便是听到了燧人氏对他的处置,顿时眼前一黑。
“绝无可能!”
他怒吼,神魂爆发剧烈的波动。
他自诞生之后,便是会灌输,他为妖帝之子,未来要成为统御天上地下的一代无上妖帝。
他是无上尊贵的金乌一脉,乃先天神圣生灵,怎么可能去做一个凡俗种族的守护神兽。
“不愿意,那朕也不强求。”
燧人氏背负双手,天穹之上,隐隐有神将显化。
白泽大急。
“陛下勿怒,在下一定会劝服它!”
说完,便是急切传音。
“殿下,金乌一脉而今就剩下你一人了,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金乌一脉断绝在你的手上吗?”
少昊默然,旋即冷哼:“吾乃妖帝之子,怎能成为一个凡俗种族的守护神兽。”
“而今的人族还算是凡俗吗?”
白泽一句话就让少昊怒色一窒。
即使是再不情愿,少昊也不得不承认,而今的人族远超所有的凡俗种族,其拥有的底蕴,就算是仙神也不得不凝重以待。
否则他们怎么会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已经等待了多少年了,还缺继续等待蛰伏下去的耐心吗?”
“眼下,老朽将妖族残部全部带入天庭,名义上是效忠,但未尝不可视之为一种打入天庭内部,积蓄力量的暗棋。”
白泽的话让得少昊心中的怒气平息了不少,最终在白泽的苦苦哀求之下,少昊终于是默认了成为人族的守护神兽。
燧人氏很是满意,满意新晋的人皇人选,满意天庭人族收下瑞兽与金乌。
“三日之后,新任人皇于泰山之巅继位,三界仙妖魔神皆可来观!”
燧人氏的声音浩浩荡荡,在天帝位格的加持下,传响天上地下。
一时间,诸多仙神皆是恭贺。
什么“人皇有天纵之资”等等话语,都是不要钱的说出,没有仙神会在这时触霉头,说些不讨喜的话。
其中有些话是真心的,比如人族后继有人。
有仙神望着一直不曾开口的伏羲氏,心中凛然。
这位新晋人皇也有让圣人侧目关注的道,这时一条坦途,未来的成就真的不会弱于当今的人皇天帝。
这一日,人族上下举族欢庆,新皇即将登基,而且还如此惊讶,足以让人族的辉煌延续成千上百年,亦或是人族昌盛永存。三日之后,泰山之巅上欢腾一片。
无数的人族带着笑容登临此地,今日将是他们的新皇在此祭天。
也有无数的仙神降临此地,不再高高在上,与诸多视为凡俗的人族一同登山,脸上甚至都不曾敢露出厌恶、高高在上等表情。
因为山巅之上,人族的两尊新老皇皆在,都了不得,一位是统御万灵的天帝,一位似是掌握了连大能都艳羡的道。
“太上圣人赠予伏羲人皇残局一副,圣人手札一册!“
祭天刚刚结束,就有圣人遣下神光,送出贺礼。
“人皇陛下若是有空,太上愿与人皇论道!”
送来圣人贺礼的是一位道童,他对伏羲氏这样开口,让得仙神艳羡不已。
“果真是了不得啊……”
当世除了同为圣人,又有几人能有与圣人论道的资格,这位伏羲人皇此时便是位列其中一位。
太上的贺礼就像是一种信号一般。
随即。
“元始圣人赠予人皇亲书道图一副!”
这样的贺礼让得一众仙神侧目,因为根据某一种小道消息,元始圣人与伏羲、女娲圣人不和,故此对人族也是淡漠视之。
不想而今竟是也来贺喜人族新皇登基。
昆仑山,元始眸光开合,周身气息恐怖无边。
太上能看到的东西,他自然也能看到,昔年因为巫妖大战沾染的因果需要在此刻偿还。
他为圣人,可以不在乎,然而他的座下还有诸多阐教子弟。
诸仙神还没有惊讶完毕,随即就是麻木了。
“通天圣人……”
“西方接引准提……”
除了伏羲女娲两位圣人,诸圣皆有贺礼,礼物有轻有重,比如通天送来了一副阵图,虽不及周天星辰、诛仙阵这样的大阵,但也极为不凡。
更重要的是,这阵图对主阵者的实力要求并不高,正适合人族,算是很有心的一个礼物。
再比如西方接引准提,送来的还是一节菩提树桠,这是西方圣人的老传统了,爱送菩提树枝,能站在泰山之巅的仙神都曾耳闻。
然而即使是菩提树枝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西方圣人的善意,三界之内,能收到圣人善意的会有多少?
不足一掌之数。
“人族真是了不得了。”
有仙神赞叹,虽说伏羲女娲不曾遣人送礼而来,但三界六道谁不知道,伏羲女娲两位圣人与人族的关系。
如此粗略算来,人族竟然跟天地间的诸圣都有了联系,除了一尊常年闭关不显化世间的道祖。
有仙神再度起了心思。
“我打算借道地府轮回,去人族活出一世来,到时候我出世,你来接引我!”
一尊神秘的大能对于他的好友低声开口。
这话让得一些仙神侧目,看向这人,旋即认出了。
“是灼王!”
此人是一尊古老的强者,曾经游历洪荒,挑战各方强者,可惜终不能踏入准圣境界,在龙凤大劫逆流勇退,消失在世人的视野中。
“没想到这位竟然还活着。”
有仙神震动,经历两个无量量劫还活着的存在,这很了不得。
“侥幸。”
灼王朝着四周认出的仙神拱手,这个时代还能认出他的,大多都在这泰山之巅了。
“苟活于此时,只是想一观圣级领域的风景,可惜可叹……”
灼王神色有些黯淡,说出的话让得泰山之巅的诸多仙神心有戚戚然。
“可同去地府借道,借人族底蕴一观准圣境界。”
灼王的话让得许多仙神都有了共鸣,这是一群拥有执念的仙神大能,他们活了很久,虽然还没有到达真正长生,但该经历的一切他们都经历过了。
唯一的念想便是晋级准圣,到这个境界领悟上一观。
“不知道人族愿不愿意……”
“我等日后记忆身份回归,可以人族身份护佑人族一世!”
有大能做出承诺,来到燧人氏与伏羲氏面前,这样开口。
两代人皇皆是震动,来找他们的仙神最差也是大罗金仙,实力高到吓人。
两代人皇不太明白,这些仙神为什么会这般笃定,人族可以帮助他们踏出最后一步。
“只是有些希望罢了。”
“一个尝试。”
实际上,这些大能也很清楚希望十分渺茫,然而他们不是地仙之祖镇元子这样的人物,有先天灵根人参果树续命。
在此地的诸多大能,比如灼王等,生命无多了,不曾真正的长生,故此想要一搏罢了。
燧人氏看向伏羲氏,“这是人族的事,我这个天帝不便发表意见。”
伏羲氏笑着摇头,旋即很认真的点头。
“好!”
新任人皇答应了,让这一众仙神皆是喜出望外。
“多谢陛下!”
这些大能匆匆离去,要去寻异宝,让地府阴神网开一面,投胎转世于人族之内。
“这么多大能来我人族,不知道是好是坏……”
燧人氏背负双手,祭天完成,其身后诸多仙神人魔都在撤离,此刻泰山之巅空旷了许多。
伏羲氏站在身边,一样眺望远方。
两尊人皇都不是什么傻子,刚才那群仙神大能或许大部分都纯粹,只是想一观圣级领域,但其中必然会有浑水摸鱼之辈,对人族不善。
“好的可以留下,坏的统统杀掉!”
伏羲氏回应,他与燧人氏性格不同,燧人氏性格温吞,擅长软刀子杀人,如那白泽与金乌,还有那些妖族残部。
几句话之下,全部收编,慢慢磨灭。
但伏羲氏不同,他更像是这个时代的人族,凶悍而霸道。
“放心,有我在,人族乱不了!”
伏羲氏言明,即使是这些动辄金仙的存在,他自信也可镇压他们一世。
“我的道更加明晰了。”
伏羲氏眼中有着淡淡的八卦道台显化,其身后也有河图洛书若隐若现。
然而他本身,还是无寸缕法力,是个凡俗。
“随便你,以后这下界就交给你了,我不回来了。”
燧人氏笑了笑,他此刻只是单纯的天帝了,不再是人皇。
“去吧,我会好好整顿一下人族。”
伏羲氏微微点头,话语之中的意思让得燧人氏诧异,随即故作不满。“什么意思?我治理下的人族很差吗?”
“不差,但可以更好。”
伏羲氏回应,他虽然霸道,但对于燧人氏很是敬重。
“先是圣人道统,随后这妖族,人族就像是个大筛子一般,谁都能进来呼喝一番,这很不好。”
伏羲氏直言,让燧人氏若有所思。
“那你打算怎么办?”
伏羲氏没有开口,只是伸出一只手掌,随即狠狠握下。
燧人氏忍不住动容,“消除部落,让人族真正一体?好办法!”
伏羲氏轻叹,他自小聪慧,自认为不弱于任何人,没想到燧人氏思绪更加敏捷,瞬间可以洞悉全部。
“选你当新任人皇,果然不错!”
燧人氏很是欣慰,他如何不知道人族的破绽,可惜曾苦思过一段时间,并无所获。
没想到伏羲氏便是有了妥善的办法。
伏羲氏赧然,“一位高人指点。”
燧人氏心中一动,他曾经就有了猜测,现在似乎有了确认?
“怎么样的一位高人?”
“很年轻,也很神秘。”
这是伏羲氏对张衍的第一印象。
此时想来也是震撼,比他还要年轻,智慧如海,神秘异常。
“身着白衣吗?”
燧人氏问道,让得伏羲氏下意识点头,但随即愕然,“你怎么会知道?”
一切都明了了。
燧人氏叹息,“你不曾读史吗?我而今拥有这样的成就,也因为那一位。”
伏羲氏震撼,他不是什么傻子,曾经熟读所有人族历史,燧人氏的一部分人生经历他也曾了解。
燧人氏曾受燧圣指点,得燧之名,就连其国之名都是来自于此。
“传说这位燧圣年轻异常,无尽岁月都不曾有变化……”
伏羲氏这样开口,突然惊醒。
“那位是燧圣?!”
燧人氏此刻有些得意,微微点头。
伏羲氏内心震动,有些动容,因为一直以为燧圣不过是传说人物,真假不知,记于史册,不过是为了稳固统治。
“我是燧圣选中的人,”燧人氏谈及这些时,并没有任何恼怒与羞愧,反而倍感光荣。
“燧圣让我带领人族强盛,我做到了。”
“而现在,他又选中了你!”燧人氏淡笑一声,看着伏羲氏,“我很期待你的成就!”
“至少不会弱于我!”
伏羲氏不禁愕然以对,他对燧人氏敬意很足,昔年人族那般艰难,燧人氏都带领着人族平安渡过。
在伏羲氏的眼中,燧人氏一直喜怒不形于色,是一尊真正的上位者。
他还从未见过燧人氏脸上出现如此丰富的表情呢。
“燧圣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伏羲氏回忆在不周山下遇见的年轻人,随即惊悚发现,自己竟是记不清那个年轻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了,只是记得这个年轻人的气质很特别。
两人相处时的一切细节,伏羲氏都能记起,然而触及到面庞,脑海便是一片模糊。
“那位啊……我也不知道。”
燧人氏感叹,随即所说的话,让得伏羲氏脸色发黑,不知道你这么崇敬?
“我真的不知道。”
燧人氏察觉到伏羲氏的脸色,笑道,“只是曾与月老交谈过,那位高高在上!”
“月老?!”
伏羲氏一下子就悚然了。
托燧人氏这个天帝的福,伏羲氏等一众人族高层了解天庭神职,天庭正神众多,其中执掌姻缘的月老与兜率宫的太上老君最为特殊。
乃是两尊圣人的善尸。
那月老身份更是特殊,乃是人族圣母女娲圣人的善尸。
一尊圣人,还是人族圣母,竟然对燧圣如此推崇,而且更是说出了高高在上这样的评价。
一尊圣人的高高在上,那是怎么样的境界。
传闻道祖凌驾于诸圣之上。
难道那个年轻到极致的燧圣,是道祖这个级别的。
“是道祖?”
伏羲氏问道。
燧人氏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呵呵。”
伏羲氏一愣,不明所以,但燧人氏并没有解释。
他曾与女娲善尸交谈,也曾去过不周山,与伏羲女娲两位圣人交谈过。
虽然不曾细言,但也从只言片语之中得悉了一些事情,那位燧圣在谋划一桩惊天动地的事情。
伏羲女娲成圣,还有人族天地主角位格,乃至他这个人皇褫夺天帝位格,都不过是这一桩谋算的一部分而已。
得悉此事后,燧人氏曾经惊愕了数天之久,心情也久久不能平复,即使到了现在,一回想此事,也是不禁心潮澎湃。
至于道祖……
燧人氏不屑,但不曾说出来,而今他为准圣,深知那个级数的恐怖,随意谈及,会被感应到。
“日后你会知道的,”燧人氏这样开口,但那眼中的不屑却被伏羲氏看得分明。
第二尊人皇若有所思,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既然得知了身份与住址,若是日后有空,可以去拜访。
对于这位贯穿了整个人族古史的存在,伏羲氏对此很有兴趣,想要与之交谈。
“我走了!”
没有什么告别的话语,燧人氏朝着身后几位人族古祖微微点头,随即身形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天穹。
伏羲氏在此仰望很久,随即转身带着人离去。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伏羲氏与燧人氏不同,手段凶猛地很,刚刚登临人皇位不久,便是进行了改革。
先是发明了姓氏。
要知道在此之前,人族诸部落除了部落族长之外拥有氏之外,其他族人除非有非同一般的贡献,否则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名号。
伏羲氏先是以每一个部落之名冠以所有人族一个氏,如伏羲氏、燧人氏等,随即以天地万物等万事万物拟定一个姓。
这便是姓氏,让所有人族都变成鲜明的个体,又以同姓而汇聚在一起。
伏羲氏的手段很是犀利与霸道,要求最短时间内,诸部落将所有族人登记在册,归于伏羲部落收藏。
同时,伏羲氏定下华族。
从此以后,华族只有氏族之分,并无部落之分。
这仿佛是大地震一般,整个人族在伏羲氏执政期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张目结舌。伏羲氏将整个人族以地域划分,而不是以部落划分。
随即有定下婚姻嫁娶之法,使得各部落可以相互通婚,进一步将各部落糅合在一起,结束了人族诞生以来,子女不知其父的原始状态。
这是一种掀翻古制的创举,让得所有人族都震动不已。
然而这样的震动随着天地降下无尽功德于人族之中,一切的议论与震动都消失了。
“这是礼。”
伏羲氏这样说道,背负双手,执政多年的他威严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随即他进入人皇殿,此刻燧明国已经消失了,并入华族之列,乃是人族第一大城。
但人皇殿与祖庙等还在,是人皇道场的一部分。
“人族应当还有乐……”
伏羲氏低语,脑海之中则是回想不周山下那一缕让他明悟己道的琴音。
就在伏羲氏为了礼乐冥思苦想时,张衍也发现了一些怪事。
自从他将琴制作好了之后,时而会在庭院中抚琴一首,弹的曲目不尽相同,有时候仅仅是一种特别的曲调,没有名目,只是消遣而已。
然而总有几片云雾在他弹琴时,在其头顶盘旋飘动。
起先张衍并不在意,以为只是巧合而已。
然而往后的数个月中,这几片云雾就在他的庭院前,并不进门,每日等到他弹琴才会靠近。
“精灵吗?”
张衍狐疑,抱着琴坐在庭院外,望着在不远处的古树间飘荡的这几片云雾。
他的那两个弟弟妹妹曾经说过,异类分为两种,一种为妖,多为穷凶极恶之辈,都有杀孽在身。
一种则为精与灵,算是天生地养的一种,吞吐日月精华,自然诞生灵智。
这样的精灵一般性情温和,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诞生地,与世无争。
天庭所立下的土地山水神等,就是以这种精灵为主。
前世总是能听闻有神话传说中有这样那样的大能点化精灵,难道今日我也可以?
张衍一时间兴趣大增,他早就了解到,世间还不曾有琴,故此他在此弹琴,吸引到几片诞生了灵智的云雾。
“让我点化一下你们吧。”
兴致勃勃的张衍想了一下,开始弹奏一曲《高山流水》。
琴音悠扬之下,那几片云雾靠近,跟随者琴音的变化而飘动。
张衍暗自打量,发现这几多云雾各不相同,有洁白如玉的云朵,也有一朵如晚霞般绚烂的云雾,还有一道浅绿色的云朵。
洪荒世界光怪陆离,就算是云朵都有种奇特的颜色。
一首琴曲弹完,若是在往常,张衍就此就回屋了,但今日不同,有了目标之后,他继续弹奏。
一首接着一首,隐隐之间让得这三朵乌云各自的颜色变得更加鲜艳了些。
直到太阳移到头顶,张衍才是堪堪罢手。
“接下来是诵经。”
张衍有模有样,这一道点化程序是他自己想的,结合曾经听过的神话传说。
“道可道……”
张衍张口就是一段极为晦涩的道德经,这是前世最为著名的经文,家喻户晓,张衍自然也懂得一些。
“说老子就是太上圣人的化身之一,我用这样的经文,应该不能被找上门来算账吧?”
张衍有些心虚,随即停下道德经文,又换了一种经文。
《上清.真经》。
“这好像是通天的经文……”
张衍继续心虚,十分谨慎,再换经文。
不谨慎不行啊,这洪荒全是圣人。
“再换,《南华真经》。”
张衍诵经渐入佳境,一段段晦涩不堪而绕口的经文被诵出,颇有一种宝相庄严的感觉。
当太阳西斜之后,一起结束。
“且去吧,明日再来!”
张衍挥手,与这三朵云雾告别,一股微风袭来,带动云雾摇曳,仿佛是在对张衍致谢。
“还有精灵,是一股风?!”
张衍看向不远处一株歪脖子树。
那里的枯叶残枝在摇曳,有一股清风萦绕其上。
“古里古怪的世界。”
张衍摇摇头,他倒是不害怕什么,这等精灵性情温和,并不会害人。
回到庭院之中,开始了做起今日的第一顿饭。
他已经很久都感觉不到饿了,此地的灵气太过充裕,即使他不会修炼之法,也直接被迫呼吸精纯灵力,进入辟谷阶段。
只是他还坚持每日吃喝,只是因为习惯而已。
两个弟弟妹妹经常见不到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家中只有一只笼子内的老鹰。
“吃吧!”
弄了一些生肉放在笼子前,张衍走进里屋。
“……”
鲲鹏已经习惯了,张口一吸,所有的生肉进入口中,它的心思不在这里,而是在张衍之前诵出的诸多经文中。
“这些经文……”
他刚才一直在偷听,其中许多的经文都晦涩不堪,让他都是皱眉,不能领悟。
“难道是圣人之上的经文。”
鲲鹏激动不已,他苦寻自己的路无果,现在这一大家子,就他的实力最弱,这让他堂堂北冥之主如何能忍?
“你想多了,”开天斧灵跟他搭话,意念震得鲲鹏脑海翻腾。
“那等级别所领悟到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以经文流传于世间?“开天斧灵冷笑连连,嗤笑鲲鹏异想天开。
“那为何这些经文连我都看不透?”
鲲鹏不相信,相处这么久了,它了解开天斧灵的秉性,确实来历很大,所知道的密辛足以填满洪荒世界,然而性格跳脱起来不是人。
“因为你的资质太差!”开天斧灵瞪眼,丝毫不客气。
“你以为你的圣人是怎么来的?不过依靠着鸿蒙紫气铺平资质的鸿沟,加上本斧的开天功德,你才登临了圣人之位。”
“论实力,别说那位的弟弟妹妹,就算是西方那两个,你都不一定比得过!”
鲲鹏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是无言,随即不服气:“怎么可能?那两个大宏愿成圣,我一定比他们强。”
“瞧你这点出息。”
开天斧灵不屑一顾,当今诸圣,这个庭院的那两位最强,三清次之,西方二圣最次,和倒数比还振振有词,简直丢了这个庭院的脸。
“那些经文是诸圣道之所在,你要小心,不然的话,说不定刚才那些云雾清风化形,未来成就将超越你。”“都是诸圣之道?”
鲲鹏惊讶。
“都是,三清的,还有一些道本斧不曾听闻,大约是某个开天之前的圣级神魔吧。”
开天斧灵很是无所谓地道。
“开天之前除了盘古大神之外,竟然还有圣?”
鲲鹏惊讶不已。
“混沌存在的时间连我主人都清楚,其中诞生的强大神魔无数,自然有隐藏的高手。”
开天斧灵这样开口。
这是昔年它主人盘古昔年之语,以往开天斧认为这只是谦逊而已,自从遇到了庭院中的这位,它才知道主人所言非虚。
更有甚者,它越琢磨这话越觉得深意无限,难道那时的主人就认识了这位,在暗示它了吗?
鲲鹏不懂其中内蕴,但是下一刻它的一双鲲鹏目亮了起来,“那些混沌神魔应该都死了吧?那岂不是说,这些圣道无主?”
他有了小心思,比如借助张衍那些经文之力,吞掉一条圣道,摆脱鸿蒙紫气的掣肘!
“死了?”开天斧灵怪笑一声,“昔年开天,主人与我是杀了一批,但混沌无边无际,谁能肯定那些家伙死完了?”
说话间它同时震动,现在在庭院里屋这位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混沌神魔走出混沌,变得极端恐怖了,这还了得?
昔日得悉这位身份之后,开天斧灵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差点连内蕴混元道果都被震散。
“我试一试……”
鲲鹏贼心不死。
于是乎,后来的每日诵经抚琴,除了清风三云之外,多了一只蹲坐的老鹰。
对于此,张衍假装看不见,他觉得这只老鹰记忆重复了,以前被自己那个弟弟妹妹驯服的时候,就用的是诵经的想法。
眼下见到自己诵经,竟然不是恐惧,而是凑上来。
这是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
张衍摇摇头,抚琴结束,开始诵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这是一片道之总纲,让得鲲鹏心中震动,眼前仿佛看到了混沌与洪荒诞生以来,万物的变迁,一条宏辉无比的道显化在其眼前。
“好运道啊……”
开天斧灵感应到这一幕,如此感叹。
那是天道显化,只是短短几句经文,令得天道显化,这篇经文的作者估计在天道圣人这一条路上走了很远。
难道是鸿钧手笔?
开天斧灵这样想到。
而与此同时,紫霄宫的静室之中,鸿钧陡然睁开了眸子,双目闪过丝丝的疑惑之色,他挥手,造化玉碟便是出现在手中。
此刻这件天道至宝光芒大放,周身一缕缕的天道之力不断流转,活跃异常。
“怎么会这般活跃?”
鸿钧皱眉,他自从执掌造化玉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尊天道至宝如此激动、人性化的一面。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吾不知其名,强曰之为大道!”
陡然,整个静室响起了大道之音,轰隆隆作响,这是道之显化,饶是道祖这样修为的人,双耳都隆隆作响,震动不断。
“这是……”
鸿钧先是一愣,随即也是激动起来,“这是道之演化篇章啊!”
“是大道演化而今天道的过程!”
饶是以道祖的心境,鸿钧脸上荣光散发,这是自封圣以来,他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难道天道已经认可了我,将这样的道化篇章显化出来,让我继续合道,圆满一切吗?!”
道祖在激动,合道这一条路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虽说十拿九稳,但总有一丝变数在,此时道之演化篇章出世,仿佛是天道指点他而来。
这就等同于在为他的合道行为背书。
他的合道之路是正确的,可以循着道之演化逆变上去,彻底超脱!
激动之后,道祖鸿钧郑重向冥冥之中的天道之力行礼,他觉得刚才天道意志降临了,为他带来道之演化篇章。
随即,鸿钧陷入合道之境,静室之中不再平静,时而有隆隆作响的诵经声。
鸿钧认为这是天道意志,然而听久了,道祖甚至在其中听到了一股随意与慵懒的味道。
那可是至公至允的天道意志,怎么会有类似于生灵的情感。
鸿钧一下子悚然了,连身上的汗毛都不受控制地倒竖起来,他之所以选择合道,便是因为道之无情,就算合道了,他还是他。
可若是天道有了灵智呢?到时候合道,是他融合了天道,还是天道融合了他鸿钧?
鸿钧眼中神光爆发璀璨的光芒,如同一柄天刀一般,斩掉了悚然的情绪,与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他在坚定自己的路。
“只是心魔罢了……”
鸿钧低语,再去细细听经,那一股情绪化的随意与慵懒似乎消失了,变成了纯正平和的大道之音。
“吾的路至高无上,有了道之演化篇章,吾的合道将是一片坦途!”
紫霄宫有了异状,而诸圣道统之中,也有了波动。
因为封神的教训,这些圣人子弟很少出行,一直待在圣人道场之中。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先前的谨慎也是在一步步的放松下来。
随着三四代弟子下山游历,随即平安回归之后,一些经历过封神的圣人门徒动了别的心思。
“依我看,封神量劫已经过去了。”
金鳌岛上,一处洞府之中,几位圣人的二代弟子正在交谈之中。
“不过,都这么久了,就算作为应劫战场的人族,而今都选拔出第二尊人皇来。”
有人提到人族,很快其中就有另外的弟子脸色阴沉下来了。
“该死的人族!”
他这样开口,因为有一位好友死在了人族,一缕真灵上榜成为天庭正神,前些日子去天庭看望,却连东天门都进不去。
他这样骂道,周围几个弟子皆是点头,他们也有熟识的人死在了人族。
这些人丝毫不去想想自己的理亏之处,反而埋怨人族。
这原本可是他们先觊觎人族气运与三皇五帝至圣之师的大功德,夺取不成被杀被擒。
圣人弟子便是如此的霸道,只允许自己强取豪夺,反抗他们便是原罪!“不如我们再去人族如何?”
这样的怒骂间,有弟子突然提出了这样的提议,让得这件洞府突然一静。
他们聚集在此处,原本便是就有这样的心思,现在被明说,有了异样的尴尬。
“还在犹豫什么?人族已经有了两个人皇了,三皇五帝一共八座,现在只剩下六尊!”
有人急切开口,“若是还在犹豫,别说肉了,就算是汤都喝不到新鲜的。”
沉默之后,也有人缓缓开口,“我曾听闻那些师兄师姐们也有这样的心思!”
他们是也是一代弟子,可惜只是记名,所谓师兄师姐便是通天的亲传,多宝、金灵弟子。
这样的话终于引起了诸多的反应。
这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截教虽然号称万仙来朝,可是通天并不算一个好师尊,除了亲传弟子多宝等人可以有圣人资源修行,还能被圣人指点之外。
其他弟子从来都是自力更生。
若是自身跟脚好些,或是以亲传关系好,或许还有转机,能有一些资源。
至于其余人,唯有一个好一点的道场与圣人弟子的名头罢了。
这也代表着截教之中,弟子派系众多,每个人为了很好的修炼,都争得头破血流。
通天对于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乐见其成,他这一脉,要的就是争,争得一线生机便是大道可成!
听说了那些亲传弟子也动了心思,这些记名弟子便是有些坐不住了。
人族三皇五帝至圣之师的大功德,可是圣人亲口所说,大概是他们这些记名弟子一跃龙门,化身成真龙的一个巨大机缘了。
“可是,上次什么都没得到,还死了那么多人……”
也有人打退堂鼓,虽然眼热这样的巨大机缘,可是面对生死之间,还是有些发秫。
“上一次是意外……”
有人说到一半便是说不下去了。
“上次的路错了,”有一位弟子开口,让所有人瞩目,他是记名弟子的佼佼者,也是这一次聚会的发起者。
他名金光仙,与长耳定光仙一样,乃是通天的随侍七仙之一,地位特殊。
他得悉了一些密辛,有了很大的把握才发起了这样的聚会。
同时,他也是刚才大骂人族的人,他与长耳定光仙的关系很不错,想要去天庭看望,然则连门都进不去,故此怀恨在心。
“我曾听闻了老师与几位师兄师姐交谈,上次的失败是因为我们的高高在上。”
金光仙缓缓开口,让得一众弟子皆是目光投来,因为他们觉得这些话了不得,因为被圣人师尊提及。
同时,他们心中则是酸溜溜的,他们这些记名弟子不知道去何处探寻,而那些亲传弟子,什么都不用做,一些的密辛就对他们敞开了大门。
“这一次的量劫很简单,便是为了成全天庭与人族。”
这话让得一众弟子诧异,成全天庭他们理解,他们许多同门已经去了天庭成了正神。
可成全人族是什么鬼?
区区凡俗,还敢需要他们圣人弟子来成全?
“三皇五帝,八尊至圣!”
金光仙淡淡提醒一句,瞬间洞府一片寂静。
这些弟子皆是震动,随即羞愧,刚刚金光仙还在提醒他们上一次是因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失败,现在他们就已经犯了这样的忌讳。
是了,而今的人族可不是凡俗了,第一尊人皇高高在上,乃是天帝,统御万灵,从位格上来看,甚至不弱于他们的老师了。
第二尊人皇似乎不显山不露水,然则似有传言,登基之日,诸圣恭贺,甚至于太上圣人都对其刮目相看。
言称这位人皇找到了成圣路,若非世间圣位已满,这位或许可以与诸圣同列。
这是何等的评价,而且来自于三清之首太上,这位可是他们的师伯,一向清静无为,能说出这样的评价。
那位伏羲人皇,一定尤其独到之处。
“故此,除却天庭与人族之外,所有生灵与种族势力都不会有好处。”
“老师令我们成为人皇之师,便是要我们沉入人族,与人族共进退,让量劫之力默认我们与人族同属,才能夺得好处!”
金光仙的话深入简出,让得这里的几名弟子皆是恍然了。
“原来如此!”
“使我们不曾了解老师话中的深意,故此蹉跎了许多岁月,还令得许多同门失去了自由!”
“可是我们如何可以与人族同属?”
“我倒是有个办法。”
金光仙终于是露出了此次聚会的目的。
“只是这个办法……嘶!“
他故作姿态,话说到一半便是顿住了,让得弟子心中如同痒痒挠一般,坐立不安。
“师兄,是什么办法啊?”
“对,你快说啊,真是急死了!”
……“
金光仙笑眯眯地望着这些弟子急切的模样,暗自估算火候,随即开口。
“诸位师弟,非我不说,实在是这个办法有点冒险,我看还是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呢。”
有弟子刚刚被金光仙的讲解勾动的心中火热,想要再争人皇之师这样的大功德机缘,怎么可能会允许金光仙退却呢。
“我截教要的便是争,若是不冒险,怎么能叫争呢?!”
这一下,轮到了这些记名弟子劝解金光仙了。
“这……好吧,我姑且一说,你等姑且一听,不必在意,千万不要去做!”
金光仙犹豫了一下,这样开口。
“师兄,您就快说吧!”
有弟子催促。
若是在平日里,这样的催促一定会让金光仙不喜,他成为随侍七仙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些普通弟子能对他毕恭毕敬,享受人上人的滋味吗?
但是现在,金光仙恨不得这样的催促再多一点,这样一来,他的计划成功率才会大大提高。
“我听闻地府有轮回之地,可以令生灵转世,试想你我转世,成为人族,便是劫中人,这便不就能不受量劫侵染了吗?”
金光仙说出计划,让得几名弟子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计划,果然冒险,甚至有些疯狂。
直接放弃而今的跟脚与修为,转世成为凡俗。要知道他们这些普通的弟子,修行殊为不易,能有而今的道行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难,转世说起来简单,但谁又能舍得自己一生的道果呢。
“是……此计甚好,只是需要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有弟子干笑着,这样开口,显然是在打退堂鼓了。
“不错,我听闻转世投胎,此世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即使成为人族夺得无上气运又能如何?不通修行,再多的机缘与气运也不过废物一堆罢了。”
也有弟子这样开口,说出的话让其他几位弟子都不禁点头,说的十分在理。
虽说而今的人族了不得,但这样的了不得只是针对人族高层,譬如两位人皇来说,至于最底层的人族,依旧是寿元不过百千年的凡俗。
“我突然觉得,安心在道场中修炼也没什么不好,也许有一天,老师能看到我们的努力,对我们关怀一次呢。”
有弟子开言,金光仙的提议没有一个弟子认同。
金光仙暗骂一声,这群废物,怪不得圣人师尊从来不闻不问呢,这等心性还指望着老师垂青?做你个春秋大梦去吧!
虽然这样暗骂,然则金光仙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微微僵硬而已。
他笑道:“诸位师弟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抛却道果自然难以让人接受,然而转世的却是人族,”金光仙这样提醒,“我的计划是,让一部分师弟转世,另一部分师弟降临人族,等待转世的师弟们。”
“等到师弟们出世,不曾转世的师弟负责教授这些转世师弟重修,并帮助转世师弟争夺人皇之位!”
“到那时,不曾转世的师弟有人皇之师的大功德,而转世师弟也不亏,有人皇之尊位!”
金光仙说的慷慨激昂,但是响应者却没多少。
“这个计划真的好,那么我就当仁不让,做那接引人吧!”
“就你?”有弟子冷笑之,“本门玄法你会多少?老师的圣人之道你又有几分明了?让你去做接引人,岂不是误了转世师弟的前程?”
“那你觉得谁做合适?”该弟子恼羞成怒。
“自然是我!我入门比你早了数十年,本门玄法我都熟记在心中,老师的圣人之道我曾请教过亲传师兄,接引之人自然我最合适!”
“放屁!”
“……”
洞府之中再度吵吵囔囔,这些弟子也不是傻子,谁都清楚,转世风险太大,要将自身往后的一切前程都交给接引者。
看金光仙师兄所说,似乎连人皇之师这样的机缘都没份,完全的工具人,打工者,这谁愿意去转世?
“真是愚昧啊!”
金光仙眼中闪过丝丝的不屑,若是有可能,他真的不想找这些废物般的记名弟子合作。
可惜,他只能选择这些蠢货。
虽然为随侍七仙,但这样的地位很尴尬,不是弟子,不是道童,比一般的弟子地位高,因为常伴圣人左右。
但地位又低于亲传,因为诸多圣人心法只能耳闻,不能得见。
他若是去找那些亲传,苦心制定的这份计划所夺来的机缘,别说大头了,甚至有可能连汤都喝不到几口。
“既然如此,”金光仙开口了,他在轻叹。
“那就由我去转世吧。”
金光仙脸上没有恼怒与不甘的神色,反而眉宇之间有着淡淡的喜意。
这样的喜意恰到好处,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正好可以让那群愕然的弟子看见,但又若隐若现,并不露骨。
“师兄,你……”
有弟子狐疑,呐呐开口。
金光仙摆手,“就让我一人前去转世如何,诸位师弟日后可要接引为兄啊!”
他很是郑重,也很急切,脚步微动之间,已经走向了洞府大门前,似乎真的要立刻离去,前往轮回。
“也许籍此登临人皇,窥伺天帝之位呢。”金光仙一步步走着,有低语声传出。
这一下,洞府立时便是安静下来了,这群愕然的弟子瞬间醒悟了,顿时捶胸顿足。
人族确实有这样的传闻,一旦自人皇之位隐退,便是会升入天庭,做一世的天帝!
天帝啊,位格堪比他们的圣人老师!
有无量气运加身。
听闻当今的天帝,便是由人皇蜕变而成,从一介凡俗直接成就准圣修为。
准圣啊,圣人之下最强者,整个洪荒世界,能有这样修为的都不足一掌之数。
而现在,就在刚刚,他们竟然拒绝了这样的通天之基。
“金光仙师兄,请留步!”
有弟子顿时大叫一声,让金光仙停步。
金光仙身形微微一顿,那一张脸上有着丝丝的得意,随即迅速收敛,这样转过身去,故作不满。
“诸位师弟有何事?还是边走边说吧,那些亲传师兄们思绪敏捷,也能察觉到这样的办法,要是被他们抢先一步就糟糕了。”
这个倒是实话,实际上这样的计划是多宝等闲聊时所述的,可惜最终作罢,因为对地府轮回有所顾忌。
毕竟那里算是一个另类的巫族老巢,一尊祖巫极尽造化,堪比圣人。
昔年,巫妖大战时,三清之中的元始曾经站在妖族这一方出手。
三清三位一体,难保那位祖巫不会“爱屋及乌”,对他们截教门下出手,即使不出手,暗中做点手脚什么的,让他们转生成为野驴、野狗之类的的生灵,也够他们喝上一壶的。
当即金光仙也在场,对这样的计划被搁置十分不满,因为在他看来。
是因为这些亲传弟子所拥有的东西太多了,虽然眼热人族气运,但并不是非要不可,故此可以不拼命一搏。
但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却不同,有这样的好机会,自然要不顾一切的去争夺。
“那些亲传已经失去了截教的真义,我才是老师最出色的弟子!”
金光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然,若是此事做成,他将携带无量量劫的劫果归来,到时候老师自然会明白一切。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亲传,就算是如那阐教燃灯一般,登临阐教副教主,一人之下,万万仙之上,也未尝不可能。金光仙心中激荡,脸上的神色也不可抑制的有了些许的变化。
然而在那些弟子的眼中,这位随侍在老师身边的师兄有些不喜了。
因为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沓,要知道截教之中可不止他们这一个派系,光是随侍仙神都有六位,更何况还有诸多亲传。
“师兄,息怒!”
有弟子干笑一声,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了。
虽然尴尬,但面对着似乎可以通往准圣境界的通天梯,尴尬又算什么?
金光仙目光看向他,并不说话,此刻无声胜有声。
果然,这位弟子自顾自解释起来。
“师兄,我们想了一下,您常伴老师左右,功参造化,对于本门玄法、老师圣道等,一定比之我们深厚,还是您来接引我们吧。”
金光仙脸上诧异无比,随即不满,他“有些不愿意”。
然而这群弟子一个个赌咒发誓,什么成为人皇天帝之后,一定不会忘了金光仙,要让他成为天帝之下最大权柄之人。
这样的画饼让金光仙不屑一顾,他自然很清楚这群蠢货的德行。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面上却是不露丝毫,沉默了半晌之后,才是仰天长叹一声。
“也许是我的德行不够,不能染指天帝这样的位格吧。”
“也罢,吾就做一世接引者吧,”金光仙看向这些弟子,“你们可不要忘了承诺!”
这些弟子自然满口答应。
金光仙心中冷笑,“只是我所准备的贿赂宝物,只够数人的,不够你们全部啊……”
他拿出一些宝物来,刹那间洞府内珠光宝气。
诸弟子震动,他们倒是没看出来,金光仙手中有着这么多的宝物。
其中一些,举世罕见,很是了不得。
有弟子艰难地将眼睛从这些宝物上移开,他们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明白金光仙的意思。
这样的夺取机缘,踏上通天之基的轮回路,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来。
“我这里也有一些宝物……”
也有弟子拿出了一些东西,虽然不见得珍贵,但很难得,对于特定的生灵有很大的帮助。
“我也有……”
“……”
最终,洞府之中的宝气几乎是要透出去,就算是金光仙都不禁在感叹。
他都没想到这群蠢货家底这般丰厚。
想来也是。
虽然这些弟子在截教中不行,但这里好歹也是圣人道统,能拜入此门,便是一种超脱,超越了世间诸多的散修,故此家底不薄。
“勉强够了。”
“我们走吧!”
金光仙将所有的宝物全部收走,让那些弟子脸色抽搐,他们自然也知道,轮回地府自然需要贿赂,但绝不会用这么多。
大多数的宝物一定还是进入了眼前这个师兄的口袋里。
可有什么办法呢?
计划是人家提出来的,天帝位格的大机缘却是他们的,这位金光仙师兄自然心里不会平衡,要多收一些。
“就当是补偿吧。”
这些弟子将不舍的情绪压下,一旦成为人皇天帝,堪比圣人道场的天庭便是他们的了,这些宝物又算什么呢?
这些弟子心里自我安慰。
“那走吧,师兄先请!”
这些弟子恭维,让金光仙带路,他们生怕金光仙心中不爽,一下子就撂挑子了。
“走!”
“不爽”的金光仙心中几乎就要大笑出声了,计划一切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进行的十分顺利。
他自然不会是真心想去投胎了,与那些亲传一样,他只也认为投胎的风险太大。
随着地府的知名度上升,六道轮回的神秘面纱有部分被揭开。
传闻轮回投胎也不是什么平安路,一不留神就会死在轮回之中,永世沉沦,找不到投胎的路。
更何况投胎转世,前世的一切包括记忆都不能带上,空无一物的去,那地府可是巫族的地盘,金光仙还真没这个胆子。
他是随侍七仙,待在通天的身边,也得悉了一些密辛。
似乎巫妖大战时,包括他师父,天地诸圣都曾出手了,只是他们师父与两位师叔师伯站在了巫族的对立面。
要不然天帝的诱惑力,金光仙岂肯让给这些蠢货?
有的机缘有命争夺,没命花。
金光仙还真不信,到了将要继承天帝那一步,现任的人皇天帝会看不出端倪?
到时候这人恐怕就要承受来自于一位准圣的怒火了。
金光仙看了一眼这些喜形于色的普通弟子,眼眸之中有着得意之色一闪而逝。
他觉得自己太过清醒了,最大的机缘不要,退而求其次,只要人皇之师。
一旦扶持这些蠢货的转世之身成为了人皇,功德到手,再之后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了。
到时候就算这些蠢货被识破,闹到老师那里,也无所谓,因为他做到了约定的一切,即使老师都不能说些什么了。
数道流光自金鳌岛之上升腾而起,穿过金鳌岛上的绝世大阵,来到东海之上,随即一路急行,看到了大海中央。
金光仙巡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并无生命,打出了一个禁制,防止他人窥伺,才小心翼翼从空间宝物之中拿出了一块黑乎乎的令牌。
“鬼差令!”
有见多识广的弟子这样惊呼。
自从鬼差这个地府阴神在大地上出现后,许多势力与种族都将目光放在了这个特殊的阴神职位身上。
无它,实在是鬼差太过神秘了。
一身地府特制的黑袍,明明是神魂,但却拥有与万众生灵一般,同在至阳的大日下一样行走的权利。
加上针对神魂的一身魂器,让鬼差阴神比一般的仙神都要难以对付。
这样的阴神出现在大地上,让众生所有势力都对神秘的地府有了点点的了解。
更有人胆大包天,想要对鬼差出手,然而拿着鬼差的魂器、令牌等还没嘚瑟几天,地府由判官带头,巫族所化的牛头马面等鬼差头子做先锋,直接平掉了该人所在的族群。
该族所有生灵直接被带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战是惊天动地的,因为那一族实力并不弱,族中有金仙强者,强盛异常。然而仅仅只是一夜,该族聚集地内人去楼空,最为让人胆寒的是,聚集地内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若不是后来地府宣布对此事负责,人们还以为该族是搬迁了呢。
自那以后,地府鬼差办事,便是再也没有人敢对其动手了。
至于鬼差标配的鬼差令更少了,传说可以籍此打开鬼门关,进入神秘的地府之中。
“不愧是金光仙,连这等神物都有。”
有弟子叹服,这是真心实意的,鬼差令在身,一旦被地府察觉到,打入十八层地狱都是轻的。
这是洪荒有人用鲜血与生命试探出来的。
金光仙脸色微微一黑,竟是谨慎地看了一眼周围,同时呵斥:“不要乱语!”
“这是我付出大代价从一位鬼差兄弟手中借的,借此进入地府送你们轮回!”
他胆子可没这么大,敢明目张胆去截杀鬼差,一旦地府动怒,通天都保不住他。
须知,地府也有一尊圣人在。
他可不相信通天老师会为他,与地府开战。
“原来师兄早就布置好一切了,真是好手段!”
这些弟子又是一顿夸,反正鬼差令又不是他们的,他们不用担风险就能享受一切,夸奖几句也不打紧。
金光仙不理这些蠢货,一点魂力送入鬼差令,黑乎乎的令牌有奇异的纹路亮起,那似乎是一道门的轮廓。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令牌上的纹路映衬虚空,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铁门。
门上张牙舞爪地刻画着许多不知名的凶兽,还有许多特别的纹路,让人望之,就连神魂都在撼动,不由自主想要飞入其中。
“可怖!”
金光仙低语,身上有着淡淡的仙气流露,抵御这种特别的吸力。
“开!”
鬼差令再度晃动,随着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吱呀开门声,这足有数百丈大小的鬼门关便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说是缝隙,但足足可以让数十人并行而过,没有特别,实在是这道门太大了。
“快进来!”
一个鬼差探出头来,让得金光仙眼睛一亮。
这是数人,正是借他鬼差令的那个鬼差。
“走!”
堂堂圣人道统的弟子,此刻像是一个偷渡客,鱼贯进入鬼门关。
“轰隆!”
一声巨响,鬼门关消失。
地府之内,金光仙几人站在黄泉路前,与那位鬼差寒暄着。
“快走吧,我打听清楚了,再过半刻钟,轮回之地的鬼差将要换班,那是你们转世轮回的最好时机。”
这位鬼差面庞虚幻,连男女都分不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金光仙大喜,掏出一些宝物递给这位鬼差,“多谢,多谢了!”
鬼差挥手,将这些宝物都收了起来,声音才是缓和起来:“不要怪我催促你们,实在是上面现在查得越来越紧了,若是被查到,不要说你们,就是我,也要去那十八层地狱走上一遭。”
“说的是。”
金光仙很是郑重,带着那些噤若寒蝉的几位截教仙跟在鬼差后面。走在两边盛开着无叶火红彼岸花的黄泉小路上,怎么看怎么有些诡异。
“现在钱也是不好争了,做完你们这一单,留给阳间亲人的积蓄也就够了,我就不干啦!”
这鬼差絮絮叨叨,边走边说,竟是将自己的来历都透露了大半。
他本是凡俗生灵,魂魄来到地府做了这鬼差之后,生前大小也做过几件好事,被委任为鬼差小队长,手下执掌了七八个鬼差。
在一位鬼差老前辈的引诱下,做了这种利用权利中饱私囊的活儿。
其实也很简单,不过是亡魂的阳间亲人想要再见一次死者,收取了一些好处后,他们在阳间多停留一段时日,算是网开一面。
许多鬼差都这么干,算是地府一个不大不小的潜规则,判官老爷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要干的不是太明目张胆就是。
至于与金光仙的相识只是一次意外而已,若不是金光仙出手大放,他才不干要下地狱的活呢。
听得鬼差的满腹牢骚,说着这种偷渡轮回的危险,金光仙瞬间明了。
又是从空间宝物之中拿出一些东西,鬼差才停下了抱怨,转而开始介绍起地府的风景来。
“走过这黄泉路,便是到了奈何桥,桥下是忘川河,里面全是恶鬼,你们要小心,不要被抓下去了,否则圣人来了都救不了你们。”
鬼差的告诫让金光仙几位弟子嗤之以鼻,在他们眼中,他们的师尊圣人通天至高无上,超脱一切,区区一条河流而已。
然而等到他们看到忘川河后,脸色大变。
河中流淌的是一种诡异黝黑的水流,这种水让他们全身心的悚然,其中神魂的感应最深,竟是有着一种恐惧感。
就算是修为最强的金光仙也是如此,仿佛是遇到了神魂方面的天敌一般。
走近了,金光仙等截教仙脸色发白,因为河中密密麻麻全是亡魂,这些亡魂脸色狰狞,惨叫声不断。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他们刚刚登上奈何桥,便是看到一尊极为强大的亡魂从河中高高跃起,想要脱离忘川河。
“啪!”地一声,一道黑鞭从岸边袭来,打得这道亡魂开裂,哀嚎着再度落入河中。
金光仙凛然,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道亡魂极度强大,比他的神魂还要凝练一些,这说明这道亡魂身前的实力不弱于他,甚至还要更高。
一尊金仙的强者,竟是在此被随意打杀,真是……恐怖如斯!
他的目光跟随者那道黑色的鞭影看向忘川河的两岸,那里站立着许多持鞭的鬼差,他们气息骇人,沉默镇守,如同死物一般。
“他们是镇守鬼差,生前如你们一样,是仙神!”
鬼差小声在边上说道,这些鬼差在地府之中特殊很特殊,直属于冥尊大人,是地府之中的大军。
阳间那一族被征伐,就是这些镇守者的手笔。
“那鞭子……”
金光仙也是低语。
“那是冥尊大人特制的,针对仙神的灵魂,我们这样的,一鞭子下去直接魂飞魄散,在强大的仙神,也挨不得三鞭!”闻言,就连是金光仙都在悚然,特别是一尊镇守鬼差目光幽幽的看过来,那绿油油的鬼火直勾勾,让得这些截教仙浑身汗毛倒竖。
“大人,勿怪,我们立刻就走!”
就算是那鬼差都脸色微变,带着几人匆匆远离。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敢肉身进来,在地府之中,肉身就如同黑暗明灯,太惹眼了。”这个鬼差在责怪,有些后悔接下这单生意了。
金光仙更是识时务地再度拿出宝物,赔礼道歉。
“走吧!”
鬼差收走宝物,这一次没有闲聊的心情了,带着金光仙等人直奔轮回之地。
很快,躲避过数座判官大殿,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地府的最深处,六道轮回所在地。
此地空旷无比,仿佛是一座另类的洪荒世界一般,只是过于荒凉了一些,毫无生机,入目竟是土黄色连天,就算是天穹,都是灰蒙蒙一片。
天际的最远处,六口黑黝黝的天洞不断流转,莫名而晦涩的气息自天洞中流出,弥漫天地间,让这些截教仙都脸色发白。
即使是金光仙也是如此。
那六口天洞明明不曾有过威压,却仿佛让其看到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若不是其在心中默念通天传下的圣人静心法,此刻他可能肝胆俱裂,彻底走火入魔。
“这便是六道轮回!”
鬼差介绍道,同时有些诧异地看向这些了脸色更是难看的截教仙。
这是怎么了?六道轮回虽然巍峨,但并无杀伤力,就算是凡俗的昆虫羽兽等亡魂来此,都无恙。
这些刚刚在上的强大仙神怎么就跟见了鬼似的?
“怎么了?”
鬼差问道,他倒是不是真的关心,只是觉得到了这里人死掉了,那乐子就大了,一定会被判官惩罚,到时候十八层地狱都是妄想,说不通要被塞进忘川河。
“无妨……”
金光仙咬牙切齿,他是圣人道统弟子,更是随侍圣人的仙神,自然在一瞬间明了一切。
此地为六道轮回之地,那位祖巫后土创立轮回,明言赏善罚恶,而他们这些人,此来是为了偷渡,夺取人族气运,是算计。
这便是心不正,心不正便是恶,六道轮回规则这是在震慑他们。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吾等这是争一线生机,何罪之有?!”
金光仙这样低语,随即那一股摄人心魄的大恐怖竟是削弱了不少,这让他大喜,随即顾盼四周。
他觉得这很不凡。
“就连六道轮回都赞同我的谋算啊,我注定腾飞于天上地下!”
他哈哈大笑,同时让得鬼差带路,此刻他豪气大增,带着弟子行走于六道轮回之地。
“到了!中间的走进去便是可以投胎人族。”
到了近处,六口天洞就更是了不得了,每一口天洞就如同太阳星辰一般大小,这一行人站在那里,比尘埃还要渺小。
“记住,不能肉身进入,否则会发生什么,我并不能保证!”
鬼差很是郑重。
“肉身就由吾来保管吧,谋算完毕,若是你们需要,还可回归原本肉身。”金光仙这样和蔼开口,让得这些弟子心情放松了不少。
“如此,就多谢师兄了。”
这些弟子的神魂自肉身中脱离,金光闪闪。
这便是出身于圣人道统的好处了,将有大教气运守护神魂,这些弟子不过是记名,神魂其上便是有气运金光点点。
若是那些亲传,比如多宝、金灵等人,那几乎气运庇护神魂,几近万法不侵。
金光仙收走那些肉身,“诸位师弟慢行,为兄一定会想你们的。”
这些截教仙一个个感动到不行,神魂激荡,“师兄,我舍不得你啊……”
“你一定记得,要来渡我等!”
“下辈子我们还做师兄弟!”
他们这样磨磨唧唧,早先金光仙还在点头,但随即就有些不耐烦了。
他看出来,这群蠢货事到临头竟是胆怯了。
他悄悄对着边上的鬼差使了一个眼色。
鬼差一下子明了,手中勾魂索等魂器浮现,闪电般横扫出去,这群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是却全部扫落,打入中间的人道轮回天洞之中,发生了摄人心魄的惨叫声。
金光仙轻轻吐出一口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现在只要等待这些人成功转世后,一切的计划就可以执行了。
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因为这些蠢货他虽然看不上,但天资还是有些的,加上自己的支持,会很快走上修行路。
到时候,镇压一个小小人族,自然不在话下。
金光仙微笑,随口问道:“不知道转世之人多久才能投胎成功?”
“若是其他道,或许会很快,因为大善大恶之人很少,”鬼差很诚实的回答,“但是世间多碌碌无为之生灵,他们善恶皆是不明显,大多都会投入人间道。”
金光仙脸色有些难看,鬼差的话他听懂了,这是认为投胎人族需要很长岁月吗?
“有具体时间吗?”
“短则一二百年,长则千年!”鬼差给出一个让金光仙脸绿的时间。
“怎么会这么长?”
金光仙脸色阴沉。
“你们很不走远!”鬼差答道,“人族第二任人皇角逐出来,死去了不少的人族,他们已经进入轮回了,就在前几天。”
“故此,你的这些师弟在他们之后。”
金光仙脸色很不好看,但最终也没什么话都没说,拂袖而去,因为进了六道轮回,别说鬼差,就算是冥尊都不能插手。
除非那位后土平心娘娘出手。
可若是能请动圣人,金光仙还需要偷渡人族?直接请圣人为自己醍醐灌顶就是了。
鬼差目光闪了闪,没有多说,送金光仙出了地府,随即马不停蹄赶回了六口天洞附近。
“后土娘娘。”
这位鬼差俯身行礼,六道轮回的天洞,竟是在弥漫出一道身影来,身影纤细,宛如天人。
只是这一道身影极端恐怖,出现的瞬间,六道轮回的运转都出现了停滞。
“截教仙一部分也已经入劫了。”
这位鬼差禀报之间,身形与装束也是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一副官身。若是此刻有鬼差在,一定会惊愕,这副模样,不就是平日里端坐于判官府中,赏善罚恶的判官大人吗?!
六道轮回显化后土的模糊身影,这道身影微微颔首,表明已经知晓。
“为首的是金光仙,只是随侍仙神。”
这尊判官很是了不得,自身的实力不详,却看不起截教的随侍七仙。
“无妨,终究会落入劫中,三教无一人可逃。”
后土幽幽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波动,六道轮回天洞不断颤动,莫名的物质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判官对此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继续禀告。
“阐教之中也有异动,只是眼下还不曾有所动作。”
平心听到阐教的名字,眼神也是微动,模糊的身影在刹那间变得清晰,随即恢复。
“阐教……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一道统下的弟子皆有福德,入劫也可保证不堕。”
“至于人教……”
判官禀报到这里,便是顿住,平心也是知晓原因,并没有多说什么,“去吧!”
人教那位太上不知道是预料了什么,还是性格使然,整个人教就一个徒弟,两个道童,仅此而已。
而且那个徒弟还是一位人族。
“算他运气好。”
平心轻哼一声,此刻的她不像是大慈大悲的轮回圣人娘娘,而是一个记仇的女人。
昔年巫妖大战,三清站在巫族对立面,明里暗里出手,对决伏羲女娲两位圣人,传出屠巫剑灭绝巫族上下。
此仇,平心怎可不报。
只是后来地府初立,许多的事情还需要她来掌总,故此不能腾出手来。
前段时间,她亲上不周山,终于得到了那位的指点,建立城隍与鬼差制度,地府完备,甚至地道都在因此大涨。
她才将目光放在了三教的身上。
“这是因果,要还!”
平心目光深邃,这是她的第一次出手,谋算三教。
若非她以六道轮回之力遮蔽天机,金光仙这行人都走不出金鳌岛。
这群家伙在那洞府里三番四次提及圣人之名,还有圣人亲传,当通天是死的吗?感应不出?
“这只是第一劫……”
平心语气幽幽,她在效仿不周山的那位,要让三教不知不觉中入劫。
只是烟火气太重,若是三清察觉,不消片刻就能明了一切。
因为她的算计离不开地府与六道轮回,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三教入劫与地府有关。
“还是和那位不能相比啊!”
后土叹息,那位出手,就算是诸圣与道祖都不能察觉到丝毫,让她另类成圣等皆是信手拈来,恐怖无边。
她这样叹息,随即身形没入六道轮回深处,那里有地道聚集之地,她要好好感悟一番。
她现在的状态与道祖鸿钧差不多。
鸿钧一心想要与天道合一,彻底超脱。
而平心则为地道之主,地道与她的实力息息相关,需要小心守护,等待大成圆满的那一刻。
到了那时,她真的可与道祖比肩。
这一岁月中,随着伏羲氏继任人皇大位,昔年被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的天威压制下来的贪欲又将蠢蠢欲动。
就算是六道轮回,也因为人族而忙碌起来,有大能者如灼王等,踏足金仙圆满无数个岁月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自然不可能如金光仙一般去偷渡,他持着拜帖来见地府之主后土。
这样的生灵,洪荒世界都少有,后土不得不见,因为灼王代表着一个时代,一个无量量劫的无圣时代。
从那一刻真正莽荒的岁月中崛起,走到至今,这份资质与毅力,即使是圣级存在,也不得不动容。
灼王很是开门见山。
“要转世轮回入人族?”
饶是以平心的心性,都忍不住愕然了。
“是的,或许可以籍此打破圣级枷锁,进入圣者领域。”灼王微微点头,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平心。
他自龙凤大劫以来便是一直在闭关,近期才出关,得悉了许多大事件,眼前这位,竟是后时代另类成圣,很是了不得。
平心心中有些打鼓,转世入人族,以天帝位格提升实力,成就准圣果位,这是她放出去的风声,目的是为了让三教弟子入劫。
这怎么入了一尊大能来了呢。
“地府之主莫非不愿意借道?”
灼王见到平心沉默下来,这样问道,他同时挥手,一块灰扑扑的石块便是出现在平心面前,“这是谢礼。”
“我这一生,什么都体验过了,唯一的愿望只是想去圣级领域一观,还请地府之主成全!”
平心盯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块,脸上有些动容,她认出了这件东西,来自于开天之前的神魔血石。
其中保留着开天前混沌神魔的精血,可怕无比。
这些精血流露混沌神魔昔年的道与纹路,很是了不得,对于圣人都有一定的启迪。
同时,这些精血也是一种大药,其中蕴含的大道规则碎片,足以令得立地成仙,只是精血大药太过迅猛,不适合吞服,会爆体的。
传闻太上的九转金丹,其中一味药便是神魔血石。
“太贵重了。”
即使而今的平心都不禁动容,这样轻叹一声。
这种神魔血石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神魔精血都可的,必是那种功参造化级别的神魔,甚至有传闻,这是那位盘古的血,开天受伤所形成的异宝。
这样的传闻,这样的神魔血石,对于祖巫出身的平心有莫名的吸引力,很明显,灼王这是有备而来。
“即使转世,也难以成功。”
最终,平心告诫,她没有拒绝,也找不到理由拒绝,若是生硬拒绝的话,恐怕会引起三教警觉,反而不美。
“这可是你自己入劫的,不怪我。”平心这样想。
“无妨,不能成功归来,就在失败中寂灭。”灼王很坦然,要放手一搏,输了就去死。
到了他这个级别,死亡并不可怕,早已经活够了。
“好吧!”
最终平心叹息着点头,同意了灼王的请求,收起那块神魔血石。
“我想抛弃肉身,进入忘川河洗礼一番。”
最终,灼王这样要求,要以最平常的亡魂状态去转身,前世种种,也要放下。“……”
平心一阵无言,这是一位狠人,了不得的狠人,要彻底清洗今世一切,才进入轮回。
“可以。”
半晌之后,平心点头了,让得灼王露出微笑来。
“多谢!”
平心望着灼王前往忘川河方向的背影,突然开口问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灼王有这样的想法的?”
她担心有同级存在如此试探她。
“什么时候?”灼王微微一愣,“在泰山观看人皇封禅时心有所感而已,人族的气运是我自龙凤大劫以来,所见到的最鼎盛的了。”
他这样感叹,但还没有让平心放下心来,这是她的第一次谋算,十分谨慎,不容出错。
“不知灼王在何处闭关?”
灼王回过身来,笑道:“即使我们还算是邻居,我在不周山中闭关到了而今。”
话是实话,并非有什么深意,然而让得平心一下子站了起来,周身气息不定,仿佛色变,在惊疑什么。
“不周山?!”
平心喃喃,心中掀起了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就算是后来灼王离去,她也不曾惊醒。
无它,关键是那个地方太特殊了,有那一尊存在伫立,俯瞰天上地下。
“是那位吗?”
平心有些不敢置信,同时也很激动。
“那位得悉我的出手,同时引来莫名强者为我的谋算润色吗?”
她低语,就算是那六口天洞也因为她的心情而在震荡。
最终一切恢复平静,她的眸子闪闪发亮,她还不能确定是不是那位的手笔。
随即,又有诸多强者拜访地府,一时间,与亡魂打交道的地府在这一日竟是生机蓬勃,都是这群强者所携带的血气所致。
“都是要去人族转世的?”
饶是平心,都忍不住眼晕。
因为来者都曾是洪荒大地上赫赫有名的强者,这些人中有人霸道无比,也有人冷酷,其中还有女子等。
他们彼此并不认得,但此刻为了同一个目的相聚于地府之中。
这些人的目的都和灼王一样,都想借助人族气运,极尽璀璨,进驻圣级领域,即使有一刻钟的体悟也好。
同时,这些人也很上道,都送出了礼物,虽然并没有神魔血石那般的珍贵,但都是很难得的珍物。
有些东西,就算是平心也只是闻其名,不曾见过。
对于这些人,后土按捺着心中某样激动情绪,来者不拒,通通同意转世。
这些人的选择并不相同,有人如灼王一般,将今世的一切都丢下,进入忘川河洗礼之后再进轮回。
也有人觉得,将这一生的道果保存,放在某一秘地,日后从胎中迷中苏醒,两世道果融合,极尽一跃,或许可以成就准圣果位。
“真的是那位!”
平心确定了,因为除了那位,没人可以有如此大的手笔,可以驱使这么多的强者,要知道这群人,最差的也是金仙圆满。
更有甚者,比如那灼王,还有另外几人,晋级金仙圆满已经很多年了,平心分明能察觉到,他们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准圣这一境界了。
这样的存在,有些人资质真的逆天,比之诸圣都不差多少,只是运道差了一些,故此不能成圣。
就比如那位灼王,若非是闭死关不曾知道有紫霄宫讲道这件事,他凭着金仙圆满境界,不能夺一蒲团?
这些人,就算是道祖、圣人都不能驱使,在平心的眼中,也只有不周山的那位才有这个能量。
这一日,六口天洞附近变得热闹,时而有生灵来往。
当然,也有人浑水摸鱼,奉上一些宝物,想要一同轮回,一方面是与这些强者结上一个同族之缘,希翼这些强者有人能看上他们,将一些传承赐下。
一方面,这些家伙眼热人族的气运,希翼分一杯羹。
有冥尊发觉了这些家伙,想要收拾,但却最终被平心拦住。
“浑水摸鱼也好,让他们将水搅浑。”
平心微笑,让得十二冥尊皆是发秫,他们觉得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不单纯了,开始腹黑。
平心没有理会自己这些兄长怪异的眼神,在疑似那位的手笔上,她学到了很多东西。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加上劫气丛生,才能让那些圣人束手无策。
“那位的智慧啊,果真了不得!”
平心在感叹自身的渺小,让得十二冥尊皆是面面相觑。
帝江斟酌开口:“既然要水浑浊的话,是否让巫人那些崽子们一同入场?我令人打听过了,有巫族小崽子活了下来,一直隐藏至今。”
自从有了鬼差之后,地府四通八达,什么样的逸闻都可以收集。
“上古巫族出世,岂不是更热闹?”
也有冥尊这样开口,不怀好意。
“是啊,我听说当今人皇继任,就有妖族残部作乱,连那只老鸟的最小太子都出动了呢……”
“最终结果呢?”
平心不为所动。
“呃……”这位冥尊讪笑一声,“那只金乌与妖族残部都被收拢,成为人族的护族神兽等。”
平心脸色平静,“所以你们也想去成为人族的守护神祇?”
“瞎说,人族怎么……”
有冥尊想也不想就去反驳,但话说到一半,终于是想起了什么,闭上了嘴巴。
平心也是直勾勾看着他,“说啊!”
“不敢。”冥尊摇摇头,脸上有着些许异样的表情。
因为他突然记起,与他们有大恩的那位,似乎与人族关系异常,创立人族的女娲圣母娘娘,还是那位的妹妹。
“哼。”
平心轻哼一声,“你们不要擅自出手,这潭水很深,需要徐徐图之。”
“巫人族那些藏着的小家伙,就让他们继续藏着,现在还用不到他们。”
平心告诫之后,就要离去,她要坐镇六道轮回,那里牛鬼蛇神众多,她需要看着。
十二冥尊聚集在一起,对于平心的说法不尽赞同。
“妖族争夺人皇位失败,若是我巫族成功,这是否代表无尽岁月之后,我巫族依旧压过妖族一头?”
昔年十二祖巫饮恨,巫妖之争没有胜负都快成为他们的执念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此时似乎有了转机。“再等等……”
天齐大帝帝江沉吟着开口,“巫人一脉得天独厚,不需要转世这等手段,天生于人族共进退。”
“现在太乱了,即使争锋也不能在此时,等到最后时刻再说。”
这样的说法让其余冥尊更能接受,眼睛发亮:“不错,最终时刻,巫人后来居上,将会引发大震动,让巫族之名再次震动洪荒三界!”
最终在地府忙碌之下,天上.人间都有暗流在涌动。
人族也在无尽岁月之后,人才之数形成了喷薄之势。
有人族幼童一出世便是衔火精而出世,炙热而辉煌的金光照耀一整个产房,让族人惊呼。
也有人族幼童出世平平无奇,与普通孩子一般,天真可爱,然而到了记事的年纪,却表现的可怕,智多近妖!
凡事被他看上一眼,便是能洞悉一切,密辛不在。
也有孩子到了某一种年纪,自我领悟出妙法神通,修行一日千里,不过弱冠之龄,便是有仙神之能,成功渡过成仙之劫。
这样神异的孩子在这一代比比皆是,甚至于到后来都发展了一种态势来,认为这样的神异的孩子才是正常,那些普通孩子才是少部分,先天缺憾,是残疾人。
甚至于到最后,有家庭为了生出一个神异孩子来,将普通孩子丢弃。
最终,这样的病态发展让得人皇伏羲氏震怒,颁下法旨,敢丢弃人族幼童者,罪同叛逆,主谋杀之,从犯皆流放之四海之滨,永世不得回归!
于此,这股不正之风才被遏制。
这些神异的孩童随着岁月一步步长大,伏羲氏自然知道他们代表着什么,都是某一时代的杰出生灵。
伏羲氏并没有压制什么,这些孩子长大之后,靠着各自神异的某部分本事在人族各处担任要职。
或许前世往昔有部分记忆回归,但他们都不曾离开人族,认同己身人族的身份,甚至将自身的妙法神通等都一一传下。
这是转世人族后欠下人族气运庇护的因果,需要因此偿还。
更何况昔年他们面对两尊人皇立下承诺,将要守护人族今生此世。
一时间,人族妙法神通横行,百家争鸣,其中的某些法就算是圣人道统都忍不住侧目眼热。
须知这些妙法来自转世前的绝地高手,最次也是金仙这一等级的存在,能让他们念念不忘,甚至转世都要铭刻灵魂深处的妙法,又怎会普通?
一时间,整个人族的实力硬生生地踏上新的台阶,几近脱离了凡俗,因为有人擅长阵,用聚灵之法将天地灵气汇聚于人族领地。
人间界的灵气稀薄,但此刻的人族领地,堪比天界某些福地洞天,端是了不得。
有着这么多灵气在流转韵养,即使是普通的婴儿降世,出生便能睁眼,三五个月就能跑能跳。
这一时代,仿佛是转世者的时代,即使是人皇伏羲氏的光芒,都被这些转世者掩盖了。
他们太惊艳了,随着年纪的增长,前世记忆慢慢的回归,各种妙法神通彼此碰撞,形成新的体系,使得某些赫赫有名的仙神大族都来此求学。
人族俨然成了人间界一处著名的仙神学府。
对于此,伏羲氏并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因为这些仙神大族在人族求学,这便是欠下了人族的人情。
不要小看这种仿佛轻若鸿毛的人情,积少成多,将来一定会有大用。
自从登临人皇以来,伏羲氏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人族的未来似乎有些不太平,很坎坷,故此他答应了那些强者转世,也视而不见外族来此学习神通妙术等。
这便是在为人族积累底蕴,留待将来启用。
此时的人族大变了样,部落早已经消失在岁月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大城兴起,以众星拱月之势将人皇道场等重要建筑围拢在中央。
这也是一种大阵,耗时弥久,由数百个精通此道的人堪堪完成,人族气运被再一次凝聚,昌盛无比。
在这些大城的间隙,诸多名山大川上兴起一座座宗门、学院等势力,许多人族与外族都可加入其中学习。
“轰隆!”
四海之滨,许多险恶之地便是有了巨响,让整个人族震动。
“是那些人。”
有人族强者凝目,面色微变,随即转身,奔向人皇道场。
同一时间,人族各地都有人这样做。
“当初轮回,有大恶者不能转世人族,最终选择了投胎为人族之畔的某些凶兽、大妖等。”
人皇殿中,人族强者林林立立,有数千人之众,四面八方还有人在不断赶来。
说话的是一位十分沉稳的年轻人,他也是转世者之一,走向复苏的前列,前世之名已经不可考了,今世是人族最强者之一。
“因为不能依靠人族气运更进一步而怨气十足,因此迷失了自我吗?”
有人猜出了真相,因为真的很常见,前世有人因为境界驻足不前,直接疯魔了,六亲不认,大杀四方。
这一世,有这样怨念的人成为了大妖、凶兽,野兽的狂暴血腥因子也在影响,故此成为了祸害。
“有什么可说的,诛之!”
伏羲氏的身影自人皇宝座上浮现,声音微冷,因为根据情报,有许多在外的人族,来不及撤进拥有阵法庇护的大城中,死伤无数。
“是!”
一尊尊强者皆是躬身领命。
实际上他们只是来汇报的,已经有部分强者上路了,将要干掉这些凶兽、大妖。
一时间,几乎所有渡过成仙劫难,成为仙神的强者都出手了,喊杀声令得四方震动。
因为这些凶兽,大妖等也不凡,如同这些强者一般,携带部分记忆,妙法神通无数,鱼人族强者激烈碰撞。
“凭什么?!”
有超级凶兽在怒吼,吼声几乎撕裂了天穹,它在愤怒,因为得见那些转世在人族的生灵一步步前行,在人族气运的庇护下,走向最正确的路,前途无量。
而它,千辛万苦转世而来,却是成为了一头怪模怪样的凶兽,它不服,也不甘心。“携带昔年道果……”
有人族强者色变,盯着这只凶兽看了又看。
当初在轮回之畔,他便是听说了有人付出极大的代价,让地府之主同意了他携带道果一同转世。
在人族这么多年,他还没听说有人显化昔年道果,以为在藏拙,要孕育今世身,在最终时刻进行终极一跃,登临圣级领域。
没想到,投胎在人族之中的强者并没有保留道果,倒是这些凶兽转世身中,有人留下了前世的道果。
他若有所思,能投胎人族的存在,如灼王等,皆是绝世风采,有一定的自制力,不屑借助前世道果。
倒是这些心有杂念的大恶者,无所不用其极,希翼用前世的道果走一种近路,超越一切转世者。
“死!”
凶兽发狂了,金仙大圆满的法力滔天,让赶来的人族强者色变。
因为他们还没有恢复到往昔的巅峰,能渡过成仙劫,成为真仙已经是万幸了,其中有人族气运的作用。
但真仙与金仙相差了太远,远不能抗衡。
有强者脸色难看,直接爆退,因为他觉得这是他们为人族引来的祸端。
他曾是转世人族的提议者,某一程度上来说,这凶兽是他引来人族的。
“大言不惭要庇护人族一世,可恨……”
他在骂自己,让得周围一些人族强者脸色也是不好看,随即暴怒,“杀了它!”
有人发狠,曾经寻回了前世留下的一些宝物等,布下一座攻杀大阵。
大阵引聚滔天的灵力,化为一柄凌厉至极的剑光。
“斩!”
这位强者挥袖而出,剑光刹那间斩出,朝着那凶兽的脖颈处斩出。
“刺啦!”
这座阵了不得,超越了天仙之力,来到金仙境界,效果也是拔群,凶兽的脖颈,大量的凶兽鲜血被斩出,泼洒而下,甚至在这一地方形成了血雨。
“不坏,有大量的精华,收取一些可以为族里的孩子洗礼肉身。”有人如此冷笑,面对金仙大圆满的凶兽也不畏惧什么,要予取予夺。
“先杀了它,到时候我们同分!”
也有人哈哈大笑,眼中寒光不断闪烁。
能来到这处战场的,前世哪一个不是金仙大圆满,一只理智不全的凶兽,算得了什么。
“为吾族驱祸!”
有人开口,同时出手,显然已经将人族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不允许这样的凶兽破坏!
战斗再一次爆发。
“吼!”
凶兽暴怒,双目变得血红一片,因为刚才大意,差一点被这些人割掉了头颅。
它直立而起,仿若擎天支柱一般遮天蔽日,双爪齐动,无尽若汪洋般的法力信手拈来,随即被它当做器具,直接按向那些人族强者。
两团耀眼如大日一般的法力汪洋,被巨兽两手持着,就这样霸道的按下,没有什么神通,亦不是什么妙法。
这尊凶兽霸道地要靠超越一切真仙、天仙的法力,镇压所有强者。
两只巨爪所过之处,空间也是寸寸崩裂开来,化为无穷的空间罡风,其中甚至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转,端是骇人。
转世一生,即使凶兽乃大恶,但天资自然冠绝,走过一场轮回,让他有所悟,前往圣级的路踏出了一点点。
“你自信过头了!”
有强者轻哼一声,连同与他一脉的强者一齐出手,同源的法力喷薄而出,弥漫天地之间。
一时间,天上地下都弥漫着这样的如丝如雾般的法力。
“哈哈哈哈……就这吗?转世抛弃了所有,你们不进反退?”
那凶兽哈哈大笑着,如铜铃般的双目迸发寒光,“可为何你等可以接触人族气运,而我不行?”
“我才是最有机会登临圣级领域的!”
凶兽怒吼着,双爪之上的法力狠狠按下。
然而这一次,却不再横扫一切,有东西在阻挡。
先前几位强者喷薄如云雾般的法力,自然不是白用功,现在有了效果。
在某一过程中,这些如丝如雾般的法力定格在某种状态,如同筛子与网格,竟是在将凶兽上双爪上两团法力撞在这些法力网格上,竟是被分化。
丝丝缕缕,两团法力汪洋升腾,一部分竟是被汽化,脱离出去,被这种法力网格削去了某种特质,重新成为天地灵气,极速逃逸而去。
数尊强者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刚才出手的正是他们,这是他们前世创造的妙术之一。
实际上在场的转世者,都有压箱底的自创神通,在登临圣级领域无果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将法力玩成花儿了。
“可以出手了!”
有强者大笑一声,两团法力汪洋在这眨眼间,蒸发掉了一半,剩下的就不过尔尔了。
“吼!”
凶兽反应也不慢,嘶吼一声,全身都在绽放光芒,想要再一次凝聚法力。
“凝聚不了了!”
有强者刀光凌厉,旁边一座剑光大阵成型,剩下的强者有各种的神通准备就绪,在一声爆喝之下,齐齐出手。
这一瞬间,天地失色。
“轰!”
随着一声让天地都寂灭的巨响,此地的一切都被撕裂,被绞杀成虚无。
良久,数个时辰之后,一切才渐渐有了平复,空间在法则的修补下渐渐恢复,地火风土等重新定住,化作万物本源,混沌气一缕接着一缕,流转不断。
许多身影自混沌气之中飞掠而出,人人带伤。
“可惜了,凶兽精血拿不到手了。”
有人低叹,这样的终极对撞之后,其后的绝杀才是关键。
最后时刻,他们将凶兽打入了外虚空,永远放逐。
实际上金仙已经接近于传说中的境界,极难杀死,除非是圣人出手。
否则这样的放逐是最好的方法了。
“轰!”
两道金光自人皇道场之中飞出,一股令人惊惧的气息弥漫,修复此间天地。
“河图洛书!”
这些强者见此,心皆凛然,这两件至宝在他们前世那个年代就曾听说过,而今被人族气运韵养,似乎更加了不得了。
天地重归一清,天穹与大地造化而出,两件先天至宝才消失于虚空,让得某些强者惊叹不已。人族在与众多凶兽开战,不周山庭院前,张衍诧异地望着三朵云与一缕清风化作了人形。
“真的点化出来了?”
山中无岁月,张衍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反正他所知道的一些经文都快诵完了,几乎要放弃了。
今日,终于有了变化。
先是那一缕清风,张衍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这缕清风就不对劲,灵智很足,甚至会致谢。
相比于这缕清风,三朵颜色各异的云朵则是稍逊了一些,只懂得听经,要安静许多。
清风先是化为了一个半人高的孩子,最终在张衍诧异的目光之下,渐渐拔高,成为一个青年男子。
最终一切定型,光芒与清风散去,露出一张面庞。
张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因为这家伙,化形就化形,这张脸竟然跟他有几分相似。
“你这家伙……”
张衍笑骂一声,并不在意,因为除了那张脸,其余的都不太像。
这清风所化的人形很壮硕,而起而肤色有点发黑,一看就不怎么好招惹。
“吾名赵朗!”
“见过老师!”
赵朗这样开口,随意朝着张衍躬身拜下,十分恭敬,因为若是按照正常的速度,他将会在千百年后才化形而出。
张衍的诸多经文,让他节省了数千百年的时间。
“好说好说。”
张衍笑眯眯,坦然受之,这可是他点化的,叫一声老师怎么了?
说话间,三朵异种云雾也在化形之中。
一片云雾遮挡,让张衍看不真切。
过了数刻之后,云雾随风消散,露出三道身影来。
第一位是位白裙少女,很是端庄,顾盼之间有淡雅之气流转,迥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第二位亦是女性,身着碧绿色衣裙,显然是那浅绿色云朵所化,她很是活泼,刚刚化形,便是左顾右盼,随即看到了赵朗与张衍,冲着他们咧嘴。
第三位依旧是一位少女,一身惹眼至极的火红,同前两位一般,都属于天上地下少有的绝色,而且这位有着前两位没有的妩媚,很是惊艳。
三朵云化作三女,她们打量完自己新出来的身体,随即看向张衍,露出笑容来。
“吾名云霄。”这是白裙女子。
“吾名碧霄。”这是活泼的绿裙少女。
“吾名琼霄。”这位火红少女声音出乎意料的柔弱,天生自带媚意。
“见过老师!”
她们向张衍行礼,与赵朗一样。
“嗯,很不错的名字。”张衍下意识点头,但总觉得这三个名字异常熟悉,似乎在那里听过。
“果真有缘吗?”
张衍点头,有了笑意,随即道:“都进来吧,你们化形算是一件大喜事,我做上一桌为你们庆贺。”
“好。”
犹豫了一下,赵朗与这三霄等点头,实际上他们对于这个庭院好奇得很。
因为化形之前,他们甚至不能临近这个庭院,但凡接触,就仿若能看到天地倒转,化为宇宙威压镇压而来。
若不是他们脱离的快,那时他们就完了。
赵朗当先抬步,很是谨慎,先是试探,发现庭院如同凡物一般,没有昔日那般恐怖的威压,才放下心来。
“难道是得到老师允许之后才能进入?”
赵朗赞叹一声。
“恐怕不是。”
云霄开口了,带着两个妹妹跟在赵朗后面,声音柔和,此刻也是有些肃穆:“为化形前,老师也曾邀请我们进入,但依旧不行。”
他们跟脚不简单,虽然此时才化形而成,但诞生却极早,甚至可以追溯于开天辟地之前。
故此他们的见识还够,能洞悉明了一切。
“或许是先天与后天的区别。”
云霄思索之后这样开口,让得赵朗都不禁点头,很有道理。
化形之前,他们为先天,天生与道相融,故此可以体悟道韵,庭院那一股天地威压,显然也是道的一种。
化形之后,虽然成就将会有无限可能,但失去了先天之气,故此不能体悟到这样的道。
故此。
“庭院还是这个庭院,道与威压还在,只是我们无法感应了,层次太高。”
云霄带着轻叹,这样开口。
这让其他三人皆是脸色肃穆与惊叹,老师的手笔真是不可想象啊,以道看家护院,甚至连层次低了都察觉不到。
“老师是一尊怎么样的存在啊?圣人吗?”
他们为先天生灵,与道天生交融,从诞生灵智的那一刻,许多事便是自行明悟。
比如圣、比如量劫、比如修行等。
“那些经文……有些可不仅仅是圣那么简单。”
赵朗开口,他实力强于云雾三姐妹,有些东西也能看得更深。
圣人自然可以一指点化他们,但那个时候,他们的实力与境界也将定格在那里,永生永世都不能超脱。
但是这位不同,以诸多经文启迪他们,仿佛将大道深义拿到他们面前,喂到他们的嘴边,用以开智,并不压榨潜能而化形。
他们的提前化形,只因为底蕴足够,那些经文填满了岁月,一切都水到渠成。
“恐怖如斯!”
最终,碧霄吐出这样的四个字,让其他人都是一脸赞同之色。
就算是琼霄,进入庭院,也如她们大姐一般,端庄无比,早先张衍看到的妩媚等都不见,宛如大家闺秀一般。
庭院古朴而简单。
唯有一颗古树,树下有一石桌,还有石凳等。
角落里还有些许的杂物,比如柴火等,让得赵朗与三霄皆是面面相觑,倒不是这些东西有多么的神异,而是太过平常了。
烟火气十足!
谁能想象得到,一种道守护的庭院,很是不凡,内里却是这样的朴素,仿佛平常人家一样。
不,比平常人家还平常人家。
碧霄悄悄捅了捅身边琼霄,“想起了吗?那位刚才好像在说要做饭给我们吃……”
这话一出,不光是琼霄,就算是云霄、赵朗两人脸色都是微微有些僵硬。
他们虽然才刚刚化形,但作为先天生灵,实力非凡,化形便是真仙,甚至距离天仙都不远了。
吞吐的是日月精华,领悟的是大道符文,聆听的也是圣人经文。自从诞生了朦胧灵智的那一瞬间,他们就远超辟谷,并不需要通过进食来收集所需要的能量。
“也许是龙肝凤胆之内的惊世大药所制成的餐食呢。”
赵朗这样开口,让得三霄皆是眼神微动,龙凤二族天生地养,在大劫之前,受天地所钟爱,可谓是浑身是宝。
那时就有胆大包天之徒,以龙凤为食物,传说中天上地下极致的美味,而且算是一种大药,传言称没有什么暗伤是一碗龙血治不好的。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碗凤髓!
“有所耳闻,还不曾吃过呢。”
碧霄嘀嘀咕咕,眼睛都亮了。
就算是云霄这等淡雅的性子,眼中都有异彩。
传说中的龙凤大宴,在那个年代,唯有不惧龙凤两大神兽种族追杀的至强存在才能摆下与招待客人。
到了而今,真龙真凤都寥寥无几,这样的大宴就更少了。
“唔,我似乎闻见了大宴的异香了,沁人心脾。”
琼霄的速度很快,来到石桌前,闻见了来自于里屋的某种饭菜香味,顿时浑身一震。
随即在赵朗与云霄、碧霄惊愕的目光下,浑身气势微微一震,竟是在刹那间突破真仙,进入天仙行列了。
“这……怎么可能?!”
庭院内诸人一时间竟是不可置信自己的感知,只有琼霄笑嘻嘻,感受着自己身体内外传递而来的强大力量,又惊又喜。
“只是饭香而已,竟是让真仙突破?”
饶是最沉稳的赵朗都忍不住失声,觉得不真实。
他本体为清风,诞生灵智以来,曾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识了许多,就算是三霄,也是他在一处天穹上遇见,最终带在身边。
龙凤大宴他虽然没吃过,但也曾听吃过的生灵闲聊过,没听说有这等恐怖的效用啊。
赵朗和云霄还在震惊与失神,另一边,碧霄最先反应过来,同样接近里屋,坐在一个石凳上。
“我也要突破!”
她用一种小神通掀起一股微风,让得一股饭菜异香飘入鼻中,这一刹那间她直接沉醉。
“太香了。”
她感叹,随即整个身体都是在微微发光,最终同样的气势猛然拔高,屹立在天仙境界了。
“我也成功了!”
碧霄笑眯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很是喜悦。
赵朗和云霄被碧霄的天仙气息惊醒,皆是无言,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轻松的晋级突破方式,可是两股天仙还在他们眼前摇曳呢。
不服不行。
这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来到了石桌周围,里屋的饭菜香味源源不断的流露,很快将二人包裹。
不过呼吸之间,赵朗与云霄也成功晋级,成为天仙,而且还不是那种初入天仙道果,已经巩固,随时可以进军下个层次。
“老师真是乃天人也!”
一种饭菜香味,便是能让真仙晋级,数遍天上地下,这样的奇迹也是难找。
他们自然不知道,昔日伏羲女娲在金仙大圆满境界,闻到这样的香味,准圣境界的枷锁都摇摇欲坠,何况他们的真仙天仙等境界。
三霄与赵朗皆是叹服不已,随即也是默然无语,默默体悟天仙境界的道韵。
角落里,笼子里的鲲鹏与开天斧正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主人点化的那几个精灵?也不过如此吗?”
鲲鹏第一时间注意到三霄与赵朗,因为他可是还记得开天斧灵曾经的笑言,认为这几个精灵未来可以超越他。
“不过根基牢固一些罢了。”
鲲鹏嘀咕,开天斧灵都没搭理这只鸟。
因为鲲鹏而今可是圣级存在,以这样的究极眼光看待这几个精灵,还能不情不愿得出根基牢固这个评价,可想而知三霄与赵朗的不凡。
“哼,才天仙而已,蝼蚁!”
“愚蠢,他们刚刚化形而已,你刚化形那会儿,算什么境界?”
开天斧灵被鲲鹏烦得不行,这样开口。
鲲鹏一下子不说话了,随即不服气:“我长生于天地之间,早就忘了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那样神异的饭菜我都没吃过啊。”
鲲鹏嫉妒,实际上他这么多年在这吃的都是生食,他早就听闻了这样饭菜的神异,只是一直没有这样的口福。
传闻这样的饭食就算是圣人也要眼馋,要吞服吃下,不会浪费丝毫。
“不知道那些的饭菜被这些精灵吃下,我要是炼化他们,会不会同样得到好处。”
鲲鹏眼中凶光一闪而逝,他可不是什么瑞兽,而是凶名显赫的北冥之主,成为里屋这位的坐骑之前,什么样的大恶不曾做过?
开天斧灵并没有呵斥,反而教唆道:“你可以去试试,万一大有机缘呢……”
鲲鹏颇为认同的点头,但随着里屋一声锅碗瓢盆的碰撞清脆声,竟是让得这只圣禽一下子悚然,随即惊醒。
他在干笑,又似乎有些恼怒:“我只是说笑而已,你竟然敢阴我?”
“醒悟了吗?可惜了!”
开天斧灵似乎有些诧异,随即传出的意念让得鲲鹏都遍体发寒。
“本斧还以为今日之后,可以痛饮一番圣级存在的热血呢。”
“你虽然只是个被节制的天道圣人,但也聊胜于无,让本斧重新回到昔年热血的时刻。”
“你?!”
鲲鹏惊怒,因为他能察觉到开天斧灵所言非虚,竟然是真的要让他“犯浑”,杀掉这几个精灵之后,然后那位震怒,持斧杀之。
让这尊开天神器沐浴所谓的圣血。
“野性难消,本斧觉得还是就此解决掉你比较好,省得你未来会坏了那位的谋算。”
一直以来,开天斧灵都有些混不吝,仿佛什么都不在意,都可以拿来调侃。
但这一次,鲲鹏听出来开天斧的郑重与杀意。
让得这头圣禽经不住色变,这尊开天神器仿佛真的有这方面的顾虑,担心它惊扰了某种算计,要提前预防,镇杀之。
这样色变间,鲲鹏仿佛是看到了开天斧灵微微一震,黯淡无光的斧刃上,有流光一闪而逝。
这一瞬间,鲲鹏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押上了一座斩圣台上。那是真的斩圣台,有金光灿灿的圣人血汩汩而流,让得台上血腥味一片,血液并不纯粹,其中还有块状物。
鲲鹏分明看到了其中的块状物是几块碎骨,碎骨雪白,其上还有模糊的纹路。
那些纹路黯淡无光,但依旧被鲲鹏看出来了,那是与他在同一层次的存在,甚至比他更强的存在的骨。
“这样的存在,也被斩杀了吗?”
鲲鹏悚然而惊,他看向这方天地的天穹,无尽遥远的天上,似有寒光闪烁,那是一柄斧光,震慑天上地下。
当这斧光出现时,台上的圣血、圣人碎骨等都在哀嚎,随即“呲呲”地如白雪遇朝阳一般,化为虚无。
斧光轰隆隆斩下,目标正是鲲鹏。
鲲鹏瞪大了眼睛,一双可以瞪死金仙圆满的鹰眸被这一道光刺激地流出血泪来。
他的双目一片黑暗,神觉被斧光斩掉,下一刻,听觉等也在摇摇欲坠。
“咔嚓。”
一声脆响,他的听觉被斩掉了。
鲲鹏恐惧,他认出了这样的斧光,正是开天斧所化。
“你不能杀我!”
趁着还能开口,鲲鹏大吼一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开天斧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斩杀了他,不要让他坏事。
鲲鹏怒吼,声音色厉内敛:“我是主人的坐骑!”
这一句话仿佛开天辟地,为鲲鹏的带来了一线生机,霸道如开天斧,也是因为这句话中的某位存在而迟疑。
斧光顿住了。
鲲鹏有所感,别看他这样狼狈,可他毕竟是圣人,虽然被斧灵百般看不起,但终究是顶尖人物,耳目都被斩掉了,但还有察觉到丝毫。
“你唬我对那些精灵出手,籍此为借口要杀我,那位惊醒了我,故此可以看来,他不曾忧虑我破坏谋算!”
“或许未来我也是谋算中的一环,那位的想法,你也要谋逆吗?!”
涉及生死大恐怖,鲲鹏在这一瞬间可谓是神思敏捷,语速极快。
斧光在一声轻叹声下停下,随即这片斩圣空间寸寸碎裂开来,鲲鹏的神觉与听觉竟是恢复了。
“可惜了。”
开天斧灵正在遗憾,让得鲲鹏禁不住哆嗦,一部分是被吓的,一部分更是被气的。
在它看来,虽然开天斧灵高高在上,但这么久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且还曾并肩战斗过,这尊开天神器复原,它还有一部分功劳。
可是到了而今,这个王八蛋,竟是真的想要杀他,被里屋那位的某种意志惊退,竟然还在遗憾。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那眨眼的功夫都不曾用到,回归正常的世界。
“那是什么法?”
鲲鹏死性不改,死里逃生之后,竟是开始惦记上了开天斧灵的妙术。
“不是法,昔年本斧手下死去的存在所构建的斩圣台。”
开天斧灵笑意盈盈,上一刻打生打死,这一刻竟是在为鲲鹏解惑。
“是时光的映照,即使而今的天地不是混沌开天前,也不敢遮蔽开天前的时光。”
开天斧灵很是傲然。
当然他也有傲然的资本。
因为这是道果的体现,唯有至高一列的存在,他的某些举动才会被刻画于诸天万道之上。
比如这斩圣台,便是因为开天斧曾经斩下圣级存在,那等存在临死之前最后的恐惧与怨念构建了这样一座恐怖刑罚之地。
也许无尽岁月之后,世间或许会真的出现一座这样凶险的刑罚之地,又或是一种器具与法宝。
鲲鹏听得悠然神往,他将来也要将自身刻画于道上,显出什么道果呢?
一处劈柴地吧?用斧子劈柴!
鲲鹏极尽恶意的想着,让得开天斧灵似有所感。
“小鸟儿,你想死?!”
鲲鹏瞬间停下了某些想法,但口中却是不服的叫道:“你凶什么?吾乃主人坐骑,而你不过是劈柴斧罢了,地位不同,你要以下犯上?!”
开天斧灵气急,一缕又一缕地寒光在斧刃上显化,“小鸟儿!”
开天斧灵失态了,因为鲲鹏说的是实话,直指它的痛处。
若是昔年,他不曾复原,只是残灵而已,帮不上那位的大忙,只能砍柴凿石也就罢了。
可是现在,它复原了,甚至大破大立之后的它比起开天那时更为强大了,绝对可以帮上那位的忙。
可它依旧是砍柴凿石的工具,甚至于有了鲲鹏外出打猎后,那位更是极少动用它了。
上一次动用还是那位利用木心打造琴的时候。
“难道我猜对了,你竟是嫉妒我的地位,才要杀我?什么惊扰算计,什么为了那位,只是你的托辞吧!”
鲲鹏冷哼,不断刺激开天斧灵。
要问为何它的底气这么足,因为张衍从里屋走出来了,端着一碟菜。
“小鸟儿,你迟早会落在本斧手中!”
开天斧灵气急败坏。
“不可能!”
鲲鹏针锋相对,同时暗自下决心。
以后要常出去打猎,就算回来也要跟张衍待在一起,绝对不能给这只可恶的斧子可趁之机。
开天斧灵微微震动,仿佛是在咬牙切齿一般,它凌驾天道的存在,距离这样近,自然可以察觉到一些。
刚才这只鸟儿,绝对是在对他不忿,在心中暗骂。
“迟早弄死你!”
开天斧灵最后威胁,然而不曾得到鲲鹏的回应,感知过去时,就“看”到了鲲鹏直勾勾盯着那位端着的一碟菜。
有极其浓郁的香味飘散而出。
“道则的香气,让他们吃掉都浪费了。”
鲲鹏嘀咕着,开天斧灵轻哼一声,很是不屑,但竟是没有反驳,因为这话倒是没有错。
大道法则,这是生灵晋级金仙时才会接触到的道之显化,到了金仙圆满,应当籍此掌握了一条道。
若是再进一步,得到某种启发,踏出属于自己的道,即使不是圣人,也有了目标,可以登临。
而三霄与赵朗不过是天仙,而且还是籍此饭菜的异香刚刚突破的,对于这样的先生来说,道则对他们无用。
即使那位去除了道则携带的无上伟力,只是留下本源,这也是伟力,因为用不上。
唯一可以起作用的,便是继续夯实根基。张衍自然不知道自家的一斧一老鹰正在腹诽什么,他正在热情招待三霄与赵朗。
他端上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看起来十分丰富。
只是让三霄与赵朗皆是愕然。
他们似乎不怀疑张衍的强大,从那些经文之中便是可见一斑。
甚至刚刚不久之前,那些饭菜也成功助他们晋级天仙境界。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大饱眼福的准备了,想着能看到龙肝凤胆等珍稀菜肴,没想到端上来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
性格跳脱的碧霄第一个忍不住,眼巴巴问道,她心心念念的龙肝凤胆呢?还有许许多多传说不可多件见的大宴呢?
怎么都是这些?
张衍楞了一下,旋即想到这些精灵刚刚化形,大概不认识许多菜,便是笑道:
“你们都是精灵所化,因为不吃荤,故此做了一些素菜。”
这话让得三霄与赵朗眼晕,合着还是他们身份的缘故?饶是沉稳如赵朗也在心中怒吼。
虽然是精灵,但真的荤素不忌啊!
当然,他还算要脸,没有真的喊出来。
张衍自然不知道这些,他正在为碧霄介绍桌上的东西。
“这是庭院后面一处洼地里采到的蘑菇,少是少了点,但味道真的不错,不需要调料就很好吃。”
“这是紫竹笋,也在这山上采的,吃起来像是肉味,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惯。”
“这……”
“……”
张衍一一介绍,让得三霄与赵朗眼晕,这些都是什么啊,全是野菜野果等,唯一拿得上台面的大概就是那一坛酒,说是有些年头了。
这样的饭菜真是那些神异香味的来源吗?
三霄与赵朗皆是面面相觑,这分明就是农家猎户的日常饭食。
然而正在他们犹豫之间,饭菜香味还在源源不断的传出,让他们震动。
他们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与鼻子了。
“也许这真的是龙肝凤胆大宴,只是我们看不出来?”
这四个精灵不止有一个人这样想过。
最终,他们迟疑着拿起筷子尝试,希翼尝出真相来,尝出龙肝凤胆的味道。
然而他们失望了,蘑菇还是蘑菇,紫竹笋还是紫竹笋,虽然像是肉味,依旧有所区别。
吃了几口,三霄与赵朗都失望了,真的不是龙凤大宴?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动作齐齐顿住了。
眼中神光黯淡下去,心神都沉入了体内。
他们“看到”了一种极为晦涩的波动自口经过食道等地方,落入体内,融入血肉之中。
“这是道则?!”
终究这些精灵不是什么跟脚低劣,先天而生,见多识广,虽然只是隐约察觉到一点,但依旧得悉明悟。
顿时,他们便是激动了。
他们自然知道大道规则碎片的好处,那是成就金仙的必备之物,寻常生灵别说得见了,就算是感悟一丝一缕都要欣喜若狂。
而现在他们的体内,那些吞下的菜肴竟是尽数化为了模糊道则,他们的体内,飘飘扬扬仿若下起了一场道则的大雪。
“这些菜肴……”
饶是端庄若云霄,都忍不住失声,蕴含大道规则碎片的饭菜,天上地下又有几人听说过?
跟这样的饭菜相比,什么大宴都不行,龙肝凤胆?垃圾而已!
“味道怎么样?”
张衍见到四人停手,笑着问道。
“好极了!”
四人齐齐回应,异口同声,这是实话,但未免太过急切了,让得回过神来的云霄都羞红了脸。
她要脸,但有些人不要。
比如碧霄、琼霄,还有沉稳的赵朗,他们更是坦率,回答完张衍的话,便是狼吞虎咽,开始消灭桌上的菜肴。
至于脸?风度?
在这样一桌可以铺平他们通往金仙路的大宴下,那些东西都是外物,不值一提!
边上的笼子内,鲲鹏望着这四人狼吞虎咽的模样,顿时有些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啊!”
他在心中哀嚎,自然没有一个人在意,张衍笑呵呵,为每人都倒上一杯酒水。
“尝尝吧,这是我自己酿的!”
当然,他没给自己倒,他知道自己的酒量,与这几个精灵第一次见面,就醉倒地不省人事,要让这精灵照顾自己,确实不像话。
这一次,四人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拿起酒杯就喝。
因为这些从外面采来的菜肴都如此惊人,有无尽道则,那这坛老师亲手酿制的酒水,又会有什么惊人的效用呢。
他们心中的疑问还不曾消散,下一刻皆是愣住了。
因为酒水确实不凡,有莫名清凉的能量进入他们的神魂之中,竟是缓缓在韵养。
“吾等的神魂竟然在增强!”
这可是了得,看四人这又惊又喜的表情就知道了。
神魂壮大是一件十分稀有的事情,因为世间少有神魂壮大之法,即使有,也都在圣人道统之中,寻常修士只能靠日积月累慢慢地增长。
精灵化形也是如此,不是真的不能化作肉身,而是孱弱的神魂不能支撑先天道体。
故此,需要日积月累。
三霄与赵朗对视,他们是幸运的,有眼前这尊老师为他们不断诵吟圣级经文,让他们的神魂快速坚韧,故此提前化形。
阅金经可以壮大神魂,这并不足奇,因为经文中蕴含着创造者的某些意念与寄托,相当于经历红尘。
但他们从未听说,喝酒也可以壮大神魂。
他们自然能感觉出来,那样清凉的能量并不霸道,而是非常柔和,化为光晕,将他们的神魂包裹,无时无刻缓慢地滋润,并不会让神魂失去纯净。
“这样的酒水……”
四人心中震动,看向笑眯眯的张衍时都充满了敬畏。
他们都不傻,看穿了某些东西。
饭菜令他们通往金仙之路畅通无阻,但却有一个隐患,若是神魂不能支撑强大的境界,他们要么会直接化道,成为道的一部分,要么走火入魔,体内金仙级别法力涌动,活活爆死自己。
故此,刚才吃了那么多道则,他们四人也不曾突破,便是有这个顾虑在。
而现在,不过是这样的一杯酒水,就是将他们后顾之忧直接打消。三霄与赵朗很是感动,因为这等若老师手把手扶着他们进入金仙领域。
“慢点吃,不用着急。”
张衍觉得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明明还很年轻,与当初刚进不周山时没什么两样,但却变得祥和起来,仿佛长辈一般。
“果然洪荒不计岁月啊。”他在心中感叹,如此浓郁的灵气滋润之下,就算他这个凡人也活了千百年,竟然还是壮年,一点儿老态都没有。
听得张衍的话,三霄与赵朗皆是凛然,他们觉得这是老师在暗示他们。
因为就在喝完那杯神魂酒之后,他们就有一股冲动,想要借此直接一路冲击,成就古往今来破境速度第一的金仙强者。
一日化形,一日金仙。
这样的速度就算是盘古元神清气所化的三清都不曾有过,传出去的话,举世都是震撼,千百纪元之后,有人突破金仙这个境界时,也要感叹他们这时的魄力。
但是眼前这位老师却让他们不用着急,这是何故?
“是了,我们被惊喜冲昏了头,失去了往日的沉稳,这很不好,如此心情冲关,极有可能身死道消。”
赵朗传音三霄,因为有碧霄、琼霄眼中极尽疑惑。
“会吗?”
碧霄也是传音,秘音中满是诧异,她觉得自身前所未有的好,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做好的突破的准备。
“道法自然!”
最终,云霄开言,吐出的四个字,就算是顽劣不堪的碧霄与琼霄都是肃穆。
因为这是老师诵的第一部经文,堪称万道之首。
它是道之总章,阐述道之本源,很是神异。
三霄与赵朗也是因为这一部经文,化形便是一跃成仙。
否则就算是他们为先天生灵,也将一步步修行,不能一飞冲天。
君不见就算是跟脚为玄门正统的三清,也是经历了无数个机缘,自开天之后慢慢修行,成就地无上大位。
“唯有自然地破境,才是最强的,可以同阶无敌!”
云霄端庄,传出这样的密语,她的性子与道法自然十分契合,故此对这一部经文理解最深,让得其他三人都是不禁点头,很有道理。
“无敌啊!”
沉稳若赵朗都是忍不住惊叹,他们只是清风与云雾,远不如那些跟脚更为雄浑的神禽与玄门正统。
无敌这个词距离他们太远,但而今却似乎正在朝着他们招手。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四人每个人脸上都是油光满面的。
当然,这是以张衍的视角来看的。
实际上,这几人因为吃下了太多的道则与那种可以韵养神魂的奇异清凉能量,他们的血肉被道则映衬,散发毫光。
神魂也是在温润如玉,在体内体外都有映照。
饭后,三霄与赵朗很有觉悟,替张衍清洗碗筷等,最后所有人坐在石桌前,一人一杯茶水,开始品茗。
张衍抚琴,叮咚的琴声清脆而舒缓,让得这四个精灵舒服地都眯起了眼睛,昏昏欲睡。
琴声仿佛是一张平和的大手一般,将他们身体内外的法力与神魂一遍遍的洗刷,等若洗髓伐骨。
先天生灵,加上已经成就仙神,早就无垢,但这样的洗髓已然有效,体内的法力有诸多杂质被洗出,随着他们的呼吸,形成浊气,飘散于虚空。
这样的琴声奇异异常,听在四灵耳中,这种洗髓伐骨的至高妙音,但是听在鲲鹏与开天斧灵的耳中,却是一种煌煌大道之音。
道,本就是不能用言语可以形容阐述的,所谓经,不过是些道的具现化,不要说是本源,就算是皮毛都算不上。
故此,虽然鲲鹏言语之间充满艳羡,但对于那些经文并不怎么看上眼,因为对于他这种生机存在来说。
这些圣道经文虽然可以给予他的启迪,但终究是别人的路。
而这样的煌煌大道之音却不同,它是道的本源显化,并没有具体所指,包罗万象。
只是瞬息,鲲鹏仿若回到了昔年,它化身为鲲,遨游北冥,时而飞跃冲天,化作鹏,扶摇直上。
只是那海水不是北冥,是大道之海,诸天万界之中每一个人的道都在其中,连圣人的都不例外。
鹏鸟翱翔的天穹也是如此,无尽的道韵编织成为天穹,鹏鸟每一次振翅,都煽动了大片的道韵。
这一番机遇很是难得,等于让鲲鹏与诸天万道交流,映证己身。
开天斧灵也在琴音之中升华,它的升华很是平静,真灵空间中,无数的混元纹路在摇曳,闪烁。
琴音如风一般抚来,那些代表着圣级道果的混元纹路变得深刻,仿若实质,让得斧灵欣喜。
实际上作为器灵,它不懂修炼,这些混元纹路都是曾经作为盘古伴生神器时,盘古亲手刻下,如同炼器一般。
这些混元纹路是盘古圣道的一部分体现。
后来盘古开天陨,自身的道崩碎,开天斧的混元纹路也无了生机,化为乌有。
蹉跎沉沦了无尽岁月,到了将盘古幡等找回来后,才有所复苏,恢复了往日的道果。
开天斧以为自身不再会有提升了,因为普天之下,自开天之后,不会再有如他主人那样的强者了。
即使是所谓的道祖,在开天斧灵看来也不够格。
但是现在它动容了,半人高的本体在不断震动,它克制不住自己,因为实在是太震撼了。
琴音仿佛如同一块凿子般,延续着那些纹路,在继续的凿。
一点点的新生纹路虽然模糊,但依旧出现在真灵世界。
“怎么可能!”
斧灵失声,昔日它苏醒,一块黑色的磨刀石让它昔日的道果重现,这就让它惊骇了,因为曾被大道之力反噬。
不过细思,还算有迹可循,因为若是主人盘古在世,也能磨灭大道反噬。
故此,依据这个,开天斧灵一直认为庭院的主人是与主人盘古同样的存在,不分伯仲。
但现在,它的这样的想法动摇了。
因为不可思议。
它身上的混元纹路,是当初主人盘古为了开天而刻下,代表的是最强的道,也预示着他走到了道的尽头,是终极道果,甚至比之大道之源都不遑多让。这样的道果所刻画的混元纹路,即使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不能代表全部,也应该是极尽巅峰了,不能再强了。
但是现在,这样的纹路被延续。
这算什么,昔年以力证道的主人,在他之上,还有路?
还是一个什么等级的存在,还算是生灵吗?
饶是斧灵,都忍不住惊骇,他看向正在安静抚琴的白衣男子,这位难道真的极尽璀璨,超越了主人,站在一个全新的境界俯瞰天上地下吗?
这一场琴会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不过是半个多时辰而已,但对于庭院中除张衍外的所有生灵,都仿若新生一般。
四灵的神魂与肉身更加纯粹,这让他们从昏睡中醒来时又惊又喜。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更接近于昔日不曾化形的先天灵体了,无暇无垢。
这是纯净的道之载体,若是传出去,一定会惊到一大片人,甚至圣人都要侧目。
生灵自诞生的那一瞬间,无论先天还是后天,都将先天泄尽,吸入后天红尘气,才能在滚滚红尘中生活。
这似乎是一种因果交换,想要成为生命,便是要摆脱先天。
而想要修炼到更高的水准,却需要找回那一口先天之气。
一饮一啄,尘世挣扎,红尘滚滚,仿佛是一个环,谁都不能逃脱。
圣人超脱什么,便是跳出这个环,不在红尘,高高在上。
而现在,四灵似乎也几近超脱了,无暇无垢地身体有丝丝缕缕的汽雾恒生,那是他们化形之前的先天气,而今却是又诞生了。
鲲鹏也受益匪浅,它虽然还不曾创立自己的道,但诸多道痕已在心中,仿佛一颗种子一般,只待得后续的领悟养分,种子最终会化为一颗圣道大树。
斧灵也在蜕变,那些纹路让它看到了一种特别的境界,恍惚间,它看到,在那一个境界下,大道都被甩在身后。
前方,它看到了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白衣飘飘,似是察觉到了它的注视,这道背影回首,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庞来。
“你……”
开天斧灵悚然了,最终惊醒。
醒来时,琴音消失,只是体内那些新生模糊而晦涩的纹路在提醒它,它此刻估计能与主人盘古开天时的实力相当。
只是实力相当,不是修为与境界,毕竟它已经是器具,实力的增长与否,完全是靠着体内真灵别人刻下的纹路。
然而这就很惊人了,至少开天斧灵现在还不曾平复心情,它在悄悄看着正在与四灵闲聊的张衍。
超越它现在所拥有的实力,更在道之上,那究竟是一个什么境界。
昔年它的主人在开天前,曾驻足在大道圣人境界良久,最终一无所获,才决定要开天,想要借此造化天地突破一层。
就这样,最终被大道反噬葬掉己身,眼前这位,究竟是怎么样来到这样的境界呢。
它这样想着,半个高的玉斧本体却在开裂,最终“咔嚓”一声,碎裂一地。
“呀,斧头碎了。”
这样的异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碧霄当先站起来走了过来。
从一堆玉石碎块之中掏出一个不足巴掌大小的小玉斧,“真是好玩,老师家的斧头竟然可以生出小斧头来。”
这话让得张衍失笑,云霄与琼霄脸色微黑,赵朗愕然以对。
至于斧灵,差点怒骂出声,它这是蜕变,蜕去旧壳,成为新体。
这是朝着最强之器而去,什么叫生出小斧头?
还有边上的那只小鸟儿,你咧着一张血盆大口干什么?迟早将你灭掉。
虽然恼怒,但开天斧灵怒并快乐着。
因为这样的经历它曾有过。
昔日盘古以力证道,它也因此蜕变,从一种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状态上变成了玉斧。
虽然被大道之力打落,但最终在庭院主人的帮助下,它重新成为玉斧,现在又将再一次蜕变了。
虽然依旧还是一种玉,但更加的晶莹,在碧霄的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微热。
“玉石的斧头还是太脆了些。”
张衍对于此似乎早有预料,摇了摇头,见到碧霄好奇,便是笑道:“你要吗?可以送给你。”
这一问直接打断了斧灵的陶醉,甚至吓出了一声冷汗,因为这朵绿云还有了意动的迹象。
“小云儿,不要点头,算本斧欠你一个人情!”
原本开天斧是不屑和这几个精灵传音的,毕竟它高高在上,曾是开天神器,怎么可能去看几个天仙级别的小家伙呢。
然而现在,它要是再不出声,恐怕它未来真的会跟着这朵绿云精灵。
连那个道祖都要忌惮的开天神器,却委身于一个天仙身边,若是被那些圣人察觉,可能就是诸天最大的笑话了。
还有面子倒是小事,离开那位的身边才是天大的事情,它将会失去了而今这片天地最大的机缘。
碧霄被开天斧灵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玉斧抛了出去,但她好歹也是天仙强者,而且神魂极为凝实,故此反应极快。
故此张衍只看到了碧霄扬了扬手中的玉斧,便是听到这只精灵笑脸嫣然道:“人家可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斧头这样的东西跟人家的气质不符。”
张衍:“……”
云霄、琼霄,赵朗:“……”
开天斧灵:“……”
张衍摇了摇头,哑然地不再说些什么,随即想到了什么,转身便是进了里屋。
张衍一走,庭院的气氛便是不对劲起来。
只见碧霄捧着这巴掌大小的玉斧来到石桌前。
“快看,我找到了一个大宝贝。”
斧灵一脸黑线,意念瞬间波动而出,弥漫整个院子,“什么叫大宝贝,绿云,注意你的言辞!”
如渊的般气息跟随着意念波动而出,让得四灵面色皆是有了变化。
这样如同天威般的气息让他们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恍惚间,四灵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汪洋。
而他们自身就是汪洋上的一叶扁舟,在这样的汪洋上苦苦支撑,一朵浪花都有可能让他们倾覆。
“器灵?!”
良久,赵朗才是试探开口,眼中有着惊叹的味道。“还算有些见识!”
斧灵轻哼一声,给出回应。
而这样傲娇的一面,让得赵朗眼中的惊叹之色更甚。
诞生器灵的法宝他不是没见过,昔日他曾在一座仙山上驻留,那里有一座仙人府邸,也有有一件诞生了器灵的法宝。
那位仙神甚至为了这件法宝开了一个法宝大会,遍邀好友来品鉴。
不过当时赵朗看得分明,那个器灵只能忠实执行主人的指令,像这样对答如流,一定比那件更加珍贵。
“器灵啊!”
琼霄在一边上也是惊叹,随即问道:“那你是什么级别的宝物?后天至宝?”
“后天?”
玉斧冷笑一声,甚至于不屑反驳。
“难道是先天灵宝吗?”
琼霄继续追问,言语之间带着不可置信,先天宝物多是诞生于开天之前,珍贵异常,怎么可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就能遇见一件呢?
而且她刚才可是看了分明,这件法宝起初可是被随意丢在了墙角。
先天级别的法宝,哪一件不是被视为珍宝,都是被放入体内,以法力与魂力不断韵养,怎么可能会这样随意丢在地上?
“小云儿,你就别猜了,本斧的来头比你的眼界还要高上无数倍。”
斧灵有些听不下去了,只得这样冷哼,先天灵宝算什么?昔年本斧的一部分就是先天至宝!
这话在四灵听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吹牛,他们的眼中露出了不相信的怀疑,就算是云霄都不例外。
斧灵怒极反笑,微微一震,一股比先前更为强大的气息一闪而逝。
它自然是不敢肆意释放气势的,被里屋的那位发觉,说不定会直接把它拆掉,但是震慑一下这几个精灵,还是问题不大。
“这样的气势!”
四灵一如开天斧灵所想象的那样,直接被震住。
若说之前的气势是汪洋,现在的气势就如同宇宙一般,稍稍侧目,就能让四灵磨灭!
赵朗与三霄的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也见识过强者。
除了极为神秘的老师外,他们曾经在外见识过金仙的爆发,搬山填海、乾坤挪移不在话下,但似乎也没有这样一股气势。
“比金仙还强!”
当得出这样的结论后,他们有些颤栗,甚至都不知道这样的法宝该是什么等级,他们的理念里,先天至宝便是最强法宝,但那样的法宝有这等威力吗?
就在四灵皆是无言的时候,碧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的惊醒,“哎呀,我亏大了,刚才老师可是说要把它送给我呢!”
云霄、琼霄与赵朗这才惊醒,看到碧霄后悔莫及的样子,琼霄在调笑:“你去和老师说说,也许还能送你呢。”
碧霄真的意动,但随即云霄便是开口了。
“别听你二姐瞎说,这样的法宝,就算给了你我,我们能保住吗?怀璧其罪!”
她虽然震惊于这样强大的法宝,但依然很清醒,虽说这样的强大的法宝是护身符,但也可能是催命符。
一尊强大到超越金仙的神秘法宝,就算是圣人都要心动吧?真要被那个等级的存在盯上,法宝再强大都没用。
“还是这朵白云儿说话中听一些!”
斧灵表示很看好云霄,并且告诫道:“法宝什么都是外物,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
琼霄很是不服气,闻言道:“我们被老师洗礼,突破金仙都不是什么难事,实力已经很强了。”
“金仙?”
斧灵嗤笑一声,“金仙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只是入门!”
这样的话口气大的惊人,让琼霄明知道这是个很强大的法宝都忍不住奚落。
“入门便是金仙,还真正的强者是什么吗?圣人吗?”
“自然!”
听到斧灵大言不惭的确认,沉稳如赵朗都忍不住失笑摇头,琼霄更是笑得花枝招展。
“你的口气真大,知道什么是圣人吗?自开天辟地以来,天地之间加上那位道祖,一共八位圣人而已!”
“哦,还有一位另类成圣的后土娘娘。”
碧霄在边上补充,这样的信息在久远的岁月以来,变成了仙神修士的常识,即使刚刚化形的四灵,也十分清楚。
“哦?是吗?”
斧灵决定给这几个见识浅薄的小云儿、小风儿开开眼界,它的意念有些诡异,这样问道。
“当然了。”碧霄回应,“你连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
还没等开天斧回答,便是有些恍然了。
“我知道了你为什么这么强还被老师丢在这里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笃定,让得斧灵都好奇了,“为什么?”
“肯定是你脑子不好,先天有缺,对敌的时候时而敌我不分才被丢弃的!”
碧霄说道,指着墙角那一堆被蜕下的玉石道:“看看,连自己都砍成这么一点大了。”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只是在其他三人看来,确实有道理,并且付出了时机行动,皆是不着痕迹地远离了放着玉斧的石桌。
“……”
开天斧灵半晌都没有说话,这是被气的。
想他堂堂开天神器,曾经一分为三,巩固洪荒世界,复苏之后,别说诸圣,就算是道祖对它都是忌惮异常。
现在,他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天仙被视为脑子不好。
这真是……
“否则,你怎么会连天地只有不满两掌之数的圣人都不知道呢?”
“还说金仙是入门,要知道圣人不出,金仙还是天上地下最强的存在了!”
碧霄的小嘴就跟上了加速符文一般,不等开天斧灵发作,便是说出了一大串。“
“圣人是有数的,你真的确定?”
斧灵问道,言语有些危险。
“自然,三清、西方二圣、还有伏羲女娲两位,加上道祖与另类成圣的后土娘娘。”
碧霄对于诸圣如数家珍,实际上每一个修行者都是如此。
“那若是有只鸟儿在我的指点下成圣了呢?”
斧灵继续问道,让得在一边笼子里暗笑看戏的鲲鹏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浑身被一股恶意满满缓缓包裹着,它觉得不对劲,好像要看戏看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不可能!”
鲲鹏这样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碧霄斩钉截铁的声音。“道祖曾有法旨传下,天地自他而下,当有八尊圣人,又有遁去其一之生机,故有七尊圣人长生不灭,俯瞰天地。”
“这是定数!”
碧霄的声音清脆悦耳,似乎对于这样一尊强大的法宝毫无顾忌,让得云霄等三人面面相觑。
生怕小斧头突然怒气斩下。
不过对于碧霄所说的话他们却无法反驳,因为都是公认的常识。
“再说了,圣人跟脚无双,来历极大,怎么可能会有鸟儿成就圣人之尊位?”
“就算是昔日,飞禽之王者真凤那般强大,也不曾有圣人出世。”
这话说到最后,就算是碧霄自己都笑了,跟一个先天有缺的器灵说这些有什么用?也许在他看来,圣人和大白菜一样常见呢。
“那是你们见识低浅,圣人算什么?鸟儿,给他们看看!”
被斧灵称呼为鸟儿的鲲鹏没动,你说给他们看就给他们看?我这只圣禽不要面子的?
然而下一刻,一道凌厉的波动横扫而来,吓了鲲鹏一跳。
一股滔天的气势情不自禁透体而出,让得那四个精灵面色苍白地凝固身子,半晌才突然见了鬼般的看向角落里极为容易被人忽视的笼子。
里面正是放出这般恐怖气息的来源,朦胧间,他们仿佛看到了如史前凶兽般的凶禽。
“真……真的是圣禽?!”
碧霄都快被吓哭了,脸色惨白,牙齿都在打颤,至于其他三灵,虽然稍好一点,但身体打颤,几乎都要被这样一股气势压迫地跪倒在地。
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证明,这样至尊至贵的气息所代表的就是圣人,因为这样的气息一出,他们体内的法力都凝滞了。
原本活跃至极的法力在经脉之中微微荡漾,仿佛同样在畏惧打颤一般。
“怎么可能?”
不光是碧霄,就算是赵朗、云霄等都难以置信,脸色惨白地吐出这样的话语。
好在这样的一股气势很快就被鲲鹏收回,它有些不满瞪了一眼斧灵,这家伙,又开始祸害它了。
这些精灵万一被自己的圣威压出什么好歹了,主人真的要剁了它。
圣威消失的庭院一如既往的和.谐安静,但是让得脸色好转的四灵惊惧不已,他们仿佛回到了化形前,面对庭院那一股煌煌天威一般。
斧灵的声音适时响起:“鸟儿,出来走两步给他们看看,看看你这天上地下唯一的圣禽!”
鲲鹏还没等回话,就听到斧灵略带讥讽的声音:“我说你这圣人当得也太窝囊吧,谁都不知你的名!”
这话说中了鲲鹏内心,它成圣之后,圣禽之名大约只是在诸圣之前流转而下,至于万灵众生,只知道三清、伏羲女娲。
这也就罢了。
毕竟三清乃玄门正统,盘古元神,跟脚无双,伏羲女娲这两位就更不用说,乃是主人的滴滴与妹妹,名声超越道祖,鲲鹏都觉得正常。
但是就连西方二圣知名度都比自己高,这就有点忍不了了。
它轻哼一声,笼门无风自动地打开,鲲鹏从其中踱步而出,“本圣鲲鹏!”
它这样开口,让得四灵都是震惊与诧异。
鲲鹏之名他们自然听说过了,曾经前往紫霄宫听道的洪荒有名的大能强者,活跃于龙凤大劫与巫妖大劫前后。
巫妖量劫结束之后,这位大能之名就再也没听过了。
原来,是在这里,而且已经成圣了!
“见过鲲鹏圣人!”
四灵反应过来,向着鲲鹏行礼,圣人需要礼敬。
“不必多礼。”
鲲鹏没有化形成人,依旧是一副黑色老鹰的形象,十分和蔼。
不和蔼不行啊,这四灵后面可是有那位的。
“世间流转您止步金仙圆满,沉寂是因为冲击准圣境界了,没想到您已经是一尊圣人了!”
赵朗开口,言语之间满是惊叹之色。
“天地之间第八尊圣人!真是了不得。”
这话听得鲲鹏很是得劲,然而下一刻,石桌上那开天斧便是开口了。
“没什么,都是在本斧的指导下才成圣的。”
这样的意念懒洋洋,充满着戏谑,让得四灵再度陷入了沉默,碧霄看了看鲲鹏,仿佛是想看到这位圣禽的反驳。
可惜,鲲鹏的羽毛似乎更黑了一些外,什么话都不说。
这样的姿态看在四灵的眼中,很显然,这是默认了。
“你……这……您真的教导出一尊圣人来?”
这一下轮到琼霄结结巴巴了,一连串换了数个称呼,看向石桌上那仿佛貌不惊人的玉斧眼神都变了。
“自然!”
斧灵傲然无比。
原本一尊圣禽的出现而吸引的目光,在这短短几句话之间,瞬间来到了玉斧的身上,让得圣禽鲲鹏略微咬牙。
“别听他瞎说,要不是主人赐给我一道鸿蒙紫气,即使有它的教导,我也不能成圣!”
这话一出,让得四灵先是不在意地点点头,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再度呆滞下来。
“主人?”
沉稳如赵朗都有些结巴了,圣人的主人?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幻听了,提前化形果然有后遗症,竟然能听出这么离谱的话来。
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赐予鸿蒙紫气这种传出去举世都要震动的话语。
普天之下,唯有一位曾经分赐鸿蒙紫气的便是那位道祖。
此刻,三霄与赵朗满脑子都是主人二字,惊愕不已。
圣人乃是洪荒至高的果位,连道祖的老师之名也不过是名义上的,怎么可能还有一位主人?
“我的主人你们也认识,就是你们那位的老师啊。”
鲲鹏很是轻松地说出实情,实际上,能被这样的一尊深不可测的存在收为坐骑,它早就心服口服了。
看看桌上的玉斧,是开天神器又能怎么样?不还是在那位的手中当一个砍柴凿石的工具而已。
然而在鲲鹏看来极为正常的话,听在四灵的耳中如同大地震,他们这才有些恍然的记起来。
这位圣禽刚才可是自一个笼子中走出来。
一尊圣人,竟然是一直待在笼子里,仿佛寻常家禽。
这样真实却让人汗毛倒竖的一幕,令人毛骨悚然。“您可是一尊圣人啊!”
赵朗几乎是哀嚎了,四灵的世界观自进入这座庭院之中就开始崩塌了。
一尊疑似教出了圣人的器灵,还有眼前称呼主人的圣禽。
这世界还是之前他们所熟知的世界吗?
“圣人怎么了?”鲲鹏缓缓摇头,“这座庭院里,圣人只是入场券罢了。”
这是一声感叹,也是事实,不谈常驻庭院的基本全是圣人,就算是来访的那些位。
后土平心,另类成圣;那个人族燧人氏虽然只是个准圣,可人家乃是人皇天帝,论起位格之尊贵,比起圣人也不遑多让。
这话就算是开天斧都不禁默认,但听在四灵的耳中,则又是一场如同地震般的骇然。
“圣人只是入此门的资格?”
赵朗与三霄有些眼晕,他们之前已经无限高估那位老师了,猜测可能是准圣级别的大能,没想到更是恐怖。
虽然没有明说,但从这两位的言语之间,被他们称为老师的这位,一定更加的深不可测。
就连圣禽都被这样随意的关在笼子里,一点儿圣级存在的面子都不留,这位传说桀骜异常的鲲鹏还异常平静。
这样的手段,可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他们将目光下意识放在了石桌上的玉斧,圣人只是此地的入场券,一尊圣禽在侧,那么这玉斧又是什么来历呢。
斧灵自然能察觉到他们的心思,傲然开口:“不要随意猜测,本斧的来历不可想象!”
鲲鹏闻言嗤笑一声,“嘚瑟什么,不过是个砍柴工具而已!”
这话一出,四灵都不禁有些眼晕。
不说这个奇怪的器灵可以教出圣人来,就算是诞生出器灵的先天宝物,怎么也不应该是砍柴的器具才对啊。
然而一想到这边的圣禽被那样的笼子关住,毫无圣人仪态,他们就有些恍然了,若是老师的话,拿先天法宝当砍柴斧头,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很显然,在鲲鹏与开天斧这样的来回冲击之下,四灵心中的世界观彻底粉碎,甚至开启建立了一些奇怪的观念了。
“小鸟儿,你想死?!”
斧灵被拆台,有些愤怒,超越圣人的气势一闪而逝,朝着鲲鹏压迫而来。
“噗通!”
鲲鹏被这样一股威压直接压垮,差一点一头栽倒。
“事实而已!”
鲲鹏轻哼一声,虽然双脚几乎弯曲到地,但身上有光华流转,致使它看上去没有那么的狼狈。
四灵躲在边上,看着两位大佬的针锋相对,自身瑟瑟发抖。
他们眼中有着惊骇也有诧异。
他们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位圣禽鲲鹏虽然与斧灵处处作对,但只是言语讥讽而已,并不敢真的出手。
而最开始被他们视为先天有缺的器灵动辄打骂,此刻更是直接动手,压制一尊圣人没有脾气。
这让世界观稀碎的四灵都有些难以理解。
一尊超越圣人实力的器灵?
那是什么样的宝物?
就算是圣人的法宝都不会有这样的实力吧?
再联想到刚才的话语,他们甚至开始惊悚了,超越圣级存在的法宝当做砍柴工具,又有一尊圣禽当做家禽。
那他们的老师,现在正在里屋的那位,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
四灵的脸色变幻不定,边上开天斧灵与鲲鹏的针锋相对迅速的结束了。
它们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大打出手,除非是不想活了。
“用不着害怕,”鲲鹏似乎看出来三霄与赵朗的紧张,“不用看我们如何如何,实际上不过是坐骑与工具之间的较量而已。”
“论地位,你们可比我们高多了,毕竟可以称呼为那位一声老师啊!”
鲲鹏这样感叹,这是实话,他真的羡慕这些精灵,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要知道那位指点一两次后土,后土便另类成圣,指点一两次燧人氏,这个人族便是成了人皇天帝。
这两位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便是有了这等成就,那这些可以称呼老师的精灵们,未来的成就该有多高?
鲲鹏想到了开天斧灵曾经的话,这些精灵也许真的会超越自己?
斧灵躺在桌上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了鲲鹏的话语。
三霄与赵朗相互对视一眼,他们自然听得出来鲲鹏语气之中浓浓的羡慕之色。
“难道圣人修为也比不上老师弟子重要吗?”
碧霄终究是性格欢快一些,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只是声音怯怯。
“如果可以,咱们俩可以换换,”鲲鹏语气无奈道,“圣人你来做,我做那位的弟子亲传!”
石桌上的斧头也是缓缓开口,“我比他有出息一点,本斧就算是要做也是做亲传大弟子!”
这样仿佛是玩笑般的话让庭院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唯有鲲鹏与斧灵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并不是玩笑。
斧灵这样的开口,让碧霄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哀叹一声:“我亏大了!”
还没等这里所有人反应过来,她便是有些懊恼地开口。
“老师曾说把你送给我,我竟然没要?!”
“有你这样的强大的器灵在,以后我不是在整个洪荒横着走?”
她这样说,有一半是在活跃气氛,另一半则是真的在懊恼。
曾有超越圣人的异宝唾手可得,但她并没与珍惜,就这样失之交臂。
“你待会去问问,也许那位还能同意送给你。”
鲲鹏突然为她出招,斧灵一眼就看出了这只鸟儿的险恶用心,只要弄走了它这尊开天神器,这座庭院内,就没有存在可以时时鞭策这只鸟儿了。
“哼,小云儿,不要听他瞎说,”斧灵道,“有那位的庇护,即使没有本斧,你也能横行宇宙洪荒!”
“再者,本斧给你的承诺依然有效,这件事本斧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有后报!”
“什么后报?”碧霄倒是很好奇这个,她盯着石桌上的开天斧,突然眼睛一亮,“难道你要可以教我如何成圣吗?”
此话一出,淡雅如云霄眼睛都亮了,四灵八个眼睛都是直勾勾地望向开天斧。不死不灭,神圣超脱。
这样的至高境界对于每一个生灵来说,都拥有着非同一般的诱惑力。
斧灵见到这些目光袭来,也不禁无言,昔日鲲鹏成圣是有先天条件的。
毕竟鸿蒙紫气在手,加上它复原之后,可以讨要回昔日的开天功德,两者相加,才造就出这样一尊圣禽来。
这属于不可复制,毕竟鸿蒙紫气一共只有八缕而已。
虽说斧灵言语之间看不起依托鸿蒙紫气成圣的诸圣,但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这样天道执掌一切的情况下,鸿蒙紫气是成圣的捷径。
其他成圣之法也有,比如他主人盘古的以力证道,只是自开天前后,混沌神魔加上洪荒的无数大能,包括道祖在内,无一人敢尝试。
何故?
无它?太难罢了。
“成圣,这个成圣……嗯,”斧灵第一次意念之中有些吞吞吐吐,“你们是那位的弟子,那位对你们的未来都有了计划,本斧若是插手反而不美。”
“这不好,很不好。”
斧灵这样说道,让得四灵略带失望的目光移开,但也没有说什么,因为斧灵的话很有道理,他们可是那位的弟子。
看这两位圣级存在对老师的推崇,他们未来怎么可能会被埋没。
鲲鹏在边上冷笑连连,它自然看出来斧灵这是言不由衷,圣人若是说造就就能造就,那天底下,早就圣人成患了。
在鲲鹏看来,就算是道祖亲来都不敢说这样的话,唯有里屋的那位主人,可能有这样的手段吧。
正在冷笑之间,突然感觉到头顶一黑,自己的身体竟然轻灵起来,腾空而起。
鲲鹏下意识就要反抗,然而体内汹涌法力皆是静寂无声,作为圣人本能,可以沟通诸天万道也失灵了。
仿佛诸天都将它隔离起来了一般。
“咦,怎么跑出来了?”就在它吓得失声时,身后有熟悉的疑惑声响起,让得鲲鹏松了一口气,不再反抗。
即使是想反抗也不行,它的所有手段都已经失效,宛若一个真的家禽一般。
张衍从里屋出来,便是瞅见了家里的老鹰从笼子里跑出来,石桌那里,四只刚刚化形不久的精灵缩在一起,看面色,好像是被吓坏了。
当即张衍便是出手,悄声来到了老鹰的身后,一把攥起老鹰的翅膀,将其提了起来。
“这是家里的老鹰,平常用来捕猎用的,没有吓到你们吧。”
张衍一手提着老鹰,一边看向四灵,言语之间有些歉意,实际上一直以来老鹰都十分懂事,除了早起出门捕猎之外,基本不出笼子。
故此一直以来,张衍也从没有想到将笼子门锁起来,没想到今日却出了意外。
大概是出现了这么多陌生人,让老鹰有了警惕感吧,前世便是听人说,这样的凶禽,领地感都很强的。
“没事,没事!”
赵朗与三霄急忙摆手,看着张衍拎着鲲鹏那般随意的样子,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一尊圣禽啊,拜托您老不要像拎着猎物一般随意啊!
四灵的世界观在轰隆隆震颤,仿佛又有破碎的迹象。
“没事就好。”
张衍微微点头,提着鲲鹏来到笼子里,便是将之塞了进去,那动作简单到让得四灵都忍不住面色抽搐。
这可是一位圣级存在啊,整个洪荒都凑不出双掌之数的绝顶强者,竟然被这样的粗暴对待,看得几人都是心惊肉跳。
同时心中也是朦胧地有了一个轮廓,他们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器灵与鲲鹏圣人对于老师有这么敬畏了。
能将圣人置于掌中如同玩物一般,谁敢不敬畏。
将老鹰塞入笼子里,张衍拍了拍手,看着神色复杂的四灵道:“本来想要洗点水果给你们吃的,但想想,你们好像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先盖个房子吧。”
三霄与赵朗不明其意,但也不敢拒绝,闻言只得点点头。
张衍走了过来,顺手拿起桌上的巴掌大小的玉斧,上下打量了一下,“碎成这样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砍树了。”
随即便是转身朝外走去,边走边招呼赵朗几人,“走,先去砍树。”
“真……真砍啊!”
几人当即便是跟了上去,碧霄有些呆愣地问道,同时看向张衍手中的斧子。
“当然是真砍啊,否则你们今晚睡在哪里?”
张衍几乎被碧霄逗笑了,笑着回应,不周山到处都是树,走出庭院没几步,便是看到了一株大树前。
“砍吧砍吧!”
斧灵的意念在四灵的心中响起,带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本斧就是用来砍树的,不用你们顾忌!”
三霄与赵朗皆是面面相觑。
就在张衍举起手中的斧子,就要砍下时,云霄突然福至心灵,开口道:“老师不必如此!”
“嗯?”
张衍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我等乃云雾风所化,夜晚之时化为本体便是,一来方便吸收月之精华,二来也省了建造屋子的麻烦。”
“对对对!”
云霄开这个头,其他三人也不是傻子,急忙点头附和。
“这……好吧。”张衍想了想,便是点头同意了,这样的精灵似乎也的确需要吸收什么日月精华。
这算是一种修行?
张衍不懂,但也知道不能坏人修行,随即便是罢手。
云霄等人皆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用圣级器灵为他们开辟洞府房屋,他们可不敢住,无福消受,容易折寿损气运。
众人回到了庭院之中,张衍端出来蟠桃来。
这是燧人氏多次带来的,张衍种植的那些,虽然活了,但还没有到结果的时候。
“尝尝吧。”
张衍刚刚招呼,四灵便是迫不及待地动手了,毕竟知道了老师的深不可测之后,自然知晓老师拿出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了不得的。
那般迅捷的模样,看得张衍都是微微一愣。
碧霄、琼霄倒是还好,云霄与赵朗都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今日一天,在此收获了众多。
然而下一刻,这样的羞涩便是被他们抛入了脑后。
因为吃下的一块桃肉化为滚滚而旺盛的生命气息,让四灵的寿元都不可抑制地延长了许多。虽为天生地养的先天生灵,本体虽然不灭,但神魂灵智却依然有寿。
一旦寿元将近,灵智泯灭,将重新化为云、雾、风等,等待千百万年之后,新的灵智诞生。
只是到了那时,新产生的灵智就不是他们了,而是一个全新的生灵。
故此,延寿之物对于他们这些先天生灵更有诱惑力一些,毕竟谁也不想无尽岁月之后,使用自己身体的是另一个生灵。
“这桃子……”
云霄很是震惊,随即目光看向了庭院一角,那里被开辟了小小的种植园,有几株半人高的桃树摇曳。
“先天灵根!”
四灵在这些桃树之上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听闻天地之间有一株先天蟠桃灵根,其果可以令凡人成仙,仙人永生,乃不可多求之物。”
“只是听闻此灵根在那天庭瑶池西王母的手中,不知道老师竟然也有。”
四灵在暗中交谈,意念之中充满了不解,众所周知,先天灵根举世无双,天下地上应该只有一株才对。
可他们在许多年前便是有听闻,天庭曾举办过蟠桃会,有许多参加的仙神都曾在瑶池见过那株先天灵根。
“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斧灵这样开言,神秘异常。
天庭,瑶池之中。
西王母瑶池站在蟠桃园中最大的一颗桃树面前,神色疑惑。
这株桃树遮天蔽日,树叶郁郁葱葱遮蔽了大半个园子,这便是那株先天蟠桃灵根。
园子其他的桃树都是它的桃子桃孙。
只是这株母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萎靡,原本茂盛翠绿的树叶,也是变得枯黄,仿佛被烤焦了一般。
整株母根透着一股郁郁之气。
“怎么会……”
先天灵根能有先天二字,实际上也是了不得了,天生可以聚灵,而现在,整个蟠桃园的灵气都变得稀薄。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许久了,瑶池最开始并没有在意,毕竟蟠桃刚刚成熟了一次,总要有一段虚脱期的。
然而母株随着时间,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槽糕了。
就比如现在,瑶池隐隐察觉出来,母株看似茂盛庞大的身躯之下,甚至开始滋生死气了。
这让她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一株可以令仙神长生的大药灵根,竟然现在要死去了,这怎么可能呢。
只是看了许久,她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出来,只能隐约察觉到灵根磅礴到海量的生机被冥冥之中什么东西吞掉了一般。
瑶池一筹莫展时,人族再度迎来了某些变化。
人族的凶兽之祸还不曾根除,到了而今,出现的凶兽也更加强大与狡猾。
甚至最强大的凶兽竟然在驱使兽潮,甚至对人族一些大城冲击了。
最艰难的时候,就算是伏羲氏都出手了。
八卦之阵擎天落下,可以镇压无尽的妖兽来。
人族的兴盛仿佛是在此时将要摇摇欲坠。
一种种谣言也在此时与人族之中悄然流转着。
“伏羲氏人皇得位不正,是诛杀同族而得天下,故此有此人皇在位,天地怒之,降下如此兽潮!”
“合并部落,有违祖制!天地不容!”
诸如此类的谣言在人族之中流转,许多人族都嗤之以鼻,但却也有不少人若有所思。
因为伏羲氏上位最后一战,便是与东夷部落争夺人皇。
东夷部落虽然行事、穿着等都是与中原不同,但毕竟是同族,踩着同族肩膀成为人皇,祖上曾是东夷部落的人族,自然有意见。
距离伏羲少昊人皇之争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了,少昊是妖族,这样的在当年都知道的事情,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至于合并部落,更是事实,触及了许多曾经执掌各大部落的高层利益,他们明面上不敢触怒人皇,但暗地里对于这些谣言推波助澜。
人皇道场,人皇殿中。
伏羲氏目光深邃,遥望殿外。
有人皇气运加持的他,寿元远比一般仙神都要长,而今的他还在壮年,只是而今的他比之昔日威严得多。
这些谣言他自然知道,底下的人都报给他了,只是而今的当务之急是那些凶兽,他不曾理会这些小事。
而且,凭着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人皇,直觉告诉他,这些谣言的背后,绝对有一帮人在搞事。
只是眼下。
正在这样想着,很快便是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将士打扮的极速而来,匆匆行礼,便是道:“陛下,边荒告急,有两大转世凶兽携无尽兽潮,攻破边荒东城。”
“南城、北城皆有战事,只有西城如故!”
伏羲氏脸色微微一冷,而且与凶兽的战事早已经升级了。
洪荒之中自然是不缺凶兽的,实际上凶兽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人族大城。
但无奈凶兽之中有转世者的存在,实力比大多数凶兽要强大得多,在单枪匹马死在人族强者手中知乎。
就有转世者学精了,他们或是驱使,或是蛊惑,带领大批的凶兽与普通兽群,形成一波又一波的兽潮,让得边荒人族苦不堪言。
无奈之下,伏羲氏大兴土木,在人族四方边疆的主战场假造边荒城池,以供血战将士休养生息,或是抵御兽潮进攻。
但是今日,他倒是没想到,东城竟然被破了。
“怎么回事?即使转世凶兽有着前世的道果,也不该如此才对!”
伏羲氏这样问道。
“东城城主荒莫中计了,那两大凶兽先是隐藏于幕后,令一尊凶兽带领凶兽出动,随即诈败,荒莫城主领兵出击追杀之!”
“……”
后面的场景即使不用说,伏羲氏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两尊转世者伏于一旁,三尊凶兽联手,其中两个还是拥有前世道果的金仙圆满强者,荒莫再强也不是对手。
“荒莫城主殉族陨落!”
“东城大半将士皆亡!”
伏羲氏听着战报,眼中寒光乍现。
“传令,人皇大军出击!”
“此一战,我要看到那两个转世凶兽的头颅!”
“喏!”
人皇一怒,血流飘橹。
大军自人皇道场出,奔赴战场,伏羲氏目光闪了闪,随即默然无语。伏羲氏陷入沉思。
他原以为凶兽之祸会很快的过去,但他失策了,凶兽之祸到了而今竟然隐隐之间有了蔓延的趋势。
依旧是原始时代的老套路。
人族体内有圣人精血,可以令人修为大涨。
这则谣言在凶兽之中口口相传,以致于许多凶手竟是在源源不断的赶来。
饶是以伏羲氏的智慧,一时间竟是有些没办法了。
否则人族而今也不过陷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僵局之中。
“该怎么办?”
伏羲氏喃喃,突然想到了与燧人氏在泰山之巅上分别时所说的话。
那时,燧人氏只是叮嘱伏羲氏两句话。
“将人族看好!”
“事有不便,可以去不周山看看。”
第一个叮嘱是人皇的责任,伏羲氏可以理解,第二个叮嘱则是……
“不周山,燧圣?!”
喃喃声变成恍然大悟,他和燧人氏交谈过,自然知道曾经提点自己创立八卦的那位年轻人,竟是人族史上最著名的一尊圣。
燧圣。
当然了,伏羲氏知道,恐怕就算是燧人氏都不太清楚这位燧圣到底是不是圣人。
诸天有名的圣人并没有一位尊号为燧的。
只是为人族指明了一条路,使得人族昌盛而今,那位在人族心中,就是圣。
“我要去拜访一番!”
伏羲氏这样想着,随即神色坚定,从人皇宝座上下来,走出了人皇殿。
这位人皇脚下有淡淡的纹路闪过,只是那样平常的一脚踏出,人却出现在了十丈开外。
任何一位仙神见此,都会惊呼,“神通乾坤挪移?!”
但唯有伏羲氏自己知道,这不是神通,实际上他连修士都不是,还是凡人一样,只是能以八卦驱使天地规则而已。
八卦纹路流转在脚下,便是能驱使空间规则的变化,达到类似于乾坤挪移的效果,这便是伏羲氏研究八卦之后衍生出来的某些能力。
有这样的能力加持,伏羲氏速度很快,人族有诸多大城的居民看到了一道残影自天际而来,又很快地匆匆而过,连身形面庞都没看清。
日头升到了头顶,伏羲氏便是来到了不周山下。
这一次,不周山下不像伏羲氏来时的那般清净,山下与那条通往上山的土路上,以及古树花草旁,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奇兽异精。
伏羲氏走过去时,这些或妖或精的生灵也不怕,淡淡看了一眼,便是自顾自交谈起来。
“仙师快来了吧?”
“应该快了,昨日的经文我还有大半都没听懂呢。”
“知足吧,你还听懂了小半,我只听懂了半句,但受益匪浅啊!”
“唔,我听闻山上仙师居所外,有一个同道,因为仙师传道,都化形了!”
此话一出,引起了大半妖与精的惊呼,他们诞生灵智不久,若不是听仙神讲道,能不能开口说话都是两可之间。
至于化形,那真的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只有传说中的大妖才有触及。
“听说它正求仙师收为弟子呢。”
伏羲氏在一边上听得入神,随即便是忍不住问道。
“此地有仙神传道?”
他的插话十分突兀,让得一大群妖精都看了过来,各色的眼珠子瞪圆了打量伏羲氏。
“你是谁?新来的?”
待得伏羲氏点头,他们才是恍然,目光放松了一些。
“你是什么种族?猿猴的一种吗?你的皮毛好奇怪啊!”
一只紫色松鼠借助伏羲氏身上的衣袍爬到伏羲氏的肩头处,一双宛若黑宝石的眼睛打下打量。
这些妖精生活在不周山附近,根本就没见过人,连化形的妖物都少见,自然不认出人族的伏羲氏。
伏羲氏哑然,摇了摇头:“我是人族。”
“人族?没听说过。”
不光是紫色松鼠,就算是围上来的一群妖精也是摇了摇头,“是个小族吧,也许是至于两三只的那种。”
说话的是一种刺猬,大约是变异了,身上的刺五颜六色,寒光闪闪。
“真可怜,为了族人的生存来此求仙吗?”
一只獾是这些妖精中最见多识广的一个了,它叹了一口气,仿佛曾经经历过一般。
虽说这只獾显然误会了什么,但话语上来说它说的并没有错,伏羲氏就是为了人族的生存来此的。
见到伏羲氏点头,獾才扭头看向山上,“你来对了,此地有仙神传道。”
“而且快开始了!”
“你快找个地方坐好听道吧。”
紫色松鼠从伏羲氏的肩膀上跳下,也寻到了一株古树上,在其中的一支树桠上坐下。
“仙师每日都会下山来为你们讲道?”
伏羲氏很是好奇,他所见到的仙神一个个仙风道骨,高高在上。
也唯有这些年人族的地位提升了,背后还有天庭,所遇见的仙神才算放下了架子。
难道此地仙神都如燧圣那般随和?
“那倒不会,”一只小妖道,“听说是仙师每日在此教授弟子,后来同道遇见,在边上旁听,仙师也不赶人。”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聚集的同道就多起来了。”
“仙师的洞府在山上?”伏羲氏继续问道。
“是在半山腰,”那只松鼠这样开口,它站的高看得远。
伏羲氏心中微动,脸上则是笑道。
“那你们怎么在这?上去走近点不是听得更加清楚?”
“近处都是大妖们的地盘!”
有小妖回应道。
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有,一场听道而已,也很自然地分成了三六九等。
伏羲氏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踏步就要朝山上走去。
这样的举动让得一众小妖目光都投射过来。
“你要上去?”
“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在这里听道就行了,去了上面,难保不会被大妖们针对。”
伏羲氏淡笑一声,并没有停下脚步。
“我很强,没事的。”
“唉!”
许多小妖都是哀叹一声,不再开口,看向伏羲氏的背影,目光之中满是不忍与可惜。
“这样高大的身体,可惜了。”
“会成为大妖今日的食物吧。”
“也许是运气好,仙师在场的话,那群大妖不敢太放肆。”
“说不准啊!”
一群小妖窃窃私语,最看好伏羲氏的一个小妖认为,这个人族的小妖,会被直接扔下来。山间小路两边,随处可见妖精的身影。
一如山下的那群妖精说的那样,越往上,这些妖精的实力就越强。
山下都是些松鼠、刺猬等小妖,到了此处,便是有野猪、熊等,直立起来有两个成人那么高。
他们见到伏羲氏,目光诧异一瞬,随即便是变得莫名起来。
“新来的?下去听着,此地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一只大熊开口了,瓮声瓮气。
伏羲氏看了这只熊一眼,皮毛顺滑,是上等货色,“我来此拜见仙师,并不是听道的。”
说话间声音平静,让得这些妖精看了过来。
“拜见?就你?”
这些妖精肆意大笑,笑声中充满着奚落。
“你自己下去吧,”一条碧绿的大蛇盘于一块巨石之上,蛇芯子“嘶嘶”吞吐着,猩红的蛇眸盯着伏羲氏。
“仙师仙居之地,吾等不想血溅!”
“我有要事与仙师商谈。”
伏羲氏上山的步伐并没有停下,他这样开口,让得几个妖精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这几个妖精都很强,属于那种只差一步就可以化形的存在。
“就算是已经化形的虎昼大哥都不能面见仙师,你也配与仙师商谈要事?”
这只大熊大步走来,地动山摇。
“下去吧,仙师清修,不容打扰。“
伏羲氏不再开口了,从山上山下的妖精口中信息,加上此地为不周山,他大概知道了这仙师是何人。
“下去!”
熊直接动手了,高高扬起了一只蒲扇大手,朝着伏羲氏扇来,带起了一阵浓郁的妖风。
伏羲氏不曾理会,一步踏出,有纹路自脚下升腾而起,仿佛浪花一般,朝着熊妖席卷而去。
“砰!”
“嘭!”
两声沉闷的响声,只见宛如一座小山丘的熊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所过之处,古树巨石皆是被撞成了碎末。
盘踞在巨石上的青蛇眸子变动,刹那间变得杀气腾腾,一条蛇尾带着破空声朝着伏羲氏的双腿扫来。
伏羲氏依旧没动,同样是八卦纹路一闪而过,青蛇惨叫着倒退,蛇尾上几块鳞片消失,鲜血淋漓。
伏羲氏并没有下死手,否则别说几只不曾化形的妖精,就算是化形的,也不能抵挡他的八卦秘力一个回合。
他看得出来,这些妖精虽然言语不客气,但并没有杀意,只是想要将他赶下去而已。
无论是熊妖还是蛇妖,出手针对的都是他的臂膀与双腿,很明显,是有意识的留手了。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山下,松鼠在高处,看到半山腰烟尘四起,便是惊叫道。
一群小妖丝毫不意外,只是谈论着伏羲氏什么时候能被扔下来。
“到时候,刺猬你离远一点,别让那只猿猴被扔下来还或者,到时候再死在你的刺上。”
刺猬很愤怒,身上五颜六色的刺唰唰地被收起,“我的刺可以收起来的,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
小妖在山下吵吵嚷嚷,山上。
“化形大妖?!”
熊妖从一堆碎石之中站起来,龇牙咧嘴,盯着伏羲氏,目光凝重。
“仔细看,与虎昼大哥的模样竟是差不多!”
一边上的蛇妖也是在惊惧,两只妖光顾着赶人了,竟是没怎么去看伏羲氏的模样,如山下那些小妖一样,把伏羲氏当成了猿猴了。
这下气氛变得逐渐尴尬起来。
两只妖站在那里,半天也没敢动手。
他们的同伴不久之前化形,他们自然知道了化形大妖的恐怖之处,他们别说只有两人,再来一群也不是对手。
这里的巨响很明显惊动了上面的人,很快就有脚步声自山上传来,脚步略显沉闷。
听到这脚步声,熊妖与蛇妖脸上明显有了喜色。
“怎么回事?”
有清朗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话语的声音之中带着虎啸的味道。
伏羲氏循声看来,便是看到了一个身着虎皮裙的大汉,一双金黄色的眸子目光灼灼。
“虎昼大哥!”
熊妖和蛇妖很是惊喜。
“你们受伤了?”原本脸色淡然的虎昼脸上陡然沉下,目光看向了站在路中央打量自己的伏羲氏。
“你干的?”
伏羲氏点头,还没开口说话,一股劲风便是席卷而来。
这虎皮裙大汉以猛虎下山之势朝着伏羲氏扑了过来。
伏羲氏脚下八卦纹路闪闪发亮,随着“咔嚓”一声。
白日生雷。
一道白色的雷霆朝着虎昼劈了过去。
雷霆乃天地至刚至阳,最是克制妖物。
这一道效果十足,虎昼翻转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雷霆,目光灼灼,有些凝重。
“人族,你是修仙者?”
修士不成仙的,便是称为修仙者。
显然,这个虎昼不同于此地的其他妖,有些见识。
伏羲氏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边上,熊妖与蛇妖震撼莫名,他们虽然没有化形,但眼力还是在的,自然能看得出来。
连虎昼大哥都打不过这个化形大妖吗?
人族?听着耳熟,难道是哪一方大族吗?
“大哥,他要去拜见仙师的。”
虎昼脸色不好看,看着伏羲氏。
“别想了,仙师除了那几个弟子之外,从不见外人。”
“弟子?”伏羲氏一愣,原本都快确认这仙师便是燧圣了,但此刻又有些疑惑,印象当中,燧人氏没跟他说起过燧圣还有弟子啊。
忘了说?
不可能啊,在而今的人族之中,人伦纲常建立已久,一个人除了亲生父母之外便是属教授艺技的老师最亲。
燧圣的弟子,这么重要的人,燧人氏不可能会忘的。
“仙师的家在山顶?”
伏羲氏问道。
见这个人族还是贼心不死,虎昼也是暗自摇头,说起来他不也是如此吗?待在这里半个月,仙师的面也不曾见到。
一想到此,虎昼心中对于伏羲氏的怒色倒是消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同命相怜的亲切。
“不在山顶,这条路上来,就能见到仙师的家了。”
“那是一座神秘莫测的庭院,彰显着仙师的与众不同!”
虎昼对于那位仙师的崇敬让得伏羲氏都是侧目惊讶。“你走到尽头,便是能看见了。”
虎昼说道。
伏羲氏点点头,来到路的尽头,抬头看去,便是能看到一角庭院。
想了一下,伏羲氏没有丝毫的停顿,便是朝着庭院走了过去。
虎昼愣了愣,旋即微微摇头,他并不看好伏羲氏能见到仙师。
“他能成功吗?”
边上,熊妖和蛇妖缓缓而来。
“没什么机会,即使他是人族,跟脚比你我都要清正。”
两妖微微一愣,虽然他们不知道人族,但跟脚清正之说他们还是知道的,大凡仙神收徒弟,着重看得便是跟脚来历,越清正越好。
似他们这样的披毛戴甲之辈,诸多仙神都是鄙夷的,不愿收其为徒。
“为什么?”
熊妖瓮声瓮气地问道。
在他看来,跟脚清正已经是天大的优势了。
“跟脚清正只是踏入仙门的门槛而已,那位仙师神通广大,妙法精深,这样的大能,择徒还需要德厚福深!”
虎昼淡淡开口,“半个月前,我曾见过一次仙师弟子。“
这样的话让得熊妖与蛇妖都是瞪大了眼睛,“仙师弟子?”
“是啊!”虎昼略带虎啸的嗓音也带上了震撼与惊色,“你们知道,那位弟子竟是一尊先天生灵!”
“先天生灵?!”
先天、后天之分,熊妖与蛇妖再见识短薄也是知道的,后天生灵资质层次不齐。
可是先天生灵,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怎么修炼,便是可以成仙成神,逍遥天上地下,成为一尊真正的仙神。
“那位先天生灵已经化形!”
仿佛是觉得两妖心中的震撼还不够,虎昼又是添了一句。
让得熊妖与蛇妖直愣愣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众所周知,先天生灵化形,便是成仙的征兆。
“仙师的弟子已经是仙人了。”
熊妖与蛇妖好半晌才是合上了嘴巴,目露骇然。
他们还在为化形踏入修行门槛发愁,有些人一定登临他们不可仰望之处了。
同样需要化形,同样都是异类生灵,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呢。
“这下你们知道这个人族没什么机会了吧。”
虎昼道:“他虽然很强,比我还强,但终究不是天资逆天之辈,不会被那位仙神看重的。”
他的言语之中有了落寞之意。
熊妖与蛇妖只是震撼而已,要知道当日他看到庭院出来那位自称是仙师弟子的仙子时,内心可谓是万念俱灰,差一点体内法力都控制不住了。
这一次从山腰下来,不光是听到了这里打斗的动静,而是内心有了退却之意,再在这里耗一百年也无用,根本不可能会被仙师另眼相看。
还是就此退去,另谋生路吧。
好歹也是一尊化形妖物,加上身边的熊妖、蛇妖,还有山下那些小妖,未尝不能有所发展。
最差也能占据一座山,当一代山妖大王。
“我打算离去了,你们以为如何?”
虎昼问了一声,但半晌没有听到身边两妖的回应,顿时皱了皱眉头,以为这两妖还是心存侥幸。
“虎……虎昼大哥……”
熊妖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让得虎昼略微挑眉,装可怜有什么用,装可怜那位仙师也不会正眼看一眼。
“快看啊!”
蛇妖也是惊呼出声,让得虎昼下意识抬头,嘴上还说道:“有什么好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戛然而止,因为在抬头的这一瞬间,他便是看到了最后一抹让人震撼莫名的画面。
那个人族竟然施施然地走进了仙师的庭院里,其脚步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哪怕一丁点。
虎昼情不自禁地张大了血盆大口,满口的虎啸发不出来丝毫。
“怎么可能。”
直到庭院的墙壁遮挡了虎昼的视线,完全看不见伏羲氏的身影后,虎昼才是艰难地发出这样的悲呼。
他不是没有去过那处庭院,然而还没有接近,就被那一股煌煌若天威般的气势压迫的退化成本体。
距离那庭院三丈远啊,他就动用了本体的力量。
再进一步都做不到,只是一步而已,虎昼化为本体,连前爪都抬起了,然而再也落不下去。
它抬起前爪的一瞬间,便是几乎通灵,看到了自己若是踏下一步的后果。
那是一幅模糊至极的画面,如小山岳般的吊睛金毛虎浑身龟裂,满是鲜血的倒在那里,生机不存。
这似乎是一角未来,让那时的虎昼胆寒,直接退却了。
没想到那个人族竟然闯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地重复一句,他明明能察觉到,那人族虽然强,但比他强不到哪里去,依旧是凡俗之躯,怎么可能闯得过那宛如天堑的天威深渊。
熊妖与蛇妖也是震撼,他们与虎昼一样,不是没靠近过那座庭院。
他们比之虎昼还要不堪,虎昼能站三丈,他们距离五丈就受不了了,再强行前进,就口鼻流血,身体内外的法力暴动。
“难道那位仙师今日没在家?”
熊妖喃喃自语,这话一出,就算是虎昼都是一愣,旋即眼中金光大放。
他们在暗地里也曾讨论过那股威压是什么,有人说是阵,也有人说是仙师自然流露的威压气息。
但不光是什么,都以那位仙师为中心的。
若真如熊妖猜测的那样,仙师今日不在家,那威压确实会弱下来,那人族或许真的能走进仙家洞府之中。
“曾听闻人族位格不同,受天地之钟爱,这次我倒是相信了。”
他这样感叹,下一刻则是脸色微变,“他能闯得,我也能闯得!”
话音落下,他迎风一晃,在熊妖和蛇妖惊诧的目光下化为擎天般的金色巨虎,闪电般朝着那庭院奔去。
“噗通!”
虎昼化为金色利箭的冲势在距离庭院三丈远时,截然而至。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金色利箭化为巨虎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双如铜铃般的眸子不甘地望着不远处那充满着古朴的庭院。
依旧是三丈,其精准程度让得虎昼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一下,虎昼心中什么样的侥幸都没了。庭院之外的闹剧伏羲氏不知道,他对于这座庭院有一种本能的亲切感。
走进去的一瞬间,伏羲氏便是被数双眼神盯上。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正在院子里观察那株蟠桃母株的琼霄满是诧异地看向仿佛闲庭信步走进来的伏羲氏。
她如外面的虎昼一样,也曾领教过这座庭院散发出来的气息。
别说常人了,就算是仙神都不一定能抵御那样恐怖的气息威压。
身边,正在修行的碧霄、云霄与赵朗也是站了起来。
这四灵,伏羲氏都是不认识,他笑道:“自然是走进来的,听闻此地仙师讲道,故此前来拜见。”
此言一出,让得四灵神色都放松了不少,他们自然知道庭院外聚集的妖物。
那是前不久,老师为他们讲道抚琴,声音传到山下,被一些开启了灵智的小妖听见,故此在此聚集生活。
对于此,老师估计也知道,只是不管不问,让那些小妖各凭资质与缘法。
“你能走进来着实不凡,不过老师不见客。”
云霄开口,声音柔和但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说的是实话,曾听那圣斧所言,老师返璞归真,归隐此处,除却了某些存在,他并不想被打扰。
“小云儿,还是去请你的老师出来吧,这位可是熟人。”
开天斧灵自然是认识伏羲氏的,毕竟印象很深,因为这人曾经在里屋那位的抚琴之下,顿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凡俗之身顿悟一条直通圣人的大道,已经属于逆天了。
然而这样的人物,人族似乎有两尊了。
开天斧灵自然还记得那位天、地、人三道积聚一身的燧人氏,眼下站在庭院之中的这位,人族气运都会凝聚实质了,恐怕也不会简单。
斧灵的声音在四灵的耳中响起,让得云霄目光闪了闪,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话锋一转,直接道。
“不过你不一样,我去请老师出来见你。”
云霄看了一眼边角上的玉斧,她聪慧无比,斧灵说完的一瞬间,她便是知道了伏羲氏大概是什么人了。
玉斧与那鲲鹏圣人曾经交谈时说过,他们虽然是老师的弟子,但在他们之前,老师就曾经指点过一些人。
而那些人而今的成就非凡。
这话云霄已经见识到了,庭院中站着的这位,虽然好似凡人一般,但内里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味道。
面对他时,就好像面对了一缕天地之威一样,这样的感觉,云霄化形前曾面对这座庭院时感受过。
这也是伏羲氏一进来,他们四灵这般警惕的原因。
只是眼前这人身上的那一股气势更加温和,也更微弱,远不如庭院那股的霸道。
老师果真了不得啊。
云霄在心中感叹,虽然这两天她已经不知道感叹过多少次了。
她走进里屋。
里屋床上的张衍正在睡觉,自从四灵化形在家之后,他就变得轻松许多了,砍柴烧水做饭等等,四灵全部代劳,他每日只需要混吃等死就好了。
时而泡壶茶坐在庭院前,与四灵们诵诵经,弹弹琴,累了就回屋睡觉。
自穿越洪荒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这般轻松舒适。
张衍被云霄叫起来,一脸诧异,“客人?”
他走出里屋,一眼便是看到了伏羲氏。
对于这个吃过木头渣子、而且还与圣人伏羲同名的人族,张衍的印象很深。
“是你啊。”
再次见到张衍后,伏羲氏终于确定了燧圣就是昔日指点自己的那位神秘仙神。
因为来之前他曾仔细打量过人族内的燧圣神像。
他有些激动,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物了。
同时肃穆,随即拱手生生拜下。
“人皇伏羲氏,拜见燧圣!”
这话一出,让得围观的四灵都是惊诧,他们自然不是外面那些小妖,他们在化形前也曾去过许多地方。
自然是知道人族的。
人族乃巫妖大战之后的天地主角种族,其族长便是人皇!
四灵曾经听闻,人皇可了不得,曾在封禅之时褫夺天帝位格,成为了天上地下唯一的人皇天帝,俯瞰天上地下,统御万灵。
眼前这位就是那人皇天帝?
自家的老师果然是……
连人皇天帝都要拜见。
等一下!
四灵这几天被震撼地反应有些迟钝,现在才有些反应过来。
这位人皇称呼老师什么?
燧圣?!
老师果然是一尊圣人吗?
四灵的世界观彻底粉碎,天地有七圣的常识碎成一地齑粉,这庭院之中,就有两尊圣人还有一个圣人级别的斧头了。
张衍也是在诧异,问道:“伏羲?人皇?”
他一下子有些恍然了,突然记起来,最初几位人皇之中似乎真的有一位叫伏羲的,只是记忆太过久远,有些忘了。
“你成了第二个人皇,婼儿呢?”
伏羲氏嘴角抽搐,自从知道自己所遇到的仙师有可能是燧圣,他就将燧人氏在位时期的所有史书都看了一遍,自然知道了燧人氏的本命叫做风允婼。
他因此也将风姓作为人族第一大姓。
只是没有想到,那位浓眉大眼,威严气十足的天帝,竟然在燧圣这里有个宛如顽童般的称呼。
燧人氏果然和燧圣的关系不一般。
“燧人氏人皇已经走了。”
这里的走了自然不会是死去的意思,而是上天做了一代专职天帝。
张衍也是理解,他知道,三皇五帝之位对人族很重要,属于至高位格,退位之后,将会前往火云洞,为人族镇压气运。
“也挺好。”
张衍微微点头,虽然在火云洞很少会有机会出来,但终究还活着,有见面的时候。
自然很好。
伏羲氏跟着点头,那可是天帝啊,多少生灵可望而不可及的位置。
“你们倒是有趣,昔日婼儿成为人皇时,也过来找我了,现在你也来了。”
张衍随口笑道,指了指石凳,让伏羲氏坐,同时笑道。
“这以后会不会成为人皇登基之后的固定仪式?”
张衍自然是笑言,但却被伏羲氏听进了心里。
成为固定仪式?似乎也不错啊。
让每一代人皇来此见过燧圣,有这么一缕香火情在,将来人族无论遇见什么,这位燧圣都会出手庇护的。伏羲氏在刹那间便是决定了,以后将这一条作为人皇登基后的固定仪式,铭刻于人皇殿人皇宝座后的墙壁上。
每一任人皇都将要执行这样的仪式。
张衍自然是没想到随口的笑语,会让此地成为人族的人皇圣地。
等到云霄将茶送到石桌上来,张衍看着伏羲氏想到了什么,笑道。
“是人族出现问题了?”
伏羲氏微微一愣,随即震惊,“您真的料事如神。”
“哈哈哈!”张衍笑得很是大声,“你们人皇果然是一脉相承,当初婼儿来此也是这样,嘴上说是拜见,实则是人族出了大事。“
“燧人氏来此求教的是?”
伏羲氏突然好奇。
“是地府城隍、鬼差神职插手人族的事情。”
张衍笑道,“我让他建立天庭土地神职,天庭与地府争夺,人族才能掌握平衡,谋夺好处!”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让得伏羲氏确实动容,主政这么多年的他,自然能敏锐察觉到这样手段的深意。
“平衡之道……”
他喃喃,他的八卦暗含阴阳两极,似乎也有这样的平衡之道。
他看向张衍,眼中震撼之色一闪而逝,这或许就是高人吧。
他领悟八卦多年,也主政多年,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道可以用在处理政务上。
“万事万物皆有道在其中。”
伏羲氏眼前仿佛豁然开朗,一道金光大道铺在他的脚下。
他没有漫步而上,反而从这样的状态之中脱离,眼神有着丝丝的懊恼与悔悟。
昔日他从山川河流,草木土石之中领悟八股的雏形,怎么领悟出来八卦之后,反而将最本源的东西忘了呢。
身旁,四灵也在旁听,即使聪慧如云霄,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然而他们心中是震撼的。
因为他们能感应得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在这位做客的人皇身上一闪而逝。
四灵不是什么小妖,而是拥有完整天地传承的先天生灵,自然知道那股气息是什么,那是悟道的气息。
悟道是顿悟的最高境界,有一日悟道,二日升仙的传说,很是难得。
即使是四灵这样的先天生灵,别说悟道了,就算是顿悟他们都不曾有过。
他们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彼此眼中的震撼之色。
这便是那圣斧所说,老师曾指点的人,每一个都了不得吗?
果真是了不得。
四灵是真的叹服了,那一日圣斧这样说的时候,这四人虽然惊讶,但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气的。
他们可是先天生灵,就算是那些圣人道统之中,他们这样跟脚清正,福源德厚的,也是罕见,要被重视的。
这是他们属于先天生灵的骄傲。
然而现在,这样的骄傲在伏羲氏面前统统消散地干净。
要知道,他们从未离开过。
伏羲氏与老师的话语简单,他们不曾听漏过一个字,然而这位人皇悟道了,他们却朦朦胧胧,不知所措。
这样的小心思,张衍与伏羲氏自然是不知道的。
暂时压下对眼前燧圣的敬佩,伏羲氏轻吐一口气,脸上有着正色浮现。
“今日来,的确是人族有了祸患,燧人氏人皇离去时曾言,可以来此拜见燧圣,求取意见,所以我就来了。“
伏羲氏倒是很实诚,让得张衍哑然。
“那家伙,把我当老爷爷了吗?”
他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件事,错在我。”
伏羲氏低叹一声,从一些转世大能想要转世人族开始,一直说到了凶兽攻破边荒城。
张衍轻轻转动着茶杯,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直没变,只是略微有些沉思。
“没有什么对错,”张衍安慰了一下,“你不过是想借助那些仙神转世之人来提升人族罢了。”
伏羲氏苦笑一声,一如张衍所言,他当初登基人皇大位,手中握着八卦秘力,那是何等的自信。
自信自己可以压制住这些仙神,没想到稍有变故,事情便是脱离了掌控。
“你太急了,”张衍皱了皱眉,“急什么?人族为永恒天地主角,自然长存,虽然或有磨难而已。”
“你如此着急,反而不美。”
这是在教训,然而凭着燧圣的身份,伏羲氏也只能受着。
但随即她便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表情有些惊愕,“永恒天地主角?”
天地主角他自然知道,燧人氏登临人皇,凝聚人族气运,便是为了天地主角这种种族命格。
但他曾燧人氏言,远古时代,龙凤二族曾是天地主角,深受天地钟爱,一度到了龙凤二族幼崽降生就能是真仙的修为。
这是何等的显赫啊。
可是到了而今,这般显赫的龙凤二族在何处?在四海之中填海眼!而且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
甚至身上的部分都被仙神拿来当菜肴。
龙肝凤胆。
伏羲氏曾经在外族一些古籍上看到过,天地主角的有效期只有一个量劫,在下一个量劫若是不能取胜,人族的下场比之龙凤、巫妖这些曾经在大地上显赫的种族好不到哪里去。
这似乎是常识,就算是四灵都知道,伏羲氏还是不曾开口,边上,赵朗便是这样问道。
“天地主角命格不是说只有一个量劫吗?”
“那是人族之前,从人族这里开始,天地主角唯有人族一家,别无分号。”
这一点很重要,张衍也说的很清楚,也很郑重。
伏羲氏愕然,他可是听燧人氏说过,下一量劫的端倪已经显现,似乎是以人族为战场的一次量劫,故此他才会这般急切的。
“宽心,”张衍再此道:“人族就是永恒天地主角,我说的,圣人来了都改不了!”
这话算是一种保证,但是在一些特别的人听来,却独有味道。
不周山外,天地陡然色变,无尽的狂暴灵力肆虐,但一切的异象只是出现了一瞬,随即一切消失,天地之间恢复了平静。
混沌中、首阳山上、西方、金鳌岛、昆仑山,各处都有恐怖的存在诧异,随即神念波动洪荒,但最终一无所获,最终带着丝丝的疑惑收手。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
鸿钧也是被一阵心悸惊醒,他睁开了眼睛,脸上竟是带着一点惊色,因为就在刚才,天道运转竟是有了一丝丝的紊乱,但旋即便是恢复了正常。
然而那一瞬间的紊乱还是被他察觉到了,让他神色凝重。
执掌洪荒一切规则的天道竟然紊乱,这是不可想象的大事,至少鸿钧执掌造化玉碟,合道天道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他轻动袖袍,造化玉碟便是出现在眼前,鸿钧凝目,随即脸上出现了一点骇然之色。
造化玉碟之上多了几条纹路出来,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唯有鸿钧这样对造化玉碟知根知底的存在,才会知道问题有多大。
造化玉碟乃天道重器,其上每一条纹路都代表着天道的三千道之一,而今三千大道改变了一些,又多了一些。
三千大圆满之数被破,这代表着什么,就算是鸿钧都不能想象。
他只是凝重想了些许,便觉得遍体生寒,刻写一道新的大道,别说诸圣,就算是他都不曾有这个本事。
三千大道自盘古开天之后,天生恒生而出,传说来自于隐遁的大道,与其说是天道传下三千大道,不如说是三千大道凝聚,孕育出一个总领其纲的天道来。
若是鸿钧有这个本事刻写一点大道,那他心心念念地令天道圆满早就成功了,何须推动一次又一次的无量量劫,来让天道自然演化呢。
虽说这一次的变故,对于鸿钧来说是好事,毕竟天道离圆满更进一步了,但鸿钧脸色依旧阴沉。
他视若珍宝的天道,在这未知存在的手中,仿佛玩物一般,随意添减。
今日他可以令天道多出一条大道来,明日他就能将三千大道变成两千大道。
“是谁?!”
鸿钧眸光开合,随即盯上了造化玉碟上多出了的纹路,他沉浸其中,半晌才是脸上有了丝丝的疑惑。
“人族,永恒天地主角?”
“就这?”
这位道祖在这一瞬间,有一种风中凌乱之感。
至高无上的大道,最本源的核心竟然只是这样一个近乎于玩笑的规则。
天地主角是鸿钧为了推动量劫的一种手段而已,竟然被这样刻进了天道规则之中。
开什么玩笑?!
还有那人族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初生种族,就有什么资格被刻进大道之中,要知道,就算是他道祖鸿钧之名都没有这样的殊荣。
凌乱之后,鸿钧突然沉默下来,目光灼灼。
“人族,女娲伏羲,超脱,大势,黑手……”
鸿钧一字一顿,人族乃是女娲所造,而昔年最初脱离掌控的便是伏羲女娲二圣,那伏羲更是早在听道时,就是一个变数。
而今这二圣脱离玄门,超脱于鸿蒙紫气之上。
自那时起,鸿钧就察觉到了大势被推动,量劫提前出世,又被人族那个人皇天帝截止,一起都脱离了道祖的掌控。
这样一看,一切有迹可循。
一切起源于人族,终结于人族。
“吾快知道汝是谁了。”
鸿钧道祖的气势回转,随即闭目沉神。
“现在,你我再较量一番吧。”
他眼皮微动的一瞬间,便是计上心头,一点玄光自眉心飞出,洞穿虚空而不见。
紫霄宫某处,昊天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背后,一副充满着无尽天道道韵的“道”字画悬挂于中堂之上。
到底是道祖的道童,虽然道心被褫夺天帝而破开,但在这弥久之后,终究还是被鸿钧拯救了过来。
此时,这位前任天帝气势比之往昔更加的沉凝与深邃,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后,他反倒更像是一尊天帝了。
一道玄光自静室外飞来,在静室中炸开,形成了道祖淡淡的声音。
“尔大破大立,成帝有望。”
昊天睁开眼睛,恭敬地拜倒在地上,“老爷。”
“历一亿三千二百劫。每一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劫满则功成,功成则有永恒无上天帝位格。”
鸿钧的声音十分冷漠与淡然,但是听在昊天的耳中,仿佛是天音一般。
“老爷,我……我还有机会?”
趁这道玄光还没有消散,昊天这样问出了口。
“自然是有的。吾定下的天帝之位,谁能削去!”
鸿钧的声音浩浩荡荡,震动静室,让得那副“道”字所携带的无尽天道之力都引起了共鸣。
“只是先前你的劫难不满,故此被位格反噬而已,只能禅让退位。”
“多谢老爷!”
昊天幽深的气息终于是波动了,他跪伏在地上,恭送那一道玄光消散。
等到玄光消散,昊天才是站了起来,一身金仙圆满的气息在静室肆虐,脸上的表情狂喜到几乎狰狞。
“哈哈哈,我快回来了,到时候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谁都夺不走我的东西。”
“你们都等着!”
无尽的天道道韵被震荡,最终淹没静室,唯有一声声狂喜嘶吼后的粗.重呼吸在静室之中回荡。
半晌之后,一切归于平静,昊天安坐蒲团之上,安静修炼,出尘而深邃。
几乎与刚才的昊天判若两人。
“斩!”
昊天轻喝一声,一道身着黑袍,表情似疯狂似阴郁的昊天自天灵盖之中飞出,落在了蒲团的对面。
昊天眼中喜色一闪而逝,张口便是将这道黑袍昊天吞下。
吞下的一瞬间,昊天气息暴涨,最终一切平静下来,天道道韵在安静修炼的昊天身后不断翻滚。
“善。”
端坐于正宫蒲团上的鸿钧隔空感念到这一幕,顿时点头。
他为道祖,斩三尸之法便是他传下的,他自然清楚得很。
昊天经过这一番大起大落之后,心情激荡之下竟是成功斩出了恶尸,向着准圣之境迈进了一只脚。
若是再成功斩出善尸的话,那昊天就是名正言顺的准圣大能了。
再斩出本我,便是圣人。
只是这太难了,只是比以力证道简单一点而已。
普天之下,除了鸿钧自己,无人是斩三尸成道。
即使是诸圣,都是在成圣之后才斩出三尸。
成圣之法诸多,唯有斩三尸与以力证道成就圣人,才不受天地果位,真正超脱。不周山庭院之中。
伏羲氏正在求教。
张衍最终缓缓开口:“凶兽之患只是在其次,毕竟转世凶兽也就那几只,等待着转世为人族的强者成长起来,弹指可灭。“
“燧圣高见,”伏羲氏微微点头,凶兽祸端虽然燃眉,但还伤不了人族元气,“只是人族而今只是缺少一种底蕴,一种让万族都忌惮侧目的底蕴。”
主政这么多年的伏羲氏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傻子,他早就找到了人族此次祸端的症结所在。
“底蕴自然是有的。”
张衍笑了笑,没有丝毫为难的样子,“人族气运不就是吗?”
这一下,别说四灵了,就算是伏羲氏都是忍不住一愣,“气运无相无形,如何能成为底蕴?”
“为什么不能?你看天庭、地府为何一门心思想要插手人族,不还是为了谋夺人族气运吗?“
张衍淡笑一声,让得伏羲氏微微一愣。
“虽说气运无相无形,但能运用气运的手段却很多,那些圣人道统不还是有镇压气运之物吗?“
伏羲氏微微摇头,“人族已经有了镇压气运之物了,再多就无用了。”
他说的自然是河图洛书两件至宝。
昔日燧人氏以此创立星图与人族历,两件先天至宝便是与人族气运融为一体,成为人族气运重器。
张衍也是点头,他自然知道人族有镇压气运,那边是火云洞的人皇。
燧人氏已经在其中了,人族气运自然不需要担忧。
“镇压气运只是为了气运不散而已,对于气运的运用,你们还是太少了。”
拥有前世无数种传说支撑的张衍,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教训伏羲氏。
就算是边上的四灵,也得凝神倾听。
除却势力与种族的气运之外,每一尊生灵的气运影响也很大,气运昌隆者走路都能捡到天材地宝,气运衰落者,打坐都可能会走火入魔。
张衍想了想,问道:“知道人族的那尊祖庙吗?”
“知道。”
伏羲氏自然是太知道了,登临人皇位时,他可是先去祖庙之中祭拜,而后再去泰山封禅的。
只是问这个干什么?
伏羲氏心底有些疑惑,某一刻他突然恍然了。
来之前看到的某本典籍上曾经记载:燧圣于燧人历三百四十一年显圣于祖庙之中。
“那座祖庙你以为如何?”张衍问道。
“供奉燧圣之地,自然特殊。”
这话并不全是恭维,因为那座祖庙是真的特殊。
堆砌祖庙的巨石都是来自于人族的各个部落,代表着民心所向,其内除却燧圣神像之外,香案下还有诸多人族一些死去先贤的灵位。
若说人族之中,有何地方人族气运最为浓郁,不是人皇道场,而是这一座满是古朴粗糙质感的人族祖庙。
许多转世而来的强者,他们甚至可以横行人皇道场,但是面对着这座祖庙,却全是敬而远之。
伏羲氏曾经好奇问过一些转世而来的强者,听他们的说法,这座祖庙有了不得的力量,几乎通神,若是喷薄出去,威力绝伦,足以与他们前世巅峰之力比肩。
要知道,伏羲氏问的人前世都是鼎鼎大名,几乎半只脚都迈入了准圣境界。
能与这些人比肩,说明祖庙真的不凡。
伏羲氏曾经想要以祖庙退敌,只是很可惜,祖庙是建筑,而且内蕴无尽气运,别说那些转世者,就算是准圣亲来,都不一定能搬运走。
一想到此,伏羲氏试探开口:“难道燧圣让我在人族中大兴土木,兴建祖庙吗?“
张衍失笑:“你的眼界要放宽一些,见识过仙神的法宝吗?”
伏羲氏一下子就恍然了,以祖庙的制作方法制造出带有人族气运的法宝?
这与河图洛书相似,但又不完全像。
其中某些深邃的含义,伏羲氏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伏羲氏便是不再去想,他相信,自人族微末之际开始就在暗中指点扶持人族的燧圣,是不会害了人族的。
“燧圣,哪些法宝合适成为人族的祭祀之器呢?”
“剑,刀,还是枪?”
张衍对于此早就答案。
“世间总有一些器物,天生有道韵孕育其上,不是正好合适吗?”
“还请燧圣教我!”
伏羲氏站起身来,大礼拜上。
张衍正有此意,他所说的正是前世听到过的人族十大神器。
这是要详细说一说的,否则伏羲氏弄出了一些刀、枪出来,刀枪也就罢了,看伏羲氏这壮硕的身材。
张衍生怕这位弄出个狼牙棒、板砖之内的神器来,到时候十大神器的高贵神秘瞬间破得一干二净,那乐子就大了。
“首先,便是斧,虽然粗犷一些,但没办法,谁让这一器具有个老祖宗呢,盘古斧。”
墙角的斧灵都是愣了愣,随即喜笑颜开,那位终于是知道了它的重要性了吗?
“作为开天神器,做个人族祭祀重器是完全够格的。”
伏羲氏苦笑一声,那可是开天神器,“燧圣,传闻那盘古斧一分为三,镇压洪荒与混沌,除了那位盘古大神,谁都不曾见过盘古斧长什么样啊。”
“只是要盘古斧的名而已,图个吉利,重要的是祭祀之器的制造与韵养。”
张衍在庭院中扫了扫,突然看到了墙角的开天斧,指给伏羲氏看:“就按照这个斧头造吧,用它砍柴我觉得还是挺顺手的。”
斧灵:……“
四灵也是无言,然而张衍一脸认真的神色,相互对视一眼,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我记下了。”
伏羲氏仔仔细细盯着这玉斧,实际上他见过这斧头。
当日在山下,燧圣便是用这斧头砍树如碎纸一般轻松。
那时,他就知道这斧头并不简单。
因为在其上,他察觉到了比他八卦秘力更为深邃的道韵。
“第二件,便是钟,我听闻巫妖时期,妖庭之主东皇有一混沌钟?”
随着伏羲氏点头,这十大神器第二与第三便是定下了。
“东皇的钟有了,那太一也当有一神器,当为太一轮。”
伏羲氏点头,总算明白了张衍的用心。
纳诸天之重器于人族一身。
这就相当于让这些曾经赫赫有名的法宝或是强者的遗韵来为人族镇压一切。“人皇当有剑,为人族开辟疆土,当有最强力量。”
张衍开口,第四神器便是出现。
“第五神器当是……”
“……”
“第十,”张衍顿了顿,“都说九为级数,缺一为一线生机,而今人族当为永恒天地主角,故此当圆满一切,有了这第十神器。”
伏羲氏闻言愈加恭敬。
“女娲圣人捏土造人,故此有人族出,这人族第十圆满神器非女娲之石不可。”
不消片刻,十大神器钟、剑、斧、壶、轮、琴、鼎、印、镜、石便是在张衍的示意下,将雏形刻画在伏羲氏的心底。
“多谢燧圣!“伏羲氏很是激动,他知道,有这十大神器在,人族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将无惧一切。
“行了,你为人皇,十大神器之事会让你有得忙了,我也就不留你吃饭了。”
张衍喝了一口茶水,开始赶人。
“老师。”
就在这时,边上的云霄却是犹豫的开口了。
“嗯?”
张衍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何事?”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自然了解这几只精灵的个性。
赵朗为人正直沉稳,有时候有些憨厚。
而云霄聪慧但并不盛气凌人,反而温婉善良。
至于琼霄与碧霄这两个,宛如两个小孩子一般,活泼跳脱,就算是琼霄的媚骨天成,在张衍看来,也同样稚气未脱。
“我们四人想去人族看一看。”
云霄开口,她刚才从斧灵那里了解到,人族是老师时刻关注的种族,十分重视。
故此,她们便是想去看一看。
张衍诧异,“我看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修行不能枯坐,也需要走走看看,才能顿悟大道。”
张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反正这几个精灵刚刚被点化,什么都不懂。
然而这样的一番话,听在四灵的耳中,却是一种训导,就算是边上偷听的斧灵都觉得这番话大有玄机。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开天斧灵喃喃自语,突然想起来,昔日主人盘古坐于混沌青莲之上,想要以悟道而超脱,枯坐了无尽岁月后突然摇头,说了一句至今都让斧灵摸不到头脑的话语。
“这样不对。”
从此,主人盘古就不曾修行过,有时候游历洪荒,有时候去混沌深处与神魔厮杀,最终开天以力证道。
响起了主人盘古后期的某些举动,斧灵骇然地发现,竟然与这句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就是至强存在的共识吗?”
斧灵这样说道,同时也在心中思量,自己是不是也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虽说他不需要什么修炼,但在游历时万一得了什么机缘,一朝顿悟摆脱器灵之身呢?
他在这样胡思乱想之中,那边,张衍看向伏羲氏,“我这几位弟子跟随你去人族看看,可否?”
虽说伏羲氏大概率不会拒绝,但该问还是要问的,毕竟而今的人族这位伏羲氏人皇是主人,不是燧人氏的时代了。
“自无不可。”
伏羲氏丝毫犹豫都没有,这样答应道。
他当然不会拒绝了,不说这四位是燧圣的弟子,地位特殊,就是这四位已经是仙神境界就让伏羲氏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虽说而今的人族转世者泛滥,但最多的仙神,人族都是来者不拒的。
毕竟而今的人族动荡,四尊仙神的加入便是一个巨大力量。
于是乎,伏羲氏进庭院时是一个人,而出了庭院,便是多了四个人出来。
不知道怎么想的,墙角的开天玉斧突然震动,一道模糊的斧影升腾而起,落在了云霄的掌心之上。
“再带上本斧,本斧也想去看看。”
云霄一愣,条件反射地去看老师,只是张衍正好在低头喝茶,并未看到云霄脸上愕然的表情。
“别看了,这只是一道混元分神罢了,本体还可以用来砍柴。”
斧灵的话很是认真,一时间让得云霄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
“快走吧,人族我还没去过呢。”
身后,碧霄在催促,让得刚刚打算说些什么的云霄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碧霄、琼霄驾着走。
听得传响庭院内外银铃般的笑声,独坐石桌前的张衍笑着摇头,一饮而尽杯中之茶,随即轻哼着莫名小曲走向里屋。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像他这种老年人,还是回屋睡觉更舒适一点。
张衍不知道该说洪荒神奇,还是该说不周山神异,此地一直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睡前,张衍躺在床上,轻声自语:
“我总觉得我这四个弟子名字有点耳熟,到底是从哪听来的呢。”
庭院之外。
伏羲氏与赵朗四人互通姓名,便是朝山下走去。
山路尽头,虎昼与熊妖、蛇妖还在那里,三人并排坐在那里,周身都是散发着不甘而惆怅的气息。
似是听到脚步声,那熊妖下意识回头,便是看到了伏羲氏,也同样看到了伏羲氏身后的四灵。
“大……大哥!”熊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伏羲氏他认识,身后那几个他虽然不认识,然而天生有一股畏惧感。
这是先天生灵对于后天生灵的灵魂压制。
虎昼正在自我怀疑,听到熊妖的声音,顿时有些不耐烦,“干什么?”
“快看!”
蛇妖也是在尖叫,终于让得虎昼转过头来,入眼便是伏羲氏那张脸。
虽然张衍与伏羲氏交谈了许多,但所用的时间并不多。
见到伏羲氏这么快出来,虎昼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原本枯暗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哈哈,被仙师赶出来了?我就知道,你怎么能被仙师……”
虎昼跳起来,幸灾乐祸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他便是看到了伏羲氏身后的几位。
其中的一位让虎昼的黄金瞳都是缩了缩,这位化形大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起那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眼睛。
“仙师的弟子……”
他这样喃喃,看着碧霄。
碧霄一脸茫然,下一刻似乎记起了什么,顿时笑道:“是你啊,小老虎。”
昔日虎昼在庭院外所见到的所谓仙师弟子,便是碧霄仙师弟子竟然跟这个人族走在了一起,难道……
想到了某种可能,虎昼一双虎眸都是瞪圆了,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是去哪?”
“哦,”碧霄恍然,笑道:“老师让我们跟着这位道友前往人族。”
人皇的身份不好暴露,碧霄用了一个道友的称呼,十分合适。
“道友?”
虎昼的一颗心脏顿时放下了半截,只要不是那位仙师收徒了就行。
然而心脏还没有归位,下一瞬间又是猛然提了起来,这位化形大妖有些难以置信:“仙师已经见过他了?”
“还聊了很久呢,虽然我都没怎么听懂。”
碧霄笑了笑,她见过这只小老虎,前段日子,姐姐们和赵大哥修行时,她曾跑出来捉弄过这只小老虎。
虽然可能这样的捉弄,连虎昼自己都不曾察觉出来。
闻言,虎昼一颗心脏顿时碎了一地,脑海中心底内,都回荡着碧霄的清脆的声音。
“仙……仙师指点了这个人族很久……”
虎昼自动将聊天替换成指点,在他的心中,传经令他化形的仙师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会和一个人族修仙者交谈,一定是指点。
这样一想,虎昼又是满心的酸涩,想他虎昼,自化形之后,除了每日吞吐日月精华修行外,便一直待在了此地,希翼有一天仙师可以看到他的诚心。
可是,虎昼看了一眼壮硕的伏羲氏,这样一个人族刚刚来此,就被仙师青睐。
这可真是……
虎昼还在呆愣之间,熊妖突然戳了戳自家的大哥,“大哥……”
“什么事?”
虎昼拍掉熊掌,没天理啦……连伤心都不让人伤心了吗?
“仙师的弟子他们都走啦。”
熊妖这样开口。
他们刚才也在惊愕,仙师的弟子竟然是那样的好看。
只是很可惜,不曾化形的他们,脸上惊愕的表情只有他们自己能感觉出来。
“走了?”
虎昼一愣,随即赶忙回头看,只见几人已经到了山脚下了,一群小妖正在不远处注目。
伏羲氏与四灵就在虎昼黯然神伤的时候,以为虎昼过来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见他没说话,便是以为寒暄结束,便是打算继续赶路了。
虎昼不愧是化形妖物,脑子就是好使,见到仙师弟子跟着那弟子远行,一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走,我们也去人族!”
虎昼不傻,既然仙神令自己的弟子去人族历练,那么暗中一定会关注,若是自己跟去,在仙师弟子面前出力,一定会令得仙师侧目而青睐的。
熊妖和蛇妖有点傻傻楞,听得虎昼这样说,竟是诧异问道:“大哥,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要去占山为王吗?”
“就你们这个脑子,一辈子也别想化形了。”
虎昼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他点指着两妖,“用你们那猪脑子好好想想,仙师弟子下山,必然有仙师的命令,若是我们帮仙师弟子完成了命令。”
“就算不能成为亲传弟子,也有成为记名弟子的机会吧?”
熊妖和蛇妖一下子恍然,倒是从山下跑来一只野猪精,诧异且恭敬道:“虎大王叫俺老猪?”
虎昼都是被气笑了,好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去,告诉小的们,我们要走了,跟随仙师弟子去往人族!”
“是!”
野猪精朝着山下奔去,将这样的消息传递给所有的小妖,瞬间引起了阵阵的异动。
半晌之后,一群小妖,包括獾精、松鼠精、刺猬精等,跟随在三只大妖的身后,集体迁徙。
这便是精怪世界中最真实的写照。
实际上虎昼与熊妖、蛇妖根本不曾收编过这些小妖,有些刚来的小妖甚至连这三妖面都没见着。
然而虎昼一声令下,它们还是愿意听从。
这便是真正的弱肉强食,强者统御弱者,弱者奉上自己的一切求取强者的庇护,洪荒中最强法则莫过于此。
伏羲氏、赵朗与三霄都是神觉敏捷之辈,自然察觉到这群妖精的动静。
“不需要阻止吗?”
赵朗好奇问道,自巫妖大战之后,诸天万族对妖族可谓是人人喊打,发泄昔年被妖族奴役、镇压的仇怨。
妖族从天下第一强族变成了过街老鼠,加上有妖族野性难驯,需要血食来修行,对一些种族来说是大害,故此赵朗才有这样一问。
“它们也是聆听燧圣教化而成精化形,与一般妖物不同,人族疆域内名山大川有很多,若是得当,我会奏请天帝,立下山神土地的神位。”
伏羲氏笑了笑,并不在意,这些妖物包括虎昼三妖在内,他都见识过了,心性比一般生灵都要善良,即使冲突了都不下死手,这样的妖物去了人族又有何妨呢?
再说一个化形妖精最强的小群体,别说伏羲氏了,人族任何一个大城派出一直捕猎队都能全杀了,能有什么危害。
赵朗与三霄皆是愣了愣,旋即恍然,他们这才想起,人族已经不是昔年的人族了,不光自身实力强大,且背靠天庭。
别说这群化形都没有的小妖,就算是他们四人,去了人族恐怕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便是老师所扶持关注的人族吗?“
四灵皆是震撼不已,他们诞生的灵智极早,追溯起来,早在巫妖大战前就有了灵智,自然听说过人族的发家史。
人族自女娲创造而出,孱弱无比,靠着巫族的庇护才得以繁衍,没想到巫妖大战结束之后,人族仿佛是坐了御剑术一般,直冲云霄。
赵朗将心中的所想问了出来,没有张衍在场,他们与伏羲氏之间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虽然老师从来没有显露过丝毫的威压。
“这都是燧圣的功劳。”
伏羲氏并没有惊讶,因为像是燧圣这样的人,必然不会在弟子面前吹嘘自己,然而作为被数次指点的人皇,伏羲氏有必要让燧圣的功劳传响。
不过是传给燧圣的弟子,将来还要著书立传,将这些功绩传给千秋万代之后,只要还有人族一天,无论强大与弱小。
燧圣的光辉永远不会在人族消失。四灵与伏羲氏都不是什么凡人,速度很快,在交谈之中便是化为了残影,朝着人族疆域行进。
一路上,伏羲氏跟随族中史书所说的那些燧圣手笔,让得四灵震撼地半晌都说不出来。
比如褫夺天帝位格。
昔日他们只是知道了人族出了一尊人皇天帝,十分了得。
而今经过伏羲氏他们才知道,原来这背后有他们老师的手笔。
而且这样的手笔毫无烟火气,谈笑风生之间夺下这样一尊堪比圣人位格的果位。
他们的老师真的……
四灵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去用什么样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云霄掌心之中,斧灵分神则是听得不屑,伏羲氏所知的唯有几件事情而已。
这些大事在人族看来非同一般,可是在真正大能眼中,并不是什么大事而已。
比如褫夺天帝,在万灵万物眼中,这是了不得壮举,可在诸圣眼中,天帝位格还不如自己门下应劫的弟子重要。
“等你们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再去看那位时再慢慢惊讶吧,或许到了那时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大能。”
人皇道场之前,伏羲氏站在那里,看向四灵。
“我要令人去准备一下十大神器铸造之事了,诸位随意?”
四灵还没说什么,云霄掌心之中的开天斧灵分神便是迫不及待散发神念。
“随意什么?还不跟上去看一看?”
“看看?”
云霄微微一愣。
“废话!”
斧灵分神道,“你们来人族是来涨涨见识的,眼下还有什么事情比铸造气运神器更能涨见识的?“
“你等没看本斧都过来涨见识了吗?”
斧灵教训的声音在四灵之中回荡,让得四灵脸色一下子就恍然了。
路上听得一路燧圣手段,让得他们震撼地连谨慎都恍惚了,眼下被斧灵骂了一顿,脑子瞬间就惊醒了。
“我们也去看十大神器铸造,顺便保护你啊!”
碧霄这样开口,在路上,他们就得知,伏羲氏虽然身怀八卦秘力,但本质上还是个凡人而已。
碧霄这般直接的话让得伏羲氏哑然,在人族之内,他这个人皇别说天仙了,就算是金仙都不惧之。
否则昔日登基,那些大能需要转世,他也不过自信能压制这些动辄金仙大圆满的仙神们。
“那就一齐走吧。”
伏羲氏没有犹豫,说起来燧圣的弟子估计也有些特殊的本事。
派遣弟子来此,难道燧圣认为此次十大神器铸造会有危险?
这样的想法在伏羲氏的脑海中盘旋了一瞬间便是被抛弃,十大神器事关人族千秋万代,这样的大事必然会有危险降临。
可那又如何?
他为人皇,是燧圣所看中的人皇之选,若是忌惮所谓危险而耽误人族千秋大业,那趁早禅位让燧人氏回来就是。
伏羲氏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随即收敛,他这些年的人皇做的顺风顺水,一道人皇法旨,天下莫敢不从。
估计也很少人记得了,他也曾有铁血手腕,昔日废除部落,改氏族为姓,多地皆有微词,是他一力弹压。
伏羲氏回到人皇道场,实际上他的这一道不周山之行,并没有耗费多长的时间,甚至于道场之中所在的诸多大臣根本没有意识到。
他们的人皇陛下曾经抛出去过一次。
伏羲氏不再耽搁什么,一道法旨便是传出人皇道场,让得整个人族都是震惊。
“收各地独有之矿石与神异天材地宝?”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四方城池之中,皆有哗然之色。
人族某座城池之中,一座名山之下的洞府内,几位人族围拢在桌子前,桌上是一道布帛,其上写着的正是伏羲氏收集天下天材地宝与各属地独特之矿石的法旨。
“他稳坐人皇大位这么多年,是昏了头了吗?”
有人嘿然一笑。
若是此刻有截教仙在此,一定会认出来,这几人的相貌与截教之中某些位外出游历,久不回归的弟子有七八分相似。
“人族之主,多么大的权利,他顺风顺水这么多年,早就开始松懈了。”
“机会来了。”
有人哈哈一笑。
翌日,就有无尽的传言在诸多城池之中传响。
“干什么?还不是明摆着吗?陛下将要大兴土木,为自己修建宫殿了。”
“什么?”这样的传言散播开来,顿时引得天下喧哗。
“而今凶兽之祸蔓延,连边荒之城都破了一座,陛下竟然还要为自己修炼人皇宫宇?”
“这……这岂有此理!”
“一帮老顽固,你们懂什么?”
各城的人流聚集之地,很快就有了“帮助”人皇反击的“忠志之士”。
“陛下为了吾族昌盛,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现在享受享受怎么了?!”
“就是就是,陛下劳苦功高,配得上一切豪华宫宇,若是陛下愿意,我愿进入人皇道场为陛下修建宫殿!”
“我也愿意!”
“还有我!”
“……”
一时间,云者景从。
“逆臣!”
有人大骂,“昏君!昏君要亡族!”
这样的哗然之下,伏羲氏的第二封法旨便是到了,要各城将懂得铸造之术的人才送往人皇道场。
原本还有许多不相信的人族顿时大失所望,仿佛一切都石锤了。
他们那曾经英明睿智的人皇陛下似乎已经远去了,取而代之的将会是人族第一个昏君。
这一日,有诸多人族大臣赶往人皇道场,跪在道场之中,请求伏羲氏收回成命。
“诸位是来逼宫的吗?”
伏羲氏的身影浮现于人皇宝座之上,一双深邃一场的眸子在赶来请愿的大臣身上扫视,眼底有着莫名的味道在凝聚。
这些人族大臣哭嚎的声音被伏羲氏这句话都问住了。
“陛下,吾等为族而来,并无逼宫之举啊。”
有人族大陈急忙辩解。
自两代人皇的努力下,人族而今虽然没有律法的说法,但却有了形,比如谋逆、杀人等等大罪,都有相应的处罚。
逼宫也同样如此。
若是坐实,与这些大臣同姓同氏的那些人都会被牵连。
故此,这些大臣才这样的着急解释。“未经请示就擅离职守,还强闯人皇道场,这不是逼宫吗?”
伏羲氏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在人皇殿内不断震动,随即变得渐渐浩荡起来。
那些人族大臣皆是哑口无言。
因为伏羲氏所说的是实话,他们这些人之中,有些担任了各主城的要职,擅自离去,自然是违规的。
这些大臣们皆是面面相觑,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人皇大殿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之中。
最终伏羲氏轻哼一声。
“你等此来,何事?”
伏羲氏的主动解围,让得这些大臣才是松了一口气,还好,陛下虽然一时间昏了头,但还没有全部昏庸。
是昏君但还不全部昏。
“还请陛下收回收缴天下矿物与铸造之术的法旨。”
有大臣开口。
“不准!”
伏羲氏一开口便是绝杀,就将所有大臣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全部打乱。
有大臣不可置信地望着高坐人皇宝座的伏羲氏,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样生硬拒绝的话语竟然是曾经英明和蔼的人皇陛下所言。
一些大臣眼中都有了热泪,遥想当年,人皇陛下大力改革,凡是涉及到微小之处,必然会先来询问他们的意见,然而再去实施。
可是现在……
“陛下,吾族虽然而今强盛,然而外有强敌,奢靡之风一旦涨起,上行下效,人族危矣。”
有大臣还在苦劝。
“不必多说,人皇法旨一旦下发,就不曾有过回收的道理。”
伏羲氏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你等所说,吾一句话也不听,一个字也不准!”
话音未落,伏羲氏的身影便是宝座前缓缓消散,整个人皇大殿之上,空留下了几位愕然且手足无措的大臣。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皇殿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某些人传了出来,立时天下皆是震动。
“这伏羲氏果然是昏了头了,既然如此,人皇之位吾等就却之不恭了。”
依旧是那座名山深处的洞府之中,烛光之中人影晃动。
“要通知金光仙师兄吗?”
有人在迟疑,毕竟是金光仙保着他们转世的。
“哼,不必!转世而来,我的魂光更加清明了,有些事情现在想来也是疑点重重,我看那金光仙也是没安好心。”
“不错,他就是为了人皇之师罢了,吾等这么多人,一人做人皇,一人做人皇之师,哪有他的位子啊。”
“哈哈哈哈……师兄说的极是。”
“等人皇变成了天帝,下一位师弟再上,成为人皇,如此往复,通天大道就在我等手中!”
“到了那时,谅那金光仙也不敢多说什么。”
“就是,赐他一个神将正神之位,他也就感激不尽了。”
一番笑谈之后,又是一阵密谋,很快天下人族之中人心惶惶,昏君之名不时被提起。
人皇城。
这座城乃是天下人族的中心,乃是围绕伏羲氏的人皇道场所建立的。
原本的人皇城强大而宁静,然而今日这样的宁静却被打破了,许多的人族在四面八方而来,跪倒在祖庙之前,一片哭嚎之声。
“天帝陛下,您在高高在上的天庭,睁眼看一看您的种族吧,您选择的人皇已经失去了本性,人族将会不保!”
“人皇!”
“天帝!”
这些人正在哭请着天帝燧人氏来管一管伏羲氏,可惜祖庙之中那一座冷冰冰地燧人氏神像没有丝毫的异动。
燧人氏不曾下凡来,倒是有人皇直属的一列军队很快看来。
“祖庙乃神圣之地,不得喧闹,退去!”
这支由人皇自己选拔、自己训练的军队是人皇直接掌控的最忠心力量,就算是而今的天下非议,这支军队对伏羲氏的忠诚也无人动摇。
冰冷且闪烁着寒光的长枪让得那些哭嚎声瞬间止住了不少。
这些人被这支军队那冰冷的眼睛逼退,甚至连场面话都没有敢说出来,这样灰溜溜地离去。
仿佛是一场闹剧而已。
无尽苍穹之上,四灵站在云端,俯瞰着这一切。
不管是人皇殿上的场面还是而今这祖庙之前的闹剧,都被四灵看在了眼里。
碧霄悄声开口:“姐姐,这个人皇和不周山时,差距好大啊。”
之所以悄悄开口,便是因为不远处的远端上,负手而立的伏羲氏也在俯瞰,神色淡漠。
“这时的他,恐怕才是真正的他。”
云霄回道,有些感叹。
赵朗有同感的微微点头,对着不解的碧霄道:“在不周山上,这位人皇因为尊敬老师,故此收敛了,但要知道,这位可是统御人族多年的一族之主啊,怎么可能真的人畜无害。”
边上,琼霄很是认真地在倾听,随即摇摇头,“我还是难以理解。”
“毕竟已经是人皇了,老师已将祸端解决之法交给他,他何故这样做呢?”
四灵也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伏羲氏是故意的,那两道法旨明明是为了铸造十大神器,可这位人皇就是不公之于众。
任由天下人族非议,他只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淡淡的看着。
“因为人族之患在外,也在内。”
伏羲氏踏空而来,这样开口。
四灵乃燧圣弟子,对于他们,伏羲氏没有隐瞒的必要。
见到四灵望过来,伏羲氏脸上也有了笑意,道:“这是燧圣指点我的平衡权术之道。”
燧圣的指点现在被他拿来指点燧圣的弟子,寓意不错。
“人族外部的祸端可以用十大神器一劳永逸地解决,但内部的祸端却没这个简单。”
伏羲氏道,很早之前他就察觉到了人族内的异动,但他不曾理会,“趁着这个时机,内外同时下手,清空一切!”
伏羲氏看了一眼云端下的人皇城。
四灵对视一眼,皆是默然无言,眼中有所震撼。
他们不是震撼伏羲氏的谋算,而是震撼于伏羲氏的领悟之能,果真不愧是圣斧所说的传说级人物。
老师的指点他们也在现场,然而他们却不知所云,但伏羲氏却是从其中领悟出一些特别的道理,并且很快的运用出来。
饶是以赵朗与云霄也是忍不住想到。
难道他们四个人真是老师所有指点之生灵当中领悟能力最差的几个?虽然人族各地都在哗然,各种各样的谣言都浮现出现,然而人皇的意志根本无人能撼动。
诸多大城都打开了仓库,代表着各地特色的矿石和许多天材地宝一车车地运往人皇城。
普通人族可以叫骂,因为人皇并不在乎,但诸城城主却不行,他们还没有胆子明目张胆的反对人皇。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人皇直属的大军。
“一群软骨头!”
许多人的怒火转向了诸城城主,因为觉得他们在助纣为虐。
然而更遗憾,这样的怒骂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多天材地宝运往人皇城。
不是没有人想去劫持这些运输车,只是有心无力而已。
经过伏羲氏的一系列的改革,最强大的力量都集中在人皇与诸城城主手中,连那些坐落于名山,超然于外的宗门势力都不能比拟。
更何况是这些普通人族了。
若是他们真敢对运输车出手,都不用人皇大军出,各城城主都能派出人马摆平他们。
阻止不了运输车,还阻止不了拥有铸造之术的人吗?
于是,在某些“有心人”的号召之下,不给昏君建造房屋的口号在各大主城响起,最开始,还有许许多多的铸造之人响应。
然而,一封来自于人皇城的法旨张贴在各个大城内,情况就变了。
“昏君又有何法旨?要我们替他选妃吗?”
一群人聚拢在法旨布帛之下,什么样的恶毒猜想都有。
“无妨,我们快成功了,铸造大师都不愿意前往人皇城为昏君铸造宫殿,就算是选妃,那些妃子住那里?”
有人回应,显然是号召组织之中的头头脑脑。
“不错,我听闻就算是天星大师都说,不去人皇城了。”
有人提出了一个人名来,顿时引起了一片惊呼之声。
天星大师,可是人族有名的铸造大师,人族诸城之中,这位大师大都参与过铸造,传闻就算是人皇城,这位大师也曾提出过铸造意见的。
这样的大师,直接开言,让得许多人都十分振奋,这是一种大成功。
“那现在就让我们看一看,昏君说些什么吧。”
天星大师的话就像是一枚定心丸一般,让得某些人族心态大好,这样开口。
他们似乎分工明确,有人这样的话说出口,立马就有人靠着布帛开始念到:
“人皇谕令:凡入人皇城铸造者,可入祖庙修行半年,尽心铸造者,可阅人皇殿诸铸造典籍。”
这一份谕令十分简单,但念完之后,四周变得寂静,竟是半晌都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竟然是祖庙修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这样低语,仿佛是投入湖面的石子一般,一下自己就将寂静的场面打破。
一时间,一道道惊呼皆是失声传响。
寻常人族羡慕的是祖庙修行这样的福利。
要知道而今的人族不再是昔日那个只需要温饱即可的人族了,大量的转世者涌入人族,带来了许多的修仙知道。
让寻常人族也知道,所谓气运对修炼者的好处,可以毫无顾忌地破境而不担心心魔。
而人族内外虽然皆有人族气运,但最浓郁之地,还是那座凝聚天下人族之心的祖庙。
即使是那些转世者,对于进入祖庙修行都艳羡得很,他们转世人族,不就是为了借助人族气运吗?
然而伏羲氏早早就定下了规矩,唯有立下大功的人族才能进入其中修行,故此这些转世者才会如此任劳任怨。
然而大功岂是这般好建的?
即使是凶兽祸端以来,能进入祖庙之中的人都寥寥无几,更何况和平时期呢。
而且进入祖庙修行不是十天半个月,而是半年。
就人族发现祖庙妙用以来,除了人皇,还从未有人可以在祖庙之中待上这样长的时间呢。
普通修行者在激动,周围,一些闻讯而来的铸造大师也在莫名激动。
祖庙修行对他们虽有大用,但还不是最诱人的,最让他们心神震颤的是是可以翻阅人皇殿中收藏的铸造典籍!
虽说诸城与许多宗门,都收藏有铸造典籍,然而这些可不是随便什么铸造者都能翻看的。
就算是那些久负盛名的铸造大师,也不将所有势力的铸造典籍都看了一个遍。
不过,他们现在有这个机会了。
众所周知,昔日所有宗门建立,所拥有的神通、妙法、诸多典籍都要抄送一份送往人皇殿。
铸造类的典籍自然也在此列之中。
这如何不让一些铸造者激动。
“哼,昏君已经没有办法了,只好用这样的奖赏来激烈与诱惑,诸位,我们……”
有一些人站在布帛之下,还在尽力的呼吁着,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在去回应,一个个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传音交流着。
“去吗?”
“去吧!可惜吾等不是铸造者,不然进入人皇殿必然有我一份。”
有人不甘,实际上铸造师不在特殊时期根本无人问津,一来是花销太大,用来练习铸造的材料都是十分稀有的矿材。
二来是进展太慢,并无威力,铸造建筑,刻画阵法,怎么看都不能如修仙者一般,拥有强大的破坏力。
唯有铸造者可以铸造兵器,才令有些人族对这样的职业有所兴趣。
“陛下要铸城,能全靠铸造者吗?当然还需要咱们这些修士帮忙搬运铸造啊,一定会有机会的。”
又有人加入讨论之中。
“言之有理。”
这些修士点头,随即也不管布帛下那人还在说什么,便是缓缓退去。
他们要回家准备一下,这就启程了。
一些铸造者的心思也在变幻,一个个面色自若的离去,随即深夜,就有不少人出了城,直奔人皇城的方向。
“咦,这么晚了你出门干什么?”
甚至有号召组织之中的修士也动了心思,背着行囊被一些人撞见。
这修士恼羞成怒,“还有脸说我,你背着包打算去哪?”
“……”
“这不用管!”
两人互呛,然而依旧脚步不停,不约而同的朝着同一方向前进着。一夜过去,诸城之内的喧闹都少了许多,许多曾在各个街道大骂昏君的熟悉面孔都不见了。
“人呢?”
有人疑惑,这些日子,听着大骂昏君的声音都快成为习惯了,这乍一没有,甚至还有些想念。
这便是最底层人族的想法,至于什么人皇是昏君,那离他们太远,与他们几乎无关。
“夜里跑了,看那方向,是去人皇城。”
有人回应,嗤笑不已:“这些人啊,前脚大骂着昏君,后脚就上赶着去陛下那里赚取赏赐,可耻!”
显然,这些日子的叫骂显然扰民,让不少人都有了怨念,此刻有了机会,自然要奚落一番。
“老王,你说什么?!”
街尽头,一人脸色阴沉地走来。
被称为老王的人看了一眼来人,脸上没有畏惧之色,“我说错了?”
“无知!昏君做错了,自然需要吾等将其骂醒,我等这是为民请命,你这等愚蠢之人知道什么?!”
“哦?”老王咧嘴,“我老王只是个猎户,自然是什么不懂,那就劳烦高高在上的修士大人告诉俺老王,那些前日大骂昏君,夜里跑着去人皇城的为民请命,现在去哪了?”
“你!”
这位修士怒哼一声,转身就走,脸色十分难看,心中暗骂着一些人。
这群家伙,去了人皇城也不和他说一声,亏得他犹豫了一个晚上,失去了先机。
“白眼狼!”
他再度骂了一声,随即身形一转,便是来到了一处普通的屋子前。
他很谨慎,用一种特有的频率敲门,半晌屋门打开,从里屋探出一个头来,打量了一眼,这才缓缓开口,“进来吧。”
这修士进屋,,屋中黑暗无比,伸手不见五指,他仿佛是见惯了,便是缓缓开口。
“家中有事,你们交给我的事要暂且搁下了。”
黑暗之中有人嘶哑着声音开口:“这可不行,与你我当初定下的约定不符。”
“你们让我带人在各个街道每日大骂昏君,份额我已经做完,你等的报酬也已经支付,两清而已,接下来是否继续,由我说了算。”
这修士怒哼一声,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他也要去人皇城看一看,祖庙机缘可比这些人给予的报酬要丰厚的多。
屋内一片寂静无声,仿佛并不在意一般。
一直等到这修士的身影消失了弥久,屋内才是一阵桌椅砸碎之声。
“蝼蚁般的东西,也配和我这般说话吗?”
“若是在前世,定要将你的灵魂点上天灯!”
半晌之后,近乎于疯狂的声音才是缓缓收敛,似乎再跟什么人说话一般。
“不妙啊,这群蠢货,见到点蝇头小利就跟苍蝇一样围拢上去……”
“不止是我们这几城,那人皇法旨所过之处,都是如此场景……”
竟是真的有另外一人的声音在回答。
“好一招以利诱之啊。”
“只是解了一半而已,他招这么多铸造师,还有那么的天材地宝与矿物,我就不相信,他只是拿来看的。”
“只要他一开始大兴土木,所有被压抑的怒火都直接会爆发出来,到时候……哼哼。”
“难道现在就等着?”
有声音在不甘。
“急什么?我们不是还有外援吗?只等那人皇昏了头,一举便是能夺位。”
“说不定,那人皇现在还在笑自己多么聪明了,岂不闻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伏羲氏此时的确在笑,放出饵料让得人族内部某些鱼虾上钩只是随手为之,重中之重还是十大神器的铸造。
眼看着一车车的矿材进入人皇道场,根据诸多土地的消息,不少铸造师也在路上,一切都将要准备就绪。
“传旨,铸造师一到,愿意出手的全部看管起来,直到事情结束之后,才准许与外人联系。”
伏羲氏淡淡的声音在人皇殿之中回荡。
下方,一位身着甲胄的将士微微躬身,领命而去。
于是乎,人皇城下便是摆上了一个台子,至少是铸造者的,询问是否愿意为人皇效劳。
并且说明福利,除了人皇法旨说的那些,每名铸造者都有自己的屋子可以选择,饭食也不用愁,有专人接送等等。
不愿意算了,若是愿意,立刻就有人皇兵士来将之带走。
就算不是铸造者,有这方面意愿的,那些兵士来者不拒,统统带走。
一时间,除了那些外来的,就算是人皇城本地居民,都消失了大半。
白吃白喝,还能进入祖庙,这样的好事谁不想去做。
这些人被兵士带进了一处幽深的隧道之中,随即一道强光扫射而来,这些铸造师入眼便是看到了一处天地。
这些铸造师回头看去,只见那处隧道此时变得无比之小,仿若微尘。
铸造者们的见识各有不同,有的铸造者只是惊叹,有的则是若有所思。
而有的,比如久负盛名的天星大师则是失声惊呼。
“这……这是芥子须弥之术?”
他的这样的惊呼让所有铸造者都是恍然,这术是铸造者涉及空间的至高秘术,他们虽然不曾如天星大师这般毒辣的眼力可以认出,但或多或少都是听过此术的。
传言,许多仙神就拥有芥子须弥所制造的法宝,小则装下一些丹药,大则江湖胡海都可装下。
“芥子藏须弥,须弥纳芥子。果然是此术!”
有铸造者言语惊叹,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难道人皇殿有此秘术的典籍?“
“不知道吾等有没有这等眼福可以一观啊。”
这些人在议论纷纷,甚至都不奢求可以练就这门秘术。
因为太难了而已,别说是他们,就算是那些仙神,又有几个可以炼制带有芥子须弥的法宝?
“都可以。”
天星大师是一个中年人模样,老爱装扮成仙风道骨的模样,黑白相间的胡须都快垂地了。
见到诸人望了过来,天星大师便是抚了抚胡须道:“刚才我问了人皇军士之中的熟人,人皇殿内关于铸造的典籍,很快就会搬到此处来,供我们查阅。”有人看不惯天星大师的装腔作势,闻言便是嘿然一笑,阴阳怪气道:“那敢情好,原来天星大师在人皇军士之中都认识人啊?”
“自然,老夫……”
天星大师傲然而立,张口就要说出老掉牙的功绩,什么人族诸城建造都有他的份儿,就算是人皇城也是如此。
然而实际上在座的都是同行,谁还不知道谁。
天星大师虽然被成为大师,但年纪不大,昔日人族诸城建造,他那时才刚刚踏足铸造一道,跟在其师身后,为诸城添了几次砖头而已。
若是按照天星大师那个说法,现在在这须弥空间中,有大半都曾参与过人族诸城建造呢。
“那可是大功绩啊,”那人依旧在笑,“可是,我怎么听闻天星大师曾说当今陛下是昏君,不愿意为陛下铸造呢?“
所谓同行是冤家,在此时显现得淋漓尽致。
“是啊是啊。”不管有没有听说这个事,只要点头就行了。
天知道人皇殿那些典籍会给他们看多久,能少一人就少一个竞争。
天星大师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他左右看了看,此地可是陛下提供,难保没有什么耳目。
若是此事传进陛下的耳朵里……
天星大师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当今陛下可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儿,他这个铸造大师杀起来也不过是一刀的事情。
“不要乱语。”
天星大师故作镇定地呵斥。
“乱语?这可是我等亲耳听到的,外面也有这样的传言,说你天星大师不为强权,如何如何的了得?”
“只是不畏强权的天星大师怎么到了此处啊?“
有人嘻嘻哈哈,让得天星大师身形摇晃,差点站不稳,“都是酒后戏言,不要取笑,不要取笑。”
话中都有了哀求之意了,他虽然奇爱出风头,但更爱的是铸造之术,人皇殿那些典籍是他毕生的追求,若是因为失去了这样的机会,他觉得连活着的意思都没有了。
正在说话之际,就有甲士从微尘隧道之中而来,有人嘿嘿直笑:“天星大师,陛下派人来抓你了。“
“哼。”
天星大师轻哼一声,他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些甲士虽然面色肃穆,但并没有杀气,从进来到现在,根本不曾看他一眼。
这怎么可能是来抓他的呢?
甲士自然不是来抓天星大师的,他是来宣布伏羲氏的命令的。
“人皇殿所有铸造典籍在此,”甲士挥手,一堆如同山岳般的典籍便是出现在这片须弥天地之中,让得一群铸造师都目光闪闪发亮。
“陛下有言,你等必须要吃透这些典籍!”
此言一出,所有在此的铸造师都是脸色变了变,他们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听出来甲士的言外之意。
等他们完全掌控了典籍之中的铸造秘术,才能有资格打造陛下所需要的东西。
“陛下到底要打造出什么来?”
“一定不是宫殿!”
有人低声开口,外面的所有人都被骗了,什么样的宫殿要让他们掌握所有铸造之术才能建造的?
要知道,将这等数量的典籍全部掌控,能造就出铸造宗师出来。
人族自有铸造之法流传开来,已经过去了万年有余,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尊铸造宗师出来。
现在这须弥空间你,足足有上万名的铸造者,外面更有后来者源源不断地赶来。
这么多人,若是都成了铸造宗师……
那般景象,让得在场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古籍有记载,铸造一脉虽然在最初时战力不及修仙,然则到达宗师之境,便是会有一个质变,可以战力大增。
以天地炼兵,驱动江河湖海为阵,翻江倒海,恐怖异常。
“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他打造出什么来?是宫宇还是兵器,亦或是阵法?”
天星大师这样开口,问那位甲士。
“这不是你该问的。”
甲士冷漠。
若是按照天星大师以往的性格,他必然会缩回去,然而触及到他的专业领域,他的硬气出乎了在场任何一人的意料。
“自然是应该问的!”
天星大师盯着那甲士开口道:“铸造一道博大精深,全部吃透就算是上百年都做不到,我不太清楚陛下要做什么,但也察觉了一点,陛下等不了这么久!”
“那你的意思呢?”
甲士还没有开口,这处空间的上空,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陛下。”
甲士当即躬身。
“陛下?!”
这上万的铸造者就大半都不曾见过伏羲氏本人,闻言失声。
一声骚乱之后,所有人都是匆匆拜下。
“拜见陛下!”
“在场的都是吾族之肱骨,无需多礼。”
伏羲氏背负双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从天空上降下。
“天星大师有什么建议吗?“
天星大师长须在乱颤,眼中有热泪浮现,脑海之中唯有一个念头在闪烁。
“陛下……陛下这是在跟我说话……”
伏羲氏有些诧异地看着天星大师,他可是听说过这位天星大师的某些言论,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个直人罢了。
半晌,天星大师的心情才是稍稍平复了一下,这样开口。
“陛下,铸造一道分建筑、炼兵、刻阵三类,三类之下又分……若是不了解陛下要做什么,吾等漫无目的的钻研,或许会耗时弥久。”
伏羲氏微微点头,“术业有专攻吗?”
天星大师眼睛一亮,抚掌大赞:“陛下果真天人也,一句话便是将铸造一道各支脉表达地淋漓尽致了。”
伏羲氏背负双手,罕见地没有回应。
即使上这句话他是从燧人氏大事记中看来的,传说是某一次燧圣指点时,所说的话。
“你们以为如何?”
伏羲氏自然不会胡乱听信一人,他看向其他铸造者。
在场之人虽然有些看不惯天星大师首鼠两端,但在专业问题上,这个天星大师所说还是有些道理的。
“陛下,铸造一道博大精深,自创立以来,无人可以突破至铸造宗师,胡乱领悟,或会误了陛下的大事。”“适才陛下所说的术业有专攻,吾等以为至为允当。”
有人接口道:“比如吾擅炼兵,对于建筑一道虽有涉及,但却一知半解。”
“吾通刻阵!”
有人亦是开口。
“吾师从建筑一道,后转修刻阵法。”
一时间,诸多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让得伏羲氏有些恍然,这倒是他的疏忽了。
边上,天星大师颇为傲然。
“陛下,吾三道皆精!”
他这样的自傲让得不少人脸色不善,这老家伙,果然脸皮厚得很人皇城城墙一样。
天星大师三道皆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同行还不知道吗?
这老家伙年轻时候,跟随建筑一脉的大师拜师学习,后来其师寿终正寝,这家伙又改换门庭,拜入了刻阵一道的某位大师座下。
美其名曰带艺拜师。
然而这老家伙还不满足,靠着一张年轻时还算俊朗的面庞,与一位炼兵大师的后人独女勾勾搭搭,学到了不少炼兵之道。
不过这老家伙虽然无耻了一些,但在三道上的天资却不凡,最终竟是引得那位刻阵大师与炼兵大师的争抢。
最后,纸包不住火,事情败露,被逐出了刻阵大师的师门,炼兵大师家快到手的美人也飞了。
伏羲氏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见到天星大师如此开口,而众人也不反驳,当下便是有些惊讶。
这一次的招揽真的招来了人才?
他冲天星大师微微点头,有些勉励的味道。
差一点让得天星大师扯掉自己精心打理多年的胡须。
“诸位说的是,其实吾要你们的炼制的,只是十样东西而已。”
伏羲氏沉吟了一瞬,便是再度笑道。
十大神器本就瞒不了多久,现在提前说出来,并没有什么。
这位人皇挥手,十大神器的图纸迎风狂涨,在须弥空间上空呈现。
“这是兵器法宝?”
有人看着繁琐至极的图纸,眼中精光闪烁,这是炼兵一道的佼佼者。
“放屁,这明明是刻阵之道!”
有刻阵一道的人大骂出声,指点图纸,“看看,这优美的线条,暗含天地至理的纹路,这不是阵法?”
“都别吵,这明明是建筑之道!“
有建筑一道的大师不甘示弱。
“你可闭嘴吧!”
炼兵、刻阵两脉之人齐齐怒吼,“这和建筑有什么关系?”
“朽木不可雕也!”
那建筑大师指点图纸,“看看这图纸有多么的繁琐与细节,用寻常炼兵之法根本达不到完美境界,你等打算交付给陛下半成品?”
“你!”
炼兵一脉中有人轻哼一声,但也知道这是实话,这些图纸复杂到让他们都眼花缭乱的地步,寻常炼兵之法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那你说怎么办?”
“自然是用吾建筑一道,以须弥芥子之术,先将图纸各个部分做出,最终组合在一起……”
此人脸皮和天星大师有的一拼,朝着伏羲氏拱拱手道:“此乃陛下构建这须弥空间给予我等居住之深意!”
“一群朽木,竟然都不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伏羲氏眼神诧异,旋即不露声色,实际上他真的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这么多人来人皇城,没有安身之所,实为不妥。
故此才用了八卦秘力,构建了这么一个须弥空间。
众人见到伏羲氏站在那里,自然不敢反驳什么,但随即炼兵一道有人反驳:“你这方法确实不错,只是如何保证组合之后,可以融为一体?”
“这自然是我刻阵一道的拿手好戏了。”
刻阵一脉不甘示弱,这样开口,“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岂不闻就算是那些传说中的法宝,也有我阵法的影子。”
此言一出,引得其他两脉不屑,刻阵一脉总是如此,自吹自擂自己这一脉传承于圣人通天截教门下,但谁都清楚,这一脉的祖师最开始只是得到了截教流传而出的阵法残篇罢了。
这些人在专业问题是争论不休,达到了忘我的境界,就算是后来伏羲氏与甲士离去,这些人都不知道。
“这不是很简单?先参悟须弥之术,以建筑一道用须弥之术将这十张图纸的所有部分都做出来。”
天星大师站在一边,这样指点道。
“再让炼兵一道的人将这些部件全部凝练成兵,再融合不就轻松多了吗?”
“最终以刻阵一道的手段将其完全融合,完成所有。“
铸造三道所有人都斜着看这天星大师。
“怎么?陛下这是要你总领吾等了?”
天星大师微微一愣,随即挺了挺腰板,“陛下虽然并未明说,但你等若是执意相劝,本人也自无不可。”
“那么,吾就来说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
这一瞬间,就算是早已经见识过天星大师这厚脸皮的三脉之人都是忍不住愕然了。
好家伙,陛下不曾给这老家伙加官进爵,这家伙自己就给自己升官?
刚才他们只是讽刺一句这老家伙的指手画脚,谁能想到这老家伙竟然打蛇随棍上,顺势就要做他们这些人的总领之人。
“臭不要脸的,揍他!”
有脾气火爆的三脉之人开口,随即引起了大片的应和声。
在外界,有大师之名的天星,他们虽然恨得牙痒痒但还真的不好动他,此刻在这里大家都是同行,谁还不知道谁,揍一顿并不会外传。
天星大师刹那间脸色大变。
虽然他铸造一道天资不错,精通三脉,但实力真的不强,见到一群人围上来,不禁倒退。
“你们想干什么?此地乃陛下的须弥空间,陛下时刻关注此地!”
这话似乎有些效果,让得一群人的步伐都停顿了。
然而还没等天星大师松了一口气,这群人全都一拥而上,嘴中甚至还在大喊:“吾等这只是在交流技艺而已,陛下也不能说什么?!”
伏羲氏确实没有出现,一时间,须弥空间只有一些拳脚碰撞之声,还有天星大师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杀人啦!”
“陛下,你快看看这群人吧,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啊!”
“啊!”
“别打脸啊!”
“放下我的胡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伏羲氏的昏君之名竟然在凶兽之间流传了。
边荒北城之前,数尊凶兽直视这座人类的城池,眼中竟然并无多少凶光,而是清明一片,精光闪烁。
“还要抵抗吗?”
其中一位凶兽张开血盆大口,竟然是吐出了人语。
凶兽与妖不同,凶兽灵智不全,再强大的凶兽也只能依靠着本能去生存,这就是为何在诸多仙神转世之前,人族并无凶兽之祸的原因。
因为一来人族对于庞大若山岳的凶兽来说,太小了,那一点的血肉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其二便是人族有些硬茬子,弄不好会干掉凶兽。
故此对于只有本能的凶兽来说,打杀人族还不是去猎杀那些妖族来的划算方便。
边荒北城的城墙之上,许多人族修士都站在那里,脸色凝重。
“转世凶兽……”
与凶兽.交手这么多年的经验,人族早就摸清了,寻常凶兽只依靠本能与肉身作战,唯有转世仙神的凶兽,才会开口。
他们这是在仿照妖族修行之法,开灵智化喉骨,最终化形。
可惜,凶兽血脉霸道绝伦,岂是那般好炼化的?
类似这样会说话的凶兽,其仙神灵魂,一定携带了前世道果。
“东城已经被吾等轰破,你们那人皇不做什么动作,反而要大兴土木,建造奢靡宫殿,这样的昏君配让你等死战吗?”
凶兽侃侃而谈,眼中闪烁戏谑之色。
这样的话果然引起了城墙上一阵骚动,他们虽然在前线,但对于后方的某些消息还是有所耳闻,毕竟人皇要收集天下矿物与天材地宝的法旨都张贴到了边荒四城之中。
“静心!”
“只是这凶兽的诛心之言罢了,人皇陛下英明神武,所做的事情一定有其道理所在!”
有统军大将这样开言,声音震动城墙上下。
“再者,还有诸多重臣在侧,不会有问题的!”
另一个统领缓和语气这样开口,让得城墙上的骚动才止住了。
“愚昧的人族,那昏君拿你们的性命不当一回事,你们竟然还要如此维护?”
凶兽嗤笑一声,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一道凌厉的剑光自北城之上腾空而起,闪电般斩向了它。
它的双掌接连划动,构建符文想要抵御,然而在剑光触及之地,尽数化为光雨。
“噗嗤!”
一尊躲闪不及的凶兽被切成两半,滚烫的兽血喷洒而出。
“阵法?!”
开口说话的那只凶兽身影在远处浮现,一双兽眸变得血红一片,他盯着北城之上的某处,那里有数位修士遥遥看来,面色淡然。
先前就是这几个修士齐动阵法,借来天地之力斩杀一只凶兽。
“可惜……”
有修士淡淡摇头,他们的目标是这个转世凶兽,可惜转世凶兽的灵觉太敏锐了,及时躲避而去,那只普通凶兽倒是成了替罪羊。
“看看你们的王,它不顾你们生命,那你们当做挡箭牌!”
有修士冷笑一声,意念波动,注入城墙外那些普通凶兽的脑海之中。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虽说凶兽全凭本能,但这一道意念直接注入它们的脑海之中,也将成为本能的一部分。
这一瞬间,全部安静矗立在此的凶兽突然异动起来,兽眸在几只气息骇然的同类身上扫动。
那些凶兽便是它们的王。
“放肆!”
转世凶兽低声咆哮一声,瞬间这些凶兽立马匍匐在地。
这样的一幕,让得城墙上那些将士与修仙者都是暗自摇头,这等凶兽的世界总是这般简单,弱肉强食。
他们言语撼动的缝隙在这些转世者的威压下,瞬间消失于无形之中。
“北城,你等想如东城一般,被我们屠掉全部吗?”
有转世凶兽咆哮。
“你有本事可以试试!”
城墙上,自然有统领冷笑回应,“东城只不过中了你们的奸计罢了,更何况即使攻破了你等的损失也不小吧。”
“我可是听说,三大凶兽被东城城主荒莫重伤了一个,随后被人皇大军赶来诛杀,啧啧,一尊金仙圆满的凶兽头颅,此刻正在我人族领地内传阅呢。”
显然,能成为北城守城将士的统帅,这位统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三言两语之间便是将攻破东城之事变得轻描淡写。
“吾北城实力高于东城,你可攻来,我保证你们几个,都要留下来与我陪葬此地。”
这位统领用剑指点几只转世凶兽。
“攻城!”
有转世凶兽这样咆哮一声,无数的大小凶兽齐动,咆哮着冲向北城城墙。
城墙上的诸多将士很快进入了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城墙上很快就亮起了一道道阵法之光。
“出击!”
“杀!”
一瞬间,有剑气横扫,有刀光凛冽,还有狂风席卷其中形成的无尽风刃。
这是阵法之威,这座城建立之初,就有许多精通阵法之道的修仙者在此刻画了许多阵法,威力绝伦。
“噗嗤!”
一时间,所有前来撼动城门与试图爬上城墙的凶兽被力劈,头颅与兽血齐飞,泼洒在城墙之上。
这样的的一幕无论是城墙上的将士,还是转世凶兽都是司空见惯,凶兽攻城从来就是这样几乎用尸体推上去的。
虽然第一击击杀了不少凶兽,但城墙上的修士,谁都没有欢呼,因为他们都清楚,而今的攻击只是试探,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来了。”有人低语。
众人抬头看去,天际上重重黑影极速而来,这些都是拥有飞行之能的凶兽。
它们虽然实力不行,但拥有飞行能力可以让守城难度直线上升。
“杀!”
有修士腾空而起,截杀这些飞行凶兽。
下方,强大的凶兽也在齐动,甚至那些转世凶兽也是动了起来。
“出手!”
统领眼中寒光一闪,身后有数道强大气息涌动,这些都是人族修士,但转世者较少。
实际上自从凶兽之祸开始之后,人族对于那些转世者的态度便是有着微妙的转变,虽然依旧信任,但诸多关键位置的人选,还是由本土人族担任。“死!”
有转世者凶兽当先出手,庞大的兽爪遮天蔽日,朝着北城覆盖而下。
“哼!”
一尊人族修士同样出手,一柄长枪散发森冷的光芒,随即朝着那兽爪横扫而去。
“轰!”
一声巨响之后,兽爪与长枪竟是定格在北城上空,一点猩红自枪尖流下,最终坠落在城墙上。
“受伤了,凶兽受伤了!”
天地在寂静了一瞬间之后,一片哗然与轰动自城墙之上升腾而起。
要知道转世凶兽大多携带前世道果,乃是天地之间最强一列的大能,圣级存在不出,谁能敌?
他们在这北城之中,遭遇转世凶兽,都是依靠着阵法与城墙而抵御的,从来没有人能从正面战场与转世凶兽分庭抗礼,即使是那些转世人族也不例外。
而现在,只是一击而已,他们的统领,北城之主铂渊竟是让转世凶兽受伤了。
可想而知,这样的战果让得北城将士有多么的振奋。
就算是铂渊自己,都愣了愣,他虽然很强,但远远不如金仙圆满的转世凶兽。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了如铜铃般兽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戏谑之色。
“戒备!”
铂渊急忙高喝,然而依旧是迟了。
那些鲜血落于城墙上,竟是在一阵蠕动下,迎风狂涨,化为一个个两米左右的血人。
甚至有些血人还演化出刀、剑、长矛,枪等武器出来,并持在手中。
“刺啦!”
有将士还没有反应过来,若不是身边袍泽反应快拉了一把,这将士能瞬间被立劈成两半。
即使是这样,将士也是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惨叫着退了下去。
“放肆!”
铂渊惊怒,一道法力匹练横扫而出,让得诸多血人都爆炸开来,然而让诸将士悚然的是,炸开的血滴继续蠕动,分化出更多的血人来。
“这是吾从地府一游后,领悟出来的一记神通,名曰地狱修罗。“
出手的这尊转世凶兽望着铂渊惊怒的模样,这样淡淡开口,言语之间并不得意,只是诉说一种结果。
这样的话语让得铂渊瞳孔微微缩了缩,仿佛在这具狰狞凶兽身上看到了此人前世的绝世风采。
想来也是,当初愿意转世的无一例外都是成名已久的大能,虽然不曾成就准圣境界,但依旧了不得。
能成为金仙大圆满,甚至于只差半步就能成就准圣的生灵人物,才情与天资自然是绝顶一列的。
从地府中过来,醒悟前世道果,创造一种神通,这些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成就,在他们的手中,都有机会化为可能。
“而你们,都将成为血修罗倒下的亡魂,为我的神通添上一丝威力。”
转世凶兽这样开口,声音浩浩荡荡,仿佛是神灵法旨一般,在为北城上下所有的将士未来画上结局。
“凭你吗?”
铂渊惊怒之后,瞬间平静,他师从一位转世人族,比所有人更能明白一尊转世者的恐怖,但他无惧。
他单手一招,长枪便是自天穹而下,回到他的手中。
他一手持枪,遥指转世凶兽,另一手闪电般结印,随即此方天地竟是刹那间变得燥热起来。
一团团火焰自虚空之中升腾,随即便是在城墙上到处飞舞,那些血人触及这些火焰,竟是“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腥臭。
转瞬之间就被包裹,随即被烧成了虚无。
“太阳之炎?”
凶兽眸光微动,盯着那些火焰看了又看,言语之间就是流露出一抹凝重来,“灼王是你什么人?”
灼王,昔日他们这些转世者实力最强的大能,若不是寿元不够,他必能成就准圣果位。
而所谓的太阳之炎,便是这位灼王的成名绝技,传说昔日龙凤大劫,灼王的太阳之炎,就算是火中神禽朱雀都忌惮不已。
人的名树的影。
灼王的名号一出,就算是拥有了前世道果的转世凶兽,都凝重,严阵以待。
自转世者降世到而今,千百年的时间过去了,许多前世有名的大能都被认出,然而无论是凶兽阵营与人族阵营,这位灼王的踪迹也是不可见。
而今终于有了端倪。
“自然是师徒。”
淡淡的声音在胡乱思索的凶兽耳边响起,让得凶兽诧异,随即全身的鳞甲都是倒竖而起,如同一支支利箭,朝着周身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同时,这尊凶兽身形爆退,一个闪烁之间,便是退到了北城百里开外。
做完这一切,这只凶兽才有闲暇时间去看自己先前所在的位置。
那里凌空站着一个少年,唇红齿白,正出神地看着漫天飞舞的鳞甲。
“灼王?”
这少年不曾流露出丝毫的气息,然而这尊转世凶兽没有丝毫的放松警惕,目光灼灼这样开口。
“现在的我,叫做姜晨。”
少年看着这凶兽,飞溅而来的鳞甲仿佛是认识这少年一般,并不近身,在他的周身一尺处,化为齑粉落下。
灼王,或者说叫姜晨的少年望着凶兽警惕的模样,忍不住一笑。
“景朔,见到了我这么客气,连衣服都脱了?”
转世凶兽眼中凶光微微一闪,景朔自然是他的前世之名。
“不愧是灼王,能一眼看穿前世未来。”
凶兽景朔淡淡开口,“不过倒是想不到堂堂灼王,竟然转世在我们之后。”
终究是金仙大圆满的存在,自然能一眼看得出来,灼王或是姜晨的少年之姿是真的,骨龄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灼王闻言苦笑,有些感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细嫩皮肤,“我太强了,就算是地府忘川河都难以洗刷掉我所有的道果。”
“不得已,我只能转世轮回六道,这是我的第七世。”
这样的话似乎有些感叹,但让那景朔凶兽悚然,忘川河他当然知道,在地府之中他也曾经舀过一汪忘川水。
那仿佛切割灵魂的痛楚,让得他到了而今都是记忆深刻。
而眼前这少年,竟然自忘川河中成功走出,甚至那转世轮回六道。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自地府那六口天洞转世而出,便是六种投胎身世。转世六道,还能找回自我,这份心智饶是以凶兽的野性都难以压制身体内外的森冷与悚然。
景朔有些不太自然,语气僵硬:“灼王,既然轮回六世,种族之别必然对你来说不重要了,何必要去帮助一个注定败亡的人族了?
灼王之名已经让他忌惮了,然而听到这位轮回六世,更是悚然。
要知道他自己进了轮回一遭就领悟出一道神通来,比之他才情与天资更甚的灼王,六进轮回,又领悟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呢。
灼王叹息一声,很认真地再度开口:“吾现在名为姜晨!”
这话的言外之意,凶兽景朔自然是能听懂,当下便是脸色沉了沉。
姜晨之名毫无疑问是人族给予的,三番五次强调便是认定了人族的身份,这是要为人族而战了?
“何必呢?都是为了成就准圣而来,天底下不是只有人族气运这一条路。”
景朔强自按捺下体内的野性,这样开口。
“我们之中有绝顶人物已经开辟了另一条路来,以前世道果仿照妖族之法炼化凶兽血脉,定可冲击准圣境界。”
为了让灼王不出手,这尊转世凶兽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爆出这样的一个大料来。
“开灵、炼喉骨、化形?“
灼王似乎有些兴趣了。
“不错,灼王,我们这里已经有存在闭关,想要化形了,化形之日便是准圣之时。”
景朔十分傲然:“这是一条无敌路,我也走了一半,想来已经半只脚踏入准圣境界,就算是比之灼王当年,也差不了太多吧。”
“真是厉害啊……”
少年灼王这样感叹一声,但旋即声音便是冷漠下来:“只是你认为我灼王走不出自己的路,需要效仿他人,拾人牙慧吗?”
不愧是曾经的绝顶强者,发怒的一瞬间,天地之间风云变幻,让得景朔脸色微变,整个兽体都是紧绷,生怕灼王含怒出手。
“灼王,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灼王轻哼一声,“你说的绝顶人物吾大概猜到是谁了,无非是前世那几个老朋友罢了。”
“滚吧,趁我没打算对你出手之前!”
灼王挥手,就像是赶苍蝇一般让那景朔凶兽离去,“下次当说客,让那几个人来。”
“也好让我掂量一下你们这所谓的准圣路。”
景朔瞳孔缩了缩,竟是一时间惊疑不定。
他刚才已经说了,那几位在闭关,一旦出关便是化形成就准圣之日,这个灼王竟还是要那几位亲来。
难道轮回六世真的收获巨大,转世不久就真的能与准圣抗衡?
一想到此,景朔便是胆寒,转身就走。
“走!”
一声怒吼,山林鸟尽,所有凶兽便是鱼贯爆退,跟随着他们的王朝着远方奔去。
灼王注视这样一个群兽狂奔的场面,半晌才是身形闪烁,来到了北城的城墙上。
“老师不留下他吗?那化形成就准圣之路,一旦有凶兽走通,人族危矣。”
铂渊忧心忡忡,景朔的话他可是全部听清,原本金仙大圆满的凶兽他们都抵御地这么困难,若是准圣境界的话……
“留下?”灼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你说的倒是轻松,那可是金仙大圆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加上凶兽强悍的体质,比一般金仙大圆满都难缠,拿什么来留下?”
铂渊表情愕然:“老师也不行吗?”
灼王一巴掌拍在这位北城城主的头上,仿佛教训小孩一般:“男人能说自己不行吗?”
“若是在当年巅峰,我翻手就火化了它!”
说到此处,语气放缓:“这不是才转世过来十多年嘛,我连仙都没成了,就你……我都打不过,能镇压得了谁?”
“……”
边上那些将士一边疗伤,一边偷偷看自家那威严十足的统领被揍,心情十分愉悦。
不知道
“成仙哪有这么简单,七世轮回,对成仙路有了些别的领悟,需要驻足一段时间。”
灼王的话太过深奥,铂渊听不懂,只得开口恭维道:“老师不曾成仙就惊退一尊转世凶兽,若是成仙了,比之准圣都不遑多让了吧。“
铂渊敢对天发誓,这句话真的只是恭维而已,没想到自家的老师竟是陷入了沉思,随即很是郑重与认真。
“不好说,不好说啊。”
“……”
铂渊无言,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懂得这些大佬们的世界。
“有吃的吗?我好像饿了。”
前一刻还在与准圣相比,后一刻灼王就开始喊饿,让得铂渊一时间有些精分,不是太明白哪一个是自己这老师真正的样子。
“老师这边请。”
北城之中都是前线将士的家属等,对于这些将士以及将士的家人,伏羲氏并不吝啬,每半月都会有大量的辎重运来。
包括布匹,粮食、菜蔬与熟肉等等。
除了战争会死人之外,边荒四城内的居民远比内地其他大城的居民要过得好。
走了几步,灼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铂渊开口道:“这段时间北城要加强防守,说不定那些凶兽会恼羞成怒来攻城。”
铂渊微微一愣,“他们知道老师在此,还敢来?”
今日这一幕,这位北城之主便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人的名树的影,只是灼王这一个名号而已,便是定能一次凶兽攻城无功而返。
“就是因为我在这里,才要提防。”
灼王的这话饶是铂渊也听不懂。
“我之前能惊走那家伙,除了我前世的名头以外,还动用了前世武器的一丝气息才成功。”
“那些转世者都不是什么傻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昔日再强也只是昔日的事,难道还真的可能未曾成仙就可打杀金仙圆满吗?”
铂渊对灼王这样的解释,整个人都惊了。
张了张嘴,满心的吐槽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然而灼王笑眯眯,拍了拍铂渊的肩膀,“不用谢我。”
“……”
铂渊一时间无言,随即满脸纠结。
“老师,我觉得您还是回去吧,您在这,我总觉得北城不稳啊。”
“逆徒!你觉得为师是个祸害?”
“差不多……”
“……”无尽大山之中的某处光秃秃高山上。
无数的凶兽在此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这便是凶兽们的常态,并不需要修炼,吃了睡,睡了吃,随着吃下的东西蕴含能量越多,凶兽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强大。
某一刻,这些凶兽被天际的一片烟尘而惊动,抬起身子警惕地看过去,直到那些烟尘四散,露出其中的某些身影,这些凶兽才是重新躺了回去。
极速而来的自然就是景朔等攻城失败的凶兽。
它们的速度很快,那些普通凶兽到此族群之中,也是瞬间同流合污,找了个阳光充足之地开始打滚。
其身上的血腥味还引起一阵的咆哮。
至于景朔等转世凶兽,则是越过了这座凶兽山,来到了某处山脉的深处。
说是一条山脉的最深处,实际上更像是一座天然四面被群山环绕的盆地。
景朔自一座山巅之上跃下,分开云雾,便是落进了这座盆地之中。
这里有几尊比之景朔还要庞大且气息骇然的凶兽,它们不顾庞大的身躯,正如人一般,盘膝而坐,五心向上。
吞吐的气息喷吐,化为了云雾。
盆地上空那浓郁到可以遮蔽天仙目光的云雾,便是这般形成的。
“轰!”
景朔从天而降,带起巨大的声音,脚下瞬息之间便是形成了一座深坑。
这座深坑的周围,还有大大小小许多的深坑,显然,这座盆地的进出方式就是如此。
景朔到场的巨响自然惊动了这些修炼的巨兽们。
有巨兽睁开眼睛,刹那间的精光仿佛比太阳还要刺眼。
它在诧异,并口吐人言。
“这么快?难道人族被我们杀破胆,放弃了边荒四城?”
其余几只凶兽也都停下了脚步,目光看了过来,带着丝丝探究之色。
若是人族的边荒四城将士来此,便是一定能看出来,这里的诸多凶兽都十分熟悉,都曾带队攻伐过边荒。
“我并未攻城。”
景朔大步走来,这样说道。
实际上它今日去北城,是有任务的。
这座盆地内的凶兽认为,攻破了东城,会让人族心惊,或是来不及增加防御,这或许是一个契机,当趁热打铁,攻破第二座边荒之城。
这样彻底打破人族反抗之心,让人族成为它们的后花园,无论是气运还是人皇等,都可以予取予夺。
这些凶兽的心很大,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一旦人族在他们手中,即使是天庭那位人皇天帝对它们都会投鼠忌器。
只要拖住,拖到它们依靠着人族气运再上一步的话,它们除了圣人之外,将天下无敌,自当可以统御一切。
既然人族这般孱弱都能成为天帝,那他们自当也可以做一做这凶兽天帝之位!
“为何?”
有凶兽明显不高兴了,冷声道。
人族气运对它们很重要。
别看景朔对灼王所言,什么它们这些转世凶兽找到了另类成就准圣的方法,实际上这样的方法很难,并不是人人可走的坦途。
唯有那几位绝顶人物有这个希望之外,它们稍次一点的转世者,根本没有丝毫的希望。
成为准圣这个希望最终还是落在了人族气运之上。
这才是它们一统凶兽,持续攻打人族的主要原因,至于什么不甘心,被野性所持找人族泄愤,都是它们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它们可都是曾经的大能存在,洪荒天地间一等一的高手强者,若是连凶兽野性都化解不了的话,如何能走到绝巅?
“因为北城来了一个人……”
景朔不在意这些凶兽的语气,毕竟是它不曾完成人物。
“谁?人皇吗?”
有凶兽口鼻之间冒出浓浓云雾,这是兴奋的表现。
若是东城的幸存者在此,一定也会认出,昔日围攻东城城主荒莫的其中一头凶兽,就是它!
“我与你同去,必杀人皇!”
“不错!”
有凶兽点头,“杀了人皇,可胜过屠掉普通人族千千万,利于我们的大计!”
“再者,人皇为人族之主,身上一定凝聚诸多人族气运,杀了他夺取气运,或许可以让我们之中的一人走上最终的那一步!”
亦是有凶兽开口,所说的一切让所有凶兽都眼睛一亮。
“同去同去,就如同那边荒东城城主一样,人皇此次必死!”
有凶兽迫不及待,指了指盆地一角,那里有一尊化成了白骨的尸体,正是陨落战死的边荒城主荒莫。
荒莫在那一战,虽然遭受了围攻,但若是真想走自然可以走,然而为了给东城军民逃走争取时间,荒莫一步不退,死战到底。
伤了一头凶兽后最终战死,被这些凶兽将尸体带回泄愤。
好歹也是一尊金仙级强者的尸骨,浓郁的能量自然是这些凶兽们的最爱。
“诸位稍安勿躁,不是人皇在北城,而是另外一人!”
景朔冷眼一直看着这些“同仁”们跃跃欲试,最后这样慢吞吞开口。
“到底是谁?”
一听不是人皇,这些刚才还叫嚷着出战的凶兽们瞬间不言语了。
“是灼王。”
景朔淡淡开口,盯着这些凶兽的反应。
一如景朔所料的一样,灼王之名仿佛是禁言神通一般,让得这座盆地之中刹那间变得静寂到只剩下云雾呼啸的声音。
“灼……灼王?!”
半晌,才有凶兽艰难开口,声音干涩而渺小,仿佛是喊得大声一点,都会将那尊恐怖存在引来一般。
人的名树的影。
更何况这座盆地内某些凶兽的前世,还被灼王曾经教训过。
世间没有一个生灵更比他们了解那个人的恐怖之处了。
“他怎么会……”
“不是传闻轮回失败了吗?”
轮回转世并不是一帆风顺,而是有陨落地风险,而且一旦失败,将会陨落得十分彻底,形神俱灭。
灼王一直不曾现身于人族或是凶兽种族,故此不少人都以为,曾经在诸天之内赫赫有名的灼王坠落轮回,永世不得超生了。
没想到……
“他……不会暗中来到此处了吧?”
一位凶兽开言,让得盆地内所有凶兽都是吓了一跳。
“不……不,可能!我们也有绝顶人物,即使来了也不……不惧!”
有凶兽壮胆,然而说起话来,怎么听怎么没有底气。景朔望着这些凶兽色变而惊惧的模样,被灼王惊退的郁气瞬间化解了干净。
“真的是灼王?”
有凶兽问道。
“灼王那独特的气息,难道我还会认错?”
“他已经是在人族教授了一位弟子,太阳之炎的成名绝技已经用出了。”
景朔开口,同时巨大的兽爪伸出,那里竟是一滴鲜血悬浮。
诸凶兽望来,这滴鲜血便是在景朔的控制之下,轰然炸开,一缕极为细小的金色之焰悄然浮现。
“错不了,就是太阳之炎!”
有凶兽惊惧开口,明明只是那样弹指可灭的细小火焰而已,竟是让它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很明显,这头凶兽的前世,曾经遭遇过太阳之炎,并且下场十分凄惨。
同时一部分凶兽看向景朔的眼神也是十分钦佩。
遭遇了灼王出手,还安全逃了回来,甚至还带回来一缕太阳之炎作为证据,这一份实力与心智,都是了不得的。
许是太阳之炎的气息太过特殊,让得盆地都是震动起来。
这样的震动十分有韵律,仿佛是心脏声一般,“咚咚咚!”
“是那几位!”
有凶兽震惊,条件反射地看向了盆地深处。
就算是景朔,眼中惊讶之色都是显化而出。
盆地深处的那些位便是景朔对灼王所说的,踏出那一步的绝顶存在。
“没想到这些位也被惊动了。”
景朔感叹,要知道,自从炼化凶兽血脉而实力得到提升之后,这些位便是一直闭关,希望有一天化形成功,登临准圣之巅。
没想到只是一缕灼王的太阳之炎,便是让这些人苏醒过来。
可想而知,灼王昔日强大到什么地步,在灼王还活跃的时代,足以让准圣之下所有存在对其都有阴影。
就算是这些位已经走在准圣路上的绝顶存在都对其忌惮不已。
“咚咚咚!”
心脏带起的隆隆声越来越响,最终如同一片惊雷声,让得盆地上空的云雾都是在震颤,散溢。
诸多凶兽包括是景朔自然这样的一幕代表着什么。
那些位从最深层次的闭关之中醒来了。
“景朔,你来。”
盆地深处,一道声音缓缓传来,明明不大,却是让这些凶兽体内的兽血都了。
诸多凶兽脸色微变,急忙压制,脸色骇然地看着盆地深处。
“这几位实力又变强了……”
它们说话间有些感叹,在盆地内的这些位,都是融合了前世道果,皆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然而现在,不知不觉间竟是有人走到了它们的前头。
景朔也是恭敬点头,一步步走向盆地深处。
据传闻,这里面的有些位与灼王同一个时代,甚至曾经与灼王争锋过。
虽然败了,但能从那位手中逃脱,并依旧站在了准圣之下的巅峰上,已然极端了不得。
“诸位大人。”
盆地深处的一处山洞内。
身形缩小至两米高的景朔十分恭敬地行礼。
没办法,它们虽然曾经在同一起跑线上,然而现在已经不是了,需要恭敬。
未来它的成就准圣之路,或许还需要这些位的帮忙。
“都是道友,无须多礼。”
山洞内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声音很是熟悉,让得景朔一凛,转世而来,他们除了灵魂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然而出声的这位,声音像极了前世,这一点,就算是那灼王姜晨都做不到。
景朔直起身子,下意识向前看去,便是看到了三尊让人都忍不住面露骇然的存在。
三尊依然是凶兽形态,只是有部分躯体已经显化为人形了。
左边一位凶兽下半边身子是先天道体的模样,而最右边的这位,甚至已经完全是先天道体,只是浑身的黑色鳞甲还不曾褪去。
最恐怖的是中央这位,几乎已经化形完成,只剩下一颗兽首而已,这位口鼻吞吐之间,一阵云雾弥漫,兽首竟然消失,露出了一个让景朔瞳孔微缩的面庞来。
“天机子大人……”
这中央的这位竟然是天机子。
若是传出去,足以令得洪荒上下皆是震动不已。
这位成名于龙凤大劫之前,传闻可以算天谋地,相比于它的谋算,那瑞兽白泽只能是后生之中的后生。
当年,就算是雄霸天上地下的龙凤两族,对这位都是奉为上宾。
“没想到您竟然也转世了。”
景朔低头表示恭敬,这位是真正的老前辈了,甚至比灼王成名还要早上一线。
没想到这位还活着,竟然悄悄转世了。
昔日同去地府的同仁们,他大多都认出,并没有见到过这位天机子。
若不是前世在某本古籍上见过这位的画像,景朔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天机子呵呵一笑,声音依旧是温和无比:
“灼王以转世大气魄要登临准圣境界,老夫虽然年迈,但也不肯让他人专美于前。”
只是短短的话语,景朔便是听出了两位绝顶存在,灼王与天机子的不同。
灼王霸道绝伦,要以大毅力走出自己的路,他人开辟的路,就算是再安全,再坦途,他都不屑去走。
天机子则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景朔不用想就知道,这位一定是等到他们都转世成功,这条转世重修开辟准圣的路有了保障,他才转世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竟然没有转世入人族,而是选择了凶兽。
“那真是灼王?”
天机子左边那个下半身化形的凶兽强者这样的开口。
景朔十分肯定地点头:“我与他同时入轮回,那一股灵魂气息是骗不了人的。”
这个凶兽强者还要说些什么,就被天机子挥手阻止了。
见状,那凶兽强者闭口不言。
这样的一幕,让得景朔心中微动。
同时踏入化形境界,三尊强者竟是以天机子为尊,天机之名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就算是当年龙凤两族,都要奉为上宾的存在。
“你将今日的所有情形说出来吧。”
天机子开口了,声音依旧柔和,然而在这语气之中,景朔分明是听到了不容拒绝的味道。
“是。”
景朔很恭敬地应是,他没必要拒绝,也不可能拒绝。“他就是那样出现在我的身后,若不是我与他同入轮回,对他的灵魂气息十分深刻,我恐怕……”
景朔在讲述,此时回想到这一幕,还是心有余悸。
只差那么一点,若是慢了一步,他肯定是回不来,交待在那里了。
闻言,天机子眼神微动,依旧笑容满脸,听着景朔继续开口。
“认出灼王,我知不是对手,便是起了招揽之心……”
这话景朔说的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的,这等曾经横压一个时代的人物,不是对手并不丢人,传出去他能在灼王手中完好无损的退走。
知灼王名头者,都将惊叹他景朔的机智与实力。
“我……我将三位的修行之法告知了灼王。”
景朔说起这话时有些吞吐,天机子看出了他的一些心思,便是笑道:
“不必如此小心,我等修行之法人人可走,只是若是老夫所料不错,灼王并没有接受您的招揽?”
景朔心中松了一口气,闻言赶紧道:“那灼王言称他人的路他不屑去走,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好大的口气!”
景朔的转移仇恨成功了,天机子右边这位全身鳞甲的人形生灵冷笑着开口。
“不识抬举。”左边半身化形的大汉也是淡漠评价一声。
倒是天机子还算平静,“灼王此人你我还不清楚吗?至刚至阳,只是这样的人,老夫也观天象,灼王今世有早夭之像。”
话语十分平淡,仿佛是真的夜观天象得来的结论,然而那话语之中的深深寒意,山洞内所有人都是能听得出来。
天机子仿佛自己察觉不出来,转而看向景朔,“你继续说。”
景朔不敢怠慢,继续开口,说到灼王并未对他出手,放他离去之后,就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山洞之内随着景朔闭嘴立刻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半晌之后,天机子陡然抚掌一笑:“景朔道友,你上了那灼王的当了!”
景朔一愣,随即干巴巴问道:“什么?”
他的确没有听懂,因为打心底里,他都是心有余悸,甚至有淡淡的傲然,毕竟能从灼王手中从容离去。
“如你所言,那灼王转世不久,又经历了七世的轮回,前世道果早就烟消云散了,如何能与道友你金仙圆满的修为相抗衡?”
天机子似乎心情不错,这样解释道。
景朔有些目瞪口呆:“难道那灼王只是外强中干?不,不对啊,我明明察觉到一股让我颤栗的气息,那股气息晦涩隐约,但绝对不止金仙境界!”
“许是灼王当初巅峰的一缕气息罢了。”
天机子斩钉截铁地道,似乎有些遗憾:“若是道友果断一些,那灼王就是道友的阶下之囚了。”
景朔被说得有些晕晕乎乎,在他想来,灼王这等级数的高手,自然不用这样的手段。
天机子精明地连眼睫毛都是空的,他似乎看穿了景朔心中所想,便是有些感叹。
“灼王此人至刚霸道,没想到经过了如此众多的转世轮回后,竟然有所改变,学会用计了。”
“道友你只是一时不察,不必放在心上。”
天机子似乎好心地宽慰景朔。
景朔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那可是灼王啊,他若是在细心一点,不被灼王的名头所慑,直接出手拿下。
就如同天机子所说,灼王便是成为他景朔阶下囚。
那可是曾经纵横一个时代的至强存在,变成了他的阶下囚,就算他以后不曾成为准圣,凭着这样的一条战绩。
千百万年的史书上,他也将因此留下这样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后悔啊!
景朔几乎是后悔地吐血了,他在当初转世那群人之中,毫无出彩之处,泯然众人。
虽然为堂堂金仙圆满,但没有多少生灵知道他。
而现在,好好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就错过了。
景朔心中在不断挣扎,然而山洞中的三位,却并没有理会他了。
“灼王天资令老夫惊叹,只是他现在与人族走在一起,让老夫有些担忧。”
天机子这样开口。
“有什么可担忧的,”那半人半兽的大汉冷笑一声,“巅峰的灼王才能让人忌惮,一个转世不久,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而已。”
“大师稍候,我这就去擒下此人。”
他很有信心,虽然他走在化形准圣路并没有天机子与另外一人远,但也远超普通的金仙圆满境界。
拿下一个转世不久的灼王,自然是不在话下。
天机子感悟天道所创立的这条路果然是正确的,是一条准圣坦途。
可惜就是所需要的天资太高了,否则那些转世凶兽人人可走,未来人人都是准圣,那时,别说统御天上地下,就算是圣人,也要对他们忌惮三分吧。
天机子对于大汉的出战请求不置可否,“让仪尘也一同去吧,毕竟是灼王,不可掉以轻心。”
大汉胡牧有些不太乐意,毕竟独自擒下灼王和两人围攻擒下灼王,带来的震撼感是天差地别的。
然而这是天机子的提议,他也不好拒绝,当下便是微微点头。
至于仪尘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就如同胡牧所说的那样,一个刚刚转世的灼王而已,到手的功劳与名声,不要白不要。
两尊至强存在决定出手,自然是迅速而果决,当即便是起身,看向那门口站着的景朔,“你带路,去北城。”
景朔自然是不敢拒绝的。
三人便是走出了山洞之中,很快,山洞恢复了寂静,唯有天机子盘坐其中。
他似乎有些出神,盯着洞口三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那一双瞳孔之中,仿佛有无尽的深邃在涌动。
山洞外的盆地中,那些转世凶兽还在窃窃私语什么,但随即似乎察觉到什么,看向山洞方向。
看到了景朔领着两个人形生灵走了出来,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两个是……”
有新转世的凶兽口无遮拦,吓得立马有凶兽甩尾抽了这家伙一击。
“这两位是常年闭关,快要走出准圣路的大佬,你也敢亵渎?”人族边荒,北城。
城主府中,灼王姜晨与城主铂渊正在大吃大喝。
当然了,主要是姜晨在吃喝,铂渊在边上作陪,只是偶尔举杯。
铂渊望着自家老师胡吃海塞的模样,顿时有些苦笑:“老师,你这……怎么像十多年没吃饭一样啊。“
灼王头都没抬起来,“你懂什么?我这是在修行!”
“……”
大胃王的修行方式吗?
铂渊在心中腹诽。
灼王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嚼动,“你在心里骂我?”
“没有!”
铂渊心中一跳,随即斩钉截铁摇头。
“你肯定骂我是饭桶了,”灼王指了指铂渊,吐出两个字来:孽徒!“
“……”
铂渊无言。
“孽徒,你真的是见识浅薄,以为天上地下唯有五心朝上,吸收天地灵气才算是修行吗?”
铂渊没有说话,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灼王哼了一声,随即咧嘴,“看到了吗?”
铂渊凝目,这才是看到了灼王的满口牙齿上,有着晦涩而繁多的纹路。
恍惚间,这些纹路发光,形成了一只极为恐怖的神兽,仰天嘶吼之间,可以吞星纳月。
“这是……”
铂渊一瞬间便是清醒过来,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灵魂都仿佛被那只神兽在嘶吼间吸纳入口中。
他有些惊惧。
灼王也是有些得意,低头继续吃饭,一边缓缓开口:“当年我巅峰时,去混沌深处游历,遇见一只神兽,名为饕餮。“
“十分恐怖,一身吞噬法则运用到化境,即使是我那个时候,面对这种无物不吞,无物不噬的怪兽,也只能硬拖!“
“就这样,我足足用了三千年的时间,才磨死了这只神兽,得到了大部分吞噬法则的精髓。”
灼王言语有些得意,不得意不行啊,这只饕餮神兽比当年的他还要凶猛,几乎踏入了准圣境界。
靠着金仙大圆满境界,磨死了一位近乎准圣的神兽,放在洪荒大地,几乎会引起狂风般的震动,估计就算是圣人都要侧目。
“吞噬法则霸道异常,然而能从世间万物之中吸收最为精纯的能量,这些能量作为筑基最为合适。”
“所以,我将吞噬法则铭刻于牙齿之上,帮助我吸收饭菜之中的能量,虽然少但聊胜于无,吃饭时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修炼了。”
铂渊愣了愣,随即有些羡慕,这样的修炼方式他也想要。
“你就别想了,”灼王斜斜看了一眼铂渊,“我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我对吞噬法则的领悟已经臻至化境了,你要是敢往身上刻吞噬法则,就不是你吞噬灵气,而是法则吞噬你了。”
法则者,道之显化也。
唯有到了金仙才能触及这一领域,铂渊还差得远呢。
铂渊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不是虚言,当下便是将这一丝羡慕抛入脑后,他想了想:“老师真的可以吃什么都可以吞噬其中的能量?”
“自然,只是普通饭食的能量蕴含太低了。”
灼王有些遗憾。
“那那些凶兽肉呢?”
铂渊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说出的话让得灼王愣了愣。
“孽徒你这脑子有时候也挺管用的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论起能量浓郁,除了天材地宝,谁能比得过能量藏于血肉之中的凶兽呢。”
灼王有些欣喜,真正的天材地宝不能时刻都有,但凶兽在这边荒之中,随处可见。
“去,让你的厨子做点出来吃一吃。”
灼王这样开口。
“凶兽血肉其内能量狂暴无比……”铂渊话说到一半便是想起来,什么样的狂暴能量比得上一道法则。
“我这就去。”
铂渊起身,还没走几步,便是听到了灼王的叹息声,“不用了。”
铂渊愣了愣,回过身来,便是看到灼王遥望门外某处,“麻烦来了。”
“麻烦?”
铂渊正准备询问,但下一刻他也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戒备!”
北城城主的低喝声响彻北城内外。
而这样的低喝显然在北城之中出现的频率不低,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青壮年者携带兵甲登上城墙,妇孺等麻利地携带老幼退回家中,封闭门窗。
街道上,不管是小贩还是商铺都是收回商品,只是短短盏茶的功夫,北城之中一片寂静,唯有城墙上,不少青壮将士从四面八方城池各处赶来。
“凶兽又来攻城了吗?”
“不是被城主的师尊打退了一次,竟然还敢来?”
许多将士都是迷迷糊糊,并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遵循着命令来到城墙上进行防备。
“不知道,似乎没见到有凶兽来临啊。”
有人四处张望,他们还不曾成仙,自然感知没有铂渊与灼王那般敏锐。
“快看!”
在此集结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远方终于有了丝丝的异动,一道巨大的身影狂奔而来,带起的烟尘仿佛是一股龙卷风一般,山石土木尽毁。
“是早上的那头凶兽。”
虽说凶兽长得都是差不多,但常年跟凶兽打交道的北城将士总是能从一些特别细微之处察觉到不同,从而认出来。
“它竟然还敢来,城主与那位高手可都在城里。”
说话间,这头凶兽便是来到了北城不远处。
“不对,这头凶兽的头上,竟然站着两个人!”
有将士眼尖,看到了景朔头上站立的那两道人形生灵,顿时惊呼出声。
这样的惊呼自然引起了一片的哗然。
他们对于凶兽已经足够了解了,像景朔这样会说话的凶兽,是如同他们人族的某些强者一样,来历非凡,是天地之间稍有的强者。
这样强者的头颅竟是会被人踩着,当成坐骑一般。
这些将士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凶兽头上的两位,一定更加恐怖。
景朔凌厉的眸光顿时扫来,到了这一步的人,就算是瞪眼也能杀人。
他虽然背上有更恐怖的存在,但自身乃是金仙圆满,自然容不得这位凡俗蝼蚁肆意评论。
金仙不可辱!
景朔的眸光化为实质,横扫而来,骇得那些将士惊呼。
“快开阵法!”
然而仓促之间已经来不及了,开口惊呼的将士面露绝望之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枪光横扫而来,将这道堪称恐怖的眸光击断。
“景朔,你刚被我师吓退,现在还敢来?想死吗?”
随着一柄长枪立在城墙上,一道身影便是自虚空缓缓浮现,直视景朔。
此人正是北城城主铂渊。
“此人就是灼王之弟子。”
景朔一见到铂渊,便是目露警惕之色,在城墙上来回扫视,想要看到那一道年少的身影。
可惜失败了,它只能这样低声告知头上两尊存在此人的来历。
“灼王的弟子吗?”
仪尘淡淡开口,“昔日灼王名头最盛时,就有人劝灼王传下道统,以雄踞一方,只是被灼王拒绝。”
“想不到灼王现在竟是收了一个人族为弟子,看来这是铁了心将宝压在人族啊。”
这话听得景朔心头微震,他能认识天机子是以为曾经看过带有此人画像的图刻,想不到这位,经历的时代也与灼王不相上下。
否则绝不可能对于灼王的事这般清楚,如数家珍。
“也好,先打死他的弟子,再擒下灼王,让灼王之名就此消亡于这个时代!”
一边上,胡牧冷笑连连,这样开口。
说出的话让得景朔心中凛然,他自然听得出来,这一尊半人半兽的大汉,一定曾与灼王有怨。
“直接出手吧,跟他废什么话!”
胡牧伸出一只兽爪来,朝着北城覆盖而下,带起的腥臭妖风让人几欲作呕。
“原来还打算发点善心,让你们留下几条人命,可惜了你们不知好歹,竟然与灼王有关,竟然如此,都去死吧!”
胡牧冷漠的声音震动此间天地。
这样的兽爪遮天蔽日,覆盖一切,那浓郁的威压让得铂渊连抬手都做不到,体内的法力颤抖而微缩。
北城城主都这样,很遑论那些普通的将士,有些稍弱一点的将士,竟然在这样的威压下,将惨叫声都做不到,就化为了一滩血水。
“手下败将,也敢在此地逞凶,你想死吗?!”
一道略带冷意的声音与此同时响起,一只笔直如枪的手指巨大化,点向胡牧的巨爪。
“灼王!”
听到这一道声音,无论是景朔还是胡牧、仪尘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别管之前是如何藐视与不屑。
当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胡牧与仪尘不可抑制地全身法力都调动起来,严阵以待。
“轰!”
巨大的手指与巨型兽爪轰然相撞。
这两只巨.物自然不是灼王和胡牧的肉身,可是一种法相天地的神通。
相撞的一瞬间,两者皆是碎裂开来,寸寸化为光雨落下。
与此同时,一道消瘦的身影浮现与铂渊的身边,正是少年灼王姜晨。
这位少年灼王负手而立,淡淡盯着景朔一兽二人,明明没有散发什么气息,然而那般淡然的味道却让城墙内外所有的惊慌都消弭而去。
“景朔,我放了你一马,你竟然还敢回来,看来许是多年不曾出手,有些人忘记我的手段啊……”
灼王声音不高,却有足够的穿透力,传响天上地下,令得景朔都是悚然,刚刚诞生出来的黑色鳞甲片片倒竖。
“紧张什么?他才刚刚转世。”
仪尘脚步轻跺,一股柔和的力量传递景朔的全身上下,让他紧张感消弭殆尽。
“多谢大人。”
景朔有些感激,但再也不敢直视少年灼王了。
即使这位灼王似乎刚刚转世,但那样至强者的气度让他不寒而栗,这或许是他昔年纵然是金仙圆满的强者,也默默无闻的原因吧。
时至今日,他才有些明白,金仙圆满与金仙圆满是不同的。
景朔有些悲哀与自我怀疑。
“你在嚣张什么?不过刚刚转世而已,吾弹指可杀你!”
胡牧第一个看不惯灼王的霸道,如此开口。
“你是谁?”
灼王仿佛是才看到胡牧,这样淡淡开口,似乎真的很疑惑。
只是这三字而已,就让胡牧的兽血上涌头颅,无名火升腾而起。
刚才还和他交手了一记,言称他是手下败将,现在又不认识了?
胡牧自然不认为灼王不认识自己,到了他们这一步,即使转世千百万回,灵魂气息都不会变,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灼王,你不认得吾,吾却永生永世都能认识你啊!”
胡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这尊半人半兽的大汉背后升腾起一道擎天巨影。
望着这道巨影,少年灼王似乎有些恍然了,“原来是你这只老鼠啊,你竟然还没死,可惜了……”
“不曾杀你,我怎么会甘心死去呢!”胡牧怒吼,身后的巨影似乎有同感,一同咆哮,声波所过之处,灵气都被撕成虚无。
“怨气这么大啊,”灼王似乎很是惊讶,“昔年你可不是这样的,我灭掉你的种族全部,你头也不敢回就走了。”
“现在也敢站在我的面前高声咆哮?”
灼王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撕裂胡牧心底的伤疤,看得那尊半人半兽咆哮怒吼的模样,铂渊都是有些心惊肉跳。
“老师,你留点嘴德。”
铂渊传音,让得灼王偏头,笑道:“你不知道?为师不曾告诉你吗?”
“……?”
铂渊微微一愣,我说啥了?
灼王摇摇头,“以后上课要专心,这家伙似乎叫胡牧?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带它的种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资质不行,还要强行修炼,打杀那些凡俗小种族,用这些生灵的心与血脉的能量进行修炼。”
灼王缓缓开口:“那时的我游历到那一片区域之中,目光所过之处,尸骨成山啊!”
说到此,即使隔了无尽岁月,灼王的双目都有些寒意,那时他第一次见识到洪荒最血腥的黑暗面。
“我一怒之下,杀到这家伙的种族,凡是用这种邪修之法修行的坏种,我一把火都烧了赶紧,连骨灰都不曾留下丝毫。“
“这等肮脏种族,连骨灰与齑粉都不配存在于世间。”
“可惜了,这家伙是那个种族的王子,被全种族以一种传送之法传送走了,我追杀了它上千年,都被它逃掉了。”“想不到你竟然记得这般清楚……”
灼王的讲述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在叙说事实一般,让得胡牧都是变得诡异平静下来,只是其身后的那一道巨鹰变得更加凝实了。
“自然清楚,”灼王笑了笑,看着胡牧道:“屠掉你的种族之后,令我念头通达,一举破入金仙大圆满境界,才有了后来诸天传响的灼王之名。”
“说起来倒是要感谢你和你的种族。”
灼王说出的话让得城墙上的将士都是脸色微变。
杀人还要诛心?
那个强者岂不是要被气炸了?
胡牧并不是要被气炸,而是已经气炸了,“你在找死?!”
他直接要动手,身后的巨影手印变动,“大天乾坤印!”
一尊仿佛山岳般的青色大印自无尽灵气之中凝聚而出,朝着灼王与北城遮掩而来。
这是一尊金仙大圆满境界强者的含怒出手,乾坤印所过之处,空间都是在崩碎开来,无尽的罡风席卷而出,伴随着大印而下。
灼王大笑一声,“来得好,昔年借助你全族生灵之命助我上金仙大圆满,今日若是再杀你,也许我的准圣路就有望了。”
磅礴的威压伴随着大印轰隆而下,压迫地北城将士脸色煞白。
到了这种时候,这位少年灼王还在刺激胡牧。
不过人的名树的影,灼王此话一出,别说胡牧,就算是仪尘与景朔的脸色有些异样。
若是寻常人说这话,他们只能是嗤笑一声异想天开,准圣岂是说有望就有望的?
而今洪荒天地的准圣大能,连一掌之数都有可能凑不出来。
然而说这话的是灼王,此人的天资卓绝,在当年他们已经是见识过了,而且当初转世成准圣的法是他提出来的。
不管是胡牧还是仪尘等,对灼王都是有着一定的了解,此人若没有把握,却不能做冒险的事。
霸道而理智,谋定而后动,这才是灼王的可怕之处!
“此等攻击,土鸡瓦狗一般,徒儿,去破了它!”
不管胡牧、仪尘还是景朔心中如何的凛然,灼王依旧是张狂无比,这样开口。
“……”
铂渊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这可是金仙大圆满的神通,别说他还不是金仙,就算是一般金仙来了,都不一定能够抵御下来。
“快点!”
灼王催促,因为快要来不及,这座乾坤印已经到了头顶不远处了。
“老师……”
“放心去,为师自有妙计!”
铂渊还想要说些什么,就是被灼王暗中传音给打断了。
这位北城城主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咬牙,手中长枪一展,整个人都化为一道流光,与枪融合,朝着那乾坤印便是刺去。
这也算是铂渊的看家本领了,枪人合一。
胡牧心中对灼王的凛然还没有消退,看到这一幕,差点冷笑出声。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个所谓灼王弟子的修为不过是真仙而已,或许在人族之中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然而在他的眼中,无非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若是灼王亲自出手,他还有些忌惮,一个真仙出手。
一想到此,胡牧心中的无端怒火又是有了再度升腾的迹象,灼王这是在看不起他?认为自己连他的真仙弟子都镇压不了?
不过这样也好!
胡牧眼中闪过一道狰狞,就让灼王亲眼看着弟子死在自己的手中,让他体会一下当年自己的感受!
“轰!”
随着一声巨响,枪光与这乾坤印便是撞在了一起。
两者触及的一瞬间便是有了胜负。
枪光在大印的镇压之下,凌厉至极的光芒一下子就是黯淡下来了。
胡牧不屑地一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在下一刻便是凝固在脸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在此方天地。
那镇压着枪光节节败退的乾坤印竟是在这一瞬间裂纹布满,随即在此地所有人惊诧莫名的目光下。
轰然崩碎,化为道道光雨。
“哈哈哈,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这么多年过去了,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吾的弟子都打不过,还妄想找我报仇?”
“谁给你的自信?”
灼王第一时间拉仇恨。
“噗嗤!”
胡牧满脸不可置信地吐出一口兽血来。
这一口血一半是因为这大天乾坤印内附有他的一丝神念,大印崩碎牵连本尊也是受了内伤。
另一半则是被气的。
“城主威武!”
北城城墙上爆发欢呼声。
枪光回流,化为一人一枪,铂渊此刻还是处于懵逼状态,望着满脸的光雨,面对着满城上下的欢呼声,就算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只是知道自己出手,看家本领在一瞬间就是被破开了。
然而就在他节节败退的时候,那柄长枪之上突然涌出一道至强的力量,击败了那大印。
只是这一瞬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而且极为隐蔽,就算是对面那三尊金仙圆满都没有看出来。
“被我击败的,最终连我弟子的背影都看不到。”
灼王很是傲然,然而说出的话让得铂渊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拉仇恨就算了,现在还要拉着他一起。
胡牧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口鼻皆有浓郁的白烟喷吐而出,都是极为精纯的能量。
显然这位已经被气地不行了,就算是体内的法力都在咆哮,兽血在。
“冷静。”
同在景朔头上站着的仪尘终于是出声了,他看出来了,这个灼王千方百计在惹怒胡牧,使其不顾一切的出手。
虽然不清楚灼王为何如此,但既然看出来了就不能中计。
仪尘拉住了胡牧,看向城墙上那一道青春活力的身影,淡笑出声:“适才来的路上听闻灼王刚刚转世,不曾成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吾等三人在这里堵门这么久,若是按照灼王昔日的脾气,早就将我们打杀了。”
仪尘显然比胡牧高一个段位,同样是几句话,便是将灼王让人疑惑地地方通通点了出来。
这些话同样是城墙上某些将士暗藏在心底的疑惑。
这位城主之老师,显然是一位强大仙神,那跟这些凶兽废什么话,直接打杀了不是更好?就在众将心中的疑惑被点燃时,不等仪尘有些得意,灼王才是慢吞吞地看向这满身黑色鳞甲的身影。
“你又是谁?”
仪尘心中哂笑一声,老把戏而已,这个灼王以为自己还能坑骗第二个人吗?
须知,他可不是胡牧那种莽夫。
“灼王何必知道在下身份呢?”
仪尘很是滑溜,摆明了不接招。
他劳神在在站在景朔的头顶上,想要看看灼王怎么办?
若是被激怒出手了,便是更好了。
人的名树的影,面对灼王这个名头,别看他们之前来时侃侃而谈,仪尘敢肯定,就算是那个天机子到此,对待此人都要谨慎小心。
可一旦这个灼王出手就不同了,一出手他们便是能看出深浅来。
若是正如他们所料的那样,而今的灼王刚刚转世,手无缚鸡之力,那便是直接生擒甚至打杀了。
若是还如昔年那样恐怖,他们三尊金仙圆满联手,付出一些代价的话也能逃走。
然而仪尘在心中得意自己一箭双雕还没有多久,就听到灼王冷哼一声。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直呼吾名?滚!”
“滚!”
北城城墙上的将士也是齐齐大喝。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们依旧相信城主的老师是一个至强者,跟在至强者身后叫骂另一个至强者。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整个城墙上叫骂声一片,唯有铂渊脸上一片木然。
这北城内外,唯有他这个灼王弟子才知道,自己这个师尊是外强中干,是真的不曾成仙。
眼下众将士又是跟在一起起哄,若是被看穿,北城立时就有了弥天大祸。
然而这样的起哄他还不能喝止,因为一旦喝止了容易被看出了破绽来。
故此,他只能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三头凶兽,心中祈祷着他们不会突然一齐出手。
然而这样的面无表情在城墙上的一处将士看来,则是胸有成竹的表现。
因为之前,这位城主便是击破了那个至强者的手段。
他们的底气来得合理至极,徒弟的强悍他们都亲眼目睹了,做老师的,自然会更强。
一时间,北城上下,军心大振。
唯有灼王似乎看出自家徒儿的心虚,一边负手而立,一边悄悄传音道。
“放心,为师自有妙计。”
这话和之前的话一模一样,让得铂渊脸上有了丝丝的生气,“难道刚才那道力量是老师你……”
“前世留下的一丝力量而已。“灼王淡淡开口,”我当初敢提出转世之说,甚至放弃了前世的道果,自然有所准备,不过是三头凶兽罢了,无妨。“
铂渊一下子就放下心来,看来老师戏言成仙都敢与金仙相抗衡并不是什么戏言。
这边在悄悄传音,而景朔头上,仪尘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的一箭双雕之计竟是被这样胡搅蛮缠般的叫骂给破掉了,现在成了僵局。
边上,胡牧在冷哼,“依我看,直接出手就是了,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别急!”
虽然脸色难看,但仪尘还有理智尚存,阻止了胡牧。
“不知灼王实力的情况下,一旦出手遭受这灼王奸计,我等便是要付出血的代价!”
“付出代价便是付出代价,灭族之仇我一定要报!”
胡牧很是狂躁。
“你糊涂!一旦付出某些代价,你我的底蕴就不如那天机子,难道千辛万苦转世而来,还要屈尊他人之下吗?”
仪尘这样开口,说出的话让得胡牧一下子便是安静下来了。
“你……这……你说得有理。”
似胡牧这种,以其他种族血脉修行的邪修,对于种族灭亡根本没有多放在心上。
他先前暴怒,只是因为灼王拿此事来奚落他,让他落了面子。
至于种族灭亡,只要他胡牧还活着一天,怎么可能说他这一族就灭亡了呢?
“那依你之见,现在该怎么办?”
胡牧对于自身有很清醒的认知,用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仪尘比较好。
“无妨,看我的。”
仪尘与胡牧的一番交谈,也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当下他便是再度面向北城。
“灼王,你好健忘啊,难道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他这一次直接用神念波动开来,磅礴的灵魂之力带来的威压甚至让得城墙上欢呼声都不禁停下了,脸色凝重。
灵魂之力算是生灵最本源的力量了,别的都可以用某些手段欺骗,但灵魂之力却不行,世间有隐藏灵魂之力的秘术,但却少有以弱胜强的灵魂秘术。
当然了,地府这种灵魂天敌的存在另算。
灼王沉默,似乎真的感应这道神念的熟悉感,半晌之后才是又笑了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灼王笑容轻蔑且放肆,让得仪尘的眉头都是一跳。
虽然明知道是这个灼王是故意的,但还是好生气啊。
边上,得知灼王有所把握之后,铂渊也是渐渐地放松下来,听闻自家老师的语气不是太对劲,便是好奇道。
“老师,这位也是熟人?”
听闻这个问话,城墙上那些将士一个个竖起耳朵来听。
“熟人?自然是熟人了。”
灼王哈哈大笑,“徒儿,你不知道,当初此人差点成了你的大师兄呢。”
这二人的对话声音并没有放低,反而提高了不少,让得景朔等一兽两人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别说景朔心中诧异,就算是胡牧都是面色微动,情不自禁地看向仪尘,目光有些诡异。
仪尘没有说话,面色有些阴沉。
见到这个模样,景朔和胡牧自然清楚,灼王所说的恐怕是真的。
“怎么回事?”
铂渊适时这样问道。
仪尘暗道不好,立马低声开口:“景朔道友,打断他们!”
原本也在偷偷竖起耳朵听的景朔闻言顿时一愣,有些遗憾地点点头,似这种大人物的八卦,可不是能常听见。
可惜了。
可惜归可惜,但景朔还是听从了命令,毕竟实力不如人。
“吼!”
景朔开口,一声咆哮震动天上地下。
然而还没有收尾,就听到灼王更为洪亮的声音压将下来。“畜生,你找死吗?敢打断我说话!”
灼王身上升腾一股让景朔都惊惧的气息,“看看你头上那两个,你问问他们两个敢吗?”
话音落下,没见什么法力涌动,景朔如遭重击,“噗嗤”一声便是吐出一口鲜血来。
再抬起头时,看向城墙上那道少年身影,眼神之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惊惧。
要知道他可是一尊金仙圆满啊,竟是都不曾看清这个灼王是怎么样出手的。
这便是真正的金仙圆满至强者吗?
头顶上,胡牧与仪尘也是瞳孔微缩,以他们的能力,也只是模糊感应到一股锐利到极致的灵魂波动如长矛般刺来。
那样的速度,他们想要出手都没有来得及。
只是一击,就伤及了一尊金仙圆满强者的灵魂,这样的结果让得这两位至强者也是心惊与犹疑。
他们在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是否正确,这位灼王真的还没有成仙?
这边在犹疑不定,而灼王发怒之后转而又如同没事人一样,开始讲述自己与这仪尘之间的事。
“昔日我虽然成名,但并没有要争霸啊,抢地盘啊,其他人所谓的争霸,雄踞一方不过是为了修炼资源。“
“但我不需要这个,要修炼就去混沌中,要资源就游历洪荒,总能找到的。”
“后来,一个年轻人找上门来,毛遂自荐要做我的开山大弟子,要我传下一只道统,要让灼王之名传至千秋万代。”
“可对我而言,我在灼王之名就在,若是我死了,灼王之名就算再响亮又有什么用呢?”
灼王的话不光是北城城墙上的将士与铂渊,就算是敌对的胡牧、景朔等都心有震动。
这位灼王之气魄,果然无双。
唯有仪尘一人,脸色阴晴不定,灼王的讲述让他也是陷入那段不是很美好的回忆之中。
“所以我便是拒绝了,”灼王笑了笑,看向仪尘,让得众人皆是明白,这个所谓的要做灼王开山大弟子的年轻人,就是这个全身黑色鳞甲的凶兽强者。
“原本这种事很正常,我成名之后,有许许多多优秀的天才冲着灼王的名头来拜师。”
能让灼王说出优秀二字,还有天才的评价,可想而知那些人究竟有多么的惊艳。
只是当时灼王心高气傲,志不在此而已,他觉得自己必然能够长生,既然能够长生,又何必要传下衣钵道统呢?
“只是没想到,那个年轻人拜师不成,竟然指着鼻子骂我,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要我等着,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找我,并且打败我。”
灼王说这话时,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味道,“只不过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年轻人了。”
“不过转世之后,我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
这倒是实话,毕竟仪尘那个时候十分年轻,若不是仪尘先前的灵魂气息,灼王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仪尘依旧是无言。
灼王也没有在意,这样缓缓开口道。
“现在别说三十年,三十万年都有了,不知道可有把握击败我了?”
仪尘沉默以对,让得灼王微微摇头。
“昔年看你还算可以,现在却走到了而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反而落了下乘!”
“下乘?我走在准圣路上,谁敢说是我下乘?”
仪尘终于从回忆之中挣脱出来,眼神阴砺。
“灼王,不,是姜晨,我等只是敬你前世为至强者故此称你一声灼王而已,若是不敬了,翻手可以镇杀你这个人族蝼蚁。”
“是吗?”
灼王朝前走去,“我这个人仇家不少,想要杀我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东海之滨,只是后来他们都死了,我却还活着,并且更强了。”
“你等也想试试吗?”
“那就一观灼王你的法!”
仪尘这样爆喝一声,金仙圆满的法力直接化为了滔天的汪洋映衬虚空,让得那一片虚空都被重若千钧的法力汪洋压迫的扭曲。
胡牧早就忍不住了,见到仪尘出手,当即也是哈哈一笑:“灼王乃昔日至强,想来也不会以大欺小,不会介意我二人联手吧?”
这位虽然不懂谋划,但对于战斗之事却是异常的敏感,自然不会丢掉他们人多势众的大好优势。
“自然不会介意,这头凶兽也可一起出手。”
灼王背负双手,看也不看仪尘与胡牧身后的法力汪洋与巨影。
这般作态让得仪尘与胡牧瞳孔微微缩了缩,然而箭到弦上不得不发,若是因为忌惮而退去,不说灼王同不同意。
就算同意了,往后也是一个心结,心境不圆满,永远都不能走到修炼路的尽头,登临巅峰。
“那就却之不恭了!”
胡牧与仪尘自然毫不客气,身下,景朔凶兽也在低吼,全身气息在升腾,他有些颤栗,一部分是对灼王这等传说级存在的敬畏,一部分是激动。
能参与到这等至强者的大战,已经比之前世的默默无闻好太多了。
“轰!”
随即某一刻,两人一兽齐齐出手。
法力汪洋席卷,巨影一步踏来,脚步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巨兽嘶吼着朝着北城奔袭,身上有血珠渗出,落在地面,化为一道道血修罗。
这便是他的神通,地狱修罗。
这些血修罗飞跳着爬上城墙。
“出手!”
城墙上,铂渊这样低喝一声。
一众将士强迫着自己不去看恐怖至极的巨影大脚与法力汪洋,开始与一道道血修罗战在一起。
“老师还不出手吗?”
铂渊站在灼王的身边,望着汪洋与巨影快到头顶上了。
灼王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顿时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头,“还不到时候,等一等。”
铂渊差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这都火烧眉毛了,还不到时候吗?
这位北辰城主沉默着,下一刻,这两道巨型神通带来的威压已经让他的身体都渗出鲜血来了。
铂渊有些艰难开口:“老师……”
灼王也是满脸涨红,喃喃自语:“失策了,人皇真的放弃了边荒北城了?竟是真的没人来?”灼王的声音并不大,只能被身边的铂渊听在耳中,脸上顿时浮现了不可置信的惊愕。
“老师,您不是说你还有后手吗?”
“后手也需要实力发动啊,我也没想到这刚刚转世,还不曾成仙就招惹了这么多的金仙大圆满。”
金仙大圆满,甚至半只脚都踏入了准圣行列,这样的人物,即使是他巅峰时,也需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拿下的。
后手他是有,但奈何他现在只不过刚踏入修行门槛而已,再强大的后手也不可能弥补仙凡之间的鸿沟。
更何况仙还是仙中的巅峰。
后手也是要符合基本法的,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或许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后手,但那肯定不是什么金仙、准圣所能布置出来的,必然是圣人手笔。
灼王微微耸肩,此刻他错愕了一瞬间之后,便是坦然了。
他诞生于道魔量劫前,成名于龙凤大劫,纵横数个量劫,早就活够了,若非想要体验一番准圣境界,他才不会转世呢。
只是活够了归活够了,这样死在几个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手上,有些不太甘心啊。
灼王在感叹,而另一边铂渊脸色变得煞白。
他知道他被自家的老师坑了,生死间的大恐怖在他的心头萦绕,让他有些恐惧。
但随即,这位北城之主便是轻吐出一口气,竟是在灼王略微诧异的目光下,挺直了身体。
“既然如此,老师,那就由我来吧!”
灼王诧异地扫视着自己的这位弟子,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位弟子的内心深处还是在恐惧。
这样的恐惧不丢人,就像是凡俗面对雷霆天威一般,这是等级位格的压制,无人能够抵抗。
相反,自己这位弟子竟然能强行压制这样的恐怖,在几尊金仙大圆满的威压下站直了身子,这就足够让他惊讶的了。
然而惊诧归惊诧,灼王还是实话实说。
“即使有我那一缕力量相助,你也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我知道。”
灼王依旧盯着他,半晌沉默开口:“我有秘法,可以让你我离去。”
“若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族,必随老师离开,”铂渊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自己的这位老师可是昔日至强,怎么会没有安排呢。
“只是,”铂渊默然一瞬间,随即便是摇摇头,“我非只有老师的弟子这一个身份。”
“我,铂渊!蒙陛下不弃,启用于草莽之间,受命于种族危难之际,为吾族镇守边荒北城。”
“我的身后还有千万北城的人族子民,我走不得!“
“即使你不走,也救不了他们。”
灼王缓缓摇头。
“那就与他们同死!”铂渊感受着来自于几位金仙大圆满的威压,竟是笑出声来:“老师,这是北城城主的使命!”
“老师你走吧,若是未来你登临那个传说中的境界,还记得弟子的话,替我报仇!”
随即,铂渊不再与灼王说话,而是深吸一口气,竟是抵御着几尊至强者的威压大喝。
“北城军,随吾冲锋!”
话音未落,铂渊腾空而起,朝着天穹上滚滚而来的法力汪洋与巨影冲去。
“杀!”
城墙上寂静一瞬,随即喊杀声震天。
这些将士被压制地举步维艰,然而还是一个个跳下城墙,跟随着他们的城主,响应着铂渊的命令,向景朔凶兽冲锋。
“轰!”
“吱呀!”
北城的城门在这一瞬间被打开,许多拿着自制武器的老弱妇孺同样冲了出去。
“我们的身后,是吾族千万万的同胞,是先辈用生命与鲜血打下来的疆土,现在,我们也要用生命与鲜血来捍卫这一切!”
“这是北城人的使命,是吾等的荣耀!”
冲锋之中,有老辈人族这样大喝,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仿佛孤狼一般,苍凉而悲壮。
他是北城军的第一代老兵,可惜终究抵不过岁月,已然白发苍苍。
他的身上,是一件破旧的战衣,其上的斑驳血痕是这位老兵的功绩。
他曾有三子,其中两子都死在了镇守北城的某次凶兽袭击之中,而第三子,正在前方,追随着城主与同袍们冲锋。
灼王在城墙上俯瞰着,他甚至看到了一个不满五岁的孩童,手握着一块石子,跌跌撞撞地跟随着冲锋大军而跑动。
“使命吗?”灼王喃喃,“徒劳的悲壮,值得吗?”
他这样轻声自语,只是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城墙上已然空无一人,甚至连身后北城之中,也不曾有人影了。
理智告诉灼王,这些人只是去送死而已,但内心蠢蠢欲动地某种被尘封了成千上百万亿年的情感,在破封,在涌动。
远方,景朔、仪尘与胡牧自然看到了这一步。
他们在嗤笑:“不自量力。”
“如此多的血食,还是给我吧,我的化形正需要诸多的魂力与血脉之力。”
胡牧开口了,“听闻人族血脉之中有圣人精血,这对我们的路或有启迪的作用,正适合我。”
仪尘微微点头,他在化形路上走得比胡牧远,已经不需要别的血脉来辅助了,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炼化凶兽血脉便可。
至于景朔,他虽然强,但在胡牧与仪尘身边,他还没有挑选战利品的资格。
“多谢。”
胡牧哈哈一笑,随即盯上了正向那法力汪洋的铂渊,这是除却那灼王之外,这座城池的最强者,魂力与血肉一定不同凡响。
“要快点,我们的目标是灼王。”
仪尘提醒了一声。
“知道了,只是区区真仙而已,翻手便可拿下。”
胡牧的巨影身形一变,便是朝着那铂渊一脚踏去。
铂渊身上寸寸崩裂,在这样的金仙大圆满的威亚下,他的真仙之躯,仿佛是堪比纸张,一碰即碎。
然而铂渊没有后退,这样的一幕他早就预料。
他手中的长枪化为一道光,朝着那巨影的脚掌刺去。
“嘭!”
长枪刺入了脚掌一寸,随即便是僵住了,在越来越强盛的金仙法力下,竟是轰然的炸开了。
“噗嗤!”
长枪是一件法宝,与铂渊心神相连,这样被毁,让得铂渊倒飞出去,不住的咳血。城墙上,灼王见状微微摇头。
他的那一缕力量若是出其不意之下,或许会有奇效,这样的硬碰硬,失败是必然结果。
失去了武器,铂渊连犹豫都没有,挥动着双掌,要与巨影硬撼。
双掌之下,有着金色而耀眼的火焰在升腾。
胡牧见到这道火焰,隐藏着眼底的忌惮,冷笑连连:“若是灼王来施展,我必退避三舍,至于你……徒增笑柄而已!”
他的声音落下,巨影大脚再一次踏来,只是这一次其上萦绕的法力更加浓郁。
太阳之炎,这样的神炎无物不烧,连法力都能烧着,在灼王的手中,曾生生烧死过火中神禽朱雀。
其猛烈霸道之处,可见一斑。
胡牧也只是嘴上说说过过瘾而已,他对灼王谨慎,但对于灼王弟子铂渊,明面上重拳出击,暗地里却是依旧唯唯诺诺。
那样浓郁的法力凝聚化作厚厚的甲盾,别说铂渊了,就算是天仙来了,也不一定可以打破。
“轰!”
脚掌踏下,爆发巨响,让得胡牧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结束了……”
话音未落,那巨影竟是一个踉跄,倒退几步,震动虚空。
“什么?!”
胡牧脸色微变,有些愕然。
“胡牧,想要伤我弟子,你问过我了吗?”
淡淡的声音在那脚掌踏下的深坑中缓缓响起,让得胡牧瞳孔微缩。
“灼王?!”
他条件反射的看向那边的北城城墙,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
“怎么可能?!”
不远处,仪尘与景朔竟是神色变幻,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已经出手,神念跟随着法力铺天盖地,此方天地,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只蚂蚁的脚步声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然而灼王就是在他们的神念下,自城墙上而出,救下了那个人族,此时灼王的出声仿佛是在嘲讽他们瞎一般。
这二人一兽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立马想到了。
灼王既然能避开他们的神念救人,自然也能逃掉他们的锁定而离去。
一想到此,两人一兽的脸上就不对劲了。
若是寻常人逃就逃了,可灼王何许人也?
只要给他时间,立马就能成为昔年横压时代的至强者,到时候,有一尊这样的至强者在暗中,如同毒蛇一般盯着自己等人。
自己等人闭关都不会安心的。
想到这样的可能,仪尘与景朔便是瞬息来到了深坑周围,与就在此地的胡牧各站于三个方向,隐隐之间将深坑包围起来。
深坑之中,烟尘渐渐消散,露出两道身形来。
一大一小,正是灼王师徒。
看了一眼深坑之上围拢着的二人一兽,灼王并没有理会,翻手拿出一个玉瓶来。
“吃吧,吃完伤就好了。”
铂渊自然不会拒绝,他将玉瓶打开,吞下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一边好奇问道:“老师怎么会出手?”
“为什么不能出手?”
灼王轻哼了哼,“你可别忘了,为师现在也是人族……”
铂渊忍不住苦笑一声,“人族和人族也是不同的……”
这话不是讥讽,而是事实,凶兽之祸来临时,确实有不少转世人族出手。
然而随着战争的升级与白热化,随着有人陨落,这些转世人族虽然在出手,但怎么也不肯出死力了。
东城被破,有些细节没有公之于众,但同为边荒城主的铂渊自然清楚。
按人皇陛下的布置,边荒四城之中都有几位转世人族在驻扎,可为何东城破,只有一句城主与城中大半军民战死这一句话?
那些转世人族呢?为何只字不提?若是战死了肯定不会不提的,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转世人族并不曾参战,都跑了。
这也侧面说明了当初东城城主荒莫为何会那般轻易的就率军追击出城。
因为他的东城之中,还有强者在,就算是有埋伏,那些转世人族率领守城军民出击,内外夹击,谁也说不清是谁在埋伏围攻谁。
可是荒莫没想到,那些转世人族竟然在胜负未分之下,卖了他,连城都不守就跑了。
自东城城破的消息传来,铂渊就将北城之中那几个转世人族给调了出去,让他们去保证后勤粮道畅通。
他容不得对边荒之城有二心的人在城中。
至于灼王,这位收他为弟子之后,给了他几本神通之书就消失了,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出现只是意外情况。
灼王自然不知道铂渊的心中所想,他背负双手,淡漠开口:“我来只是提醒你,为师开山大弟子的身份,比你人族边荒城主要有地位得多。”
“……”
铂渊感受着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深坑之上,二人一兽警惕,但那些人族北城军民却是依旧杀到了。
“愚蠢的蝼蚁,都解决掉吧。”
仪尘脸色冷漠,法力汪洋倾巢而出,这一次极为迅猛,只是闪电般,便是朝着这些军民席卷。
铂渊顾不得与灼王说话,面色微变,“畜生,你敢!”
他身形化为残影,闪电般来到了军民上空,磅礴的真仙法力汹涌而出,化为一道光幕,想要挡住这样的法力汪洋。
只是终究只是真仙而已,能撑开一张庇护数十万军民的光幕已经是极限了,只是那光幕的薄如蝉翼,宛若透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深坑之下,灼王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摇了摇头,有些叹息,刚才怎么就冲动了呢?这下好了,真的要和这自己这个开山大弟子死在一起了。
原本想着,这一次转世,若还是准圣无望,便在人族之中了却残生,收个弟子未来给自己收尸安葬。
现在看来,谁给谁收尸还不一定呢。
叹息之中,灼王出手,身形再度一闪,便是出现于铂渊的身边。
深坑之上,胡牧、仪尘终于是察觉到了点滴异样,当即出声:“禁锢!”
到了这一步的人,某些法则已然可以随心所欲的动用了。
话音落下,深坑之中的周围空间,都如同静止一般。
只是这样涉及空间的法则,都不曾留住灼王。灼王淡淡的看了一眼二人一兽,“困我?等你等完全掌控了空间法则再说吧。”
胡牧、仪尘脸色不是太好看,完全掌控一道法则,那是准圣才有的本事,这灼王此刻还不曾成仙,就已经倨傲成非准圣不可敌的地步了吗?
他们还不曾说话,灼王便是回过头来,一指点出,无尽的法力汹涌而出,去补强铂渊布下的光幕。
眼见着灼王所施展的法力比他们还是强盛磅礴三分,二人一兽皆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怎么可能?!”
饶是镇定如仪尘,都是忍不住失声。
他们可是半只脚踏入准圣境界的存在,而那灼王而今都不曾成仙,怎么拥有这样的法力?
“难道他一直是在藏拙?”
胡牧也是骇然,眼底有着惧色,仿佛回到了昔年,被灼王追杀时的光景。
那是一种噩梦。
“不可能!”仪尘断然开口,看着灼王,“他若有昔年的实力,何须跟我们这么多废话,一掌拍死我们就是了。”
这话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味道,然而胡牧并没有反驳,唯有当年与灼王接触过的人,才会知道,这尊至强的霸道。
“快看,无尽的灵气在涌入灼王的体内。”
边上,一直不曾开口的景朔凶兽突然这样说话,让得胡牧与仪尘微微一愣。
随即两人闪电般看向那灼王。
灼王那里仿佛隐隐化作了一口拥有了无尽吸力的黑洞一般,吞下了无穷的灵力,随即这些灵力便是化为了精纯的法力,被灼王注入进了光幕之中。
仿佛灼王那并不壮硕的身子变成了转换器,将无尽的灵气转化为法力。
胡牧、仪尘都不是什么见识浅薄之辈,微微一愣之下,顿时响起了什么,“这……这是吞噬法则?”
天地法则诞生于大道,但又不是大道,更像是从大道之中衍生而出的枝桠,数量不定,有些大道难以领悟,并不曾有生灵开创法则。
有些大道则“枝繁叶茂”,有无数的天地法则诞生。
这世间,有些法则好领悟,比如五行法则,诸多烂大街的道术神通都是以五行法则为基础的。
但有些则是领悟门槛高了一些,比如空间法则,再比如吞噬法则。
“真是了不得啊,”
胡牧与仪尘放下心来,只要不是灼王恢复实力就行,虽说他们从未听说灼王掌握了吞噬法则。
“以不曾成仙之体,运用法则自如,这份天资,真不愧是灼王啊。”
仪尘重新恢复了风度,这样点评,带着点点讥讽的味道。
“只是,以不曾成仙的肉身经脉,你又能撑过几次如此磅礴的灵气、法力冲刷呢?”
这是实话,让得铂渊都是微微一愣,看向了身边的灼王。
灼王依旧面无表情,体内经脉的阵阵抽痛让他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
他没有理会铂渊的注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撑不撑得住,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也好!”
仪尘微微皱眉,但胡牧却是有些迫不及待,这样哈哈大笑,巨影的大脚闪电般踏下。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淹没了一起。
某一刻,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胡牧哈哈大笑,“得手了!”
闻言,仪尘都是瞳孔微微一缩。
难道那灼王真的是绣花枕头而已?
一想到此,仪尘挥袖,狂风席卷,吹散了一切的烟尘,
只见灼王所在的地方并没有出现在了深坑,那只脚竟是被灼王双掌生生抵住。
虽然灼王也因此付出了代价,他的半截身子都被踩进了大地之内。
“哈哈哈哈!”
胡牧在狂笑,多少年了,他做梦都在想着如何打败灼王,没想到而今竟是如此轻易的实现。
脚踏灼王啊。
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洪荒上下皆是震动。
仪尘皱了皱眉,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安,可是又察觉不出来这样的不安来自于哪里……
“胡牧……,小心一些!“
他这样开口,那胡牧确实微微点头,他从来都没有小看过灼王。
“看我将他压制到地底!”
他低喝一声,巨影再度发光,脚掌也有浓郁的法力在流转。
“咔嚓!”
大地开裂,灼王又被压进大地不少。
铂渊双目赤红,“尔敢!”
他双臂之上,弥漫太阳之炎,然而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胡牧的法天象地神通来说,只是不痛不痒而已。
“滚一边去!”
胡牧拂袖,一股巨力袭来,让得铂渊这位北城城主瞬间倒飞出去,全身骨骼断裂了不少,堂堂真仙,竟是半晌都不曾爬起来。
灼王低叹一声,看了一眼巨影,眼中的怒气一闪而逝,随即化作了无奈。
正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这样的神情自然是落在了胡牧的眼中,他终于是放下心来,确认灼王无计可施了,巨影狠狠踩下。
然而在这一瞬间,一道锐利到让天地失色的光芒袭来,这一瞬间,让得仪尘身上的汗毛倒竖。
“小心!”
胡牧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然而这道光实在是太快了,亮起的一瞬间,光芒便是到了巨影的身前。
“刺啦!”
一声刺耳的声音而过,无数人便是有些呆滞的看到,那一道给予他们无尽压力的巨影竟然拦腰断裂。
上半身轰然碎裂,化为光雨,而下半身僵硬着,随即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之下,轰隆倒下。
“这是……”
饶是对生死都不怎么放在眼中的灼王,眼中都是闪过一抹震动,这一道光直接超越了他的理解。
以一种莫名的方式,将那胡牧的法天象地破掉了。
“谁?!”
胡牧怒吼,仪尘警惕,全神贯注,他终于是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于哪里了。
那道光!
仪尘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面对刚才那瞬间而至的光芒,他必亡,那样的速度之下,就算是他的元神灵魂都不可能逃出。
“燧圣座下弟子!”
一道轻笑声在天际之间响起,刹那间,四位身影便是出现在北城城墙之上,再眨眼,此四人便是到了近前。
这四人一出现,不光是灼王,就算是胡牧、仪尘的两人一兽都是愣住了。这四人的气息没有丝毫的隐藏,让得在场所有人都是能分明感知。
这三女一男不是什么准圣,就连金仙都不是,而是四尊天仙。
区区天仙……
胡牧与仪尘神念铺天盖地,仔仔细细地打量,半晌之后才是终于确定下来。
这四人真的是天仙。
只是天仙……胡牧与仪尘对视一眼,有些惊异。
刚才那一道锐利到足以斩杀他们的光,真是这些天仙的手笔?
还是说,这四人背后另有大能躲在暗处?
一念到此,仪尘便是更加谨慎,看向那四人。
“刚才是你等斩杀我家师弟的法天象地?”
他心中虽然谨慎,但言语之间并未软弱多少,好歹也是快要步入准圣的存在,遇见几个天仙便是要退让,传出去,恐怕会成为千古笑柄。
“如何?你要替他报仇吗?”
这四个之中,一位身着火红衣裙的女子这样开口,目光之中竟是有些些许的跃跃欲试。
这样的表情让得仪尘与胡牧都是愣了愣,随即胡牧的脸色便是阴沉下来。
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他多少年都不曾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了。
他脸色微微一沉,浑身至高的气势便是释放而出,铺天盖地,朝着这四人压将而来。
一边上,仪尘眉毛微动,没有劝阻,他也想试一试这四个天仙到底是真是假,有何底牌敢来此地。
这四人自然就是跟随伏羲氏一起来到人族的三霄与赵朗。
这段时日,伏羲氏与一众铸造师正在打造十大神器,这四位精灵待在人皇道场也没有什么事情干,无聊得很。
正好人族有凶兽之祸端,这四灵便是主动请缨,来边荒四城走动。
刚好赶到这被北城,就见到了北城军民齐齐跳下城墙,向凶兽冲锋这一幕,故此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
然而这四灵再如何,也不过是天仙,被这样的金仙大圆满威压一冲,四人齐齐闷哼一声,不禁倒退数步。
这样的不堪一击,让得胡牧眼光大放,一边上的仪尘紧紧盯着周围,只见此方天地周围并没有什么晦涩气息,顿时放心不少。
暗中无人。
他几乎可以确定了。
“原来是几个愣头青而已……”
一边上,铂渊已经悄悄将灼王从地下拽出。
见到这一幕,原本表情有些恍然的灼王顿时摇了摇头。
他有些苦笑地看向身边的铂渊,“看来我们师徒还是要死在这里啊……”
铂渊有些惊讶,“不是有了援手吗?也许有一线生机!”
铂渊自然能看得出来赵朗与三霄等人修为只是与自己境界相当,只是之前的那一道光让他有了不小的信心。
那可是直接破掉了法天象地神通的光芒啊。
铂渊略带希望的眼神自然是瞒不过灼王,他暗自摇头,倒是没有说话,并没有打碎铂渊的希望。
实际上,若自己是天仙修为,将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破掉法天象地,这在有些底蕴的天仙眼中算不得什么。
这边在观望,另一边上,仪尘有些放下心来。
“这是吾等与人族之间的事,你们确定要插手吗?”
“你等祸乱人族,吾等受人皇伏羲氏委托,前来平定!”
虽然被金仙气势压迫着,但四灵之中,赵朗还是这样开口。
“平定祸乱?好大的口气!”
胡牧在一边上哈哈冷笑着,“就凭你们吗?”
“就凭我们斩掉你的法天象地,不服的话,连你一块斩了!”
碧霄开口了,这可是她们头一次出来行侠仗义,自然兴奋异常。
而且她们也有底气,那就是她们的大姐云霄。
此刻云霄并未说话,藏在袖袍之中的右手微微张开,一柄玉斧的烙印在掌心之中明灭不定。
“废什么话跟他们,直接劈了他们拉倒。”
斧灵分神这样开口,声音在云霄等四人的脑海之中响起。
它其实对于这四灵跑来边荒是不满的,毕竟它想要看一看让庭院那位如此重视的十大神器是如何诞生的。
可惜,这几个丫头不太听话……
也因为有了斧灵分神的撑腰,那碧霄才是这样的气势汹汹,仿佛她们才是金仙大圆满,而对面这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只是天仙。
胡牧怒极反笑,还没有开口,就被仪尘抢先开口了。
“够胆色,多少年了,都不曾有天仙该如此对我等说话,你等的老师是谁?我倒是想要看看,是谁能培养出你等这些胆大包天的徒弟来!”
仪尘这样的话有理有据,胡牧还在一愣,另一边上的景朔心思通透,为这番话暗自叫好。
只是这样的一番话,就可以将这四人的来历与背后势力统统调查清楚。
“放肆,就凭你等也敢辱及老师?!”
而在四灵听来,不光是碧霄、琼霄怒斥,就算是冷静如赵朗、云霄脸上都是有着怒容之色。
“哈哈哈,你等可知我是谁吗?就算你等老师来了,都要见礼!“
仪尘心中似乎有些猜测,认为只是与那北城城主一样,是某一位转世人族的弟子而已。
转世者中,仪尘唯独忌惮两人,一个是灼王,一个是天机子,至于其他人,都不会放在眼中。
“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配吾师燧圣见礼?!”
就算是赵朗都按捺不住了,这样开口。
“燧圣……”
圣字一出,让得两人一兽都是瞬间安静下来了,仪尘脸上的冷笑都是有些僵硬。
他有些不可置信:“圣人门徒?”
这样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刚才都说了什么?让一尊圣人来此给他见礼?
见礼或许可以,只是也许是给他的墓碑灵位见礼了……
“哼!你等以为呢?!”
碧霄轻哼一声,神色倨傲。
老实说,他们身为燧圣弟子,都不是太清楚老师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们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人皇伏羲氏,也没有结果。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底气十足,毕竟能拥有一尊圣禽与圣斧的存在,又会比圣人差到哪里呢。
而且就在他们的身边,大姐云霄的手上,就有一道神斧的分神在,刚才劈开法天象地的光芒,就是由神斧发出的。下方,灼王与铂渊,还有那些军民的眼神有些古怪。
那二人一兽不清楚,身为人族的他们还不清楚吗?
就现在北城城中,都有一座燧圣神像在。
那是人族世代供奉之所在,可那是精神寄托,怎么可能会收弟子呢?
哦,对了,传说第一代人皇,而今贵为天帝的燧人氏,便是曾被燧圣指点,可那只是传说而已啊。
虽然眼神惊异与古怪,但一城的军民都不曾乱开口。
他们身在边荒,什么样的事情都见识过了,自然心思也比其他人要通透一些,看得出来这些位实力不如那些凶兽,只能智取救下他们。
他们在这种时候,可不能随意开口,坏了大事。
灼王与铂渊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普通军民能想到的事,他们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
灼王眼中光芒一闪而过,“何其难啊,能成为金仙大圆满,没有人会是傻子的。”
心中这样喃喃的一瞬间,那边景朔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
“两位大人,前往别被骗了,那燧圣只是人族想象出来的一位神祇,根本没有其人!”
景朔此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得胡牧与仪尘的目光瞬间移了过来。
“你确定?”
仪尘开口,实际上他畏惧了一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那些军民有些怪异的眼神了。
只是圣人之名带给他的威压实在是太大了,那可是洪荒真正的至尊。
“我曾吃掉许多人族,得悉了一些人族的记忆碎片,其中便是有这个燧圣神像的事情,这是人族从远古时就开始祭祀的神像而已。”
景朔福至心灵,说出了很多,并且抛出了证据来:“而且一尊圣人之名,怎么会无人知晓了。”
此话一出,让得仪尘与胡牧都是恍然了,他们可谓是真的被吓到了,连常识都忘了,天地之间除道祖之外有七圣。
每一尊圣人的名号,就算是刚刚修行的孩童都会记在心中。
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燧圣来了。
“圣人之名,又怎么会任由我等直呼呢?”
圣人不可辱,这又是一个常识,洪荒曾有种族,不敬圣人,指天叫骂,最终悄无声息地被抹去。
甚至到了而今,那一族的祖地,依旧灵气不通,贫瘠若荒漠一般。
想明白这一点,仪尘与胡牧顿时放下心来,冷笑连连。
“人族果然无知无畏啊,区区一泥胎塑像,竟然敢冠以圣人之名!”
“谁说不是呢!”
两人一唱一和,让得云霄脸色都是阴沉下来。
“辱我师者,死!”
“哈哈哈哈!”胡牧冷笑一声,“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今日我就在这,看你如何能让我死?”
“还是说你要回去搬来那个泥胎雕塑来砸死我啊?!”
这话一处,就算是仪尘都是有些忍俊不禁了。
云霄没有理会,直接探出右手,遥遥朝着胡牧这个半人半兽的大汉划下。
胡牧起先是戒备,然而发现什么都没有,别说法则之力了,就是那天地灵力都如常,没有被调动。
“你那秘法不灵了,怎么……”
话音未落,胡牧便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亮光,最后身体一凉,这位半人半兽的大汉下意识低头去看,然而还没有低下头来,意识便是一黑,最终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而在外人看来,自云霄出手,这胡牧大汉体内突然亮起了那一道熟悉的光芒,随即身体便是被力劈开来。
“噗通!”
胡牧两半的身体自空中坠落,鲜血缓缓蔓延,除了腥臭什么都没有。
“那一道光芒,竟然是连血肉之中的能量都斩尽了。”
仪尘瞳孔紧缩,语气悚然。
要知道但凡成仙人物,就算是陨落了,其体内的法力也不会第一时间全部消散,这也导致了有些邪修专偷人家尸体,吸收血肉之中残存的法力修炼。
刚刚成仙存在便是如此,胡牧金仙大圆满自然更为恐怖。
曾有类似实力的大能陨落,其陨落化道之地方圆万里,亿万年灵力散溢形成实质,成为了洪荒之中有名的福地洞天。
然而,在他们面前,胡牧的尸体上此刻除了尸臭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正在惊疑不定的时候,仪尘看见,那白衣女子竟是将手掌对准他了。
这一刻,仪尘终于是看清了,那手掌之上,似是有什么纹路在闪烁。
“那是什么……”
“秘法还是禁器?”
一想到此,这位全身黑色鳞甲的强者竟是忍不住想要走近一步看个究竟。
但终究是走在准圣路上的强者,恍惚了一瞬间便是清醒过来,脸色大变之间转身就走,最终还是爆喝一声,招呼景朔。
“分开逃!”
景朔一张漆黑兽脸都被吓得有些惨白了,他巨大的身影极速缩小,随即化为流光逃向天际。
另一边上,仪尘速度很快,已经眨眼间在千里之外了。
只是十分可惜,他还是晚了。
自其体内同样亮起了那一道光芒,这一次光芒更狠,在一众北城军民骇然的目光下。
“轰!”
一尊走上准圣路的大能强者便是轰然炸开,化为漫天的血雨泼洒而下。
云霄收回手掌,看了一眼已经成为一个黑点的景朔凶兽,并没有去追。
“这就是即将准圣的人物吗?也不过如此嘛!”
四灵落下地面,其中碧霄迫不及待的出声,仿佛两尊金仙大圆满的存在是她杀死的一样。
云霄没有说话,她的内心也是震撼的。
该说不愧是老师的斧子吗?
昔年她远远见识过金仙之间的斗法,散发的余波足以剿灭她的真灵数十次,可而今比当时那两个金仙还强的强者,都死在了她的手中。
云霄感应得十分明显,那两个人是真的死了,属于形神俱灭,连真灵都不曾留下。
铂渊望着些四位跟自己修为差不多的人物,一时间竟是有些难以置信:“我们……得救了?”
说实话,他对这四灵的来援是有些信心,这样的信心来源于四灵是奉了人皇陛下的法旨。
在他看来,人皇陛下知道了这里的情况,除了这四位高手以外,一定还有后手在路上。最开始,在铂渊看来,这四位也是这样做的。
以各种说辞与手段开始拖延时间。
然而这样的拖延时间的手段可不代表一巴掌扇死两个至强者啊。
天仙击杀两尊金仙大圆满,这样仿佛是神话般的战绩,让得铂渊算是开了眼界了。
灼王耸耸肩,“显而易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云霄。
当然了,主要是盯着云霄的右手。
他不是什么蠢货,自然能看得出来,那两个金仙大圆满完全是死在了云霄右手掌心的东西上。
“真的是圣人留法?”
灼王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能如此轻易抹杀两尊走上准圣路的存在,除了圣人之法,他还想不出第二个答案来。
“多谢四灵救我北城上下!”
灼王在暗中猜测,边上,铂渊到底是北城城主,从失神之中惊醒,这样朝着四灵拜道。
“哪里哪里,北城城主以身殉国之气节,北城上下军民也能视死如归,让吾等感慨莫名,受益匪浅!”
四灵在远处赶来的时候,借助开天斧灵之力,自然看得出来,北城上下一心,视死如归也要与远比他们强大数千数万倍的敌人死战。
这样的血性与骨气,让四灵有些懵懂。
拥有这等骨血的种族,或许就是老师看重的原因吧。
故此,对于这位镇守北城多年的城主铂渊,四灵给予了足够的敬重,纷纷笑脸相迎。
“哪里哪里,”双方都在寒暄,站在一起,铂渊才是有些惊异的察觉到。
“几位不是人族?”
这话有些失礼了,但铂渊是真的惊讶,他以为这四位是深藏于人皇道场的某些转世人族,而今被陛下派出来支援四城的。
现在看来,好像猜测有误。
“我等来自于不周山,被你们的陛下伏羲氏邀请来观礼的。”
碧霄很是老实的回答,只是悄悄的将主动来人族变成了被邀请。
“不周山!”
铂渊闻言点头,但是灼王则是有些惊讶。
他昔年与巫族有些交情,故此曾将洞府安置在不周山下,此刻听闻不周山之名自然是惊讶了。
“我昔年也曾在那里修行,不知极为仙居何地?他日有空,一定和吾徒去拜访一番!”
灼王笑了笑。
四灵看向灼王,同样是笑,只是那笑容让得灼王都是有些发毛。
北城军民上下一心,想以身殉国,四灵看在了眼里。
而灼王最先开始并没有出手,自然也被看在了眼里。
还记得斧灵那不屑的评价。
“这小子灵魂沧桑,一看就是老怪物,竟然袖手旁观,一看就是个祸害,不如本斧一斧劈了,也算是给人族清理一下门户。”
还在灼王最终还是选择了出手,虽然没有多大作用,但好歹是救下了自己的一条命。
不愧是斧灵评价的老怪物,四灵的想法在心中流转,灼王便是寒毛倒竖而起,仿佛这一瞬间是从鬼门关中跑出来一般,死中逃生。
灼王笑容有些僵硬,这样的感觉他还是生平第一遭,就算是被那胡牧压在地上踩,轮回六世,都不曾有这样的感觉。
“刚才都说了,我等是燧圣座下弟子!”
一边上琼霄这样开口,十分认真:“是你们的人皇陛下亲上不周山,得到老师指点之后,才邀请我们下山的。”
“燧圣是真的?!”
一边上,铂渊这样震惊。
实际上他家中就供奉了燧圣的神像,然而他从来没有相信过燧圣的传说是真的。
这样的问话,本能地让灼王眉头一跳,事情要遭。
在弟子的面前质疑其师的存在,是个人都不会忍受。
果然,当下那白裙女子眉头微微一皱,便是清冷开口。
“还请城主慎言,吾师与世长存。”
铂渊出口之后就有些后悔了,闻言更是抱拳:“抱歉抱歉,实在是燧圣在我人族之中神像众多,但却鲜有人见过,故此……”
碧霄闻言有些好奇:“听闻你们的那位人皇天帝陛下燧人氏不是见过老师吗?”
铂渊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尴尬道:“那是远古的传说……许多人只当故事来听。”
“等你们的陛下将吾师指点的东西打造出来,你们就会知道吾师是何等存在了。”
边上,琼霄如此哼了哼。
“琼霄!”
听得云霄有些严厉的喝声,琼霄吓了一跳,急忙捂住嘴巴,“对不起,姐姐!”
这四灵平日里在不周山待着没事,便是爱揣摩自家老师的境界,以及为何在这庭院之中,诸天都不闻其名。
经过斧灵的偶尔提点,四灵才是明白,他们的老师已经在一个极其高深的境界了,不想世间闻名时,他之所在,便是隐世桃源。
明白了这一点的四灵,自然不会将老师公之于众了。
边上,灼王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四人,随即笑道:“世间有七圣,不知诸位之老师,是哪一位……”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四灵跟脚清灵,其法力浓郁而精纯,显然是大派道统才有的正统玄门功法。
在他看来,这燧圣肯定是七圣之一,为了扶持人族,化名收了这四位弟子。
是哪一位呢?
难道是创立人教的太清圣人?
可是那位的道场在首阳山啊,不在不周山。
三清之中的另外两个也不像啊,昔日巫妖大战,元始圣人与人族圣母女娲有怨,绝不可能扶持人族。
通天圣人做不出隐姓埋名这样的事情来。
难道是圣母娘娘的兄长,那位伏羲圣人吗?
灼王在暗自思量,不愧是老怪物级别的,对圣人都如数家珍一般。
“七圣?世间真的只有七圣吗?”
赵朗笑着问道,让得灼王微微一愣。
“世间七圣,皆有名号,乃昔日道祖所定下的果位,世人皆知啊!”
“世人皆知,便是对的吗?“
这话赵朗说的很有底气,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一尊圣人鲲鹏的存在。
这尊圣禽就不在七圣之列。
然而灼王却是误会了赵朗的意思,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
“难道……”
难道世间真的有奇才暗中突破圣人境界?!见到灼王沉默皱眉,赵朗以为他不信,顿时便是摇头。
想起了老师指点伏羲氏所说的一句话,顺嘴便是道。
“你还是眼界太浅了,要看的长远!”
这话一出,让得灼王颇有些奇异之感,多少年了,自他纵横出世,横压数个时代,连未曾成圣的三清都曾接触过。
还从未有人还说他的眼界浅薄。
“我如何浅了?”
灼王问道。
“总是以为七圣乃定数,那我问你,让你等转世而来的六道轮回之主,那位平心娘娘,可是圣人?”
赵朗的话仿佛是一道惊雷一般,让得灼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祖巫后土身化轮回,另类成圣的传说,即使不是修行界的人都了若指掌,他却下意识遗忘了。
“难道世间圣人真的无定数?“
就在灼王惊疑不定的时候,某一刻,他心中微动,陡然看向了某处虚空,那里,那只景朔凶兽竟然又是飞回来了。
“竟然敢回来!”
铂渊也是看到了,语气有些惊讶,这四位燧圣座下弟子斩掉了两座金仙大圆满,这只凶兽是有什么底气还飞过来。
“不对!”
云霄借助斧灵感念,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景朔凶兽飞回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失控的,似乎有些惊恐。
那一张凶兽一族所独有的血盆大口不断开合,仿佛是在吼着什么。
景朔凶兽速度很快,隐隐之间有血腥味传来,就算是那些北城普通军民都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回事?”
“血遁?!”
灼王脸色微变,随即沉声开口:“有些问题,铂渊,立刻让他们回北城躲着!”
血遁一词一出现,便是让铂渊脸色变了。
血遁,顾名思义,乃是燃烧精血的一种遁法,算是一种不要命的逃跑手段。
这样的秘术可以让速度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境地,当然代价也很大,轻则精血尽毁,一辈子都不能再做突破。
重则燃烧精血,直至身死道消。
刚才景朔在此处逃走,都不曾使用这样的秘法,可想而知,他现在遇到了多大的危机。
“快走!“
铂渊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让那些军民回城,甚至普通的将士都不要留在此地。
能让一尊金仙圆满级别的凶兽,吓得开启血遁,普通修士在这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救……救救我!”
景朔的吼声终于是传来了,只是没人理会他。
北城前的几人,四灵包括灼王、铂渊目光都是越过了景朔凶兽,看向他的身后。
那里有无穷无尽的黑雾在升腾席卷。
“一种法力的运用。”
或许在其他生灵面前,这样仿佛极度诡异的黑雾会让人惊惧,但在场的谁又是泛泛之辈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8_118240/343496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