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之外,六圣还在混战。
只是除了混沌气被撕碎爆裂的声音,一片寂静与沉默。
后土那建立六道轮回,封祖巫为冥王天尊的声音震动天地,甚至那无尽波动与融合世界的波动都传至此处了。
三清与西方二圣脸色不是很好看,甚至内心之中有些震撼,当初紫霄宫中道祖分发成圣席位,言称天地有八圣。
难道那最后一圣应言于巫族后土的身上吗?可那后土身上分明不曾有鸿蒙紫气的波动啊。
不靠鸿蒙紫气成圣,所谓一线生机强悍至斯?
伏羲与女娲也是脸色变化,当初大兄对他们所言,后土的路有些特殊,需要自己走时,他们还一知半解。
加上屠巫剑的出现与圣人下场,他们以为大兄的谋算将要落空时,这一线转机直接刺破了天命。
与女娲对视一眼,兄妹俩也是傲然以对,伏羲突然淡笑一声:“诸圣以为轮回地府当兴否?“
元始脸色有些阴沉,并不答话。
祖巫后土身化轮回,以功德铸就复生祖巫为地府冥尊,连天地都认可,降下无量功德,他又能说些什么?
“事情至此,无量量劫完毕,该罢手了!”
太上终于是开口了,这样劝阻。
“师姐,该收手了!”西方二圣皆在苦劝,他们为大宏愿成圣,实力本就不敌于三清与伏羲女娲。
先前插手东方种族兴盛不过是想为贫瘠西方谋划点什么回来,可是现在,巫妖皆亡,他们被牵制在此,别说谋划了,全身而退都困难。
“因果未结,何以收手?!”
女娲冷哼一声,山河社稷图镇压而下,笼罩此间。
通天手持青萍剑,以圣人法力加持,冲出山河社稷图的笼罩范围之内,就要反击,只见周身一侧的虚空陡然波动,旋即裂开。
从其中一道令圣人悚然的寒光闪烁。
“师姐,我来助你!”
爆喝之声震动虚空,一抹寒光竟是并未动就在边上惊愕的通天,而是直指与伏羲激战的元始。
“轰!”
元始身上无尽的道韵被激起,而后被寒光闪电般切割,随着一声爆炸声响,元始竟是被击退。
那一身玄衣身上有着点点的鲜红。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竟是让圣人元始都负伤了。
元始脸色阴沉地可怕,目光如电一般看向那寒光消失之处,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太上也是脸色变幻,极速而来。
伏羲、女娲也是愕然,诸圣混战竟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停手了。
混沌气缓缓散去,露出其中身影来,一身黑衣,面色冷峻,此人正是匆匆而来的鲲鹏。
“好险不曾来晚。”
鲲鹏松了一口气,自从他和开天斧灵商量之后便是赶往娲皇天,好不容易到了那里,发现女娲不在家。
一筹莫展之际,开天斧灵突然说混沌深处有恐怖的波动,他才又匆匆而来。
一到此处就发现诸圣围攻伏羲、女娲,这还了得?若是这二位有个三长两短,不周山那位能将洪荒给掀翻了。
当下便是手持开天斧,为伏羲解围。
当然开天斧之所以同意出手,便是因为它看到了它的另外两个部件:盘古幡与太极图也在此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开天斧灵激动地都在颤抖,多少岁月过去了,它终于看到了全面复苏的曙光了。
“上,砍死他们!”
开天斧灵叫嚣,鲲鹏没理它,早就习惯了。
“鲲鹏?!”
在场诸圣自然是认识,毕竟那是紫霄宫讲道时期有数的高手,自讲道结束,诸圣席位皆定,这位北冥之主就消失在世间大众视线之中,只有偶尔才能闻其名。
三清与西方二圣皆是脸色不太好看,他们自然看得出来鲲鹏并不曾成圣,准圣也敢来此插手,找死吗?
伏羲、女娲也是愕然,“鲲鹏,你怎么会在这里?”
鲲鹏闻言,冷峻的面庞掀起一抹僵硬的微笑:“主人令我来助师兄、师姐!”
“主人?”五圣脸色皆有变化,鲲鹏桀骜,世人皆知,怎么会认主呢?
女娲神色变化,一直如女帝般霸气冷艳的她竟是在诸圣目光下变得柔和了,她微微点头,竟是不问区区准圣如何相助。
伏羲也是如此,只是因为鲲鹏是大兄派来的。
元始眼神阴砺,盯着鲲鹏,旋即看了一眼似乎神色缓和了不少的女娲与伏羲,“这就是二位的援手吗?准圣?”
鲲鹏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要来试试吗?“
“狂妄!”元始轻哼一声,强横的圣人威压铺天盖地,朝着鲲鹏镇压而来,连此地空间都因这等威压而扭曲变幻。
鲲鹏身形如标枪一般笔挺,谁也没注意到,其手中那柄破烂斧子上有流光一闪而过。
如渊一般的圣人气息竟是划过鲲鹏的身躯,朝两边泄去。
诸圣面色各异,终于是明白鲲鹏以准圣修为站立此地的依仗。
“异宝吗?”太上眼神微微一动,太极图在其背后若隐若现,带起无尽混沌气弥漫。
“区区天道圣人也敢释放威压,鲲鹏!上去剁了他,抢走盘古幡!”
开天斧灵的意念在鲲鹏脑海之中叫嚣,已经初步融合了混沌钟的开天斧凶焰十足。
“好!”
见到圣人威压对自己毫无损伤,鲲鹏那被压抑了许久的凶厉性子也被诸圣不屑眼神所激发,这样答应一声,便是猛然冲向元始。
鲲鹏,天下极速也。
其速度冠绝洪荒,这样的突然发难之下,竟是在原地留下了残影,残影举起手中的斧子,经久不散。
“师姐,我替你先杀这元始!”
鲲鹏的声音不大,却震动此间虚无。
“轰!”
只是瞬间,元始与鲲鹏身影便是淹没在因相撞而弥漫的无尽混沌气之中,唯有偶尔爆发的寒光与圣力余波让人知道,其内的拼斗有多么的凶险。
太上身形闪烁,但却被伏羲挡住,“圣人围攻准圣,传出去有碍圣人之名!”
太上脸色严肃,“伏羲,老夫本不愿插手量劫,故此从未对你兄妹出手,但现在……”
“鲲鹏敢来此,必有依仗!”太上这话说到了诸圣的心坎上了。
在场七圣皆是禁忌存在,自然清楚鲲鹏敢插手圣人之间的战争,自有独特依仗,只是这样的依仗让太上、通天与西方二圣皆是十分好奇。
什么样的依仗能弥补准圣与圣人之间的鸿沟?
倘若这样的依仗可以复制量产,那么他们的圣人还有什么意义?
“圣人天定,难道还怕元始就此陨落吗?”
伏羲缓缓开口,让太上脸上稍稍缓和,他倒是没想到元始会陨落。
他只是担心元始在盛怒之下不再谨慎,让伏羲、女娲的谋算再度成功而已。
鲲鹏所谓的话其实并没有放在太上的心上,那些“主人”之类的话不过是迷惑人的而已。
毕竟别看在场诸圣看不上准圣,可在洪荒之中,除了七圣以外,准圣乃绝顶高手。
即使是圣人,都不曾有把握收服准圣,更何况还是鲲鹏这等曾在紫霄宫听道的桀骜存在,怎么可能认主?
一想到此,太上以一种看穿一切的睿智眼神望着伏羲与女娲。
“两位的谋算已经完成,巫族以地府之身重塑,何必还要咄咄逼人?”
女娲冷笑一声,肆虐的气机已经牢牢锁定四圣,任谁当先出手,都会受到她的狂风暴雨般的凌厉攻击。
“你等五圣临门,好大的气势,如今却说吾咄咄逼人?笑话!”
太上默然以对,他即使当初是反对元始如此作为的,只是元始非要如此,作为兄长的他,也只能支持。
太上看向那边混沌气弥漫的气场,心中默默叹息:“元始,希望你不会被劫气影响太深!”
作为亲兄弟的太上与通天都不再出手了,西方二圣乐得轻松,自然也是罢手。
准提略有些心疼的收起七宝妙树,此时这株七宝妙树霞光黯淡,萎靡异常。
这株异宝在这一战中显露了弱点,竟是如此惧怕造化大道,宛如遭遇克星一般。
接引则是在皱眉思索。
巫妖大劫已过,东方多出了一个六道轮回地府,天道完全,这对于西方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何才能在此事上有所收获呢?
一时间,此地寂静无声。
“轰!”
混沌气弥漫的战场再度传来了巨响,随即一道身影倒飞出去,身上有鲜红滋生。
“鲲鹏!”
伏羲眼神一动,单手一招,鲲鹏倒飞的势头便是被止住。
“咳!”鲲鹏口鼻皆有鲜血喷出,随即被鲲鹏抹去,依着手中斧子站了起来,看向伏羲与女娲,无奈笑道:“圣人之名果然为至高存在,名不虚传!”
“哼,是你的肉身太弱了,若是你能承受本斧十之一二……三四的道纹,必定能活劈了这家伙。”
“……”鲲鹏有些无言,第一次听人说准圣之身孱弱的。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太上与通天皆是心中松了一口气,目光奇异地看着鲲鹏,能在圣人手下逃了出来,这鲲鹏也算了得了。
只是为何元始现在还没有还没有出现。
这样的念头在诸圣心中盘旋一瞬,那混沌气被一股狂风吹散而来,露出其中的身影。
“鲲鹏!”
元始的怒吼在此地经久不散,让诸圣都是诧异,不是胜了吗?虽说圣人战胜准圣并不值得高兴,但也没必要如此生气吧?
元始露出身形来,让诸圣都愕然了,即使先前与女娲伏羲等相战,也保持着作为圣人的风度与威仪。
可是现在元始却变得如此凄惨。
虽然不曾有多少伤势,只是一身青衣则是变得破破烂烂,头上玉冠也是少了一半,元始已经披头散发了。
元始双目爆发骇人的光,就算是空间都在这样的目光下变得扭曲。
他一出现,便是死死盯着鲲鹏,一身圣人威压起伏不定,显然是气急了。
太上等与西方二圣皆是愕然,旋即细看之下才是松开眉头,不过是狼狈一些罢了。
不过……
这鲲鹏果然有些本事啊,竟然能将一尊圣人逼到这一步。
女娲忍不住嗤笑出声。
伏羲也有些哑然,看了一眼鲲鹏,鲲鹏只是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只是略微后退半步。
同时脑中也在与开天斧灵沟通,“斧爷,盘古幡你融合了没?这下估计是要真的开战了。”
他有些担忧,“若是因为我们让师兄师姐受伤,回去之后就死定了!”
“瞧你吓得那样~”开天斧灵鄙视,旋即想起张衍的身份,顿时打了一个寒颤,旋即保证道:“放心,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待会全砍死!”
心有疑惑的伏羲摇摇头,旋即看向暴怒的元始,目露警惕之色,不管如何,这是大兄的坐骑,不能有失。
“鲲鹏!”
元始再次怒吼,就要冲杀而来,让太一眉头越皱越深,作为圣人,纠缠准圣做什么?
“元始,此事到此为止了!”
太上叫住了元始,这样开口,他的心思通透,自然看得出来,西方二圣已经没了再战的心思了。
除去西方二圣,再打下去,不过是平白落了三清玄门正统的面皮罢了。
“不可!今日吾必杀鲲鹏!”
元始丝毫不给自己大兄面子,杀气腾腾。
“你可以试试!”女娲开口,同样冷漠,且争锋相对。
太上有些头疼,对着元始无奈开口,“你已经入劫了,心神不定,有滋生心魔之险,还不随吾回昆仑山定心养性!”
他只能拿出三清之首的威严来了。
“这和入劫没有关系!”元始脸色铁青,望着不远处仿佛十分凄惨的鲲鹏。
“他将我的盘古幡夺走了!”
元始这样低吼,脑海之中却是不可抑制地回想刚才的那一幕。
交手的一瞬间,元始就确定了鲲鹏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准圣,只是速度快了些许而已。
然而渐渐地,元始就察觉到不对劲了,那鲲鹏手中的破烂斧子有着神秘的秘力,每一次劈下,如同天地倾覆一般,让他有一种无可躲避的错觉。
元始每次不得不分出极大的精力来注意躲避那斧子,以致于他不能顷刻间就镇压了这只异禽。就这样僵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鲲鹏已经近身,竟是抓向自己手中的盘古幡。
这样的变故令元始一愣,旋即冷笑,当时他正恼怒自己这么久都拿不下一个准圣,平白让其他圣人看清了自己。
没想到这个鲲鹏如此不自量力,赤手空拳就是想要夺圣人法宝。
痴人做梦!
冷笑着,元始竟然将盘古幡横推出去,任由鲲鹏去夺。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准圣一个教训。
然而只听得“刺啦”一声,盘古幡被鲲鹏握住,随即狠狠一震,让他这个正牌主人都脱手了。
随即数道寒光伴随着斧子的破空声而来,元始躲闪之后,盘古幡已经不在他的手上了。
元始这一句如石破天惊,竟是让此地都静止了一瞬。
“你……你说什么?”
太上真以为自己老了,竟是没能听见元始说得什么了。
通天也是呆滞,“怎么会被他夺了去呢?”
“……”
元始没有回答,脸色愈加的阴沉与铁青,难道他能说是自己把盘古幡送出去的吗?
伏羲与女娲对视一眼,再去看鲲鹏,鲲鹏只是嘿然一笑,显然是默然了,这对兄妹圣人心中皆是惊愕。
大兄给了这鲲鹏什么样的依仗,才能让一位准圣夺取圣人炼化完毕的先天至宝。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默不作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透着一股邪性,颠覆他们的认识。
有人不用鸿蒙紫气成圣,原本不当兴的巫族复生于地府,现在连准圣都敢夺取圣人法宝了。
这世界……
是怎么了?
太上脸上也是变得郑重起来,目光灼灼:“鲲鹏道友,盘古幡乃阐教镇压气运之物,牵扯甚大,请道友归还如何?吾等三清必有重谢!”
明明话是对鲲鹏说的,但太上的目光却看着伏羲与女娲。
即使鲲鹏表现的不同普通准圣,太上依旧不将其放在眼中,不过依仗伏羲女娲给予的手段罢了,不足为虑。
伏羲、女娲两人并没有说话,外人不清楚,他们自然清楚,这是那位大兄的手段,如何运作,自然听大兄的。
于是这两位圣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身后一直沉默的鲲鹏。
这副模样看在五圣的眼中,神色各异,似乎这尊准圣的地位似乎与众不同?
“还他?他也配?”开天斧灵听见太上的话,这样冷笑:“让这老家伙将最后一个部件交出来,看在主人元神所化的份上,本斧就不砍死他了!”
“……”鲲鹏虽然桀骜,但面对洪荒诸圣,心还是有些发颤的,只是听到开天斧灵这样的话,差点笑出了声。
虽然极力忍住了,连冷峻的面庞不断抽动,让三清一下子脸色就变得阴沉了。
太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他这番话很好笑?
元始表情更是铁青,唯有最后一丝理智压制着他出手。
通天则是目光奇异,来回打量着元始与鲲鹏两人,他觉得不对劲。
“圣人之器,吾区区准圣,如何能夺取?”鲲鹏开口了,他自然不能顺着开天斧灵的话说,反正当时谁看见了他夺了?有证据吗?
“侥幸击中了圣人之躯,落了圣人面皮,怕不是圣人想以此为借口来斩杀我挽回面皮吗?”鲲鹏一手握着斧子,一手张开。
“既然如此,鲲鹏愿慨然赴死,以全圣人天威!”
鲲鹏说的谦逊,然而在场之人谁不是聪明之辈,自然听得出来这些谦逊之语下的凌厉攻势。
“你!”元始终于是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手中的三宝玉如意绽放宝光,震动虚空。
太上脸上的笑容终于是消失得一干二净,“盘古幡乃元始立教证道之物,道友真的要贪下?”
鲲鹏微微摇头,开玩笑,盘古幡也不在他这里,有本事你找开天斧这位爷要?
太上点头,随即一股令此地虚空都震颤的气息缓缓升腾,这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三清之首终于是露出了属于这位圣人的獠牙。
“盘古幡,元始道之所在,吾必须要拿回,师姐得罪了!”
太上这样开口了,说明真的不能善了。
身旁,元始早就忍耐不住,“轰”地一声,圣人气势再一次升腾而起,一头黑发乱舞,如同魔神下凡一般。
最后一位通天默不作声,持剑而立的他如利剑一般的气息直冲天穹,所过之处,混沌气竟是被这样的气息所绞杀。
伏羲忍不住看了一眼鲲鹏,大兄叫他来干什么?惹祸吗?
只是不管是他还是女娲,都不曾退缩,站立在那里,易道与造化道韵在两人周身不断流转,显得神秘异常。
“砍翻他们,夺了太极图!”
开天斧灵在鲲鹏脑海之中叫嚣,让得鲲鹏都有些心潮澎湃,这可是三清啊。
即使是不曾成圣前,同级强者都少有招惹的,毕竟三兄弟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鲲鹏从未听说三清有什么仇家。
导致这样的情况可能有两种,一则是这三清交友广泛,就如同红云那样。
二则就是仇家都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了三清的手中,无一意外。
鲲鹏看了看元始那恨不得吃人的性子,觉得第二种猜测更加靠谱一点。
“那就上吧!”
鲲鹏一提手中的斧子,便是直扑太上。
伏羲与女娲皆是一惊,他们以为鲲鹏依旧会选择元始为对手,没想到这家伙竟是找上了三清之首太上。
大兄到底给了这只鸟什么?让它这般肆无忌惮?
伏羲和女娲脑海之中冒出一个疑惑。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二人的动作也不慢,紧随其后,分别对上了元始与通天。
一时间,诸圣大战再起。
边上的西方二圣仿佛被人遗忘,但他们并不在意,只是看着场中的战斗,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东方果然地宝人杰啊!”准提有些震撼,“准圣与圣人争锋,此人当与我西方有缘!”
看着鲲鹏对着太上举起斧子的样子,西方二圣无一例外眼馋了,“若此人来我西方,可为西方我教教主!”
接引也是低语,二圣皆是目光闪烁,他们心中的谋划甚大,不足外人道也。太上看着直冲而来的鲲鹏,眸光微动,也是踏步迎了上来,他倒是要看看,这尊准圣有何特别。
无尽的太清道韵在流转,随即被横推出去,化作无尽洪流,朝鲲鹏冲刷而去。
虽然好奇,但太上毕竟不是已经入劫的元始,依旧谨慎,不给极速而来的鲲鹏近身的机会,要以圣人道韵迅速镇压之。
鲲鹏化作流光,以极速化作道道残影,竟是一头扎进了道韵洪流之中,随即便是被太清道韵淹没了。
伏羲与女娲一惊,就要去救,然而却被元始与通天死死的缠住。
太清挥手,太清道韵愈发浓郁,就要将陷入其中的鲲鹏彻底镇压。
“啾!”
一声嘹亮的鹰啼陡然在太清道韵之中响起,让淡然的太上脸色微动,竟然还在反抗?
太上手掌伸出,朝着那太清洪流狠狠握下,“湮灭!”
太清道韵瞬间如同沸水一般不断波动,其中缓缓孕育毁灭般的气息。
“轰!”
道韵之中有雷鸣般的巨响,随即一点寒光自其中若隐若现。
“刺啦!”
一声极为干脆的破碎声传出,翻滚的太清道韵陡然一静,随即竟是被一股莫名伟力缓缓分开。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神禽从其中飞出,黑禽振翅,再度朝着太上冲去。
如山岳一般的鹰喙开合,那一抹让天地失色的寒光再一次浮现。
太上悚然而惊,在这样的寒光之下,他全身都隐隐刺痛,甚至连体内的太清道韵都在震颤,仿佛在忌惮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太上喃喃,莫名地他对这个寒光有一丝熟悉之感,然而梳理一生的记忆,他并没有找到这抹寒光的相关记忆。
本能地,太上心念一动,天地玄黄玲珑塔便是出现在头顶,千丝万缕的玄黄气垂下,将太上护在其中。
这座塔不凡,传说盘古开天辟地之后,有鸿蒙紫气浮现,也有玄黄之气弥漫天地之间,随即化作一尊宝塔,宝塔初时千万丈,随即经过初生天地的淬炼,化作尺余高小塔。
被太上所得,立于头顶可先天不败。
其胸前,也有太极图浮现,流转玄之又玄的太极意境。
太上十分谨慎,即使是面对鲲鹏,也全副武装,力求元始之事不再重现。
然而激战之中的元始回头看到这一幕,竟是有些莫名的熟悉。
“大兄!”
他开口,想要提醒,然而话还没说完,鲲鹏已经到了近处。
一缕斧影在鹰爪之下浮现,闪电般抓向太极图。
“什么?!”
太上被鲲鹏近乎于狂妄的举动一惊,又听到元始的叫声,顿时想到了什么。
太上虽然是老年人的模样,但反应迅捷,道韵流转,就要将太极图收回。
可是依旧是晚了一步,鹰爪直接洞穿了玄黄塔垂下的玄黄之气屏障,贴上了太极图。
“哼!”
太上怒哼一声,胸前太极图爆发无尽的太极道韵,太极图乃开天斧之斧背所化,曾在开天之后用以分清清浊之气,定地火风水,威力绝伦。
此刻爆发开来,也别有一番威仪。
太极图上的道纹在流转,随即朝着那鹰爪镇压而下。
“噗嗤!”
“刺啦!”
随着两声异响,太上胸前的太极图竟是微微闪烁间,竟是消失不见了。
一直注意着这里的元始瞳孔微微一缩,这样诡异的一幕再度出现,以他圣人的眼力,竟是依旧不曾看出来太极图是怎样消失的。
太上也是愕然,他与太极图的联系也是消失了,仿佛世间从来没有过太极图一般。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诸圣才堪堪反应过来,一个个神色闪烁地望着鲲鹏。
西方二圣反应更甚,将一切法宝都收入体内,身形更是爆退到百里开外。
太上脸色骤变,太极图与元始的盘古幡一样,都是他用以镇压人教气运的至宝,竟是这般容易的失去了。
这位一直淡漠如水的三清之首终于是体会到了先前元始的滋味,一股怒火在心头缓缓升腾而起。
还不待其发作,一声更为猖狂的大笑震动此间。
“哈哈哈,无尽岁月过去了,本斧竟然还有重见天日的这一天!”
伴随着这一声大笑的,还有一股令得在场诸圣都是色变的气息在汹涌,随即遮辐整个三十三重天。
“这样的气息……”
有圣人低语,不约而同的,所有的混战都停下了,就算是满心怒火的太上,在这股气息涌动之下,也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般,僵硬在当场。
诸圣惊疑不定,原本以为圣人便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了,没想到现在出现了这样一尊存在。
三十三重天紫霄宫中,鸿钧自这一声大笑刚刚出声,便是察觉到了,猛然睁开眸子,眸子之中竟是有着几分惊疑的味道。
“大道……”
“这怎么可能!”
鸿钧喃喃自语,随即身形便是消失在紫霄宫中,自盘古开天之后大道隐遁,天道执掌天地,这是不可逆的大势。
为何现在隐遁的大道又出现了?
这是什么?针对他合天道的劫吗?
当他再度出现时,便是在混沌战场之中。
鸿钧不愧是道祖,只是一出现,此地无尽而狂暴的混沌气竟是变得温和,随即化作天地清浊之气,划分地火风水,仿佛开辟出来了一方小世界。
“老师!”
鸿钧的出现让诸圣都是一惊,随即躬身行礼,心中皆是忐忑。
鸿钧曾在讲道之中说过,他将合道,以补天道之缺,非洪荒生死之大劫不出,没想到今日出现了。
这是要问罪于他们吗?
鸿钧没有理会诸圣,一出现便是盯着鲲鹏,或者说盯着鲲鹏身后,那一道愈发明显的身影。
这道身影头顶清气之天,脚踏浊气之地,巨大无比,其背后,似有斧样虚影。
“盘古?!”
鸿钧看到这道身影,忍不住低呼。
“什么?!”
诸圣骇然,其中三清兄弟更甚,目光皆是灼灼,他们乃盘古元神所化,此刻被鸿钧提及此名,莫名地,让他们心中震动异常。“不对,不是盘古!”
鸿钧双目之中有着一轮造化玉碟缓缓流转,最终这样低语,心中则是松了一口气,刚才大道弥漫,让他看不真切。
此刻终于是明了了。
鸿钧脸上的神情稍微轻松,只要不是那尊大神就好。
无它,那尊大神的位格实在是太高了,若是复生,直接凌驾于洪荒天道之上,这无异于致他这个道祖于旁落。
那道人影仿佛从远古时间长河中走出,最终发出怒吼。
混沌在震动,一道道莫名的道韵弥漫在此间,人影凝实,背后的大斧飞出,直冲混沌深处。
刹那间,混沌天外天所有的气机都被撬动,化为无比恐怖的混沌云朝着大斧镇压而去。
“咔嚓!”
一声巨响,一道让鸿钧都脸色微动的雷蛇自混沌云吞吐而下,朝着大斧劈去。
这道雷蛇完全由混沌凝聚,其上凝聚了令诸圣都惊惧的莫名道韵。
雷蛇划过天际,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人影哈哈大笑,化为流光,瞬息出现在大斧身侧,一把握住斧柄,以斧刃朝着那混沌神雷辟出一道寒光。
见到这道寒光,元始与太上皆是脸色微沉,他们自然看得出来这道寒光就是让他们先前那样束手束脚的元凶。
“轰!”
大斧与神雷相撞,一声巨响之后,人影消失,空中只剩下那柄巨斧了。
巨斧不再是虚影,而是如同实质,通体玉色,却有一种莫名的气势在流动。
其上有雷蛇在游动,刺啦作响。
微微一震,雷蛇尽数消散,巨斧腾空,化作流光,回到场中。
“本斧复原了!”
这一次不是在意念,而是真正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有着莫名的沧桑,仿佛与岁月同龄。
诸圣望着这巨斧,隐约间,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斧刃处,他们看到地水火风在演化,在斧背上他们看到了清浊之气在流转,斧柄上有混沌之气在翻滚。
元始与太上脸色不好看,只是忍耐了下来,与诸圣一样,他们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真的是那件东西?
若如此,那他们的盘古幡与太极图是拿不回来了。
三清目光闪烁。
“道友!”鸿钧开口了,他想不明白,开天斧此时复原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且为何气息如此强大?
即使已经在进行合道的鸿钧,在这巨斧的面前,都感受到了压迫感。
只是那位的武器而已,难道以力证道的圣人,竟能强大到如此地步?
“嗯?”斧灵回应,“天道的气息,你就是那什么道祖吗?”
鸿钧面色微微一抽,自他成圣以来,还从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只是他还发作不得,毕竟是曾经参与开天的存在,与洪荒世界有大功德,位格崇高无比。
“道友此时复苏……”
“自然有要事!”
斧灵这样开口,一股莫名的道韵包裹伏羲与女娲,“本斧要保下这二人。你意如何?”
开天斧伴生盘古,生于混沌,那是个没有秩序、没有礼仪道德的混乱世界,斧灵自然也沾染了强者霸道的习性。
伏羲、女娲愕然,他们眼力非常,自然看得出来这柄玉斧有几分眼熟,好像是家中大兄用来凿石砍柴的那柄破烂斧子。
它……竟是开天之器!
伏羲与女娲惊愕之余,对远在不周山的大兄的敬仰如同洛水一般,滔滔不绝。
拿开天神器当砍柴凿石的器具,这是何等的大气魄。
只是开天斧说出的保下他们二人是何意?这才是大兄让鲲鹏携带开天斧来此的目的吗?
其他圣人也是在疑惑。
鸿钧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在场之中,恐怕唯有他与开天斧才能明白这话的含义了。
“他们皆为圣人,有超脱之意,无陨落之险,不死不灭,超然物外,何须道友来保护?”鸿钧在装傻。
似乎恍然:“道友怕三清报复?三清为盘古大神之元神所化,复生道友而失去两宝,自然是乐意的,道友不必担心!“
“是不是啊?”
话末,鸿钧言语有威严,明显是对三清所说。
太上与元始脸色皆是有些难看,然而还是开口了,“自然!”
毕竟说到底,太极图和盘古幡原本就是人家身上的一部分,收回也在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这柄开天之器很强,说一个不字容易被揍。
斧灵不曾理会三清,虽然是主人元神所化,但依旧不是主人,它不会迂腐到因此对三清特别看重。
那位护它残灵,为它修复证道纹路,又给它提供契机以恢复真身,这是大恩,无以为报。
那么就就此解决那位的两个圣人弟弟妹妹身上的问题吧。
虽然可能在那位的眼中,不过是弹指可破的小事而已。
“你应该清楚,本斧说的不是这个!”
开天斧震动,语气沉闷。
“以鸿蒙紫气成道,会被天道掣肘,不能更进一步!”
鸿钧脸色微变,他倒是没想到,开天斧会在诸圣面前直接道破,这真是肆无忌惮。
只不过这位开天之器,似乎也无须忌惮什么。
没看自这位复苏之后,此地连天道都退去了吗?此地如开天之前的混沌一般,混乱而无序。
诸圣闻言脸色皆变。
他们都是修行一途的佼佼者,曾有所猜测,毕竟同是成道,为何圣人有强弱之分?
就比如鸿钧,按理他也是圣人,但却深不可测。
只是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了被称之为成圣根基的鸿蒙紫气上。
伏羲与女娲却是若有所思,大兄偶尔也会提及,似乎也对鸿蒙紫气并不在意,再想想那身化六道轮回而成圣的后土,也没用上鸿蒙紫气。
“难道圣人之上还有境界?”女娲这样问道。
若是其他人问,开天斧灵自然不会搭理,但女娲和伏羲特殊。
闻言,开天斧便是笑道,“自然是有的!”
随即便是细细说明道:
“在洪荒以鸿蒙紫气成圣,便可称之为天道圣人,虽不死不灭,但一生都被限制在天道之下,除非天道尽数圆满而蜕变,天道圣人才有再进一步的可能。”“这是圣人最弱的一列,再上面便是如这位道祖,以身合道,可以极尽蜕变,再进一步!”
开天斧是何等存在,曾伴生于盘古,在混沌中见过无数的魔神,其修炼方式更是千奇百怪,鸿钧的这个想法虽说很好,但还不足以让开天斧惊艳。
鸿钧没有说话,实际上这种事他并没有隐瞒,也无须隐瞒,因为他乃洪荒第一圣,身负大气运。
即使不合道,以鸿蒙紫气成圣的这些位,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其后,便是吾等开天之前的生灵,不管如何成圣,都不受天道辖制!”
“比如吾主的以力证道,圣人极限之力概莫能外。”
再比如,不周山上的那位!
当然,这话开山斧只在心中嘀咕,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那位的真实修为。
开天斧认为那位已经突破圣境,进入了一个全新境界中了,比主人盘古走得更远。
看了看突然沉默的诸圣,开天斧的霸道与毒舌性子再起,“别想了,就你们这样资质,有没有鸿蒙紫气都一个样,根本不可能再进一步,放弃吧!”
诸圣:“……”
虽然可能是实话,但听起来果然让人生气。
“唔,伏羲与女娲两位可以除外。”
开天斧好心特别说明。
“如何跳脱天道掣肘?”
女娲问道。
“很简单,从圣道之中剥离鸿蒙紫气便可!”
此话一出,诸圣皆是色变,他们皆为圣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鸿蒙紫气被称为成圣之基是有原因的,一则是这是成圣所用之物,二则圣人的大道便是以此气为基,若是剥离,圣道有崩溃之险。
崩溃不过跌落圣境而已,一旦不慎,甚至会身死道消。
伏羲与女娲也是神色也是有些凝重,贸然剥离确实需要勇气。
“你二人曾经过那位的指点,独创大道,剥离鸿蒙紫气对你二人来说,并没有危险,反而好处多多。”
开天斧灵笑道:“今日本斧只是恰逢其会罢了,代那位出手解决此事而已。”
诸圣眼神微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某一位神秘存在,比如那鲲鹏所谓的主人,伏羲女娲曾言的大兄,还有而且这位连开天之器都不能直呼齐名的“那位”。
三尊伟岸的存在,但似乎互有联系,难道是同一人?
“道友,天道梳理洪荒内外,致使此方世界不坠混沌,身为圣人,理当为天道出力!”
鸿钧沉声开口,不管如何,他要争一争,毕竟天道圣人位圆满才能使天道圆满,天道圆满,他这位合道圣人才能更进一步。
“此二人,天道还没资格管!”
斧灵微微摇头,其中有些不容拒绝的强硬。
诸圣听得两人的对话,心中皆是悚然,难道今日在此要爆发一场超越普通圣人的大战了吗?
“本斧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天道也可以另立!”
饶是鸿钧听到这话,都不可抑制地瞳孔微缩。
“轰隆隆!”
此方混沌世界,是天道之力遮辐不到的地方,也因为开天斧灵的这句话而发怒。
莫名的道韵在此地流转,爆发雷鸣之音。
诸圣与鸿钧对于这样的道韵很熟悉,那是天道的规则之力。
这样的规则之力藏于洪荒万物万灵之间,平日里并不显化。
然而今日却是因为这样的一句话,显化在此地,这是不是也在侧面说明,开天斧的这话是真的?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啊!”开天斧灵震动,晦涩而古老的纹路在斧刃上流转,“若是在开天前,像你这样的道会被混沌诸魔神撕碎!”
话音未落,斧刃一抹寒光突然亮起,不远处的伏羲突然浑身一震,一股紫烟自头顶上缓缓升腾。
那紫烟上的气机让诸圣皆是神色微变,那就是鸿蒙紫气,此刻竟是散溢出来了。
伏羲紧闭双目,知道紫烟完全自体内飘散而出之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其身后,一条满是玄妙的大道缓缓浮现,那是伏羲的圣道,此刻竟是从虚幻缓缓凝实,随即消失了。
伏羲目光有些奇异,他似乎有些懂了。
剥离鸿蒙紫气之后,他的道更活跃了,就如同之前被鸿蒙紫气压制了一般。
“只要你的道一直成长,超越天道并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
开天斧灵适时开口,令得诸圣侧目。
自修行的那一刻起,天道便是修行者们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即使到了圣人这个地步,也无法扭转这个印象。
没想到今日,天道被人当做废立的计量单位。
“轰隆!”
天道的规则之力在此地愈加浓郁,化作了无尽的雷云。
开天斧看都不看,斧刃之上的寒光再度闪烁,女娲的天灵盖也有紫烟在升腾。
一条生机盎然的大道在其身后显化,一如伏羲的道一般,稍稍凝实之后,也是异象消失。
鸿钧面色阴沉似水,他能感觉到,距离天道的圆满更远了一些。
开天斧灵似有察觉,微微摇头,“送你一尊圣人要不要?”
鸿钧一愣,随即有所感应,看向一直被当做透明人的鲲鹏。
毕竟鸿蒙紫气是他分发出去的,他自然能感应的出来,鲲鹏的身上有着一道鸿蒙紫气。
鲲鹏也是一愣,看向开天斧。
“斧灵,不是说用鸿蒙紫气成圣不好吗?”
鸿钧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他自然认得鲲鹏,当初分发鸿蒙紫气的时候,就数这小子眼睛放光,十分渴望。
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又开始嫌弃上了?
开天斧灵也是没好气:“能成圣就不错了,你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道,只能依托鸿蒙紫气成圣,如这些人一样。”
开天斧微微震动,一股淡淡的气机指点在场诸圣,甚至包括进了鸿钧。
诸圣与鸿钧的脸色齐齐一黑。
鲲鹏若有所思,“那也行,到时候我找到我的道,还请斧爷帮我斩掉鸿蒙紫气!”
他的心很大,在背靠不周山的那位后,他的目标从圣人悄然变得更高,特别是参与完今日这一幕。
“好说,好说!”
开天斧笑道,这只小鸟十分上道,他并不介意指点一二。鸿钧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看着而已。
有鸿蒙紫气也不一定能成圣,就比如那红云,虽说鸿钧赐给此人鸿蒙紫气是为了压制伏羲这个变数,但也侧面说明红云并无圣人的命格。
鲲鹏也是如此。
实际上圣人皆为跟脚无双,方能驾驭圣人命格。
鲲鹏虽为异禽,但不过披毛戴甲之辈,无有大功德在身,如何能成就圣人?
诸圣也是神色各异,一个都不退场,都在看戏。
就算是女娲伏羲,心中对于鲲鹏也不是太乐观。
当初给予鲲鹏鸿蒙紫气确实是想着给大兄弄一尊圣人坐骑,只是那么多天,两尊圣人为其讲道,也不曾让他明悟。
虽然这是开天神器,但岂能随意让人瞬间成圣?
开天斧灵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圣人心中的想法,即使是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它的本性比鲲鹏还要桀骜。
自诞生以来,也就主人盘古还能压服它,现在还多了个张衍,至于其他人,不足道也。
巨斧微微震动,一道又一道的混元纹路在斧身上流转,随即映衬虚空,仿佛在沟通什么。
诸圣望着开天斧周身混元道韵,一个个眼露圣光,想要参悟,这可是开天之前的混元证道纹路,对于他们这些圣人也大有裨益。
鸿钧眸光之中也有淡淡的纹路一闪而逝,那是天道纹路,他不同于这些圣人,自己已经定下了清晰且明朗的路,只要坚定的走下去即可。
此刻他只是想要看看,开天斧在沟通什么?难道当初盘古身陨前的最后一刻,留下了后手?
一想到此,鸿钧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自他成圣称道祖以来,他就将整个洪荒当做他自己的后花园,现在却有人告诉他,后花园原本的主人不曾消逝,这让他如何会心安?
“轰隆!”
当开天斧周身的纹路密密麻麻笼罩百里,一声奇异的巨响后,天道之力如猫见老鼠一般退出此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晦涩而古老的意志降临。
这股意志深邃而磅礴,随意的一股波动令得鸿钧都有些心惊。
“老师,这是什么?”
三清与西方二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鸿钧的身边,此时,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大道!”
鸿钧语气莫名地回答道。
当年他与魔睺一战后,也想以大道成圣,可惜走遍洪荒与混沌,也察觉不到任何一点大道,仿佛盘古一斧子将大道都给劈没了。
无奈之下,他才选择了以身合天道的路。
没想到,昔年寻之不可得的大道,竟是如此轻易的出现在此地。
鸿钧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出现在此地,便是知道了开天斧是如何复苏的。
就是知道,才更觉得遗憾。
当初盘古幡与太极图可是在他手中的,混沌钟他曾也动过心思了。
只是妖族乃他制定的劫中主角,他就没拉
一旦让他领悟了开天之前的混元道纹,凭他的才情,大道也将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到时候,他将是名副其实的道祖,超越盘古,震烁古今!
“可惜了。”
鸿钧眼中一闪而逝的憾色。
听得鸿钧的回答,诸圣眼中震撼与精光更甚了。
大道啊,这可是天地万物之始,所有道的源头。
即使这大道不是为他们而来,也让他们大开眼界,到了圣人这一步,法力已经无足轻重了,若是能领悟些许大道,铭刻于自己的圣道之上,也将受用无穷。
诸圣开心了,可鲲鹏却十分难受,这样一股蕴含着大道意志的威压岂是他一个准圣所能承受的。
若非体内有鸿蒙紫气时而传递的一股股暖流,他早就趴在地上了。
所有目光聚焦的开天斧看着头顶上那晦涩而古老的大道意志,心中略有怀念。
当初无垠混沌之中,诸多混沌魔神最熟悉的便是这无处不在的大道意志了。
“我还活着!”
开天斧一声爆喝,周身的混元纹路纷纷爆发出光芒,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冲天穹之上的大道意志。
“你欠我的,该还我了!”
声音浩浩荡荡,那些混元纹路化作的流光在大道意志之中搅动。
诸圣皆是愕然,这便是开天神器的霸气吗?这可是诸道之始的大道啊。
大道意志似乎也有些混乱,随即那被搅动的中心,无尽的功德祥云竟是缓缓浮现。
祥云化作一片世界,其中有功德化作巨人持斧,又有无尽功德化作天地洪荒万物。
“这是……”
诸圣皆是色变,今日的变故让他们饶是以圣人的心境都有些卡壳了,他们成圣也有功德降下,可都是些功德祥云,最多翻滚几下而已。
什么时候有功德化作真是景象了?
“开天功德!”
鸿钧喃喃,眼中也有了羡慕之色,这可是大道赐下的开天功德,与众不同。
三清神色皆动,他们都以开天功德而成圣,却也不曾见到这般异象。
“你们三人是因为盘古元神跟脚,继承来的开天功德,遗泽而已,而它不同……”
“虽为器,但也是开天之器,乃开天直接参与者,这是属于开天的真正功德,远非你等可比!”
鸿钧心中明亮,望着无尽的别样功德祥云,这样开口。
三清微微躬身,虽然道祖并未回头,但他们知道,这是提点。
“看来它是铁了心了。”鸿钧叹息一声,“这个亏你们就先吃了吧!”
“它为盘古之器,与你等将有一份因果在,此时还了也好,省得日后麻烦!”
“是!”
元始与太上即使再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无奈应答。
几人说话间,无尽的功德便是自天穹上落下,巨斧微微一震,这些功德瞬间在天空拐了一个弯,冲向鲲鹏。
西方二圣眼有艳羡之色,当初他们成圣多么的艰难,挖空了脑子去钻天道的空子,才以大宏愿的功德成圣。
看看这鲲鹏,抱上了一条好大腿啊,成圣更是轻松无比。
看着开天斧,西方二圣心中有小心思在涌动,他们也想抱着这条金大腿,西方当与开天神器有缘!鲲鹏淹没在无尽功德之中。
大道功德果然不同凡响,注入鲲鹏的体内,化作一柄柄小小的开山斧,将鲲鹏多年的修为瓶颈一点点凿开。
“轰!”不出一刻钟,随着一股磅礴的威压席卷混沌内外,诸圣脸色也是一震,他们知道,一尊新的圣人诞生了。
“哈哈哈!”
鲲鹏自功德之中走出,哈哈大笑,他的气息变得十分骇人,双眸顾盼之间,周身空间都在扭曲。
“若非此地乃是混沌,万灵众生当再拜鲲鹏圣人。”
西方二圣之中的准提先是看了看鸿钧的脸色,随即这样笑道。
抱大腿之前的示好也是有讲究的,观察这开天神器的性子,不是容易接近的,故此要从他身边的人开始。
而刚刚成圣,内心无比膨胀的鲲鹏便是最好的对象。
原本笑容满脸的鲲鹏见到西方二圣凑过来恭喜自己,心中并没有得意,反而凛然。
他可记得不周山那位曾评价诸圣,言称西方二圣都不是好东西。
虽然不知道那位为什么这么说,但鲲鹏依旧记下了,打定主意不与西方二圣来往。
他很清醒,即使是成圣喜悦也不能冲昏他的头脑,也不敢冲昏,没看到边上两尊圣人,一尊开天神器在边上看着呢吗?
于是,准提与接引便是看到了鲲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是冲他们微微点头。
这让两位西方圣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心中也是在腹诽,不愧是洪荒中出了名的桀骜,名不虚传。
好在西方二圣都有着唾面自干的本事,脸上的笑容不减,甚至是更深了,让得鲲鹏愈发警惕。
那位果然没说错……笑得这般阴险,果然不是啥好人!
鸿钧没理会西方二圣与鲲鹏的表情交战,而是看向了开天斧:“诸事已毕,如何?”
开天斧也是微微震动,传出声音来:“可!”
鸿钧挥手间,便是带走了三清与西方二圣。
一时间,此地,就只剩下伏羲女娲加上鲲鹏与开天斧了。
事情竟是以这样的一幕而结束,不管是伏羲还是女娲都是没有想到的,实际上,他们都做好了恶战一场且会被道祖惩处的准备。
没想到……
鲲鹏见到场面一下子冷清下来,伏羲女娲沉默不语便是笑道:
“两位在担心人族吗?”
“不必担忧,乃是我观察了一下,似乎之前与巫族的联姻联盟,致使巫族被灭后的剩余气运都转移到了人族身上。”
用六道轮回复生出来的是地府天尊,虽说是十二祖巫没什么不同,但终究没了祖巫之躯,再也算不得巫族了。
“而今的人族,可算得上气运昌隆了!”
伏羲与女娲皆是一愣,这个可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随即他们便是想到了大兄。
自在那座庭院中遇上后土,大兄便是三番四次暗中相助。
又让自己等与十二祖巫相识,故人族与巫族因为他们而联姻联盟,最终巫族灭而地府生,人族和他们又多了一尊圣人强援,现在连气运都一并继承过来了。
圣人方面,不光多了一尊地府平心圣人,更是因此褫夺三清法宝,令开天斧复原,致使鲲鹏成圣。
这么一看,这次巫妖大劫,最大的赢家竟是他们和人族!
甚至于完成了这么多,他们的那位大兄竟是一次都不曾下场出手,谋划间风轻云淡,寥寥落子,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咱们也走吧!”
叹服在大兄的谋算下,伏羲女娲一时间竟是归心似箭,为了此次大劫,他们待在混沌中很久了。
“大兄一切都安排好了,竟然不跟我们说!”
鲲鹏化作本体,二人一斧便是站在他的背上,混沌翻滚间,遮天蔽日的鲲鹏便是消失在混沌中。
就在他们这一行人离开混沌时,紫霄宫道祖勉励了几句三清与西方二圣。
毕竟说到底,诸圣下场,也是受了他的法旨,只是没想到,竟是会生出了如此变故。
不过好在就结果而言,除了损失了一尊圣道融合天道以外,其他的都不算太偏他原本的计划。
这样的损失鸿钧还能接受,毕竟伏羲成圣原本就是个变数,现在充其量当做这个变数不复存在罢了。
“接下来……”
鸿钧开始沉思。
原本量劫之后洪荒需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以平复天地间的杀伐之气,以免天地倾覆。
不过现在,开天神器现身复苏,原定的六圣变成了八圣,变数越来越多了,鸿钧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童儿!”
鸿钧心中打定了主意,这样一声轻唤,静室之外很快就是走进来了一对金童玉女。
鸿钧原本肃穆的神色变得柔和,笑道:“你二人原本乃混沌中的顽石,受吾点化,随吾修行,可曾腻了?”
金童名为昊天,玉女名为瑶池。
二人恭敬在向鸿钧行礼:“随老爷修行是我们的福分,不腻!”
鸿钧很高兴地抚须,旋即道:“向往洪荒的世界吗?”
此言一出,昊天还算稳重,倒是瑶池目露神往之色。
自他们被点化以来,便是一直在紫霄宫中,就算出去,也举目全是毫无生机的混沌,自然向往万灵共生、丰富多彩的洪荒世界。
“而今妖庭与巫族同归于尽,天地杂乱纷争,当有天帝出统御万灵,你们可愿当着天帝、天后?”
昊天瑶池微微一愣,旋即喜出望外,“弟子等愿意!”
“善!”
鸿钧微微点头,一点玄光自指尖射出,落入昊天瑶池的身上,两个原本不过七八岁的金童玉女,在一阵光芒流转之下,化作了青年。
昊天眉心坚毅,且贵气十足,别有威严,其手中有一柄神剑、一面镜子,一座宝塔。
三宝皆名昊天,乃是天帝宝物,贵不可言。
瑶池雍容华贵,面相柔和,也有三宝浮现在身侧,乃先天灵根蟠桃树,摇光碧玉簪、青莲宝色旗。
昊天瑶池脸上难掩喜色,皆是躬身拜倒在地:“多谢老爷!”
鸿钧微微点头,看向三清与西方二圣:“天帝之位乃天数,日后要多多帮衬!”
“是!”
五圣自然不敢拒绝。鸿钧身影从蒲团上消失,只余下淡淡的话语。
“都去吧!”
道祖的离开,让此地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诸圣望着昊天与瑶池,心中也是闪烁着各自的小心思。
统御万灵的天帝?好大的位格啊,难道这是老师对他们这些圣人不满,打算另起吗?
三清目光闪烁,太上与元始的镇压各自教派的气运之物已失,这是隐患,以后收徒弟恐怕要慎之又慎了,否则将有因果加身。
西方二圣也是垂首不语,多了一尊统御万灵的天帝,他们西方的兴盛之路又将多了一块拦路石。
准提脸上满是悲苦之色,西方真是太难了。
仿佛是说好的一般,五圣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竟是无一人搭理道祖钦点的天帝与天后。
唯有通天向昊天瑶池点了点头,随即便是离去了。
随即诸圣纷纷离开,转瞬之间,偌大的紫霄宫大殿之中,就只剩下已经是成人模样的昊天与瑶池。
望着空空如也的大殿,新晋天帝的昊天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瑶池也是气愤异常:“圣人师兄们怎能如此轻慢我等,我们可是……”
昊天摆手,制止了瑶池继续说下去,强笑道:“空有天帝的头衔,无有天帝的底蕴,轻慢是正常的。”
“走吧,我们去天宫看看。”
天帝自然住在天宫中,早就听说妖庭天宫如何富丽堂皇,这二人早就想去看看了。
昊天与瑶池离去,使得紫霄宫一片寂静,唯有深处,有一股莫名的气韵在涌动,仿佛在孕育着什么,时而有金光闪烁。
金光闪烁之间,偶有字符若隐若现,隐约可见是一个“神”字。
……
不周山庭院中。
张衍自庭院之中走出,缓缓朝着山下走去。
两个弟弟妹妹时常不在家,现在那只老鹰好像也不见了,都是些不省心的。
作为空巢兄长的张衍,时而感到无聊,今日便是按耐不住寂寞,打算去山下的人族部落去看看。
毕竟前世是人族,得知此时人族初生,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我只是一个凡人,就算诸圣关注人族,也不会对我一个凡人怎么样吧?”
张衍自我安慰。
此时的人族虽然初生,但有了巫族之前的庇护,随着繁衍,不周山能采集到的食物已经不足以让那些大部落在此生活下去了。
渐渐地,那些大部落朝着食物更加丰盛的地域去迁徙,还留在不周山的,多是一些无法抵御洪荒残酷生存的小部落。
就比如张衍现在看到的这个部落,男男女女张衍所看到的不过百人不到。
这个部落之所以能让张衍停下脚步,便是因为这部落的中央,有一株通体火红的古树,十分显眼。
当一身玄衣的张衍靠近部落,便是引来了部落之中好奇、警惕杂之的目光。
张衍不曾理会这些目光,心中轻叹,他倒是忘了,此时的人族穿的都是兽皮,他这样的一声玄衣走进部落,无异于黑暗的明灯,太招摇了。
“这位同族,到此有何贵干?”
当张衍站在古树之下良久,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张衍的背后传来。
张衍转身,便是看到了一位老者站在他的身后,浑浊的眼睛略带好奇地望着自己。
“远方游历而来,倒是打扰了。”
张衍显得彬彬有礼,这些部落人族,就算是刚刚跑过去只穿着几片树叶的小孩,都算得上祖宗级别的存在了。
“远方游历啊。”老人眼睛似乎都亮了,“怪不得穿衣打扮都如此怪异呢。”
张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玄衣,一时间无言。
怪吗?这可是当初好大哥为他炼制的,不管怎么穿,穿多久都会一尘不染,勉强算得上法宝呢。
“呵呵。”张衍尬笑。
“远道而来,想必是又渴又饿了……”见到张衍不说话,表情古怪,老人自以为看穿了张衍的心思,笑呵呵道。
“来我家有上好的猎物招待!”
张衍本来没打算去的,可拗不过老人家的热情,便是随之前往了。
部落里来了个外人,还是穿着古里古怪的同族,这个消息在张衍刚刚到了老人家中,便是传遍了部落。
差不多一半的部落人都跑来看了。
张衍只得推起笑脸,应付这些问东问西的活祖宗们。
不过他并不厌烦,甚至还觉得有些温馨与熟悉,前世他大学放假回农村老家,村里的长辈也曾这样上门关照过。
“远行游历,那可真是个勇士!”
部落之中,有青年男人这样说道,有艳羡,也有崇拜。
部落里口口相传外界洪荒有多么的可怕,就在前不久,部落里有人出行打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部落人曾去寻找,可惜只找回来一块破损不堪的兽衣。
这人曾经是他们部落最强壮的战士,却遭遇此不测,这让部落里对外界更加畏惧了。
故此,这位青年人一说话,便是马上遭到了告诫。
“看他如此瘦弱,也是受了不少的苦难,不可去学!”
张衍循声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认真地说着话,站在那里如同一座肉墙一般。
你说的对!我真的很瘦!
张衍默默移开了目光,好家伙,史前人族的伙食这么好?
只是不一会儿,张衍就看到了史前人族的伙食了,一个比脸还大的石盆被端了上来,里面是一只被剁得七零八落的兽腿。
虽然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大腿,但张衍还是一阵呆滞。
“请吧!”
老者咧开一张白森森的牙齿,从石盆拎出一块兽肉,放进嘴里,大口咀嚼着,每一口下去,就有血液四溅。
“茹毛饮血?”
张衍脑中突然闪过了这样一个词来。
“怎么不吃?”老者舔了舔沾染在手中的兽血,疑惑地看着面露难色的张衍,这个时代,还不曾有客套。
“呵呵。”张衍再度干笑,旋即脑中灵光一闪,“我嘴里有伤,吃不得这些。”
“哦!”
老人有些了然,旋即有些怜悯地摇摇头,在此时的人族眼中,受伤就代表着死亡,而且还是嘴里的伤,不吃东西,饿也饿死了吧。“去,找些兽血来!”
老人吩咐,很快就有一碗热腾腾的兽血被端来了。
老人柔声看着张衍:“吃不得肉,便喝些血来补补吧,这样伤才会好得快!”
张衍脸色抽搐,然而面对老人的关切,他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端起这碗兽血,张衍正打算捏着鼻子喝下去时,就听得“嗷”地一声,便是有孩子凄厉的哭声传来。
张衍如蒙大赦一般放下石碗,“怎么了?”
“是部落里的孩子。”
老人并不惊慌,其他部落的大人也是如此。
“孩子体弱,吃多了便会腹中绞痛不已,不必惊慌!”
听得老人的描述,张衍一愣,旋即看了看桌上石盆中的还在不断滴血的兽肉,突然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吃生肉而带来的寄生虫吗?
“难道就这样不管?”
“瘦弱的孩子时常会这样,撑过去就没事了……”老人的话说的含糊,但张衍依旧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是撑不过去,孩子就会死!
“听这哭嚎的声音,中气十足,一定会撑过去的!”老人指了指门外孩子的哭嚎,平静地让张衍遍体发寒。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时代的局限性,谁也没办法。
张衍默然地让老人与部落其他人皆是诧异,这样的情况不光是他们部落,其他就算是再强大的部落也都会如此。
这是人族强壮成长的代价。
张衍烦躁地扯开衣襟,如同摸到了怀中的一物,顿时眼睛一亮。
从怀中将东西掏了出来,放在石桌上,“它可以治那孩子的病!”
在屋子里的众人皆是一愣,一个个凑上前去看。
“这……这不就是草吗?草能治病?”
老人虽然不曾说话,但眼中流露的情绪也是如此。
“这不是草,是茶!”
“茶叶!”
张衍言语之中有着自信,前世神农尝百草的故事他自小听到大,传言神农尝毒草,便会吞茶叶以解毒,百试不爽!
之所以他会把茶叶带在身上,便是因为前世的一些小习惯了。
他不爱喝茶,却喜欢生嚼茶叶,喜欢茶叶嚼碎之后苦涩而芬芳的香气,可以在嘴里停留好久。
他喜欢那个味道。
此刻张衍无比欣喜自己还有这个习惯。
见到部落人不信,他将几片茶叶放在嘴巴里,生嚼着吞下,“真的可以治病,相信我!”
或许是张衍的真诚,又或许是死马当做活马医,老人同意了,很快就有族人拿着茶叶去外面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外面的哭嚎并没有停止,甚至连声音都大了不少,这让屋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某一刻,外面的哭嚎突然停止了,停止的是那么突然,让屋里的人皆是神色微变。
很快,那个拿着茶叶出去的人族便是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神色震惊莫名。
“怎么回事?”
族人纷纷询问。
“难道孩子死了吗?”
按照常理,这样的绞痛要持续一天多,撑过去才会好转,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不,不是!”
这位族人跑进来,手中捧着剩余的茶叶,看向张衍如同神明一般。
“孩子好了!”
“什么?”
就连那老人都是站了起来,有些颤栗问道,“真的?”
那族人没有回答,只是闪开了身影,一个小家伙在屋外探头探脑。
正是刚才哭嚎的孩子,此刻他的脸上还有泪痕呢。
见到众人的目光看向他,顿时吓了一跳,随即转身就要跑,随即就被屋中伸出的大手给一把捞了过去。
孩子如同玩具一般,被屋中众人翻来覆去的查看,直到孩子差点又要哭的时候,屋中的人放过了他。
脸上的神情皆是震惊与喜悦。
“果真是好了!”
送茶杯的那人此刻气也算喘匀了,闻言道:“我一直看着这小家伙,吃下这草……呃,茶叶之后,不一会儿便是拉出了斗大的虫,拉完就好了!”
竟是这般神气吗?
众人闻言,看着这人手中的茶叶,一个个激动非常。
有了这茶叶在,他们部落里孩子一定能茁壮成长。
老人半晌回过神来,望着族人们看着剩余茶叶,哪能不知道这些家伙在想什么,顿时冷哼一声。
“这是恩人用来救命的东西,救下婼儿已经是大恩了,你等还要贪下如此宝物?”
老人在这个部落有些威望,这样开口,让得屋中大部分人都脸色羞愧。
是了,这样的宝物一定世间少有,救下一个用去部分依旧是大恩了,哪能全部用掉。
一边上的张衍终于是得到机会说话了,见状连忙道:“茶叶拿来就是救人的,而且也不珍贵,若是你们自己找,也能找到茶叶树。”
老人半信半疑,在此时部落人族的眼中,能吃、能救命的东西那就是宝物,价值连城。
“真的!”
张衍将茶叶树是什么模样,又拿出一些茶叶给屋中众人分吃,让他们记住这个味道。
直到有人若有所思,说是外出打猎时,遇见过这样的树。
老人才将剩余的茶叶都收下了。
“有巢部落永世不忘先生大恩!”
恩人是张衍拒绝接受的,让自己血脉的老祖宗们叫自己恩人算怎么一回事?
先生一名,是张衍自己说的,他接下来要交给这个部落的东西,足以可被称之为先生。
“不敢,不敢!”
老人高兴地像个小孩一般,若是他们能找到茶叶树,有巢部落崛起如那些大部落一般,就不再是梦了。
“今天是大喜事,各家都将收藏的猎物拿出来,今日不禁食,放开了吃!”
有巢部落人少猎物也不足,故此打回来的猎物都统一放置,平日里按各家的人头分发食物。
“好!”
族人们一阵欢呼。
张衍看向老人,“庆祝可以等一等,不知道老人家可是知道,这病是怎么来的吗?”
老人一愣,“难道不是孩子体弱?”
张衍提醒老人:“可不光是孩子,大人也会得此病!”
“如果不知道此病来源,注意防范,就算有茶树,永远也不够。”老人若有所思,屋内的其他人闻言也是面面相觑,张衍不说他们还没注意,这一说他们仿佛从记忆中提取出一些东西来。
好像他们时而腹中是有痛感。
只是他们不在意而已,洪荒男儿怎能如此娇弱呢?只是肚子疼而已,一定是没有吃好喝好而已,两碗兽血下去,一切症状都没了!
望着众人探寻的目光,张衍点头肯定道:“若是你们吃下茶叶,也一定会和这孩子一样,拉下虫子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部落里的人很有探究的精神,当下就有人嚼着茶叶出去了,好半晌才又跑了进去。
脸色有些不好看:“果然有虫子。”
众人皆是哗然,老人看向张衍,目光之中有些惊叹之色,“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因为这些兽肉!”
张衍指着桌上的那盆还不曾吃完的生兽肉道。
“这些猎物生前什么东西都吃,不可避免地吃下一些虫卵,虫卵会在这些猎物的血肉之中寄生,汲取它们的血肉来长大!”
“我们吃它们,自然这些虫卵就到了我们的身体里!”
“你们腹痛,便是因为这些虫子在吞吃你们体内的血肉!”
张衍知道,想让这些人警惕,就必须将情况说的严重点。
这一下,哗然声更大了,有人正捏着一点兽肉想往嘴里塞呢,听到张衍的话,动作顿时僵在半空中。
想吃,又忌惮张衍所说的虫子。
其他人也是议论纷纷,这是他们的食物,他们每日都以此为生,如今却听到这些食物竟然是害他们孩子的凶手,这谁能接受?
“难道让我们以后不吃兽肉吗?”
有人低语,即使是老人都面露难色。
不周山的食物本就不多,不吃野兽部落里起码一大半的族人都要挨饿至死。
“会不会是先生弄错了?”
“吃我们的血肉就吃吧,大抵以后我们多吃一点将血肉补回来不就行了吗?”有人提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张衍闻言一时间无言,“……”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啊。
这样的办法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
干咳一声,张衍高声道:“大家静一静,我并没有让大家别吃兽肉的意思,这是咱们的食物,几条虫子就像让我们放弃食物,凭什么啊!”
“就是,就是!”张衍的话顿时引起了共鸣。
张衍面露微笑道:“我的意思是,将里面的虫子弄死,这肉该吃还是吃!”
屋里的人议论得更加热烈了。
“不愧为先生,这个办法好!”
“可是怎么弄死虫子呢,我们瞧着,这肉里面也没瞧见虫子啊。”
“你傻啊,不是有茶叶吗?这虫子怕茶叶,咱们一边吃兽肉一边吃茶叶,不就好了吗?”
“咦?好办法!”
“……”
张衍脸色微黑,出这个馊主意的正是先前说他瘦弱的两米大汉,果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啊,这主意竟然还能得到大片的赞同?
张衍深深地为将来人族的发展堪忧。
老人还算会点察言观色之术。
见到张衍脸色不对劲,顿时低喝一声:“都闭嘴!听先生说!”
议论声瞬间消失,张衍缓和着微微僵硬的面庞,道:“虫子都怕火,我们将所有的猎物放在火中烘烤一遍,自然就无事了。”
“火?”
诧异声再度响起,甚至不少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那是什么东西?
火?老人也是诧异,他看向张衍,“火,那是雷神发怒,击中树木大地留下的神物,即使那些大部落都不曾有。”
雷神?
张衍摇摇头,而今才刚刚巫妖大战,封神榜还不知道有没有呢,哪来的神?
张衍没说话,只是从屋子中走出,事实胜于雄辩。
一众人跟在张衍的身后。
只见这位先生先是让人砍倒一棵树,挑选其中一节粗木树干,再挑选出巴掌长的树枝,一头削成尖锐。
尖锐的一头抵在粗木树干上,随即不断搓动树枝。
“呼,呼……”
树木摩擦的声音甚是悦耳。
不一会儿,便是有淡淡的白烟自摩擦处缓缓升腾而起。
“雾!有雾!”
跟过来的那群人大惊小怪。
倒是那位老人瞳孔微缩,他知道这不是雾,而是烟,他小的时候曾听老辈人说过。
火乃雷神之怒,怒气喷薄乃为烟。
烟出现了,火还远吗?
老人注视着张衍,这位到底是谁?就算是那些大部落,他也从未听说,有人可以窃取火神的权柄。
“难道……”
老人想到了某种可能。
老人在胡思乱想时,张衍的钻木取火已经到了最后关键的一步。
烟越来越浓了。
张衍试探一下,粗木摩擦的地方,已经隐隐有热浪传来了。
张衍停下动作,将那些粗木摩擦的黑色碎屑倒入准备好的枯叶中,轻轻一吹,浓烟滚滚。
浓烟之中,就火光突然迸发而出。
“火!”
小火随即吞噬了所有的枯叶,开始熊熊燃烧。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让一众人都不禁后退。
唯有老人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他见过火,也认识。
只是没想到这个一身古怪装束的先生真的能制作火来。
曾听闻世间有大族,名为巫族,巫族有首领叫祝融,乃火中之神。
传言火神曾赐下火给予诸多部落,可惜皆是不能保存,随即各大部落对于火的欲望便是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将那些兽肉都带来烤着吧。”
张衍招呼那些呆呆望着火焰的人们,笑道。
那些人方如梦初醒,一个个都回去搬动兽肉去了。
老人也是走了过来,犹豫半天,才开口问道:“先生来自于巫族?”
张衍一愣,旋即笑道:“如假包换的人族。”
“哦,”老人微微点头,“那怎么会召唤出火来?我听说只有巫族的首领祝融才有这样的本事!”
张衍失笑,摇了摇头:“老人家,以后除了那祝融,我人族人人可以召唤出火来!”
“怎么可能!?”
老人条件反射地想要反驳,但是看着张衍身边还在燃烧着的火焰一时间竟是没说出话来。兽肉在火上烘烤的香味飘动在整个部落。
“好香啊……”
部落众人皆是一脸垂涎的样子,不知为何,虽然他们是第一次闻到这种香味,但依旧有一种要流口水的冲动。
“快点,按照我刚才的示范去做,谁点火成功,谁就能吃肉!”
张衍丝毫不为所动,随手拿起一块烤好的兽肉,边吃边说。
离火堆不远,有巢部落所有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蹲在地上开始钻木取火。
老人也在其列。
这位老人对于这种夺取火神权柄的事情十分热衷,很想要亲自点起一团火堆出来。
“着了着了!”
突然一道兴奋地声音响彻场中,张衍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孩子面前,一小堆枯叶没点燃,虽然火焰不大,但这是除张衍外,第一个制造出火焰的。
“真的能钻出火来!”
部落族人们皆是精神一震,虽然他们亲眼看见过张衍弄出火焰,但毕竟是外来者,信任不足。
可这个小孩,是自己等人亲眼看着出生、长大的,他能钻木取火成功,让这些人振奋非常,最后一丝的犹疑也没有了。
“好!”
张衍很高兴,招手让那小孩过来。
等到小孩来到近处,张衍才是看出来,这小孩就是刚才被寄生虫折磨被茶叶救下的那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
张衍递给小家伙一块烤好的兽肉。
“恩人,我叫风允婼!”
小家伙虽然因为引火而小脸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十分明亮,从这一双黑眸之中,张衍看到了光,属于人族希望的光。
“别叫恩人,和他们一样,叫我先生吧!”
张衍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嗯!”风允婼点头,虽然他并不是太懂先生是什么意思,大概和恩人意思差不多吧。
风允婼一边吃着兽肉,一边看着张衍身边的火堆,黑眸映衬火光,变得极度璀璨。
“喜欢火?”张衍问道。
“嗯!”风允婼点头,“阿爹说,火能让我们不惧黑暗,让部落再度壮大!”
“好!”张衍微微点头,“你是第一个点燃火种的,现在到你去教教他们吧,让火遍布部落所有人的面前!”
风允婼点头,然后部落里的引燃火种的练习场地上,一道小小的身影来回奔波。
“阿叔,要这样……”
“婶婶,你做错了……”
“阿兄,不对……”
“……”
不知过了多久,部落里的人都点燃了各自眼前的枯叶,整个部落都陷入了一片火光之中。
风允婼站在张衍面前,向张衍复命。
张衍一笑,“将来等你长大了,也要将火种的方法带给所有人族的部落,让所有的同胞都不惧黑暗!”
“能做到吗?”
“能!”
风允婼回答地很大声,小脸肃穆。
“好!”
张衍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火红温热的石头来,递给风允婼,“它叫火石,打在其他石头上,同样可以制造出火来!”
“我将它送给你,当做你将来传火整个人族的奖励!”
风允婼接过火石,找了个石头击打,两者撞击迸发火星,火星落在枯草、枯叶上,果真能生起火来。
张衍含笑望着风允婼到处找石头点火,这块火石是当初他来到这世界时,第一次钻木取火成功,系统奖励的东西。
系统对钻木取火的评价很高,言称是生灵对于世界之力的第一次支配。
那时的张衍不以为然,现在他似乎有些懂了。
有巢部落第一次在光明中渡过黑暗,翌日一早,张衍便是打算回去了。
苦劝不住的部落众人皆是来送张衍。
望着张衍渐渐远去的身影,风允婼突然开口:“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部落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
“我听闻万灵众生之上,还有圣,圣者无所不能,这一位大概就是圣吧!”
“……”
“拜送燧圣!”
燧者,乃木中取火,贯通黑暗之意。
风允婼若有所思,从怀中掏出那块火石。
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无尽天穹之上,一块功德祥云浮现,降下功德,一半落进了风允婼的体内,另一半则是注入到火石之上。
火石之上功德金光一闪而逝,若是此刻有修行大能来此,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块火石已经成为了一块功德之宝,攻伐不沾因果。
教授人族取火而成就感满满的张衍自然不会知道自己多了一个燧圣的名号,也自然不知道,有巢部落在不久之后,也是改名为燧明部落。
该部落世代都流传着一个传说。
“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悦之,传授天下,号之曰燧圣!”
……
就在张衍在有巢部落传授钻木取火之时,昊天与瑶池也是来到了天宫原址,当看到那一片大小不一,随处在天穹上飘荡的废墟时,这对新晋天帝、天后脸色阴沉地几乎能滴下水来。
“现在该怎么办?”
瑶池问道。
“一一拜访我们的那些圣人师兄、师姐!”
半晌,昊天眼中有着深沉之色闪动,这样开口。
瑶池似有所悟,是了,鸿钧老爷明言要那些圣人帮衬自己,现在天帝连居所都不曾有,难道那些圣人能干看着?
天帝失了脸面,钦点天帝的鸿钧脸上能好看?道祖脸上不好看,自然也会让那些圣人脸色难看。
让圣人出人出力建设天帝居所,既省了自己动手,又在圣人面前彰显了天帝的权柄,一举两得。
“不愧是大兄!”
瑶池看着昊天,眼中露出崇敬之色,只是短短的瞬间,便是能想出这等一箭双雕的计策来。
昊天感受到瑶池投来的崇拜目光,眼底得意之色一闪而逝,随即更是豪情大放,“咱们走!”
身形便是消失在妖庭废墟之后。
“第一站,昆仑山三清圣人!”
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一直自称玄门正宗,那对于道祖指派的顺应天道的天帝应该更加支持才对。
三清三位一体,乃是诸圣实力最强的一方,若是他们都站出来支持天帝了,那其他圣人还能干看着不成?张衍刚刚进门,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大兄,你终于回来啦,我饿了!”
张衍无奈抬头,便是看到一道倩影冲了过来。
庭院内再度满满当当,弟弟妹妹,还有那只老鹰都回来了。
见到女娲那一张渴望的俏脸,张衍不禁纳闷:“你们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以前我是仙女,仙女只需要喝露水,不食人间烟火的!”
女娲笑嘻嘻,让得鲲鹏都暗暗咂舌,这番小女儿姿态大概也只有在这庭院中才会看到吧?
鲲鹏想起在那混沌战场中,女娲宛若女帝般的霸气。
“行,那就继续喝露水吧!”
“别啊,露水哪有烟火好吃!”
兄妹俩说笑着,张衍顺势来到墙角,拿起开天斧。
“咦?修好了?你们干的?”
张衍看了看开天斧晶莹如玉的模样,赞赏一声。
“不错,更顺手了!”
随即便是拿起粗木,开始劈柴。
那“噼里啪啦”地砍柴声让二人一鲲鹏眼皮微跳,虽然早就知道开天斧在这庭院中被拿来凿石劈柴,甚至曾亲眼见过。
但在混沌战场之中见到开天斧复原连道祖都不放在眼中的霸气,还有那搅动大道意志的手段。
二人一鲲鹏怎么也不能将此刻被用作劈柴的斧子和开天神器联系在一起。
“你们懂啥?开天和砍柴、凿石没区别,本斧生来就是干这个的。”
开天斧灵的声音在二人一鲲鹏的脑海中响起,这个开天神器丝毫不引以为耻辱,反而觉得最为荣光!
砍柴、凿石也得看什么是什么人在用。
看到张衍运用自己行云流水,开天斧更加确定自己之前的想法了。
这位的来历一定与开天之前有关!
否则他堂堂开天神器,内蕴无尽的混元证道纹路,其重量就算是圣人都难以举动,更何况此刻它体内还有无尽的开天功德,重若万钧。
若没有堪比当年他主人盘古的体魄,怎么可能能将它举重若轻呢。
“……”
二人一鲲鹏听得开天斧灵的话,皆是无言,这语气一副与有荣焉是怎么一回事,堂堂开天神器的气度与底线呢?
张衍在砍柴,打算做饭,女娲和伏羲站在边上说话,鲲鹏亦步亦循般磨蹭过来,这位的境界已经到了真正返璞归真的地步。
随意的一句话都大有深意,若是能悟通,便受用无穷。
“大兄,你又外出打猎去了?”
女娲随意问道。
为鲲鹏讲道的期间,住在家里的伏羲女娲就经常看到张衍出去打猎,他们二人还打过呢,不过常常空手而回。
“没有,去了人族一趟!”
张衍头也不抬答道。
“人族!”
伏羲与女娲脸上随意的神色有些收敛,“人族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去看看而已。”
然而伏羲和女娲都是不信,他们如同鲲鹏一样,坚信张衍一言一行必然有所深意。
见到两人还在追问,张衍便是无奈道。
“只是教授了人族一些东西,遇见了一个特别的孩子而已!”
二人一鲲鹏皆是肃然,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对于张衍口中出现的人名,都十分敏感。
伏羲女娲犹记得当初刚和大兄认识时,大兄闲谈般点指几人的名字,如今这些人已经全部成圣。
后来巫妖大战,大兄再度点指后土,于是后土身化六道轮回,成为了堪比圣人般的存在,执掌亡灵归所,天下万众生灵莫不畏之。
就连大兄笑称为在不周山下捡到的斧子,也突然变成了开天神器。
一连串的事实都表明,能被眼前这位看中的,都将不凡。
更何况……
两人一鲲鹏细思极恐,不管是伏羲女娲成圣还是后土,大兄都稳坐庭院内,如同赋闲般指点两手便是令他们的命运进行蜕变与升华。
那么而今大兄竟是亲自去进行教授一个孩子,这孩子究竟有多么的特别,竟是会让大兄如此重视呢?
伏羲、女娲皆是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他们已经成圣了,而且借助开天斧的帮助,摆脱了天道的禁锢,未来有无限可能,可是在这位大兄面前,还是如同稚童一般,毫无所知。
鲲鹏也是若有所思,他虽然感受不如伏羲女娲深刻,但依旧绝对此事或许有运作的机会。
“愚蠢!既然知道那孩子的存在,去见见不久知道有没有特别之处了吗?”
开天斧不屑一顾地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响起,直接点醒了两人一鲲鹏。
“都是圣人了,看不穿这位,难道连个孩子都看不穿吗?“
开天斧灵的话语让二人一鲲鹏皆是一愣,旋即眼光大亮。
“大兄,那孩子叫什么啊?”
“叫风允婼,怎么了?”张衍看了一眼问话的伏羲。
“哈哈哈,”女娲讪笑掩饰慌张,“既然大兄觉得那孩子特别,若是离此不远,我们去接那孩子过来住两天不好吗?”
“他在有巢部落!”
张衍有些意动,旋即想到自己给风允婼的任务便是微微摇头道:“你们去见见那孩子可以,若是有可能,可以教他修行,至于带上不周山就不必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传火整个人族,必然会走过洪荒诸多危险之地,若是能修行,安全会大大提高。
“是!”
伏羲、女娲十分恭敬地应是,就连鲲鹏也是匍匐垂首,不过张衍随意一语,皆是被这二人一鲲鹏当作法旨来听。
后土第一次来此做客时,这两人一鲲鹏都在场,那时大兄也曾说过后土有自己的路要走,于是后土成了六道轮回之主。
现在第二个有自己路的人出现了,容不得他们不重视。
就算是开天斧都来了一点兴趣,“去的时候也带上我,如何?”
二人一鲲鹏自无不可。
不料,张衍突然停下砍柴的动作,看着手中的玉斧道:“这么漂亮的斧子,用来砍柴可惜了。”
伏羲女娲皆是失笑,心道:您终于是看出来了。
倒是开天斧灵急了,“别啊,没啥可惜的,爷!请尽情用我来凿石砍柴吧,我生下来就是干这个的!”开天斧灵自然是急切的,毕竟回来的时候它看到墙角的黑色磨刀石突发奇想。
此时的它已经完全复苏,比之当年盘古拿它开天时的状态也差不到那里去,此时的它若是再用磨刀石,会怎么样呢?
它趁着伏羲女娲还有那只鸟儿不曾注意的时候,偷偷在磨刀石磨蹭了几下。
没想到当火星溅入其体内时,它体内的混元纹路竟是再度被淬炼,火星溅射之处,那些纹路变得更加璀璨了。
它的路竟是不曾到达巅峰,还可以走下去。
这是何等的惊人!
当年它主人盘古就曾猜测,不管是大道圣人也好,还是天道圣人,其上应当还有一个境界。
可惜无论如何领悟,都不曾再进一步,最终它的主人盘古不得不放心,以大道圣人之力强行开天。
“若是主人……我会代替主人走到巅峰的!”
这是开天斧灵心中最深处的想法。
“请主人尽情蹂躏我吧!”
开天斧灵的声音在二人一鲲鹏的脑海之中哭嚎,让得女娲忍俊不禁,劝道:“不过是个斧子而已,再漂亮也是砍柴用的。”
说话间,女娲忍不住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穹,生怕晴天劈来一道雷霆来。
劝人以开天神器砍柴凿石,也亏得女娲是圣人,超脱万物,否则恐怕真的会天打雷劈。
“也是!”
张衍认同女娲的观点。
随即便是丢开玉斧,到里屋去做饭,半晌之后,才又从里屋探出头来,“你们两个,谁会生火的法术?”
“怎么?”伏羲与女娲茫然。
张衍笑了笑,“我把火石给了风允婼那个小家伙了,现在没法生火。”
这话仿佛平常,但却让被扔进墙角的开天斧微微一震。
“我来,我来!”
伏羲走进里屋去帮忙生火。
女娲坐在石桌前坐等开饭,一道神秘兮兮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之中响起。
“小女孩,做个交易如何?”
女娲一愣,自然听得出来这是开天斧灵的声音,“我们去那有巢部落时,一定会带上你的!”
女娲保证道。
“不是说这个,”开天斧灵嘿然一笑,“找到那小孩,若是有能力,把那火石用法宝交换过来,如何?”
女娲突然警惕,“前辈功高盖世,当世间除了大兄无人能敌,要个小娃儿的东西恐怕不妥吧?”
开天斧灵不答,只是问道:“你帮我把那东西拿过来,下次那道祖再欺负你,我帮你剁了他,怎么样?”
“……”
女娲自然是极为聪慧的,能让一尊开天神器都要侧目的东西,必然贵重无比。
不过开天神器的位格太高了,女娲若非有张衍的这层关系,连交谈的资格都不会有,即使她是圣人。
女娲不好拒绝,只是道:“那我等问问大兄,若是拿走那火石坏了大兄谋算,我可吃罪不起!”
“那算了!”开天斧灵立马不说话了,自他复苏后,天不怕地不怕,唯独秫张衍。
而且它只是猜测而已,里屋的那位拿出一块磨刀石便是令它看到了超越圣人的曙光,那块火石也一定不会是什么凡品。
它如此开口,不过是不忍至宝蒙尘罢了。
就如同当年它和主人盘古在混沌中曾遇见一朵三十六品净世青莲,位格堪比得开天功德后的盘古斧,至高无上。
可惜他那位主人盘古并不在意,言称那朵青莲别有有缘人,并未收取,气得当时开天斧灵浑身发抖。
“可惜了啊。”想到当年那一幕,至今开天斧灵都觉得遗憾,从此便是染上了收集癖。
“那火石是什么?”
开天斧灵不说话,倒是女娲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问道。
开天斧灵奄奄地声音缓缓响起:“我也只是猜测而已,那或许是一条至高无上的大道!”
“哦!”
女娲的好奇一下子消去了大半,兴趣缺缺,大道罢了,或许其他圣人还会眼热,但她不同,她也有大道在身。
一条独属于她的道,造化大道!
开天斧灵看了一眼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娃,微微摇头:“那条大道可是直指圣人之上的巅峰境界!”
“即使当年我的主人盘古都不曾达到的境界!”
开天斧灵连说两次,对圣人之上境界的渴望一览无余。
女娲瞪大了美眸,圣人之上的无上大道?
那是怎么样的境界?圣人已经超脱之上,不死不灭了。
开天斧灵似是看穿了女娲的想法,冷笑一声:“不要觉得圣人就可高枕无忧,稳坐钓鱼台,我的主人盘古也是圣人,一样可以身死道消!”
女娲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是听到开天斧灵继续开口,“不说远的,就说你家这位大兄,他若是想要弄死那个道祖,那老家伙连反抗都做不到,你信不信?”
女娲默然,她自然是信的,自认识大兄以来,这位大兄在她眼中就深不可测,即使成圣,也一眼看不穿大兄的深浅。
以前以为大兄会和那位道祖差不多,没想到大兄到了全新的境界,俯瞰洪荒。
女娲一时间有些沉默,旋即振奋,她也有道,虽然还在初生期,但她坚信自己的造化大道,也能极尽升华蜕变,完成圣人之上的终极一跃。
开天斧灵看不懂女娲先是沮丧,随即振奋的脸色变幻,生灵的情感太复杂了,或许等到它超越圣人,或许才会如生灵一般情感丰富吧。
但张衍端着菜出来时,一切都恢复如初了。
当三兄妹开始吃晚饭的时候,新晋天帝与帝后从昆仑山出来了。
昊天的脸上不复进昆仑山之前的自信笑容,而是脸色极为的难看。
瑶池也是怒气冲冲:“他们也……”
“噤声!”冷漠地回头看了一眼仙气飘飘的昆仑山,昊天拂袖,两人便是消失在虚空之中。
但再次出现时,两人便是在妖庭天宫的废墟上。
这二人受道祖点化,修为皆是金仙圆满,距离准圣也不远了。
毕竟作为统御万灵的天帝、帝后,修为也不能太低了。
“欺人太甚!”
离开了圣人道场,昊天终于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意,这样恨恨道。这对天帝、天后去拜见三清,倒是被很热情的被迎了进去。
只是一旦谈及天宫破碎、天帝账下无人这样的话来,三清便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话。
到了最后,就算是昊天直接点破,要人要资源,三清更是大倒苦水。
什么镇压气运的至宝被夺,三教教运气运不稳,一旦插手天庭,恐有倾覆之危。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要钱没有,要人不行!
“我们回老爷那里,告他们一状!”
瑶池也是气愤,原以为天帝天后是多么好的差事呢,没想到竟然是处处受气。
昊天闷哼一声,怒火发泄之后,理智终于是回归了。
“告状?老爷的脾气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一事无成的回去,就算再惨,老爷都不会搭理咱们的!”
“那怎么办?”瑶池愁眉苦脸,她只是一个童子而已,在紫霄宫接待来客也不会一二回而已,哪里懂这么多。
昊天皱眉沉吟,“为今之计,只得去不周山看看了。”
“不周山?!”瑶池惊讶,“女娲圣人?”
“不错!”昊天微微点头,“还有伏羲圣人!”
虽说诸圣皆在混沌中开辟道场,那都不过是碍于道祖的法旨而已,实际上诸圣还是在原本的道场之中。
而众所周知,女娲与伏羲都居住在不周山上。
“当年女娲师姐去紫霄宫听道时,还曾送给你我一件法宝,有这份情谊在,当助我们一臂之力!”
昊天这样开口,言语也是不再自信了。
之前他就是这样想三清的,可结果却截然相反。
“师姐素有慈悲圣母之名,和那三清不同!”瑶池安慰道。
“但愿如此!”
昊天叹息一声,两人的身形再度消失。
天帝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震古烁今了,听闻当年妖庭之主一呼百应,天下妖族无不臣服,怎么到了他这,就这么难呢?
不周山庭院中,吃完饭的三兄妹正在闲聊。
女娲自然也不会知道有人过来找她了。
虽然圣人一念而知天下,可昊天有天道垂青,虽然而今还是个光杆司令,但终究是个正牌统御万灵的天帝,如果不是怨念极大,自然不会被圣人感知。
“我们要去找那孩子了!”
女娲和伏羲急匆匆就要去人族,张衍也是无奈,只得让他们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庭院就剩下一人一鲲鹏了,至于开天斧,根本不在张衍的考虑范围之内。
张衍收拾好碗筷,来到庭院盯着正在笼子里闭目养神的鲲鹏,“我怎么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呢。”
鲲鹏悚然而惊,他自然是不一样了,成圣之后即使再收敛,有些气韵也是收敛不住的。
就比如现在,他已经尽力去缩小自己,使得不再那么惹眼,可是全身上下那漆黑如墨的鲲鹏羽光滑如镜面一般,隐隐间还有金光流转,那是功德之力。
“啧,”张衍咂嘴,“你这只鹰恐怕不是凡种,可惜了,上次把你剁了还能尝尝异禽的滋味了。”
闻言,鲲鹏遍体发寒,忍不住朝着笼子里缩了缩,心里头后悔。
早知道上次去天宫,顺手在帝俊身上弄些金乌肉回来就好了,省得这位天天惦记着自己这点肉。
鲲鹏恐惧不已,生怕张衍举着开天斧就来开宰自己。
张衍这也是只是嘴上说说,他看得出来,自家的那两个弟弟妹妹挺喜欢这只鹰的,要是真杀了,家里能被闹翻天。
“以后好好出去给我打猎,不然迟早把你吃了!”
张衍有些遗憾,这样道,却是吓得鲲鹏连连点头。
“真的能听懂人话啊,果然是异禽!可惜了!”
就在张衍正在逗弄鲲鹏的时候,昊天与瑶池化为流光,已经来到了不周山。
望着不周山散发着仿佛亘古如此的威严气息,昊天与瑶池皆是心头微震,若是有一天,他们能站在诸圣面前如不周山一样,威严而俯视一切时就好了。
这对天帝、帝后对视一眼,收敛心中的白日梦,落在半山腰上。
“圣人道场,一定是在不周山山巅吧!”瑶池仰望山巅,这样开口。
随即便是走了几步,发现身边的昊天不见了,回过头来,只见昊天凝目看向这条山间小道的另一个方向。
“怎么了?”
瑶池走了过来,有些诧异,同时也是顺着昊天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有一座庭院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
“只是一座普通庭院而已。”
瑶池这样开口,却见到昊天缓缓摇头。
“不!”
昊天摇头,从怀中拿出一面古镜出来,“你看!”
这是鸿钧赐给昊天的其中一宝,名曰昊天神镜,乃是天帝监察天下之利器法宝也。
此镜等级至高,天下洪荒,除了圣人道场之外,皆可探查。
瑶池好奇地看向昊天神镜,只见这面宝镜照向那座庭院时,镜中确实空无一物。
瑶池讶然,再抬头,那座庭院在云雾中愈加清晰显现。
“怎会如此?”
瑶池讶然之后便是明悟,“难道……”
“此地一定是圣人道场!”
昊天肯定道,“唯有圣人之力才能瞒过我的宝镜。”
“圣人道场竟是如此简朴……”瑶池喃喃,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去过昆仑山,三清的道宫可是不凡。
高三千丈,占地五十万里,上合三千天道之数,下合大道五十,无数的天材地宝铸就,圣人道韵弥漫,威严而高不可攀。
“女娲师姐,果真与众不同!”
昊天也是点头,“不愧是领悟一条大道的圣人,比之三清,境界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一想到三清,昊天恨得牙痒痒,那三个圣人居住在豪奢无比的三清宫中,却对他二人哭穷,当真是无耻之尤!
轻轻吐出一口气,将不愉快的事都压在心里,脸上露出笑容来。
“去拜见吧!”
整了整衣冠,昊天与瑶池便是朝着这座庭院之中走去。
走进了才更加觉得这座看似简朴的庭院不一般,那些凝聚在此的云雾乃是天地灵气实质化的表现。
而这座庭院本身,直视则存在,闭上眼睛却感应不到丝毫,十分诡异。庭院无门,走进去的时候,你看到一位白衣男子坐在石桌前正在品茗。
微风袭来,古树摇曳,树叶旋风般的落下,却是丝毫不沾白衣男子的身,仿佛男子身上有无形的结界一般。
昊天、瑶池心头微震,这般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模样,他们曾在老爷鸿钧的身上看到过。
“圣人吗?”
昊天凝目,却是发现这男子十分陌生,并非紫霄宫听道的那些位。
“不是伏羲、女娲的道场,乃是一座莫名强者的道场。”
昊天与瑶池皆是凛然,就有了退意。
他们虽然涉世不深,也知道一些洪荒中众所周知的常识。
擅闯他人道场,这在修行界是大忌,说不好是要结仇的。
天帝、帝后小心翼翼地后退着,生怕惊醒了这座强者的感悟自然,没想到瑶池突然踩上了一根树枝上。
说来也是古怪,进了这庭院之中,昊天瑶池的神觉都仿佛失去了作用一般,竟是不曾感应到脚下的树枝。
“咔嚓!”
这一声脆响差点让这对天帝帝后心脏都跳了起来,二人条件反射般看向石桌前的白衣强者。
只见这位品茗的动作一顿,转头朝着这边看来。
“完了!”
昊天心下一沉,心中已经开始在思量,若是拿出天帝的名头还有道祖童子的身份,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位强者心有忌惮。
张衍一边喝茶一边出神,思量着下一顿吃什么。
只听到一声脆响,下意识便是看去。
只见一对穿着十分华贵的男女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看这穿着,比张衍穿的都好,应该不是什么强盗贼人之类的,心思急转的张衍在微微一愣之后,便是露出笑容来:“两位,这是?”
看到张衍脸上的笑容,昊天与瑶池微微松了一口气,应该不是那等性格古怪的强者,还有机会!
“吾名昊天,来不周山访友,误入前辈道场,恕罪!”
昊天很是谦逊,全然没有天帝的架子。
他自遭到三清毒打之后,便是明白了,这洪荒,什么天帝、圣人位格都是假的,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看这庭院,看看这位白衣强者,一看就不好惹。
身为天帝,若是被人揍一顿扔出不周山,传出去不好听,倒是不妨先服软,反正此处也没别人。
昊天心中一连转动了很多的心思。
“昊天?”
张衍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好名字,和那天帝同名同姓!”
昊天原本打算赔罪之后便是直接离开的,听到张衍的话,也是浑身一震。
他为天帝的消息还不曾散布洪荒,唯有他自己与道祖,还有当时在场的三清与西方二圣知道,这位强者从何而知?
昊天有些纠结,离去的心思稍稍淡了些。
“天帝?”
昊天故作好奇,这样问道。
“嗯。”张衍随口道,“巫妖大战结束,天地当有一尊统御万灵的天帝,就叫昊天!”
说到这里,也是微微一顿,笑着看向昊天,“你取这名,一定不要外传,说不定那天帝小心眼,就叫人将你捉了去!”
“……”
昊天一脸无言,我捉我自己?
虽然有些无语,但是昊天心中更多的震撼随着张衍的话便是汹涌而出,这位神秘的白衣强者对天帝的定义竟是与鸿钧老爷一模一样。
难道这位和鸿钧老爷一样,也是道之宗祖吗?
高人,绝对的高人!
还没等昊天想明白什么,就听见张衍继续在说话。
“不过嘛,现在那昊天就算已经是天帝了,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时间来抓你!”
这话,张衍说得十分肯定。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因为这位昊天上帝没人可用,那道祖鸿钧才是赐下封神榜,掀起了封神大劫。
昊天瞪大了眼睛,全无天帝的仪态,看向身边的瑶池,只见瑶池也是一脸见了鬼的模样,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在不周山随便遇见的一个人,竟是将他们的底细全部看穿。
再度谨慎地看了看张衍,确认其没有杀气,才是停下了要离去的脚步。
是的,昊天决定不走了,他确定与瑶池二人遇见了一位高人,这是机缘,不可多得,一定要问个明白。
没等昊天开口,一边打量着这座庭院的瑶池看向一个方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半晌才是回归神来,用一根似是在颤抖的手悄悄戳了戳他的腰间。
昊天转头,就是看到了瑶池又惊又惧的样子。
“怎么?”
昊天问道。
瑶池以眼神示意昊天看向一个方向,昊天目光刚刚移了过去,便是悚然,全身上下的寒毛都是倒竖而起。
他见到了一个简陋的笼子里竟是关着一只黑色异禽。
异禽上流露的气息让他们十分熟悉。
“鲲鹏!”
不光是昊天还是瑶池,心中都是浮现了一道冷峻的身影,当初紫霄宫讲道,他们俩奉道祖之命去迎接诸多听道者。
除了诸圣,对之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这位鲲鹏了,无它,这位天地异禽实在是太过桀骜了,即使在道祖紫霄宫中,这尊异禽的桀骜都压制不住。
“好凶啊。”当初的瑶池还曾悄悄给过鲲鹏这样的一个评价。
只是没想到,他们眼中桀骜非常的鲲鹏,竟是被人关进了笼子里去了。
张衍顺着二人的目光看去,也是看到了鲲鹏,有些炫耀道:“我的这只老鹰如何?”
“……”
你管鲲鹏叫做老鹰?
昊天与瑶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最终干笑道:“神俊异常……神俊异常!”
闭目的鲲鹏也是睁目,看了一眼昊天与瑶池,随即便是闭目,在心心念念要吃异禽肉的这位面前,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鲲鹏不曾认出来昊天与瑶池,除了二人大变了模样外,另外的主要原因就是鲲鹏真的没注意过紫霄宫竟然还有道童。
墙角边上的开天斧灵倒是看出来这二人有着至高无上的位格,比圣人位格都不遑多让。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此时的洪荒即使有道祖与诸圣在,但依旧是个无秩序的地方,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位格只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
两个金仙圆满,开天斧灵乃正视一眼都欠奉。
将鲲鹏圈禁在此地的存在,昊天和瑶池两人脸上不知道该露出怎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样的存在。
半晌,昊天才是挤出笑容来,没话找话。
“前辈时常游历?”
张衍摇摇头,“我不常出门。”
“那怎么……”
张衍淡笑一声,“山人不出户,尽知天下事!”
足不出户天下尽知?
这不就是圣人的神通吗?
这位果然是圣人!
确认了张衍的“实力”,莫名的,昊天与瑶池二人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的忐忑。
毕竟他们乃是侍奉道祖的童子,天下诸圣他们都见过,再见一尊圣人又能如何?无非就是小心候着罢了。
一念到此,昊天便是想到了正事,恭敬问道。
“敢问前辈,这昊天天帝可能渡过此关吗?”
张衍微微一愣,探究的目光便是看了过来。
昊天心中忐忑,但是面上却不露丝毫,“他日若是真的遇见那昊天天帝,还能用此法脱身!”
张衍顿时哑然,“你倒是一个妙人!”
昊天干笑,与眼神回答了将疑惑目光投来的瑶池,打定主意要瞒下自己二人的真实身份,就算坦白,也要弄清楚眼前这位圣人对天帝的态度再说。
张衍自然不知道昊天心思的复杂,笑着道:“那昊天毕竟是天帝,背靠道祖,这等小事自然可以轻松渡过。”
“请前辈教我!”
昊天激动,他到处去寻圣人道场,还在三清那里吃了暗亏,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这不是很简单吗?”张衍诧异,看了一眼昊天。
昊天一愣,旋即有些羞愧,简单?哪里简单了?!
“年轻人目光放远一点,把自己当成天地,放眼整个洪荒!”
张衍指点道,反正彼此也不认识彼此,吹牛谁不会啊!
“这一点,那个昊天比你要好得多!”
“……”
昊天再度无言,我被我自己当做反面教材了?
见到昊天还是茫然,张衍摇摇头,“你看而今的洪荒,第一印象是什么?”
昊天闻言,微微一愣,旋即沉吟,这样的高人,问出的问题自然是大有深意的。
良久,昊天才是谨慎吐语:
“乱?”
“善!”张衍赞许点点头,“我再问你,天帝的职责是什么?”
昊天懵懂间似乎明悟了什么,这一次回答便是迅速了许多。
“统御万灵,梳理天道!”
张衍点头,“这下你懂了吧?”
“洪荒大地,不管是仙、神、妖、人,万族共生,强大者如大罗,弱小者如草芥,共居一处,乱糟糟的自然不妥!“
“可这和天帝无人可用有什么关系?”
一边上的瑶池这样问道,“而且天帝无人可用,如何能让洪荒大地不乱?”
“自然是可以的!”
张衍淡笑一声,一字一顿的吐出四字来:“绝地天通!”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一般,炸响在昊天的脑海之中,仿佛一剑,直接破开了昊天心中一直以来的阴霾。
能被道祖钦点为天帝,昊天并不是什么蠢货,反而是个绝顶聪明人,只是一直没有堪破,现在被张衍捅破这张窗户纸,昊天便是明悟了所有。
“我明白了!”昊天语气难掩兴奋之色,“若是能以天帝伟力划分两界来,隔绝连通,使得凡间灵气渐少,强大修者必然会上天界,到时候天帝再许以好处,必然能招揽到诸多人才。”
一念通,则百法通!
昊天直接举一反三,眼睛越来越亮,“而且,在众生万族面前,定划天、地两界,更是显露天帝威仪,使众生皆畏也!”
“……”
虽然这些话不错,但张衍还是开口了,“是三界……”
“嗯?”昊天兴奋的神情微微一愣,张衍提醒道:“还有个地府!”
昊天神色一凛,他在三清的道宫之中便是听说了,那位祖巫后土以大气魄构建六道轮回,给万众生灵死后魂魄一个安居之所,确实可为一界。
“多谢前辈指点!”
昊天行大礼道,若非是眼前这位,他肯定还在到处找圣人帮忙。
现在想来,即使有圣人愿意出手那又怎么样?众生看到的依旧是圣人的伟力,他这个天帝永远会笼罩在圣人威压之下。
就像是傀儡一般,什么统御万灵,就如同笑话一般。
哪有前辈给予的这般方法管用,虽然过程艰难了一些,但一旦做成,即使是诸圣,也绝对不敢轻视自己了。
望着昊天和瑶池脸上的兴奋之色,张衍笑着调侃:“凭着这个,你们能在天帝那里能做个大官,到时候苟富贵,勿相忘!”
是的,我们现在能勉强能做个天帝、天后!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一脸郑重对着张衍行礼,“前辈大恩没齿难忘,他日一定有大礼相送!”
张衍只当是客套话,随意点头,“你们不是要去访友吗?就不留你们在此吃饭了,去吧去吧!”
家中的食物不多了,再多两张嘴,若是弟弟妹妹们回来,就不够吃了,不能留!
张衍的想法昊天与瑶池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们只当是张衍在提醒他们,机缘已到,诸事皆毕,可以告辞去实施了。
“拜别前辈!”
昊天和瑶池恭敬的告辞,到了庭院之外,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精光。
“接下来我们去哪?”
瑶池问道,她有些迫不及待要看到诸圣看到他们二人划分三界,显化神威于众生之前的样子了。
“不急,这是前辈赐予我们的翻盘崛起的机会,一定要慎重!”
昊天却是十分谨慎。
出来一趟,他果然成长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单纯的道祖道童了。
“回老爷那,求老爷帮忙,此事若成,天威显立,对老爷的合道也大有裨益,老也一定会回应我们的!”
昊天这样开口,他很珍惜这个绝地翻盘的机会,要步步为营。
瑶池自然不会拒绝,两人身化流光,直冲天际,很快就来到了混沌之中紫霄宫前。数日之后,昊天与瑶池面露喜色的从紫霄宫出来了。
一如昊天所想的那样,道祖鸿钧同意了。
绝地天通与鸿钧的想法不谋而合。
凡俗生灵居于大地,愚昧可弄;仙神诸圣收归天庭,大势可期。
三界肃清,会使得天道愈发的圆满。
鸿钧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紫霄宫静室之中,鸿钧满含欣慰地望着昊天与瑶池离去,终究还是自己人贴心啊,不像那些圣人,口称老师可实际上没一个在意他的。
尽给他合道的过程中添麻烦。
如此,当给他们一些助力。
道祖一指点出,一点玄光便是落于太阴星上。
太阴星有二先天女神,曰常羲、羲和,乃十日十二月之母,帝俊妖帝之后、妃也。
妖庭败亡,帝俊身死,十日十二月皆殁。
这对先天太阴女神便是心若死灰,在太阴星上隐世不出。
这一日,常羲羲和似有所感,一道意念被她们感知,顿时激动不已。
“小神等谨遵道祖法旨!”
……
天宫废墟之处,昊天与瑶池显化在此处,面前漂浮着一座充满晦涩气息的祭坛。
祭坛之上,万族气运在其上流转纠葛,其中,人族所属的金色气运最为显眼,此乃天地钟爱之主角也。
这祭坛便是昊天与瑶池在鸿钧那里求来的宝物,为造化玉碟所化。
否则就算是天帝、帝后位格再高,也不可能以金仙圆满之境界划分三界。
昊天此刻天帝气运流转笼罩全身,威严大气,他和瑶池朝着祭坛行礼,随即便是踏上祭坛之上。
随即吐气开声:
“天地在上,道祖明鉴!自巫妖大战以来,天地杀伐劫气不断,扰万族众生修行!”
“天下苦其久矣!”
“吾昊天,以天帝之名划分三界,解诸生万方之难!”
“自此之后,仙神归于天界,享无尽灵气道韵;凡俗居于人界,得无忧之一世;亡灵归于地府,受地府冥尊审判而渡之!”
“……以隔绝天地而分割阴阳,重立天道秩序!”
昊天的声音被这块造化祭坛加持,浩浩荡荡,如圣人垂青一般,震动洪荒大地,使得仙神惶恐,诸圣侧目。
无数仙神皆是面色微变,凡能修行者,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不能完全相信昊天的这番话。
他们有着自己的思量。
他们在大地上,奴役诸多凡俗种族,令这些种族搜罗天材地宝以供奉自己修行。
若是能去了天界,岂不是凡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
强大者倒也还好,还能奴役弱小修行者,那普通修行者怎么办?从凡俗膜拜的天神大仙,一下子变成别人的仆人,这谁能受得了?
“哪来的狗屁天帝,也敢划分三界,不怕吾等打杀了你吗?!”
大地上,无数仙神在叫骂着。
昊天脸色平静,对此早有预料,这是一场将会令他流传万古的变革,被骂几句算什么。
昊天单手一招,青莲宝色旗便是出现在手中,“划分三界!”
脚下的祭坛微微一颤,一股莫名的道韵便是加持在青莲宝色旗上。
这道宝旗化为无穷大,遮天蔽日,直接笼罩了整个洪荒的天穹,就要隔绝天地的所有通道,以断绝凡俗灵气之来源。
“找死!”
无数仙神皆是怒目而视,化为无数道流光,就要冲破青莲宝色旗的封锁。
“哼!”
瑶池轻哼一声,从头上拔下摇光碧玉簪,向下一划,所化之处,星光流转,竟是化为了一道星河。
星河横空,将诸多流光反弹了过去,诸多仙神倒飞回去,砸落大地,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一般。
洪荒之中,有大能者也出手了。
北冥之地,冥河震动血海,就要洞穿青莲宝色旗的封锁。
此人与鲲鹏同属一个时代,曾被妖帝帝俊邀请主持炼制屠巫剑,巫妖两族大战开启时,这老东西见势不妙,便是躲回自己的老巢中,逃过一劫。
此刻他脸色阴沉,他曾见过鲲鹏,以至准圣境界了,而他还是金仙圆满,只差最后半步了,此刻被封锁灵气,等于断了他的准圣路,这让他如何忍得?
“开!”
冥河尽起血海之水,就要倒灌天穹。
血海翻滚之间,有特别的种族浮现,皆是狰狞,怪模怪样,无论大小,都是杀气冲天。
这是冥河根据女娲创立人族,后土构建六道轮回的灵感,加上炼制屠巫剑的心得所点化的种族。
原本乃血海怨魂,被冥河命名为修罗族,只知杀戮与生存繁衍本能,无有灵智可言。
然而血海之水刚刚触碰天穹遮天蔽日的旗子,便是“滋滋”地被直接化成了虚无。
“怎么可能!”
冥河满脸的不可置信,血海乃地府未建立之前,万族生灵怨怒所化,其中业力就连先天灵宝都能腐蚀,是他的压箱底的底牌,怎会被一张旗子拦住呢。
他不懂,但有人懂。
五庄观中,一株长着如同娃娃般果实的先天灵根冲天而起,也要打破封锁,但下一瞬间又落回了观中。
镇元子负手而立,身侧还有一身红袍的红云。
两人皆是脸色凝重,看着天穹的旗子招展。
这杆青莲宝色旗并不放在他们的眼中,左右不过是一杆先天灵宝罢了,他们在意的是旗子上流转的那一抹晦涩道韵。
这二位参与过紫霄宫听道,对这抹道韵极为熟悉,道韵名为天道之力。
“是道祖的手笔吗?”
镇元子这样低语,没有成圣,连称呼鸿钧为老师的资格都没有。
“他要断绝大地上的修行路吗?”
“其实这样也不错,”红云犹豫了一下,这样开口,“以你我之修为,即使去了天界,也无人敢惹!”
镇元子皱眉,随即摇头,问题根本就不在这。
他的道全在他身后的这株先天灵根上,若是迁往天界,他倒是还好,但这株先天灵根无大地之力的滋养,就会无法圆满。
他也就不能借此更进一步了。
天界之上,昊天执掌昊天神镜,看到了五庄观这一幕,单手点指而下,五庄观上空,旗子笼罩之地,竟是掀开了一点,无尽的灵气化作千丝万缕,流向五庄观。镇元子与红云微微一愣,望着如同实质的灵气自天穹垂下,饶是以二人的心境都是不曾反应过来。
身后,先天灵根舒张枝叶,沐浴在无尽灵气之下,威风袭来,簌簌作响的枝叶仿佛在雀跃一般。
镇元子目露感激之色,遥遥冲着天穹微微拱手。
常言道:坏人道果如杀人父母,乃不世之仇,可助人成道的一臂之力,也如同再造之恩。
天穹之上,昊天微微一笑,在祭天划分三界之前,他早就对洪荒有名的大能了若指掌了,此时不施恩,何时才能展现天帝威仪?
恩威并施,才能令众生不敢视天帝为无物。
恩现在有了,那威呢?
“现在,就让朕看看,哪位圣人出来当这个杀鸡儆猴的鸡呢!”
昊天与瑶池站在祭坛之上,老神在在,俯瞰天下。
这让昊天目露享受之意,这才像是天帝应该干的活嘛,至于之前那些……
一想到此,昊天看向了不周山方向,心中对于张衍的感激更加浓郁了。
不周山在这番变故之下,突然往常一般,毫无变故。
倒不是昊天留手的缘故,而是不周山乃天柱,为盘古脊柱所化,贯穿天地,除非将造化祭坛搬到不周山,否则无法遮掩。
“也罢,凡俗也当有一线生机可夺灵气而修行!”
昊天这样想着,即使道祖亲自过问,这样的理由也足以站住脚。
“前辈啊,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昊天这样感叹。
先前在紫霄宫,道祖就曾生疑,询问绝地天通这件事,是否真是他的主意。
昊天点头确认,直说这件事是他急中生智所得来的。
倒也不是他要贪功,在他看来,不周山这位必定是悄悄成圣,以泼天的手段瞒住了道祖。
若是暴露出来,以道祖的性子定然不悦,到时候可能还会陷这位不周山圣人为危机之中,那他昊天岂不是成了恩将仇报之徒?
昊天正在胡思乱想之间,昆仑山三清宫中。
隐隐有诸多不合的三位圣人再次聚首了。
三清皆是站在三清宫前,皱眉望着天穹。
“划分三界,好大的手笔啊!”
通天冷笑一声,他以截为道,自然看不惯昊天所立下的天道规矩。
太上与元始也是皱眉不已,先前那昊天拜访他们的时候,就是个天真小童而已,怎么一转眼就有如此大的手笔呢?
“这旗子上有天道之力,老师出手了……”
元始这样低语,于是三清皆是明悟,原来此事乃是道祖在背后支招啊,那没事了。
“只不过这位天帝想要一口吃成个胖子,是否不妥了?”
通天这样开口。
“圣人乃超脱万灵之上,他统御他的万灵,却来遮掩吾等道场!”
通天的话让太上与元始皆是扬眉,此言皆是有理,到了老师那里,也有理由了。
说到底,三清依旧不将小童儿般的昊天天帝放在眼中。
不过是那位老师找理由出手的傀儡罢了。
三清对视一眼,随手皆是一抛。
三宝玉如意、太上扁担、青萍剑三宝皆是冲天而起,爆发圣人级别的威能,直冲云霄。
虽有天道之力在那青莲宝色旗上坐镇,但毕竟不是道祖亲自出手,自然压制不住三清圣人。
昆仑山上空,顿时直接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无尽的灵气垂下,使得昆仑山而发神性,更加的缥缈。
这想着以后如果这位圣人暴露,如何能在道祖面前保住恩人的昊天突然眼神一动,看向昆仑山。
这位天帝脸色微沉,就要动手,随即目光一凝,看向西方。
那里朵朵金莲显化,伴有无尽的诵经声。
随即化为业力洪流,直接轰开了笼罩在西方上空的青莲宝色旗。
黑天脸色愈加阴沉,一柄神剑自他手中冲天而起,同时,又有一座宝塔化作流光而出。
昊天神剑落于昆仑山上空,有昊天神念萦绕其上,随即斩向那三件圣人至宝。
“斩!”
“呵。”
三清皆是淡笑负手,小童就是小童,如此不自量力,若非是有道祖钦点之天命,恐怕随便就被人玩死了。
“砰!”
昊天神剑站在三宝的霞光之上,都不曾破开霞光,便是直接倒飞,嗡鸣着神光黯淡而归。
昊天望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三位师兄,此次划分阴阳,定划三界乃道祖首肯,难道你等要违逆道祖法旨吗?”
“圣人超脱三界,不死不灭,这亦是老师亲言,故圣人道场亦不在三界之内,不当绝地天通!”
三清之中元始淡淡开口,让昊天准备发难的言辞竟是生生给憋了过去。
当日讲道他也在场,圣人乃天地至尊果位,不沾因果,不堕轮回,超脱万灵。
另一边,昊天塔也是来到了西方的上空,化为一座巨塔,就要朝着无尽的金莲镇压而下。
然而一道虚影显化,手持一株七宝妙树,朝着昊天塔重重刷下。
“轰!”
雷鸣般的巨响在西方之地响起,七宝妙树霞光依旧,昊天塔微微一震间,就是漂浮在天穹上,镇压之力不在。
“好宝贝!”
虚影正是准提,他看了一眼昊天塔,这样称赞,世间能经得住七宝妙树的无物不刷,这样的宝贝,不足一掌之数。
若非这昊天塔乃天帝专属神器,因果太大,加上天帝背后还有道祖的影子,准提说不定就要脱口而出一句:
“此宝与我西方有缘!”
昊天的声音自塔中浩荡响起,其中蕴含着天地之怒。
“两位师兄,此为何意?”
“西方贫瘠,若断绝灵气,我西方众生就要死绝,还请天帝陛下能怜我西方、悯我生灵,放西方一点生路吧!”
一道满是悲苦的声音响起,同样是一道圣影浮现,乃是西方第二位圣人接引。
这位圣人放低了圣人架子,这样朝着昊天塔躬身,一番话的连消带打之下,竟是让昊天心中怒火,无可释放。
准提皆是挥手,随即西方众生向上天、神佛祷告的声音充斥此间,让得昊天塔内的昊天神念都是闷哼一声。
众生怨苦之业力,连他都不敢沾染。昊天脸色十分阴沉,他还是想的简单了,以为有了道祖的首肯,这些圣人一定会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哑巴亏。
即使不认,也会碍于道祖而暗中出手,只要不全力出手,昊天自认为自己可以与这些圣人一较高下。
可是,他高估了道祖的面子,也低估了诸圣的霸道。
“这些圣人……他们怎么敢!”
瑶池也是惊怒,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以昊天神镜看得一清二楚。
“自然是敢的,”昊天压抑着怒气,缓缓开口,“圣人超脱,不死不灭,就算是老爷,也只能辖制,不能压服!”
瑶池有些担忧地看着淡漠开口的昊天,此刻这位青梅竹马模样让她感到陌生。
“我没事,只是感叹不周山那位如此详尽而周密的计划,竟是被我弄砸了!”
昊天的话让瑶池眼睛一亮,“要不,我们再去不周山找那位指点一番?”
昊天也是有些意动,但随即被理智压制下来了:“太功利了,不妥!”
刚遇到一点小挫折便是去找那位,无疑会让那位觉得自己是饭桶,不值得相帮,如此反而会弄巧成拙。
“而且,虽然有那些圣人师兄破坏,但总的来说,划分三界之事并没有失败,而是成功了一大半!”
“人间当有大日!”
昊天的声音浩浩荡荡,震动人界,话音未落,一轮大日便是自东方而起,照亮了整个人界。
洪荒众生仰望这轮大日,先前人界被青莲宝色旗遮蔽,黯淡无光,令得众生万族都是惶恐不安,此刻大日升起,令他们心安的同时也对上天有了丝丝的敬畏。
只不过他们并未注意到,这轮大日和以往的太阳有所不同。
而那些修士则是脸色微变,直视这轮大日,这哪里是什么大日啊,而是一只金乌高悬于天地。
金乌烈焰之下,有一架特质的巨大车架,车架内隐约可见两尊女神。
“那是……妖帝帝后与帝妃!”
妖族覆灭就在不久之前,对于帝俊的帝后与帝妃,自然有人认得出来。
“而那大日,似乎是太一的尸身!”
也有洪荒强者如此开口,令得人界皆是哗然。
以自己的夫君兄弟的尸身当做人间大日,以此投靠天帝,如此逐利,不耻也!
“常羲、羲和!”
洪荒各处,都有残存的妖族在嘶吼,妖庭虽败,但总有逃脱者,他们这些日子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复兴。
可是还没等他们出手,却见到帝俊陛下的帝后、帝妃以投他人了,这样的打击,让他们目眦欲裂。
“我早就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二妖女乃先天神祗,天生看低我妖族!”
“说不定帝俊、太一二位陛下也是她们暗害!”
“对!”
“二位陛下英姿勃发,怎么会那么突然的陨落,一定是身边人在下手!”
“……”
一时间,无数的谩骂与恶毒猜测铺天盖地,其中的恶意与怨毒直冲天穹,目标直指驾着车架载着金乌大日的常羲与羲和。
常羲、羲和目中皆有悲呛之色,但随即目光皆是坚定。
“即使是世间众生皆是错看我俩姐妹,此事也一定要做下去!”
常羲开口,羲和也是认同般点点头。
人界将来皆是凡俗,日夜自然不会同于原本,不过十二时辰之后,羲和显化真身,化作月亮,高悬夜空。
无论世间如何诽谤,她们仿佛没听到一般。
这是道祖给予她们的一线生机,只要以大日大月照亮人间界,赚足了功德,就能如同那后土以功德重塑十二祖巫一般,重塑她们的夫君帝俊,还有太一。
昊天望着人界日落月出,东升西落,也是微微一笑。
自此之后,仙凡有别,凡间十二时辰日落月升,又十二时辰月落日升,将一天的时间缩短了百倍有余,那些修士光顾着看日升日落了,哪里能安心修炼。
如此,他们还不乖乖地来天界?
昊天微微挥手,青莲宝色旗淡化而去,但三界结界依然在,使得灵气不得相互流通。
天界和地府倒是还好,天界与混沌接壤,灵气自然是不缺的,而地府压根就不靠灵气修炼,有无灵气都无所谓。
唯有人界,无灵气来源,天长日久之下,将会迎来末法时代,最终会让诸多仙神不得不去天界生存。
这也是昊天的根本目的。
“成了!”
昊天站在祭坛之上,微微吐出一口气,神色疲倦,划分三界加上与诸圣斗智斗勇,令他身心俱疲。
祭坛渐渐淡去,随即化为了虚无。
昊天也不在意,那是道祖老爷的东西,强求不得。
正欲说些什么时,天界之上突然有祥云滚滚,竟是化作了三份功德降下,一份注入昊天体内,一份注入瑶池身上。
还有一份直接散溢而出,加持在天、人、地三界的界壁之上。
至此,三界界壁上,除了天道之力,还有功德之力的加持,玄之又玄,道韵莫名,令人望而生畏。
昊天大喜,“天降功德,岂不是说划分三界暗合天道吗?”
欣喜之后,他对于不周山的张衍更加心悦诚服,他不过是想招揽殿人手,以衬托天帝之名而已,没想到这位送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份礼。
一想到上次突然闯入,什么都不曾备下,便是心中难安,对着欣喜于功德降身的瑶池这样开口。
“此间事了,当备上厚礼去拜访!”
“理当如此!”
瑶池微微点头。
而当洪荒被划分三界,天地皆是剧变时,伏羲与女娲来到了有巢部落之中。
他们皆是凝视于天地,自然看到了昊天与瑶池。
“天帝?划分三界,不知未来是好是坏!”
女娲微微摇头。
伏羲眼中有八卦图若隐若现,随即隐遁眼底。
“这似乎是大势,不可逆也!”
“不过和我们无关了!”
女娲和伏羲相视一笑,他们剥离了鸿蒙紫气,乃是真正的超脱了这个天地,即使未来洪荒湮灭,重开混沌,也与他们无关。
“大兄总是这般高瞻远瞩!”
若不是大兄,此刻多了一个位格堪比圣人的天帝,说不定他们二人也想向三清和西方二圣一样,强行出手了。“只是断绝天地,人间界将会不适合修行!”
女娲微微皱眉,二人洞若观火,“人族在此,只能做凡俗种族吗?”
女娲对人族的期望颇大,不光该族是她所创立的原因,更是因为张衍曾经预言人族当为天地主角。
一个凡俗的天地主角种族?
即使是对张衍十分有信心的女娲、伏羲都不禁有些踌躇,凡俗种族又能兴盛多久呢?
一千个人界年?还是一万个?
经过那尊天帝改天换地之后,人界的年月在天界与仙神眼中,不过白驹过隙,一眨眼的瞬间而已。
两人对话间,又是新的一天来临。
常羲驾驶太阳神车拖动着太一尸身缓缓自极东之地升起。
沉寂了一夜的有巢部落开始有了生气。
当先出来的是一个孩童,不过六七岁的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火红的石头,随即在一块普通石块上敲击,便有火星溅落。
火星落在了随处可见的枯叶上,转而升起一团火来。
孩童不断添加各种枯柴与树叶,使得火焰愈来愈大。
看这孩子娴熟的动作,显然经常做这种事了。
伏羲女娲两位圣人自然是不会在学习生火的技术,他们的目光放在了孩子手中的火石上。
“那是……”女娲有些讶异。
“不错,是功德!”伏羲肯定了女娲的看法。
“这孩子体内也有,而且十分浓郁。”顿了顿,伏羲这样开口,在圣人的目光下,一切无所遁形。
这孩子身上和那火石上,竟是有着数量不菲的功德,甚至已经凝聚出功德之光了。
这些功德圣人自然是看不上的,可就算是一位善做好事的金仙,也不会拥有如此数量的功德之力。
而今落在一个孩子身上,就更加的诡异了。
“是大兄说的那件东西吗?”女娲挑眉,盯着孩子手中的火石似有所悟。
伏羲也是笑了笑,“看来我们是找到正主了,这孩子大概就是大兄看好的那个风允婼吧。”
两位圣人站在风允婼的身侧,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位令大兄重视异常的孩子。
自然这一切,风允婼是不知道的,圣人想要隐遁自己,别说风允婼这个普通孩子,就算是金仙,都不能察觉到丝毫。
只是不管是这孩子,还是手中的火石,伏羲与女娲除了察觉到功德之光外,一无所获。
孩子依旧是个极为普通的人族,人族自女娲创立以来,传到风允婼这一代,已经三、四世了。
当初女娲创造第一批人族所留的圣血,经过传承繁衍,无限稀释了。
在女娲和伏羲的眼中,这个孩子除了因为功德之力滋润而非常健康外,别无神异。
女娲与伏羲皆是对视一眼,他们的期望太高了,一个人族孩子,能有如此的功德便是最大的神异了。
只是这可是那位看重的孩子,期望再高都不为过。
“再看看!”
这对兄妹没有如同张衍一样,参与其中,只是默默观察着。
风允婼如往常一般为族人们升起火堆,这是他的责任,也是特权,是那位圣人留给他的使命。
前几日天地大变,若非圣人提前来此教授他们如何生火,恐怕他们这一部落,将会在大变来临的黑暗中,死伤惨重。
心中怀着对燧圣的感激,风允婼站起身来,来到距离部落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
小小的人儿面朝金乌大日而坐,手握火石,微微闭目。
渐渐地,一缕淡淡的道韵宛如微风袭来,在风允婼的周身萦绕。
“悟道?!”
两位圣人站在不远处,顿时惊讶。
女娲挑眉,“这就是那块火石中的道吗?”
她目光灼灼,似乎想要看清这缕道韵。
“不对……”
但转瞬之间,她就微微皱眉,看向伏羲,伏羲眼中有八卦图案渐渐散去,朝着她微微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火石之中并无大道显化,只是拉近了这孩子与自然的联系,令其能感悟到自然。
“竟是这般吗?”
女娲有些皱眉,感悟自然对于凡俗来说,十分了不得,可但凡一个突破仙凡之别的修行者,都要经历,不足为奇。
“和上次的不一样,感觉好远,对部落无用!”
两尊圣人还在犹疑时,风允婼突然睁开了眼睛,竟是舍弃了那缕道韵。
“要在大地上,才能让部落强盛起来!”
风允婼似有所悟,他不懂什么是道,什么是自然,一切凭着本能去寻找冥冥之中的道韵。
甚至于道这个词,他还是自部落的老人口中听到的。
传说道是仙神圣人无穷力量的来源,于是风允婼便是记住了这个词。
小小的心上于是有了对道的渴望,若是他有了道,便能极早去完成燧圣给予的使命,传火于天下人族。
前几日天地大变,他手握火石在睡梦中看到了许多,十分玄妙,就如同当初燧圣身上的气息一般。
随后几天小心的试探,他发现每天大日升起的那一刻,手握火石站在空中,能领悟一种很远很空旷磅礴的道。
夜里能看到一种厚重温和的道。
有时他专注做事时,也能察觉到一点很渺小,但对他十分亲近的道。
道在部落中,在族人的身上。
“太远了,就叫天道!”
“大地上的,叫做地道!”
“那我就应该叫人道!”
风允婼这样开口,作出总结。
话音未落,此地晴空,竟是“轰”地一声响起了一道惊雷。
“哎呀!”
风允婼吓了一跳,随即跳下山丘,头也不回地往部落里跑。
雷乃上天之怒,风允婼可是听部落里的老人说过,时常有其他部落族人被雷活活劈死的。
望着风允婼慌慌张张的小身影,两尊圣人来到山丘上,惊疑不定地望着天穹晴空。
那一道惊雷,连他们都不曾提前感应到。
仿佛突兀出现,一声巨响后又突兀消失。
真正的来无影去无踪,就算是女娲和伏羲张开圣人之目也不曾感觉到丝毫的痕迹。
“天地都有感?”
伏羲望着有巢部落的方向,语气惊叹。
“那个小家伙,在划分诸道吗?”“统御万灵的天帝划分天地人三界,这小家伙立马定鼎天地人三道,这是争锋相对啊。”
女娲也是一笑,这样开口。
原本只是调侃,但话说到最后,越觉得不对劲,最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似乎无意之间,洞察了大兄的手段了。
伏羲也是震动,他可是记得,大兄外出来此有巢部落时,他们还在混沌中与诸圣大战,那时,还不曾有天帝出世。
难道在那时,大兄就布下了要与天帝争位的后手吗?
这算什么?料敌于先?
那这也先太多了吗?
“难道大兄不光是要让人族成天地主角,而且还是要褫夺天帝权柄,成就无上种族吗?”
女娲亦是心中震动,大兄的眼界高出他们不止一点两点。
“只是那天帝有道祖背书,背靠诸圣,出世则有无上位格,想夺其权柄,何其艰难啊!”
天帝此次划分三界,那青莲宝色旗上的道韵,伏羲与女娲自然是认出来的,也知道这位天帝乃鸿钧所派。
“那可不一定!”伏羲神秘一笑,眼中的八卦图案更加深邃了,随即带着女娲来到天界之上,俯瞰整个洪荒大地。
青莲宝色旗所化的界壁,对于圣人来说,如无物一般。
“你看!”
伏羲拂袖,无尽的易道道韵显化,使得整个洪荒在两位圣人眼中化作了另外一副模样。
洪荒万族的聚集地上空,都有这一缕缕各色的气运在流转。
其中,人族气运最为强盛,因与巫族因果纠葛,又有大量的巫人混居,故此继承了巫族气运。
这也是昊天划分三界,称大地之上,天穹之下的界域为人的原因。
巫妖大战,人族为最大赢家,种族气运为诸族最强,可称之为天地主角。
“有此气运,加上天地主角带来的天道青睐,不是不可以一争!”
女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望着洪荒大地,人族头上那些白色而浓郁的气运,旋即看向有巢部落。
那里的气运更加特别一些,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人族气运虽然浓郁,但太过分散了……”
毕竟是圣人,一旦悟透了大兄的用意,便是能明了一切,此刻一下子就看出了人族的毛病所在。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人族不争气,毕竟人族才出现多久?巫妖两族强盛无比,可那是自开天以后就开始积蓄底蕴了。
伏羲收回道韵,听闻女娲所言,也是淡笑一声。
“所以,大兄让你我过来了啊!”
女娲一愣,旋即细细去想张衍嘱咐他们的话。
“难道大兄是想让你我教授那个小家伙本事?”
“不,小家伙的本事大兄恐怕有别的安排,那火石便是明证!”
伏羲眼中闪动着睿智的光,“我看大兄只是想让我们在此帮助这个小家伙一统人族!全人道定乾坤!”
人族而今太过稚嫩了,想要以一族与天帝争夺统御万灵的权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还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
其中,最为重要的,自然就是一位完美的统御者。
只不过大兄替人族选择好了。
女娲微微点头,突然好奇问道:“不知道大兄为何要夺天帝权柄?”
虽说天帝位格无双,但看三清与西方二圣就知道了,诸圣没一个把他放在眼中的,说好听的是统御万灵的天帝,实际上不过是紫霄宫中那位推到台前的傀儡而已。
“大兄谋算惊人,或有其他打算!”
伏羲犹豫了一下,这样开口。
他其实也觉得没啥必要去费什么大劲去算计一个傀儡。
“要是开天斧在就好了,它通古历今,一定会知道大兄的计划!”
女娲这样说着,突然眼睛一亮。
“不如我们先回去再说如何?先问问开天斧,然后再和大兄正式辞行,在此教授那个小家伙。”
伏羲想了想,便是点头:“也好!”
两尊圣人金光一闪,便是消失于这座山丘上。
再出现时,便是在庭院外了。
女娲悄悄进院,发现院中无人,便是来到了墙角上,将开天斧拎起,再跑出来。
边上鲲鹏瞪大了眼睛,好家伙,一尊圣人进自己家还跟做贼一般,这是偷走了开天斧?
师姐,这里还有一个呢?好歹把我也偷走啊!
不过很可惜,女娲直接把他给无视了,看都没往这里看一眼。
鲲鹏的鹰眸闪烁着晶莹,气冷抖,堂堂北冥之主,洪荒三界内第一只圣人异禽什么时候才能不被歧视,才能站起来!
这位在洪荒一众修行者眼中乃霸道、狠毒代名词的鲲鹏,和开天斧相处久了,竟然也有点被转化了。
开天斧害人不浅!
庭院外,伏羲和女娲躲在另一片山腰的拐角处,此处确保大兄回来进出庭院不会看到。
兄妹二人看着眼前的开天斧,正在嘀嘀咕咕。
女娲三言两语就将有巢部落的事情说完,同时期待地看着开天斧。
他们这家子,就连坐骑都是圣人,可论起经历渊博,眼前这柄参与开天的玉斧为最,当然除了家里那位神秘的大兄。
“那小孩真是这样说的?”
开天斧灵语气莫名地突然问道。
得到伏羲和女娲的确认,开天斧也是微微一震,“那位好大的气魄啊!”
“怎么说?”
伏羲、女娲求知欲满满。
“你们可知,天道从何而来?”
两位圣人微微一愣,旋即道:“天道乃天地所生……”
“错了!”开天斧微微一笑,“我主人开辟天地,从未想过要有道来监察万灵众生,故此将本斧一分为三,代替道来稳固天地。”
伏羲女娲也是聚精会神地听着,这是开天秘事,旁人不可得。
“天道是天地自然运转的副产物,是所谓的秩序,只是这秩序只存在天地、自然、星辰等天生之物上。”
“对于生灵众生却无能为力,这便是那个道祖所言的天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这一线生机就落在生灵的身上!”
开天斧言语间对于天道极为不屑,一个连洪荒天地都掌控不全的意外产物,也敢称道?也就是现在时代不同了,大道隐遁,搁在以前开天前,有强大的混沌魔神就能生撕了这所谓天道。
“故此天道对于生灵这样超脱祂掌控的存在,敌意就很重,比如对待生灵就极为苛刻!”
“凡是有所精进,就有天劫降临!唯恐有强大生灵出现过多。”
“为什么呢?因为生灵修行,感悟自然便等同于褫夺天道权柄,这让它如何能舍得?”
开天斧说得十分简单,让伏羲女娲皆是讶然。
“那吾等圣人是……”
“用以成圣的鸿蒙紫气被天道动了手脚,”开天斧上有纹路一闪而逝,仿佛在抹杀什么,这样开口,“上次帮你二人磨灭鸿蒙紫气时才发现的。”
“许是天道也回过味来,堵不如疏,生灵众多,总有逆天之辈登顶混元,既然如此,何不让证道混元之人都被天道掣肘?”
伏羲、女娲皆是悚然,上次被开天斧磨灭鸿蒙紫气,他们还不觉得如何,没想到最深处竟是有天道手笔。
“那大兄他……”
“那位也是生灵,甚至……”开天斧说到一半便是住了嘴,在开天前,随意谈论别人跟脚可是大忌。
“那位或许也厌烦了天道,故此想要换一个道罢了!”
开天斧生硬地转移话题,说出来的话却让伏羲与女娲神色大变。
成了圣人之后,伏羲女娲自觉地自己的行礼承受能力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比如再吃到大兄所做的道则饭菜,也不觉得惊讶了,甚至还能都吃几口。
见到鲲鹏被大兄擒下,也不会觉得奇怪,甚至能让将鸿蒙紫气送予鲲鹏,成就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尊异禽圣人。
可当听到大兄想要换了天道,还是被吓了一跳,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瞧你们那样!”
开天斧灵不屑,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初听有巢部落故事时,心中亦是震动不已。
“大兄好大的气魄啊!”
伏羲发出了这样的感叹,让开天斧浑身一震,震荡虚空,它有些不满,这家伙看起来挺老实的,感叹也要抄袭?
女娲也是吐出一口浊气来,似有所悟,“那大兄将要换的是人道或是地道?”
结合有巢部落的见闻,女娲很容易联想。
开天斧灵点点头,“那位后土构建六道轮回,对于这方天地有大功德,故此有地道诞生。”
“至于人道,人族而今为天地主角,气运昌隆,有诞生道的可能。”
“那大兄似乎选择了人道?”伏羲问道,这并不难猜,大兄曾对后土有恩,想要地道,那位后土应该不会拒绝。
但大兄却偏偏去了有巢部落,另起一道。
开天斧灵思索了一下,“或许地道乃幽冥之道,归亡灵所有,不适合大众生灵?”
“那位的谋算太过惊人,即使是本斧,也只能猜测丝毫而已。”
伏羲和女娲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震惊之色,旋即又有些担忧:“大兄这次谋算,可有难度?”
“难度?”
开天斧灵嗤笑一声,这两位圣人是在说笑吗?
“堪比开天!”
伏羲女娲皆是不语,开天斧灵以为这二人不信,便是道:“这可是换天地之道,稍有不慎,万众生灵因此而亡,如此因果,就算是本斧主人在世,也不能承受。”
伏羲、女娲默然,即使是圣人之身,此刻面对着大兄想要谋算的东西,也深感无力。
开天斧灵开口安慰,“不要失落,这等谋算,别说你等,就算是本斧也无能为力!”
它理解伏羲女娲的心情,昔年开天前,它同样明悟盘古想要做的事,可它无力阻止,也阻止不了。
这等存在,对于自己的道,有非同一般的执着。
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们能帮上什么吗?”
女娲突然问道。
“其实那位已经告诉过你们了。”开天斧道。
“是那风允婼?”
“不错!”开天斧肯定的伏羲的猜测,“虽然那位选择了人道,但此刻的人道最多只是个雏形而已,如你们看到的那样,人族不曾一统,人道不会成长能与天道争夺权柄的地步。”
伏羲女娲皆是神色一震,他们先前算是猜对了,大兄谋算的重中之重,便是那个风允婼。
“我们定不负大兄所托!”
“这话和本斧说没啥用。”开天斧灵这样开口,让得女娲悄悄磨牙,这么感动而振奋人心的时刻,被这家伙一句话给破功了。
怪不得大兄拿这家伙只用来砍柴凿石呢!
女娲在心底诽谤开天斧,心里对于这尊开天神器还是感激的,就今天所告知的乃洪荒最后的秘事,若非性命相托者不言。
开天斧灵的灵觉是何等的敏锐,隐约察觉到女娲的某些念头,顿时警惕:“小丫头,本斧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哪有!哈哈!”
女娲一惊,却是想不到开天斧的灵觉会敏锐到连圣人的心思都绷模糊感应到,顿时嘻嘻哈哈跳开,旋即冲向不远处的庭院。
“大兄,我又回来啦!”
清脆而欢快的声音响彻庭院,让得开天斧灵有些无言,这丫头,跑得真快!
伏羲也是无奈,摇摇头拎着开天斧一步一步走向庭院。
张衍正在里屋睡觉,突然被女娲的声音惊醒,随即便是起身,出了屋子。
随即在庭院中便是看到了伏羲女娲这对兄妹坐在石桌前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到张衍出来,女娲和伏羲便是停下,闭口不言。
张衍也不问,笑道:“从有巢部落回来的?”
“是啊是啊,我们见到那风允婼了呢!”
“觉得如何?”张衍不过随口一问,却是让伏羲女娲脸色有些肃然,他们以为这是大兄在询问他们人道比之天道如何?
“当为天下表率!”
这亦是一语双关,天下表率一则说的是风允婼的资质,毕竟如此年纪便有功德在身,加上定鼎天地人三道,说是资质为万灵之最也不为过。
同时天下表率说的也是他们支持人道取天道而代之这件事。
说到此时,女娲想起了刚刚和伏羲商量的事,便道:
“大兄,我们想收那孩子为徒,你看如何?”“收徒?”张衍微微一愣,旋即上下打量女娲,“你啊?”
女娲故作不满,“大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很强的!”
“是!”张衍呵呵一笑,干饭很强。
“收徒也可以,”张衍心中吐糟一句,旋即这样开口,自己这两个弟弟妹妹似乎懂点修行。
“只是不要把那孩子教坏了!”
张衍有些担忧,生怕自己这妹妹把风允婼教成一个只会干饭的修士。
“放心吧!”
女娲打着包票,兴冲冲就拉着伏羲要离去。
张衍看到伏羲也是点头保证,才是稍稍放心一点,在他看来,小弟比小妹要稳重靠谱一些。
“大兄,我们此去要很多天才能回来,你要保重!”
张衍听着女娲远远传来的嘱咐声,微微摇头,随即便是转回了里屋,打算睡个回笼觉。
见到里屋渐渐没了动静,只有隐约一点可闻的平稳呼吸。
被伏羲悄悄送回墙角的开天斧灵,心中不断思量着里屋这位的谋算,最终神色闪烁,看向一边的笼子。
笼子内,鲲鹏闭目养神,察觉到开天斧的神色,顿时一愣。
“斧爷,怎么了?”
鲲鹏也是恭敬,没办法,就算他而今成圣,在这座庭院内也是最弱的那一个。
坐骑没人权!
“你且去,将河图、洛书送予有巢部落的一个孩子!”
鲲鹏心中一震,随即便是装傻:“斧爷,你这是在说些什么?吾哪有什么河图、洛书?”
开天斧其上有寒光流转,语气颇有些不耐:“你装什么傻?那日去夺那只金乌鸟儿的混沌钟时,你顺手在妖庭中拿走了什么,你当本斧不知道?”
鲲鹏瞬间干笑,脸上有些讪讪之意。
旋即好奇:“有巢部落的孩子?是否是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将要收徒的那个?”
刚才伏羲女娲与那位的对话,并没有特意避开它。
“自然,你速去吧,要抢在伏羲女娲之前,将东西送到!”
鲲鹏心中有些不舍,洛书、河图乃是不可多得的先天灵宝,与西方二圣的七宝妙树,伏羲女娲手上的山河社稷图、红绣球等同等级别。
开天斧灵看出来了,顿时不屑:“本斧送你机缘你都不要,若是那位……成功了的话,今日送宝的因果,足以让你更进一步!”
鲲鹏一双鹰眸瞪得滚圆,他而今是圣人,若是能更进一步,那是什么境界,道祖的境界吗?
一颗鲲鹏心被开天斧三言两语之间逗弄地砰砰直跳。
半晌,鲲鹏才是艰难开口:“斧爷说的是真的?”
“不信?那就别去送了!”
开天斧的声音在鲲鹏脑中想去。
“别,我送,我去送!”
鲲鹏自然不会放弃更进一步的机会,当下便是狠狠点头,“我这就去!”
说着,便是微微一震,笼子的门便是开了。
自从张衍认可它是家中的一员后,这笼子便是没有锁过,只不过鲲鹏上次生怕张衍一时兴起吃了它,自己把自己锁起来了。
“你知道如何送宝?”
开天斧见状,不得不开口了,它本性比鲲鹏还要孤僻古怪,但是为了张衍的谋算,不得不第二次主动开口。
若是因为自己这一招闲旗而使得里屋这位的谋算失败,那后果……
即使是身为开天神器的开天斧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当年他主人盘古一向性情温和,唯一一次发怒的后果就是三千混沌魔神被杀了大半。
这等级别存在的怒火,开天斧不想去经历第二次。
鲲鹏闻言有些发愣,送宝这活他还是第一次干,以往都是别人给自己送宝,或者干脆去抢。
“送宝还有讲究?”
“这傻鸟!”开天斧哼哼,若非是他的目标太大,自从上次混沌中现身,而今的天道与道祖都盯着他,唯有在这庭院中,才能得一时安宁。
他才不会将送宝的任务交给这只傻里傻气的蠢鸟呢。
“你若是将宝物直勾勾送去,这便是施舍,是赐予,凡心有大志者都不会感激你,反而认为你在羞辱他,懂吗?”
鲲鹏一时间有些讪讪,他刚才就是打算直接将河图、洛书丢给有巢部落就拉倒。
“那我……我该怎么做?”
“要装作不经意的偶然,让那位不知你名而得宝!”开天斧淳淳善导。
“……”
鲲鹏没有说话,这又是不经意,又是不知名的,日后这因果找谁去要?
开天斧似乎是看出来鲲鹏的想法,“日后等到他强大起来,自然会明悟所有,到那时,你的机缘就来了。”
鲲鹏眼睛大亮,随即便是点点头:“斧爷,我这便去了!”
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庭院外化成本体,成为一只遮天蔽日的鲲鹏,随即一闪而逝。
成圣之后,鲲鹏的极速之力,就算是圣人,也只能望其项背了。
这一日,有巢部落的神异之事连连。
风允婼在一条小溪边上玩耍时,有一只黑色巨鱼分开水流,朝他吐来一副图录,上有奇异字符闪烁。
名曰河图。
随即,当风允婼抱着河图回到部落,又有玄鸟从远方天际而来,朝着他扔下了一册书卷。
其上也有神秘道韵流转,曰洛书。
春去秋来无岁年,自天帝划分三界,洪荒大地因为金乌大日与羲和之月的更替,时间流速快了不少。
转眼间,风允婼已经成长为了一位少年,他坐在一块巨石之上,苦读洛书,钻研河图。
直到金乌大日升到头顶时,风允婼才是缓缓站起来,收起河图洛书,朝着部落旁的一处树林走去。
这处树林原本是没有的,是几年前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部落旁,其中有仙人居住。
风允婼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便是因为仙人收他做了徒弟。
树林雾气弥漫,唯有风允婼走近时,才有一条羊肠小道直通深处。
风允婼走过小道,才是看到两座茅屋前,那里有一男一女正在品茗对弈,这便是他的两位老师。
见到风允婼,这二人同时看了过来,笑着问道:“吾徒,昨日课业完成地如何了?”长大了的风允婼显得沉稳,闻言便是点头道:“都完成了!”
对弈的二人似乎对此饶有兴趣,“说说看。“
“我见蜘蛛结网便带领族人也结了一张网,捕获了更多的鸟兽与河鱼,今年的食物便不用愁了!”
“善!”
其中的男仙人微微点头。
“我见鸟有羽翼,编织有序,故此仿照鸟翼,结遮蔽族人肉身之衣,可以保暖取温,使得冬日不再难熬。”
“善!”
女仙人放下手中茶杯,这样开口。
“我见……使得病疫不再为不治。”
“我见……”
一连十数个让有巢部落产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发明,轻描淡写间在风允婼的口中说出。
现在,有巢部落则是兼并了周围的各个部落,并更名为燧明国。
风允婼便是燧明国之主,尊号燧人氏。
男女仙人皆是侧目,在他们的眼中,风允婼身上的功德之光几乎凝聚成了实质,若是放在平常修士身上。
这些功德几乎可以令人化出功德之身,或是炼制功德至宝来。
然而风允婼却任由这些功德散溢至无形的人族气运之中,以功德之力韵养人族气运。
“做的都不错,”男仙人开口了,“不过你从中可悟到了什么?”
风允婼沉吟,随即道:“老师曾说,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
“吾燧人氏却言,道者,吾也,我道即是天地道!”
“轰隆!”
燧人氏一语出,此方天地皆动,乌云与祥云并存,道道金莲自大地上绽放,天穹上却有黑色雷蛇在闪烁。
男女仙人对于此却是视而不见,看向燧人氏笑道:“看来,吾等与你的师徒缘分尽了!”
正在观察这些异象的燧人氏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有些不舍:“老师要走吗?”
这二位老师自从天而降以来,与他朝夕相伴,教会了许多东西,让他不再是昔年那个只想着传火整个人族的孩童,而是一尊合格的人族之主。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男女仙人起身,“你是人族之主,要使人族独尊于洪荒万族,责任重大,莫要使女儿姿态。”
“是!”
燧人氏点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老师,我……似乎还不知道老师的名字。”
“哈哈哈!”
女仙人笑得很开心,摸了摸燧人氏的脑袋,“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会问呢。”
燧人氏有些羞赧,他已经长大了,老师这个摸头的习惯似乎还没变呢。
“吾名女娲!”
男仙人也是莞尔,笑道:“吾名伏羲!”
这二人自然就是奉大兄之命收徒风允婼的伏羲女娲这对圣人兄妹了。
伏羲女娲的身形即将淡去,燧人氏问道:“老师,我们还能再见吗?”
“自然可以,”伏羲淡笑着,“等你这个人族之主使得人族更加昌盛时,我们就能再见了。”
到了那时,大兄谋划的改天换地,恐怕就已经成功了吧?
而眼前这个好徒弟,到时候便是人道之主,比肩而今的道祖,自然可以再次见到他们了。
这样的念头在伏羲女娲的脑海之中一闪而逝。
燧人氏躬身,但再次直起身子的时候,女娲和伏羲便是消失了。
连带着这处森林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多年以来,教授他许许多多的两位老师,只是一场梦而已。
燧人氏垂首,没什么表情,随即转身离去。
人族还有很多事在等待着他,就如伏羲所言,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来释放自己的情绪。
无尽苍穹之上,伏羲女娲站立俯瞰人族。
经过十多年的努力,燧人氏将人族一统,此刻在这两位圣人的眼中,人族的气运已经聚合在一起,隐隐之间,有喷薄之事。
这一点,不光是伏羲女娲看得出来,诸圣也看得出来,如三清之首太上曾在多年前亲来人族,收了一位天资不错的人族为弟子。
三教首徒,玄都。
其他诸圣也或多或少收了一些人族当弟子。
人族而今的气运加持燧人氏的功德之力,又有天地主角位格的提升,即使圣人都要眼馋。
这些圣人连眼睫毛都是空的,他们收人族为弟子,自然不光是那些人族天资逆天,而是为了分润人族气运。
当这些圣人弟子回归人族后,他们会不可避免地将圣人神通教给同胞,这便是让人族欠下诸圣因果。
而这些因果,自然是以人族气运去偿还。
天穹之上,伏羲女娲以圣道道韵看穿这一切,女娲眼中有怒意在升腾。
他们为了人族和自己不沾因果,教授燧人氏都只是待在山河社稷图中,一旦燧人氏成长到他们满意的地步,直接断绝师徒关系。
没想到,这群圣人……
伏羲眼中也有担忧浮现。
若人族只是安心当了天地主角,诸圣的这份因果不光没有坏处,反而是好事,毕竟因果之说,有因才有果。
拿了人族的气运,日后人族有了大难,这些圣人少不得要出手庇护一下。
但伏羲女娲二人知道,自己家的那位大兄,对人族的期望可不是天地主角那么简单。
人族可是改天换地的底蕴所在,而诸圣这么做,直接相当于去掏空人族底蕴。
“要不叫上鲲鹏与开天斧,挨个去那些人的道场去堵门,如何?”
女娲自从上次五圣临门后,渐渐有了一丝暴力的倾向。
“不妥!”
伏羲摇头,“那些人也不是傻子,这般上门,他们若是猜出些端倪来,岂不是坏了大兄的大事吗?”
“那怎么办?”
“暂且忍着吧,大兄或许有另外的准备!”
就在伏羲与女娲对诸圣对人族伸手的时间不满时,不周山迎来了两位熟悉的客人。
这是一对男女,男的威严无比,女的雍容华贵。
他们乘坐龙撵与凤驾,最终在距离不周山不远处,收了坐骑。
“陛下,不知道那位高人愿不愿意再指点我们!”
女的当先开口,声音之中有些担忧与忐忑。
“不要暴露我们的真正身份,只当上门做客闲聊而已!”
“而且,我们这不是备上大礼了吗!”
男的回应道,显得自信无比。这二人正是天帝昊天与帝后瑶池。
这对天帝夫妇自从上次划分三界之后,便是在一直在天宫废墟上,致力于修复天宫。
虽说划分三界,使得天帝在洪荒仙神面前大大地露了一次脸。
也有仙神投靠天庭,然而不过小猫三两只,别说金仙境界的仙神,连天仙都少,多数都是一些刚刚成仙,毫无跟脚可言的普通散修。
堂堂统御万灵的天庭麾下,若都是这等货色,那还了得?
这阵子,昊天与瑶池都愁白了头,为了招揽强者都想了无数的办法,最终决定开一次蟠桃大会,广邀三界仙神之中的佼佼者来参加宴会。
这次大会可不简单,除了仙珍美酒之后,作为宴会的主角,蟠桃更是了不得。
此次瑶池拿出来的蟠桃自然不是后来那些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的山寨货。
而是来自于先天灵根蟠桃树母株的果子,吃上一颗,立地成仙都是小作用,使其因果不沾身,得长生而不死才是最大的作用。
宴会的消息一传遍洪荒,一如昊天与瑶池所期望的那样,强大的仙神来者如云。
除了一些散修,就算是圣人门下,也有强者来参加蟠桃盛会。
当昊天与瑶池坐在宝座上,望着修复好的凌霄宝殿上,满满当当坐落着无数强者,一时间豪气大增。
恨不得当场就大笑一声,说一句:
天下英雄皆入吾彀中!
然而宴会结束,那些吃好喝好的仙神们却是一拍屁股就是告辞,愿意留下被昊天招揽的,少得可怜。
气得昊天差点砸了刚刚修复完毕的凌霄宝殿。
无奈之下,这等夫妇才想起了不周山的高人,又急匆匆的备上了礼品而来。
来到了庭院前,昊天与瑶池稍稍整理了一番仪容,才是踏步走进了庭院。
这次庭院中,张衍并没有在走神,听到动静,第一时间便是看了过去,见到昊天与瑶池顿时一愣。
“是你们啊!”
张衍还记得这两个仿若富家子弟的人,毕竟昊天这个名字太有代表性了。
“前辈,上次误闯洞府,实在无礼,特备上薄礼前来赔罪!”
昊天快步而来,瑶池将手中的篮子放在石桌上。
张衍望着篮子里的三五十个桃子,随意点了点头,一些桃子罢了,随即笑道:“些许小事,不用在意,来了就来喝点茶水吧!”
见到张衍丝毫不在意这些先天灵根所结的果子,再想想蟠桃大会时,那些自诩天上地下少有的仙神强者那么贪婪模样。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对张衍的高人身份更加确信不已。
昊天与瑶池分别落座,张衍给他们倒上了一杯茶,笑道:“山野之人,无甚招待之物,见笑了!”
“岂敢,岂敢!”
天帝夫妇笑着举起了茶杯,就要一饮而尽,以示自己丝毫没有看轻的意思。
然而两人一杯茶水下肚,脸上的神色皆是变幻。
一如当初后土喝下茶水时的模样,这对天帝夫妇只是感觉茶水化作暖流,在体内四处流转,所过之处,都有道则流露。
随着道则流露的越来越多,他们卡在金仙圆满境界的修为竟是有了瓶颈松动之感。
一股股明悟随着暖流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升腾。
张衍见到两人突然僵硬,也不在意,茶这种东西,有人爱喝也有人不爱喝,就比如自家那对弟弟妹妹。
弟弟龙笙倒是酷爱此物,而蛇笙曾经尝过一口后,便是没有碰过了。
“喝不惯吗?”
张衍开口,直接惊醒了昊天与瑶池。
昊天与瑶池两人对视一眼,惊喜交加,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寻常增加法力的丹药、灵果等都已经没用了。
否则有先天灵根在手的他们,早就突破至准圣境界。
准圣境界需要的是对道的理解与特别机缘。
昊天与瑶池原本会以为等到天庭真正统御万灵后,他们才会借此契机成就准圣境界。
没想到,只是在这小小庭院中的一杯茶水,竟是让他们看到了进军准圣境界的曙光。
“没有,没有!”
还是昊天的反应快一些,有些念念不舍放下茶杯。
“只是第一次喝这等饮品,有些难以自持罢了。”
“些许茶叶罢了,若是喜欢,临走之前可以带上一些。”
张衍不在意道,人家都送来了桃子,不回礼说不过去。
昊天与瑶池皆是欣喜,“那就多谢前辈了。”
角落里,开天斧望着石桌边上谈笑风生的三人,眼中有些疑惑之色一闪而逝。
在他的眼中,昊天与瑶池身上天道气息浓郁,显然和天道关系匪浅,那位为何还要接待?
张衍自然不知道自家斧头的念头,他看了一眼昊天与瑶池。
“两位今日到这里来,怕是有什么事吧?”
昊天与瑶池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什么都瞒不过前辈,此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张衍不置可否,笑道:“说说看?”
“那是天帝昊天的事!”
张衍顿时好奇:“他找到你了?还要弄死你?”
“……”
昊天讪笑,“那倒没有,前辈给予的妙计,我原话讲给那天帝听,天帝对我十分倚重!”
“那不就行了,还有何苦恼之处?”
“只是划分三界时,出了一些意外。”
昊天说话间,有些羞赧,毕竟这妙计原本天衣无缝,只是他实力不济,施行出了问题。
“嗯?”张衍不解,不应该啊,前世神话就是这样说的,难道记载有误?
“那些圣人道场不服绝地天通,致使断绝天地不完全,那些仙神还在大地上居住,天庭能招到的强者,寥寥无几!”
“原来是圣人出手,”张衍摇了摇头,“那确实是没什么办法。”
昊天与瑶池一下子便是失望了,“连前辈都没办法了吗?”
“自然不是!”
张衍淡笑一声,回顾前世的神话,这样开口,“天帝背靠道祖,可曾去过那里?”
昊天一愣,心中便更是失望,这位看起来也是黔驴技穷了,竟是让自己去找老爷?
“没有。”
虽然失望,但还不至于拂袖而去,只得强笑摇头。“俗话说得好:计谋不敌神通!”
张衍似乎看出来昊天的失落,这样笑道:“绝地天通的计谋再好,圣人伟力一出,万事皆休,这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事。”
“计谋不敌神通……”昊天也是喃喃,随即悔悟,“我有些急切了,望前辈恕罪!”
张衍并没有在意什么,只是这样问道:“看你这样子,如此为那天帝奔波,那昊天真的给你一个大官了?”
昊天微微一愣,只得道:“我和那天帝一见如故,如同兄弟一般,故此在下与舍妹在他的麾下做事!”
张衍不置可否,前世诸多历史都历历在目,上位者的兄弟之情……呵。
只不过萍水相逢的缘分而已,张衍也不会随意说出,吃力不讨好不说,还容易引起那位天庭之主的敌视。
一时间庭院竟是显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前辈,难道天帝真的无力回天,只能做那台前的圣人傀儡吗?”
昊天言语之中,有着浓浓的不甘。
“那倒不至于!”张衍微微摇头,随即有些犹豫,按照人族现在的发展,似乎还不到封神大劫的地步。
别说商纣王,连尧舜禹都不知道在哪呢。
昊天侍奉道祖多年,对于上位存在的察言观色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见到张衍的神色,便是心中一动。
原本寂灭的希望之火再一次被点燃。
“还请前辈教我!”
张衍无奈:“我确实是有办法,只是这办法还不到用的时候!”
昊天自动忽略张衍最后一句话,脑中只回荡着张衍的声音:“确实有办法!”
一阵狂喜让昊天脸色剧变,大落大起让他的天帝心态都稳不住了,“还请前辈教我!”
“那随便你!”张衍想到了什么,突然严肃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如何,你不得泄露我的存在!”
张衍可不想封神大劫之后,三清圣人联手过来揍他。
“我昊天可对天发誓,若是泄露前辈丝毫踪影,形神俱灭!“
昊天当即便是发誓了。
“不至于,不至于!”张衍笑眯眯,随即顿了顿。
“我的这方法很简单,那些个圣人天帝不可敌,可诸圣皆是立教成圣,不是孤家寡人!”
昊天似有所悟,他是极为聪明的人,自然明白了张衍的意思。
“前辈是说,那些圣人门徒?”
见到张衍点头确认,昊天便是微微摇头,苦笑道:“那些圣人门徒我也曾经考虑过,但待在圣人门下,可比在天庭要好得多,他们如何愿意来天庭任职?”
“有时候,去不去天庭供职也由不得他们!”
张衍神秘一笑,“若是其他时候,或许在圣人庇护下,拿这些圣人弟子没办法,但现在不同了。”
昊天疑惑。
张衍淡淡的吐出一字来:“人!”
“女娲圣人所创的人族?”
昊天还是知道人族的,因为人族乃天地唯一主角,人间界便是以此族为名。
然而在昊天看来,这是人族捡了巫妖大战之后的大便宜。
这样孱弱的种族,若不是圣人创造所出,第二天就能被其他洪荒种族所灭。
听说女娲师姐自成圣以来久不在人族显圣了,长此以往,人族这个天地主角恐怕也做不长了。
只是没想到,这位前辈竟然是在这个时候提到人族。
而且似乎还与天庭兴盛有关。
张衍见到昊天神色变幻,便是摇了摇头,“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你只要原话说给那天帝听便可。”
“另外,让他时刻注意那些圣人子弟与人族的动向即可!”
“这……”昊天愕然,这算什么算计?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身边的瑶池也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去吧!”
昊天还要再问,却是被张衍阻止,张衍拿出几包茶叶来,就要送客。
昊天无奈,只得收下茶叶,和瑶池告辞而去。
张衍看着昊天二人离去的身影,摇头晃脑,为了所谓与天帝的兄弟情谊,就平白惹上圣人门徒,未来是要遭受圣人清算的。
让那天帝自己去和圣人碰碰不好吗?
“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
张衍嘀咕一声,为自己点了一个赞,洪荒第一好心人就是他了。
昊天与瑶池商量了一路,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来,坐到凌霄宝殿的天帝宝座上,望着空空如也的大殿,昊天眼中闪过一抹悲哀。
“来人!”
昊天突然开口。
很快从殿外走进来一位天仙,“陛下!”
“朕想了解一下昆仑山、西方等事情,你去令人四处打探一下!”
“是!”天仙躬身。
想了想,昊天又是添了一句:“还有人族,事无巨细,都给收集而来!“
瑶池等到那天仙离去,才是缓缓开口。
“人族与圣人门徒,两者身份天差地别,也亏得那位能将二者联系起来。”
昊天目光深邃,微微摇头,“那位没必要骗我们,而且人族似有变故发生……”
说话间,昊天神镜显化而出,镜中显化的山河之下,有无数人族聚集地。
此刻在镜中,这些聚集地之上,都有无尽的气运在流转,这些气运越聚越多。
“似乎真的不对劲的地方……”
瑶池也看出来了。
众所周知,人族之所以崛起,一是因为女娲圣人缘故,万族不敢擅动,二则继承了巫族的大部分气运。
而今距离巫妖大战已经许久岁月了,按说巫族的遗泽已经消耗地差不多了,可为何人族的气运不降反升?
“那位前辈果然神人也!”
见到如此异象,昊天不惊反喜,人族气运再浓郁,也比不上他天帝气运,他喜的是这样的异象被不周山那位说中了。
这样看来,那位前辈含糊的说法似乎有些端倪可见了。
昊天神镜在整个人族上下都扫了扫,突然微微一颤,镜中的画面模糊了,随即什么都不可见。
瑶池神色微变,昊天神镜可是天帝宝器,除了圣人可不监察之外,天地之间还有何物不能追溯其本源?
昊天也是神色一变,盯着已经蒙昧不堪的神镜,画面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青年,手持一书,一图,正在演化什么。燧明国中,一日夜晚。
燧人氏手持河图洛书站在夜空之下,仰望星辰,似有所悟。
星辰闪烁间,似乎蕴含了无尽的天地至理,只是生灵不可得,似乎唯有仙神才能明悟其中的道理。
然而此刻燧人氏却是觉得这里至理触手可得。
燧人氏在这里站立了很久,日升月落,一连数个月过去了,就算是燧明国中人,都有人以为国主已经故去了。
就在燧明国那些大臣们打算给燧人氏巨型葬礼的时候,燧人氏手中河图洛书突然发光,化为一道道星图,在燧人氏周身流转。
站立数月的燧人氏突然活动,令得那些周围诸多人族惊为仙神,顿时跪伏在地。
燧人氏看了一眼周身星图,“吾观天象有感,立大山扶木纪历,分一年为春夏秋冬四季,又有三十日之十二月,合三百六十五日周天之数!”
话音落下,有功德祥云出,落下功德之力,一半落在燧人氏身上,一半落在河图洛书之上。
成就功德宝器的河图洛书所化星图随即化为两道流光,一道飞升于天,一道下沉于天,为人族镇压气运。
燧人氏淡笑一声,指了指天穹,对着周围人族道:“此为天道!”
一众人族一呼百应,齐齐喝道:“天道!”
“天地之间万灵有四:飞翔之能为禽,疾走之术为兽,有足爬行之灵为虫,无足爬行为豸!”
“此为地道!”
人族同样也是低喝出声:“地道!”
“天地有德孕育万物,而人为万物之尊,此为人道!”
“人道!”
燧人氏与人族的对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声高过一声,当人道二字吐出,已经震动大半个人间界。
昆仑山、西方等诸圣道场,也有骇人的目光扫来,那些目光皆带有震惊与莫名的色彩。
九幽之下,地府最深处。
平心也是似有所感,一缕缕莫名道韵自虚空浮现,随即融入整个地府九幽世界。
“善!”
平心微微一笑,刹那间地府九幽之地明亮了几分。
紫霄宫中,鸿钧也是自合道之中惊醒,遥遥看向人族这个方向。
就在燧人氏教授人族划分三道的一瞬间,他感受到天地之间,有两种完全不同于天道的道诞生了。
人道!
地道!
这是褫夺天道权柄,鸿钧自然是不愿的,然而人道与地道暗合天地。
是谓之曰:天道生地道,天地之道而生人道。
这便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此乃天地法则,连鸿钧与天道也不能违逆,否则天地崩坏,日月无光,一切将会重归混沌,万物皆寂灭。
“罢了!”
鸿钧叹息一声,此乃天数,不可逆也!
而今天地间有多了两个位格堪比他的存在。
一为地道之主,乃平心执掌。
一为人道之主,人族燧人氏执掌。
鸿钧眸子里有神深邃的光闪烁,平心创立六道轮回,在九幽地府之中,连他这个道祖也要忌惮其三分,故此不必变。
只是那人道之主燧人氏……
虽有位格在身,然则凡俗生灵而已……
鸿钧淡笑一声,数缕毫光自虚空诞生,随即又是洞穿而去。
只是呼吸之间,三清与西方二圣便是来到了紫霄宫中,面见鸿钧。
这是玄门五圣,至于女娲伏羲,自从他们剥离了鸿蒙紫气后,便是算不得玄门圣人了。
甚至于鲲鹏,那就是个凑数的,而今以大道功德成圣,和道祖玄门本就不是一路人。
“老师!”
五圣面前的高台上,鸿钧突兀出现。
“你等皆有感应吧?”
鸿钧如农家老者一般,盘坐于蒲团之上,这样开口。
然而五圣无一人敢轻视,唯有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才能稍微感应到道祖的恐怖。
“人族当大兴!”
三清之首太上当先开口了,其余圣人皆是点头,脸色有些奇异。
一如伏羲女娲感应到的那样,他们也曾预料过人族兴盛,都在收人族为弟子,以此收割人族气运。
只是没想到,人族的兴盛竟是如此玄妙。
在那燧人氏的三声天、地、人三道划分之下,整个天地的气运都被调动,重新分配。
“人族大兴不可违逆,然无镇压气运之术,故此当有三皇五帝之尊位,化人族至圣,以镇压人族气运!”
鸿钧淡淡开口,说出的话让诸圣神色皆是有所变化。
他们是何等人物,自然能听得出来道祖的弦外之音。
人族乃凡俗种族,如此逆天之气运如何能把握的住?还是让圣人弟子来把握吧。
“第一位人皇必然是那燧人氏,不必去争!”
女娲不在,太上隐隐成为诸圣之首了,这样沉吟开口。
“吾门下唯有一徒玄都,为人族,当为地皇!”
这话让其他圣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们虽然也收人族为弟子,但只为了收割人族气运,并不怎么上心,哪里比得上太上的唯一弟子。
“太上道兄此言差矣,人族大兴乃天地大势,然此族过于孱弱,需要吾等守护,何必拘泥于种族之分呢。”
准提这样开口,接引也是连声附和。
他们在心中甚至已经打起了注意,若是夺得一尊三皇五帝果位,将整个人族迁往西方,是否能以人族气运化解西方贫瘠?
“此乃东方之事,就不劳西方操心了!”
通天也是轻哼一声,这样开口,元始也是目光灼灼,三清三位一体,在这等的大事上同进同退,要将西方驱逐出场。
“人族乃天地之人族,何须分什么东方、西方,通天道兄着相了!”接引这样笑眯眯道。
五圣皆是相争,让鸿钧轻哼一声,顿时所有争论都消失不见。
“三皇五帝之位你等弟子无福消受,然则人皇之师亦有大功德!”
“你等可遣出弟子为人皇之师!”
鸿钧的话,让诸圣皆是拱手,“谨遵老师法旨!”
高坐蒲团上的鸿钧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了五圣还在宫中。
“西方诸事繁多,三位道兄,先告辞一步!”
接引、准提也不多留,生怕三清现在出手,揍他们一顿,当下便是拱手,直接就走。通天冷哼一声,他性格刚直,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等遮遮掩掩之辈。
太上与元始便是在交流。
“大兄,吾等三兄弟皆是立教证道,现在又无镇压气运之物,人皇之师的功德可助吾等一臂之力,镇压三教气运。”
元始当先开口了。
太上轻叹一声,他一向清静无为,若不是为了此事,刚才何须想要染指人皇之位。
通天也是看了过来,“依我看,可以将西方二圣踢开,三皇五帝之师尽归于我三教所有,镇压气运的功德都有了!”
元始一向与通天不对付,但是此时却是罕见的沉默下来,显然通天的话说到他们的心坎上了。
太上不再沉吟,微微点头:“可!”
元始、通天皆是振奋,他们自从成圣之后,三清就没通力合作过了,此时因人族人皇之师而再度合体。
三界都将为此颤动!
“老师虽然不让吾等弟子出任人皇,但却也没指定人皇之位,故此其中大有可为!”
既然觉得争,太上便是抛开了一切的顾忌,看了一眼高台上空空如也的蒲团,这样开口。
通天神色微微一亮,“大兄的意思,让我等弟子去扶持一位人皇上位吗?”
“如此倒是简单的多!”
元始也是微微点头,“大兄之计,可行!”
人皇之位皆是空悬未定,若是只顾寻找正确的人,恐怕会失了人皇之师的机缘。
人皇者,天定也。
然而对于这等孱弱凡俗种族来说,圣人指派,也可谓天定!
“回去让弟子们准备吧!”
三清皆是消失于紫霄宫中,那回到道场开始准备人皇之师的归属了。
紫霄宫的深处,一处静室内。
鸿钧显化此间,他面色平静,注视着深处弥漫天道气息的某件物什,眸子深处,一缕缕极为恐怖的天道之力在流转。
“封神榜……此时不该出世才对,谁在以此撬动天地大势?”
鸿钧十分严肃,严肃到即使是听到三清在外面商量要扶持人皇傀儡时,也都无动于衷。
上一次这般严肃时,还是在成圣前的道魔量劫中,他察觉到了魔睺的存在。
封神榜乃是他炼制的下一个大劫的应劫之物,原本应该在此以天道之力孕育千百年,等到量劫至,才会出世。
可是现在……
浓郁的天道之力深处,金光愈发璀璨与灵动,显然已经臻至完美,即将出世。
造化玉碟被鸿钧握在手中,半晌之后,脸色阴晴不定,他发现他们定好的天地大势竟是如同被人推了一把似的,加速前行着。
良久,鸿钧才是松开了眉头,天地大势只是加速,并未有过多的改变,这大概是最好的消息了。
只是鸿钧愈发不安,自从紫霄宫讲道后,变数不断,唯一成功的巫妖大劫,如今细细想来,竟也是隐隐有些不对劲。
“太多的变数了……”
到底是谁在暗中动手?
鸿钧思量。
推动天地大势,加速进程可不是一般大手段与神通可以媲美,稍有差池,便会令得天地紊乱,天道崩塌,一切重归混沌。
“开天斧?”
鸿钧这样猜测,随即摇头,或许完全复苏的开天斧战力无双,可终究只是器,先天不足,不可能推动大势。
“到底是谁?”
鸿钧眼中闪过丝丝阴霾之色,这样不受掌控的感觉十分不好,仿佛如提线木偶一般,被那人操纵着。
开天前,不曾死去的先天魔神吗?
鸿钧再度猜测,随即身影消失,只是一瞬间,他便是有了自己的谋算。
他要以此次提前而至的封神大劫为饵,钓出背后那人。
而天宫凌霄宝殿之上,昊天神色莫名地听着收集而来的情报。
“人族燧人氏划分天地人三道,自立为人皇!言称天地有灵,人族当为万灵之长!”
“……”
“好大的气魄!”
昊天这样低语,若不是那位前辈的提醒,他还真的不曾注意到区区凡俗种族竟然有这等存在出现。
“至于昆仑山那边……”
来报的天仙犹豫了一下,让得昊天眼神微动,“说!”
“是!”
“据圣人门下弟子说,三位圣人曾在早些时候一同离去,不多时便是回归,便是将所有弟子召去训话。”
“言称人族有三皇五帝出,三皇五帝之师有大功德,诸弟子都可去得!”
天仙据实禀报。
原本这些自然不是他一个小小天仙所能探知的,然而三教门徒太多了,特别是通天的截教,三教九流众多,许许多多的消息自然泄露出来。
“什么?!”
昊天眼中金光大放,金仙圆满地威压充斥凌霄宝殿,“你说的可是属实?”
这个天仙瞬间被威压镇压地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这是自昆仑山传下的消息,虽然不知真假,但诸多圣人门徒已经出动,前往洪荒各地的人族聚集地了。”
昊天震动,强自镇定,“你做得很好,待会自有赏赐,下去吧!”
那天仙大喜,“多谢陛下!”
随即便是离去。
昊天这才看向瑶池,发现彼此眼中皆是有着震动。
“那位的话可真是言出法随啊,圣人门徒、人族都被他说中了!”
瑶池带着一丝丝的震撼开口。
“是啊!”
昊天也是感叹,同时心中有着丝丝的庆幸与自傲。
他初为天帝,便是有这等高人相助,这不正是证明他这个天帝乃是天命所归,身负大气运吗?
“只不过,”自傲过后,昊天也是微微在皱眉,虽说圣人门徒离开了圣人道场,“可是如何才能让这些圣人弟子来天庭任职呢?”
绑架吗?
且不说能不能绑到,就算可以,绑完之后这凌霄宫殿恐怕立时就会被三清拆掉。
瑶池也是无言,半晌才是艰难开口。
“要不再去问问?”
昊天摇头,“这等高人怎能随便拜访?而且这次那高人可是说了,此计不到时候,且等一段时日罢了!”
正说话间,一缕玄光自天际而来,旋即在紫霄宫炸开。
“童儿!”
瑶池与昊天皆是浑身一震,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他们都听出来,这是道祖老爷的声音。
“来紫霄宫!”昊天与瑶池心中皆是忐忑,这是自他们出来后,第一次被道祖老爷召唤。
老爷这是已经不满他们的无所作为,要召唤他们进行训斥吗?
昊天、瑶池也是对视一眼,带着担忧身形消失在凌霄宝殿之上,服侍道祖多年的他们,自然敏锐地察觉到。
老爷的声音虽然平和淡漠,但仿佛如压抑之中的火山一般,其下有着恐怖道足以掀翻整个洪荒的能量波动。
这对天帝夫妇很快就来到了紫霄宫中。
而高台上的鸿钧早已是等在那里了。
昊天、瑶池也是惶恐,就要下拜,却是被鸿钧抬手阻止了。
“划分三界之事,你做的不错!”
鸿钧眸光开合,这样开口,这让昊天有些发懵,随即老实道。
“全仰赖老爷之功,只是我不曾竞全功!”
鸿钧盯着昊天,眸子深邃到谁也看不穿的地步,有淡淡的笑声自其嘴中吐出。
“你是在指那些圣人拂了你这个天帝的面子?”
昊天一惊,旋即下拜,“昊天不敢!”
“为何不敢?”鸿钧用一股柔力将昊天抬了起来,“你是天帝,当统御万灵,圣人亦不能相抗也!”
“他们太过了!”
昊天又惊又喜,道祖老爷也看不过去这些圣人嚣张的样子吗?要出手惩处吗?
“你可知何为圣?”
昊天微微一愣,怎么突然就考教起来了?
“证道混元,超脱万灵者,为圣!”
昊天的回答让鸿钧微微点头,也不评价,便是开口道。
“圣人不染红尘,不沾因果,与天帝意志的冲突所产生的因果,将落在诸圣人教派的弟子身上!”
鸿钧说话间,挥挥手,一封闪烁着金光的卷轴便是出现在昊天与瑶池的面前。
“此乃封神榜,其上有三百六十五位仙神之名,皆是圣人门徒,他们未来将是你天庭助力,你可尽取之!”
昊天微微一愣,下意识开口。
“恐怕圣人师兄不愿意放人!”
鸿钧淡淡一笑,“放不放人,有时候也由不得他们!”
这话尽显道祖之霸气,然而昊天却是听得有些耳熟,再无心潮澎湃之感,只是垂首而立。
这让作了一番表情的鸿钧一阵无言,只得自顾自开口。
“划分三界,诸圣皆是出手对抗天地意志,天地有煞气显化,已然有量劫之势!”
“故此吾欲着你封神,化解天地戾气,顺便也全了你天庭周天正神之位!”
“此乃打神鞭,可为封神之人所执掌,打神鞭下圣人门徒皆可上榜!”
昊天恭敬地接下打神鞭与封神榜,随即问道:“老爷,何人为封神之人?”
鸿钧目光微动,笑道:“这便是你的事了!”
“多谢老爷!”昊天似有所悟,躬身谢道。
鸿钧的身影淡化而去。
“去吧!”
“是!”
紫霄宫静室之中,鸿钧遥望虚空,仿佛看见了昊天与瑶池兴高采烈的离去。
道祖的眼眸深邃,一缕缕道韵在其周身流转,看了半晌,才是闭上了双目,继续合道去了。
只是留下淡淡的话语在静室经久不散。
“吾以随了你的愿,让大势提前,到你出手了!”
话末的尾音,令得静室整个空间都寂灭了,化为混沌,但随即,一缕缕的天道道韵自鸿钧身上升腾而去。
重新定住混沌,演化地火风雷,竟是将这一片静室空间演化成一方世界。
而且这世界渐渐的趋于完整,不再是雏形,其内竟是开始自然演化诞生出生灵来。
这是缩小版的开天辟地,道祖之伟力,可见一斑!
而出了紫霄宫的天帝夫妇,则是兴高采烈的回到了紫霄宫中。
“不如就让我带着打神鞭,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统统捉拿上榜吧!”
瑶池这样开口,她有些等不及看到凌霄宝殿上万神俯首的场面了。
“不可!”
昊天却是没有同意,很是肃穆的摇头。
“为什么?”
瑶池不解,在她看来,距离天庭完备已经称得上是一步之遥了。
“虽然老爷不曾明说,但诸圣弟子上榜乃是为了平复天地煞气,若是吾等二人做这封神之人,便要为了平复圣人煞气而付出代价了!”
昊天很是郑重,似乎一眼看出了本质。
瑶池也是悚然而惊,自从出了紫霄宫之后,她跟在昊天身边,见识到了圣人的恐怖。
暴怒之中的圣人很难想象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封神之人应该为何人?”
瑶池问道,道祖也没明说,只是让昊天自己决定而已。
昊天也是皱眉,虽说封神之人将来或许会遭劫,可是随意一人让昊天将封神榜与打神鞭交给他,昊天也不放心。
这可是此刻他的天庭头等大事。
“圣人门徒……”
昊天沉吟,旋即眼睛一亮,不周山的那位高人曾经很是郑重的听到了人族,而今那些圣人门徒也是去了人族,要去做三皇五帝之师,夺取所谓的大功德。
“你令人将封神榜与打神鞭送予人间界的那位人皇!”
昊天对着瑶池这样开口,让得瑶池一愣。
“此人划分天地人三道,有大气魄,一统人族,必然会看不惯圣人门徒这些外来者在人族之中作乱!”
“他们之间必有一场杀劫!”
“可是以圣人门徒之手段,孱弱的人族如何能对抗得了?”
“所以他们需要封神榜与克制仙神的打神鞭!”
昊天背负双手,站在凌霄宝殿的天帝宝座前,这样开口。
瑶池也是眼睛发亮,似乎是明白了昊天的打算,圣人门徒在人族之中争斗地越狠,必然会陨落地越多,也会有更多的仙神以真灵上榜,成为封神榜中的一员。
到时候,道祖定下的三百六十五尊神位恐怕会超出,天庭将会因为这些正神而更加昌盛!
“去做吧!”
昊天这样吩咐,颇有一种天地皆在掌控之中的豪情。
他终于明白,不周山的那位虽未隐士,但卓尔不凡,隐约有豪放霸气升腾。
这样谋算天下,将天下置于掌中玩弄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是!”
瑶池点了点头,随即便是安排去了。昊天望着瑶池离开凌霄宝殿,微微有些沉默。
将封神榜和打神鞭送给那位人皇,除了可以说出口的理由,昊天心中也有不属于天帝伟岸的黑暗之处。
他对于燧人氏自立人皇十分不满,一个孱弱凡俗种族,安敢自称为皇?
自洪荒开天以来,皇与帝便是同等位格,这岂不是说明人皇这个凡俗种族之主与他统御万灵的天帝平起平坐?
更遑论听闻这个种族里,将会诞生三皇五帝一共八尊人皇,这还了得?
在昊天的心中,天帝乃道祖之下,万万生灵之上,就连圣人单论位格也不及天帝,可一下子就出了八尊与天帝位格相等的果位。
这让对自己天帝位格十分自傲的昊天如何能忍受得了?
故此他将封神榜和打神鞭都给予下界的这个人皇,让人族和圣人门徒去争,左右都是他极为厌恶的存在,无论谁胜谁败都对他大有裨益。
若是两败俱伤那就更好了,昊天稳坐钓鱼台就可以真正成为统御万灵,无生灵敢去争锋的天帝了。
只是这种心思太过阴暗,不能属于天帝,故此昊天就连与他极为亲密的瑶池,也不曾说出口。
昊天坐在天帝宝座上,神色悠然,只要封神榜再度归位,一切都会重归正轨,天帝居于天界,统御诸神。
人界万灵共生,供奉天帝与诸神。
地界,九幽地府轮回之地,亡灵的安居之所。
从此之后,三界在他昊天的执掌下,海晏平生,再无量劫、杀劫。
就在昊天畅想未来的时候,瑶池着令青色玄鸟带着封神榜与打神鞭去了下界。
这一日,圣人诸弟子与天庭特使玄鸟齐动,目标皆是直指人族。
而此时人皇燧人氏正在完善他的天地人三道,他以河图洛书等星图开始区别诸天星辰,这是天道的补充。
以北极、南极二星为极点,燧人氏开始划分诸天星座。
这是大事,可以让人族的历法更加完整,让人得以随着星辰的变化而改变自身,明悟自然。
同一时间,燧人氏令人四处走动,记录丈量山川河流,并将之命名,这是地道的补充。
又将这些山川河流绘制成册,收藏于燧明国的国都之中。
这是要合天道地道一起韵养人道,这样的举动暗藏某一种势。
只是燧人氏不明所以,他觉得以此可以让人族壮大,他便是这样做了。
这是人皇的责任!
这是当年年幼时,那位白衣燧圣曾经告诉他的,将来他要让所有人族都过上好日子。
时过境迁,他已经不是当年想要传火天下的孩童了,然则燧圣的某些话语依旧刻在他的脑中,被他付诸于行动。
而今的人族,虽然生活依旧艰难,但比之当年要好上千百倍了。
他做到了。
燧人氏坐在一处巨石上,仰望星空,一统人族之后,他曾令人四处去寻找,但都没有发现过燧圣的踪迹,就好像这位燧圣从来不曾显化于世间一般。
正在这位人皇回忆古今时,有脚步极速的传来。
燧人氏脸色有些变化,此时还是算是他个人休息的时间,若非国中出了大事,不会有人赶来打搅他的。
“何事?”
来人靠近,还未来得及开口,燧人氏便是这样沉声问道。
而今的人族因为燧人氏发明的东西普及,正在极速蜕变中,容不得半点差池。
“人皇陛下,有仙神从天而降,指名道姓要找陛下!”
燧人氏微微一怔,他不是当年的幼童了,对于仙神十分了解,甚至亲自接触过。
都是修炼有成的生灵,人族在统一的路上也曾遭遇过这样的仙神,敌友皆有。
“知道了,领他们去人皇殿,吾立刻就到!”
燧人氏没有过多的犹豫,这样吩咐。
随即便是自巨石之上站了起来,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仙神固然有大伟力在身,他人族也从未畏惧过什么。
昔年有邪恶仙神也是来访,要求人族每日都要上供给他数百幼童,否则便要屠族。
可最终,这个邪恶仙神被他生生打成肉泥。
他不是修行者,但从小就有一股秘力在身,那是和白衣燧圣接触过后的事情了,一统人族之后,那股秘力更加强大,搬山填海也不在话下。
而且……一统人族后,燧人氏也得悉了人族最深处的一些秘密。
昔年女娲圣人创立人族,第一批创造的人族为天生神圣,强大可媲美于仙!
他们都还活着,只是不显于世间,是人族最为重要的底蕴。
人皇殿之中,一行衣着华丽远胜于人族的生灵或坐或立,正在打量着人皇殿。
“师兄,这人皇也太托大了,竟然将我们晾在此处,正是岂有此理!”
说话的是一个少女,一身火红衣裙,绚烂无比,顾盼之间,有着低沉的兽鸣,十分古老。
“龟灵,不必在意!”
这个龟灵所谓的师兄坐在一张木椅上,胖乎乎的脸上挂着和熙的笑容,让任何人见了都有亲近之感。
“还是多宝师兄睿智啊!”
这一行人显然出自同一个师门,关系不错,有人笑道:“看阐教那些家伙四处乱窜,去找什么其他人皇,活生生的第一尊人皇就在这,竟然无人问津!”
多宝淡笑着,即使饶是以他截教大师兄的心性,也是忍不住得意。
当日师尊自紫霄宫回来,便是传下了法旨,言称人族有三皇五帝出世,成为人皇之师者,可以有大功德。
而今三教皆无镇压气运之物,大功德可以代替。
作为截教大师兄,这种事自然不会缺了他。
他当即便是带着诸多截教一代弟子和一些优秀的二代弟子来到了人族聚集地。
途中还遇见过阐教那些家伙。
阐、截二教一向不合,遇到彼此之后,一番唇枪舌战之后,便是各自离去,开始竞赛。
在人族一番游历之后,竟是发现了这人族已经诞生了人皇。
于是他们便是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要做第一尊人皇的老师。
这是开创了三皇五帝业位的人皇,与众不同,若是能做得这位人皇的老师,肯定会有大量的功德可以收取。“阐教那群家伙,一向看不起我截教众仙,此次便是让他们认清现实,在吾等的面前色变,栽一个大跟头!”
亦是有人这样开口,言语并不客气,显然对阐教结怨已深。
多宝并没有答话,笑容多了一些莫名的东西,他同样对于阐教那些家伙不满,一个个自语福源深厚,对于他们截教多有轻视。
这让他这个截教大师兄如何能忍?
只不过,此次终究是我截教胜了!
多宝心头也是一热,脸上的笑容也是更加热烈起来。
他有绝对的把握,来此之前已经多番探查过了,人族民间有传说,这位燧人氏人皇在年少时也曾拜师仙神。
就是这则传说让多宝信心大增,才决定来此的。
既然对拜师并不排斥,那就好办了,一个凡俗种族能遇到什么大能?不过是些小有本事的修士罢了。
如何能比得上他们圣人门徒的本事?让其改换门庭也不是什么难事。
多宝在心中这样思量着,门外也是传来了数人的脚步声。
截教众仙循声看去,只见为首那人身着朴素,只是身上的功德金光让他们侧目、色变。
这是怎么样的人物,才会有如此浓郁的功德金光。
多宝师兄也是神色略有变化,他为截教首徒,有资格常伴那位圣人老师通天的身侧,通天乃功德成圣,也曾显露过功德之力。
这人身上的功德金光堪比师尊了。
恍惚间,多宝脑中闪过这样近乎于慌缪的想法,随即便是将其抛入脑后,不再理会,心中甚至对这样的想法发笑。
师尊乃是圣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人族所能比拟呢。
“吾名燧人氏,为人族之皇,诸位有何见教?”
截教众仙皆是恍惚之间,来到人皇殿主位坐下的燧人氏开口了,声音沉稳。
多宝惊醒,随即站起身来,向燧人氏行礼:“见过人皇!”
大师兄都行礼了,其他截教仙自然也不能干坐着,也是站起来,对着人皇躬身。
“圣人门下截教众仙见过人皇!”
截教众仙自报家门,很是傲然,同时盯着燧人氏。
果然如他们所料,燧人氏露出惊容来,这让多宝与其他人都放下心来,事情一切进展顺利。
“圣人门徒来我人族,有何见教?”
燧人氏沉默了一下,似是在消化圣人二字带来的震撼,随即这样开口。
“人皇天资英发,锐气逼人,实乃人族英明之主!”多宝开口,别的先不说,先吹捧一番再说其他。
“只是可叹啊……”
燧人氏对于那些赞美之词不置可否,自他成为人皇以来,族人们对他的赞美更多,于他而言,族人的赞美比这些圣人门徒的赞美更加悦耳一下。
“可叹什么?”
燧人氏有些好奇,这样询问道。
这是他第二次接近圣人,第一次乃是幼年的燧圣,那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当一生铭记。
一统人族之后,他曾与那些人族最古的前辈交谈。
最开始的那一批人族之中,也有人被圣人收为弟子。
那人似乎叫做玄都,自此之后不曾回到过人族,最古的人族前辈曾经严肃告诫燧人氏,小心圣人!
他们暗中猜测,或许玄都已经遭遇了不测,那些圣人对人族有敌意。
燧人氏心思翻腾,然而多年的历练让他颇具城府,面上不露丝毫,饶有兴趣地盯着多宝看。
“可叹的是如此人主,一二百年之后却要化为一抷黄土了!”
第一计,以长生诱之!
天地万灵对于生死皆有难掩的恐惧,即使是这些自诩为仙神的存在也是如此,修炼何为?不就是为了求得长生吗。
像人皇这等一族之主,无边的权势,万人之上的地位,自然会更加畏惧死亡。
“放肆!”
人皇殿中,有人族重臣色变,旋即呵斥,其他人族也是脸色不善,这算什么?当着他们的面咒人皇陛下早死吗?
甚至有人族重臣蠢蠢欲动,只等燧人氏开口,便是要拿下这些出言不逊的仙神。
“无妨!”多宝还没来得及细细解释,就看到燧人氏抬手阻止了蠢蠢欲动的族人们,笑道。
“生老病死,此乃天地人伦,不必在意!”
人皇殿一下子便是安静了,殿中重臣皆是崇敬地看着燧人氏。
就算是截教众仙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燧人氏,此人已经伟岸到连生死都不惧的地步吗?
多宝也是神色震动,但随即便是笑脸依旧。
“人皇心胸之伟岸,足以令得四海沉浮,万族共尊!”
多宝继续吹捧之。
燧人氏淡笑一声,打断了多宝肉麻的话语:“诸位,人族事务繁多,有什么事还请明说吧。”
“……”
多宝剩下的话语皆是生生吞下,“吾等此来是助人族一臂之力的。”
“哦?”燧人氏终于是来了一点兴趣。
“人族在人皇的带领下,虽然昌盛,但不能令得人族真正强大起来,唯有修仙才能令得人族长存!”
多宝的声音在人皇殿中震动,让得诸多人族皆是侧目,燧人氏的脸上有些特别的色彩。
第二计,若长生诱惑不成,便是以种族强盛大义诱之!
燧人氏也是略有震动。
人族之中自然也是有收集过修炼之法的,然而都太过驳杂了,算不得上真正法门,修不出强者来。
在一众截教仙眼中,这位人皇色变,激动地从人皇宝座上站了起来。
这个反应才对嘛!
先前的人皇太过淡定了,让截教众仙一度怀疑,难道他们的圣人门徒身份不管用?还是仙神大能的手段不惊人了?
多宝也是满意地点点头,趁热打铁道。
“吾等来自于圣人门下,有玄法神通无数,若是人皇陛下愿意……”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被燧人氏迫不及待地打断了。
“自然是愿意的!”
燧人氏笑了笑,这样的话让截教众仙露出了笑容,第一尊人皇就要拜他们为师了吗?
他们这么多人,拜谁呢?
真是苦恼啊啊!
截教仙满脸笑容地这样想。
多宝也是如此,道:“那么……”
“那么诸位愿意教授多少我人族幼童呢?而今我人族幼童有四千万之众!”
“若是条件放宽,成年人族也可拜师学习妙法的!”燧人氏这样开口,他是真心实意的开口发问。
虽然人族而今有秘力护体,能对付一般的仙神,但谁能拒绝更多的底蕴呢?
圣人门下愿意教授玄法神通,这对人族是大好事,没有理由拒绝!
满心欢喜的燧人氏自然没有发觉截教众仙发僵的脸色。
“这……人皇陛下误会了!”
多宝不得不开口,否则他们这些截教众仙就要沦落为人族幼童之师了。
“嗯?”
燧人氏一愣,随即看向这些仙神。
“是我们传授妙法给人皇陛下,而非传授人族!”
“有何区别?”燧人氏皱眉,在他看来,自己的一切都可以是人族的,何须分这么清楚?
“自然是有区别的,”多宝无奈,这个人皇和想象的有点不一样,故此只能把话说开了。
“人皇陛下将拜入我圣人门下,受圣人庇护,从此因果不沾、灾难难灭!”
“可能庇护我人族全部?”
燧人氏问道。
“这……”多宝一阵犹疑,虽说女娲娘娘多年不曾显化于人族,可该族毕竟是这位圣人娘娘所创。
若是接纳整个人族,恐怕平白会惹来女娲圣人的敌视。
即使身为截教大师兄,多宝也不敢为自家师尊通天应下此话。
“如此,那就不必了!”
燧人氏有些失望,缓缓摇头。
截教众仙脸色微变,这是要失望了,他们皆是急切开口。
“人皇!你拜入我截教,长生有望,即使有一天人族衰落不堪,有你在,人族依然永存,这不好吗?!”
燧人氏眸光开合,周身的功德金光显化,即使连截教诸多仙神都难以直视。
“吾为人皇,乃人族之主,若有一天种族没落,吾愿与之同落!”
人皇低沉的声音在人皇殿之中回荡,震动天地,让无尽的人族气运伴随着功德显化在诸人族聚集地的上空,其内还有无尽的先民祈祷与祭祀之声。
这是最古一批的人族,他们筚路蓝缕,带领着人族从最初的出生地开始,将人族壮大至斯!
现在,人皇将继承他们的意志!
“人皇!”
“吾族万年!人皇万年!”
人族气运之中隐隐间,竟是有宏大的声音传出,让得截教众仙侧目,不禁色变。
多宝脸上的笑容也是淡去了不少,他现在隐隐有些明白,为何一个凡俗种族的兴盛,连圣人都要注视,并有所图谋。
这一族并不一般!
“人皇真的不愿意拜吾为师?”那龟灵再度开口,让有些人族重臣皆是怒目而视。
“放肆!”
人皇为人族之主,岂能拱手于他人之下?
龟灵并不理会这些人,只是盯着燧人氏。
燧人氏微微摇头,“列位,请吧!”
“哼!”
龟灵怒哼一声,周身的法力正在鼓荡。
“你想在此出手吗?”燧人氏凝目,脸上并未有畏惧之色。
“龟灵,住手!”
多宝脸色微变,一把拉住了龟灵,他倒不是怕龟灵打不过燧人氏,功德虽有奇异之处,但终究不是杀伐之力。
龟灵作为师尊座下一代弟子之一,本事不凡。
他只是担心,对人皇出手,会引起整个人族的仇视,这样会影响他们成为三皇五帝至尊老师的计划。
龟灵被拦住,随即告辞而去。
人皇殿中陷入寂静,但很快,就有人族重臣匆匆而来。
“陛下,各地皆有回应,诸多仙神频频显化在诸多部落之间,似乎都来自于圣人门下!”
燧人氏一统人族之后,有部落擅长驯兽,驯养飞禽等为诸部落传递消息。
“是否要将他们驱逐?”这位大臣这样开口。
因为有些生存艰难的小部落摄于仙神之威,已经对这些人不设防了。
“他们显化部落之间,要做什么?”
燧人氏没有下命令,反而这样问道。
“似乎在找一些资质优秀的孩子,教授他们各种本事,期待他们……”
这位大臣说了一半,便是顿住了,让燧人氏侧目,“继续说。”
“期待他们成为新的人皇!”
此话一出,人皇殿皆是震动。
“他们放肆!”
“人皇未曾故去,他们就要扶持新的人皇吗?”
“人皇大位,轮不到他们来指派!”
群情激愤之间,燧人氏倒是淡笑一声,“这倒是好事!”
“就让这些孩子好好去仙神们的本事吧。”
“若是将来他们可以带领人族强盛起来,吾可以退位!”
人皇的胸襟令得殿中大臣皆是震动。
这一日间。
有诸圣门徒皆是显化,找上了大大小小部落里他们看上的孩子。要扶持他们做人皇。
一时间,整个洪荒大地上的人族聚集地。
大大小小竟然多出了数百位人皇继承者。
原本鼎盛而凝聚的人族气运被强行分割,其中那因为被肢解而怨怒的气运落在诸圣门徒身上,那一股煞气让三清与西方方向,有人色变。
“愚蠢!”
三清宫中,三清脸色皆是不太好看。
这样一股煞气令得他们这些圣人都是心惊,让他们想到龙汉大劫与不久之前刚刚过去的巫妖大劫。
“因为人皇之位引起的无量量劫吗?简直慌缪!”
饶是连太上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了。
三清立的人教、阐教、截教都失去了镇压气运至宝,而今量劫劫气冲击,他们门下这些弟子将全部入劫,无一幸免。
“这一劫竟是应在了吾等弟子的身上!”
元始眼神闪烁不定,饶是他的道乃是顺天应道,也是有些接受不了了。
他们立教而功德成圣,三教也是他们的道。
三清皆是神色阴沉,西方也有人脸色不是很好看。
接引、准提一向致力于西方兴盛,想要借人族气运复兴西方,没想到也是着了此道。
他们眼睁睁看着诸多弟子身上被煞气萦绕,劫气入体。
“无量量劫……”
接引一字一顿地开口,神色悲苦且是疑惑,巫妖大劫刚刚过去没多久,天地怎么如此就要开启再一次的量劫?
难道这个凡俗种族真的如此特别?人皇之位遭天妒?如此不顾一切的降下大劫,要灭杀所有与人皇有关的存在?就在诸圣疑惑时,他们便是看到一直玄鸟自九天之下而来。
玄鸟双爪之下握着一卷、一鞭,将其投入人族燧明国的人皇殿内,随即展翅不见。
正是封神榜与打神鞭。
“天帝!”
诸圣乃是何等的人物,自然看穿了这两件是什么物件,明悟一切。
三清宫之中传出一阵怒意,让诸天颤抖。
他们没想到,一个从不曾放在他们眼中的道童,竟是在背后阴了他们一手,让他们的弟子入劫,以真灵在封神榜重塑金身,成为天庭正神。
“哈哈哈哈!”
昊天在凌霄宝殿中狂笑,此地乃天条所化,即使是圣人也看不穿这里,故此他可以肆无忌惮。
当初在圣人道场之中受了多少的憋屈,此刻就有多么的爽快。
圣人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咽下此处苦果?
昊天此刻终于是明悟了,这是一种阳谋,是圣人自己要贪图人族气运才酿下此次量劫,他在其中只不过是推了一把,令天庭成为赢家而已。
“那位高人果然了不得!”
昊天心中震动,不周山的那位,不过给予了寥寥数语,天地大势便是朝着他天庭有利的方向滑落。
这是什么样的手段?
昊天一下子就将张衍的身份拔高了无限层次,这一次即使是道祖亲自赐下封神榜与打神鞭都不能掩盖其光芒了。
在昊天看来,道祖老爷此次不过是顺应大势,将封神榜和打神鞭给他了而已。
即使没有封神榜,昊天觉得自己也能在这样的大势下谋得无尽的好处。
昊天心中已经开始在思量了,当天庭鼎盛的时候,要给不周山的这位强者一个什么样的神位?
应当是天帝之下第一人了。
果然,昊天的猜测对了。
昆仑山与西方虽然有圣人在发怒,随即便是收敛,无量量劫之下,天庭当圆满,这便是大势,圣人也不能违逆。
就如同巫妖大劫中,巫妖两族皆覆灭一般,整个洪荒所有圣人都为此出手了,但依旧不曾改变整个大势。
唯有伏羲女娲二圣得了一些便宜,令得祖巫成九幽冥尊,不曾化为灰灰。
但说到底,当初鼎盛至极的巫妖二族,终究是没了。
“此劫福源深厚者,可以无事!”
盛怒之后,太上谋算混沌天机,最终这样开口。
元始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的阐教一向收徒严格,非福源德厚者不收,这一次应该能躲过这一劫了。
通天脸色微变,他酷爱收徒,而且来者不拒,在洪荒之中,他的截教有着万仙来潮的美誉。
故此门下徒弟的跟脚自然不如阐教那般福源德厚。
“难道此次应劫皆是我截教弟子吗?我不服!”
通天冷哼一声。
“你的那些弟子皆是湿生卵化、披毛戴甲之辈,跟脚粗俗不堪,此次量劫,你也可趁此净化一下!”
元始觉得阐教可以躲过此次量劫后,便是摆出了兄长的架势,开始教训起通天来。
通天脸色不渝,“我的截教弟子们都很好,即使跟脚不行,也可逆天,争得量劫之中的一线生机!”
“笑话,一线生机,一线生机,天下哪有那么多的一线生机?”
元始最听不得便是一线生机这四个字,他此生最大的跟头就是栽在了这四个字上,甚至连原本镇压气运的盘古幡都因此丢了。
“那就不劳你来费神了!”通天拂袖而去,连兄长都不愿意叫了。
“大兄,你看通天!”元始被气得脸色通红,看向太上。
太上目光闪烁,看了一眼元始,似乎洞穿了元始的心思:“你想以截教众仙填满封神榜?”
神位有限,截教之人多上一点,他阐教便会少上一些。
元始一点儿也不觉得理亏,微微点头。
“大兄,截教之中的那些生灵,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截教气运斑驳无比,终究是躲不过量劫的!”
这是实话,但太上却是微微皱眉,“通天不会同意的!”
“量劫之下,乃是天道大势,他改变不了!”
元始的话让太上不禁捏了捏眉心,这话听得耳熟,当初巫妖大战时,元始也是这样开口,最终三清一败涂地。
“那就且看吧!”
最终,太上这样开口,他无所谓,手下就有唯一的弟子,虽然而今也去了人族,当若是到了最后一步,他可以去保住。
元始眸光闪烁,想要说些什么,随即便是忍住,不再开口了。
西方之地。
接引、准提也是一阵惊怒。
终日打雁,今日反倒是被雁啄了眼。
他们终日谋算要复兴西方,却是没想到被人看上了自己等人的弟子。
一个道童而已,竟是敢算计圣人,而且似乎算计成功了。
“此乃因果,吾等破坏那天帝的划分三界,于此时要偿还了!“
准提坐在十二品金莲上,这样低叹一声。
“或有转机?”
接引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深邃,缓缓开口。
“计将安出?”
准提问道,一株古老到仿佛与世长存的菩提在他们身后摇曳。
“天庭当大兴,吾等弟子可进天庭一观!”
接引的双眼中闪闪发亮,想要以弟子为饵,窃取天庭气运。
准提一阵思索,仿佛在考虑利弊一般。
“善!”
最终这位圣人也是同意了,至于一缕真灵上榜,生死皆有封神榜之主操纵,那都不算什么了。
佛陀净土,当极乐往生。
九幽地府之下,也有人目光闪烁。
此刻,九幽十二大冥尊聚集在一起。
他们正是以功德铸身的十二大祖巫,以功德铸身的他们,有了一些祖巫之身不曾有过的优势,那边是感悟天道。
此时,他们便是感应到新的无量量劫开启,才聚集在一起的。
“量劫应在圣人门徒,战场则是在人族!”
冥尊中,玄冥这样开口,神色严肃。
“嘿嘿!”也有冥尊在怪笑一声,他们还曾记得,当初圣人言称巫族不当兴的天道大势,那是多么的义正言辞。
现在量劫也应在他们的身上了。
“如此,圣人也不当兴!”
“嘿嘿!”
“哈哈!”
十二冥尊都在幸灾乐祸,对于诸圣除了伏羲女娲两位,其他的他们一点好感都无。长笑过后,现在的地府冥尊天齐大帝帝江沉声开口。
“此次让你们到此,便是商量一下,无量量劫因人族三皇五帝果位而至,吾等要不要也争一争这人皇之师?!”
此话让其他冥尊皆是侧目,随即凝眉。
“不错,当日人族与吾族通婚,而今人族之中有着不少吾族血统,故此可以争一争此事!”
“可为何要争?”
也有冥尊微微一愣,无量量劫应在圣人门徒身上,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待在地府里坐看那些圣人倒霉,不是很好吗?
“愚蠢!人族那位女娲圣人于吾族有大恩,曾经庇护吾族,此恩当报!”
“人族孱弱,如何能抵挡得住圣人门徒?我们借此理由出手,庇护一二!”
理论上来说,十二冥尊值守地府,并不能随意出现在天、人二界,但有了此次无量量劫与人族圣人因果,他们便是有了出手的理由。
即使将来圣人来此询问说法,也有理由搪塞。
“可!”
十二祖巫性情直率,当日女娲伏羲两位曾为他巫族出手,这是大恩,即使而今他们为冥尊,也当报之!
随即就有十二冥尊准备去了,自身是不便前去的,毕竟十二祖巫出手,吊打那些圣人门徒显得有些欺负人了。
而且那些圣人也不会允许,若是他们出动,那些圣人也有了出手的理由,这反而不美。
他们各自手下都曾收拢了一帮拥有元神的巫族,以功德铸身之后,就成了地府之中的判官、鬼差等地府神祗。
“大地上似乎还有吾族的崽子们活着!”
帝江开口,当初他们与妖族最后一战,他有些悲观,故此令大羿、刑天、夸父等大巫带领一部分巫族幼童先行离去,回归不周山的老巢中。
后来刑天与帝俊一战,被斩落了头颅陨落,但大羿与夸父应该还在。
巫族到了大巫这一步,不说可以长生,但能活下去的岁月堪比金仙。
“联系他们,也当为人族出力,顺便扬扬名,巫族之名还可以在大地上流转!”
有冥尊笑呵呵开口。
一时间,洪荒大地上,整个人族都牵动了诸多目光。
特别是一些曾经经历了巫妖量劫,甚至是龙凤量劫的古老种族,也是惊惧,甚至直接要迁徙,远离人族。
人族之中此时还算平静。
那些人皇候选者还在跟随圣人门徒们学习,并开始整合自身所在的部落。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人皇候选者们雄心勃勃,竟是开始图谋周边的部落了。
他们将要效仿燧人氏崛起之路,一步步一统整个人族,借此登临人皇之位。
燧明国,燧人氏的直属部落倒是一片平和,无有部落敢来此打扰,毕竟这里有一尊真正的人皇存在,即使那些人皇候选者们有了仙神的支持,对于燧人氏也有敬畏。
这是三皇五帝之首!
他们未来即使成为了人皇,也是此人的继任者而已!
人皇殿中,燧人氏背负双手,出神地望着架子上的封神榜与打神鞭。
这两件真是异宝,其中有着特别的道韵,让人接触,便是能瞬间明悟,这是干什么用的。
“以吾人族为战场,收圣人门徒为正神……”
燧人氏眸子深邃,身后,不少的燧明国大臣来去匆匆。
来自各方的消息都在汇总,最终会放在燧人氏的桌前。
“有消息称,他们已经开始互相征伐了!”
燧人氏身后,有大臣这样开口。
他轻叹道:
“只能等这些仙神相互征伐,两败俱伤时再说了!”
“那些部落的族人们怎么办?”
燧人氏回过头来,这样问道。
这位人族大臣微微一怔,随即低沉开口:“他们妄图人皇大位,乃是谋逆,是死有余辜!”
这也是诸多燧明国中人的想法,若是那些所谓人皇候选者不曾拥有觊觎人皇位的野心,那些仙神又能如何?
燧人氏不置可否,突然问道:“若是我燧明国此时出手,有几层把握可以平定各方?”
人皇殿中一阵迟疑。
虽然因为燧明国乃是人皇燧人氏的故国,强盛无比,但同一时间平定拥有仙神手段的各大部落,似乎胜负难料。
“不是还有这两件东西吗?可谓仙神克星!”
燧人氏说出自己的打算,指了指架子上封神榜与打神鞭。
“可……这是天庭阴谋,让我燧明国成为马前卒,为他们收拢正神!”
此刻能在人皇殿的,都是燧明国的大人物,有着绝对的权柄,封神榜与打神鞭的功效他们自然清楚。
有大臣这样开口,这些大臣也都不是傻子,当知道这两件异宝是什么作用时,便明悟了昊天的想法。
他们原本的想法便是让那些仙神自相残杀,不管不顾,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再说。
“不妥!”
燧人氏摇了摇头,随即开口。
“传诏天下,令诸部落不得相互征伐,违者当以判族罪论处,将要重责!”
“恐怕他们不会听!”
有大臣开口,人皇还在,他们就敢动刀兵,显然野心毕露,这一份人皇法旨恐怕不能消除这些已经被仙神扶持起来的野心。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听,燧明国大军将去平定一切!”
燧人氏语气淡漠,他当初统一人族也不是全是和平,也有铁血与战火。
“是!”
虽说大臣们有许多不解,但人皇法旨已经下达,无人能不从。
“另外,三日之后,我要祭天!”
燧人氏再度开口,令得诸大臣心中微微一震,随即便是肃穆。
“是!“
此时的人族国都,唯有两件事可称为重器,不能轻视。
一曰祀,二曰戎!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两件重器同时启动,这就证明将要做的事,会影响人族未来的命运。
当初,燧人氏统一人族前,也曾在出征之前举行了祭祀仪式,于是人族昌盛。
这一次,再次祭祀,人族命运多舛,不知会通往何方。
“人族依然会昌盛无比!”
燧人氏低语一声,看了一眼架子上有着淡淡毫光的封神榜与打神鞭。
“天帝啊……”
喃喃声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情绪在人皇殿中经久不散。翌日一早,一份诏命被送进了祖庙之中。
燧人氏领着诸大臣走进祖庙之中。
祖庙内外,无数燧明国精壮男子身着火红的盛装,肃穆而立。
整个燧明国,无论男女老幼,都走上了街道,穿上了代表着燧明国的特色服装,朝着祖庙方向躬身。
这是举国祭祀。
这座祖庙十分古朴,通体都是有一块块颜色各异的巨石堆砌而成,显得有些特别。
这些巨石乃是燧人氏一统人族之后,由各地部落挑选各地独有的巨石而上供的,每块巨石上都有着一个部落的名号。
这代表着诸部落认可人皇为人族之主,统领他们!
当燧人氏走进去,这一块块巨石散发着毫光,竟是有着诸部落的气运在其上流转。
诸大臣与燧人氏皆是目不斜视,显然这些异象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当初祖庙建成时,异象更多,历代人族的先民都在巨石上显化,为人皇恭贺。
祖庙内的陈设也是十分简单,唯有一座巨像,一张香案而已。
这座雕像的雕工十分的好,人物传神。
这是一个年轻人的雕塑,身着玄衣,目光和蔼,左右手各自张开,一手握着一张星图,一手拿着一卷书册。
正是化为人族功德圣器的河图洛书二宝。
若是女娲伏羲,或是后土等人来此,一定还会发现,这个神像模样也是熟悉的很,正是张衍的模样。
人族最开始所供奉的神灵五花八门。
有所谓的火神、雷神、雨神等,都是人族畏惧而又渴望的大自然力量。
而祭祀的唯有一个而已。
最古的时候,祭祀的是创造人族的圣母女娲娘娘。
可惜后来,女娲久久不显圣于人族,一代代繁衍之后,这位圣母渐渐地被人族遗忘了。
当然,这也是女娲所希望看到的,一个圣人的因果纠缠,能让人族永远陷入挣扎,不能昌盛。
等到燧人氏一统人族后,燧明国祭祀的燧圣也是传遍了诸多部落。
传言,这位燧圣显化人间,教导燧明国以火种,才让人皇一统了人族。
诸部落跟随着燧明国祭祀,说来也是古怪,凡是供奉了这座燧圣后,诸多大灾大难就再也不曾发生过了。
这等惊人效用让燧圣的神像在人族之中更加风靡,时至今日,人族之中普遍祭祀的便是这位燧圣了。
甚至于引得周边一些其他小族,为了生存,也开始跟风,悄悄祭祀燧圣,期望与人族一样,获得燧圣的庇护,令种族风调雨顺,食物充足。
燧圣神像之下的香案上,猪牛羊三牲的头颅被煮烂,供奉其上。
边上还有五谷陈列,这是人族最好的食物,也一同祭祀给燧圣。
“种族或有危难,外族入侵,以我人族为马前卒,祈求此次征战能如往昔,人族战无不胜!”
燧人氏朝着张衍的神像跪拜而下,神色郑重。
“战无不胜!”
身后,诸大臣也是如此跪拜,脸色涨红地低吼。
吼声震动祖庙,随着那些发光的巨石传递到祖庙外。
于是间,整个燧明国都在震动,低吼声让人血脉膨胀。
“人族!战无不胜!”
不周山庭院内,张衍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恍惚间,他听到了如同战争号角般的低吼,令他诧异。
“怎么了?”
他这样发问。
却陡然发现自己不在家里了,而是一个陌生而简陋的大殿中。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发现自身也变了,如同云雾般朦胧,看不真切。
“梦吗?”
张衍诧异,摸了摸自己的云雾身体,随即便是轻松了,既然是梦,那就无所谓了。
张衍察觉到一些目光,抬头看去,便是见到一群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张衍淡笑着,随即盯着为首的一人,这人看着眼熟。
“燧……燧圣!”
燧人氏望着自神像之中走下来的云雾身影,饶是以他人皇的心性,都忍不住瞳孔紧缩,脸色骤变。
“什么?!”
听着人皇的失声惊呼,身后诸大臣皆是震惊,在张衍和那座神像之间来回扫视。
果然!神像竟然与这个云雾身影有着七八分相似。
“果然是燧圣!”
“燧圣显灵了!”
诸大臣皆是激动,能站在这里的,大多都是燧明国本土存在,他们自小就听着燧圣的传说长大,此刻见到了真人,岂有不激动之理?
燧圣?张衍愣了愣,这是在叫自己吗?
似乎不错的名号!
反正是梦境,张衍也不想那么多,笑着向这些大臣们点头示意。
有些苍老至极的大臣因为激动而直接晕过去了,让张衍有些无言,不过这样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等注视,如众星捧月一般。
“燧……燧圣,是你吗?”
燧人氏终于是从震惊中回神过来,望着如云如雾的张衍,一切仿佛并不真切。
当初他一统人皇,就曾令人四处探查,也没有发觉关于张衍的丝毫踪迹。
他以为纵此一生,都见不到张衍了,没想到这一次祭祀,燧圣竟然从神像中走下,显化世间。
张衍看着燧人氏激动的样子,目露思索,随即便是恍然。
“是你啊,婼儿,对吧?”
张衍一开口,惊得祖庙中一片寂静。
那可是人皇!婼儿这等类似于顽童后辈般的称呼算什么?
然而燧人氏却是激动,风允婼是他的本名姓氏,然而自他成为人皇,长辈一一与世长辞,再也没有人敢直呼其名了。
平辈称他为燧人氏,带着恭敬,至于部下们,都称他为人皇!
“是我!”
燧人氏回应,他望着张衍,激动异常,瞬间忘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身后的大臣,仿佛重新回到了当年的有巢部落。
张衍也是惊讶,在他看来,他不过离开了有巢部落数个月而已,风允婼竟然从幼童变得这么大了?
转而一想,这里是梦境,自然什么都是合理的。
“你和小时候长得挺像的。”
张衍这样说道。
随即便是看向燧人氏身后的这些人,好奇问道:“这是在做什么?”某种仪式吗?当初有巢部落可没有这些仪式。
“在祭祀,准备出征!”
这样的回答让张衍诧异,“怎么回事?”
燧人氏终于是想起了自己人皇的身份,将事情原本统统告知了张衍。
圣人门徒要夺取三皇五帝尊位、封神榜与打神鞭等。
“果然是梦境!”
张衍最后的一点疑惑都没有了。
在他看来,封神榜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时呢,而且还是由眼前的这个当年小家伙执掌。
商纣、姜子牙呢?
以三皇五帝的归属引发封神量劫,越听越不对劲。
等到燧人氏说完,张衍便是点头,“明白了,你不甘心让人族成为马前卒,而天庭获得最大的好处吗?”
燧人氏点头,这是他内心最大的想法。
“这不是很简单吗?”张衍摊摊手,说出的话让燧人氏一时间都是发愣。
“简单吗?”
人皇自语,随即自省,后来的那些大臣也是面面相觑。
该说不愧是燧圣吗?
他们聚在一起想了很久,也想不到破局之法,因为圣人门徒,加上天庭,以及封神榜之中的正神之位,纷纷将人族当成了战场,这似乎是大势。
要压制人族而兴盛天庭。
“兴盛天庭就让他兴盛去,”张衍笑了笑,十分随意,“现在掌控封神榜的是你,即使正神数量圆满,生死也在你的一念之间!”
张衍最后的话语很轻,但若如同海啸地震,震动祖庙内包括燧人氏在内的所有生灵。
“到那时,你便是天帝!”
“天庭便是你的后花园,兴盛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衍微笑,看着这些人目瞪口呆的模样,顿时摇摇头,“你们啊,要多读书,眼界放得长远一些!”
“这……这可能吗?”有大臣喃喃,自震惊之中不可自拔,他不是反驳张衍,而是下意识地不可置信。
“为什么不可能?”张衍回应道。
“天地只需要一座天庭来统御万灵,至于这天庭是人族为天帝,还是其他什么人,谁又会在乎呢?”
张衍记得后世的天帝也经历过轮换,有人族也曾登上过此等大位,甚至还创出了一个词。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还有圣人……”
“圣人门徒都被打杀上榜,圣人就算不满,也是冲着现在这个天帝,与我人族何干?”
张衍笑容狡黠,指点了很多,总得来说就是一句话,背锅昊天来,至于好处,自然是人族来拿了。
这一日,张衍和燧人氏以及需要人族重要大臣细细说了很多,敲定了许多的细节。
反正是梦境,下一次能不能梦到大结局还另说,故此,张衍百无禁忌,想到啥就说啥。
当人皇与诸大臣走出祖庙时,每个人身上都带有着强烈的自信。
“人皇诏令:诸部落不得相互攻伐,当立即止戈,刀兵入库!违令者,判族罪论处!”
一份人皇诏命自燧明国而出,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诸多部落。
一时间,随着这份诏命,人族昌盛之下的暗中力量,在更加的涌动着。
“以诏令止戈,这位人皇好天真!”
各处都有仙神在冷笑,他们其中有些人,也与之前的多宝一样,曾去了燧明国,如截教仙一样,将主意打在这位人族首尊人皇身上。
可惜,燧人氏统统拒绝了他们,甚至连态度都算不得好。
这让一些仙神满肚子的愤怒,他们是谁?能接到圣人法旨来此的都是圣人门徒中的佼佼者。
就算是在修行界,也是受诸多修士追捧,被敬畏。
而今竟是被这样一个凡俗种族的皇驱逐离去,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若不是还记得圣人法旨,他们当即就要发难了。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当时燧人氏见到这些仙神也在犹豫,毕竟那是打神鞭与封神榜已经在手中了。
要是瞬间拿下这些人,所谓封神是不是就完成大半了?
可惜那是燧人氏在犹豫,不想自己给天帝打工,成为马前卒。
逃过一劫的一众仙神冷笑着望着传诏之人,并不理会。
而事实上,这份诏书在整个人族中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唯有几个靠近燧明国的部落出声支持以外,其余部落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燧明国往南有个部落,人数不过万人,算是此地最大的部落了,以周边一条河流为名,名为河部落。
此刻河部落中央,一群部落高层正在饮宴。
说是宴会,但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几坛酸涩不堪的果酒,还有几头正在烤熟的猎物肉罢了。
这群高层正围在一位耳垂几乎到底的青年人说着什么。
青年人脸色淡然,然而眼底时不时闪过丝丝的不耐以及厌恶。
若是燧人氏在这,一定也能认出此人,当初随着多宝去见他的仙神之中也有此人。
自我介绍时,称自己为长耳定光仙。
对燧人氏蛊惑失败之后,截教众仙便是在燧明国外分别,去扶持属于自己的人皇之选了。
长耳定光仙便是选择了这个万人河部落。
“大人果然了不得,那传诏之人可是燧明国的精锐,无人能敌,却在大人手下撑不过一回合!”
河部落有一位高层如此恭维,就在刚刚,来此传诏人皇令旨的燧明国将士,被这位长耳定光仙一指重伤,仓皇而逃。
“若非念在他与腾儿同为人族,等腾儿为人皇后招来非议,吾能一指杀他!”
长耳定光仙不屑一顾,什么燧明国精锐,一介凡俗罢了,如何能与圣人门徒相比。
而且他还不是普通圣人弟子,乃是通天教主的随侍七仙之一,是可以随时随地见到圣人的弟子,在截教之中,地位都是特殊的。
长耳定光仙的话又是惹来了一阵吹捧,什么仁心,什么慈悲。
这位截教仙神的身边,坐着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这位少年挺拔身躯,端坐在那里,无论是气质还是其他,都远胜于河部落里的其他人,此刻他正在沏茶。
这位就是长耳定光仙在河部落选定的人皇,单名为腾,言传他的母亲在他出生前夕,曾梦见一只大鹏展翅,梦醒,腾就出生了,故此得此名。腾天资聪慧,至少长耳定光仙教授他的诸多法门他都掌握了。
“吾弟子腾有人皇之资!”
长耳定光仙对于腾十分满意,否则他也不会自降身份,和这些凡俗待在一起。
腾将一杯茶水十分恭敬地递给长耳定光仙,随即目光灼灼取出一份简易地图来。
少年人开口了,声音清脆,但极为沉稳。
“燧明国的那位诏令传天下,会让诸多部落有紧迫感,或许会直接出手,吞并其他部落!”
腾开口,并不称燧人氏为人皇,因为自小他被长耳定光仙教导,坚定的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人皇。
至于燧明国的那个,不过是“伪皇”而已!
“而我们河部落自然也要出手!”
腾环顾四周,小小年纪便是有一股俯瞰天地的霸气味道,让河部落一些老辈高层都忍不住色变,垂首听命。
长耳定光仙在边上看着,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霸气才是人皇之属。
他曾打听过教中其他师兄弟所选中的人皇,都远不如腾。
这位截教随侍仙神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幻想,腾登临人皇之位,天降无尽功德,助他成就圣人大位。
身边,他的老师通天,两位师伯太上与元始都向他拱手道喜,言称道友。
“哈哈哈!”
一想到此,长耳定光仙便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让河部落等人侧目。
长耳定光仙收敛,正色看向腾:“你的吞并计划不错,去做吧,若是有难吾可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老师!”
腾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为未来的人皇,天命所归,连天上的仙神都要来帮他。
河部落随着腾的一声令下,便是直接倾巢出动了,朝着周边的各个部落出手,要吞并。
河部落只是其中一例而已,同一时间,人族大地上,有诸多部落与河部落选择一样,直接出手了。
那份人皇诏令令他们不安,燧明国的强大在当初人皇一统时,他们便是见过,故此他们忌惮不已,要尽早吞并其他部落,强壮自身。
这一日,人族各处都在大战,有部落为了自保,也有部落为了野心。
“报!长川部落派人来求援,有数个部落齐齐攻打他们!”
长川部落算是人族强大的部落之一了,部落曾有人拒绝了仙神的扶持,故此被盯上。
“报!珞部落被破……”
“报!长河一线诸部落齐动,正在相互攻伐!”
燧明国人皇殿中,一个个代表着人族内战的血腥战报传来,让得殿中的气氛愈发的沉凝。
“杀!”
燧人氏站在人皇宝座之前,一手持剑,低喝开口。
“是!”
诸大臣齐齐应喝,震动人皇殿。
“人皇有令,平叛!”
“轰隆隆!”
这是洪荒大世界时期的国战,人族虽稍有修行者,但各个武勇,平日里燧明国青壮者打猎种田为生,战时他们便是最为武勇凶悍的战士。
一匹又一匹的被驯养的凶兽被牵出,随即派发给诸多战士,这是他们的坐骑。
诸多武器库打开,一箱箱铁与石打造的武器被送出,随即如同那些凶兽坐骑一般,派发给战士。
一杆战旗被升起,旗色如同火一样璀璨,其上以一种绝对的气势勾画字符。
“燧!”
燧人氏登临人皇不久,然而在登临人皇之前,他的功绩实在是太多了。
创立大历,定下四季十二月三百六十五日,让人们知道顺应天地变化而生存。
炼器、驯兽、种植,都是他亲手教授给族人们的。
此时的人族还未有字,但在燧人氏的指导下,却有了字符的概念,这杆大旗上如同火焰般璀璨的“燧”字便是明证。
此刻,这些功绩化为了燧明国的底蕴。
当骑着凶兽手持铁器或是石器的燧明国战士四处出动时,令得诸部落皆是震惊。
他们从未想到过,这个人皇所属部落会强大到与他们似乎不是同属于一个时代。
“止戈!”
燧明国的战士出手,摧枯拉朽一般,短短半个多月的时候,人族大半的部落的纷争都被制止。
“怎么可能?!”
有仙神出手了,召唤来狂风与暴雨,让得燧明国的战士睁不开眼睛,被趁势而上的反叛部落战士击落。
“仙神大人威武!”
这些部落爆发欢呼,然而下一刻这些欢呼声便是戛然而止,因为他们看到一道身影自燧明国战士之中腾空而起。
“哼!”
这道身影伴随着怒哼,朝着正在施法的仙神杀去。
“天仙?!”
“怎么可能?!”
这一部落背后也是一尊截教仙,只不过乃是入门不久的那种,地位不及多宝、长耳定光仙等,修为也不过刚刚成仙而已。
原本他这样修为的人,是不可能被允许来到人族之中扶持一位人皇的,因为这样的修为,丢了圣人门徒的脸。
他跟截教中某位大仙有所关系,故此得到了一些消息,自己悄悄来到人族,想要分一杯功德羹。
露了几手呼风唤雨的本事之后,这人就被部落中奉为上宾。
人皇诏令传来,他也令扶持的部落出手,然而这还没享受胜利多久,就被打断了。
这人露出惊容,转身就要走。
然而天仙出手,何其迅速,单手一抓,无尽的灵力在其手中凝聚,随即爆射而出。
“轰!”
一声巨响,这位截教仙大口咳血,撞飞了一座山丘才堪堪停下。
“你是谁?吾乃通天圣人门下截教仙!”
截教仙惊惧望着暴雨狂风之中的身影,这样自报家门,希翼能逃过一命。
“人族,风氏!”
身影淡淡开口,有天仙级的法力涌动,令得暴风狂雨皆是停止。
这一刻,众人才是看到了这身影的真容。
这是一个中年人,几块兽皮遮挡了身上的隐蔽处,显得粗狂而豪放。
“人族?这不可能!”
这位截教仙在这短短时间,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不可能,“人族不过弱小凡俗,如何能诞生天仙?!”
“你不敢露出跟脚,是怕我截教报复吗?”截教仙自以为探知真相,即使是重伤,也目露轻蔑之意。
“还算识相,那就趁早滚吧,吾代表截教既往不咎!”这位截教仙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嘴角染血,十分狼狈,但此刻注视着那兽皮天仙,负手而立,傲然如谪仙一般。
就仿佛他才是天仙强者一般。
他有傲然的资本,因为他来自于一尊圣人门下,即使他入门至今,从未见过一次通天。
他拜入截教之后曾访友,那些同级故友见他脸上都带有恭敬的笑容,天仙视他为道友,就连偶尔遇见了金仙大能,听闻他来自于截教,也都有和蔼的目光扫来。
这便是圣人教派的底蕴!
此时,这个截教仙理所当然的将风氏同样当成了忌惮圣人之名的天仙了。
“退去吧!”截教仙拂袖,一派高人风范。
风氏微微摇头,他有些不解,这般弱小,甚至不如昔年曾遇到过的一头凶兽,也敢这么对他说话?
“蛊惑吾族同室操戈,当诛!”
没有多语,直接审判。
风氏一指点出,一道惊人的白光凝聚,随即洞穿虚空。
“噗嗤!”
一声轻响,截教仙脸上的表情僵硬,额头眉心有一道血洞,前后通亮,滚烫的鲜血四溅。
“你……你怎么敢?!”
最后的一丝意念自截教仙黯淡的眸子里射出,带着不可置信与惊惧。
他是圣人门徒!
一个区区天仙,他怎么敢……怎么敢不顾圣人威严,斩杀了他?!
只可惜他并没有等来答案,随即眸光黯淡,元神与肉身直接四分五裂。
“噗通!”
尸体倒地,化作了真身,让那风氏皱眉,“原来是老鼠精!”
老鼠不能吃,这是人族狩猎的常识,而且还爱偷吃谷物,人族十分厌恶,“果然讨人厌!”
风氏抬头,看向那些作乱的部落。
“他杀了仙神!”
这些部落之中有人惊呼,牙齿打颤。
不等风氏开口说话,这些部落战士一个个放下兵器,蹲在那里,都是投降了。
在一尊击杀了仙神的存在面前,他们不会有半分机会。
“等着人皇治罪吧!”
风氏如一道狂风般消失,其身后如狼似虎般的燧明国战士咧着森白的牙齿而来,让这些部落人皆是颤抖。
这只是整个人族正在发生的一角缩影。
人族所有聚集地都是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凡是有外来仙神出手的地方,都遇见了自称为人族的仙神强者。
倒霉者如这个截教仙,直接被打杀,强大者也被人族仙神强行拖住,不能插手部落之间的战争。
没有仙神的手段,这些反叛的部落如何是燧明国战士的对手,平叛在摧枯拉朽般顺利进行。
一个个所谓人皇候选继承者被囚禁,送入燧明国,等待他们的,将是真正人皇的审判。
“怎么会这样?”各地都有不可置信的眸光扫来,惊疑不定地注视着燧明国的方向。
那些天仙以上的强者,突兀出现,打破了圣人许多门徒的计划。
“那些家伙都哪来的?”
在这些圣人门徒的眼中,人族乃凡俗,他们降临此地,做任何事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现实直接抽了他们一个大嘴巴,让他们难以置信,羞愤难当。
因为其中有仙神显露的实力,比他们都要强,甚至有金仙存在。
“绝无可能是人族!”
有人厉喝,绝不承认这些强者来自于人族,人族乃是凡俗,修道资质怎么可能比他们圣人门徒还要优秀?
“对!”有人赞同,“一定是这些人族付出大代价从外面请来的强援!”
这样的话似乎斩钉截铁,然而其中有几分可信的程度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毕竟人族能有什么样的东西,可以请动如此高手不顾及圣人,直接出手打杀他们?
河部落里,当各地的消息模糊传来,令得部落内外人心惶惶。
一群高层再度聚在长耳定光仙的周围,目光闪动。
燧明国这一次平叛展现的实力,令得他们惊惧,起了一些别的心思。
“慌什么?”腾冷斥一声,目光灼灼,“那些不过是伪皇,自然会被击败,但吾不同!”
河部落距离燧明国很远,几乎是横跨整个人族的版图,故此,燧明国的平叛大军并没有到此。
这一区域,随着河部落四处征伐,河部落在此地名声大噪。
他们随着一场场胜利,摒弃了燧圣的祭祀,转而开始祭祀起长耳定光仙了。
长耳定光仙起先不同意,但随即发觉那些祭祀有莫名的伟力自冥冥之中注入他的体内,让他的道体更加无暇,法力更加通透。
“大机缘!”
长耳定光仙眸子里精光闪闪,望着周围那些凡俗目光一下子就是柔和了,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他的储备修为,要一丝丝贡献出他们的祭祀伟力。
“可是燧明国内那些仙神高手……”
虽然被怒斥,但依旧有人开口了。
“无妨,老师会解决他们的!”腾挥手,随即看向一边上劳神在在,正在体会那些祭祀之力的长耳定光仙。
“自然!”
长耳定光仙睁开眸子,笑了笑,相比于往昔,此刻他如同邻家大叔一般随和。
那些祭祀之力并不简单,甚至在帮助他洞穿金仙圆满的瓶颈,一旦让他突破,他几乎可以媲美大师兄多宝了。
这让他激动。
毕竟虽说是随侍七仙,地位特殊,但在通天亲传弟子诸如多宝、龟灵、金灵等人面前,他如同侍童一般,地位尴尬。
若是他能晋级金仙圆满,说不定老师也会收他为亲传,与多宝等人平起平坐了。
一想到此,长耳定光仙便是兴奋不已,竟是多说了几句话。
“遭受燧明国打击的,都是些圣人门徒之中不入流的弟子,不必在意!”
“至于那些人族强者,我在圣人处曾得见一些古籍,知道一些!”
此话一出,就算是腾也是侧目,盯着自己的老师,希翼得到秘闻。
这一瞬间,长耳定光仙似乎察觉到了祭祀之力突然浓郁了不少。
“果然!”
这位随侍七仙之一的截教高手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只要这些人愈加信奉自己,所提供的祭祀伟力就要越加的浓郁与纯粹。一念到此,长耳定光仙脸上的笑容愈加的柔和。
他笑道:“人族乃圣母女娲娘娘所造,”说到此,他也不禁肃穆,朝着不周山方向拱手。
这不是作秀,而是需要如此,在人族之中诵人族圣母之名,稍稍不恭敬都会惹来女娲圣人的注视。
这些圣人门徒来此,是夺取人族气运的,若是惹来圣人注视,随手打杀了,就连他们的圣人老师都不能说些什么。
“女娲圣人创造人族时,第一批人族得天独厚,分享了成圣功德,故此强大无比,可以与仙神并列,与天地同寿!”
长耳定光仙说到这里,也是忍不住艳羡,那是真正的圣人功德,神妙无穷。
昔年妖族以这一脉的功德圣血稀释的巫人血脉,都炼制成了屠巫剑,打杀祖巫。
这样的真相并没有让河部落振奋,反而更加担忧:“那是祖先!”
有人这样开口,意志浑浑噩噩,第一批古人族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祖先,即使传承到了而今,属于古祖的血脉在他们身上已经稀释到几近虚无。
“怎可和祖先一战?”
有人低语,周围人皆是默然,显然,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愚蠢!”
腾最开始也是默然,随即振奋,这样呵斥:“是先祖不错!然而先祖被伪皇蒙蔽了,我们的争斗是为了让先祖清醒过来,得悉一切!”
“等我们走到最后一步,若是先祖怪罪,可尽加吾身!”
腾这样开口,让得河部落这些人都是浑身一震,随即点点头:“明白了!”
注视着长耳定光仙有些欣慰,这才是人皇之资!
他已经在想像了,若是一统整个人族后,祭祀之力与功德同时加身,他会走到哪一步?圣人吗?不!还会更强!
这样的一段对话,在人族各地还未曾被平叛的部落中出现,虽有不同,但结果相同,或是如同河部落这般被说服,或是直接仙神出手镇压。
“不能在这样了!”
有善于观气的圣人门徒凝重开口,他们看到,属于他们各自人皇的继承者的气运在削弱,而燧明国方向,气运如虹!
“祭天称皇吧!”
有人这样开口,只能是这样强夺人皇气运了。
“好!”
当下便是有人同意了。
一时间,人族各地都以各异的仪式建造起了祭坛。
截教者祭祀通天,阐教者祭祀元始,还有西方来人,皆在祭坛上塑造二圣的神像。
所谓祭天乃是一种代称,那个所谓的天帝哪有资格让他们圣人门徒所祭祀?
唯有各自的圣人老师才能被他们祭祀。
“谨太清道德天尊圣人法旨,今在此立下三皇五帝之大位,合天地大道,万物阴阳!”
“谨玉清元始天尊圣人法旨……“
“谨……”
“谨准提……”
人族大地之上,仙神浩大的声音浩浩荡荡,一夜之间,人族竟是多出了几十位人皇。
人族昌隆的气运被这些人皇撕扯着七零八落。
“愚蠢!”
昆仑山方向,再度爆发圣人之怒。
昆仑山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是有仙山之名,无它,这座山实在是太过神圣了,诞生过许多圣贤,等到三清在此开辟三圣道场,此地便是更加神圣了。
无尽的灵气如丝如雾,从天穹垂下,这是奇景,自昊天划分三界之后,这样的景色也只有在此地才能看到了。
圣人道场的上空,甚至还有混沌气翻滚,随即就被莫名的道韵分化成地火风雷,演化一片世界雏形,可以令得圣人门徒悟道。
然而此刻,这座仙山在圣人之怒下,变得不再圣洁,无尽的狂风与骤雨席卷天地,风与雨都不是凡俗之物,可以腐蚀灵气。
三清宫中,原本四季如春的圣人道场,此刻如同九天寒冰般阴冷,三座如渊般气息的圣人盘坐此间,呼吸之间,周身的空间寸寸爆裂。
此刻,这三位圣人脸色皆是有怒容,他们那些蠢徒弟竟然以人皇之名向他们祭祀,这不是平白将因果加持在他们身上吧。
或许在平日里这是好事,可以通过因果夺取人族气运为己用。
然而现在,无量量劫开启,圣人级别自然无垢无暇,然而这样的因果会转嫁到门下弟子的身上,让他们劫气更重,想从劫中醒来都不行。
“愚蠢!”
再度一声冷斥。
就算是太上的表情都是不太好看,因为他只有一个徒弟,便是玄都,这一次根本就没放出去。
然而人族有些人竟是也向他祭祀,让他平白多了一点与人族纠缠的因果。
他立人教,原本就与人族纠缠不清,此刻多出这样的量劫因果,是要让玄都也要下场吗?
元始与通天脸上更是阴沉一片。
原本的量劫还有一线生机在,德厚者可以无碍,两尊圣人门下亲传也许可以躲过一劫,然而现在……似乎不确定了。
“不能再如此了,否则吾等三教将尽数毁掉!”
通天开口,似乎有着插手之意,三教乃是他们三人的成圣根本,若是毁掉,他们三圣也将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可是如何插手?那是量劫!”
元始皱眉,圣人虽然不坠量劫,可是这等级别的存在下场,或许会引起更加可怕的变故。
道祖的道魔之争就是圣人级别的量劫,于是西方毁掉了,可以预见,未来千百万年,西方都不能恢复如初。
巫妖大劫也有圣人下场,后来天宫、巫族、妖族全部灭亡,洪荒大地重新洗牌。
“难道只是这样看着吗?”
通天有些不耐。
“看着也许是最好的办法,”元始回应,眸子深处有着特别的色彩。
“此次量劫不过是为了填补天庭正神缺位,你我弟子皆是不算真正陨落,未来还有见面的机会,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他义正言辞,这也符合他的道,顺天应道,不愿意逆天而行。
“如此枯坐,坐等门下弟子厮杀,你这样的也配收徒?!”
通天怒斥一声,随即不待元始说话,便是直接拂袖离去。
出奇地,元始目光诡异,竟是没有怒意。
太上看了他一眼,“你要以截教众弟子填补封神榜,换得你阐教的一线生机?”元始没有否认什么,语气幽幽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太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样叹息:“通天知道的话,会与你反目!”
“过刚易折!”元始周身散发无尽的道韵,如天地融为一体,“吾这是在帮他!”
“也许吧!”太上沉默,这一量劫后,三清分家,名不副实,这或许是此量劫最大的后果。
除了昆仑山,西方二圣皆在交待,然而他们面色悲苦,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只能这样坐看。
相比于三清还有一些手段可以掀翻量劫,他们也只能受着,看着座下弟子在量劫之中沉浮。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二圣身上的道韵更加古怪了,这样低叹一声,脑后竟然有着佛陀在诵经梵唱。
不周山的庭院之中。
伏羲和女娲很早就回到这里,与张衍悠闲生活,见到这一幕,也是惊疑不定。
人族气运四分五裂,似乎与大兄的谋算并不相符。
两兄妹对视一眼,随即看向树下的张衍。
张衍无知无觉,正在尝试种植桃子。
上次那个昊天送来的桃子被兄妹三人当零食吃掉,留下了一些果核,张衍种一些试试看。
“不破不立!”
张衍这样开口,将一块碎了的果核种下,说出的话让伏羲女娲诧异,到了嘴边的问题都咽下。
这是在指人族?
伏羲女娲若有所思,昔年有真凰真凤一族,可以浴火重生,打破禁锢涅槃出第二世,人族也要如此吗?
各方都在注视人族,然而人族之中的无量量劫还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一尊尊人皇被扶持而上,都是打着各种各样的招牌吞并周围的部落。
这一次燧明国没有法旨落下,唯有一尊尊强大的人族古祖出现,各自统领一部人马前往各地去镇压叛乱。
“止戈!”
这些人族古祖意外的强大,除了境界之外,他们还有别的手段,乃是女娲圣血与圣人功德带来的异变,足以令得他们与圣人门徒匹敌。
所过之处,他们或是与圣人门徒缠斗,或是打杀,将反叛的部落一一收复,将那些祭天立下来的人皇送往燧明国审判。
“你们找死!”
有圣人门徒怒吼,辛苦多年教导选中的人皇,而今一朝成空,作了无用功,这让许多人心里不平衡,几乎发疯了。
“找死的是你们!”
有数尊人族古祖站立,有男有女,曾经在某一部落出手的风氏也在,目光灼灼,“就凭你们,也配颠覆吾族吗?”
这是一个超级大部落,光是精壮战士就有数万,仙神也是强大无比,乃是阐教的二代弟子联手。
“动手!”
阐教弟子冷幽幽,随即出手,只是凡俗而已,也敢违逆圣人的旨意,想要翻天吗?
“哼!”
人族古祖也是迎击,他们对圣人毫无敬畏之心,至于量劫,知道又如何?这些古祖当中,不是没有当年参加过巫妖大战的存在。
“轰!”
法力在场中肆虐,爆发无尽的巨响。
阐教弟子以术法横行,五行雷法显化一层又层的雷劫云,手臂粗细的雷霆劈下,划破虚空。
人族古祖则是大开大合,颇有昔年巫族之风,没有什么玄妙的法术,仅凭着法力加持自身,就可以打杀一切。
一道道雷霆被人族古祖劈碎,随即冲向那些阐教弟子。
“什么?!”
阐教弟子皆是悚然,除非有特殊跟脚的,否则在此世修行,肉身便是最大的薄弱点。
这时的洪荒所修炼的皆是道祖传下的内蕴金丹法,一身修行道行都内敛,收汇于丹田中的“金丹”。
故此,肉身要娇弱一些。
这样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存在扑上来,一时间,惨叫声不断。
半月之后,激战停止,这一部落也被收复,阐教所扶持的人皇垂头丧气地被送上囚车,就要带回燧明国。
燧明国人皇殿。
燧人氏望着手中封神榜,其上原本空空如也,而今却是多了一缕又一缕的真灵,真灵旁还有他们的名字。
燧人氏低叹一声,而今的燧明国战士与人族古祖势如破竹,但接下来便是不会那么简单了,因为剩下的仙神,算是圣人门徒中坚力量与精锐,属于圣人亲传。
“可以结束了。”
他这样开口,有了一种决断。
“到此为止!”
昆仑山上,通天眼眸泛冷,他截教的弟子众多,这一次在人族中被打杀上榜的弟子也是诸圣第一,这让他感觉很不好。
太上与元始有着莫名的算计,让他感觉有些貌合神离的味道了。
故此他第一次做事不跟太上与元始商量,独自出手了。
身形一闪,直接从昆仑山中消失。
他要将弟子们接回来,千般因果,万般量劫,他都可一剑破之!
圣人出行,天花乱坠,步步生莲。
通天乘坐这奎牛而行,转瞬之间,便是来到了人族的上空。
“教主!”
“圣人!”
“老师!”
当这尊伟岸的身影出现时,一声声惊呼响起,随即便是跪拜而下,十分恭敬。
通天盘坐于奎牛上,肃穆开口:“量劫已启,三皇五帝时机未到,都回来吧!”
只是这样一语,随即身影便是消失。
即使想明白了要出手,也要慎重,否则会莫名大祸。
他自然不怕,毕竟是圣人,然而也要顾忌门下弟子。
“什么?量劫?!”
多宝等亲传皆是一惊,他们有些人甚至经历过龙凤大劫,对于无量量劫有着非一般的恐惧。
“走,走,走!”
这些仙神聚在一起正在打算给燧明国那个人皇一个好看,然而此刻听闻量劫,一个个都是悚然了,哪里管什么三皇五帝,直接腾空而起,丢下一个个人皇茫然四顾。
河部落之中,长耳定光仙也是脸色微变,他自然也听到了通天的话语,但是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还在犹豫。
“老师,你也要走吗?”
人皇腾走来,这样开口。
长耳定光仙看着他培养起来的人皇,突然朗笑一声,“走?吾还要看着你一统人族呢!”
“可是量劫……”
“吾无惧!”长耳定光仙负手而立,很是镇定,脸上的犹豫与惊疑都不见了。
“不愧是老师!”
人皇腾欣喜,他很清楚若是长耳定光仙离去,他凭借河部落是无法抗衡燧明国的。
望着这个人皇离去,长耳定光仙眼神闪烁起来。
他说的自然只是些打气的话,无量量劫,除圣人外,谁能真正无惧?
只是量劫也有机遇,有天大的福源。
道魔大劫,道祖成圣;巫妖大劫,凡俗人族成就天地主角;无量量劫的凶险背后,总有机缘可以令人或族一飞冲天。
故此,长耳定光仙在犹豫了一瞬间之后,便是做出了决断。
他觉得这是一个就此蜕变的绝好机会,通天召走了诸多师兄、师姐,可以预见,量劫开启的消息一旦传开。
其他圣人道统的门徒也将惊惧,将要撤走。
唯有他长耳定光仙留下了,人族气运将归他所有,腾一统人族之后,整个人族将供奉他的神像。
让他通往圣路的一切障碍与枷锁都被祭祀之力消融。
到时候,他还怕无量量劫吗?
长耳定光仙一直颇为凝重的脸上有着丝丝的消融,他的最大竞争者都会召回道场了,最大的机缘仿佛在向他招手。
至于燧明国,长耳定光仙并不曾放在眼中,那些人族古祖虽然强悍,但他是谁,截教通天门下除亲传弟子外最强一列的存在。
人族古祖,不过是些不通术法与玄妙大道的莽夫而已,可翻手镇压之。
之前不曾出手,只是担心自己当先出手,会被其他圣人弟子算计,变成出头鸟,失去争夺最后机缘的先机。
现在,他快无所顾忌了!
长耳定光仙坐回桌前,目光清冷,现在,他只需要“等!”
一如长耳定光仙所料想的那样,通天圣人现身,召回截教一脉,在人族内外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量劫?怎么会?”
有其他圣人道统的弟子失声,巫妖大战的血腥还历历在目呢,怎么会这么快就开启新的量劫了?
虽然惊骇,但没有人不信,毕竟这是圣人出言,在圣人道统弟子眼中,圣人开口,言出法随,是天与道的意志,不可违逆。
“我们也要走吗?一旦陷入劫中,将有大恐怖!”
有圣人弟子如此惊悚与担忧。
昔年巫妖两族多么强盛,准圣、金仙圆满都有,可一场量劫后,一切都化为灰灰了。
他们虽然自负为圣人弟子,可距离准圣还远,自然不愿意历劫。
某一人族聚集地内,阐教一脉的亲传弟子等齐聚一堂,人人都是面色凝重。
“广成子师兄,量劫一事,老师不曾降下法旨吗?”
有人开口,让得一堂的阐教弟子皆是将目光看向了堂上的一位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身着道袍,显得仙风道骨,此时也是眉头紧锁,闻言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啊?”
一堂的弟子有些异动,量劫已经开启,连截教都退走了,老师还要让他们留在此地吗?
“是否请几位师兄回到道场询问一下老师?”
有人开口,让得堂上几位亲传面色顿时阴沉下来,“放肆!弟子如何去质问老师?!”
这样的呵斥让此地的气氛一下就僵硬下来。
然而在量劫的威慑之下,有人顿时冷哼一声:“量劫来临,你等亲传有老师赐下的秘宝自然可以无恙,吾等普通弟子呢?就该死吗?”
“你说什么?!”
堂上,广成子目光有着骇然的精光张开,看向说话的那位普通弟子。
广成子的修为很高,这样发怒,令得整个人族聚集地都在颤动,十分恐怖。
说话的弟子脸色微白,他有些承受不住广成子的威压,但依然梗着脖子道:“吾说错了吗?”
“放肆!”
广成子目光一寒,一股巨力从天而降,压迫这个弟子跪倒在地上。
然而一股神念传来,正是在他左右的其他亲传传音,让他注意。
广成子微微一愣,旋即扫视此地,发现那些普通弟子虽然碍于他的威压,噤若寒蝉,然则目光之中都有丝丝的不忿。
这让广成子心中一凛,随即轻叹,这容不得他不郑重,而今阐教无镇压气运至宝,一旦人心散了,或有倾覆之危。
这是师尊元始亲口对他所说,让他平日里注意。
“罢了!”广成子身边,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开口了,他手中有一根桃树木所化的拐杖,其上一颗人头大的蟠桃红润晶莹。
这是一位福德真仙,名为南极仙翁,在阐教之中地位很特殊,隐隐在广成子之上。
他手中的拐杖也不简单,来自于先天灵根蟠桃树的一根带根须的枝桠。
若是种下,或许会成为第二株先天蟠桃树,比之瑶池手中的那株也不遑多让。
他笑呵呵地开口:“吾与广成子师兄皆知各位师弟的担忧,只是如此去问,恐有逼迫老师之嫌,故此拒绝!”
“但吾等也传讯给燃灯副教主,让他去禀报你等的难处,你等误会广成子师兄了!”
南极仙翁说话十分和蔼,带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温和气场,让此间的戾气尽数化解。
一众弟子面色有些羞愧,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的理智消失,只剩下对量劫恐惧与对广成子的怨怒了。
跪下的那位弟子也是面色羞红,朝着广成子拜下:“请师兄恕罪!”
广成子的脸色也是稍稍缓和,将这个弟子放开,“无妨,你等被量劫劫气所染,心神道基不再清明!”
“什么?这就是被侵染了吗?”
有弟子色变,随即一股股法力震荡,要自检其身。
广成子与南极仙翁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无奈与凝重,若是劫气能被这么简单的察觉出来,就不会冠以“无量”之名了。
“老师,你真的不管你的弟子了吗?”
即使身为圣人亲传,他们的心底也有波澜,这一劫很不普通,似乎目标直指他们圣人弟子,否则通天师叔为何要亲自现身,带走截教一脉呢。
这就说明,这一量劫,若是一不小心,就算是他们这些亲传,也要遭重。昆仑山上,再度有恐怖的异象浮现。
若是有生灵在此停留,甚至还可以听见恐怖的怒吼声。
“通天!”
一道圣光冲天而起,露出身形来,正是元始,他此刻脸色难看至极,盯着负手而立站在山巅的通天。
“何事?”
通天露出侧脸,棱角分明,飘飘若仙。
“你为何去人族?”
元始质问。
“吾去何地需要和你打招呼吗?”
通天脸色也是冷了下来,这样开口。
“人族乃此次量劫应劫之地,你如此贸然下场,会有大祸!”
元始语速极快,他一向注意自己的仪表,此刻这样的语速已经证明了他的心境,开始有了波澜,并不稳。
通天皱眉,“吾只是召走了吾徒,不曾出手!”
“那也不行!”
元始想也不想就是开口,他愤怒地就是这个,截教一走,他阐教自然首当其冲,成为应劫者。
“为何不行?”通天语气漠然,隐隐有着讥讽之意,“让吾弟子的真灵填满封神榜,这就行?”
虽说通天刚直桀骜,不愿意阴谋算计,但不代表他不会,圣人道行,令他身体通透,连眼睫毛都是空的,自然察觉到元始的一些谋算。
要令他截教代替阐教应劫,故此他强行出手,带走了截教众弟子。
“此乃量劫,自然需要有应劫之人!”
元始这样开口,目光灼灼。
“那就让你阐教弟子来做应劫之人吧!”通天朗笑一声,“我截教一脉在量劫结束之前,不出道场!”
他的声音很大,让昆仑山都是震动。
昆仑山内外,截教一脉诸多弟子自然是对通天感激涕零,然而人教与阐教,却是有弟子面色微变。
“通天!”
元始再一次怒喝,但通天似乎想通了什么,并不退让什么,“何事?”
他这样问,带着一股气势,如利剑一般的气息在汹涌。
又有一道圣光自三清宫中飞出,化为一位老者,正是太上。
他叹息着走来,不得不现身了,否则他的这两位弟弟或许要在此大打出手,为洪荒三界徒增一个“三清内讧”的笑柄。
“息怒停手吧,有什么问题可去道宫详谈!”
太上想做和事佬,尽力去弥补兄弟二人的裂缝。
然而,道不同不相为谋!
平日里十分听大兄话的通天这一次却是没动,他淡淡开口:“这次量劫被让吾想了一些事,想了很久!”
他看向太上:“大兄,吾要走了!”
太上没有惊讶,早在成圣初期,通天与元始第一次冲突时他就明白了,总有这么一天的。
这位三清之首在轻叹,问道:“你要去哪?”
“开辟另一个道场,一个只属于吾与截教的道场!”
通天回答,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仿佛是宏愿一般,令得天地齐鸣。
元始惊诧,一双眸子吞吐精光,张了张口,仿佛要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知道了。”
太上很平静,甚至淡笑一声,“也好,分开了就不会再吵闹了!”
这样的话如同安慰孩童挚友分别般随意,让得通天与元始皆是侧目。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太上叹息一声,选择了坦然。
通天觉得心神憋着一股气,看了一眼元始,随即便是朝着下方走去。
既然说开了就不必在此逗留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带着弟子离去吧。
元始被通天这一眼看得心头火起,这一眼是什么意思?是自己逼得他离开昆仑山吗?
很快,通天身影在道场上一闪而逝,三股如渊般的圣人气息便是少了一道,道场之中生灵的身影也是少了不少,清冷无比。
太上看向元始,叹息了一声:“吾也要走了!”
元始一惊,“大兄,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的神色有些不是太好看,三清三位一体,如今走掉了两位,独留他一人在昆仑山,这让整个洪荒如何看他?
会说他元始成圣之后便是翻脸,先后逼走两位兄弟。
“要走也是吾走!”
“不必!”太上笑了笑,“你的道与此地契合,专属于你可以更进一步!”
太上的话让元始沉默,因为这是实话,昆仑山当初能被他们三清选中,便是因为此地莫名与道亲近契合,这和他的顺天应道同路。
“大兄要去哪?”
最终,元始只得这样问。
“我的道清静无为,缘到之地便是吾的道场!”
太上微笑,下方一位年轻人背着个包袱腾空而来,正是人教首徒玄都。
“去也去也!”
太上挥手,一头青牛便是出现在虚空,他跃身青牛上,青牛一步一虚空,身后跟着玄都,身形渐行渐远。
“将阐教一脉也收回来吧,否则会有祸端!”
太上的声音自天际远远而来,这是他送给元始最后一点帮助。
元始站立虚空,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一日之前,量劫来到了他弟子头上,三清分家,任何一件事都是对他的打击,若非是圣人心境,他恐怕会疯魔。
最终,元始站在虚空,并起双指,在虚空之间刻画字符,一缕缕带着圣人气息的字符化为一张法旨。
法旨腾空,随即隐遁虚空,元始也要召回阐教弟子了。
他的大兄太上极为擅长卜算天机,与伏羲相当,故此这最后离别的话语,不得不让元始慎重起来。
他在安排一些东西,通天却是浑身放松。
终究是圣人,从伤感之中很快挣脱出来,精神抖擞。
他带着截教众仙朝着东海的方向而行。
这位圣人执掌诛仙剑阵,心中一直都有一个惊天的计划,现在脱离了两位兄长的掌控,颇有一种天高地阔的豪迈。
截教浩浩荡荡的迁徙,所过之处,让诸多生灵皆是侧目与跪拜。
圣人出行,就算是天道道韵都要相伴。
他们走过许许多多的海岛,有生命凝聚之地,有险峻巍峨的海山等,都被通天一一否决了。
就这样走着,通天突然凝目,轻咦一声。
他一指点出,东海海水如同煮沸一般在,轰隆隆雷鸣声不断,一座奇异的岛屿竟是自海底缓缓升起来。这岛屿形状如同一只玄龟金鳌一般,其上郁郁葱葱,植被茂盛。
“好一座金鳌岛!”通天这样盛赞一声,随即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岛上。
“你可愿成为吾的道场,他日有缘,也可成就大逍遥生灵!”
通天言语带着丝丝道韵,让整个金鳌岛都变得灵动了。
“轰!”
整个岛屿在震动,随即便是安静下来,它已经在此扎根,不再沉浮于东海之间。
“此岛竟是有灵?!”
截教弟子中,有着惊疑不定。
他们的跟脚各不相同,见识也不少,然而也是第一次见到岛屿有灵的。
“哈哈!”
通天只是大笑一声,也不解释,随手一点,金鳌岛上最高的一座山峰上,一座宫殿轰隆隆浮现。
宫殿内外,圣韵昌隆,有一块匾额在宫殿大门上浮现,有摄人心魄的道韵凝聚出字符来:
“碧游宫!”
“从此之后,这里便是吾截教道场了,你们各自去寻洞府去吧!”
通天挥手,随即身形没入碧游宫中。
“是!”
一群截教仙兴奋应道,他们是通天的弟子,道和通天的相仿,离开了昆仑山并不觉得伤感,反而有一种自在感。
通天找到了道场,另一边,太上与玄都的目的地却是人族。
他们在人族走过一个又一个的聚集地,最终在人族疆域之外的一块巨石前停下,“此处当为吾人教的道场!”
玄都走上前去,发现这块石头有着无尽的裂纹,裂纹扭曲,竟是隐隐间现出字符:“首阳”!
太上一指点出,这块巨石轰隆隆作响,随即迎风暴涨,竟是直接化为了一尊山岳,那些裂纹脱落其上,化作一块石碑。
首阳山。
“上山!”
太上很是满意,这样开口,让玄都诧异,玄都牵着牛,问道:“这是什么来历的山岳?”
他而今的修为也不算低了,太上善于炼丹,许多神药宝丹他都有份,而今已经金仙圆满了。
然而这样的修为站在这首阳山上,其体内汹涌的法力,竟是有些凝滞。
“昔年道魔量劫,道祖与魔睺相争,打得天崩地裂!”太上对这个人族唯一弟子不错,这样为他解惑。
“那是真正的天崩地裂,连太阳、太阴大星都被二位相争的伟力而颤动,太阳星辰被大落了一块下来!”
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太阳、太阴可是盘古大神的双眸啊,竟是被打碎了一块吗?
“是这首阳巨石?”
太上淡笑着点点头,有些话他并不方便说给弟子听。
比如太阳星若是无缺,其内孕育而生的帝俊与太一二人或有资格争一争圣位,可惜终究先天有缺,不能成正果。
然而这是道魔相争的因果,牵扯道祖,自然不便多说。
这也是他看到首阳巨石后,才明悟这一点的。
不过这似乎也是定数?
太上眼中精光明灭不定。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终究会有一线生机遁去,太阳因为这一线生机遁去才能长存,并且孕育金乌精灵吗?
两人一牛缓缓上山,一座道宫也是缓缓升腾而起,宣示这里成为了太上圣人的道场。
人族聚集地内,元始的那一份法旨一到,让阐教一脉弟子皆是惊喜,松了一口气,师尊终于是没有放弃他们。
他们跟随着法旨的庇护,直接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其他弟子,比如西方二圣等,也早就送来了后手,要带领他们弟子回到西方去。
西方贫瘠,怎么可能经受得住量劫的洗礼,准提与接引早就想接回弟子了,可惜忌惮量劫之力,一直不能如愿。
当通天来到人族时,他们才觉得是机会,随后便是召回弟子。
就算未来有量劫大因果,也有三清这样的高个子撑着,与他们无关。
一时间,原本纷争不断的人族一下子就寂静了许多,没有来自于诸圣道统的仙神帮助,那些拥有野望的部落根本就不是燧明国的对手。
那些被扶持起来的人皇或是负荆请罪,直接投降,或是负隅顽抗,随后被燧明国的战士镇压。
“时间差不多了!”
人皇殿中,燧人氏看着封神榜,
这竟是和当初燧圣所说的不谋而合,只是一个是自退,一个是被骇退罢了。
“燧圣,真乃天人也!”
即使是人皇,燧人氏也不得不感叹一句。
这样的谋算,真的是生灵所能企及的吗?
感叹完毕,燧人氏眸光变得璀璨,他要完成与燧圣定下的谋划了。
只是他还不曾出声,便是有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而来。
“陛下,有急报!”
一位侍卫匆匆而来,送上了一份军报。
“嗯?”
燧人氏目光微微一凝,按说圣人道统离场,燧明国应该无惧一切才对,然而胜利的捷报不应该这样送来才对。
他看向手中的玉简,这是近些年来燧明国的成就,他们发明了字符,终于可以将往昔与现在记录在册了。
“长耳定光仙……”
燧人氏低语,随即凝眉,这是一尊截教仙,竟是不曾离去,还在人族作乱。
燧明国大军陈兵在此,被他打杀了不少,有古祖出手,同样不敌。
“截教的金仙啊!”
燧人氏站了起来,“让吾试一试圣人的法吧!”
他取下打神鞭,大步向殿外走去。
于是乎,一股宛如狂风的震撼消息席卷了人族内外。
“人皇御驾亲征了!”
消息同样传进了河部落,带来了震撼与异动。
那位人皇虽然他们从未见过,但掌控了燧明国这样强大的国都部落,带来的压迫感与威压让他们悚然。
“慌什么!”
当年的少年腾而今也是成人,变成了威压时刻显化的人皇,他这样冷斥,目光之中有着森寒涌动。
“不错,不必惊慌!”
一边上长耳定光仙淡笑一声,这些年河部落征伐收复的部落统统在供奉他,让他的修为愈加深厚了,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人皇亲征,倒是省了一些事情,斩杀了他,燧明国即可土崩瓦解,你也可以登基成为真正人皇了!”长耳定光仙这样开口,很是霸道。
如今诸圣道统皆是离去,这让他更加肆无忌惮了,人族将会以他为尊!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了,人皇燧人氏驾驭战车,带领着无数的燧明国将士,朝着这里极速而来。
“也好,提前去打杀,免得节外生枝!”
长耳定光仙做出决断,身形在腾与一众河部落高层面前直接消失,他要在燧人氏过来的路上,将其击杀,不留后患。
腾目光灼灼,饶是他从小培养的沉稳性子都忍不住露出喜色,他距离真正的人皇位只差一步之遥了。
不,半步!
当着那么多燧明国战士的面,将那“伪皇”杀死,会让这个强大的国度部落战士胆寒、心颤,从此士气不再,被他们河部落吞并。
另一边,燧人氏站在战车上,他的手中,有来自各大部落关于河部落的情报。
该部落是自久远之前迁徙在此的,一直不大不小,依靠着部落边上那条河而生存。
那个长耳定光仙不知道为何会选择这个部落,而今这个部落在仙神手段下,吞并了周围无数大大小小的部落,成为了仅次于燧明国的巨无霸。
“轰!”
燧人氏看着情报,天际陡然爆发着一道强光,其中一道人影若隐若现,气息震动天地,如同巨人一般,踏空而来。
“长耳定光仙!”
燧人氏抬头,身边有诸多古祖爆发气势,“放肆!人皇当面,何人无礼!”
“呵,自立的人皇,也配让吾有礼吗?”长耳定光仙淡笑一声,一步踏空,一股无以伦比的气势爆发,让那些古祖身形微颤,神色凝重。
“圣人门徒名不虚传!”
燧人氏开口了,目光灼灼,非但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有着浓浓的战意。
他自成为人皇以来,多年不曾出手了,很少有人知道,他并不是手无寸铁的皇,曾经也是燧明国屈指可数的战士。
长耳定光仙感受到这一股战意,有些诧异,旋即冷笑,他在此多年被祭祀之力韵养自身,早已经不是昔年的那个随侍七仙了。
而现在一个凡俗之皇,竟然想要挑战他吗?
微星岂能与皓月争辉?
他冷笑着,站立虚空,俯视着燧明国的大军,都是些蝼蚁而已,他自信可以掌控一切,故此并不急着动手。
要让这些凡俗蝼蚁在畏惧与绝望中死去。
燧人氏自然并不了解这样的想法,他驾驭战车轰隆隆朝着长耳定光仙而来,有功德之光显化在周身,辉煌无比。
“功德之力,这么多?!”
随着平叛与诸多仙神真灵上榜,燧人氏身上的功德也越来越多了,如同实质,让长耳定光仙目露精光。
“真是好东西啊!”
长耳定光仙这样感叹,随即一指点出,“即使如此,你与我之间也有仙凡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一指上,有着无穷无尽的法力凝聚,让得此间天地皆是变色,在而今准圣几乎不可见的洪荒大地上。
而今触摸了金仙圆满的长耳定光仙便是站立了仙神的巅峰,近乎于无敌!
在燧人氏眼中,长耳定光仙这简单的一指,竟是在恍惚间化作了一座山岳,朝着自己镇压下来。
“这是真正的妙法?”
燧人氏眼睛变得很亮,仿佛想要看见这座山岳的构造一般,人族需要这些妙法而强大自身。
原本这些仙神扶持人皇割裂人族,燧人氏没有立即去管的原因就在这。
他听闻有仙神在教授人族妙法。
可惜后来他从那些“人皇”口中得知,教授的东西不过是些皮毛,不涉及根本。
燧人氏双手挥动,有大片的星光浮现,宛如缩小了无数倍的星河一般在他的双手间跳跃。
“去!”
燧人氏轻斥一声,星光化作一柄星河剑,带着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朝着长耳定光仙的一指刺去。
这是专属于燧人氏的法,是当初他领悟天道在河图洛书中所得,曾经他也想传给族人,可惜除他以外,无人可以领悟。
“咦?”
长耳定光仙一声轻咦,随即便是漠然。
“轰!”
一声巨响传来,星河剑与一指山岳相撞了,一股无以伦比的狂暴劲气四散而去。
燧人氏的后方,有古祖祭起河图洛书,这两个人族功德圣器波动无尽的功德,将所有人族都护住了。
否则就这样的劲气,就能让整个燧明国大军全灭!
星河剑与一指山岳在这样的撞击中,双双崩碎开来,随即被狂暴劲气绞杀。
“人皇!人皇!”
无数的燧明国战士这样嘶吼,士气高涨,一直以来,就算是燧明国也有许多人族认为,仙神高高在上,不是身为凡人的他们可以匹敌的。
后来,随着人族古祖出手,打杀了诸多仙神,这样的言论与想法才是稍稍收敛。
然而此刻,与他们同为凡俗的陛下,与如此强大的仙神相抗,并且不落下风。
仙凡的鸿沟并不是不能跨越的。
诸多人族都在振奋,燧人氏这一次出手,不简单是为了妙法,更像是为人族指点了一条路,一条足以打通仙凡鸿沟的路。
有人喜,则是有人忧。
河部落方向,有人遥望,皆是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在他们的眼中,人皇能与这位仙神相抗,剩下的还有诸多古祖,他们河部落这次真的能赢吗?
“老师无敌于天地间,勿忧!”
腾也坐在一辆战车上,带着河部落的大军朝着战场而来,他这样开口,十分镇定。
不管手下的大军信不信这话,反正他信了。
长耳定光仙也信了,看了一眼振奋的燧明国大军,目露不屑之色。
“不坏,能接下吾的随手一击!”
他这样开口,声音很大,震动天地,他这是故意的,要以此来摧毁燧明国大军建立起来的自信心。
燧明国大军震动,这般强大的攻击,足以摧毁山岳与大地,还只是随手一击吗?
河部落也是震动,然而他们是欣喜而震动,大军士气大振,人皇陛下说的果然没错,这位仙神强大到天下无敌!燧人氏没有开口,目光灼灼且若有所思,随即拍手一笑,“吾知道了!”
他陷入一种古怪的境地,忘却了自己所处的环境,甚至忘却了一边上虎视眈眈的长耳定光仙。
他抬起一手,缓慢而坚定地一指点下,如山岳,如大星一般镇压一切。
“与仙神相仿的术!”
有人族古祖惊诧,人皇陛下天资如此了得吗?只是看了一眼,便是得悉了仙神的法?
“顿悟?!”
长耳定光仙目光微微一缩,旋即一股妒火便是涌上心头来,这是一种奇异的境界。
传言有人以凡俗之身顿悟三千日,一朝羽化登仙,成为不朽的存在。
而长耳定光仙对于此,了解更甚,因为截教之中有人曾得这样的机缘,甚至引得圣人现身,亲自为其护法。
只是这样神奇的境界,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凡俗的身上。
而且还用来领悟他那样随意的一指?
暴殄天物!
妒火与复杂的心情统统涌了上来,竟是险些淹没了长耳定光仙的理智。
这等机缘应该是他的!
他眼神一片杀意,失去了想要玩弄燧人氏的心思,要速战速决,即刻打杀了这个让人嫉妒的凡俗蝼蚁。
“死!”
长耳定光仙这样低喝一声,无穷无尽的法力在天地间显化出一道法力洪流来。
没有神通、没有术法,他要以绝对的法力压死这个凡俗蝼蚁!
燧人氏还在顿悟,他的心神跳出了本体之外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注视着正在顿悟的自己,无悲无喜,仿佛一切情绪都不在了。
即使是那边让天地几乎失色的法力洪流,轰隆隆流淌过来,也无法让他侧目与感到焦急。
他关注着自己,体内,顺着口舌而下的一些经脉,有淡淡的晶莹浮现,这是导致他顿悟的元凶。
晶莹在经脉中汇聚,有着淡淡特别的清香流转,这样一股几乎不可闻的清香让燧人氏的心神震动。
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是一个孩童,因为吃了血食的缘故,腹痛如绞,一个白衣年轻人而来,送给他几片叶子,那是神药,名为茶。
他吃下之后,便是被治愈。
此刻再回想起,无悲无喜的心神都在震撼摇曳,引起他顿悟的清香与晶莹所在的经脉,竟是当初他吞下茶叶后,那些茶叶所经过的食道而已。
“那时……燧圣就遇见了而今的这一幕吗?”
燧人氏震撼,从顿悟之中惊醒,让得长耳定光仙哈哈大笑,他以为是自己的法力将燧人氏的顿悟境地打落。
“绝望吗?”长耳定光仙这样开口,心中舒畅,这样的绝世资质的凡俗死在他的手中,让他有些心血澎湃之感,惊心动魄。
这样的气血翻涌之间,他觉得自己距离金仙圆满之境又近了一步。
“在绝望之中死去吧!”
长耳定光仙这样开口,露出狰狞的笑容。
燧人氏终于有了别的动作,他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截教仙神身后的无尽法力洪流,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那一指也没有收回,依旧是更是坚定然而缓慢地点了下去。
指尖有点点的晶莹闪烁,并不显眼,但燧人氏对此却是十分的重视。
“狂妄!”
长耳定光仙怒斥一声,学他的东西来对付他吗?当他是那些学艺不精的截教仙神?
他可是圣人随侍七仙之一,几近触摸了金仙圆满这一决定层次,除了圣级存在,几无对手!
“轰隆隆!”
随着长耳定光仙的怒喝,法力洪流汹涌而来,咆哮着朝着燧人氏冲来。
它要吞噬掉这个人皇与其身后燧明国的大军。
法力洪流宛如真的洪流一般,极速而来,所过之处,又有无尽的灵气被裹挟,使得洪流愈发的磅礴汹涌。
燧人氏壮硕的身躯在这样的洪流面前如同一叶扁舟一般,仿佛随时会被冲刷掉,至于伸出来的那一指,已经没人能看得见了。
“人皇!”
后方,有人族古祖目露担忧之色,他们虽然接到了燧人氏的命令让他们稍安勿躁,然则这样的洪流,人皇如何能抵抗得住?
“用那打神鞭或是封神榜吗?”
有古祖低语,人族的至宝总共就那些,河图洛书在他们的手中,那么在燧人氏手中的也只有天庭送来的两件宝贝了。
“陛下根本没有带在身上!”
有古祖苦笑一声,悄悄拿过一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兽皮,露出一角来,其中正是封神榜与打神鞭。
“什么?!”
古祖皆是震惊,随即更加忧愁,引起了一片异动。
而另一边,河部落之中,无论是腾还是其他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看来,燧人氏已经死了。
“轰!”
法力洪流终于是淹没了燧人氏的身体,带起的浪声轰隆隆作响,宛如雷鸣。
长耳定光仙负手而立,站在虚空之中,目中有着淡淡的笑意,并不去看结果,因为结果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已经定格了。
他抬头仰望着天穹,人皇已死,他所扶持的腾便是唯一的人皇,三皇五帝之中的第二位,按照圣人所言,当有大功德给他这位老师。
他在等功德降临,他有雄心,要在功德祥云之下成就大罗金仙大圆满境界!
然而半晌,天空依旧是一碧如洗,晴空万里,别说祥云了,普通云彩都没有。
身后,那些河部落的大军在哗然,前方,燧明国大军所在的方向,一阵阵欢呼响起。
“他们的人皇都死了,还这么开心?”
长耳定光仙微微皱眉,只听得身后,他那弟子失声惊呼一声。
“怎么会?他无损?!”
长耳定光仙心中顿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急忙看去。
只见那燧人氏在他的法力洪流下竟是探出身子来,一步步朝前走着。
这位人皇伸出那一根手指,手指划过之地,法力洪流竟是被吞噬一空,长耳定光仙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洪流已经被吞噬了一小半了。
“怎么可能!”长耳定光仙仿佛听到了自己的怒吼,他的双目有着点点法力上涌,看向燧人氏伸出的手指。他觉得那人皇手指上会是什么奇宝。
然而这样仔仔细细打量,甚至用上了某一种瞳术,连燧人氏的血肉都看穿了,也不曾察觉到异状。
“没有异宝……”
长耳定光仙皱眉,但旋即就将问题抛入脑后,双手闪电般结印,冷笑连连,他的法力都带有独特的印记,岂是好吞噬的。
“爆!”
他结印完毕,就要引爆法力之中的印记,从内而外,要活活炸死燧人氏。
长耳定光仙这样低喝,一阵莫名的波动流转,但随即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前后,两个部落大军都诧异地望着这位仙神,让得长耳定光仙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爆!”
他再度低喝一声,甚至提高了嗓门,一缕更大的波动浮现,随即遁入虚空,消失不见,然而那边,燧人氏还在吸收法力洪流,一点事都没有。
长耳定光仙脸色有些阴沉,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特别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术法竟是对这个人皇无效吗?
他这样想着,燧人氏的吸收法力到了尽头,他收回手指,其上的晶莹复发剔透了,隐隐间,似有茶叶的形状。
“吸收了又能如何?吾一向可弹指杀你!”
长耳定光仙嘴上这样说,心中则是暗暗警惕起来,这人皇不对劲,需要全力以赴了。
“杀!”
长耳定光仙这样低喝一声,一柄若隐若现的剑气在指尖流转。
他乃是截教仙,截教一脉最强的便是阵与剑。
剑气横空,闪电般朝着燧人氏劈了过去。
燧人氏满足了,他有一种预感,手指与体内的晶莹将会有大用,此刻已经饱和了。
“拿打神鞭来!”
燧人氏自出征以来,第一次开口。
身后,立刻有人族古祖将打神鞭抛来。
燧人氏接过,随手劈下。
“呵。”
长耳定光仙冷笑,他这一道剑光不是术法,也不是神通,而是当年他有幸为老师通天持过青萍剑,领悟了这件至宝身上的气息,孕育了一道剑气。
就算是当初通天也曾评价这道剑气,言称:不坏!
随手拿过来的鞭子也想抗衡他的青萍剑气吗?
长耳定光仙看了一眼燧人氏手中的打神鞭,随即不再在意。
实在是这打神鞭卖相十分不好,没有玄妙的道韵与气机流转,也不是什么金刚铁石所铸,就像是路上随手扯过来的藤蔓而已。
其上还有许多裂纹呢。
剑气与挥舞而来的打神鞭相撞了,没有什么巨大的轰鸣,也没有天崩地裂般的无尽劲气,唯有一声轻响。
“咔嚓!”
那一缕极为精纯的剑气竟是拦腰断成了两半,随即化为一团白气消散。
“噗嗤!”
长耳定光仙口鼻也有鲜血流转,这道剑气被他韵养于体内,为了如臂指挥,他将心神都注入其中。
此刻被毁掉,他的心神也是遭受了重创。
“啊!”
长耳定光仙怒吼,失去了截教仙圣人门徒的风度与气势,一头长发根根飞舞,如同疯魔一般。
“死!”
长耳定光仙化为一道流光,朝着燧人氏扑了过来。
燧人氏依旧不退一步,手中的打神鞭呼啸着打向长耳定光仙。
终究不愧是克制入劫仙神的神器,打神鞭“啪”地一声抽在了长耳定光仙的身上,之间长耳定光仙身上涌动的法力瞬间定格,自天穹上摔下。
“怎么可能?!”
长耳定光仙呆滞,随即暴怒,没等他再度出手,打神鞭再度来临。
“啪!”
“啪!”
“啪!”
一声借着一声的鞭响,惊心动魄,令得双方大军都是噤若寒蝉。
长耳定光仙想要惨叫,然而那一道道鞭痕如同大道锁链一般,直勒入长耳定光仙的灵魂,让他连声息都发不出。
只不过一会儿,就有气出没气进了。
“不好,老师有难,准备开战,将老师抢回来!”
腾站在战车上,这样大声开口,他的神色凝重,这位人皇怎么也想不到,那般强大几近天下无敌的老师竟然能在伪皇的手中这么快落败。
败便是败了,但人一定要夺回来。
腾在这一刻思维十分的清楚,只要有仙神在背后,就算是这一仗输了,完全还可以东山再起,若是仙神不在,万事皆休。
“杀啊!”
统帅一声令下,河部落的大军齐动。
燧明国那里,有人族古祖面色冷峻,随即挥手,燧明国的战士齐动,座下凶兽嘶吼声不断,震慑一切。
燧人氏没有理会两军的威慑,他手持打神鞭,来到了长耳定光仙的身边。
长耳定光仙只剩下一口气了,神魂与肉身被打神鞭抽得七零八落,他没有理会燧人氏,就这样仰躺着望向天穹。
在这一刻,他无比的清醒,什么人皇之师、供奉之神、圣人大梦都影响不了他了。
他看了一眼燧人氏手中的打神鞭,似乎明悟了一切,“原来如此!”
他似哭似笑,“量劫……嘿嘿……原来一直就在劫中……什么圣人大梦,都是假的!”
说到最后,仿佛在低吼一般。
最终他渐渐平静下来,看了一眼燧人氏,随即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盘坐于地上,面向昆仑山方向。
“吾乃截教仙,可以败亡,但不能被你打杀!”
他这样开口,随即朝着昆仑山恭敬拜下。
“吾悔啊!”
这是长耳定光仙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随即他自震神魂,直接身死道消,一缕真灵飘荡,在燧人氏的注视下,飞入后方一位人族古祖手中的封神榜中。
长耳定光仙的尸体在燧人氏诧异的目光下竟是变成了一只兔子。
“怪不得叫长耳定光仙呢……”
看到原形,燧人氏摇了摇头,原本是不想理会的,但随即想了想,将这只兔子拎了起来。
还是带回去好好安葬吧,放在这里,保不齐会被野兽吞吃,养出一头大妖来。
这是一头修道长生的兔子,其毛顺滑无比,还有淡淡的毫光,其中有清香飘动。
这是内蕴金丹的外在表现,其肉身晶莹无垢。
若是被普通野兽吞食,真的有可能会让其蜕变,一步登天。“放下老师!”
一声怒喝,腾驾驶战车直冲燧人氏而来。
还不曾接近,就被两位人族古祖牢牢禁锢,随即镇压。
仙神被杀,人皇被俘,河部落的大军士气一溃千里,这燧明国的大军追着围剿。
“缴械不杀!”
诸多战士高喝,在招降。
这是燧人氏的意思,只诛首恶,其余的一个不抓一个不杀。
他不得不如此,否则人族立时就要少掉一大半的人口,外族也将虎视眈眈了。
战斗与打扫战场很快就结束了,燧人氏看了一眼手中的打神鞭,随口问道:“祭坛准备好了吗?”
“已经建造完毕了!”
“走!”
大军带着平叛成功的胜利喜悦并没有反悔燧明国,而是继续向东开拔,一直开到了人族的边境。
这里有一座雄伟的山岳,高耸入云,巍峨险峻。
是除了人族祖地不周山以外,人族所见到的最高大的山岳了,故此燧人氏为它起名,曰:泰。
泰山便是此次燧人氏等人的目的地了。
他要在此山封禅祭祀,做到燧圣谋划的最后一步。
对于那一桩谋划,燧人氏郑重异常,看到此次去封禅的阵容就知道了。
除了他这一尊人皇外,诸多人族古祖全部到场,无一例外,军中诸多将领与精锐战士也来此。
泰山自山下,到山巅,站立的全是人族的战士。
山巅上,那自燧圣显圣那一日就开始建造的祭坛也不一般,与祖庙的材质相同,来自于各大部落最好的矿物。
燧人氏与一众人族古祖来到了泰山山巅,入眼便是见到了这一座祭坛。
祭坛很大,足足有数十米大小,各色的石头堆砌在一起,散发着毫光,显得古朴而妖异。
没有多余的话语与动作,燧人氏直接登台。
祭坛上空无一物,燧人氏站在那里显得空旷无比。
“朕燧人氏,受天地之命,启封神大劫,而今告一段落,特此昭告天地,与泰山之巅会盟三界鬼神,定诸神之位!”
朕是燧圣告诉他的人皇自称,燧人氏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他听从了这个建议。
燧人氏的话语从第一个字吐出时,便是天地有感,燧人氏的声音在天地之力的加持下,浩浩荡荡,甚至透过了青莲宝色旗的界壁封锁,在天界与地府之中响彻。
一时间,三界诸多仙神都将目光投向这座高山之巅。
“会盟三界鬼神?好大的口气!”
有仙神大能这样冷笑连连,注视这个凡俗种族之主,但旋即便是察觉到不对,惊疑不定。
“封神大劫?量劫?我察觉到了劫气所在!”
诸多仙神皆是悚然,这一次量劫开启的无声无息,让他们后背都在发寒。
诸圣道场,也有恐怖的目光扫来,目光皆是冷然,虽然他们收走了大部分的弟子,但依旧损失惨重。
天界上,昊天与瑶池高坐凌霄宝殿的御座上,此刻也有感应。
昊天哈哈一笑:“咦?封神已经圆满?下界的人族之主动作有些快啊!”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昊天真的没感受到过了多少时日,封神竟是直接结束了。
“这还是陛下你的功劳啊,划分三界,令得下界白驹过隙才能让量劫过去的如此迅速!”
瑶池在一边上恭维,昊天朗笑声震动凌霄宝殿,豪情万丈。
他挥手,昊天宝镜便是显化而出,镜面上正好是泰山上燧人氏封神的那一刻。
听到“受天地之命”时,昊天显然误会了什么,笑了笑:“此人倒也是有几分机智,日后可以赏赐点什么?”
“此番封神他有大功,等他阳寿尽了,可封他一个神官,做个逍遥神仙也就罢了。”
瑶池也是微微点头。
天庭这两位,已经开始要享受封神果实了。
而泰山之巅上。
燧人氏诸多仙神圣人大能的目光下,一一封神。
只是因为三清与西方二圣提前止损,三百六十五正神之位竟是不圆满,甚至半数不到。
三十三重天之外,紫霄宫中。
鸿钧第一次动容,闪身来到了宫殿门前,一身恐怖的气息汹涌,令得混沌空间都在颤动,随之呼吸而寂灭复原。
“怎么可能?!”
封神量劫提前是大势,也是鸿钧的鱼饵,他要钓出谁在推动大势。
故此这次量劫自赐予昊天、瑶池封神榜与打神鞭开始,他就一直在监察三界。
昊天将封神榜和打神鞭给了人族那个人皇,想要不受圣人因果而独得封神道果,他知道。
三清因为封神之事,闹得分家,他知道。
西方二圣图谋人族,想要借此机会,令西方崛起,他知道。
然而他怎么也没察觉到异常,直到封神到了这一步,他才后知后觉。
正神之位不曾圆满,封神劫数却停下了。
他扫视三界内外,特别是人族,竟是没了丝毫的劫气诞生了。
仿佛量劫从来就没出现过一般。
饶是鸿钧道祖的心性,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感知,量劫不曾完成使命,为何会突然没了?
暗中那人的手段已经通天到如此地步了吗?就算是量劫,也能说停就停?
鸿钧有些不可置信,即使是他,也只不过能看到量劫的因果,推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势罢了,哪能像这样,将量劫置于掌中,玩弄一番后又随意丢开啊。
道祖在惊疑不定,天宫凌霄宝殿上,昊天则是脸色僵硬了。
“正神之数不够圆满,是谁让他现在就封神了?!”
他对燧人氏的满意一下子尽数消失了,脸色不是太好看。
这一次封神他已经被那些圣人师兄记恨上了,而今正神之位并不圆满,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封神量劫吗?
瑶池还算厚道,劝道:“是那些圣人子弟全部回到了圣人道场,这个凡俗之主也是无可奈何。”
“哼!那他可以等等嘛,这么着急,现在正神之数不满算怎么一回事?”
昊天依旧不渝。
瑶池一时间也是无言,但还是劝道:“陛下不如去看看,虽然神位不满,但总归有些仙神入职。”
“陛下亲自去迎,也能体现我天庭对其的重视,获得一些好感!”
“现在封神诸天三界所有仙神都在关注,也许还能招揽到一些心动的仙神呢!”昊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他觉得瑶池所说的还算有些道理。
这次封神虽然并不圆满,但依旧是露脸时刻。
作为统御万灵的天帝,这种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他身形微微闪烁,便是自紫霄宫中消失不见,身边,瑶池紧随其后。
天帝显圣自然不会那么简单。
泰山之巅的天穹,一层层祥云浮现翻滚,天帝与瑶池巨大的法相显化其间,如同天神一般,俯视着泰山上的一切。
昊天以为这样的显圣会让那些从真灵中挣脱出来,重塑神体的诸位天庭正神行礼叩拜,然而却无一人侧目,仿佛这漫天的异象,与天帝天后二人的法相完全不存在一般。
“都到了这等田地了,还敢摆出圣人门徒的架子吗?”昊天心中冷笑,然而一点也不担心。
有封神榜与打神鞭在手,这些正神入了天庭,便是让他可以随意拿捏。
此时还是不便去发怒,因为有损天帝的气度。
“封……”
燧人氏言出法随,每一声之下,都有真灵自封神榜而出,化为正神之身,立在巨大的祭坛之上。
半晌后,在诸多大能的目光下,封神榜上的真灵尽数耗尽。
天帝脸上努力推起一抹笑容,想要在三界仙神的目光之下,说些场面话。
然而燧人氏话锋一转,本该封神结束的他,却没有停下,一手持打神鞭,一手持封神榜,目光扫视整个祭坛。
诸多正神正在败在了这个人皇的手段上,此刻性命更是掌握在此人手上,故此这一道目光扫来。
诸神竟是无一人敢对其对视。
“朕自登基人皇以来,统御人族十二载,不敢懈怠,故天将降大任于朕、于人族,掌封神之权!”
燧人氏伴随着天地之力,轰隆隆作响,令得三界诸多仙神都听得真切。
昊天的眼神一下子便是变得不对劲了,这是他的台词,这个凡俗之主想要做什么?
他阴沉着脸,想要阻止,让燧人氏闭嘴。
可惜此时泰山之巅上,天地之力密布汹涌,除非圣人亲来,否则不可能打断。
“而今封神已毕,朕当仁不让,当如统御人族一般,统御万灵,从此三界所属,海晏河清!”
话音落下,燧人氏只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与体内,那些晶莹突然震动,随即消失。
然而三界之内,所有生灵便是听到了一声淡漠而宏大的晦涩意念波动。
“燧人氏功高德厚,统御鸿蒙宇宙第二任天帝,为南方赤帝,祝融为其属神,赤龙为其兽!”
这一道意念浩浩荡荡,充满了威严,让得天下仙神皆惊,就算是圣人也是如此,因为他们根本感受不到这道意念的来源,唯有浩荡威严的气息充斥着他们的感观。
“怎么回事?”
有圣人惊疑不定,旋即凝重看向泰山。
那里,燧人氏沐浴无尽而特殊的圣光,身上自然浮现了一套火红色纹路的帝袍与帝冠。
帝袍上勾画了一尊遮天蔽日的火红巨人,正是祖巫神祇祝融的模样。
帝冠上也有奇异纹路,时而化作一条赤色怒龙,在帝冠上流动。
帝袍与帝冠成型,一股令祭坛上诸多正神都感觉炎热的气浪在汹涌。
再看那燧人氏,整个人如同一轮大日般耀眼,令得诸天三界内,圣人之下的那些强者都不敢直视。
“准圣!”
有低语在这些大能与仙神之间传递,惊讶无比,甚至还有一些艳羡。
成圣太难,诸多大能一生的目标变成了准圣,好歹也占了一个圣字,在圣人不出的情况下,可以俯瞰天地万众,超然物外。
然而这依旧很难,需要找准自己的路,而后超脱,极尽蜕变才可能成为准圣一列的存在。
现在,这个凡俗种族的王,竟然依靠着封神,到了这一步。
而且位格似乎有些变化。
有大能在燧人氏与昊天巨大的法相上来回扫动,目光玩味。
他们还记得当初昊天划分三界时那个神气与霸道,现在这么快就被人取而代之,甘心吗?
昊天自然察觉到这些目光,然而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死死盯着下方的燧人氏。
“区区凡俗种族之主,如何能承统御万灵之重?!”
这个昊天此刻甚至恨不得杀了燧人氏,然而准圣的气息铺天盖地,让他没办法,只得开口打击。
燧人氏第一次将目光看向了这个天帝,目光之中没有丝毫的波动,这让昊天暗暗咬牙。
这样的眼神……是示威还是怜悯?
“凭你刚才说的话,你就不配成为天帝!”
“凡俗种族怎样?洪荒大地广袤无垠,生而神圣的生灵又有多少?许多的种族不还是从凡俗一步步蜕变而成的!”
“须知,勤能补拙!天道酬勤!”
燧人氏这样开口,配合着准圣的气势,十分摄人心魄,让诸多仙神都是暗暗点头,就这份气度而言,这位人族天帝算是占了上风。
“你也配指点我?”
昊天的脸庞略有些狰狞,他忙前忙后,求爷爷告奶奶,到头来竟是为他人做嫁衣,这放在谁的身上都接受不了。
“如何?要做过一场吗?”
燧人氏肃然,身形也是缓缓升腾而起,同样法天象地,遮天蔽日,如同一轮大日一般,璀璨无比。
昊天脸色也是变了变,他真的想即刻就打杀了这个凡俗蝼蚁。
然而这个蝼蚁已经站立了诸天之巅了,成为比他还强上一线的绝顶人物了。
“吾二人天帝、帝后之位,乃道祖所定,你想违逆?”
昊天无言,身旁,一直不曾开口的瑶池这样开口,搬出了道祖鸿钧。
而事实上,道祖鸿钧此刻站在紫霄宫门前,也是一脸的愕然与凝重。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暗中的手段,然而结果却和他制定的南辕北辙,甚至连自己的道童都面临着被废的危险了。
“哪里出了问题呢?”
鸿钧皱眉,至于自己道童天帝,他根本没在意,也没法在意。
那宏大而威严的声音乃是天地交感而生,亦是天定,即使是他,身为道祖,也不能无理由的擅自去改动天定大势,否则会有天地大因果加持在他身上。道祖的脸上有了丝丝的杀气,这一阵他算是败了,败得很彻底。
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曾看到。
可“来日方长!”
鸿钧身影消失在紫霄宫前,最后的四个字在此地混沌间震动,随即湮灭。
一场胜负并不能代表什么,然而连对手都察觉不到的挫败让他差点道心失衡,但旋即就是恢复,依旧淡然。
到了他这一步,落子成局会花上一个纪元甚至更长的岁月,而今才刚刚开始而已。
他退回紫霄宫中,承认了技不如人,要继续蛰伏等待时机,然而他的两个道童却不能退。
燧人氏听得瑶池的话,心中略有些疑惑:“道祖是谁?”
他虽然成就了准圣,但对于诸天的大能却是一个都不认识。
“也许是个比天帝还强大的高手吧。”
燧人氏心中思量,他对于自己的实力没有多少认知,但旋即便是将这个问题抛入脑后。
他也有一位强大后盾,那就是燧圣!
他目光灼灼,燧圣的谋划而今他执行的一切顺利,甚至于天帝的反抗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你为天帝以来,无一举安抚万灵,天地有感,令朕罢黜了你!”
燧人氏威严无比,让昊天和瑶池脸色齐变,因为燧人氏的声音似乎真的引起了天地感应,有轰隆隆的大势镇压而来,让他们的法相都黯淡了许多。
“一派胡言,吾有大功于天地,岂是你能撼动的?”
昊天怒斥,尽力让自己的法相再度璀璨。
同一时间,他感觉到自己的位格有了变化,竟是缓慢消退,真的要从天帝位格中跌落吗?
这决不允许!
昊天瞪圆了双目,“吾划分三界,使得神不得乱上,仙不得欺下,此乃天功,谁能罢黜吾?!”
“哼!”
燧人氏怒哼一声,直接打断了昊天凝聚起来的气势,“住口!”
“划分三界原本的确是个大好事,可你却弄得天怒人怨,天下万灵恨不得生啖你肉,你竟敢恬不知耻地拿出来说!”
燧人氏句句如刀,下方,那些人族一个个扬起手中的兵器,“退位,退位!”
这些声音伴随着天地之力,传遍天地,让许多种族生灵都是得悉。
有些生灵瞬间想到了在划分三界之初,他们有人的亲人因为天地异变而亡,也有的人因为人界灵气稀少,而早早油尽灯枯。
一瞬间,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
“退位!”
“退位!”
四面八方,无论是什么种族,即使是语言不通,也在怒吼,那一股股凝聚而起,缓缓升腾的戾气令得诸多仙神都是微微色变。
昊天的法相被这样的戾气冲击地再度黯淡,身边的瑶池也并不例外。
昊天脸色发白,但还在强自解释,声音靠着金仙的法力传响多地。
“吾在道祖之处求取了封神榜,便是要圆满诸天正神之位,用来梳理万灵之难的!”
“你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燧人氏大喝一声,声音同样震天。
“封神原本是好事,可你非要急于求成,以量劫之力打杀圣人门徒,你可有对圣人半点敬畏之心?!”
“诸圣镇压混沌,守护洪荒,功德无量,你却暗害圣人门徒,打压圣人道童,其罪当诛!”
“说得好!”
东海金鳌岛上的碧游宫内,通天盘坐于蒲团上,突然大笑一声,他自然也在关注泰山之巅的封神现场。
因为陨落了诸多弟子,他的心情自三清分家以来就没好过,此刻燧人氏的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了。
除却他,其他诸圣皆是脸色各有缓和,饶是冷峻如元始,脸色也是不禁柔和了一点。
相比于昊天时刻想要镇压诸圣,燧人氏的话语实在是太通情达理了。
昊天差点就要一口血喷出了,他目眦欲裂,“吾何时暗害了圣人门徒,这些正神都是你打杀了的!”
“圣人心思通透,岂不知你的恶毒用心?”
燧人氏言语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切依旧在那位燧圣的谋划之中,他们曾经在祖庙之中彩排演练了多次,早已经将台词烂熟于心了。
“你将封神榜和打神鞭投给我人族,想要让我人马为马前卒,为你圆满封神榜,企图蒙蔽诸圣!”
“阴谋算计一肚子,毫无堂堂正正之风,你这样的存在,也配称天帝?”
“朕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燧人氏一声爆喝,宛如惊雷,让昊天脸色变得煞白一片。
“说的不错!”
有宏大的圣威显化在此,露出身形来,正是通天教主。
他性情刚直,想来便是来了,三清分家之后,他更加无所顾忌了。
昊天脸色再变,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哼,原来如此,我道为何区区一凡俗,能有如此造化,可以成就准圣,原来是圣人师兄在其背后啊!”
通天教主的出现,似乎让昊天找到了宣泄口,他如此开口,盯着通天教主。
燧人氏也是惊讶,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
“这就是圣?”
燧人氏暗自比较了一下,眼前此人除了气息骇人一点外,比不得燧圣。
出现的时机很差,差点就坏了他的大事了。
不过这也在燧圣的计划内,换天帝这种事很大,需要圣人来收尾才算有说服力,而且还得让圣人认可他,如此天帝之位才能坐得稳。
燧圣为此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通天师兄,你如此行事,不怕老爷发怒吗?”昊天脸色不善,不再理会燧人氏了,他认为通天才是此事的最大主角。
“本座怕你给老师脸上抹黑!”通天冷哼一声,圣威显赫。
“你为天帝,弄得天怒人怨,而今天地有感,还要眷念权势不退,当真妥吗?”
通天圣言一出,天花乱坠。
“我的天帝位乃是道祖所定!”
昊天一步不退,咬死了这一点。
而今他得罪死了三清与西方二圣,一旦没了天帝位格,就算有道祖庇护,日子也将艰难无比。
“老师当日所说,天地当有统御万灵的天帝之位,并无指派!”
再度有圣光而来,所谓墙倒众人推,此刻昊天陷入绝境,先前碍于天帝位格与道祖面皮,无圣敢明面落难,到了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数道圣光而来,在泰山之巅上露出身形,正是太上、元始与西方二圣,他们极速而来,随即落在了燧人氏的身边。
像极了要为燧人氏站台。
“昊天师弟,此事你过了!”
太上略微沉声开口,此次大劫,他的人教也遭劫了,留下因果,这和他的太清之道南辕北辙,故此他也不满。
元始并未说话,刚才言称道祖未曾定下天帝之位便是他说的,他对于昊天的恨意是诸圣之中排名第二。
第一的自然是死伤了不少截教仙的通天,阐教这次也陨落了不少,元始心眼不大,将三清分家的因果也看在昊天的头上了。
西方二圣目光灼灼,划分三界之事让他们原本就贫瘠不堪的西方雪上加霜,而封神大劫也令不少西方弟子遭劫,很难想象接引、准提是什么心情。
“生灵涂炭、万灵遭劫,还请师弟怜悯天下生灵,退去吧!”
接引这样开口,满身满脸的悲苦气息。
五圣同时现身,这样的威慑力让昊天与瑶池彻底道心失衡,满脸的煞白。
不是每个人都如同女娲那般自信,即使五圣临门也不曾畏惧的。
“好,你等很好!”
昊天浑身颤栗,“如此,就到老爷跟前去分说吧!”
他狠狠甩袖,和瑶池化为两道流光,直冲天穹,要去混沌天外天。
这样的离去怎么看怎么有几分狼狈之色,与之前盛装显化天帝法相,威严毕露的形象如同云泥之别。
祭坛之上,燧人氏从空中落下,打量着这些圣人,他曾在燧圣与两位老师的只言片语之中听过圣人的一些信息。
这两位身上破破烂烂地怕是西方的两个圣人吧?听说那里很苦,只不过燧圣对这两个圣人感观不好。
那另外这三位……应该就是开天辟地大神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圣人了,这三位圣人听说是三位一体,乃是亲兄弟。
只是而今……这三兄弟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燧人氏站在诸圣之间,算是年纪最小的,可他的阅历很足,在人族什么事情都见过了,故此一眼就察觉到了三清的不对劲。
“见过诸圣!”
心中虽然在思量,但面上却不露丝毫,燧人氏朝着诸圣拱手行礼。
他谨记燧圣的话,成为天帝不难,难的是要坐稳、坐长久,这就需要圣级存在的支持,谦逊一点不是坏事。
“不敢。”
诸圣皆是侧身,只是受了燧人氏半礼,并且还还礼了。
就位格而言,天帝比之圣人位格都不遑多让,更何况还是这等天地交感自然孕育的天帝位格。
“诸圣巩固洪荒,镇守混沌,乃万灵之福也,吾这是代万灵行礼,当受之!”
燧人氏一席话让得五圣脸上都有淡淡的笑容浮现。
平日里诸圣听到的赞美太多了,然而依旧在此刻身心舒畅,再想想之前那个天帝,一出世便是事事针对诸圣。
再看看眼前这位新晋的人族天帝,其中云泥之别的落差让得诸圣看待燧人氏更加顺眼了。
不周山庭院之外。
女娲和伏羲皆是目瞪口呆。
他们在此目睹了全部的过程,看到了人族部落的内乱,也看到了突然结束的封神量劫,同样看到了褫夺天帝位格的燧人氏。
此时更是看到了燧人氏正在和五圣谈笑风生。
“这……”
饶是这两位见多识广的圣人兄妹,都是忍不住发愣与震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而今这一幕。
要知道他们离开人族时,人族危机颇多,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马前卒,为天帝打杀仙神,平白与圣人道统结下因果。
同时也成为了诸圣道统下场的战场,命运多舛。
然而这一眨眼,不过人界数年的功夫,直接转变一切,翻盘成功,人族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不光是人族的人皇成为了天帝,诸圣道统也被大劫骇得退去,人族因为内战,武运变得昌盛起来,使得外族不敢轻视。
“这样的手笔……”
伏羲与女娲对视一眼,这样的手段让他们有些熟悉感。
若有所思之后,他们直接回头,看向了庭院内。
他们想起来了,巫妖大战最后的结果也是如此,人族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最大的赢家,非常的自然,哪怕是圣人与道祖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而今现在这封神量劫也是如此。
而且手段更加惊人了。
这一次量劫,即使没有道祖的提点,他们也得悉了一部分,乃是针对圣人道统的杀劫。
涉及到圣人,自然要被诸圣过分关注,然而庭院内的那位大兄在诸圣的注视下,堂而皇之的摘走了最大的好处。
甚至到现在,那些圣人都一无所知。
看看此刻泰山正和燧人氏寒暄的诸圣就知道了。
“恐怖如斯!”
饶是睿智如伏羲,半晌之后也只能发出这样地感叹。
别人布局是走一眼看三步,圣人存在布局可能落下一子就能影响数个纪元乃至更久。
而院中的这位大兄,一旦出手,似乎就已经定下了结局。
“天帝之位天地交感而定下,然而无甚后台,有所隐患!”
仔细回味了一下这次量劫自始至终,女娲只能感叹,随即似乎发现了一点漏洞。
“所以大兄在很早之前就让我们收徒了。”
伏羲这样一笑,他现在对于张衍心悦诚服,大兄怎么可能有错漏之处,只是暂时他们还没想到而已。
“啊,这……”
女娲颓废,找到一点大兄的漏洞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然而瞬间就被伏羲道破了。
“你不需要打破我的幻想的!”
女娲埋怨。
伏羲哈哈一笑,“该我们出场了!”
两道圣光自不周山冲天而起,没入天穹消失不见,原地只是留下一道招呼声传至庭院内。
“大兄,我们出去玩!”
庭院内,张衍连抬头看一眼都欠奉,他早就习惯了。
祭坛之内,人皇天帝燧人氏与诸圣聊得非常开心,就连是一向冷峻的元始,脸上也频频露出笑意来。
实在是燧人氏此人太过八面玲珑了,寥寥数语之间就能击中他们的心坎。正在谈笑风生之间,两道圣光自远而近地极速而来,令得诸圣与燧人氏皆是侧目。
两道圣光落下,露出身形来,正是自不周山而来的伏羲与女娲。
这二人真身一露,燧人氏便是失声:“老师?”
这是这位天帝第一次失态,让诸圣皆是神色微变。
这么久的交谈以来,他们对这位新晋天帝进退有度、不卑不亢的态度很有好感,此时见到他这样失态,还是有些惊讶的。
“老师原来是圣母娘娘吗?”
燧人氏这样低语,一下子明悟,昔年他接受女娲伏羲教导时,这两位圣人可不曾说出这一层关系。
“还是叫老师吧,听得顺耳一些。”女娲微笑,雍容华贵。
而今的人族早已经失去了远古的真相,没有多少人记得女娲了。
就像是燧人氏昔年得女娲之名,也根本就没往人族圣母这方面去想。
这是女娲有意为之,直接屏蔽自身,圣人的因果很大,作为凡俗种族的人族根本不能反抗,会被圣人因果直接倾轧。
而现在应该会缓解许多,毕竟人族出了个天帝,这会让人族的命格提高更多,加上天地主角的命格加持。
可以预见,只要天帝之位一日在人族手中,人族将会强盛不落。
女娲与燧人氏只是这短短的几句话,抛出的信息量巨大,让得诸圣都是若有所思。
“原来是二位道兄的手笔,怪不得!”
太上当先开口了,神色并没有多少疏远之感。
自上次巫妖大战开天斧复原斩落二人的鸿蒙紫气,隐隐之间伏羲与女娲就被道祖的玄门除名了。
故此,太上只能称道兄,而不能成为师兄、师姐。
诸圣现身于此,不光是为了落井下石,而是试探一下这位新任的人皇天帝背后是否有后台。
若是没有,能不能将这位天帝拉入自己的阵营呢?
这才是诸圣心中皆是心照不宣的目的。
一位准圣他们并不在乎,若是这个准圣是天帝呢?昊天虽然被他们不喜,可做出的两件大事确实波及到了圣人这一行列。
这不得不让诸圣对于天帝这个位格的存在有了更深的认识。
故此现在他们想要拉拢。
然而谈话之间,他们发现这个人皇天帝太滑溜了,说起话来密不透风,似乎暴露了许多,但细细一想,却也没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此刻见到了伏羲女娲出场,诸圣才是略微惊醒。
伏羲女娲自巫妖量劫之后,久不出世,差点让他们忘记了,人族可是这二位的自留地啊。
此刻他们似乎全部解开了真相。
也唯有这两尊圣人,才有胆气褫夺天帝位格,毕竟这两位圣人之后,还有一尊完全复苏,令道祖都有些忌惮的开天斧呢。
“不要多想,当初只是见人族有个好苗子指点一番而已。”女娲解释道。
然而这样的解释在诸圣的耳中,更像是欲盖弥彰。
伏羲则是看向燧人氏,微微一笑:“当初就是告诉你,我们会再见的!”
燧人氏激动,而诸圣听在耳中,更是确认了。
女娲实力超绝,霸气无比,加上伏羲这个精于谋算的高手,两大圣人联手,真的有可能翻天。
只是,能连量劫与天数都能变动、褫夺吗?
诸圣心中皆是震撼莫名。
几乎是同时,便是想到了一种可能,女娲和伏羲要说和他们有些不同,那边是剥离了鸿蒙紫气。
难道脱离鸿蒙紫气真的影响有这么大,这两位已经远远甩开了我们,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即使和道祖差了一些,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了。
天帝是人家扶持的,而今还这样子,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让诸圣皆是无言,不能多说什么。
毕竟人族都是女娲创造出来的,先天亲近。
三清之中,通天当先就动了别的心思。
他见燧人氏一手持打神鞭,一手持封神榜,突然转移话题道:“而今你借助天地之力登临大位,然而封神榜正神之位似乎没满?”
燧人氏按下再次见到两位老师的激动心情,装作茫然道:“是的,吾实在是不忍心诸圣道统受损,故此提前封神,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而今还缺大半。”
诸圣看了又看这位人皇天帝,他们眼睫毛都是空的,本能地不相信这位人皇天帝有这么好心。
须知他们可不是女娲伏羲,与人族的渊源不深,甚至之前还遣出弟子要来夺取人族气运,诸圣并不相信这位人皇天帝不曾察觉。
“哦?正神不圆满,量劫不消,不知道天帝陛下想要如何做?”接引这样问道。
“若非我西方实在贫瘠,弟子门生不多,否则一定遣出弟子为陛下出力!”准提也是这样开口,唉声叹息。
这样的一席话一语双关,一边是告诉西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即使量劫再起,西方也拿不出什么人。
另一方面也是在背刺三清,西方贫瘠,东方可不贫瘠,三教除人教以外,哪个不是人才济济。
截教号称万仙来朝,阐教更是福德真仙云集。
准提这话是在提醒这位人皇天帝,截、禅二教可是有不少人才可以用的。
好谋算!
元始与通天目光皆是有淡淡的圣光浮现,扫射接引、准提二人。
让得这西方二圣心中微微一凛,皆是严阵以待,他们这样的小算计三清还可,动起手来他们的手段比之三清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吾早先呵斥那天帝时便是说过了,封神与划分三界原本都是有利于洪荒天地的大好事,然而他做的太急了!”
“封神榜可不是他这么用的!”
“哦?”诸圣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侧目,封神榜的作用他们再明白不过,虽然他们对昊天咬牙切齿,然则站在昊天的视角,这样的做法并没有多少错误。
燧人氏淡笑一声,到达准圣这一地步,他对于天地人三道的领悟更甚了,他在一步步修缮燧圣的计划。
“诸圣既然来此,正好也帮朕一个忙如何?”
“朕要将封神榜撕掉!”“什么?”
燧人氏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的话让得在场七圣都是震撼无比。
封神榜,那可是道祖赐下的至宝,而且还是封神量劫中最核心的东西,说撕就撕了?
一瞬间,七圣盯着燧人氏这位新晋天帝看了又看,真是想不明白这位天帝哪来的泼天胆子?
桀骜如通天,死伤了那么多弟子,元始也是气得不行,也不曾动过要手撕封神榜这个念头。
“不要乱语!”
女娲不得不出声告诫,伏羲则是有些惊诧,见到燧人氏脸上的表情如常,若有所思。
燧人氏见到诸圣皆是惊诧,便是笑道:
“诸圣误会吾了,撕掉封神榜不等于毁掉它!只是让它以另一种方式永存!”
燧人氏侃侃而谈,这是当初燧圣的一个模糊想法,而今被他拿出来。
“诸圣门徒虽然福厚德绵,但因为实力问题,总会有意外发生!”
这话听起来像是诅咒,然而诸圣神色皆是没有变化,因为他们觉得这话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而正巧,封神榜有保存真灵的功用!”
“吾在想,若是将封神榜化进天地规则之间,成为一道天条,一道规则,日后诸圣道统的弟子意外陨落,还可东山再起,做个天庭正神,不至于殒命!“
“如此一来,正神之位虽然圆满地慢些,但胜在不再多造杀劫,可以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诸位,以为此法如何?”
此话一出,祭坛上便是寂静无声,七圣眼中皆是有圣光浮现,燧人氏不同往昔,自然知道这是诸圣在测算此事的可行性。
“天才的想法!”
通天当先眼中圣光收敛,这样大笑一声,他对于这个办法是支持的。
因为截教虽然号称万仙来朝,但是实力上下差距很大,论意外陨落的圣人弟子,他截教应该是最多的。
故此,自然支持这样的办法。
随即,其他圣人也是停下了某种卜算,皆是有笑容浮现在脸上。
“天帝陛下胸怀若谷,吾等佩服!”
西方二圣笑了笑,这办法确实很好,他们的道中就有涅槃、重生、转世等说法,封神榜化作规则,让西方弟子多了一次历练红尘的机会,这很好。
而且若是布局得当,甚至可以借此,令弟子谋算天庭气运。
太上与元始也是微微点头,无论他们如何思量,这件事对于三教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二位道兄找了一个好弟子啊!”
太上如此感叹一声,这话是对着伏羲女娲说的。
“哪里哪里,还需要诸位给些帮助才是!”
女娲笑眯眯道,引得一片笑语,诸圣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们自然明白,封神榜化为规则,护持圣人门徒真灵,对于诸圣百利而无一害。
然而正神之位一日不圆满,天庭一日就不得昌盛,对于这位人皇天帝来说,这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位人皇天帝为何还要做这等事,不就是为了获得他们的支持吗?
这是送上门来不得不收的人情,诸圣只得含笑收下,给出一些承诺也是再合适不过。
女娲略微思量了一下,笑道:“吾只有你这一个弟子,你而今立天庭,为天帝,吾这个做老师的也不好不表示一二!”
“也罢,就让吾之善尸带上红绣球坐镇天庭,掌天下姻缘!”
她话音一落,一位充满着圣洁气息的女娲托着一颗红色绣球自其天灵盖走出。
“哈哈哈,女娲圣人这是在提醒老夫吗?”
一边上太上见状,抚须一笑,他唯有弟子一人,无论是量劫还是封神榜,理应和他无关。
“天帝初登天宫,或有艰难之处,吾也与女娲圣人一般,一具善尸随陛下入天庭,为诸正神炼器炼丹,如何?”
说话间,同样有一尊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老者自太上的眉心而出,正是太上之善尸。
燧人氏自然大喜,他要的就是这个,这下好了,天庭一下子就有了两尊圣人善尸,加上诸圣的善意。
他这个天帝就不怕坐不稳。
“那事不宜迟,还是将封神榜化掉吧!”
目的达到,燧人氏自然不会拖泥带水,将封神榜抛向空中,七圣齐齐出手,一道道圣人道韵携带无尽而恐怖的法力,冲向封神榜。
这件不知道被天道之力孕育了多久的至宝,一下子就被道韵与法力淹没了。
紫霄宫中,鸿钧盘坐于蒲团上,下方则是匆匆赶来告状哭哭啼啼的昊天与瑶池。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与他的差距!”
鸿钧眸光开合,半空中的一片云雾内有泰山正在发生的一切画面。
“这是那女娲与伏羲在背后指点他!”
昊天叫道,“老爷,难道你真的不管管这些圣人吗?”
鸿钧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管?拿什么理由去管?他们并未做出什么有违天道的事情!”
“倒是你,划分三界、封神量劫两件事弄得天怒人怨,天帝之位天道已定,你就不用想了!”
鸿钧很直接,也很果断。
这一阵他输了,故此一切的战利品都属于背后那只黑手,他都不要了,也不会去要。
他目光灼灼,看向画面之中的伏羲与女娲。
自这二人出世来到紫霄宫听道以来,似乎变数就开始了,他有些确认,背后那只手一定与这两个圣人有关。
确定了一点幕后黑手的痕迹,鸿钧眼中圣光乍现,这一阵输了不冤,知道这些信息就足够了。
只是很可惜,这二位圣人剥离了鸿蒙紫气,想要监视他们很是困难,毕竟鸿钧没忘记其背后还有个开天斧。
开天神器,圣人……
鸿钧在思量那只幕后黑手的跟脚,难道真的来自于开天前?亦或是真的是那位?
道祖瞳孔微缩,思量地就更多了。
而下方,昊天见到道祖老爷真的不打算帮他夺回天帝之位,更是颓然,他看向云雾画面中,如大日一般璀璨,被诸圣环绕的燧人氏,心中酸楚不堪。
那里的位置本该是他的!他才应该站在那里,被万众敬仰!
而不是这个凡俗生灵!昊天只能躲在这里咬牙切齿,因为而今他已经失去了天帝位格,加上道祖也不支持他,他是绝不敢出去找燧人氏麻烦的。
因为那燧人氏在天帝位格的加持之下,已经到了准圣的境界了。
想到此,昊天心中更是酸楚,他被指派成天帝时,只有天帝三宝,其余什么都没有,准帝境界更是遥遥无期。
可为何那个人族成为天帝,自己成为了准圣不说,就连诸圣都对其示好,更是出动了两尊圣人善尸,为其镇压天庭?
“这不公平!”
昊天在心中低吼着,他不敢出声,生怕鸿钧也会厌恶自己,现在他就剩下道祖这一个救命稻草了。
他还期望着道祖能带他绝地翻盘,重登天帝宝座呢。
蓦然,他突然想到了道祖刚才所说的话,眼睛突然一亮。
只是因为没有理由才会放任圣人如此胡作非为吗?
是了!他是老爷指派的天帝,而今被人褫夺天帝权柄,老爷如此注重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点儿都无所谓呢。
只是碍于没有出手的理由而已。
而出手的理由……
昊天心中越想心思越是通透,自以为得悉了道祖老爷心中的想法,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云雾画面。
这一看,还真就给他找到了一些诸圣对道祖大不敬的理由。
“老爷快看,这些圣人竟然要毁掉您赐下的量劫至宝,正是胆大包天啊!”
昊天指着云雾画面之中诸圣对着封神榜齐齐出手的样子叫道。
鸿钧忍不住看了这昊天一眼,原本看在这家伙服侍自己多年,还算机灵的份上,将统御万灵这份机缘赐给了他。
现在看来……
这家伙输了一仗之后直接道心失衡了,已不堪造就。
心中暗暗摇头,鸿钧目光也是看向了云雾画面。
昊天被鸿钧的这一眼看得一愣,旋即大喜,这是老爷觉得自己做得对吗?要以此为理由教训那些圣人,顺便将天帝之位夺回来吗?
昊天激动无比,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他们做的很好,为何是胆大包天啊!”
鸿钧开口了。
昊天根本就没有听清鸿钧在说些什么,当下便是点头,“没错,这些圣人实在是……”
附和了一半,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然抬头,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鸿钧的模糊话语直接让他结巴了:“老……老爷,他们这是大不敬啊!”
鸿钧再度瞥了昊天一眼,那眼中的漠然令得昊天都是悚然而惊。
燧人氏所说的手撕封神榜计划,鸿钧自然也听在耳中,这仿佛是给他提供了一些新思路。
一直以来天道都不能圆满,只是因为天道规则缥缈,唯有金仙一列的天资纵横之辈才能勉强领悟。
致使万灵对于天道的敬畏不够,故此天道的圆满之日一直遥遥无期。
这个人皇天帝的封神榜化为规则、化为可见天条的说法,让他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若是将天道也是化为可以传阅的天条规则,是否也能促进天道圆满?
一想到此,鸿钧便是再度开口了。
“他们的做法才是封神榜的正确用法!”
他的话一点都不留情面,直接打破了昊天的幻想与希翼。
昊天直接傻眼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鸿钧也没有耐心去等待他的回话,而是在思量是否要相助诸圣将封神榜化为规则与天条。
封神榜是他打造出来的,没有他的允许,就算是诸圣,想要化掉封神榜也将艰难无比。
“你二人去吧!”
鸿钧不想理会这失败的两个道童。
至于昊天和瑶池所想,要拿回天帝之位,鸿钧同样不予理会。
实际上,天帝位格鸿钧根本就不在乎,只是借此一尊统御万灵的位格做天道的话事人罢了。
之前赐给昊天与瑶池,只是因为这二人是自己的身边人,有天然的亲近。
然而谁知道这两个异象乖巧懂事的道童一出去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变成了酒囊饭袋,弄得天怒人怨。
而今这个新上来的人皇天帝,却主动提供了一个令得天道圆满的契机,如此比较,高下立判!
昊天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抬头触及到鸿钧那一双深邃如黑洞的眸子,瞬间败退。
“吾等告退!”
昊天与瑶池退出紫霄宫。
一离开鸿钧,原来还能勉强保持理智的昊天立刻面露狰狞,而今他几乎一无所有了,一想到此,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失声。
“不好,天帝三宝还留在凌霄宝殿内!”
当时他显化法身是为了在诸神面前露面罢了,根本没把昊天宝镜、神剑、宝塔等放在身上。
“此乃天帝之物,理应归天帝所有!”
他刚想回去找道祖老爷将三宝拿回,还没转身,便是听到紫霄宫中传来的道祖话语。
淡漠的声音让昊天拳头都握紧了。
瑶池有些担心地望着他,旋即突然想到了什么,传音道:“要不,我们去找不周山的那位,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昊天道心早已经失衡,听不下去任何劝告,闻言冷笑连连:“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封神量劫与划分三界就是他提出来的,他早就不安好心,也是和那些该死的圣人一伙的!”
他还算有些微薄理智,这样传音于瑶池,不敢真的大骂出口,毕竟道祖说到底也是个圣人。
瑶池一时间有些无言,她都觉得昊天有些胡搅蛮缠了:“不周山那位曾经提醒过你,封神量劫虽然能使得天庭圆满强盛,但还不到时候,是你一意孤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昊天打断了,他今日先是被燧人氏呵斥,而后被诸圣奚落惊走,随即又被道祖呵斥。
而现在,连与他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都要埋怨呵斥他了?
“够了!你到底是哪边的?”
昊天盯着瑶池,语气满是尖酸刻薄:“是了,我被夺走了天帝位格,可是你的帝后位格还在,这是想要甩掉我,投向那个人皇天帝,重新做新一任的帝后了?”
瑶池瞪大了眼睛,一张绝美华贵的面庞被气得涨红。
“无耻!不可理喻!”“啪!”
瑶池怒极,狠狠给了昊天一巴掌,转身就走,独留下昊天一人。
昊天呆愣在原地,半晌没有任何动作。
这场闹剧没人关注,就算是近在咫尺的鸿钧也没理会。
他已经暗中出手了。
泰山山巅,封神榜在诸圣齐力之下,化为了一片光晕,随即光晕轰然散开,露出无尽的字符来,随即融入到天地之间的虚空。
这代表着封神榜从此成为天地规则的一部分,日后凡是修士陨落,若是得到了天庭正神果位的认可,便能以一缕真灵重塑神体,飞升天宫,成为正神之尊!
诸圣收手,眼中精光明灭不定。
刚开始要破坏封神榜时还是艰难无比,但随着一股秘力降临,封神榜化为规则之力便是顺利地多了。
在场诸圣都曾在道祖座下听道,自然知道这股秘力属于谁。
“连道祖都认可这样的办法吗?”
诸圣终于是放下心来。
实际上,他们认同燧人氏的这个方法,然而心中却一直在顾忌道祖的看法。
就如同昊天所想的那样,封神榜是道祖赐下的量劫重宝,胡乱毁掉可能会引起道祖的不满。
他们同意出手,一则是这个方法对他们门下弟子实在是好,二则诸圣同时出手,到时候道祖怪罪,一同承担下,也就不算什么了。
没想到道祖竟然亲自出手,相助他们化掉封神榜。
难道这方法还有什么深意吗?
诸圣不断思索,他们深知道祖的性子,暗含天道大势的动作与想法总会得到支持的。
“此事已毕,吾等也该走了!”
三清与西方二圣很有眼力见,将此地留给伏羲女娲和燧人氏叙旧,就要告辞。
“日后天帝可来吾等道场做客!”
别管这些圣人心中真实想法怎么样,但有着面上的善意就足够了。
等到诸圣离去,伏羲和女娲才是走了过来。
“你胆子很大啊,竟然敢谋算天帝与圣人!”
女娲和伏羲皆是语带惊叹,该说真不愧是大兄所看重的人吗?
燧人氏为天帝,在之前威风八面,不卑不亢,到了两位老师的面前,仿佛是回到了昔年年少时被教导的岁月。
闻言很是谦逊地摇头道:“都是燧圣的谋算,我只是执行而已!”
然而那也很了不得了,跟圣人打交道,褫夺天帝位格,无论哪一件,都称得上惊天动地了。
燧圣……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他们在早年教导燧人氏的时候,就发现了燧人氏的部落里,供奉着与大兄七八分相似的神像。
燧圣就是大兄,这样的真相他们很早就知道了。
“燧圣曾经来过?”
女娲惊讶了,他们离开人族之后,就一直在庭院之中与大兄朝夕相处,可从未见过大兄远行啊。
能瞒过圣人感知降临人族,这般手段……
伏羲女娲知道大兄修为惊天动地,但此时稍稍露出的冰山一角,都让他们惊讶无比。
“曾在祖庙待过一刻钟,随即就走了!”
燧人氏有些遗憾,当日人族危难,只顾着和燧圣商量如何解决危难了,连叙旧都不曾有几句。
“这样的结果燧圣都曾预料?”
伏羲问道。
“是的,燧圣曾经说过一句: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燧人氏微微点头道:“他说,天地需要一尊统御万灵的存在,至于这个存在是人族,还是什么种族,没人会在意!”
可不是嘛,看那诸圣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燧人氏是什么跟脚了得的大能呢。
天帝之位落于人族,诸圣都不曾说些什么,甚至愿意全力配合。
伏羲与女娲皆是苦笑不已,大兄对于人心险恶的把控,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燧圣说,封神量劫虽然是圆满天庭所立下的,然而而今出世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故此可以火中取栗!”
燧人氏满是惊叹道,那时他在祖庙之中就被这样的言论吓了一大跳,震撼无比,然而现在做到了才明白那位眼光之准,世所罕见。
“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可有后续计划?”
女娲敢发誓,她这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没想到燧人氏真的点头了。
“燧圣说在我之后,有三皇五帝现世……”
“好了,可以了!”燧人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伏羲打断了。
这位善于卜算的圣人眼中有八卦纹路浮现,随即消散。
他在动容,因为燧人氏那说了半截的话令他圣道都在晃动,显然所图甚大。
“既然燧圣有所交代,我们也不说什么,你要谨慎!”
伏羲很是严肃的交待。
这让燧人氏略微惊愕,他跟在伏羲女娲身边时间也不短。
这两位老师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而今得知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两尊圣人,其中一尊还是人族创世之母。
这样的人物更应该古井无波才对,然而现在说出“燧圣”名字的时候,却显得郑重其事。
“老师认识燧圣吗?”
燧人氏很聪明,这样问道。
怎么不认识,那可是他们的大兄,天天做饭给他们吃。
只是不经过大兄的允许,伏羲女娲也不敢随意说出他们的关系。
“等以后你遇到难题可来不周山找我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最终,伏羲与女娲只能这样含糊说道。
到时候,再让燧人氏和大兄认识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这二人早就探知清楚了,那座庭院大概也是大兄的手笔,诡异地很,既然是一墙之隔,强如圣人的神觉也不可能探知墙内发生的任何事情。
“另外,面对太上善尸你也要谨慎一些!”
再度寒暄了几句,伏羲与女娲提醒燧人氏道。
太上如此轻易的许诺出动一尊善尸来巩固天庭,被女娲提醒是假,想要近距离观察燧人氏这个人皇天帝才是真。
不管如何,以一介凡俗之身褫夺至高无上的天帝位格,虽然看起来似乎顺水推舟,天地交感自然生成。
然则诸圣心思通透,都清楚此乃逆天之举。
逆天而不受天罚,这才是诸圣关注的重点。诸圣的善意一方面或许是真的被燧人氏的言语打动,一方面更是想要观察这个逆天褫夺天帝权柄的人皇有什么特别的。
太上出动善尸或许也有这样的目的。
“我知!”
燧人氏肃穆,燧圣也曾这样提醒过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对圣人这一顶尖层次的存在轻视。
“你忙吧,我们走了!”
实际上,伏羲女娲也不是很担心燧人氏,毕竟女娲也留下了一尊善尸,一定程度上可以牵制太上善尸。
更何况,燧人氏这位人皇天帝的背后还有家中的那位。
在那位的面前,即使是太上这位三清之首,也是不够看的。
伏羲与女娲停留的时候并不长,他们很清楚,燧人氏初登天地宝座,还有需要事情要做。
诸圣一一离去之后,燧人氏先是命令此次册封的正神进入天宫,收编前一任天帝昊天招揽的仙神们。
这个过程很快,也很顺利,特别是两尊圣人善尸入住天庭之后,那些仙神更是最后一点反抗之心都没有了。
甚至,当这样的消息传开后,三界内外一片哗然。
两尊圣人善尸进入天庭,这让无人问津的天庭一下子就变成了香饽饽,因为在诸天仙神看来。
有两尊圣人善尸的加入,天庭一下子就等同那些圣人道统。
甚至比圣人道统还有吸引力,毕竟那些圣人道统收徒十分严格,有各种各样的门槛,即使号称万仙来朝的截教也是如此。
但而今的天庭就不同了,天下谁不知道天庭而今缺人缺得厉害,即使有了这次量劫,也是因为当今的天帝陛下仁慈而作罢。
一时间,诸多仙神都来往天人两界,想要在天庭求职。
别看天庭缺人,连正神之位都不曾圆满,然而面对这些过来求职的仙神,燧人氏却是十分严格,要宁缺毋滥。
即使正神之位不满,也不能要些滥竽充数的存在,一个精悍而如臂指挥的天庭才是燧人氏所期望的那样。
天庭选拔仙神弄得轰轰烈烈,值得一提的是,那日与前任天帝一同出现的瑶池帝后竟然有回到了天庭之中。
这让燧人氏本能的凛然。
竟然这么一段时间的恶补修行界的常识,他已经知道,前任天帝、帝后的背后乃是道祖,那位崛起于道魔量劫的洪荒第一圣人。
他这样褫夺天帝权柄,会让那位道祖作何感想?
他略有些坐立不安,想要去问问女娲善尸时,这位帝后竟是让人给他送来了一封信,言称她只会待在瑶池之中,不会出世干扰他与天庭,只需要天庭与她井水不犯河水。
这样的说辞让燧人氏略有些放心,瑶池那地方他知道,有一株不可多得的先天灵根,算是一个仙境般的地域。
不过想了想,燧人氏便是同意了这位帝后的意思,一个仙境换取道祖不再追究,这个买卖很划算。
显然,燧人氏将帝后的来意与太上善尸的来意化作等号,认为这是其背后的两尊圣人不放心他这个人皇天帝,要在此监控。
这样的情况燧人氏早有预料,并不在意,因为他并不居于天庭上,而是依旧生活在燧明国中。
他一直谨记燧圣的教导,首先他是人皇,其次才是天帝!
燧人氏很有紧迫感,开始命令整个人族推选出各个部落的优秀后人,要开始选拔人皇继承者了。
这一次的人皇继承者和之前圣人道统扶持的那种傀儡不同,有人族古祖进行考核,要对人族超越一切的爱意,要将人族昌盛当做己身梦想的后辈才能过关。
过关后会有专人过来教授政务之道。
随即让他们回到各自的部落中,做的最好的才能继承人皇大位。
这样的选拔不会在一朝一夕完成,将会持续很长的岁月,甚至会成为一种传统。
燧人氏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都待在燧明国,因为这于理不合,他急需要一位后起之辈担任人皇。
值得一提的是,在选拔的同时,燧人氏也将人族不可见的古史重新拿了出来,从人族被圣母女娲创造出来开始,到巫妖大战时人族的艰辛繁衍,一直到而今的强盛。
这位人皇很有想法的让人以此编撰史书,并传阅天下。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这是燧圣曾经说出的话,燧人氏奉为经典,觉得十分有道理。
人族不能不知道自己的历史,否则会变得愚昧与混沌。
这样的史书被传阅之后,让整个人族都有了凝聚力,所有部落中,除却了燧圣之外,又有两座神像被供奉。
一个是伏羲,一个是女娲。
甚至还有部落悄悄建立了燧人氏的神像。
甚至于有部落更加干脆,直接更名为伏羲部落与女娲部落,部落的头领也是改名,被称作伏羲氏、与女娲氏。
当这个消息传到女娲和伏羲的耳中,特别是女娲部落是一个壮硕如牛一般的头领,自称是女娲氏时,女娲一张俏脸瞬间就黑了。
“哈哈哈!”
伏羲很不客气的哈哈大笑,他的伏羲氏头领还算正常,也是个大汉,虽然粗狂,但好歹是个同性,相比于女娲已经是很高的待遇了。
女娲脸色很不好看,斜眼瞥着伏羲,“兄长,就让我们看看,下一任人皇出自谁的部落吧!”
她要和伏羲打赌,以此洗刷这样的污点,否则日后说破.身份,家里的大兄估计很更恶劣,笑话她好多天。
“也行,”伏羲自然点头同意了,微风拂过他的衣袖与发梢,让他如同谪仙一般缥缈,“只是你不得悄悄去教导!”
“我会耍这样的手段?”女娲愤愤不平,然而下一刻伏羲就点头了,外人皆知女娲圣人是如何如何的雍容,甚至于霸气。
然而在家中,圣人女娲娘娘性格跳脱地很,一点儿也不像是人族圣母,就算是大兄也曾被捉弄过。
“哼!”女娲对于伏羲的不信任很有意见,“女娲部落传承我的真名,将有部分圣人气运落下,足以让其部落有人脱颖而出,成为人皇!”
伏羲对女娲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视而不见。圣人的气运若是能这么容易被分裂,那还是圣人吗?
这只是兄妹之间的玩笑罢了,这样的玩笑代表着他们的轻松。
以往,他们小心谨慎,将真名都从人族历史上抹去,唯恐圣人因果牵扯人族。
而今不用这样了,因为人族出了一尊人皇天帝,天帝位格如同一件至宝一般,镇压人族的气运,无惧一切。
就这样,一场量劫在悄然无声之中消逝,让得地府十二冥尊都是目瞪口呆。
他们可是刚刚与人族之中的巫人部落取得了联系,没想到还没等他们的巫人部落出手,一切都平复了。
“这真是……”
有冥尊嘀嘀咕咕:“真不愧是圣人的种族吗?竟是如此了得!”
他们有些目眩,这人族在顷刻之间不光是转危为安,甚至直接褫夺了天帝位格,成为名义上的万灵之主。
地府深处,在六道轮回之畔。
平心睁开了眸子,脸上有了讶异之色。
不光是惊讶人族的逆天之举,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她并未现身于泰山之巅,然则等同于圣人的她,在人族之中看到了张衍的神像。
“那位啊……怪不得!”
平心自创立六道轮回以来,不曾迈出地府一步,时而神游物外,回忆往昔,对于居住在不周山庭院中的张衍更加敬畏了。
想到某些细节,即使而今她可媲美圣人,也忍不住对那位的手段有些悚然。
有那位庇护下的人族,逆天算什么?就算是将来掀翻圣人,平心觉得自己也不会惊讶。
正在她佩服无比的时候,她听到了十二冥尊接下来的话语,顿时脸色僵硬。
“那我们还让巫人的小崽子们出手吗?”有冥尊这样问道,此时他们有了一些别的心思。
人族昌盛如此,甚至已经比昔年雄霸天下的巫妖两族还要强盛,统御万灵的天帝位格,即使是当年巫妖两族强盛一世时,都不曾拥有。
“吾听闻人族当有三皇五帝,现在的那位人皇当统御万灵,不会担任人皇太久了,当有继任者出现。”
“拥有巫族血脉的小崽子是否可以争一争?”
早先只是以此为理由,想要相助人族渡过危机,然而现在,这是真的要争夺人皇之位了。
这是诸冥尊心中的刺,当年争夺天地主角失败,此刻还想要一搏。
当了人皇,也许日后还能成为天帝继任者。
虽说而今人族之中的巫人大多都不记得自己还有巫族血脉了,可那有什么关系?
只要含有巫族血脉的生灵站在那个统御万灵的位置上,拥有祖巫记忆的冥尊就满足了。
因为四舍五入就等于巫族在统御万灵,至少比已经消亡殆尽的妖族强。
平心听得一头黑线,她踏出一步,身形直接消失在六道轮回之畔,来到了十二冥尊的身边。
“你们在说什么?”
平心的出现吓了诸冥尊一跳,一个个面露讪讪之色,虽然在地府之中,他们还是以兄妹相称,然则面对平心这个小妹时,还是心底发憷。
毕竟平心为地府六道轮回之处,即使是再收敛,那一股天地威压也不是这些冥尊所能承受得了的。
“你们想要挑起人族内乱?别忘了,这次挑起内乱的人都是些什么下场?“
她不得不提醒这些兄长们,否则真的担心这些胆大包天的兄长会将人族弄得一团糟,到时候惹来那位。
即使是自己,都不能保证可以护住这些兄长冥尊。
被平心这样一提醒,十二冥尊同时面面相觑,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关注人族,自然知道此次内乱人族那些人的下场。
那些圣人门徒被打杀地只剩下一缕真灵,以封神榜重塑神体后还要为人皇天帝打工呢。
至于那些自立人皇者,更是被审判,情节轻缓的人,直接被打回原部落,永远圈禁,永生永世都不得出部落一步,也不得担任部落任何职务。
情节极为严重者,如河部落的腾,在长耳定光仙陨落之后,还要负隅顽抗,直接被剥夺了人族的身份,驱逐出去。
一个凡俗生灵,虽然会些术法,但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大地,他的下场几乎可以预见。
“小妹,女娲娘娘乃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怎么可能会霍乱人族呢。”
冥尊中有人干笑一声。
“再说了,而今那些巫人只知道自己是人族,哪里还知道自己是巫,我们就算是想乱,也有心无力啊!”
也有冥尊笑着开口。
“三皇五帝乃是定势,巫人也是人族的一员,自然可是争夺的!”
“我听说,这次人皇选拔,就有巫人成功入选了,可见人族一视同仁!”
几个冥尊七嘴八舌,差点把平心都说服了。
“不要多言,此事我不同意!”
平心显露出六道轮回之主的霸道。
“放心吧,小妹!”现在为天齐大帝的帝江笑道,“而今人族海晏升平,我们自然不会乱来。”
“可人族而今被万族注目,一旦出了问题,巫人部落崛起,也可帮人族挡祸!”
“就是,就是!”
帝江不愧是昔年祖巫之首,所见所闻不再是眼前,而是关注到三皇五帝之后,甚至更为久远的人族未来。
他见识无比广阔,昔年从盘古肉身中诞生,带领着巫族崛起,与妖族争锋千万年之久,而后眼睁睁见着量劫来临,巫妖两个大族瞬间烟消云散。
自那以后,即使是待在地府之中,也有了忧患意识。
实际上上次与这一次冥尊会盟,都是帝江牵头的。
平心叹息一声,随即身形消散,“随便你们吧!”
她被帝江成功说服了,而且也觉得,有这位大兄在,其他冥尊做事都不会出格,可以控制住。
“千万不要莽撞,人族与不周山那位有关。”
临去时,平心将这样的一段话以传音的方式告知了帝江。
刹那间,帝江眼中爆发无尽的精光,不周山那个地方十分特殊,救了他们兄弟一条命的那位存在就住在那里。
而今只要提到不周山,就直接代表着那位。“知道了。”
帝江有些激动,勉强回应道。
十二祖巫一向不敬天地,即使成为了地府冥尊也是如此,然而面对不周山的那位,他们却满是敬畏。
“此事需要慎重,徐徐图之!”
帝江这样开口了,让得一众冥尊皆是愕然,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们懂什么?”帝江冷哼一声,也不解释,关于那位的一切,即使是再慎重也不为过。
当年他想着巴结那位,让后土送上了一些金乌肉,那位便是救了他们兄弟一命。
若是这次能为人族谋些什么,那位一高兴,或许有大机缘在等待着他们。
“快滚,让我知道谁敢擅自联系人族,老子废了他!”
终究还是帝江能镇压这些兄弟们,一声爆喝之下,这些冥尊四散而逃。
平心待在六道轮回,有些生无可恋,她的这些兄长们实在是不太靠谱,她有些怀疑,这些兄长真的能让地府运转有序吗?
“还需要一些人才啊……”
平心在轻叹,而今地府的尴尬之处与天庭一样,虽然关键职位都有人在值守,然则想要圆润的运转有序,还差了不少神位。
天庭而今有封神榜幻化规则,加之人皇天帝的手腕,可以四处招揽人才,圆满在即。
然而她的地府该怎么办呢?
地府是与亡魂打交道的地方,极少有仙神愿意来此任职。
这是平心内心中最为忧虑的事情了。
她眸光闪烁,脑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刚才谈论人族,让这道身影从记忆之中被敬畏翻出,此刻似乎更加深刻了。
她想起,自从巫妖大战结束,成立六道轮回之后,她已经很久没去不周山了。
“我只是去问问地府事宜。”平心这样自语,压制心中的某些念头。
随即身形便是消失在地府之中。
不周山山腰,这座庭院之中。
张衍最近在研究如何养活那些已经露出一点绿茎的桃树,这是上次昊天送来的桃子,没想到真的可以种活。
他已经很少出门了,因为那只老鹰而今走上了正轨,每天都会出门猎到一头奇异的猎物回来,时而也会带回来一些野果、菜蔬等等。
食物而今是不用愁了。
若是鲲鹏得悉张衍的想法,一定会泪流满面,终于得到了一点好感了,这真是不容易啊。
这些日子以来,他堂堂一个圣禽,竟是沦落为打猎者,那些猎物哪一个不是妖族的强者,最次也是成仙的妖。
那些野果、菜蔬则是宝药与灵根,皆是不可多得。
若是洪荒那些仙神得知,这个小庭院里的三人天天拿灵根与宝药当菜吃,有时吃不掉还会直接倒掉,一定会跳脚大骂,暴殄天物!
不担心挨饿之后,张衍就琢磨着一点娱乐活动,不能一天到晚都种树,这样很不妥。
最近他就在琢磨着不周山上那一株古树合适,要做一张古琴。
那个不靠谱的系统教过他弹琴,事后曾经给他一个洪荒音律之最的评价。
实际上他的每一项技能都是这种无人出其右的评价,除了修炼。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正琢磨着从哪里弄来一块好木时,门外便是走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平心?”
张衍循着声音看过去,走进来的正是成为六道轮回之主的平心娘娘。
一边上,正蹲在地上看大兄种活的桃树苗的伏羲女娲也是抬起头来,看到平心更是脸色无比的惊讶。
他们知道平心创立六道轮回,掌控一界,此刻怎么来到这不周山上了呢。
伏羲女娲站起来,朝着平心微微失礼,创立六道轮回乃是大功德,值得两位圣人如此。
昔年平心刚刚创立六道轮回,就算是道祖鸿钧,也要遥遥行礼。
“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张衍倒是如常,只是觉得多日不见,平心气质不变,变得缥缈与尊贵了,依旧是一袭黑裙之下,顾盼之间有着威严显露。
大概是在种族之中担任了什么高位吧。
张衍这样想,此地算是史前了,这个时期,诸多种族应当是母系社会吧?女性成为种族高层并不稀奇。
张衍在平心眼中神秘地可怕,她缓步而来,双眼之中瞳孔不断震动。
因为即使她而今掌控一界,是名副其实的地府之主,也不曾看穿眼前这位存在。
张衍在她的眼中,依旧如云雾一般,初看时以为是凡人,细看之下某些细节放大,直接令她寒毛倒竖,不敢直视。
张衍的话让平心内心一震,这算是被看破了身份吗?
随即平心便是有些释然了,在这样人物的面前,她根本就没有隐瞒到底的可能。
“前辈说笑了,只是偶然有些闲暇时光,过来看一看朋友与前辈。”
平心说话间,也是看了看伏羲与女娲。
显然她口中的朋友正是这对兄妹。
三人曾经在第一次巫妖大战之中见过面,那时女娲与伏羲下场,对峙三清,庇护巫族一时。
伏羲与女娲也是笑了笑,并没有反驳什么。
他们看得出来,这位最小的祖巫成为堪比圣人的地府之主后,果然是不一样了。
变得自信无比,和他们都能平淡视之了。
他们二人可是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这个小姑娘惊讶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呢。
“都来坐吧,还是喝茶?”
张衍笑笑,故人来访总是高兴的,没有察觉到三人心中各种的小心思。
伏羲女娲自然是无所谓,而平心则是心中升腾起一股暖流,当初她第一次来此,喝的便是茶,因此才有了元神、法力,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机遇。
张衍进入里屋去准备,平心便是和伏羲、女娲二人坐在院子中,一时间竟是没有多少的话语可说。
说是朋友,可实际上三人不过是数面之缘而已。
平心无聊之下,便是环顾庭院,发现角落里的大笼子,上次来去匆匆,并未在意这个笼子,这次倒是看得真切。
那笼子竟是一头鲲鹏。
一头圣人鲲鹏!
这样的一头圣禽竟是被如同关牲畜一般被关在竹笼子里。“这是?”
饶是以平心而今的见识,也是忍不住涩声开口。
似是察觉到平心的目光,鲲鹏一双摄人心魄的鹰眸也是看了过来,略带阴砺的声音缓缓响起。
“见过道友!”
他知道平心,受主人张衍的指点,另类成圣,很是不凡。
若是昔年,他可能会嫉妒,会夺取平心成圣机缘,而现在他不会了。
他的眼界被女娲伏羲、开天斧灵、张衍依次拓展,早已经看不上普通圣人了。
他最近一直在悟道,想要走出自己的道,好剥离鸿蒙紫气。
“这是鲲鹏圣,曾在紫霄宫听道,后来成圣,为我兄长坐骑!”
女娲微笑着介绍,每一句话都让平心震动不已。
鲲鹏之名她当然是听说过了,昔年曾听闻妖族想要招揽起成为妖庭妖师,当时帝江还曾为此头疼过。
可想而知,这尊异禽的神异之处。
没想到这头异禽竟然成圣了。
这当然也不是最震撼的,毕竟她一个祖巫都可以成圣,为何鲲鹏不可以?
最震撼的是,这样一尊圣禽,竟然只是坐骑而已。
用圣级存在当坐骑,这是什么样的气魄?就算是那位道祖,也不可能会如此。
平心真的是震撼了,小嘴张大,半晌都合不拢。
以往她只是知道张衍的手段了得,足以谋算天下,自身实力也许只是圣级存在,故此她这次过来,虽然带着感激与敬畏,但还有一点小九九在心中孕育的。
特别是见到女娲之后,这样的小九九简直要喷薄而出了。
大概是同性相斥,见到女娲这位诸圣之中的唯一女性圣人后,平心便是有心要与其平起平坐,同列在那位的面前,不想被看扁。
因为她现在也是圣人了,执掌地府。
故此她最开始表现的雍容而镇定,仿佛是真的来访友的。
然而现在,平心只觉得头晕目眩,一头与她同级的存在被当成了坐骑,这还让她如何在此镇定?
同时,她对于里屋正在煮茶的那位更是无限的高估,一座圣禽甘愿当成坐骑,那其主人该有多么的恐怖?
这座庭院实在是太恐怖了,让平心有些悚然。
这一瞬间,平心再度有些坐定不安,就如同昔年得知此地有两尊圣人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座普通的庭院在她的眼中,变得深邃,仿佛处处都有着大秘密。
就像是墙角靠着的那柄半人高的玉斧一般,平心看过去,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
玉斧上的斧刃寒光流转之间,平心甚至觉得自己这由天地功德之力改造的祖巫之躯,承受不了玉斧的一击。
“这是大兄用来砍柴凿石的斧子。”
女娲继续微笑介绍,有心震慑。
一如第一次见平心时,女娲就对这个接近自家大兄的女人有敌意。
后来虽然误会解除,甚至女娲还特意告知平心另类成圣的办法,但那都是为了大兄的谋划。
这个女人,女娲本能地不喜欢,因为平心看着自家大兄的眼神很不对劲,她有心要让这个女人看清自己与大兄之前的差距,彻底败退。
开天斧灵一直在当观众,他觉得这两个女人之间有点不对劲,它乐得当一个观众,只是没想到还是被牵连进去了。
“嗯!”
开天斧灵哼了哼,表示自己的存在,同样让平心惊悚。
一柄诞生了自我意识的斧子!
平心内心震动,众所周知,凡是有这样“灵”的法宝都属于至宝,不可多得。
她手中应六道轮回建成而诞生的两件至宝,判官笔与生死簿才诞生出懵懂的灵,远远做不到如这柄斧子般对答如流。
一柄先天至宝!
几乎是一瞬间,平心便是判断出来了,然后她便是想到了女娲的话语。
用来砍柴凿石的斧子。
“……”
平心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算是内心,也是轰隆隆一片,震撼不已。
一柄先天至宝竟然用来砍柴凿石的活。
暴殄天物!
哪怕是十分敬畏张衍,平心也是忍不住在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来。
她自然能分辨女娲所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毕竟女娲没必要骗她。
而且先天灵宝有灵,即使是圣人一列的存在这样污蔑,也将会被抵触,并显得反感,严重的甚至会噬主离去。
然而墙角的这柄玉斧却是什么动作都没有,显得平和无比,很明显,女娲所说的乃是实情。
而且平心也是能看得出来,这柄玉斧并没有被祭炼,只是当做一柄寻常的斧子那样随意摆放罢了。
“前辈果真是了不得。”
平心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是要将所有的震撼都吐出,这样故作镇定道。
“自然。”
女娲嘴角含笑,这样的震慑有了效果,让她很是得意,替大兄直接接下了这样的赞美之语。
伏羲在边上,盯着身边的古树一只枝桠看,仿佛其中蕴含着天地至理一般。
等到大兄从里屋端着茶水出来,伏羲才是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嘀咕,女人果然很可怕,特别是两个女人待在一起的时候。
大约也只有大兄这样的存在才能让这两个女人停火罢手吧。
伏羲一点都没预料错,张衍一出现,女娲和平心两人之间的奇怪立场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变得平和。
“喝茶吧!”
张衍自然是没察觉到什么,笑了笑,招呼三人喝茶。
不周山有着不少的茶树,其中一颗母株十分庞大,周围一大片都是它的子孙,根本不愁没有茶喝。
“多谢前辈!”
平心重新变得和往昔一样的谨慎与谦逊,让女娲很是得意,笑容满面,这都是她的功劳。
然而张衍不领情,看向平心,“你的种族近来过得可好?”
“托前辈的福,尚可!”
这是平心的真心之语,若不是张衍,她恐怕自巫妖量劫结束后,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那就好。”
张衍微微点头,边上的女娲突然开口。
“那不知道平心姑娘这次来有什么事呢?”
平心微微一愣,随即坦然开口:“我这一次来,除了拜访前辈之外,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前辈。”“什么事?”
张衍放下茶杯问道。
“世间有亡魂收容之所,乃是万物寂灭之归处。”平心看了一眼女娲,随即这样开口,语气有着淡淡的莫名意味。
“地府嘛,这个我知道。”
张衍笑了笑,“六道轮回已经创立了?这是件大好事,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衍的问题十分耿直,让得平心脸色微微僵硬,一边上的女娲则是偷偷抿笑。
他的大兄有时候睿智的惊人,就算是诸天大秘也能一眼望穿,有时候真的也很迟钝,就比如他们兄妹二人,朝夕相处竟是不曾看破他们的真实身份。
“呃……我在地府任一小官。”
无奈之下,平心只得这样开口。
“在地府任职?”张衍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打量着一袭黑裙的平心,“什么官?判官还是城隍阴神?”
“不对,这都是死人的官职,难道是鬼差?这活可不轻松啊。”
张衍一连串说了数个地府阴司神职,每一个仿佛都有这特别的深意,令得平心大受震动。
判官神职她知道,乃是十二冥尊之下的地府神祗,主要负责审判亡灵的善恶忠奸,随后亡灵会因为审判结果的不同,被投入相应的轮回之中。
可是……
“城隍是什么?鬼差又是什么?”
平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不知道?”这一下,轮到张衍惊讶了,“都是地府的官职,你不会被人骗了,进了个假地府吧?”
“……”
平心被张衍的话问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建立的是一个假地府?
“地府初立,神职不全,倒是让前辈见笑了。”平心脸上的表情继续僵硬。
“不全?”张衍越发笃定了,这个平心估计是被人骗了。
想不到早在洪荒时期,就有这种假借大势力之名招揽人才的手段了?
“地府不缺的就是人,怎么可能会神职不全?”
张衍好心告诫:“你要多长一个心眼,不要被骗了,也不想想,地府乃亡魂之地,怎么会招揽活人去任职呢。”
这真的是好心,因为张衍对于平心的感观还不错,曾经送来的异禽肉十分的不错,鲜嫩无比。
“……”
平心再度无言,最终只得多谢张衍的好意。
张衍心中暗自轻叹一声,前世他曾有同学这样被骗了,对方言称是世界五百强的大公司,要招揽他入职做总监,最终被骗的倾家荡产还不自知,直到官府找上门。
平心被张衍那略微担忧的眼神看得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来应对。
边上,女娲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伏羲也是忍俊不禁。
“笑什么?”
张衍很不满,这是在劝人回头是岸呢。
“没有,没有,我们想到了一桩开心的事情。”女娲与伏羲急忙摆手,解释道。
也不替平心解围,乐得看戏。
平心表情僵硬,好半晌才压下一些纷乱的心绪,“地府神职之事能具体说一说吗?”
“自然可以。”
张衍一口答应下来,想要通过事实让平心醒悟过来。
“地府神职繁多,但总归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赏善罚恶,送人往生轮回!”
张衍侃侃而谈。
“生灵寿元尽了,当有鬼差从地府出,将其带回地府,走过点缀着彼岸花的黄泉路,上了奈何桥,从此阴阳两隔。”
“随即亡魂经过判官的审判,喝上一碗可以消除这一世所有痕迹的孟婆汤,再去忘川河内走一遭,洗去前世恩怨情仇,便可如轮回转生了。”
平心听得很认真,一双明眸璀璨无比。
张衍这样的叙述仿佛蕴含着地道至理,其身后,一座大世界竟是若隐若现地浮现。
这让伏羲、女娲两人惊异不定,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兄显化神异之处。
平心也是震撼,因为她发现,这座大世界的虚影竟是和她所创立的地府世界有七八分相似。
那些不似之处相比于她的地府,竟是更加的真实,蕴含至理。
就比如黄泉路两边的彼岸花。
对于这条土黄色的小路,平心原本并不在意,因为只是连通地府与人间界的通道而已,事实上多数时候,没人会走这一条路。
然而当看到那些火红无叶的彼岸花时,平心突然就明悟了。
为何这位前辈刚才要点明了亡魂要从这一条黄泉路上通过。
因为彼岸花与黄泉土路相互衬托,可以洗去亡魂所携带的怨怒之气,避免异化为厉鬼冤魂等。
“黄泉路当有彼岸花,为重中之重!”
平心低语,九幽之下,地府世界随着平心的心有所感,震动不断,那条连接着鬼门关的黄泉土路两边,一望无际的彼岸花盛开绽放,无比的鲜艳。
奈何桥上地府也有,只是张衍身后的奈何桥上的一块巨石十分瞩目,巨石之上有着一面古朴的镜子。
“望乡台……”
作为地府之主,即使张衍不曾开口解释,平心透过虚影也能洞悉真相。
也正因为如此,平心才是震撼。
亡魂归去地府,当有今生不再有所瓜葛,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当给予亡魂一个瞭望亲人故乡之地。
“地道的一线生机。”
平心真的震撼了,看向张衍满是心悦诚服的味道。
昔年,燧人氏划分天地人三道,地道在地府之中孕育而出,被平心第一时间感知,只是地道稚嫩,远不能与天道相比。
这些日子,无论平心想出什么办法,都不能使得地道壮大。
这也是为何平心如此火急火燎要来请教张衍的原因,在她的猜测之中,可能唯有地府神职圆满,才能令得地道壮大起来吧。
而现在,见到了张衍的演示,她才是有些恍然了。
原来她的地府从始至终都是雏形而已,不算真的地府。
“轰隆!”
九幽地府之中,一座巨石轰隆隆地从奈何桥上凸起,奇异的道韵凝聚,化作一面古朴的镜子,洞穿人、地两界。
平心微微一震,在伏羲与女娲诧异的目光下,气息变得更加悠长深邃,她的修为竟是有了精进。平心神色激动,修为精进倒是小事,她察觉到地道开始壮大,有了更加晦涩而深邃的道韵诞生。
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就如同天道之于道祖鸿钧,地道的壮大对于她这个地道之主也有着同等的重要性。
若是有一天,地道与天道等同,说不定平心还能跟道祖平起平坐,到时候,什么混元圣人,都不会被放在眼中。
一想到此,平心便是看了一眼女娲,那眼中的意味与神采让得女娲都是一愣。
旋即有些恼火,这女人刚刚这眼神什么意思?
这女人不会是真的想要做自己的大嫂吧?女娲一瞬间警惕性大增,想到了很多。
先是成为了自己的大嫂,然后背着自己在大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这女人坏得很!
一瞬间,女娲的思绪飘飞。
平心看了女娲一眼便是收回了目光,刚才那纯属下意识的动作,现在她根本无暇他顾。
张衍短短数语之间传递的信息量太大了,饶是以而今平心的修为,都要好好思索,分心不得。
除却了地府的进一步演化,眼前这位所说的地府神职也是让平心受益匪浅。
鬼差!
平心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让地府主动去搜索亡魂,带回地府呢。
自地府建立以来,便是颇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亡魂诞生,便是会由天地规则牵引,自行进入地府九幽之地。
原本平心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此时听到张衍所说的鬼差之职责,瞬间明悟了。
洪荒大地实在是太大了,一日之间,死去的生灵而诞生出来的亡魂足有成千上万亿,能被毫无反抗之力的牵引去往地府的,九牛一毛而已。
因为即使是再凡俗的生灵,一生呼吸着洪荒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也都有些神异之处,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摆脱牵引不愿去地府实在是太正常了。
这一部分的亡魂就如同地府不曾建立的那段时光一样,很快就会化为灰灰。
“洪荒何其大,若是要设立鬼差,需要多少鬼差啊……”
平心明悟虽是明悟了,但是一想到实际情况,还是忍不住头疼,原本地府的神祗就不多,维持地府的正常运转已经捉襟见肘了,现在又多了鬼差。
“地府怎么会缺人呢……”张衍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就是地府缺人,而且缺得还是最底层的鬼差。
“再说了,不还是有城隍吗?”
平心一瞬间振奋,请张衍详细描述。
过了半晌,这位地府之主直接呆滞。
按照眼前这位所说,城隍身负天庭、地府两重神职,有着替天庭守护一方水土生灵之职责,同时也会将治下疆域的亡魂送入地府。
“这……”
张衍的话仿佛是为平心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地府的工作还能与天庭有所关联?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天道与地道纠缠不清?”
“什么天道、地道?”张衍诧异,随即道:“真正的地府权柄极大,即使是仙神陨落,也需要来地府轮回转生。”
“就算是天庭,也不能令人直接转生吧?否则那就不叫转生,而是夺舍了。”
张衍背后的大世界逐渐消失,让平心怅然若失,虽然她已经记下了其中的细节,然则那方世界幽深而晦涩的道韵让她感悟良多。
甚至她有些一些错觉,认为张衍背后那一方地府才是真正的地府,自己创立的那个,不过虚有其表。
这可不是平心癔症,到了这一级数的存在,总能感应与自己相关的事物。
在张衍背后显化大世界时,平心分明能察觉到天地之间的地道道韵浓郁活跃了数十倍有余。
收敛了这些奇异情绪,平心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张衍所说的那些话上。
城隍一职或许确实能帮上地府大忙,未来可以与天庭商量一番。
想到此,平心突然想起了,而今的天庭之主是一位人族,比起上一位,应该可以更加容易接近一点。
城隍可以不管,可是那些鬼差,还有地府之内需要的诸多判官,平心一想起来就头疼。
当初创立六道轮回后,平心与十二冥尊确实收拢了一些巫族。
可惜巫族粗犷,若是打架斗殴可以一个顶十个,然而这种赏善罚恶的细致活,别说普通巫族,就是十二冥尊都干不来。
“地府初立,极度缺人啊……”
平心轻叹一声,说出的话让张衍摇了摇头。
“地府怎么可能缺人?随便神职都大把有人抢才对。”
这话让得平心诧异,“前辈说笑了,地府不比天庭,很少会有仙神愿意在地府任职。”
张衍摇了摇头,愈发确信了平心是被人骗了,“那你们这个地府之主真是个傻子啊。”
“?”平心睁大了眼睛,这是在骂我吧?是吧?
“哈哈哈!”女娲再度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即收敛,“对不住,实在没忍住。”
“前辈为何会这么说?”平心没心情去找笑意盈盈的女娲算账,这样询问张衍。
“空入宝山而不得,不是傻子是什么?”
张衍很是直接,希望以此点醒平心。
然而平心脸色僵硬,仿佛有些不服气:“还请前辈明言。”
“地府之中有什么?”张衍这样问。
“亡魂啊。”一边上的女娲抢答。
平心无言,没有说话,因为女娲说得对。
“亡魂不曾消亡前,与生灵可有不一样的地方?”张衍再问。
平心思索了一下,随即摇头:“除了没有肉身以外,亡魂就是生灵。”
张衍笑道:“这就是啊,满满一地府的生灵,地府还缺什么人?为何非要仙神来任职地府?”
“须知术业有专攻,亡魂的事情还是亡魂自己处理比较好。”
“轰隆!”
张衍轻描淡写的话在平心听来如同九天神雷一般,让她瞬间僵硬。
若说之前讲述地府诸多神职是为她打开了一扇门,那么现在,张衍的话,直接如同开天辟地一般,为她直接开辟了一方新世界。
见到平心如遭重击的呆滞模样,张衍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终于明悟过来了?现在明白过来也不算晚。谁都不会知道,平心内心之中掀起了多么狂暴的惊涛骇浪。
她昔年创立六道轮回,是感念众生亡魂在大地上哀嚎,不得安宁,故此有了地府的诞生。
从那时起,她看待亡魂的态度是弱者,需要被保护着送入轮回往生。
从来就没想过亡魂也能参与地府的神职。
然而现在,张衍所说的令她明悟,是了,地府神职根本不需要多么强大的修为,都是由六道轮回与地道提供,何必非要仙神呢?
“会有亡魂愿意驻足地府,不去往生轮回吗?”
边上,女娲也是很好奇地问道。
“怎么会没有?成为强大的修士,甚至可以长生不死,被凡俗供奉敬仰,这对于生前是凡俗生灵的亡魂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力啊。”
张衍这样说着,让女娲、平心等三人恍然。
其实这三人,两人为圣,一人另类成圣,资质与智慧自然不用多说。
只是高高在上太久了,忘记了凡俗生灵的艰难,在而今的洪荒世界中,凡俗生灵生存太难了。
地府之中有接近一半的凡俗亡魂,都不是寿终正寝,而是意外而亡。
这些亡魂身前并无什么大善大恶,即使去往生轮回,也不过又是一世凡俗生灵罢了。
此刻地府愿意给他们提供摆弄凡俗命运的神职,怎么可能还有人不愿意呢。
“实在不行,可以给些奖励嘛,比如任职多少年的鬼差,积攒功德,原本入人道,而今提升一个档次,投胎富贵人家,或是直接入天道。”
张衍随意道。
平心脸上有着无尽的笑容显露,看向张衍的眼神钦佩无比。
纠缠了她很久的头疼问题,在这位的眼中,显然不值一提。
“喝茶,喝茶!”
女娲打断了平心的注视,招呼道,她现在对于平心很是警惕。
平心并没有久留,喝完一杯茶水之后便是匆匆离去了,可以预见,地府将有一场大的变动。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希望她能醒悟,不会被骗。”
张衍注视着平心离去的背影,这样想了想。
“回神了,人都没影了。”女娲在张衍的眼前挥了挥手,十分不满地打断了张衍的思索。
“你不会真的想要她成为咱们的嫂子吧?”
女娲的话让张衍脸色微微发黑,“你在想什么呢?”
“不是吗?”
女娲很是大胆,让伏羲忍不住悄悄远离,就算是成为了圣人,他对大兄张衍也是有些发秫的,若是女娲被教训了,他要避免殃及池鱼!
“她好看是好看,脑子不行,不能要。”
最终,张衍被女娲缠的受不了了,说出了实话。
这是张衍的真心话,平心能被一个假借地府之名的实力招揽,错漏百出之下还深信不疑,这不是脑子不好是什么?
“哈哈哈哈!”
当张衍说出这话后,女娲也不纠缠他了,在一边上笑得十分癫狂,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了。
张衍有些诧异,用眼神询问边上的伏羲,这娃是怎么了?疯了?
伏羲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发现在外面自家的这个妹妹还能矜持得住,然而回到家中,就无所顾忌了。
“我出去采药,你看着点她,小心她咬你!”
张衍忧心忡忡地嘱咐,然而还没走几步,就被女娲扑倒在地,“你说什么?!”
一边上,伏羲站在近处,一脸与我无关的模样。
三兄妹正在玩闹时,平心也是回到了地府之中,开始了地府的变革。
先是她依照着记忆中张衍所显化的那方大世界开始改造地府。
诸多判官府、阎王冥尊殿的模样大变,原本有着浓郁的巫族风格,而现在变得更具道韵,古色古香。
“怎么回事?”
十二冥尊皆是现身,他们有人正待在阎王殿中呢,一番天翻地覆之下,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模样了。
奈河桥下的忘川河,汩汩而流着奇异的河水,河水成黑色,让人不禁悚然。
“了不得,可惜清洗业力!”
有冥尊站在奈何桥上,这样动容开口,他们有一部分地府权柄,自然可以洞穿一部分真相。
原本忘川河不过是一条普通的河流,用来点缀地府景色的,而现在河水之中孕育无尽的地府阴司之力。
这让十二冥尊忍不住惊诧,有冥尊好奇地捧起来一汪河水,随即浑身颤抖,惨叫出声,声音震动整个地府。
“啊……”
“怎么了?”
诸冥尊诧异,他们都是功德之身,不说先天不败,比之往昔的祖巫之身也不遑多让,怎么会如此“脆弱”,捧一点河水就受不了了?
他们这样疑惑,随即也是捧出一汪忘川水出来,随即,整个地府都回荡着十二冥尊的惨叫声。
有新生的亡魂正小心翼翼地跨过鬼门关,走在黄泉路上,陡然听到这样的惨叫,吓得差点神魂飘散,就此消亡。
地府深处,平心听到这样的惨叫也是诧异,随即洞悉一切,一脸黑线,身形瞬间出现在奈何桥上。
与此同时,十二冥尊手上的忘川河水也是消融,诸冥尊惨叫声止住,再看向忘川河时,明显带有丝丝惊惧之色。
“连我们前世的业力都能被清洗。”帝江惊疑不定,他们以功德之身重塑,按理说因果不染业力因果才对。
然而这忘川河水直接作用于他们昔年用以复活的残缺真灵,洗刷前世作为祖巫所沾染的业力。
而是洗刷得十分暴力,饶是以十二冥尊这样的高手强者,都忍不住那样深入灵魂的痛楚。
这根本就不是洗刷,而是像用刀子一般,将沾染业力的灵魂切割下来,却又不伤灵魂丝毫。
“是个好地方,可惜用来磨砺灵魂之力。”
有冥尊这样开口,让其余冥尊都是诧异,该冥尊周身瞬间空了一大半。
好家伙,以前怎么也看出来自己的兄弟中有个变态啊!
“此地是吾用来洗刷大恶之人的地方,不要乱来。”
平心不得不提醒,因为这条忘川河很是了不得,其中的河水来自于一汪泉水。
名曰黄泉!
黄泉就在忘川河的尽头,那里也是地道的孕育之地!“这是那位的办法吗?”
天齐大帝帝江这样开口,他为幽冥执掌者,统御十八层地狱,比其他冥尊更能体会地府目前面临的窘境。
然而平心在出去一趟之后,便是忧虑不再,用脚趾头想,都会想出来平心去了哪里。
“不错。”
平心很坦然地承认了,同时微笑道:“我地府而今就要再度兴盛了!”
她一指点出,蕴含了信息的玄光同时涌入十二冥尊的眉心之中,一番领悟之后,皆是大喜。
“这等方法果然是妙极啊!”
“不错,有了这等方法之后,就算是日后天庭也要有求于我地府了!”
“吾等兄弟即使成为地府冥尊,也将被万众生灵敬仰。”
一个个冥尊皆是豪气大增,他们虽然粗犷,但好歹曾经也是巫族执掌者,自然能看得出来,若是当地府鬼差满地都是时,天下亡魂皆是归于地府,地道真的能与天道分庭抗礼。
“那位的妙计真的适合吾族啊!”
即使是帝江,都这样开口。
“父神与混沌争锋,开天辟地,而后孕育了我们,我们与妖族争锋,夺天地主角,现在成了冥尊,变成了与天道争锋了。”
“快哉快哉!”
诸冥尊哈哈大笑,巫族战天斗地,化为冥尊的这段岁月每日都在安排亡魂往生轮回,早就不耐烦了,此刻得悉地道、天道之争,自然斗志昂扬。
饶是平心,听到这话时,都忍不住惊疑,难道不周山的那位真的有这个心思?
还是说随口指点,都能暗合大道,那就真的是太惊人了。
这一日间,是地府亡魂的狂欢日,只要生前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便可被地府招揽,成为地府鬼差。
被赐下勾魂索、荡魂钟等器具,可以专门针对灵魂。
地府来者不拒,甚至只要生前做出一两件值得称道的好事,便会被提拔,成为鬼差小队长,统御五六个鬼差,乃是地府神官。
这些亡魂还被告知,只要做得好,完成每年每月等勾魂任务,就有一定的奖励,或是升职,或是为生前的亲人谋求庇护与好运,也可为自己的下一世做打算,积累功德。
后面两种奖励虚无缥缈,然则升职是诸多亡魂可以看见的。
因为十二冥尊座下真的有判官神职被空缺,诸多判官神殿与府邸都无主。
诸多亡魂都疯狂了,甚至有亡魂都快踏入六道轮回了,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反悔,打死也不去投胎,要去做鬼差。
只是短短数日的功夫,地府的鬼差就快人满为患了,鬼门关与黄泉路,不断有鬼差带着亡魂进出。
一派忙碌而兴盛的景象。
平心也是十分欣慰,并且欣喜,因为这比她想象之中的兴盛来的更快,那位的妙计一如既往的神效。
当然,兴盛之下也有小波澜,有鬼差杀良冒功,将活人的魂魄勾出,带回地府充当亡魂来用。
可惜这样的小伎俩到了判官府就被识破。
因为判官手上有着生死簿的副本,魂魄生前姓甚名谁,是否还有阳寿未尽,如何死去等等信息,一目了然。
而这些心怀鬼胎的鬼差直接被十二冥尊亲自出手,当着许多鬼差的面,打杀得形神俱灭,连最后一丝真灵都不留,才遏制住了这股杀良冒功的邪风。
“该到与天庭谈判的时候了。”
平心微微一笑,地府兴盛只差最后一环,那就是城隍的神职,这需要与天庭的沟通。
而今的天庭也不是昔年昊天在时的萧条光景了,同样兴盛起来。
一座座神殿在三十三重天各处兴建,都是诸多正神的府邸。
各处都有天兵天将在巡逻,威严气派。
这些天兵天将都是来自于那些自荐上门的仙神,都属于毫无跟脚背景可言的散修。
虽然天兵天将听起来职位不高,比不得那些正神,但也是吃皇粮的,在这灵气浓郁、大道之力化为实质的地方修行,比他们的散修日子要好多了。
平心来到东天门前,让天兵进去禀报。
她这次来是与天庭合作的,自然需要遵循一下礼节,否则另类成圣的她,洪荒之大什么地方她去不得?
地府之主来访,让得燧人氏惊诧无比,在凌霄宝殿接见了平心,诸多正神皆是到场参与接见,毕竟这是一尊比拟圣人的存在。
“城隍?”
平心说明来意,让燧人氏都是诧异无比,城隍这个神职的确有助于天庭统御下界。
而且这一瞬间,他想到了更多,按照平心所说,城隍乃是庇护一地,也可由生前有大功德的英灵亡魂担任。
人族古祖之中有大功德的不在少数,因为这一批人族古祖分润了女娲成圣的功德。
“他们能否成为城隍庇护人族呢?”
“而且也能因此探知部分地府的道韵……”
虽然在女娲伏羲那里知道一些密辛,知道地府而今是由祖巫执掌,巫族当年和人族关系不错。
然而作为人皇天帝,他知道这种关系来自于上古,很不靠谱,有些东西还是要掌握在人族自己手中更为妥当。
燧人氏心中不动声色的想着,脸上带着笑容,没有一丝的犹豫。
“可!”
平心惊讶,她没想到这样的顺利,因为城隍看似有天庭神职在身,但实际上还是对于地府的帮助很大一些。
“只不过城隍之选还是由朕的天庭来吧!”
燧人氏这样开口,让得平心思量了一下,“可以!”
她只是需要城隍来送治下亡魂进入地府,至于城隍是谁,并不重要。
“传天帝令旨,通知万灵种族,族中有德高望重之辈,皆可报上名来,由天庭封神,享族人香火,得天庭气运,成一代神官,庇护族人!”
燧人氏一语出,立马就有正神下界宣旨。
平心完成合作,也不久留,直接离去。
燧人氏眸子深邃,随即离开了凌霄宝殿,去了姻缘殿。
这里是女娲善尸所在之地,执掌天下姻缘,他有些事情需要与老师商量一下,整个天庭,或许也只有女娲圣人才能让他吐露真实想法了。“平心来过了?”
进入姻缘殿,刚刚见到圣洁的女娲善尸,女娲善尸便是这样开口了。
平心踏入天界的一瞬间,她便是察觉到了,圣人的气机在她的眼中,无论如何去收敛,也如同黑暗之中明灯一般,璀璨无比。
“是的。”
燧人氏自己找地方坐下,自他登临天帝以来,时常来此坐坐,需要修行界的秘密,都是这位女娲善尸告知的。
“城隍?她倒是迫不及待。”
当燧人氏说明了平心的来意,女娲善尸便是冷笑一声,这样开口。
善尸、恶尸与本我心灵相通,虽说坐镇天庭,然而小庭院发生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对于平心很不满。
“我担心地府所图甚大。“燧人氏略带忧虑的开口,毕竟那是一尊圣人。
而起城隍肩负天庭、地府两种神职,说不好站在哪边,他想要以此探知地府,也许地府也会因此图谋天庭呢。
“虽说我不喜欢平心这个人,但城隍一事倒也没什么,可以去做。”
女娲善尸笑了笑,如此宽慰:“因为这件事是你最敬重的那位出的主意。”
燧人氏一下子就明悟了,女娲、伏羲是他的老师,教了他很多,他自然是敬重的,若是加了一个最字,那只有一人。
“燧圣!”
燧人氏失声,从忧心忡忡一下子变得兴奋,放松了许多,“那我就放心了,燧圣不会害我!”
“也说不准,”女娲善尸故作严肃,“也许是你的燧圣被平心蛊惑,用你这个弟子换取平心芳心呢?”
燧人氏愕然,有可能吗?
“所以啊,还是去亲自问问比较好。”
女娲善尸的话让燧人氏一瞬间丢掉了愕然,“老师要带我去见燧圣吗?”
他自祖庙之中的那一面后,就再也没找到过燧圣了,即使后来动用天庭正神之力,都不曾找不到燧圣的丁点痕迹。
若不是跟女娲、伏羲等确认过,燧人氏可能都会认为燧圣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
“不想见?”
女娲善尸笑道。
“见!一定要去拜见!”
燧人氏斩钉截铁道。
“那就去吧,就在不周山。”
“怎么会?”燧人氏惊讶,他的燧明国的祖地有巢部落就在不周山附近,他也曾派人上山过,根本没见到燧圣存在的痕迹。
“就在半山腰的庭院里,去吧。”
女娲善尸笑而不答,实际上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那座庭院古怪得很,明明一直在那里,从未离开过,但住在不周山上的不少凶禽猛兽从未闯入过庭院附近。
最近,鲲鹏时常外出,实际上也没走多远,不周山的野兽猛禽就有不少,足够他们一家吃喝了。
燧人氏匆匆离去,原本想要直接去拜访,但随即觉得不妥,亲自去了瑶池那里,要了一篮子的蟠桃。
天帝化为流光,最终落在了不周山的山下,随即提着篮子一步一步走上不周山,这是一种礼敬。
若是有天庭正神在此,一定会惊讶到张大嘴巴,因为这段日子,他们领略到了这位人皇天帝的手段,霸道而不失威严。
没想到此时此刻此地,让他们心悦诚服的人皇天帝,此刻竟是做出了这等礼敬至极的动作来。
从一条山间小路上缓步上山,不久便是看到了一座看起来颇为破旧的庭院。
“真的有!”
燧人氏惊讶,同时又有些懊恼,早知道燧圣距离燧明国这么近,他早就过来了。
还未走近庭院,就看到庭院出来一人,正是圣母女娲。
这是圣人本尊,接受到善尸的信息,便是站在门前迎接。
“过来吧。”
女娲招手。
燧人氏快步而来,就听到女娲朝庭院内喊道:“大兄,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大兄?那位伏羲圣人吗?燧圣呢?
燧人氏心中一闪而逝的疑惑,站在庭院前也往里面看。
庭院的石桌前,同为老师的伏羲圣人正在凝神望着桌上的一局残棋。
见到燧人氏望来,便是抬头微笑示意。
随即燧人氏便是看到从一座庭院茅屋之中施施然走出一位白衣青年来。
青年那熟悉的面庞让燧人氏精神一震,差点热泪盈眶。
“燧圣!”
这是自小时候的初次见面后,再一次见到了记忆之中的人,饶是以准圣的心境都差点绷不住了。
至于祖庙那一次,只是显圣而已,由香火云雾显化而出,算不得真人。
“咦?”张衍记得那一次的梦境,此刻见到燧人氏,顿时轻咦一声。
梦境照进了现实吗?
“婼儿?”
张衍这样叫了一声,让得燧人氏差点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纵观天上地下,而今也只有这位自然无比的叫他一声婼儿了。
“燧圣!”
燧人氏跟在女娲身后走进庭院,“婼儿过来看你了。”
“真是你啊!”
张衍觉得有些奇异,眼前燧人氏和他梦境之中所差无几,只是衣着显得更为精贵一些。
“进来吧。”
张衍招呼一声,将某些问题抛入脑后,见到故人总是高兴的,而且昔年那个随手救下的孩子长大成人,似乎有了些成就。
上次在梦境中,偶听人言,已经是一代人皇了?
“怎么样?大兄,这个客人满意否?”
女娲正在摆弄燧人氏带来的蟠桃,闻言抬头笑道。
大兄?燧圣是两位老师的兄长?
燧人氏听到这样的一层关系,压在心底深处的一些问题竟是豁然开朗。
他一直就很奇怪,特别是在泰山之巅,得知他的两位仙神老师是圣人存在时,一些问题便是随之出现了。
为何堂堂圣人,要亲自降临有巢部落,还是指名道姓地要收他为弟子,传授各种学识。
他也曾在姻缘殿问过女娲善尸,那时女娲善尸总是笑而不答。
现在一切的疑惑都有了答案,原来两位圣人是燧圣的弟弟与妹妹,那一定是燧圣让他们收自己为徒,指点自己让人族强盛的。
燧圣那时虽然停驻时间很短,但不曾远去,一直关注着人族和他。
两位圣人授徒之后,又亲自显化祖庙,为人族排忧解难。
一想到此,燧人氏便是朝着张衍深深施礼。
“燧圣,风允婼幸不辱命,而今人族昌盛!”张衍诧异,旋即温和一笑:“好了,坐下吧。”
“昔年只是想让你带领人族过得好一点,没想到你这么能干!”
他从女娲伏羲的嘴里也曾听到过人族的消息,配合上上次显化祖庙得来的信息,自然知道人族早就脱离了茹毛饮血的时候了。
与许多其他种族相比都不遑多让。
燧人氏很是激动,比登临天帝大位的时候还要激动,因为这是燧圣的认可,重于一切!
女娲和伏羲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这位人皇天帝上次见到他们时,哪怕得知是两尊圣人,也只是高兴。
到了大兄这里,随便一句话都能让这位天帝嘴咧地跟荷花似的。
果然还是不能跟大兄相比啊。
“这一次,是有事情想来请教燧圣的!”
交谈一番之后,燧人氏说明了来意,脸色有些赧然。
毕竟刚才还说了不负燧圣期望,眼下就有问题不解,专门过来请教。
“说说看。”
张衍笑了笑,对于燧人氏总有一种看晚辈的心态。
当下,燧人氏便是将城隍这种神职背后隐藏的隐患给说了出来。
张衍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心中惊疑不定,这也太巧了,刚和平心说完城隍等阴神神职,就被地府推上台前来了?
难道平心真的被地府招揽了?
“你担心城隍首鼠两端?”
张衍问道。
燧人氏点头,城隍一神两职,而且不是正神,不为封神规则控制,这才是他担心的原因。
张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心虚,说起来这好像还是自己给风允婼弄出一个难题。
“咳,你为人皇,这等小事也需要你操心?”
这话让得燧人氏一阵咂舌,地府毕竟拥有一尊圣人,乃是完整的一界,如此图谋,怎么会是小事呢。
燧圣就是燧圣。
“人皇为人族统御者,眼光放得长远一些。”张衍告诫,让燧人氏微微凛然。
因为上次燧圣这样说时,随后就要他褫夺天帝位格。
一边上女娲和伏羲也是凝神在听,他们在得知燧人氏的忧愁时,也在思索,怎么样才能让隐患消除。
最后发现,除了拒绝地府之外,别无他法。
“上位者需要平衡,”张衍笑了笑,“既然城隍一脉敌我不知,那就再造一个神职与其分庭抗礼好了。”
“唯有他们去争,他们去斗,你才能压服他们!”
短短数语,将上位者的统御之道表达的淋漓尽致,伏羲女娲的感触不深,因为实力冠绝一切,不需要这种统御之术。
然而燧人氏就不同了,双目有着璀璨之色闪动,他为人皇,他为天帝,一步步走来,收复下属正神无数,以往只是懵懂,凭着经验去做。
现在被张衍道破,仿佛拨云见日,得见上位者的终极之术。
“请燧圣教我!”
只是一席话就让自己受益匪浅,这让燧人氏更加郑重。
“我听闻你曾为名山大川等命名?”
这是刚才闲聊时,燧人氏自己说的,他向张衍报告了一些自己的功绩,就像是小孩子嘚瑟自己的成绩等待家中长辈的赞扬一般。
“是的!”燧人氏点头,他也因此得悉地道之名。
“那就行了,土地载万物,又生养万物,长五谷以养育百姓,当有神灵镇守。”
“名山大川当有神职显化,遇山拜山神,遇水有水神,一方土地自有神灵的庇护,为土地神。”
“城隍守护生灵,土地山水神镇守一方水土,同为生灵造福,何乐而不为呢?”
张衍笑眯眯。
制衡!
想起燧圣之前所说的统御权术,燧人氏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种神职设立其背后的意义了。
天无二日,地无二主。
一个地方两尊神灵,这必然会有冲突诞生,到时候他这个人皇天帝居于中,高高在上做裁判,城隍与土地山神都不会逃出他的手掌心。
“只是这土地山神的人选……”
燧人氏有些发愁,天庭的人手本来就不够,这下子又要拨出许多了。
“你怎么也跟那个平心一样?”张衍诧异,说出的话让燧人氏都是暗自心惊。
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可以直呼地府之主的姓名了,即使是他这个人皇天帝,也要尊称一声平心娘娘的。
“土地并不需要多强的修为,诞生灵智的精灵便可。”
张衍只得细细为燧人氏解释,谁让这城隍一事好像是自己弄出来的祸端。
燧人氏有些恍然,旋即羞赧,自从见到燧圣后,心情倒现在都没有恢复平静了,失去了平日里的敏锐。
张衍所说的精灵燧人氏知道,洪荒大地而今灵气浓郁,总有山石土木等被灵气浇灌,经过无数岁月,诞生了丝丝的灵智。
这类精灵不是妖族,不吞血食,只会吞吐日月精华。
与诞生地有着难以割舍的因果,一般不会随意离开诞生地,这不就是天生的土地神吗?
最大的烦恼已经被消除,燧人氏这才有闲心去打量燧圣所在居住所。
初看此地似乎破败不堪,现在静下心来去看,发现这里十分不简单,有云雾显化,细看之下,那是什么云朵,而是几乎形成实质的混沌气。
那样浓郁的万气之祖就算是他都不敢沾染上身,没想到在这里成为了点缀之物。
还有那一边上的笼子,即使是他准圣修为都看不真切其中关着什么东西,只是本能地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这是大凶!
燧人氏一瞬间就判断出来了,同时钦佩不已,能让他堂堂准圣都感到威胁的生灵却被这样随意的关着,燧人氏看到笼子的门都被关严实呢。
他在观察庭院,庭院之中同样有存在在默默观察他。
墙角的玉斧在燧人氏走进来的一瞬间,就被惊醒了,看着燧人氏有些惊疑不定。
“这小子……就是你们收徒的那个人族?”
开天斧灵的声音在伏羲女娲、鲲鹏的脑海中响起,至于张衍,它开天斧灵还没有这个胆子给这位传音。
“应该是!”
伏羲女娲还没说话,鲲鹏就说话了,直接肯定。
“我感受到我的河图洛书的味道了。”“……”
开天斧灵有些无言,这只小鸟,到了而今还在惦记着送出来的河图洛书。
边上的伏羲与女娲皆是侧目,“此人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开天斧灵嘿然一笑,语气悠然,“他的身上可是有着大造化!”
“昔年本斧的话竟然成真了,”开天斧灵语气之中带着点点的惊叹之色,“你们的这位大兄可真是了不起啊!”
他看了一眼张衍,随即移开,不敢直视。
“怎么说?”
女娲和伏羲对视一眼,不明所以,虽说燧人氏而今是了不得了,拥有人皇与天帝两种至高位格,可在圣级存在的眼中也不过如此。
“果然这位说的没错,而今的生灵眼皮子都太浅了。”
开天斧灵咕哝一声,然而此刻是传音,伏羲女娲都能清晰知道,面色微微发黑。
因为这话是大兄张衍的口头禅,曾对许多人都说过,算是一种评价,而今又被开天斧灵借用,落在他们的头上。
“人皇天帝位格算什么,就算是圣人位格,与本斧而言,也不过如此,只是此人……不简单。”
“他的身上有着天道、人道纠葛,现在隐隐又有地道气息。”
“天、地、人三道由他划分,而今在他身上齐现,难道这位要再造圣人吗?好大的手笔!”
开天斧灵不断低语,开天斧的真灵空间,一道道蕴含着混元道果的纹路亮起,仿佛在不断推算着什么。
然而,纹路即亮即灭,燧人氏身前身后一片混沌,看不真切。
“果然!”
开天斧灵有些震撼,这样的推算失败在它的意料之中,也是一种确认。
“主人造就的圣人都有好几尊了,这有什么?”
鲲鹏忍不住出言,不屑一顾,看不惯开天斧灵的大惊小怪。
这是实话,就算是伏羲与女娲都是认同。
他们的圣人位是靠大兄指点而来的,后土的另类成圣、鲲鹏的鸿蒙紫气成圣,还有眼前这个堪比圣级存在的开天神器。
这么细细想来,大兄想要让燧人氏成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愚蠢!”
开天斧灵不屑一顾,“我说的圣人是你能比的?我说的圣人是真正的圣级存在,而不是靠着不曾圆满的所谓天道赐下的位格!”
“当今的鸿蒙宇宙,圣级存在寥寥无几,我主人算是一个,这位也应该是,你们两个勉强能算半个圣,至于其他那些圣人,呵!”
“那什么道祖,你等以为他为何一门心思的想要天道圆满,就是要以此彻底超脱,成为真正的圣!”
开天斧灵不屑冷笑声让伏羲女娲皆是愣了愣,想到昔年巫妖大战时,在混沌战场中,开天斧第一次复苏时所说过的话。
圣也分三六九等!
开天斧灵也在感叹,看向张衍的目光敬畏如同神魔一般,“大道隐遁,本斧以为世间再也出现不了像我主人那样的圣人了。”
“没想到这位手笔如此大,翻手为天,想要以三道之力,铸造一尊圣人来。”
“小鸟儿,你有福了!”
“若是这位成功了,你将与真圣拥有因果,日后成就最次也是本斧这个级别了。”
开天斧灵在感叹,鲲鹏惊喜,伏羲与女娲则是在哭笑不得,开天斧灵的话让他们二人有些明悟。
难道他们眼皮子真的很浅?
大兄的布置明显高绝无比,涉及到道祖、盘古、大道圣人等领域。
而他们却在之前只是看到了天界、人族、地府等的气运纠葛而已。
燧人氏并不知道在他的身边,一场涉及了最高层次的议论在展开,他在燧圣这里吃了一顿饭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言称下次还来。
“下次来的话换个水果吧,梨子啊、苹果都可。”
张衍一本正经,因为他觉得可以将庭院周围改造成果园,现在桃树有了,还缺一些果树的品种。
“是!”
燧人氏很是郑重地点头应下了,让得旁观的几个生灵都是无言。
“斧爷,你说的是属实吗?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的样子啊。”鲲鹏质疑开天斧灵。
“你懂什么?大道至简!简单的话语也有至理,你这等境界,还是好好悟吧!”
燧人氏返回天庭,一场涉及整个人间界的变革便是开始了。
土地山水诸神的神职与城隍神职同时曝光,令得无数生灵与仙神关注。
甚至真的有仙神意动,因为这些仙神占据诸多名山大川,即使划分三界,人间界灵气变淡也不愿意离去。
现在机会来了,只要接下所在的名山大川的山神、土地神职,便不会担忧灵气断绝,因为神职自有接引天界灵气的秘宝发放。
而且为天庭镇守一方水土,是示好,也是对天地的一种功德,何乐而不为呢?
当洪荒有名大能镇元子接下天庭地仙之祖的神职时,整个人间界的仙神都疯狂了。
一夜之间,人间界诸多名山大川都有山神土地坐镇,让三界都是瞩目,原来人间界竟然还藏着这么多强悍的仙神修士。
至于城隍,仙神们对此则是兴趣缺缺,毕竟能成为强大修士的,早已经过去了无数的岁月,自己的种族早就寂灭在岁月中,不可查证了。
不过万灵种族对此倒是兴趣很大,在自家种族之中推举一人,接受神职洗礼,成为仙神级别的强者,守护种族。
这是诸多种族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场涉及整个人间界的变革,一时间,天庭与地府的气运在一个个土地山神与城隍的诞生下,不断增长,甚至惊动了在紫霄宫中的道祖。
鸿钧眸光开合,随即暗叹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为静。
若是此刻天庭之主还是昊天,他一定会抚掌大笑,因为这样天庭气运大增,对于天道圆满也是有好处的。
可惜,现在是一位人皇在执掌天庭。
就如同燧人氏昔年所言,人皇在前,天帝在后。
他是人皇,至于统御万灵的天帝位格,在他眼中,不过是振兴人族的工具罢了。
天庭气运增长,连带着人族也会水涨船高。
人道、地道都在茁壮成长,反倒是天道被剔除在一边上,提升不大。
这让鸿钧如何能笑得出来?道祖在震动,人间界在变革。
而人族此刻也是在面临着一场蜕变。
随着人族的下一任人皇继承者的选拔接近尾声,有惊艳的后辈诞生了,来自于伏羲部落的伏羲氏。
伏羲部落前身为华胥部落,华胥生伏羲氏,随后伏羲氏主政华胥部落,效仿燧明国,化华胥部落为华.国,整个部落擅畜牧。
伏羲氏天资聪慧,从人皇选拔之中脱颖而出后,并未在燧明国停留很久,而是返回了华.国。
人族而今变成了人间界的中心,自然有无数的目光盯在此处。
当听闻人族将要担任新的人皇时,各方反应皆是不同。
“我赢了。”
不周山庭院之中,正牌伏羲得悉这一消息后,这样笑着对女娲说道。
“那可不一定,还不曾登临人皇位呢!”
女娲反驳,圣人神觉通灵,得悉一切,人皇位因为燧人氏的缘故,太过辉煌了,新皇登基,必然会有一番磨难。
而且那个改名的女娲部落中,也有几个不错的少年人,虽然略逊伏羲氏,但差距不大,有后来居上的可能。
“那就看看吧。”
伏羲与女娲目光奇异,并不打算出手,因为这也是一场考验,一场来自于燧人氏的考验。
燧人氏很清楚,这场考验或许会很难,但无倾覆之危,因为诸天仙神都会忌惮他这个人皇天帝。
故此,他想要看看下一任人皇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很重要,意味着未来的人族在下任人皇的统御下能走多远。
诸圣道统门下弟子也在关注,只是目光皆是悚然,他们对人族这个地方有些难言的恐惧,虽然嘴上不说,但目光灼灼之下,却一个也不敢再下山。
因为只是同去一次,诸多师兄师弟都回不来了,上了天庭成为正神,身心都不自由。
诸圣道统不敢去动,但是有些存在却敢。
因为他们一无所有了,光脚不怕穿鞋的!
昔年巫妖大战,巫族有残存在世间,自然妖族也有。
曾经妖族执掌天宫,统御无尽天宫疆土,那最终一战来得太突然了,有大妖没能来得及赶来参战,妖族便是覆灭了。
这些大妖随即便是蛰伏,其中大妖白泽就是其中之一。
白泽,乃天地瑞兽也,麒麟身姿,头生两角,长着山羊胡子,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可以通灵。
其战力或许比不上其他大妖,然则其智慧可以通神,乃是妖庭帝俊的智囊存在,是绝对的心腹。
最终一战前,白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苦劝帝俊,然而帝俊炼制屠巫剑,认为胜券在握,根本不听。
只是在白泽的苦求之下,才勉强同意了他一个要求,让其远离妖庭,进行蛰伏。
若是妖庭胜,自然一切无事,若是败,还有一线生机。
最终,白泽不愧为它的通灵瑞兽之名,预言成真,妖庭一夜之间就被覆灭,寸草不存。
而白泽也与其他几位大妖一起蛰伏,见到此刻人族内部有波动,才渐渐有了声息。
“人族窃居我族天宫,不可饶恕!”
有大妖在咆哮,能被白泽带上蛰伏在此的都是对妖庭绝对忠心的存在,此刻他们在暴动。
“昔年只是巫族予取予夺的血食罢了,也敢登临这般高位?”
当初昊天居于天宫时他们也曾咆哮过,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背靠道祖的昊天,根本不理睬他们。
“白泽,你怎么说?”
这是一座落于海底的宫殿,白泽足够谨慎,生怕被找到进行清算,直接带着大妖没入海底深处。
此刻,大殿之中只有三四个座位,零星分布,白泽不该多带人,因为人多代表着变数也大。
其中一个座位上的有一个白衣白头的老者,他就是白泽,鹤发童颜,那一双眸子深邃地仿佛能洞穿九天十地。
他从闭目养神之中睁开了眼睛,没有开口回答,而是看向了居中座位上一个年轻人。
此人十分英俊,英姿勃发,细细看去,竟是与已经逝去了的妖庭之主帝俊有几分相似,完全不像周围这些大妖这样的粗犷。
“殿下,你觉得呢?”
白泽的这样称呼很惊人,若是传出去,一些经历过巫妖量劫的仙神一定会悚然。
然而在座的其他大妖对于这个称呼却是习以为常,显然是早就认同了。
殿下在妖族之中并不是谁都有资格承受的,就算是妖王的子嗣都不行。
众所周知,妖庭唯有十位殿下,那便是十大金乌,只是后来在第一次巫妖大战统统被杀,帝俊从此绝嗣。
这也是引发最终巫妖决战的导火索。
被称为殿下的年轻人沉吟了一下,旋即目光灼灼,“诸位叔伯,天宫之主的位子是我父亲的,我作为父亲唯一子嗣,必须要将他失去的东西都夺回来!”
“还请诸位叔伯助我!”
“太子殿下说的不错,天宫本该就是我妖族的,必须要夺回来!”
有大妖这样附和,然而却没有动作,只是这样低喝,目光看向毫无情绪波动可言的白泽。
“太子殿下的令旨下达,老朽自然奉命!”
白泽这一次竟是不再沉稳谨慎,一口答应下来,让得几个大妖还有这位“殿下”都忍不住侧目,旋即欣喜。
实际上他们早就受不了这样的蛰伏了,当日昊天登基天帝,他们便是要出手,可是白泽不同意,说是不到时候,难道此刻便是到时候了?
想来也是,那昊天虽然本事不怎么样,然则背后有一尊道祖圣人,不能轻易招惹。
而现在这个人皇天帝就不同了,人族孱弱,昔年巫妖大战前夕,他们妖族的大杀器屠巫剑竟是以人族的部分血脉铸造的。
这样的孱弱种族,的确不配被他们忌惮。
“立刻出手吧,将人族全部打杀,然后杀入天宫,活捉那个人皇天帝!”
有大妖这样兴奋开口,引得边上几个大妖一阵赞同,让白泽一阵扶额。
这几个家伙蛰伏的脑子都缺失了吗?
他幽幽开口。
“那位人皇天帝,在位格的加持之下,修为已经来到了准圣境界!”此话一出,整个妖殿都没了声音。
准圣,这个境界,就像是昔年妖庭最强盛的时候,他们的王帝俊与太一都不曾到达过。
“区区人族,怎么敢有这等境界!”
有大妖羡慕嫉妒恨,他们这些人蛰伏至今,别说准圣了,连金仙圆满都不能到达,只能在这里低沉哀鸣。
白泽看了这几个大妖,暗自摇头,实际上他对这样蛰伏而后复兴妖族的未来并不看好,然而这些大妖按捺不住了,需要释放。
就这一次吧,确实是一个机会。
白泽这样想。
“白泽叔叔,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位殿下急忙看向白泽这样问道。
“殿下放心,老朽早就谋划好了。”
他淡笑一声,手掌一挥,一具人族死尸便是出现在大殿之上。
“这是老朽前几日自人族中偷取的人族尸体,刚死没几日,体内血液还在流动呢。”
白泽这样介绍,旋即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妖都是大吃一惊。
“还请殿下摒弃肉身,以元神入住此具身体上!”
“什么?”
就算是对白泽极为信任的殿下,都忍不住迟疑,这样失声。
“怎么做是为什么?”
殿下的问题也是其他大妖的疑问,白泽是老糊涂了?
殿下血脉至高无上,为何弃之不用,反而要图谋人族血脉?
为了女娲圣血?
可是人族繁衍到了而今这个地步,圣血早就无限稀释,接近于无了。
“为了夺得人皇之位!”
白泽这样回答,旋即引得大妖发笑。
“白泽,你错了,我们要夺下天帝之位,而不是人皇!”
“就是就是!”
另外有大妖也是点头认同,“一个孱弱种族的种族之主要来何用?”
“若是白泽你喜欢人族这种血食,等殿下登临天帝,请他把人族赐给你就是了!”
“现在是正事,不能谋私利!”
白泽一张老脸微微发黑,这群脑子缺根弦的家伙竟然在教训他,甚至告诫他大局为重。
他娘的,他当初在妖庭以大局为重时,这帮妖还只知道血食呢。
暗骂一声,白泽轻轻吐气,暗示自己乃天地瑞兽,不能失态。
半晌后才平复心情,缓缓开口。
“老朽曾在人族观察过一段时日,发现人皇之位并不简单,若是顺利夺得,会对我们夺取天帝之位有天大的好处。“
他言称,而今的那位人皇天帝有私相授受的心思,当下一任人皇成长完毕后,会直接入天庭接任天帝之位。
“若是殿下入住此人族体内,统御人族一个部落,以此争夺人皇之位,最终兵不血刃,让那人皇天帝心甘情愿的将天帝位格交给殿下,岂不美哉?”
白泽缓缓开口,引得大妖面色惊讶,就连这位殿下也是忍不住赞叹。
“好办法!”
他甚至已经在幻想了,那位人皇在最后得知真相后,会不会直接被气死?
堂堂准圣,被自己气死,这是何等的战绩,足以名垂千古。
白泽脸色略微有些得意,须知,这样完美的计划他只不过需要数日便是制定完毕。
“好!”
那位太子殿下同意了,这样点头,旋即全身迸发金光。
那是元神之光,乃是元神凝聚到极点的表现。
“咻!”
一声嘹亮的鸟啼,一只拳头大笑的金乌自这位太子殿下的眉心飞出,使得略有些阴冷的妖殿都是温度上升了许多。
“不愧是陛下的血脉!”
有大妖赞叹一声。
白泽也是抚须点头,很是满意,“虽然不曾圆满,但已经很惊人了。”
这位太子殿下来历坎坷,是帝俊不曾建立妖庭之前,在洪荒大地游历时,与一位红颜知己所生。
即使是白泽都不曾知道这位红颜知己的跟脚是什么,只是知道很平凡,因为承受不住帝俊的血脉。
在生下一枚金乌卵后难产而亡。
这枚金乌卵也是因为早产而先天不足,几乎死掉。
最终,帝俊将这枚金乌卵放入太阳深处,期望可以复活。
后来,帝俊要借助太阴女神羲和、常羲之力建立妖庭,这样类似于私生子一般的金乌卵就直接被镇封,被遗忘。
后来这枚金乌卵竟是复活了,一步步在弥补先天的不足。
于是,白泽,这位帝俊最为信任的心腹,领命去照顾这枚金乌卵。
在巫妖大决战之前,白泽带着这枚金乌卵在此蛰伏,保留帝俊的香火。
最终,在白泽与几位大妖的照料下,这枚金乌卵出世,成长为此时的太子殿下。
金乌元神在空中盘旋了几圈,随即一头扎进了那具人族尸体的眉心内。
只是一瞬间,这具人族尸体在震动,浑身都有炙热的金光浮现。
“现在老朽在庆幸殿下的血脉先天有缺了,”白泽看到这一幕,这样感叹道。
“陛下的血脉太强了,若是无缺,这样孱弱的人族肉身根本承受不住,会毁掉的!“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有大妖这样抚须,竟是说出了让白泽忍不住侧目的名句来。
“轰!”
人族的肉身在震动,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之后,人族紧闭的双眼,竟是睁开了,露出一双金黄烈焰般的眸子。
“快吃融魂草!”
白泽的布置不可谓不细腻,拿出一株带有幽冥气息的神草,递给人族肉身。
这是一种神草,生长着九幽之下,极为稀少,可以令得灵魂与肉身完美融合。
“可惜没有炼成融魂丹,否则就算是圣人亲来,也不会看穿殿下你不是人族,而是鸠占鹊巢!”
白泽有些遗憾,他们这些大妖之中不曾有炼药大师,如此有此缺憾。
“无所谓,我的感觉很好!”
吞下融魂草之后,人族肉身竟是可以开口了,声音自然是那位太子殿下的。
他适应着自己的这具新肉身,道:“可以如臂指挥,只是太过孱弱了些。”
“人族就是这样的,没什么办法。”
白泽这样开口,“有了融魂草,就算是日后你站在那人皇天帝面前,也不会被发现!”
“很好!”
太子殿下也是满意一笑,随即融魂草被彻底消化,这具肉身的浑身金光也是收敛起来,像极了一位真正的人族。白泽微微一笑,挥手之间,一具金黄色的棺木便是自袖袍之中飞出。
“这是由扶.桑神木打造而出,为殿下韵养这副身体,使之生机不绝!”
说话间,棺木打开,将金乌太子原本的肉身收入其中。
“白泽叔叔不愧是我妖庭股肱重臣,想得实在是太过周全了!“
金乌太子这样赞叹一声。
白泽抚须一笑,客气两声,随即正色,为金乌太子这样介绍道:“这个人族刚死不久,殿下正好可以借尸还魂!”
“人族愚昧,有死而复生的神异之事,会让殿下更快掌控一个部落,从而直接争锋人皇位。”
金乌殿下微笑点头,“放心好了,人皇之位我势在必得!”
白泽也是点头,他倒是不担心这个,即使血脉不曾圆满,但拿下一个凡俗种族的种族之主也不成问题。
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拿到天帝位子之前,不能暴露。
“殿下的金乌之名不能再用了,太过惹眼,若是被有心人察觉,便会功亏一篑!”
“那依着白泽叔叔的意见,该用什么名?”
金乌殿下从善如流,因为妖庭之名最终会在他的手上重新崛起,传至千秋万代。
无尽岁月之后,他是胜过于父亲帝俊的一代天帝,冠绝古今!
思索了一瞬,白泽便是有了主意。
“就叫少昊吧!”
“少者,新生也,寓意殿下为新任天帝,也是妖庭重获新生之时机,昊者,大日也,是殿下的身份与血脉的象征!”
“少昊?”
金乌殿下十分满意这个名字,地位与血脉的象征齐现,并不堕他的名头,而且意味隐蔽,十分不起眼。
“事不宜迟,走吧!”
白泽一向沉稳,但这一次却有些迅速,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要带着少昊去人族某一部落。
这样惊天的谋划,即使是睿智如白泽都忍不住心潮澎湃,一旦谋划成功,等到最终真相大白后,足以让洪荒所有仙神都对白泽之名侧目、动容。
不费刀兵之力,便能揽至高位格于手中,将天地主角种族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等手段,足以让世人惊叹,千百万年的岁月后,瑞兽白泽之名,也依旧响彻。
他将是洪荒之中的谋划之最!第一个不靠战力登临巅峰的生灵!
他甚至都在想,是否可以籍此谋划另类成圣,若是成圣了,将是什么圣人?谋圣?
若是此刻有圣级存在注视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一缕缕劫气在这座妖殿的上空升腾而起,甚至连这几个大妖与白泽,还有少昊身上都有劫气纠缠。
白泽浑身一震,化为本体,载着少昊化为流光离去。
其额头上那晶莹如玉的灵角是白泽的看家手段,可以通灵感应天地,但此刻这根灵角上竟是有灰色的劫气一闪而逝。
这使得灵角的光泽不再圆润,微微黯淡,然而这一切,白泽不自知,即使在其背上的少昊等也是看不出来。
实际上白泽真的无愧于睿智之名,他的安排真的十分妥当。
少昊而今用的肉身是在人族最东边的一个还算强盛的部落中发现的。
白泽和少昊来到这个名为东夷部落前,此刻部落里已经有些慌乱了,因为有族人死去的尸体不见了。
“去吧!”白泽朝着少昊点点头。
少昊轻轻吐出一口气,目露神光,这将是他走上天帝之位、冠绝古今的第一步。
他走进东夷部落,躺在部落中央的广场上。
“咄!”
白泽轻喝一声,一股玄妙之力自灵角上散发而出,使得东夷部落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茫然的境地。
随之玄力收敛,这些部落人族才又收敛,重新看向广场中央躺着的少昊。
“你死得好惨啊!”
有人族在哭嚎,完全忘了这具肉身消失了好几天的事情,直接被白泽篡改了记忆。
“呜呜呜!”
无数的族人哭嚎,少昊的这具肉身在东夷部落之中地位不一般,算是最惊艳的年轻一辈,是该族的希望种子,不想这一次出去打猎,死在了凶兽爪下。
“唔……”
少昊故作茫然地轻哼出声,随即竟是从地上坐了起来。
“啊!”
整个部落被这么一个惊悚的一幕吓得鬼哭狼嚎,即使是最为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脸色煞白,他们活了一辈子都不曾见过死而复生的事情。
一个部落都在震动,让得少昊有些无言。
这样的大惊小怪?
不过这样也好,这般愚昧,能让他更快成事!
“叔父,我这是怎么了?”
少昊不得不开口了,否则真不知道这些人要蹦跶到什么时候才会收敛。
他在称呼其中一位老者。
这便是融魂草的潜在作用了,在融合的一瞬间,将这具肉身残留的记忆也是注入少昊神魂之中,达到最完美的融合。
那老人听到这一声称呼,终于是镇定下来了。
他睁大了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坐在地上的少昊看了又看。
“你……你真的是狼屠?”
少昊一下子就开始皱眉,狼屠?这是什么鬼名字?
“是我!”
心里虽然很不爽,但没什么办法,少昊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这样点头。
“你竟然又活了!”
那老者喜出望外,快步走了过来,仿佛是确认般的摸了摸他的手臂。
最终确认了,一把抱住他,嘴中同时大喝:
“都别喊了,这是狼屠,他活了过来!”
这位老者在东夷部落地位很高,德高望重,这样的喝声瞬间止住了整个部落的震动。
“正是狼屠?”
“真的又活了过来,天神保佑!”
一群人又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狼屠,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有人问道。
少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因为这些人竟是在他身上四处摸索。
虽然这具身体并不是他的,但此刻与他神魂融合,不分彼此,这样的摸索,让他差一点跳起来。
“殿下一定要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白泽传言,让他克制。
最终,少昊止怒,抬眼笑道:
“我本来是死了,然而魂魄遇见一位仙师,他又救活了我!”这番经历堪称传奇,让得周围东夷族人都是忍不住惊呼。
“仙师吗?这是好运道啊!”
有该部落的年轻人这样开口,非常羡慕。
仙神啊,东夷部落地处偏远,上一次诸圣道统弟子出动,都不曾有仙神降临在他们的部落。
让他们遗憾,不能目睹仙神的容颜。
“听闻仙神有无尽妙法,中原上那些部落都学会一些。”
就算是有一些老者都忍不住露出惊容,这样开口,语气带着艳羡的神色,然后就不羡慕了,因为而今他们部落里也有被仙神侧目的族人了。
少昊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算太过愚昧。
他微笑开口:“你们说得不错,那位仙神收为我徒,教我妙法,还给我新改了个名字,少昊!”
这话一出,东夷部落再一次了,仙神收了自己族人为弟子,这是一件部落中从未有过的大事。
“从此之后,我东夷部落也将如中原部落一般,璀璨崛起!”
有老辈人物在激动,因为这个部落地处偏远,发展并没有中原部落的好,甚至于上一次量劫,就算是仙神都不将他们放在眼中。
明明他们东夷部落也很强盛,可以毙掉凶兽,在这一地带的诸族之中称尊,然而还是无人问津。
这让该部落的人有些受伤,憋着一口气,现在这样的一口气将要释放了。
他们东夷部落也将与中原诸部落平起平坐。
暗中,白泽微微点头,情不自禁地抚须一笑,这自然也是他的算计了。
现在人族风头正盛,中原诸部落都被各方关注,说不定其中还有圣人层次在侧目,若是去了那里才是真的自投罗网。
这东夷部落便是最好的选择,该部落偏远至极,不会有那么多目光,而且对于中原部落的风光早就不满,这样的情绪与态度也十分便于少昊殿下行事。
白泽见到少昊完全被东夷部落的人族包围,直接融入,也是淡笑一声,身形消散,他不会出现,只会在暗中进行帮助,避免被看穿。
因为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人皇位,而是天帝。
一日一天天过去了,少昊完美融入了东夷部落。
并且将一些妖族妙术拿出来,可惜人族身上无妖族血统,不能掌握。
少昊又淬炼各种凶兽的精血,为东夷部落最强壮的战士洗礼,让他们的肉身力量变得恐怖无比。
“不错了,中原部落为何可以高高在上,便是因为他们有仙神,现在我们也有了仙神的妙术,可以与他们一争!”
少昊心中暗喜,时常在部落中宣扬这样的说法。
因为他觉得时机很成熟了,这样肉眼可见的变强力量让他周身聚集了一堆忠心耿耿的东夷部落战士。
在年轻一辈眼中,这位仙神弟子,掌握无数妙法的少昊,比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者更有威慑力。
也更加有威望。
“烈日东升,大势在我东夷部落!”
终于有一天,少昊登临了东夷部落族长的位置,因为很显然,年轻一辈无人是他的对手,不能和他竞争。
“人皇该由我东夷部落来!”
这是少昊登临族长之位时的宣言,让得一些老辈人物都激动非常。
人皇对于这样的边远部落实在是太过遥远了,如同仙神一般,若是被他们东夷部落收入囊中,将会是一种无上荣耀。
于是乎,东夷部落宣布争人皇之位!
这一日,伏羲氏正在燧明国商讨登临人皇位的具体事宜,这样的消息便是传入了人皇殿中。
“看来有部落不服啊。”人皇宝座之上,燧人氏这样笑着看向下方一位座椅上的伏羲氏。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有些幸灾乐祸。
人皇选拔中,这个伏羲氏太过惊艳,凡是参加选拔的那些优秀后辈,对伏羲氏心服口服,直接归顺了。
燧人氏觉得这个人皇位来得太简单,甚至有点想动点手脚,给下一任人皇增加点曲折。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肯定会有的。”
伏羲氏身材不算很壮硕,也不是十分英俊的模样样貌普通,但是那一双如同黑洞般璀璨的眼睛令人记忆深刻。
“东夷部落……”
燧人氏知道这一部落,“昔年人族自不周山走出,分成两脉,一脉走出很远,便是这东夷部落的前身。”
这是一桩旧事,之所以被燧人氏记住,便是因为这一脉性格孤僻,不愿意融入整个人族,即使中原地大物博,也不能令其迁徙。
似乎两脉的祖上有过一些矛盾。
“我原想腾出手后便能解决这件事,这下可以轻松了,你来吧。”
燧人氏笑道。
伏羲氏很认真地点头,道:“人皇乃人族一统之皇,东夷部落躁动,自然需要镇压!”
这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与燧人氏的气质酷似,然而一开口,便是尽显伏羲部落的特色,莽荒且狂暴。
“……”
燧人氏诧异,旋即轻笑,“随便你!”
伏羲氏起身,朝着燧人氏和燧明国一些人族古祖行礼之后,便是缓步走出了大殿。
“东夷部落有些不对劲。”
一位人族古祖此时开口,看向燧人氏,显然,虽然人族上下都视伏羲氏为新的人皇,可在一众高层眼中,燧人氏才是人皇。
伏羲氏的人皇试炼虽然惊艳,但对于这些高层而言,还不行,至少目前还不行。
“他们发展太过迅速了,若是论战斗力的话,已经不逊于燧明国。”
人族古祖这样开口,而今的人族今非昔比,借用天庭一些特性,还有一些土地山神等,消息传递地飞快。
随即,一个个关于东夷部落的信息便是被摆在人皇殿中,供燧人氏与人族古祖们查阅。
“确实是不一般,发展如如此地步,竟然只是用了数年的时间。”
燧人氏看到一条信息上写着,东夷部落成年男子可以只身搏杀凶兽,也是惊讶了。
搏杀凶兽,燧明国一些强大的战士也可以做到,这是部落底蕴的呈现。
然而燧明国有这种底蕴,是燧人氏辛苦了三十多年才积累出来的,其中,还有伏羲女娲两尊圣人的指导才有如今的地步。那东夷部落凭什么?
“凶兽精血洗礼吗?”燧人氏看着一则信息,“令人试验一番,若是没有副作用,也可以推广全人族嘛!”
燧人氏笑眯眯,洪荒之中别的不多,就是凶兽多得出奇。
人皇殿中,一瞬间安静下来,有古祖脸色僵硬,这是重点吗?
“要不要让人去东夷部落查看,我担心这是有心人在东夷部落布局,图谋我人族之皇的位子!”
“若是有仙神,伏羲氏恐怕不是其对手!”
一位人族古祖这样开口,让得人皇殿之中的重臣古祖们一阵点头,这才是重点好吗?
燧人氏微微点头,这样的担忧没错,因为有过先例,数年前,就有无数圣人道统弟子下场,图谋人族的三皇五帝尊位。
只不过,燧人氏突然肃穆。
“人族而今在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将有倾覆之危,下一任人皇不能只有主政之能,还需要铁血手段!”
“人皇!不是靠人族庇护,而是庇护人族!”
燧人氏的声音震动人皇殿,让得人族古祖皆是一震。
“伏羲氏若是不能如此,他就不配称为人皇!”
“东夷部落就是他的最终考验,且看他的手段便是!”
这样的话语让得人族古族们皆是若有所思,随即默然。
很快,人族之中自燧明国便是流传出一则小道消息来。
东夷部落与伏羲部落争锋,谁胜谁就是下一任人皇。
这则消息传言来自于人皇殿,一时间让得整个人族都是哗然了。
伏羲部落中,伏羲氏背负双手,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星空。
这段日子,他在燧明国人皇殿参悟燧人氏留下的种种星图,感悟颇深。
“我要出行,你们都不必跟随!”
伏羲氏突然这样开口,让得伏羲部落内一些人一惊。
“族长,现在可是与东夷部落争锋的关键日子,此刻族长离去,恐怕人心不稳。”
“是啊,传言那东夷部落有仙神在背后指教,不可轻视啊!”
自从山神土地等神职一步步推广给全洪荒,整个洪荒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伏羲氏惊讶,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但旋即笑道。
“所以啊,我会带回来仙神的帮助的。”
外出去访仙,这是正当理由,就算是伏羲部落中也没人可以说些什么。
“守好部落,暂且不要去管其他,等我回来!”
最终伏羲氏远行,这则消息被秘密传入燧明国的人皇殿时,让得燧人氏都是有些无言了。
两个部落争夺人皇位置,大战在即,这伏羲氏竟然还有心思去远行?
伏羲氏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一直走一直看。
他曾进入过其他的人族部落,那里的风俗习惯等与伏羲部落与燧明国都截然不同,若不是同有人族血脉,伏羲氏甚至以为这是其他种族。
他若有所思,随即拜别离去。
就这样,他白天时而进入人族部落,时而登临各大山川观察山石土木,夜晚时仰望星空,有时候看得一整夜都不会眨眼。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的气息愈发的缥缈晦涩,而他的眉头却是越锁越紧。
昔年燧人氏夜观星象而划分天地人三道,他如今效仿,心中的疑惑并不曾解开,反而越来越疑惑了。
最终,他前往不周山。
在山脚下,他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手持一柄半人多高的玉斧正在砍树。
伏羲氏之所以注意到这个年轻人,实在是这个年轻人太特别了。
砍柴一事十分普通,然而这年轻人一看就不是樵夫,哪有樵夫穿成这般的华丽,那宽大的袖袍根本不利于干活。
再者,那晶莹剔透的玉斧也是如此。
玉器在人族之中已经出现,伏羲氏也曾见过,乃是石中之最,虽然脆弱不堪,但很漂亮,而且稀少,人族一些部落的上层人士很是喜欢,拿它用以祭祀,或者把玩。
只是这么大的玉器,伏羲氏还没见过。
结合年轻人身上穿着的衣袍,伏羲氏判断,这大概是附近哪个大部落家的子嗣,不懂事,竟然用玉器砍树,这就跟鸡蛋碰石头一样。
而且要砍伐的树木也不一样,很是粗大,即使是伏羲氏都环抱不过来,需要两个成人。
他这样想着,那年轻人可不曾注意过他,依旧高高举起了玉斧。
伏羲氏几乎可以预见,玉斧会在“砰”地一声碎裂一地,成为无数大小不一的玉石碎块。
“砰!”
一声巨响之后,伏羲氏偏过头来,不忍去看如此精美的玉器碎裂时的模样,然而这一声巨响之后,又是一声沉闷的声音。
“咔嚓!”
这是树木被洞穿的声音,让得伏羲氏有些愕然,急忙回头,便是看到了玉斧已经嵌入了这株树的树体。
“怎么会?”
玉器脆弱,连木头都不能比,这是常识,怎么可能会如此锋利?
“笃!”
就在伏羲氏呆滞的时候,只见那白衣年轻人手起刀落,手持玉斧又是狠狠地砍在树上。
“咔嚓!”
这一次,伏羲氏看清了,如此粗大的树木与这玉斧之间,反而是树木脆弱地如同一张纸一般,被直接破开。
这样颠覆常识的一幕,让伏羲氏半晌都僵硬在原地,不能自已。
“笃!”
“笃!”
“笃!”
伐树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让伏羲氏惊醒,随即白衣年轻男子伐树的动作便是映入了眼帘。
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然而在伏羲氏的眼中,却是蕴含着某种特别的韵律,这样的韵律似乎暗含天地至理,让他沉迷其中。
原本一颗惊愕不已的心都再一次平静。
伏羲氏直接忽略了所有,眼中,心里,脑海上,唯有一道修长的身影不断砍树的一系列动作。
“轰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惊天的巨响惊醒伏羲氏,转醒过来的他便是看到了树木倒塌在地,飞溅起无尽的烟尘。
烟尘四起,直接淹没了那一道修长身影。
伏羲氏刚要走近一点,只听到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上一些咳嗽声,其中似乎还有些狼狈的细语。
“大意了,早知道离远一点!”话音未落之间,那白衣年轻人一手持玉斧,从烟尘四起之中走了出来。
伏羲氏从那一种玄妙的状态之中被惊醒,他觉得自己触及到了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边际,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伏羲氏见过前辈!”
只是一番砍柴的动作,就是让他走遍大地都不可得的答案触手可及,毫无疑问,这位一定是个睿智绝人的高人。
他要去请教。
“咦?”
张衍正在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听到伏羲氏的声音,顿时一愣,旋即抬头盯着伏羲氏。
“你说你叫什么?”
伏羲氏微微愣神,旋即再度道:“吾名伏羲氏!”
“你叫伏羲氏?圣人伏羲?”
张衍吓了一跳。
“伏羲圣人乃吾族供奉大神,吾部落故此名为伏羲部落……”
伏羲氏这么一说张衍就懂了,仰慕偶像而自己的名字贴合,这操作在前世张衍就见到了许多。
“人族?怎么到这来了?”
张衍问道,燧人氏曾经和他说过,人族而今繁衍昌盛,祖地不周山这里倒是少有人族部落,都去了食物更加丰盛的地带了。
“问道而来!”
伏羲氏很是郑重。
年纪轻轻就神神叨叨,没救了!
张衍摇了摇头,觉得回头要跟燧人氏沟通一下,虽然仙神很强大,但人族要有自知之明,没有修炼资质何必强求呢。
看这好好的一个人,看起来还挺壮实的,却要学着那些修士问道。
“那你慢慢问吧。”张衍应付一声,他不会修炼,没办法帮助。
说着话,张衍看这烟尘渐渐消逝的古树边,并且跃跃欲试,他之所以砍伐这等粗壮的古树,便是要取其木心来制作一张古琴。
燧人氏送给他几张龙筋,说是人族中猎到的蛟龙身体内取得的,张衍试了一下,果然坚韧,于是,古琴的制造就提上了日程。
实际上,燧人氏没说实话,至少是没说全部的实话,那几根是龙筋没错,然而并不是蛟龙筋,而是真龙筋。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真龙筋,来自于龙凤大劫之前,龙族最强一列的准圣级别龙筋。
自龙凤大劫之后,龙凤两族就衰退到几乎不可见的地步了。
凤族与麒麟族不必多说,洪荒大地上,已经多年不见其身影了。
即使是有,也多是一些大能仙神的坐骑,昔年称霸洪荒的种族,没落到如此地步。
龙族相比于这两族,稍微好一点,但也不曾好到哪里去。
龙族自大劫之后,至强真龙纷纷战死,只剩下小猫三两只,遁入四海归墟,以种族之力镇压海眼,弥补大劫造成的杀气与业力。
也不知道龙族是怎么想的,燧人氏在天庭突然就收到了龙族的示好。
礼物也是十分有特色,竟是龙族老祖宗级别的龙筋。
拿自己种族祖上的龙筋作为礼物,这让燧人氏无言,但也侧面反映了一个问题。
龙族真的衰弱到极致了,就算是能拿得出手的礼物,都只能是本族的龙筋。
对于龙族的示好,燧人氏自然是乐意的,毕竟该族曾经称霸洪荒,就算衰退,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将是人皇天庭的一大助力。
于是,一封天帝法旨下达四海,令得龙族挣脱了无尽岁月的镇压海眼的艰苦岁月,成为天庭的四海龙神,执掌天下江河湖海。
龙族就此翻身,让得天下都震动不断,诸多仙神这才恍然,原来天庭有此等权力,竟然可以让龙座脱离消弭业力之苦。
于是乎,包括麒麟、真凤等种族开始蠢蠢欲动。
至于那些龙筋,虽然是准圣级别的,但在这样的大事面前,并不算什么,很快就被人遗忘,龙筋也因此被燧人氏带上,借花献佛,送到了张衍的手中。
“前辈与人族很熟悉?”
虽然而今人族风头很盛,但洪荒大地实在是太大了,多数种族与仙神都闻其名,不曾见过人族。
故此,伏羲氏才有这样的一问。
“自然是熟悉了。”张衍回应,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让得伏羲氏有些无言。
这样的动作,明显是族中年轻一辈的做派,真的是高人吗?
伏羲氏可是听说,那些高人皆是仙风道骨,气度非凡。
“前辈,人族而今强盛,难道没有弱点吗?”
伏羲氏这样问,让张衍诧异,旋即笑道:“为什么这么问?那风……嗯,燧人氏人皇剥削你了?”
伏羲氏有些发愣,他倒是没想到张衍会直呼其名。
要知道,而今的燧人氏不光是人皇还是统御万灵的天帝,除了圣人,天上地下又有几人可以直呼其名?
“这……人皇陛下心怀四海,致力人族强盛,自然不会剥削吾等!”
伏羲氏这样开口,真心实意,他曾去过燧明国,与诸多古祖交谈,也曾翻阅过诸多记载在案的史书。
自然知道,燧人氏将一个凡俗、诸天都看不起的种族带领到而今的地步,付出了多少艰苦的辛酸。
即使他而今被视为第二任人皇,平心而论,伏羲氏将自己放在燧人氏当初的位置上,也不可能做得比这位初代人皇更好了。
张衍笑笑,不过是玩笑话罢了,燧人氏对人族如何,他还不清楚吗?
“我总觉得而今的人族的繁华之下,有若烈火烹油,随时都会有倾覆之危!”伏羲氏这样皱眉。
张衍惊讶,旋即夸奖:“能有这等见识,比燧人氏也差不了多少!”
这是实话,因为燧人氏来过几次,闲谈之间也曾有这等忧虑,只是说不清楚问题在哪,张衍想要帮忙也没啥办法。
伏羲很是谦逊,并未接下张衍的夸奖,相比于燧人氏所做的功绩,他现在还是一无所有,徒有虚名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伏羲氏听闻东夷部落想要和他争夺人皇大位时,那般平静的原因了。
因为人族很实际,无有功绩,那些部落凭什么相信你能带领他们走向更大的辉煌?
就凭你伏羲氏与圣人同名?
伏羲氏一时间出神,旋即很是认真的将路上所经过的那些人族部落的模样告知张衍,并且认真请教。“虽有同一种血脉,然则相隔不过一条大江的距离,竟是两种不同的生活状态,仿佛两个种族一般。“
“吾有些担忧,但却不知道这些担忧来自何方?”
自从伏羲氏脱颖而出,将要成为人皇时,他就一直尝试用人皇的眼界去观察事物,得悉了这一系列的情况。
张衍听得很认真,若有所思,旋即抬头,突然抬起一只手,“我要是这样扇你,你会感觉如何?”
伏羲氏微微一愣,“会疼!”
这是显而易见的答案,不过却让张衍很满意,随即一笑。
在伏羲氏疑惑的目光下,将伸开的手掌一根一根地将收拢,巴掌瞬间就变成了拳头,“现在呢?”
“会更疼,甚至受伤!”
伏羲氏果然才思敏捷,回答的同时,若有所思,有些明悟了。
张衍收回手,“而今的人族在燧人氏的带领下强盛无比,然而内部全是松散,一旦遇到强有力的外敌,这样的强盛就会瞬间瓦解,四分五裂,从内部塌陷!”
“这大概就是你的担忧吧。”
张衍的话仿佛一只大手一般,直接探入了伏羲氏的思绪之间,拨云见日,让他在一瞬间就豁然开朗。
“是了!”
伏羲氏激动,他这样一路走来便是一直在想,到了现在,他终于在张衍的言语之下想通了。
人族有着数百个部落,加上一些笑得聚集地,足足有数千上万个,然而似乎只有燧明国出名,现在最多只有一个伏羲部落。
其余部落在诸天看来,还是一些只是沾有人族之名的凡俗。
伏羲氏眼睛很亮,回想起张衍将手指收拢,化为拳头的模样,得悉了解决之法。
“要让诸多部落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如同拳头一样,将来遇到情况,可以重拳出击!”
只是这很难,人族从聚集地的守望相助演化为部落,就算是被成为国的燧明国,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超大型的部落。
随意去动,必然容易引起诸多反弹。
然而这一切,伏羲氏都明悟,但却不惧,因为他觉得若是此事做成,他才有资格坐上人皇位子。
“要使得所有人族认同同一件事,血脉、种族都可。”
张衍提醒,让得伏羲氏若有所思。
“多谢前辈!”
伏羲氏向张衍行礼,很是感激。
他一路走来,便是想要洞悉这种困惑,然而在这个年轻地有些过分的高人身上,很快就被解决。
“不必,若是真要谢,帮我砍树吧!”
张衍如此说道,因为古树太大,古琴并不需要这么大的树体,只要取得其中的精粹,木心。
只是木心暗藏树体的中央,需要进一步砍伐这颗古树才能取到。
伏羲氏愣了一下,旋即很快就笑着点头,上前直接动手,他并不养尊处优,实际上而今的人族,即使是上层贵族,也不曾养尊处优。
砍柴、捕猎,无所不能。
唯有掌握这等技术,并且远超其他人,才能令得族人信服,才有资格领导族人,才能被称为贵族。
贵者,强大之另称也!
就比如伏羲氏,虽说是出来游历与寻仙访神的,然而身上也是带着一柄石矛与铁斧,还有些藤蔓制成的绳子等等,那是他食物获取的来源。
两个人一前一后,将已经倒塌的古树一层层的剥离,直到露出其中的木心来。
翠绿欲滴的木心露出来的一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便是散发而出,让人忍不住浑身一震,精神百万倍。
“不愧是不周山上的古树,竟是这般奇异!”
饶是伏羲氏都忍不住赞叹一声,毫无疑问,这等木心乃是宝贝,别说他们这些不懂修行的,就算是仙神也都需要。
能让人精神力集中且振奋的宝物,实在是太适合修行了。
“前辈,你要拿来做什么?蒲团吗?”
伏羲氏问道,他曾听闻那些仙神修行时需要打坐,蒲团是最为合适的。
“蒲团?暴殄天物!”
张衍教训道,“这是异宝,即使是百万年的古树都很难诞生这样的木心,怎么可能做成蒲团?”
伏羲氏惭愧,确实,这样的木心只可能诞生于不曾诞生灵智的古树内,而且古树的年轮还不会低于千万年。
千万年、不曾成为精怪,这样的条件极为严苛,故此如此木心在世面上流通的也是凤毛麟角。
“我要做一张古琴来!”
张衍这样说道,让得伏羲氏动容,此时洪荒还不曾有琴,甚至连乐器都很少。
故此当张衍郑重其事,伏羲氏认为所谓古琴,一定是一种强大.法宝,传闻仙神都有法宝在手,可以爆发出令人惊悚的力量来。
然而下一刻,动容的伏羲氏便是呆滞了,因为他看到了张衍动手,拎着那半人高的玉斧,狠狠地劈在那木心之上。
木心虽然奇异,但失去了外表树体的保护,脆弱地比玉石还要不堪。
那样的一斧头下去,木屑飞溅,木心其中流露一种汁水,其色晶莹,宛如露水一般,然而这样的神露一出现,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更加浓郁了。
让闻者自灵魂深处升腾起一种暖意,仿佛拥有壮大灵魂的力量。
“前辈,你这……?”
伏羲氏震惊了,好半晌才开口。
“木心有点大,古琴用不了这么多。”张衍开口,手中的动作并没有丝毫的停顿。
“笃!”
又是一斧子下去,木心神露飞溅。
“别……别砍了,前辈,让我来吧!”
伏羲氏终于是忍受不住张衍的暴殄天物,那样的神露一看就是比木心更加珍惜的宝物,竟是直接被浪费。
“你来?”
张衍诧异,旋即笑道:“也行,我要这么大的木心就好!”
他拿着巨大的玉斧在娇嫩翠绿的木心上比划,“刺啦”一声,木心上又是被划出一道裂纹来,裂纹上一下子就开始渗透出那一股神露圣泉来。
“我来我来!”
伏羲氏不敢再让这位出手了,否则木心将会十不存一。
这位站在木心边上,取代了张衍的位置,动起手来,与张衍的粗犷简直天差地别。只见伏羲氏不用铁斧,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手去剥离一层层的木心,如剥茧抽丝一般。
同时取出一些竹筒,那是他喝水的用具,此刻也被拿出来,用来收取木心神液。
伏羲氏的动作很轻很慢,若是被伏羲部落以及熟悉伏羲氏的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下巴。
毕竟谁不知道,伏羲氏之所以脱颖而出,便是因为其霸道绝伦,慑服了一众参与人皇选拔的优秀年轻人族。
然而这位霸道的伏羲氏那双拍翻了不知道多少同辈的大手,此刻就跟绣花一般,轻柔无比。
“你快点!”
“这些东西都无用!”
站在一边上的张衍不满,让得伏羲氏苦笑不已,不管是神液还是木心,都是宝物,放在外界,都是要遭受哄抢的,然而现在却被嫌弃。
伏羲氏动作变快了不少,然而还是保留了不少的神液与木心。
最终,一张古琴琴面大致模样被整理出来,而此时大日金乌所化的日头已经落下,羲和驾驭战车升空,散发幽幽着月光。
“你真的慢!”
张衍抱怨,一手拎着玉斧,一手拖着一个半个多高的巨鹿走来,这是他猎来的食物,将会当做晚餐。
“一起吃点吧。”
打理猎物,生火烧烤,这一系列的事情,张衍做得纯熟无比,让得伏羲氏都是目瞪口呆。
这和他得知的仙神形象并不一样,可是之前明明是那样的睿智,现在怎么会这样呢。
最终,两人坐在篝火旁,张衍甚至抓了一把木心残屑,放入火中。
“噼里啪啦!”
只是瞬间,一股异香便是自火中升腾而起,甚至化为实质化的雾气,喷薄在上方正在烘烤的鹿肉上。
“相当于调料了!”
张衍动了动鼻翼,发觉鹿肉上有着异香飘动,才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奢侈了!”
伏羲氏张口结舌,那些木心直接被当做燃料来用。
“民以食为天,不要亏待自己的嘴!”
张衍一笑,说出的话让伏羲氏若有所思,这话很有道理,似乎蕴含着至理名言。
然而他还没从其中体悟到什么,就看到张衍悄悄又抓了一把木心放入火中,瞬间,异香弥漫。
“前辈!”
伏羲氏瞬间就将名言抛入脑后,他觉得这是高人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故意说出来的话。
“小家子气,你那不是还有很多吗?这东西又不能吃,当熏香调料也挺好的。”
张衍这样说道,盯上了伏羲氏那边收好的不少木心屑。
伏羲氏瞬间警惕,“谁说这个不能吃的,其内暗藏木心神液,自然可以吃!”
话音未落,伏羲氏仿佛是想要让张衍信服一般,真的抓了一把木心往嘴巴里塞,随即不断嚼动。
“真吃啊!”
饶是张衍都不禁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佩服不已,就算再是什么宝贝,可也是木头渣子,不是食物。
这事若是发生在人族之内,熟悉伏羲氏的一定会抚掌大笑,这才是他们认识的伏羲氏,充满着粗犷的霸气。
伏羲氏皱着眉头,然而没有嚼动几下,眉头便是舒展了,因为他尝到了甜头。
是真正的甜头,那些木屑之中蕴含着神液,此刻被嚼动,使得伏羲氏满口的清香。
“真的可以吃。”
伏羲氏回应张衍,随即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嚼动了好久,才将那些已经变得干燥的残渣吐出,伏羲氏嘴巴开合,呼吸之间皆是有着清香弥漫。
“太香了!”
伏羲氏震动,那些清香顺着喉舌流入体内,让他的身体各处都暖洋洋了,连灵魂深处都一样。
连日赶路的疲倦都一扫而空,伏羲氏神采奕奕。
张衍摇了摇头,拿起一个竹筒来,里面盛放着许多的神液,他喝了一口,随即咂咂嘴,酸甜可口,像极了前世的某一种饮料。
至于伏羲氏所说的感觉,他一样也没察觉到出来,不由地愤愤,随即又喝了一大口。
边上,伏羲氏看得苦笑且心惊,那是神液怎么能如此粗鲁呢,如牛嚼牡丹一般,但木心神液本就是这位的,他有心阻止也不能开口。
“没事,喝吧,这不周山别的没有,这样的古树有的是!”
张衍将另外一个装满神液的竹筒放在伏羲氏的手上,笑道。
他说的是实话,不周山上有一处特别的地域,长有紫色的长竹,这种紫竹中,也有一种淡紫色的神液,不过没啥味道,被张衍发现后,一直放在家中当水喝。
有时候也用来泡茶。
而且那里的紫笋也很好吃,这是经过家里两个吃货认证过的。
伏羲氏苦笑,拗不过张衍,也只得如同张衍一样,喝着神液吃着鹿肉。
别说,这样的奢侈一餐确实十分过瘾,鹿肉被清香包裹,肉质变得细嫩柔滑,入口即化,而那神液香甜异常,毕竟解腻。
最终,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奋斗,地上一地的骨头,几个竹筒也空了。
“太奢侈了!”
伏羲氏感叹一声,他在人族地位不凡,但也是第一次吃到这种等级的大餐。
“就算是人皇天帝在凌霄宫殿,能吃到的东西也不过如此吧。”
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伏羲氏打了一个饱嗝。
另一边,张衍则是在摆弄那木心,打算做古琴。
他从怀中拿出几根龙筋来,其上浓郁到如同实质的龙气让得伏羲氏色变。
“这是?”
“蛟龙筋。”张衍解释道:“是上好的琴弦。”
“蛟龙?”伏羲氏不信,认为这是张衍故意低调,他见过蛟龙,他的部落中也有古祖存在,他曾经跟着古祖去外面涨监视,便是近距离接触过蛟龙。
虽然有肆虐的龙气,但远远没有这几根龙筋的龙气浓郁。
张衍将一根龙筋拉直,竟是响起了一声震天的龙吟。
无尽的龙气升腾而起,竟是化为了实质,形成一条数尺长的真龙,在腾飞,在咆哮。
“是真龙筋!”
伏羲氏震动且色变,有些咋舌,这位果然是高人,竟然敢用真龙筋当琴弦,就不怕龙族震怒吗?
听闻这一族在上古时期,十分可怕,统御洪荒的天上地下。伏羲氏忍不住震惊。
然而这样气息骇人的真龙筋在眼前这位的手中,不断的揉捏,甚至还在评估着什么。
“不错,还算坚韧!”
伏羲氏有些眼晕,这可是真龙筋,乃是支撑真龙无翅架空的关键之一,算是真龙身上除却逆鳞之外,最珍贵之物了。
“噹!”
张衍动作很迅速,随着一声龙吟声,将一根龙筋安在木心琴面上。
“长了一些!”
张衍这样开口,随意手起刀落,玉斧直接将多余的龙筋砍掉,那利落的动作再度让伏羲氏都是心颤。
没多大功夫,十三根龙筋琴弦便是安装好了,张衍随手拨点了几下,听到的声音清脆无比,其中隐隐还有龙吟声,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你我有缘,送你一曲吧!”
张衍盘膝而坐,这张新鲜出炉的古琴放在膝头,双掌八指平放在古琴之上。
原本仿佛吃饱喝足的慵懒样子一瞬间变得缥缈、清雅。
“叮、咚……”
琴音轻缓的响起,伏羲氏惊讶地发现,这位不知道的高人竟是在这一瞬间仿佛与自然融为了一体。
紧接着伏羲氏被这一种特别的琴音牵动心神,再也无法关注张衍融入自然的状态了。
“乐器……”
伏羲氏喃喃,人族自然也有所谓乐器的,然而都是战鼓、号角等厚重之器,用来祭祀倒是可以,然而却发不出如此轻灵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如同之前所喝下的木心神液一般,令他迷醉。
恍惚之间,他的灵魂在琴音的包裹下,不断升空,最终俯瞰天地。
他见到万众生灵,有生灵被诞下,也有生灵死去,如此循环反复,最终生灵不减不增,仿若亘古如此。
他仰头去看满天星辰,星辰化作星图,不断在天穹流转,璀璨不断。
莫名地,伴随着琴音,仿佛有道音浮现。
“轰!”
一声雷鸣,伏羲氏在这琴音之中得见混沌。
混沌流转,分化阴阳二气,阴阳缠绕,恒生立体太极,光辉流转。
伏羲氏瞬间眼中神光暴涨。
他不懂修行,但在一瞬间,他看到了属于自己的路,那是一条坦途,有立体八卦组成。
这样神异的一幕,饶是伏羲氏的心性,都忍不住震撼。
最终,琴音消失,他从这样奇异的感悟之中退了出来,睁开眸子,目光灼灼。
“多谢前辈!”
伏羲氏开口,神色郑重,不过一曲琴音,令他明悟了天地之间最简单最本源的至理——唯阴阳而已。
“只是一曲罢了。”
张衍笑了笑,并不在意,摸了摸手下的古琴,很是满意。
“不知道这曲何名?”
伏羲氏问道,这一趟不周山之行真的很不凡,让他所有的困扰都被消除。
“八卦!”
张衍回应,吐出的两字让得伏羲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张衍,一时间竟是拿捏不住张衍这话是无心的还是故意提醒。
他才得见八卦成型,明悉自己的路,就被这位明言了。
好在此时已经深夜,就算是有篝火在旁,张衍也没注意到伏羲氏的脸色,他用剩余地龙筋将古琴绑上背上,随即起身。
“好了!”
张衍说道:“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去吧,洪荒的夜晚可不安全!”
他猜测伏羲氏可能是不周山附近某个人族部落的。
“前辈慢走!”
伏羲氏行礼,随即遥望着张衍一步步走进不周山。
“果然是不周山的仙神前辈。”
伏羲氏临出门前,告诉族人是来拜访仙神的,实际上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没想到真的寻到了仙神。
“仙神的神异竟是恐怖如此,这位应该算是仙神之中少见的强者吧。”
伏羲一边思量着张衍的身份,一边梳理八卦,并等待着天亮。
最终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大日金乌的尸体腾空,照亮人间界。
伏羲起身,灭掉火堆,直接上路,他要回去了,这一趟游历收获颇丰。
他在这里悟道,得见张衍,人族之中,因为伏羲氏多日不现身,导致东夷部落的少昊声势大涨,得到了许多部落的支持。
因为少昊太不凡了。
降服了许多凶兽,用以骑乘、取血洗礼等,只是这短短数载时间,东夷部落的战力就提升了很多,让许多部落都眼热。
甚至有传言称,就算是陛下都对于此法赞不绝口,要燧明国善于驯兽的人试试看,可否也能利用凶兽精血洗礼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皇天帝陛下看重东夷部落的少昊。
至于伏羲氏,虽然能力很强,但那不过是传闻,只有少数人才能亲眼得见,东夷部落的强大崛起却是人人都能看得到的。
“有传言称,东夷部落的少昊心怀四海,曾经亲口说出,若是能接过人皇位,伏羲氏可为座下第一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伏羲部落内,有探报这样小心翼翼的开口。
“欺人太甚!”
伏羲部落中有高层暴怒。
“他这样说,是已经认定了人皇位是他的吗?”
“不光是他自己,恐怕外界大多数部落都这样认为了。”
有人叹息,说出严峻的事情,这不是什么秘密,因为表现地很明显,以往和他们交好的几个部落,这段时间联系也淡了下来。
原本可不是这样,在伏羲氏被人皇接见时,他们部落每日都有其他部落过来交好。
而现在,因为伏羲氏多日不在外现身,而东夷部落的崛起又如此迅猛,而今的形势直接被掉转。
“已经有谣言了,”有一位高层脸色不好看,周身灵气震撼,他是伏羲部落的一位古祖。
伏羲部落并不简单,改名之前曾经叫做华胥部落,属于最古老的一脉,传承于最初的古祖。
这位古祖开言。
“谣言称族长害怕了,宁愿不要人皇位,也要避免与少昊和东夷部落相争,已经逃走多日了!”
这样的谣言引起了一片暴怒,然而暴怒之后又是一片无可奈何。
原本,这谣言只需要伏羲氏站出来说句话,便会不攻自破,然而这样简单的方法却不能实施。
因为他们的族长伏羲氏真的不见了。“还没有找到族长吗?”
这位古祖黑着脸,这样问道。
“原来有些踪迹的,各地大小部落都曾经出现过疑似族长的身影,族长一路向东,然后就不见了。”
外面刺探情报的人这样开口。
“不见了?”
古祖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就算是死了,也要有尸首和血迹吧?问过其他种族了没有?”
能在人族周围还不被剿灭和驱逐的,一般都和人族交好,双方一直互通有无。
“问过了,竹仙一族曾见过族长往东而去,似乎是不周山方向!”
竹仙族,原名为竹族,该族后来出了一位仙神,在天庭任职,故此和人族关系一直很好。
“那里并无土地与山神,故此没人知道族长去了哪?”
随着天庭铺设土地正神与城隍,消息变得越来越灵通,只是不周山除外。
一则此地乃盘古脊柱所化,神圣无比,二来不周山是燧圣所在地,燧人氏不想被燧圣误会什么。
故此不周山方圆数千里,都不曾有天庭正神。
“不周山。”华胥古祖眼眸明灭不定,旋即不说话了。倒是
下方其他伏羲部落高层倒是急了。
“不周山?传说那里可是仙神的发源地之一啊,有无数仙神盘踞!”
“其中还有圣呢!”
即使前有封神量劫,无数圣人道统三代、四代弟子被人族击败,仙神在此时人族的心中,也有着不可思量之力量,可以翻江倒海。
至于圣,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摘星拿月都不在话下。
“难道族长被仙神带走了?”
此话一出,这间屋子的所有人都是面色微变。
若是伏羲氏不见了,那这场人皇之争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不要乱语!”
华胥古祖轻哼一声,伏羲氏不在,唯有他才能震慑住部落内外了。
古祖的威严还在,屋子里一下子都噤若寒蝉,半晌之后,才有人这样开口。
“古祖,请燧明国救一救族长吧。”
“没有意义,”有人十分悲观,这样开口。
“早先我就令人去过了,只是燧明国说这是新任人皇的考验,燧明国不便插手!”
闻言,屋内的气氛更加低沉。
华胥古祖看着这人,脸色有些不善。
“你竟敢擅自派人前往燧明国?”
他早就下达过命令,部落中除了捕猎小队可以外出外,其余人不得私自进出部落。
“我这也是担心族长!”
“若是族长能够活着回来,我愿任由古祖与族长处置!”
这话一出,就算是华胥古祖,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因为伏羲部落而今虽然被外界非议,虽然忧愁,但还没有人离心,都是为了部落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就在伏羲部落陷入忧愁之时,门外再度有了急促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的声音令得屋内众人皆是色变。
整个部落谁不知道此地是最高层在密议大事,若无最紧急的事情根本不会来打扰。
最紧急的事情,难道是族长找到了?
不,若是是喜事,整个部落都会的,怎么会如此安静?
难道族长……
屋内每个人都在暗自猜测,就算是华胥古祖都不能例外,一时间竟是都忘了出去询问了。
“不好了!”
一声急促的呼声,让得屋内人脸色一紧。
一个人族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紧张:“东夷部落打过来了!”
“什么?”屋内人皆是一惊,旋即暴怒,“他们真以为靠着什么凶兽精血,就能比肩我伏羲部落了吗?!”
“古祖,召唤儿郎们备战啊!”
“此一战,一定要杀光东夷部落那群崽子们!”
华胥古祖脸色冷峻,挥手将一切声音都压了下来,他看向来报的那人。
“怎么回事,慢慢说不着急。”
那人喘匀了气,说道:“东夷部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族长离开部落很长时间了,到现在都不曾回来,已经放弃了人皇大位。”
“这一次的征伐,按照东夷人所说,不过是……不过是……”
说到这里,传信人员声音也是低沉下去。
“不过是什么?”
屋内有高层问道。
“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传信人这样开口,见到屋中怒气蓬勃,瞬间色变,急促说完所有。
“来到此处后确认我们不战而败后,他们就会立刻赶往燧明国,继任人皇大位。”
“他们的族长少昊也在这次征伐大军内。”
“东夷安敢如此辱我?!”
等到传信人极速说完,这间屋子瞬间就被此起彼伏的声浪所淹没。
有人在暴怒,有人则是在深思。
“东夷部落如何得知族长不在家的?”
“我们能去调查,他东夷也自然可以调查!”
华胥古祖微微摇头,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虽说人族内部派系分明,然而在外族眼中,都是人族,并无多少区别。
“准备应战吧!”
华胥古祖这样吩咐道,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屋内的高层鱼贯而出,瞬间,整个部落都起来,呼喝声不断。
就算是族长不在,部落也不可能将人皇位如此轻易送出去。
毕竟就算是华胥古祖,也并不认为一个东夷部落就能将他们伏羲部落打垮,至少这场大战会持续很久。
最好持续到伏羲氏回来!
华胥古祖站在屋前,心中思量着一切。
在伏羲氏主政之前,他可是这个部落的族长,这也是为什么伏羲氏会这么放心离开去游历的原因。
伏羲部落十分傲然,因为他们是可以比肩燧明国的古老,传承久远,并不愿意被动应战,一番集结之后,苍茫的号角声与怒吼震天动地。
“出征!”
伏羲部落的战士结成战车,向远方迅捷而去,所过之处,那般骇人的煞气让得诸部落都是瑟瑟发抖。
随即就有无数的消息向四面八方传出。
“伏羲部落出征,目标直指东夷部落!”
“东夷部落一样出征,甚至其族长少昊御驾亲征,声威赫赫。”
“伏羲部落大军并不曾见伏羲氏,唯有古祖华胥在列,或许传言为真,伏羲氏放弃人皇大位!”“什么啊!我得到的消息是伏羲氏外出寻仙,就此失踪了!”
“不对不对,伏羲氏被东夷部落的强者暗杀,早已经身死道消了,这是一方土地的消息。”
瞎说,明明是……“
一时间,真相与谣言,还有猜测都在漫天飞舞。
东夷部落大军之中。
不少的高层与将领都在推杯换盏,吃喝地不亦乐乎。
“还是族长的计策高明,只是稍微这样一激,他们就从老巢之中出来了。”
“哈哈哈!”
“就是!不然吾等还要费劲去进攻他们的老巢,费力不讨好,甚至会被他们拖住!”
“现在,我们就等在这里,以逸待劳,替族长一战夺下人皇大位!”
一众将领大笑着赞美上首坐着的少昊。
少昊放下酒杯,心中也是得意,只是脸色不露丝毫,得知伏羲氏没有和自己的部落待在一起,而是失踪了的消息。
少昊一瞬间就觉得出击。
只是在伏羲氏回来之前,打残伏羲部落,那么大局已定,就算伏羲氏赶回来,也无济于事了。
“计谋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那个伏羲氏竟然如此托大,离开部落,这才是我们胜利的原因!”
在东夷部落呆了这么多年,他早已不是那个涉世未深还需要白泽提点的金乌殿下了,而是一个合格的人族部落之主。
只是短短数句话,便是集谦逊、对敌手的评价,鼓励、自信于一体,让下方那些将领更加热烈。
东夷部落这一次出征可是不简单,不光是本部人马,甚至纠集了其他部落,虽然这些部落出的人马不多,甚至不会出手。
但单看其中各种部落的旗帜在大军之中摇动,仿佛是携带全人族大势一般,其声势让得一众部落都悚然。
这样的一幕让许多部落都想起了多年前,燧明国镇压四方叛乱的时候,那时候,燧明国的大军之后,也有诸多部落跟随参与。
“这样的一幕是否也说明东夷部落将是正统?”
不少部落做出如此的猜测,随即也是派遣人马跟随。
东夷部落在少昊的命令之下,全都来者不拒,甚至主动送出一些凶兽精血,短短数天的时间,东夷大军就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别管能战者几何,就这样的声势都让人动容,甚至引起了一些莫名存在的关注。
燧明国的人皇殿中。
燧人氏将天帝宝镜放在殿中,此刻宝镜之内便是呈现东夷大军与伏羲大军两处景象。
相比于东夷大军的欢快,伏羲大军虽然战意昂扬,然而气氛却很沉重,甚至有些军心不稳。
因为伏羲氏不在的消息在大军出征时根本瞒不住,直接暴露了,虽然有华胥古祖在,但依旧不能提升士气。
因为伏羲氏久不露面,让得诸多谣言来临地更加猛烈,即使华胥古祖再如何,也阻止不了军心涣散。
“太过了!”
人皇殿中,有古祖皱眉。
他们在神镜之中看得分明,这些谣言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东夷部落,是少昊令人传播的。
这和他们这些古祖的理念不符。
要知道这一批古祖曾经参加过巫妖大战,与巫族的关系不错,故此和巫族的理念相近,争夺这等大位,就要正面厮杀、相抗,强者为尊!
少昊这样的计谋在他们看来,只是耍小聪明。
“不要着急,再看看!”
燧人氏笑了笑,并没有在意什么,随即笑容略微有些收敛。
因为神镜并没有找到伏羲氏之所在。
这天帝神镜乃是道祖赐下的神物,理应可以监察天下,然而他曾看着伏羲氏游历到某处后,身影就陷入一片朦胧之中,随即消失不见。
他曾经想要追溯,可是神镜在进一步追踪的时候,竟然不断颤动,画面变得不清晰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这样的异状让得燧人氏震惊,最终作罢,只是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
“不周山……”
燧人氏低语,因为伏羲氏消失的地方就在不周山下。
那里山很神圣,山中的人也神圣异常,那位就在其中。
燧人氏觉得伏羲氏就如同当年的自己一般,被燧圣指点。
“若是这般,无这样的考验吾也可放心了!”
不是对伏羲氏放心,而是对不周山的燧圣很放心。
当年人族可谓是一无所有,燧圣硬是指点他走到而今的这一步,而今燧圣再出手,人族将会有怎么样的辉煌?
燧人氏很期待。
而今他有天帝位格加持,拥有无尽的寿元,可以坐看一切。
他这样在思量,而宝镜之中,东夷大军与伏羲大军已经撞在了一起,两方肃然对立,皆是杀气腾腾。
只是两大部落这样近距离一对比,显现出差距来,一方旗帜飘动,人多势众,另外一方则是气息凝重。
明眼人一眼都看出来优势的一方。
华胥古祖自然也能看出来,他神色凝重,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否则还没有开打,就会直接败北。
“东夷部落叛乱人族,图谋人皇大位,是想死吗?”
华胥古祖这样冷喝,要先夺声势。
“笑话,人皇大位不曾定下,难道只许你伏羲部落争,不许我东夷部落来夺吗?”很快,东夷部落之中也有大喝声响起。
不得不说,少昊为了人皇大位也是拼了,他让白泽四处去搜寻适合人族修行的法门,这些年来,竟是也培养出一些修士来。
虽然不曾成仙,但也不错,最起码有了一丝丝的可能。
“吾族族长被燧明国人皇天帝陛下接见,久不回归,你们趁此机会攻打,如此品性,也配争夺人皇大位!”
伏羲部落,有高层这样厉喝。
这是提前与华西古祖等高层商量好的说辞,不光是为了反驳东夷部落,更是在这样的不经意间,构建一个希望出来。
让得双方大军都认为伏羲氏是因为人皇天帝陛下接见而不在这里的,以壮己方声势,削弱敌手!
“好借口!”
东夷部落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说辞,顿时冷笑一声。
“人皇大位何其重要,伏羲氏也可不回归部落,这就说明他根本不重视人皇大位!”“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东夷部落带领人族走向辉煌吧!“
东夷大军之中,一声声喝声震动天地。
双方进入了口枪舌战之中。
“放屁!唯有吾族族长伏羲氏才能带领人族走下去!这是人皇天帝陛下点过头的!“
伏羲大军之中,自然也有人反驳。
望着镜中的这一幕,燧人氏不禁愕然,看向人皇殿中的其他人,“我说过这话?”
一众古祖面面相觑,“好像说过吧?”
燧人氏不置可否,重新看向天帝神镜,“不过也不重要了。”
“这等嘴炮可不能翻盘啊!”
燧人氏话音未落,镜中两军对垒的场面便是有了异动。
一道朗笑声自东夷大军的深处升腾而起,让伏羲大军瞬间变色。
“是吗?伏羲兄竟是这般惊艳,可惜吾无缘得见。”
话音未落,还在半空中萦绕,东夷大军震动,从当中分开一条路来,一位青年人盘坐于一头雪白瑞兽的身上,缓缓踱步,来到两军阵前。
“瑞兽白泽,果然如此!”
关注此地的诸多部落震撼,他们很早就听闻,东夷部落族长得天独厚,曾经在外出时,得到瑞兽白泽的认可,甘愿为坐骑!
这可是可以通灵的瑞兽啊,传闻自从龙凤麒麟等神兽隐退之后,这等瑞兽天上地下都没有几头了。
就算是关注此地的仙神大能都是脸色微变,目光灼灼,盯着出现的少昊看了又看。
他们比凡俗了解地更多,白泽在瑞兽之中也极为特殊,上能通神,下能通灵,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能得此等瑞兽的认可,那么这个人族……
又是一个如那位人皇天帝一般的绝世天才吗?
“人族好大的福气啊!”
有大能在感叹。
人族先有一个褫夺天帝的人皇,然后现在又出一个被瑞兽认可的少昊,听闻圣人太上之徒玄都也很了不起,被成为玄都法师,那也是个人族。
哦,还有,听闻现在还不曾现身的伏羲氏也很不错。
“天地主角的命格加上一尊天帝位格镇压气运,竟然如此恐怖如斯?”
整个天地关注人族的仙神大能都在震动,随即轻叹:
“难道这一纪元的所有天才都会应在人族?”
这不光是大能在疑问,甚至连诸圣都眸光开合,认真在思索着。
少昊嘴角含笑,这种随手间愚弄天上地下,让他有着莫名成就的刺激感。
让白泽走上前台,同样是他的手笔。
异兽赐福认主之事,实际上早有传统了。
昔日燧人氏就有玄鸟神龟自水下天上而来,送来至宝河图洛书。
那么他得瑞兽白泽的认主好像也没什么,甚至有诸多好处,可以更加容易得到人族的认可。
白泽在一番思索之后,也同意了少昊的做法。
因为实际上白泽作为帝俊智囊,一直是隐于幕后,除了帝俊与太一,基本上没人知道妖庭实际上还有个智囊的存在。
就算是帝后常羲、羲和对此都不清楚。
故此,走上台前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反而更有手段可以发挥。
诸天眸光的反应如何震动,不管华胥古祖的事,他只是知道,麻烦大了。
因为少昊的出现,令得东夷大军气势再涨,几乎已经不可直视了。
少昊盘坐于白泽身上,面色带笑,十分和馨,他看向伏羲阵营:“吾仰慕伏羲兄甚久,不知可否一见!”
华胥古祖面色冷峻,立在战车上盯着少昊。
能将东夷部落带领到这个地步,果然很不简单,这一句话绵中藏针,明面上是在示弱,实际上直指伏羲部落的痛处。
伏羲氏不在大军之中。
“不必了,既然相争人皇大位,便是敌手,还是不宜见面的好。”
华胥古祖想也不想便是拒绝了少昊,眼角略微抽搐,因为明显他能感受到大军气息再度低沉下去。
少昊嘴角含笑,这也是明谋,不管如何应答,这一口士气低落的亏,不吃也得吃。
“那真是可惜了,”少昊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吾等两家部落虽然是敌手,但同属人族,如此同室操戈,让吾心难安啊!”
“吾曾有耳闻,伏羲兄执政之能当属一绝!”
“只要伏羲兄可以领兵归降与吾,吾登临人皇之日,便是他独掌政权之时,如何?”
少昊抛出了一个令得周围所有部落都目瞪口呆的条件来。
这还不算完,见到伏羲大军.方向一片默然,少昊再度开口,这一次就算是关注此地的仙神都是震动,目光变幻。
“他日吾若先死,伏羲兄便是继我之后的下一任人皇!”
少昊的声音并不大,但话语之中的含义如同惊雷,惊起一大片的目光与震动。
就算是华胥古祖都是脸色微变,似是有些诧异,但随即更加阴沉了。
无它,少昊说的实在是太好了,不想让同属人族的两个部落流血,要和平解决人族归属,更是说出了放权、成为第三任人皇的条件。
恐怕在外人看来,这已经是退步到极致的地步了,东夷部落与这个少昊已经仁至义尽了。
果然,至少一些不明真相的部落都暗自点头,觉得少昊有人皇的胸怀。
唯有一些老成精的存在,才能察觉到看似退让的话语,实则暗藏杀机,更是一步步地将伏羲部落逼往悬崖边上,让其进退不能。
“既然少昊族长如此仰慕我家族长,不如就此退去,吾也可代族长承诺,他日身死,少昊族长便是第三任人皇,如何?”
华胥古祖冷哼一声,这样开口。
让得一群人都是露出异色,东夷劝降伏羲部落他们还能理解,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此刻东夷部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
倒是这位伏羲部落的古祖,恐怕也只能说说罢了,就连族长都不曾归位,怎么可能劝降东夷部落。
果然,少昊脸上的笑容收敛。
“伏羲部落这是不愿意了?”
“要战便战,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华胥古祖还不曾开口,伏羲部落之中就有高层这样怒喝一声。
他们早就怒火冲天了,什么仰慕、劝降,若是昔年族长在时,整个人族,就算是燧明国也不敢对他伏羲部落这么说话。“如你所愿!”
显示胸怀的大戏已经做足,少昊很是满意,此刻有了由头,便是不再装了。
脸上的笑容消失,随即挥手,东夷部落的大军齐动。
“杀!”
铁旗阵阵,不断摇动,凶兽的怒吼与大军的喊杀声震天。
“出击!”
随着一位东夷部落将领怒喝,整个东夷大军都是向前在冲锋。
他们如狼似虎,因为在此等候伏羲大军来临,属于以逸待劳,早就按捺地不耐烦了。
“迎战!”
伏羲大军之中,也有怒喝声传出。
华胥古祖看得分明,大军的士气相比于东夷大军如同天壤之别。
“为了伏羲部落的荣耀!出击!”
华胥古祖眼眸精光明灭不定,随即厉喝一声,身形闪到最前方,竟是第一个冲了上去。
“杀!”
这样的身先士卒,终于让士气回来了一些,伏羲大军与东夷部落皆是怒吼着冲向彼此。
一时间,此地喊杀声不断。
这场战争在漫天仙神眼中不过如同蚂蚁打架一般,任何一尊仙神大能下场,都能让这两个大军瞬间毁灭。
然而依旧是惨烈的,只是战争刚刚开启的一瞬间,就有无数的人族倒下,有伏羲部落的,也有东夷部落的。
当然,伏羲部落的战士倒下的居多,因为东夷部落很了不得,有大量的凶兽参战,这些凶兽随着战争血腥味愈发的狂躁,甚至对自己人东夷部落都跃跃欲试。
“畜生,受死!”
华胥古祖手起刀落,将一只正在撕咬一个伏羲战士尸体的凶兽劈成两半,鲜血飞溅全身,化为血人。
古祖骇人的目光扫视,心中却是越来越沉,虽然他所向无敌,然而战场太大了,他又能杀多少?
目光所及之处,都有伏羲战士倒下,被杀。
不光是士气还是战力,东夷部落都强太多了。
“死!”
再次劈死一头凶兽,华胥古祖便是看到了端坐白泽瑞兽身上的少昊。
刹那间,他的眼中凶光大盛,身形化为一道闪电,直冲少昊所在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
虽然此时这句话还没有诞生,然而曾经经历过巫妖大战的华胥古祖懂得这个道理。
“轰!”
华胥古祖来到少昊身前,欺身而上,双掌横推,爆发一声巨响,无尽的烟尘湮没在那里。
“不对!”
华胥古祖心中凛然,随即身形爆退。
华胥退开的一瞬间,原地空间就是被一只雪白的兽爪撕裂。
“反应不错。”
少昊骑着白泽自烟尘之中缓慢走出,看向华胥古祖。
“古祖,何必呢,您是人族古祖,不论是东夷还是伏羲都是您的后辈,您何必将所有都压在一个即将落败的部落身上呢?”
少昊并没有出手,端坐在白泽上的他,高高在上,俯瞰着华胥古祖。
他的声音很大,传播整个战场。
这依旧是诛心的言论,因为他对于伏羲部落很了解,在伏羲氏不出现的伏羲部落,就属眼前这位华胥古祖最强。
若是能招揽,那么伏羲部落自然就不堪一击。
即使招揽不到,也能进一步打击伏羲部落大军的士气,提升此战的胜率。
受白泽的日夜影响,而今的少昊做事,进退之间,都有深一步的谋算。
华胥古祖没有说话,身形再度冲出,一掌拍出。
“轰!”
巨响再起,然而下一刻白泽与少昊又是从烟尘之中缓步走出,身上别说伤势,就算是衣角都不曾有烟尘沾染。
“怎么可能?”
华胥古祖瞳孔微缩,终于是变色了,因为这有些不可思议。
古祖之所以是古祖,就是因为他们是女娲第一批所造的人族,分润了造化圣道的功德,实力堪比强大的天仙、金仙修士。
昔日在封神大战时,就算是圣人道统那些弟子,也不能无视他的攻击。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不是我的对手,伏羲部落也不可能是我东夷部落的对手,古祖!”
少昊飘飘若仙,他喜欢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燧明国人皇殿中。
燧人氏目光闪了闪,虽然少昊说得高大上,但却瞒不过天帝神镜。
“瑞兽白泽之能,名不虚传!”
他看得分明,少昊之所以不受伤害,全凭白泽额间上的那一只灵角。
华胥古祖所发动的攻击,所有的法力都在被灵角吸收了。
只是凭这一点,明眼人都是能看得出来,这只白泽瑞兽很强,否则的话即使灵角再奇异,也不可能能吸收一尊接近金仙存在的攻击法力。
只是这么强大的瑞兽,竟是会认主一个人族。
其中的蕴意让燧人氏眼眸深处有着淡淡的精光闪过。
哪一方势力插手呢?
圣人?还是道祖?亦或是哪个不入流的势力想要分一杯人族气运?
“你们说,这两个部落是不是有些过分?人皇大位也是能私相授受的?”
“真是不将我放在眼里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燧人氏这样开口,语气莫名。
让得人皇殿那些古祖微微一愣,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自从燧人氏登临人皇天帝后,有一些想法连他们都无法看透了。
“是否下旨申斥?”
有人族古祖问道。
而今燧人氏下旨,不简单是人皇法旨了,还是天帝法旨,除了有数的几个存在外,都要受着。
“唔……”燧人氏有些迟疑,他不确定伏羲氏是否被燧圣带走了,如果没有,伏羲氏只是单纯的陨落了。
那么,这个似乎有很多秘密的东夷部落族长少昊就会成为人皇。
这是燧人氏不愿意看到的,一个被外部势力染指的人皇,还是人族之主吗?
他觉得自己先找个理由掂量一下东夷部落背后的势力再说。
燧人氏正要下旨,但下一刻动作一顿,脸上露出笑容来,那天帝神镜的一角,熟悉的气息若隐若现。
“不必了,”燧人氏回答古祖,“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极度苛责的人皇,由着这群小辈们去闹吧。”
“种族需要活力!”
人皇殿内一众古祖再次面面相觑,心中腹诽,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当然,面上还是恭敬点头:“是!”
于是乎,人皇殿再度陷入了一片安静,时而从镜中才会传来一些声响。
人皇殿安详如一,但伏羲与东夷交战的战场上,依旧惨烈。
不光是普通的战士,华胥古祖的身上也是多了一些伤痕。
毕竟他只是堪比金仙,不是真正的修仙者,没有诸多妙术,只是凭着强悍的身体与法力酣战。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有一位实力不明的少昊在边上虎视眈眈。
“降了吧,”少昊再度开口,他的风采依旧,因为根本不曾出过手,此战便是稳操胜券。
“至今伏羲氏都不肯出现,他放弃了你们,你们的战死根本毫无意义!”
少昊阴毒的很,要直接瓦解伏羲大军的战斗意志,这样一来,就算是伏羲氏最后赶来了,也将无济于事。
“白泽叔叔,我们快成功了!”
少昊脸色不露丝毫,但心中却在激动,这样对座下的白泽传音。
“是的!”
白泽的传音也有了波动,他也颇为激动,距离相助少昊登临天帝之位也成功了一半了,距离他名垂千古也更近了。
只是,这种时候,一定不能大意。
“不要多语,每传音一次就有暴露的危险,老朽能隐约察觉到,此方天地有无数目光在关注,其中有些目光骇人无比!”
白泽的通灵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实力不怎么样,但却能模糊感应到天地之间一些极为恐怖的存在。
少昊微微点头,随即将目光看向整个战场,形势一片大好。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少昊心中一笑,旋即看向还在顽抗的华胥古祖。“古祖还不降吗?伏羲部落没有机会了!”
浑身是伤的华胥古祖环顾四周,这一次少昊所说的是实话,虽说厮杀还在继续,但是败像显露,无力回天了。
华胥古祖面露苦涩之意,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座朦胧的道台突然突兀的出现半空中。
“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一动一静,两仪立焉。”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
缥缈的道音在天空中震动,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莫名的意志,直接盖过了一些的厮杀声。
首阳山,原本静坐的太上陡然睁开了眼睛,清澈的双眸洞穿天地,看到了一切。
当明悉这座道台是什么时,太上这尊信奉清静无为的圣人竟是有了丝丝的笑意。
“吾道不孤也!”
战场上,原本陷入白热化的战场瞬间静止下来,所有人都仰望着这座看不真切的道台。
其上一道身影盘坐。
少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笑容也是消失了不少,他知道,变数来了。
因为白泽在这道台出现的一瞬间,就曾传音,就连通灵的白泽也看不真切这道台内外。
“来者何人?此地乃人族选拔人皇之地,无关之人请退去!”
少昊声音响起,第一时间表明身份,而且的人族之皇的名,震动四海八荒,就算有强大的仙神不屑一顾凡俗的人族,也得顾忌一些当今的天庭之主。
人皇天帝陛下!
道台沉浮与虚幻之间,在少昊这句话音之下,也是有了一些变幻。
朦胧之气消散,露出身影的真容来。
一瞬间,场中内外无数的失声纷纷响起。
“族长!”
“伏羲氏!”
原本将要大败的伏羲部落见到道台上的伏羲氏欣喜若狂,士气竟然是奇迹般的回转。
而东夷部落那些部落联军的高层见到这一道身影,也是神色微变,急忙悄悄让那些参战的本部人马退出去。
人的名树的影。
别看而今少昊声名赫赫,然而在东夷部落崛起之前,伏羲氏的名号已经传响在人族各个部落中。
甚至有部分部落已经建立了属于他的人皇神像。
即使是而今的少昊,名声也不及曾经的伏羲氏。
少昊也是脸色变了变,双手紧握,他有些不甘,只差最后一点点了,只要全面大败伏羲部落,就算伏羲氏回来也将无济于事。
可偏偏,在这最后时刻,他回来了!
“静心!”
白泽察觉到少昊因为不甘而颤动的身影,瞬间传音。
“就算他回来有什么用,胜势在吾等这边,直接推平伏羲大军,就算他再神秘与特殊,又有什么用!”
白泽的话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一番话让得少昊眼光大亮。
“不错!”
他点头,旋即冷喝出声。
“不必理会,继续出击!”
瞬间就有统帅领命而去,随即,厮杀声与凶兽厉吼声再起。
虽说伏羲氏的出现,令得伏羲部落大军气势有所回升,然而战力不是气势,虽然比先前好一点,但依旧不能抵抗东夷部落大军的凶威。
伏羲氏望着战场上尸横遍野的模样,眼中也有怒色一闪而逝。
一直暗自关注的少昊很明显察觉到了,高声开口:“伏羲兄你终于肯来啦?还请伏羲兄原谅吾,此乃人皇大争之战,吾不得不如此啊!”
“不过伏羲兄还请放心,他日吾为人皇,此战所有战死的战士,吾都会妥善抚恤的!”
伏羲氏看向少昊。
少昊怡然不惧,同样对视。
伏羲氏若有所思,盘坐在那里,原本愠怒的神情刹那间放松。
“既然是人皇大争,那也该轮到吾了吧?”
“伏羲兄请便!”
少昊大笑一声,并不在意,这样的败势,谁来都不可能挽回!
下方战场之中,华胥古祖原本见到伏羲氏出现也是很惊喜,但是此刻又是苦笑。
他也觉得不可挽回了。
“吾寻仙问神,得一道,现今圆满!”
话音未落,座下道台便是飞出,这是他领悟所得,也是心中的道。
昔年他曾得见河图洛书所化星图,虽然惊艳,但总觉得不够具体,此刻得见道台,便是得见一些东西来。
奇点自道台中心升腾而起,这是道。
道化阴阳二气,分割道台,随即阴阳二气不断流转,形成一片混沌。混沌化开,有地火风雷诞生。
最终地火风雷融合,化作一片星河,曰乾坤巽震坎离艮兑。
伏羲氏单手一指,星河震动,一道朦胧的光笼罩下方一处战场。
“乾!”
那一处战场的东夷战士,便是看到了一处天穹轰隆隆镇压而下。
“啊!”
这般如同末日一般的骇人景象,让得东夷战士皆是胆寒,先前的凶悍气势不假,也是尖叫着四散而逃。
“坤!”
伏羲氏再指。
光芒落在另外一处战场,这一处战场上的东夷部落战士便是得见自己脚下的大地轰隆隆震颤。
在他们那惊骇的目光下,大地裂开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
“地龙翻身!”
这一部分的东夷战士慌忙逃离这些裂缝,武器战甲什么都都丢弃,毫无战斗力可言。
“巽!”
伏羲氏再度出手,一团朦胧的光洒下,一处战场的东夷战士中招。
无尽的狂风呼啸而来,其所过之处,连山石树木都被刮得化为了齑粉。
一时间,战场大乱。
少昊瞳孔缩了又缩,他曾经反复研究过伏羲氏此人,但从未听说此人有这样的本事。
“幻术吗?”
在他看来,每一团的光芒笼罩,那些战士就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胆颤。
“装神弄鬼!”
少昊冷哼一声,旋即高声开口,“不要畏惧,你们所见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虚幻的!”
“东夷部落的战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勇猛向前!”
少昊的声音在白泽法力的加持下,浩浩荡荡,让得那些失色胆寒的东夷部落战士停下了脚步。
“假的吗?”
他们在面面相觑。
伏羲氏面无表情,再度一指殿下,星河道台摇曳,一道朦胧的光再度降下。
“震!”
“咔嚓!”
“轰隆!”
这一部分东夷战士便是看到了天地变色,一层又一层的乌云显化在天穹上,有雷蛇在云层之中闪烁,雷鸣声不断。
“不用管它!族长说了这是伏羲部落的障眼法,都是假的!”
有东夷战士在怒吼,这一部分战士乃是东夷部落的精锐,身着铁甲,手持铁刃。
他们坚决遵从少昊之命,不去理会天穹上的雷鸣阵阵,朝着伏羲部落大军冲杀而去。
“咔嚓!”
一道雷蛇划着曲折的弧度,闪电般劈在这些战士的身上。
“啊!”
这些战士惨叫着被劈飞,身上焦黑一片,铁甲铁刃上还有细小的雷蛇在游走,让他们全身抽搐。
“不,这些雷是真的!”
有战士颤栗着惨叫出声,让得一帮东夷部落战士都是悚然,随即慌不迭地逃离。
少昊看得呆若木鸡。
他看得真切,这群战士被朦胧的光笼罩,喊杀之际,濡染倒飞,身上焦黑一片,有雷电闪烁。
“怎么可能?!”
他失声,不再镇定,“不是幻术吗?”
这直接超越了他的眼界,因为此刻天地一片晴朗,连白云都没有几朵,更遑论是雷云层。
然而雷电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这些战士的身上,电得这些人浑身颤栗,战力不再。
座下的白泽也是在惊疑不定,它的灵角在光晕流转,想要看清这些白光的本质。
最开始,它也以为只是幻术而已。
“是势!”
最终,白泽想到了某一则古老的传闻,还是妖帝在时,曾与他说过。
天地之间,有一种特别的规则,使得天地稳固,日夜更迭。
这样的规则,妖帝曾曰为道,也叫势,若是掌控其间,就可以一跃成为圣级存在。
一想到此,白泽心中一颤,有些难以置信望着伏羲氏。
难道这个凡俗,竟然到了这一步?
这怎么可能?!
昔年帝俊陛下终其一生,也不曾踏入圣级领域半步。
白泽自然能看得出来,虽说伏羲氏此刻盘坐虚空,颇有一种神祇言出法随的气势,可他的身上并无半点法力的波动。
也就是说,伏羲氏还是个凡俗。
一个凡俗生灵,怎么可能会掌握圣级存在才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势与道?
白泽目光闪动,随即盯着伏羲氏身前的星河道台。
“老朽知道了!”
白泽这一瞬间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殿下不必惊慌!老朽已经明悉了他的手段!”
白泽传音少昊,带着一种自信满满的感觉。
“哦?”
少昊终于是镇定下来,诧异问道。
“不知道殿下可曾听闻河图洛书两件至宝?”
白泽这样问道。
“河图洛书?”少昊微微一愣,随即想起。
“似乎是我叔太一手上的两件至宝?”
“不错!”
白泽微微点头道:“这两件至宝乃先天而生,天生就有宇宙星河的纹路,妙用无用!”
“昔年太一陛下便是以此两件至宝,创立周天星辰大阵,一旦立下此阵,就算是当年的十二祖巫齐至,也能被困住,动弹不得!”
白泽的言语之间有些淡淡的傲然之意,那一段时日可谓是妖族风光无限之时,两位妖帝陛下一手执掌混沌钟,一手执掌河图洛书,无敌于天上地下!
少昊有些苦笑,打断了白泽的回忆,“现在情况危急,可不是回忆这些东西的时候啊!”
白泽回神,随即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老朽所说的就是正事!”
“老朽很早之前就曾听闻,河图洛书两件至宝落入了人族之手。”
“殿下你看,这星图道台酷似昔年的河图洛书啊!”
白泽的话让得少昊微微一愣,旋即眼光一亮。
“白泽叔叔的意思是,这样的术法不是伏羲氏本身的能力,而是河图洛书的力量?”
“不错!”
白泽点头。
“若是老朽所料不错,一定是燧明国中的那一位将河图洛书交给了伏羲氏!”
“伏羲氏借助两件至宝的势与道,才有了这样的威势!”
兴奋之后的少昊闻言不禁皱眉。
“知道真相又能如何?河图洛书的力量远非东夷部落和吾等所能抗衡的。”
“非也!”
白泽笑了笑,眼中闪动着睿智的光芒。
“若是其他至宝,吾等一定退避三舍,可河图洛书就不同了,须知这两件至宝,原本就属于我们妖族啊!“少昊似乎是听出来白泽的弦外之音,有些喜出望外。
“难道这两件至宝之中有我妖族独有的印记?”
白泽微笑着点头,“此至宝曾经被掌握在两位陛下的手中,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手段留下!”
“陛下曾经对我亲言,河图洛书之中有着他的血脉印记,唯有同种血脉才有动用至宝其中所留下的印记。“
“那这……”
少昊有些迫不及待。
“殿下放心,老朽这就将秘术教给你!”
白泽的灵角光晕一闪而逝,一道晦涩的印诀便是映入了少昊的脑海之中。
“果然玄妙!”
少昊体悟一瞬,大喜过望。
“不要露出马脚,徐徐图之!”
白泽提醒道。
“放心好了,白泽叔叔,我已经不是昔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金乌太子了!”
少昊重新拥有了自信,看向半空中的伏羲氏。
“伏羲兄,可以了!”
他这样开口,令得天上地下,无处不在的目光都是投向了他。
这样的一波三折,让诸天大能都是有些感叹。
先是东夷部落一方占尽优势,然后在最后时刻,伏羲氏王者归来,动用一种连他们都没怎么看明白的手段翻盘。
“算是一种道?”
天空上有许多的意念在交织,能参与这种对话的,最差也是地仙之祖镇元子这一列的存在。
“一种道。”
首阳山方向,一道意念传来,让得四方皆是震动。
没想到这位也在关注此地。
同时他们也在艳羡,他们能被称为大能,自然法力无双,然而至今都领悟可以令得他们踏入圣级存在的道。
可是,这样一位人族,身无寸缕之法力,便明悉了自己的道。
人族果然得天独厚。
甚至已经有仙神在考虑,是否转世去人族历练一遭,人族的天才之名让他们都是心动不已。
这些仙神交流算是插曲,伏羲氏听得少昊的声音,也是停手。
“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让得少昊有些皱眉,这些年来他见到了许多,自然明白,这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最是难缠。
“伏羲兄,你我两部落都是人族,如此同室操戈令我不忍,不若你我做个君子协定,换个方式竞争如何?”
伏羲氏眉毛抖动,表现地很是诧异。
“不忍?这话出自你的口真是让我惊讶啊!”
这话中带着点点的讽刺意味,但少昊却像是没有听出来一般。
“你我两个要争人皇的人战上一场分胜利输赢如何?两个部落就不必为了你我相争了。”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
让得东夷部落原本惊惧伏羲氏手段的战士都是感动异常。
“族长不必如此,我东夷部落强过伏羲部落,必然能一战夺下所有!”
此话一出,当即就有伏羲部落的高层怒斥。
“笑话,凭着凶兽精血这等外物,也敢说强,来来来再战三百回合,让你等知道什么是强者!”
“战就战,怕你吗?”
一时间,厮杀的战场变成了唇枪舌战,叫骂声与凶兽嘶吼声交相辉映。
少昊充耳不闻,只是看着伏羲氏,“敢吗?”
伏羲氏面色不变,还不曾开口,已经退回战车上的华胥古祖突然开口。
“族长不必理会,有你的手段在,吾等必能战而胜之,何必冒险呢!”
他不得不开口,生怕伏羲氏会上了少昊的当。
虽然不知道少昊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提议,但是就在最开始的交锋上,华胥古祖就明白,这个少昊是个攻于心计且城府很深的存在。
伏羲氏沉默了一下,旋即对着华胥古祖开口。
“就算能胜,族人们会战死多少?”
这话问得华胥古祖都是一阵沉默,不等华胥古祖再一次开口,伏羲氏看向少昊。
“如你所愿!”
少昊的脸上露出笑容来,一切如他所料的那样,不管伏羲氏如何去想,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骑坐在白泽之上,缓步上前。
“那就请伏羲兄出手吧!”
他背负双手,很有风度地请伏羲氏先出手。
心中则是在暗笑,他虽然用的是人族躯壳,许多属于金乌的术法不能动用,但经过这些年的韵养,部分法力可以动用。
虽然不多,但足以碾死伏羲氏这个凡俗。
若是伏羲氏自不量力,动用河图洛书的力量,白泽给予他的这一则秘法也足以教他做人。
伏羲氏没有开口,身前的道台轰隆隆镇压而下。
“乾!坤!巽!震!坎!离!艮!兑!”
星河分化,化作天地八方,将少昊笼罩而下。
这也是少昊不曾躲避的原因,少昊望着这团与星光融合的势。
目光的喜色一闪而逝。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多么强大且晦涩的力量。
而这样的力量,在他施展秘术之后,将会成为他的手段!
八卦的秘力开始形成了。
有天穹镇压,大地翻滚震颤,狂风席卷着天上地下,所过之处,雷云丛生……
这样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让得少昊微微点头,他在评估至宝的威力,准备收取呢。
“不错!”
所见的天地愈发的残破,那般恐怖的气息已经临近。
少昊这才有了正色,他双手很是仔细地结印,脸上挂着点点的自信笑容。
“还什么悟出了自己的道,只是借助吾族的至宝罢了。”
“伏羲兄,你送来吾族的至宝,日后吾成为人皇,便免你一死吧!”
他哈哈大笑着,最后一个印诀已经结完,他在低喝。
“收!”
话音在光柱之中不断回荡。
然而八卦带来的毁灭之力已经在继续,没有丝毫的停顿。
少昊脸上自信的笑容瞬间僵硬住了。
“收!”
他再度厉喝,声音之中带着点点颤音。
然而毁灭之力已经没有溃散,已经近身了。
“白泽叔叔,怎么会?”
少昊色变,随即惨叫,因为八种秘力只是擦中了一些,便是差点让他的半边身子都没了。
天地风雷水火山泽。
八种秘力流转,隐隐之间竟是流露出一种比混沌气还要可怕的秘力,足以毁灭一切。
白泽这一瞬间也是色变了,他额间的灵角光晕在不断流转,可以提前预知秘力落下的方向。这很有效,降下的秘力被躲掉大半,否则的话刚才那一瞬间,少昊将会直接化为齑粉,生机不存。
“这不是河图洛书的力量!”
白泽脸色难看地吓人,他失误了,自上古诞生以来第一次判断出错。
这股力量和河图洛书很像,但并不是河图洛书的力量。
河图洛书虽然有道纹,是先天至宝,但终究不是杀伤性法宝,不可能有如此秘力。
昔年这两件至宝在妖庭手上被研究透了。
“我失误了!”
白泽很是自责,背上的少昊已经昏迷过去了,满身是血,大半个身子被八卦秘力毁掉。
“我会带你离去!”
白泽发狠了,它虽然是瑞兽,不以战斗力著称,但也只是相比于其他大妖而已,对于凡俗,他是大妖,是妖庭有数的高手。
首阳山,太上睁开眸子,阴阳两气在其周身流转,隐隐之间,这样的清气竟是与伏羲氏的八卦秘力有几分相似。
“金乌?白泽?”
融魂草的伪装能瞒过漫天仙神,但却瞒不过圣人。
“妖族余孽也要翻天吗?”
太上低语,昔年巫妖量劫,巫族不当兴盛,牵连圣人出手,实际上妖族也不当兴。
妖族以人族血脉炼制屠巫剑,虽说这是元始的手笔,但三清三位一体,荣辱与共,不是说分家就能分割清楚的。
故此,这一份因果也在太上的身上。
而今伏羲氏领悟八卦,与太上的道有几分契合。
“这是缘,也是因果。”
太上叹息一声,随即一指点出,一道玄光洞穿虚空而去。
“吼!”
战场之中,八卦道台之下,白泽化作的本体在怒吼,迎风一晃之下,竟是暴涨,有一座山岳的大小,额间的灵角如同利剑一般璀璨。
白泽双目如同铜铃,随即前爪闪电般探出,竟是不顾天上地下的倾泻而来的秘力,要抓向那一座星河道台。
它看得清楚,这座道台才是一切的源头,故此不管是打落还是抓走,都还有机会。
这只前爪在前伸的一瞬间,便是不断放大,最终遮天蔽日。
这是法天象地的一种运用,让得诸天大能都是目光灼灼。
“这头白泽并不简单,实力很强!”
有大能这样评价,能被这些存在称之为强的仙神,至少也是金仙起步。
“一尊金仙,竟然做凡俗的坐骑,嘿!”
有仙神冷笑,认为其丢了金仙一列强者的脸。
“或许如那些圣人子弟一样,是来夺取人族气运的吧?”
这些大能连眼睫毛都是空的,虽然不认识白泽,但一下子就将白泽的部分目的猜出,很是惊人。
白泽对于此并不知道,他一心想要打破八卦道台,带着重伤的少昊离去。
他很急切,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少昊的生命力在流失。
虽说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无关紧要,但少昊本体肉身并不在这,这位金乌殿下的实力还不能让他神魂抛弃肉身独立生存。
一旦被拖住,会让其神魂直接萎缩,甚至化为灰灰。
“轰!”
巨爪与道台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道台在嗡鸣,在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了。
“什么?这不是法宝?”
撞在一起的一瞬间,白泽失声,道台如云如雾,竟然不是实体,他的前爪直接洞穿道台,然而下一刻竟是抽不回来了。
因为道台在解体之后,在刹那间重新合体,将其前爪困在当中,进退不得。
“镇!”
伏羲氏低喝一声,秘力倾泻,在白泽惊骇的目光之下,他的前爪与本体分离,直接被割裂,金色的瑞兽鲜血飞溅,飘洒天上地下。
冷静睿智如白泽都忍不住痛声惨叫。
随即一双金色的瞳孔满是暴戾。
“你该死!”
纵是瑞兽,不管如何睿智,是如何的祥瑞之兆,总归是兽,是兽便是有兽性,野性难消。
眼下白泽便是如此,兽性充斥全身上下。
狂暴的金仙之力肆虐,竟是一时间让得八卦秘力都不能近身。
“死!”
这一刻,白泽什么都顾不了,额间的灵角脱离本体,化为一柄利剑,朝着道台与伏羲氏劈去。
这是白泽的压箱底手段,属于绝技禁术。
不管成功与否,白泽都会元气大伤,要经过无尽岁月才能韵养出第二根。
没了这根灵角,白泽也将失去通灵的本事,变得蒙昧不堪。
只是在这时,它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伏羲氏与带着少昊离去。
伏羲氏身形爆退,在这根灵角化作的剑光下,八卦秘力直接被轰开。
毕竟不是修炼者,无法爆发进一步的八卦秘力。
“你走不掉了!”
白泽怒吼着,缺了一只前爪的本体也在奔向伏羲氏。
灵角剑光的速度超越光速,这一瞬间便是刺向伏羲氏的眉心。
本体也是抵进而来。
伏羲氏甚至能看到了白泽金黄双目瞳孔内的凶厉。
一层层密布在身前的八卦秘力被撕裂、爆开。
然而下一刻,天地仿佛静止了。
灵角剑光停在眉心,白泽本体也是静止在半空中。
一根手指遮天蔽日,比白泽的山岳般本体还要大,朝着白泽按来。
手指所过之处,空间、灵气全部被绞杀的干净。
巨大的手指还不曾临近,灵角剑光便是寸寸崩裂开来。
随即,白泽被这一指按住,身上狂暴的金仙法力被剥夺,身形也是退化,最终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异兽。
“妖庭白泽,助纣为虐,罪大恶极,念尔瑞兽成灵不易,剥夺一生道行,以警天下!”
太上淡漠地声音自这根手指上缓缓传出,震动天地。
“太上圣人!”
天地之间关注此地的仙神皆是面色微变,自量劫结束,圣人不出已经是潜规则了,多少年他们都不曾听过圣人的踪迹了。
没想到在今日此地,一个凡俗种族的大位之争,竟是有圣人关注且出手。
上一次众生得见圣人出手,还是巫妖量劫的时候。
圣人出言,言出法随,凶厉的白泽直接化为幼年状态,其背上只剩下半边身子的少昊跌落空中。
不知是有意无意,圣人手指淡去的一瞬间,最后一缕玄妙之力,将少昊肉身直接焚毁,露出了一道金乌神魂。这一下,诸天仙神都是露出了异色。
“金乌?妖帝之子吗?”
“昔年金乌不是被巫族打杀了干净吗?怎么会还残存一只?”
“不对,这一只太弱小了,不曾成仙,似乎是先天不圆满!”
“妖庭帝俊的后手吗?”
一道道强横地目光在少昊所化的金乌神魂上来回扫动,洞悉一切。
“嘿,好手段!”
有仙神冷笑,得悉金乌神魂的身份后,自有存在将一切洞悉猜测而出。
“以人族身份夺人皇之位,千百年后再临天帝之位,妖族当年都不曾做成的事,差点被这一老一少做成了!”
仙神洞悉一切,燧明国人皇殿中的燧人氏自然能明了一切。
“妖族好大的胆子!”
他冷哼一声,身形在人皇宝座之上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战争的上空,漫天仙神皆是凝目。
“见过天帝陛下!”
而今的天庭今非昔比,在燧人氏的手上渐渐强盛,其中的高手强者无数,天地之间除了有数的几位大能,谁都不敢轻易无视天庭。
燧人氏微微颔首,随即冲向将将消散的圣人手指拱手,“多谢太上道友指点!”
天帝与圣人位格相当,故此称道友。
这一根巨型手指太清之气荡漾,仿佛是首阳山的那位在点头。
待得手指彻底化为灵气法力消散,燧人氏才是将目光放在了幼年状态的白泽与金乌神魂之上。
“天帝陛下,此乃老朽一人之罪,要夺天之位,还请陛下放过金乌殿下!”
幼年状态的白泽意志发散,波动祈求的意念。
它被太上剥夺了多年的道行,而今别说化为人形,就是开口说话都做不到了。
燧人氏神色淡漠,只是盯着白泽。
他非心慈手软之辈,若是白泽不给个合适的理由,这两妖今日霍乱人族,一个都活不了。
“陛下,金乌乃太阳先天生灵,这一只若是陨落,金乌一脉将会断绝,天地将会失一先天神圣,上天有好生之德,大道亦有一线生机,还请陛下放过他吧。”
白泽不断叩首。
“妖族而今还有部众在外,若是陛下答应,老朽愿意带着这些残存妖族降于天庭,终生都为陛下驱使!”
白泽之前的话燧人氏都不置可否,倒是这最后一项,令得人皇天帝陛下若有所思。
妖族残部倒是无所谓,毕竟这么就过去了,即使有些人马,也不过是小猫三两只,归于天庭也不过聊胜于无。
倒是这瑞兽白泽,燧人氏很感兴趣,毕竟这个天上地下无所不知的通灵,独此一家,对于天庭掌控天上地下有诸多帮助。
想了想,燧人氏终于是开口了。
“既然如此,朕也不愿泯灭先天金乌这一脉……”
这样的话让得关注此地的仙神都是诧异,旋即叹服,这位天帝果真心胸四海吗?
只不过这样一来,是否有些心慈手软?令得诸天不再忌惮,纷纷染指人族?
要知道,到了而今,天地大势多定下的三皇五帝至圣之位,也不曾圆满,还差多数。
白泽一时间眼光大亮,但并没有开口,因为重头戏还在后面。
“只不过,”果然,燧人氏下一刻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金乌就如同妖族残部一般,一同并入我天庭之列,成为人族守护神兽吧!“
一语出,四海静。
不少仙神都忍不住咋舌,收敛了心中刚刚升腾而起的小心思。
这位天帝可不像表面看起来的一般人畜无害,轻描淡写之间就将一只未来可成为金仙圆满的金乌收于麾下。
更何况,这只金乌身份可不一般,按照白泽的语气来看,必是妖帝之子。
少昊刚刚自神魂剧痛之中苏醒,便是听到了燧人氏对他的处置,顿时眼前一黑。
“绝无可能!”
他怒吼,神魂爆发剧烈的波动。
他自诞生之后,便是会灌输,他为妖帝之子,未来要成为统御天上地下的一代无上妖帝。
他是无上尊贵的金乌一脉,乃先天神圣生灵,怎么可能去做一个凡俗种族的守护神兽。
“不愿意,那朕也不强求。”
燧人氏背负双手,天穹之上,隐隐有神将显化。
白泽大急。
“陛下勿怒,在下一定会劝服它!”
说完,便是急切传音。
“殿下,金乌一脉而今就剩下你一人了,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金乌一脉断绝在你的手上吗?”
少昊默然,旋即冷哼:“吾乃妖帝之子,怎能成为一个凡俗种族的守护神兽。”
“而今的人族还算是凡俗吗?”
白泽一句话就让少昊怒色一窒。
即使是再不情愿,少昊也不得不承认,而今的人族远超所有的凡俗种族,其拥有的底蕴,就算是仙神也不得不凝重以待。
否则他们怎么会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已经等待了多少年了,还缺继续等待蛰伏下去的耐心吗?”
“眼下,老朽将妖族残部全部带入天庭,名义上是效忠,但未尝不可视之为一种打入天庭内部,积蓄力量的暗棋。”
白泽的话让得少昊心中的怒气平息了不少,最终在白泽的苦苦哀求之下,少昊终于是默认了成为人族的守护神兽。
燧人氏很是满意,满意新晋的人皇人选,满意天庭人族收下瑞兽与金乌。
“三日之后,新任人皇于泰山之巅继位,三界仙妖魔神皆可来观!”
燧人氏的声音浩浩荡荡,在天帝位格的加持下,传响天上地下。
一时间,诸多仙神皆是恭贺。
什么“人皇有天纵之资”等等话语,都是不要钱的说出,没有仙神会在这时触霉头,说些不讨喜的话。
其中有些话是真心的,比如人族后继有人。
有仙神望着一直不曾开口的伏羲氏,心中凛然。
这位新晋人皇也有让圣人侧目关注的道,这时一条坦途,未来的成就真的不会弱于当今的人皇天帝。
这一日,人族上下举族欢庆,新皇即将登基,而且还如此惊讶,足以让人族的辉煌延续成千上百年,亦或是人族昌盛永存。三日之后,泰山之巅上欢腾一片。
无数的人族带着笑容登临此地,今日将是他们的新皇在此祭天。
也有无数的仙神降临此地,不再高高在上,与诸多视为凡俗的人族一同登山,脸上甚至都不曾敢露出厌恶、高高在上等表情。
因为山巅之上,人族的两尊新老皇皆在,都了不得,一位是统御万灵的天帝,一位似是掌握了连大能都艳羡的道。
“太上圣人赠予伏羲人皇残局一副,圣人手札一册!“
祭天刚刚结束,就有圣人遣下神光,送出贺礼。
“人皇陛下若是有空,太上愿与人皇论道!”
送来圣人贺礼的是一位道童,他对伏羲氏这样开口,让得仙神艳羡不已。
“果真是了不得啊……”
当世除了同为圣人,又有几人能有与圣人论道的资格,这位伏羲人皇此时便是位列其中一位。
太上的贺礼就像是一种信号一般。
随即。
“元始圣人赠予人皇亲书道图一副!”
这样的贺礼让得一众仙神侧目,因为根据某一种小道消息,元始圣人与伏羲、女娲圣人不和,故此对人族也是淡漠视之。
不想而今竟是也来贺喜人族新皇登基。
昆仑山,元始眸光开合,周身气息恐怖无边。
太上能看到的东西,他自然也能看到,昔年因为巫妖大战沾染的因果需要在此刻偿还。
他为圣人,可以不在乎,然而他的座下还有诸多阐教子弟。
诸仙神还没有惊讶完毕,随即就是麻木了。
“通天圣人……”
“西方接引准提……”
除了伏羲女娲两位圣人,诸圣皆有贺礼,礼物有轻有重,比如通天送来了一副阵图,虽不及周天星辰、诛仙阵这样的大阵,但也极为不凡。
更重要的是,这阵图对主阵者的实力要求并不高,正适合人族,算是很有心的一个礼物。
再比如西方接引准提,送来的还是一节菩提树桠,这是西方圣人的老传统了,爱送菩提树枝,能站在泰山之巅的仙神都曾耳闻。
然而即使是菩提树枝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西方圣人的善意,三界之内,能收到圣人善意的会有多少?
不足一掌之数。
“人族真是了不得了。”
有仙神赞叹,虽说伏羲女娲不曾遣人送礼而来,但三界六道谁不知道,伏羲女娲两位圣人与人族的关系。
如此粗略算来,人族竟然跟天地间的诸圣都有了联系,除了一尊常年闭关不显化世间的道祖。
有仙神再度起了心思。
“我打算借道地府轮回,去人族活出一世来,到时候我出世,你来接引我!”
一尊神秘的大能对于他的好友低声开口。
这话让得一些仙神侧目,看向这人,旋即认出了。
“是灼王!”
此人是一尊古老的强者,曾经游历洪荒,挑战各方强者,可惜终不能踏入准圣境界,在龙凤大劫逆流勇退,消失在世人的视野中。
“没想到这位竟然还活着。”
有仙神震动,经历两个无量量劫还活着的存在,这很了不得。
“侥幸。”
灼王朝着四周认出的仙神拱手,这个时代还能认出他的,大多都在这泰山之巅了。
“苟活于此时,只是想一观圣级领域的风景,可惜可叹……”
灼王神色有些黯淡,说出的话让得泰山之巅的诸多仙神心有戚戚然。
“可同去地府借道,借人族底蕴一观准圣境界。”
灼王的话让得许多仙神都有了共鸣,这是一群拥有执念的仙神大能,他们活了很久,虽然还没有到达真正长生,但该经历的一切他们都经历过了。
唯一的念想便是晋级准圣,到这个境界领悟上一观。
“不知道人族愿不愿意……”
“我等日后记忆身份回归,可以人族身份护佑人族一世!”
有大能做出承诺,来到燧人氏与伏羲氏面前,这样开口。
两代人皇皆是震动,来找他们的仙神最差也是大罗金仙,实力高到吓人。
两代人皇不太明白,这些仙神为什么会这般笃定,人族可以帮助他们踏出最后一步。
“只是有些希望罢了。”
“一个尝试。”
实际上,这些大能也很清楚希望十分渺茫,然而他们不是地仙之祖镇元子这样的人物,有先天灵根人参果树续命。
在此地的诸多大能,比如灼王等,生命无多了,不曾真正的长生,故此想要一搏罢了。
燧人氏看向伏羲氏,“这是人族的事,我这个天帝不便发表意见。”
伏羲氏笑着摇头,旋即很认真的点头。
“好!”
新任人皇答应了,让这一众仙神皆是喜出望外。
“多谢陛下!”
这些大能匆匆离去,要去寻异宝,让地府阴神网开一面,投胎转世于人族之内。
“这么多大能来我人族,不知道是好是坏……”
燧人氏背负双手,祭天完成,其身后诸多仙神人魔都在撤离,此刻泰山之巅空旷了许多。
伏羲氏站在身边,一样眺望远方。
两尊人皇都不是什么傻子,刚才那群仙神大能或许大部分都纯粹,只是想一观圣级领域,但其中必然会有浑水摸鱼之辈,对人族不善。
“好的可以留下,坏的统统杀掉!”
伏羲氏回应,他与燧人氏性格不同,燧人氏性格温吞,擅长软刀子杀人,如那白泽与金乌,还有那些妖族残部。
几句话之下,全部收编,慢慢磨灭。
但伏羲氏不同,他更像是这个时代的人族,凶悍而霸道。
“放心,有我在,人族乱不了!”
伏羲氏言明,即使是这些动辄金仙的存在,他自信也可镇压他们一世。
“我的道更加明晰了。”
伏羲氏眼中有着淡淡的八卦道台显化,其身后也有河图洛书若隐若现。
然而他本身,还是无寸缕法力,是个凡俗。
“随便你,以后这下界就交给你了,我不回来了。”
燧人氏笑了笑,他此刻只是单纯的天帝了,不再是人皇。
“去吧,我会好好整顿一下人族。”
伏羲氏微微点头,话语之中的意思让得燧人氏诧异,随即故作不满。“什么意思?我治理下的人族很差吗?”
“不差,但可以更好。”
伏羲氏回应,他虽然霸道,但对于燧人氏很是敬重。
“先是圣人道统,随后这妖族,人族就像是个大筛子一般,谁都能进来呼喝一番,这很不好。”
伏羲氏直言,让燧人氏若有所思。
“那你打算怎么办?”
伏羲氏没有开口,只是伸出一只手掌,随即狠狠握下。
燧人氏忍不住动容,“消除部落,让人族真正一体?好办法!”
伏羲氏轻叹,他自小聪慧,自认为不弱于任何人,没想到燧人氏思绪更加敏捷,瞬间可以洞悉全部。
“选你当新任人皇,果然不错!”
燧人氏很是欣慰,他如何不知道人族的破绽,可惜曾苦思过一段时间,并无所获。
没想到伏羲氏便是有了妥善的办法。
伏羲氏赧然,“一位高人指点。”
燧人氏心中一动,他曾经就有了猜测,现在似乎有了确认?
“怎么样的一位高人?”
“很年轻,也很神秘。”
这是伏羲氏对张衍的第一印象。
此时想来也是震撼,比他还要年轻,智慧如海,神秘异常。
“身着白衣吗?”
燧人氏问道,让得伏羲氏下意识点头,但随即愕然,“你怎么会知道?”
一切都明了了。
燧人氏叹息,“你不曾读史吗?我而今拥有这样的成就,也因为那一位。”
伏羲氏震撼,他不是什么傻子,曾经熟读所有人族历史,燧人氏的一部分人生经历他也曾了解。
燧人氏曾受燧圣指点,得燧之名,就连其国之名都是来自于此。
“传说这位燧圣年轻异常,无尽岁月都不曾有变化……”
伏羲氏这样开口,突然惊醒。
“那位是燧圣?!”
燧人氏此刻有些得意,微微点头。
伏羲氏内心震动,有些动容,因为一直以为燧圣不过是传说人物,真假不知,记于史册,不过是为了稳固统治。
“我是燧圣选中的人,”燧人氏谈及这些时,并没有任何恼怒与羞愧,反而倍感光荣。
“燧圣让我带领人族强盛,我做到了。”
“而现在,他又选中了你!”燧人氏淡笑一声,看着伏羲氏,“我很期待你的成就!”
“至少不会弱于我!”
伏羲氏不禁愕然以对,他对燧人氏敬意很足,昔年人族那般艰难,燧人氏都带领着人族平安渡过。
在伏羲氏的眼中,燧人氏一直喜怒不形于色,是一尊真正的上位者。
他还从未见过燧人氏脸上出现如此丰富的表情呢。
“燧圣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伏羲氏回忆在不周山下遇见的年轻人,随即惊悚发现,自己竟是记不清那个年轻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了,只是记得这个年轻人的气质很特别。
两人相处时的一切细节,伏羲氏都能记起,然而触及到面庞,脑海便是一片模糊。
“那位啊……我也不知道。”
燧人氏感叹,随即所说的话,让得伏羲氏脸色发黑,不知道你这么崇敬?
“我真的不知道。”
燧人氏察觉到伏羲氏的脸色,笑道,“只是曾与月老交谈过,那位高高在上!”
“月老?!”
伏羲氏一下子就悚然了。
托燧人氏这个天帝的福,伏羲氏等一众人族高层了解天庭神职,天庭正神众多,其中执掌姻缘的月老与兜率宫的太上老君最为特殊。
乃是两尊圣人的善尸。
那月老身份更是特殊,乃是人族圣母女娲圣人的善尸。
一尊圣人,还是人族圣母,竟然对燧圣如此推崇,而且更是说出了高高在上这样的评价。
一尊圣人的高高在上,那是怎么样的境界。
传闻道祖凌驾于诸圣之上。
难道那个年轻到极致的燧圣,是道祖这个级别的。
“是道祖?”
伏羲氏问道。
燧人氏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呵呵。”
伏羲氏一愣,不明所以,但燧人氏并没有解释。
他曾与女娲善尸交谈,也曾去过不周山,与伏羲女娲两位圣人交谈过。
虽然不曾细言,但也从只言片语之中得悉了一些事情,那位燧圣在谋划一桩惊天动地的事情。
伏羲女娲成圣,还有人族天地主角位格,乃至他这个人皇褫夺天帝位格,都不过是这一桩谋算的一部分而已。
得悉此事后,燧人氏曾经惊愕了数天之久,心情也久久不能平复,即使到了现在,一回想此事,也是不禁心潮澎湃。
至于道祖……
燧人氏不屑,但不曾说出来,而今他为准圣,深知那个级数的恐怖,随意谈及,会被感应到。
“日后你会知道的,”燧人氏这样开口,但那眼中的不屑却被伏羲氏看得分明。
第二尊人皇若有所思,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既然得知了身份与住址,若是日后有空,可以去拜访。
对于这位贯穿了整个人族古史的存在,伏羲氏对此很有兴趣,想要与之交谈。
“我走了!”
没有什么告别的话语,燧人氏朝着身后几位人族古祖微微点头,随即身形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天穹。
伏羲氏在此仰望很久,随即转身带着人离去。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伏羲氏与燧人氏不同,手段凶猛地很,刚刚登临人皇位不久,便是进行了改革。
先是发明了姓氏。
要知道在此之前,人族诸部落除了部落族长之外拥有氏之外,其他族人除非有非同一般的贡献,否则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名号。
伏羲氏先是以每一个部落之名冠以所有人族一个氏,如伏羲氏、燧人氏等,随即以天地万物等万事万物拟定一个姓。
这便是姓氏,让所有人族都变成鲜明的个体,又以同姓而汇聚在一起。
伏羲氏的手段很是犀利与霸道,要求最短时间内,诸部落将所有族人登记在册,归于伏羲部落收藏。
同时,伏羲氏定下华族。
从此以后,华族只有氏族之分,并无部落之分。
这仿佛是大地震一般,整个人族在伏羲氏执政期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张目结舌。伏羲氏将整个人族以地域划分,而不是以部落划分。
随即有定下婚姻嫁娶之法,使得各部落可以相互通婚,进一步将各部落糅合在一起,结束了人族诞生以来,子女不知其父的原始状态。
这是一种掀翻古制的创举,让得所有人族都震动不已。
然而这样的震动随着天地降下无尽功德于人族之中,一切的议论与震动都消失了。
“这是礼。”
伏羲氏这样说道,背负双手,执政多年的他威严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随即他进入人皇殿,此刻燧明国已经消失了,并入华族之列,乃是人族第一大城。
但人皇殿与祖庙等还在,是人皇道场的一部分。
“人族应当还有乐……”
伏羲氏低语,脑海之中则是回想不周山下那一缕让他明悟己道的琴音。
就在伏羲氏为了礼乐冥思苦想时,张衍也发现了一些怪事。
自从他将琴制作好了之后,时而会在庭院中抚琴一首,弹的曲目不尽相同,有时候仅仅是一种特别的曲调,没有名目,只是消遣而已。
然而总有几片云雾在他弹琴时,在其头顶盘旋飘动。
起先张衍并不在意,以为只是巧合而已。
然而往后的数个月中,这几片云雾就在他的庭院前,并不进门,每日等到他弹琴才会靠近。
“精灵吗?”
张衍狐疑,抱着琴坐在庭院外,望着在不远处的古树间飘荡的这几片云雾。
他的那两个弟弟妹妹曾经说过,异类分为两种,一种为妖,多为穷凶极恶之辈,都有杀孽在身。
一种则为精与灵,算是天生地养的一种,吞吐日月精华,自然诞生灵智。
这样的精灵一般性情温和,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诞生地,与世无争。
天庭所立下的土地山水神等,就是以这种精灵为主。
前世总是能听闻有神话传说中有这样那样的大能点化精灵,难道今日我也可以?
张衍一时间兴趣大增,他早就了解到,世间还不曾有琴,故此他在此弹琴,吸引到几片诞生了灵智的云雾。
“让我点化一下你们吧。”
兴致勃勃的张衍想了一下,开始弹奏一曲《高山流水》。
琴音悠扬之下,那几片云雾靠近,跟随者琴音的变化而飘动。
张衍暗自打量,发现这几多云雾各不相同,有洁白如玉的云朵,也有一朵如晚霞般绚烂的云雾,还有一道浅绿色的云朵。
洪荒世界光怪陆离,就算是云朵都有种奇特的颜色。
一首琴曲弹完,若是在往常,张衍就此就回屋了,但今日不同,有了目标之后,他继续弹奏。
一首接着一首,隐隐之间让得这三朵乌云各自的颜色变得更加鲜艳了些。
直到太阳移到头顶,张衍才是堪堪罢手。
“接下来是诵经。”
张衍有模有样,这一道点化程序是他自己想的,结合曾经听过的神话传说。
“道可道……”
张衍张口就是一段极为晦涩的道德经,这是前世最为著名的经文,家喻户晓,张衍自然也懂得一些。
“说老子就是太上圣人的化身之一,我用这样的经文,应该不能被找上门来算账吧?”
张衍有些心虚,随即停下道德经文,又换了一种经文。
《上清.真经》。
“这好像是通天的经文……”
张衍继续心虚,十分谨慎,再换经文。
不谨慎不行啊,这洪荒全是圣人。
“再换,《南华真经》。”
张衍诵经渐入佳境,一段段晦涩不堪而绕口的经文被诵出,颇有一种宝相庄严的感觉。
当太阳西斜之后,一起结束。
“且去吧,明日再来!”
张衍挥手,与这三朵云雾告别,一股微风袭来,带动云雾摇曳,仿佛是在对张衍致谢。
“还有精灵,是一股风?!”
张衍看向不远处一株歪脖子树。
那里的枯叶残枝在摇曳,有一股清风萦绕其上。
“古里古怪的世界。”
张衍摇摇头,他倒是不害怕什么,这等精灵性情温和,并不会害人。
回到庭院之中,开始了做起今日的第一顿饭。
他已经很久都感觉不到饿了,此地的灵气太过充裕,即使他不会修炼之法,也直接被迫呼吸精纯灵力,进入辟谷阶段。
只是他还坚持每日吃喝,只是因为习惯而已。
两个弟弟妹妹经常见不到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家中只有一只笼子内的老鹰。
“吃吧!”
弄了一些生肉放在笼子前,张衍走进里屋。
“……”
鲲鹏已经习惯了,张口一吸,所有的生肉进入口中,它的心思不在这里,而是在张衍之前诵出的诸多经文中。
“这些经文……”
他刚才一直在偷听,其中许多的经文都晦涩不堪,让他都是皱眉,不能领悟。
“难道是圣人之上的经文。”
鲲鹏激动不已,他苦寻自己的路无果,现在这一大家子,就他的实力最弱,这让他堂堂北冥之主如何能忍?
“你想多了,”开天斧灵跟他搭话,意念震得鲲鹏脑海翻腾。
“那等级别所领悟到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以经文流传于世间?“开天斧灵冷笑连连,嗤笑鲲鹏异想天开。
“那为何这些经文连我都看不透?”
鲲鹏不相信,相处这么久了,它了解开天斧灵的秉性,确实来历很大,所知道的密辛足以填满洪荒世界,然而性格跳脱起来不是人。
“因为你的资质太差!”开天斧灵瞪眼,丝毫不客气。
“你以为你的圣人是怎么来的?不过依靠着鸿蒙紫气铺平资质的鸿沟,加上本斧的开天功德,你才登临了圣人之位。”
“论实力,别说那位的弟弟妹妹,就算是西方那两个,你都不一定比得过!”
鲲鹏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是无言,随即不服气:“怎么可能?那两个大宏愿成圣,我一定比他们强。”
“瞧你这点出息。”
开天斧灵不屑一顾,当今诸圣,这个庭院的那两位最强,三清次之,西方二圣最次,和倒数比还振振有词,简直丢了这个庭院的脸。
“那些经文是诸圣道之所在,你要小心,不然的话,说不定刚才那些云雾清风化形,未来成就将超越你。”“都是诸圣之道?”
鲲鹏惊讶。
“都是,三清的,还有一些道本斧不曾听闻,大约是某个开天之前的圣级神魔吧。”
开天斧灵很是无所谓地道。
“开天之前除了盘古大神之外,竟然还有圣?”
鲲鹏惊讶不已。
“混沌存在的时间连我主人都清楚,其中诞生的强大神魔无数,自然有隐藏的高手。”
开天斧灵这样开口。
这是昔年它主人盘古昔年之语,以往开天斧认为这只是谦逊而已,自从遇到了庭院中的这位,它才知道主人所言非虚。
更有甚者,它越琢磨这话越觉得深意无限,难道那时的主人就认识了这位,在暗示它了吗?
鲲鹏不懂其中内蕴,但是下一刻它的一双鲲鹏目亮了起来,“那些混沌神魔应该都死了吧?那岂不是说,这些圣道无主?”
他有了小心思,比如借助张衍那些经文之力,吞掉一条圣道,摆脱鸿蒙紫气的掣肘!
“死了?”开天斧灵怪笑一声,“昔年开天,主人与我是杀了一批,但混沌无边无际,谁能肯定那些家伙死完了?”
说话间它同时震动,现在在庭院里屋这位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混沌神魔走出混沌,变得极端恐怖了,这还了得?
昔日得悉这位身份之后,开天斧灵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差点连内蕴混元道果都被震散。
“我试一试……”
鲲鹏贼心不死。
于是乎,后来的每日诵经抚琴,除了清风三云之外,多了一只蹲坐的老鹰。
对于此,张衍假装看不见,他觉得这只老鹰记忆重复了,以前被自己那个弟弟妹妹驯服的时候,就用的是诵经的想法。
眼下见到自己诵经,竟然不是恐惧,而是凑上来。
这是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
张衍摇摇头,抚琴结束,开始诵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这是一片道之总纲,让得鲲鹏心中震动,眼前仿佛看到了混沌与洪荒诞生以来,万物的变迁,一条宏辉无比的道显化在其眼前。
“好运道啊……”
开天斧灵感应到这一幕,如此感叹。
那是天道显化,只是短短几句经文,令得天道显化,这篇经文的作者估计在天道圣人这一条路上走了很远。
难道是鸿钧手笔?
开天斧灵这样想到。
而与此同时,紫霄宫的静室之中,鸿钧陡然睁开了眸子,双目闪过丝丝的疑惑之色,他挥手,造化玉碟便是出现在手中。
此刻这件天道至宝光芒大放,周身一缕缕的天道之力不断流转,活跃异常。
“怎么会这般活跃?”
鸿钧皱眉,他自从执掌造化玉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尊天道至宝如此激动、人性化的一面。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吾不知其名,强曰之为大道!”
陡然,整个静室响起了大道之音,轰隆隆作响,这是道之显化,饶是道祖这样修为的人,双耳都隆隆作响,震动不断。
“这是……”
鸿钧先是一愣,随即也是激动起来,“这是道之演化篇章啊!”
“是大道演化而今天道的过程!”
饶是以道祖的心境,鸿钧脸上荣光散发,这是自封圣以来,他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难道天道已经认可了我,将这样的道化篇章显化出来,让我继续合道,圆满一切吗?!”
道祖在激动,合道这一条路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虽说十拿九稳,但总有一丝变数在,此时道之演化篇章出世,仿佛是天道指点他而来。
这就等同于在为他的合道行为背书。
他的合道之路是正确的,可以循着道之演化逆变上去,彻底超脱!
激动之后,道祖鸿钧郑重向冥冥之中的天道之力行礼,他觉得刚才天道意志降临了,为他带来道之演化篇章。
随即,鸿钧陷入合道之境,静室之中不再平静,时而有隆隆作响的诵经声。
鸿钧认为这是天道意志,然而听久了,道祖甚至在其中听到了一股随意与慵懒的味道。
那可是至公至允的天道意志,怎么会有类似于生灵的情感。
鸿钧一下子悚然了,连身上的汗毛都不受控制地倒竖起来,他之所以选择合道,便是因为道之无情,就算合道了,他还是他。
可若是天道有了灵智呢?到时候合道,是他融合了天道,还是天道融合了他鸿钧?
鸿钧眼中神光爆发璀璨的光芒,如同一柄天刀一般,斩掉了悚然的情绪,与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他在坚定自己的路。
“只是心魔罢了……”
鸿钧低语,再去细细听经,那一股情绪化的随意与慵懒似乎消失了,变成了纯正平和的大道之音。
“吾的路至高无上,有了道之演化篇章,吾的合道将是一片坦途!”
紫霄宫有了异状,而诸圣道统之中,也有了波动。
因为封神的教训,这些圣人子弟很少出行,一直待在圣人道场之中。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先前的谨慎也是在一步步的放松下来。
随着三四代弟子下山游历,随即平安回归之后,一些经历过封神的圣人门徒动了别的心思。
“依我看,封神量劫已经过去了。”
金鳌岛上,一处洞府之中,几位圣人的二代弟子正在交谈之中。
“不过,都这么久了,就算作为应劫战场的人族,而今都选拔出第二尊人皇来。”
有人提到人族,很快其中就有另外的弟子脸色阴沉下来了。
“该死的人族!”
他这样开口,因为有一位好友死在了人族,一缕真灵上榜成为天庭正神,前些日子去天庭看望,却连东天门都进不去。
他这样骂道,周围几个弟子皆是点头,他们也有熟识的人死在了人族。
这些人丝毫不去想想自己的理亏之处,反而埋怨人族。
这原本可是他们先觊觎人族气运与三皇五帝至圣之师的大功德,夺取不成被杀被擒。
圣人弟子便是如此的霸道,只允许自己强取豪夺,反抗他们便是原罪!“不如我们再去人族如何?”
这样的怒骂间,有弟子突然提出了这样的提议,让得这件洞府突然一静。
他们聚集在此处,原本便是就有这样的心思,现在被明说,有了异样的尴尬。
“还在犹豫什么?人族已经有了两个人皇了,三皇五帝一共八座,现在只剩下六尊!”
有人急切开口,“若是还在犹豫,别说肉了,就算是汤都喝不到新鲜的。”
沉默之后,也有人缓缓开口,“我曾听闻那些师兄师姐们也有这样的心思!”
他们是也是一代弟子,可惜只是记名,所谓师兄师姐便是通天的亲传,多宝、金灵弟子。
这样的话终于引起了诸多的反应。
这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截教虽然号称万仙来朝,可是通天并不算一个好师尊,除了亲传弟子多宝等人可以有圣人资源修行,还能被圣人指点之外。
其他弟子从来都是自力更生。
若是自身跟脚好些,或是以亲传关系好,或许还有转机,能有一些资源。
至于其余人,唯有一个好一点的道场与圣人弟子的名头罢了。
这也代表着截教之中,弟子派系众多,每个人为了很好的修炼,都争得头破血流。
通天对于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乐见其成,他这一脉,要的就是争,争得一线生机便是大道可成!
听说了那些亲传弟子也动了心思,这些记名弟子便是有些坐不住了。
人族三皇五帝至圣之师的大功德,可是圣人亲口所说,大概是他们这些记名弟子一跃龙门,化身成真龙的一个巨大机缘了。
“可是,上次什么都没得到,还死了那么多人……”
也有人打退堂鼓,虽然眼热这样的巨大机缘,可是面对生死之间,还是有些发秫。
“上一次是意外……”
有人说到一半便是说不下去了。
“上次的路错了,”有一位弟子开口,让所有人瞩目,他是记名弟子的佼佼者,也是这一次聚会的发起者。
他名金光仙,与长耳定光仙一样,乃是通天的随侍七仙之一,地位特殊。
他得悉了一些密辛,有了很大的把握才发起了这样的聚会。
同时,他也是刚才大骂人族的人,他与长耳定光仙的关系很不错,想要去天庭看望,然则连门都进不去,故此怀恨在心。
“我曾听闻了老师与几位师兄师姐交谈,上次的失败是因为我们的高高在上。”
金光仙缓缓开口,让得一众弟子皆是目光投来,因为他们觉得这些话了不得,因为被圣人师尊提及。
同时,他们心中则是酸溜溜的,他们这些记名弟子不知道去何处探寻,而那些亲传弟子,什么都不用做,一些的密辛就对他们敞开了大门。
“这一次的量劫很简单,便是为了成全天庭与人族。”
这话让得一众弟子诧异,成全天庭他们理解,他们许多同门已经去了天庭成了正神。
可成全人族是什么鬼?
区区凡俗,还敢需要他们圣人弟子来成全?
“三皇五帝,八尊至圣!”
金光仙淡淡提醒一句,瞬间洞府一片寂静。
这些弟子皆是震动,随即羞愧,刚刚金光仙还在提醒他们上一次是因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失败,现在他们就已经犯了这样的忌讳。
是了,而今的人族可不是凡俗了,第一尊人皇高高在上,乃是天帝,统御万灵,从位格上来看,甚至不弱于他们的老师了。
第二尊人皇似乎不显山不露水,然则似有传言,登基之日,诸圣恭贺,甚至于太上圣人都对其刮目相看。
言称这位人皇找到了成圣路,若非世间圣位已满,这位或许可以与诸圣同列。
这是何等的评价,而且来自于三清之首太上,这位可是他们的师伯,一向清静无为,能说出这样的评价。
那位伏羲人皇,一定尤其独到之处。
“故此,除却天庭与人族之外,所有生灵与种族势力都不会有好处。”
“老师令我们成为人皇之师,便是要我们沉入人族,与人族共进退,让量劫之力默认我们与人族同属,才能夺得好处!”
金光仙的话深入简出,让得这里的几名弟子皆是恍然了。
“原来如此!”
“使我们不曾了解老师话中的深意,故此蹉跎了许多岁月,还令得许多同门失去了自由!”
“可是我们如何可以与人族同属?”
“我倒是有个办法。”
金光仙终于是露出了此次聚会的目的。
“只是这个办法……嘶!“
他故作姿态,话说到一半便是顿住了,让得弟子心中如同痒痒挠一般,坐立不安。
“师兄,是什么办法啊?”
“对,你快说啊,真是急死了!”
……“
金光仙笑眯眯地望着这些弟子急切的模样,暗自估算火候,随即开口。
“诸位师弟,非我不说,实在是这个办法有点冒险,我看还是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呢。”
有弟子刚刚被金光仙的讲解勾动的心中火热,想要再争人皇之师这样的大功德机缘,怎么可能会允许金光仙退却呢。
“我截教要的便是争,若是不冒险,怎么能叫争呢?!”
这一下,轮到了这些记名弟子劝解金光仙了。
“这……好吧,我姑且一说,你等姑且一听,不必在意,千万不要去做!”
金光仙犹豫了一下,这样开口。
“师兄,您就快说吧!”
有弟子催促。
若是在平日里,这样的催促一定会让金光仙不喜,他成为随侍七仙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些普通弟子能对他毕恭毕敬,享受人上人的滋味吗?
但是现在,金光仙恨不得这样的催促再多一点,这样一来,他的计划成功率才会大大提高。
“我听闻地府有轮回之地,可以令生灵转世,试想你我转世,成为人族,便是劫中人,这便不就能不受量劫侵染了吗?”
金光仙说出计划,让得几名弟子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计划,果然冒险,甚至有些疯狂。
直接放弃而今的跟脚与修为,转世成为凡俗。要知道他们这些普通的弟子,修行殊为不易,能有而今的道行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难,转世说起来简单,但谁又能舍得自己一生的道果呢。
“是……此计甚好,只是需要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有弟子干笑着,这样开口,显然是在打退堂鼓了。
“不错,我听闻转世投胎,此世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即使成为人族夺得无上气运又能如何?不通修行,再多的机缘与气运也不过废物一堆罢了。”
也有弟子这样开口,说出的话让其他几位弟子都不禁点头,说的十分在理。
虽说而今的人族了不得,但这样的了不得只是针对人族高层,譬如两位人皇来说,至于最底层的人族,依旧是寿元不过百千年的凡俗。
“我突然觉得,安心在道场中修炼也没什么不好,也许有一天,老师能看到我们的努力,对我们关怀一次呢。”
有弟子开言,金光仙的提议没有一个弟子认同。
金光仙暗骂一声,这群废物,怪不得圣人师尊从来不闻不问呢,这等心性还指望着老师垂青?做你个春秋大梦去吧!
虽然这样暗骂,然则金光仙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微微僵硬而已。
他笑道:“诸位师弟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抛却道果自然难以让人接受,然而转世的却是人族,”金光仙这样提醒,“我的计划是,让一部分师弟转世,另一部分师弟降临人族,等待转世的师弟们。”
“等到师弟们出世,不曾转世的师弟负责教授这些转世师弟重修,并帮助转世师弟争夺人皇之位!”
“到那时,不曾转世的师弟有人皇之师的大功德,而转世师弟也不亏,有人皇之尊位!”
金光仙说的慷慨激昂,但是响应者却没多少。
“这个计划真的好,那么我就当仁不让,做那接引人吧!”
“就你?”有弟子冷笑之,“本门玄法你会多少?老师的圣人之道你又有几分明了?让你去做接引人,岂不是误了转世师弟的前程?”
“那你觉得谁做合适?”该弟子恼羞成怒。
“自然是我!我入门比你早了数十年,本门玄法我都熟记在心中,老师的圣人之道我曾请教过亲传师兄,接引之人自然我最合适!”
“放屁!”
“……”
洞府之中再度吵吵囔囔,这些弟子也不是傻子,谁都清楚,转世风险太大,要将自身往后的一切前程都交给接引者。
看金光仙师兄所说,似乎连人皇之师这样的机缘都没份,完全的工具人,打工者,这谁愿意去转世?
“真是愚昧啊!”
金光仙眼中闪过丝丝的不屑,若是有可能,他真的不想找这些废物般的记名弟子合作。
可惜,他只能选择这些蠢货。
虽然为随侍七仙,但这样的地位很尴尬,不是弟子,不是道童,比一般的弟子地位高,因为常伴圣人左右。
但地位又低于亲传,因为诸多圣人心法只能耳闻,不能得见。
他若是去找那些亲传,苦心制定的这份计划所夺来的机缘,别说大头了,甚至有可能连汤都喝不到几口。
“既然如此,”金光仙开口了,他在轻叹。
“那就由我去转世吧。”
金光仙脸上没有恼怒与不甘的神色,反而眉宇之间有着淡淡的喜意。
这样的喜意恰到好处,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正好可以让那群愕然的弟子看见,但又若隐若现,并不露骨。
“师兄,你……”
有弟子狐疑,呐呐开口。
金光仙摆手,“就让我一人前去转世如何,诸位师弟日后可要接引为兄啊!”
他很是郑重,也很急切,脚步微动之间,已经走向了洞府大门前,似乎真的要立刻离去,前往轮回。
“也许籍此登临人皇,窥伺天帝之位呢。”金光仙一步步走着,有低语声传出。
这一下,洞府立时便是安静下来了,这群愕然的弟子瞬间醒悟了,顿时捶胸顿足。
人族确实有这样的传闻,一旦自人皇之位隐退,便是会升入天庭,做一世的天帝!
天帝啊,位格堪比他们的圣人老师!
有无量气运加身。
听闻当今的天帝,便是由人皇蜕变而成,从一介凡俗直接成就准圣修为。
准圣啊,圣人之下最强者,整个洪荒世界,能有这样修为的都不足一掌之数。
而现在,就在刚刚,他们竟然拒绝了这样的通天之基。
“金光仙师兄,请留步!”
有弟子顿时大叫一声,让金光仙停步。
金光仙身形微微一顿,那一张脸上有着丝丝的得意,随即迅速收敛,这样转过身去,故作不满。
“诸位师弟有何事?还是边走边说吧,那些亲传师兄们思绪敏捷,也能察觉到这样的办法,要是被他们抢先一步就糟糕了。”
这个倒是实话,实际上这样的计划是多宝等闲聊时所述的,可惜最终作罢,因为对地府轮回有所顾忌。
毕竟那里算是一个另类的巫族老巢,一尊祖巫极尽造化,堪比圣人。
昔年,巫妖大战时,三清之中的元始曾经站在妖族这一方出手。
三清三位一体,难保那位祖巫不会“爱屋及乌”,对他们截教门下出手,即使不出手,暗中做点手脚什么的,让他们转生成为野驴、野狗之类的的生灵,也够他们喝上一壶的。
当即金光仙也在场,对这样的计划被搁置十分不满,因为在他看来。
是因为这些亲传弟子所拥有的东西太多了,虽然眼热人族气运,但并不是非要不可,故此可以不拼命一搏。
但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却不同,有这样的好机会,自然要不顾一切的去争夺。
“那些亲传已经失去了截教的真义,我才是老师最出色的弟子!”
金光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然,若是此事做成,他将携带无量量劫的劫果归来,到时候老师自然会明白一切。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亲传,就算是如那阐教燃灯一般,登临阐教副教主,一人之下,万万仙之上,也未尝不可能。金光仙心中激荡,脸上的神色也不可抑制的有了些许的变化。
然而在那些弟子的眼中,这位随侍在老师身边的师兄有些不喜了。
因为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沓,要知道截教之中可不止他们这一个派系,光是随侍仙神都有六位,更何况还有诸多亲传。
“师兄,息怒!”
有弟子干笑一声,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了。
虽然尴尬,但面对着似乎可以通往准圣境界的通天梯,尴尬又算什么?
金光仙目光看向他,并不说话,此刻无声胜有声。
果然,这位弟子自顾自解释起来。
“师兄,我们想了一下,您常伴老师左右,功参造化,对于本门玄法、老师圣道等,一定比之我们深厚,还是您来接引我们吧。”
金光仙脸上诧异无比,随即不满,他“有些不愿意”。
然而这群弟子一个个赌咒发誓,什么成为人皇天帝之后,一定不会忘了金光仙,要让他成为天帝之下最大权柄之人。
这样的画饼让金光仙不屑一顾,他自然很清楚这群蠢货的德行。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面上却是不露丝毫,沉默了半晌之后,才是仰天长叹一声。
“也许是我的德行不够,不能染指天帝这样的位格吧。”
“也罢,吾就做一世接引者吧,”金光仙看向这些弟子,“你们可不要忘了承诺!”
这些弟子自然满口答应。
金光仙心中冷笑,“只是我所准备的贿赂宝物,只够数人的,不够你们全部啊……”
他拿出一些宝物来,刹那间洞府内珠光宝气。
诸弟子震动,他们倒是没看出来,金光仙手中有着这么多的宝物。
其中一些,举世罕见,很是了不得。
有弟子艰难地将眼睛从这些宝物上移开,他们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明白金光仙的意思。
这样的夺取机缘,踏上通天之基的轮回路,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来。
“我这里也有一些宝物……”
也有弟子拿出了一些东西,虽然不见得珍贵,但很难得,对于特定的生灵有很大的帮助。
“我也有……”
“……”
最终,洞府之中的宝气几乎是要透出去,就算是金光仙都不禁在感叹。
他都没想到这群蠢货家底这般丰厚。
想来也是。
虽然这些弟子在截教中不行,但这里好歹也是圣人道统,能拜入此门,便是一种超脱,超越了世间诸多的散修,故此家底不薄。
“勉强够了。”
“我们走吧!”
金光仙将所有的宝物全部收走,让那些弟子脸色抽搐,他们自然也知道,轮回地府自然需要贿赂,但绝不会用这么多。
大多数的宝物一定还是进入了眼前这个师兄的口袋里。
可有什么办法呢?
计划是人家提出来的,天帝位格的大机缘却是他们的,这位金光仙师兄自然心里不会平衡,要多收一些。
“就当是补偿吧。”
这些弟子将不舍的情绪压下,一旦成为人皇天帝,堪比圣人道场的天庭便是他们的了,这些宝物又算什么呢?
这些弟子心里自我安慰。
“那走吧,师兄先请!”
这些弟子恭维,让金光仙带路,他们生怕金光仙心中不爽,一下子就撂挑子了。
“走!”
“不爽”的金光仙心中几乎就要大笑出声了,计划一切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进行的十分顺利。
他自然不会是真心想去投胎了,与那些亲传一样,他只也认为投胎的风险太大。
随着地府的知名度上升,六道轮回的神秘面纱有部分被揭开。
传闻轮回投胎也不是什么平安路,一不留神就会死在轮回之中,永世沉沦,找不到投胎的路。
更何况投胎转世,前世的一切包括记忆都不能带上,空无一物的去,那地府可是巫族的地盘,金光仙还真没这个胆子。
他是随侍七仙,待在通天的身边,也得悉了一些密辛。
似乎巫妖大战时,包括他师父,天地诸圣都曾出手了,只是他们师父与两位师叔师伯站在了巫族的对立面。
要不然天帝的诱惑力,金光仙岂肯让给这些蠢货?
有的机缘有命争夺,没命花。
金光仙还真不信,到了将要继承天帝那一步,现任的人皇天帝会看不出端倪?
到时候这人恐怕就要承受来自于一位准圣的怒火了。
金光仙看了一眼这些喜形于色的普通弟子,眼眸之中有着得意之色一闪而逝。
他觉得自己太过清醒了,最大的机缘不要,退而求其次,只要人皇之师。
一旦扶持这些蠢货的转世之身成为了人皇,功德到手,再之后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了。
到时候就算这些蠢货被识破,闹到老师那里,也无所谓,因为他做到了约定的一切,即使老师都不能说些什么了。
数道流光自金鳌岛之上升腾而起,穿过金鳌岛上的绝世大阵,来到东海之上,随即一路急行,看到了大海中央。
金光仙巡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并无生命,打出了一个禁制,防止他人窥伺,才小心翼翼从空间宝物之中拿出了一块黑乎乎的令牌。
“鬼差令!”
有见多识广的弟子这样惊呼。
自从鬼差这个地府阴神在大地上出现后,许多势力与种族都将目光放在了这个特殊的阴神职位身上。
无它,实在是鬼差太过神秘了。
一身地府特制的黑袍,明明是神魂,但却拥有与万众生灵一般,同在至阳的大日下一样行走的权利。
加上针对神魂的一身魂器,让鬼差阴神比一般的仙神都要难以对付。
这样的阴神出现在大地上,让众生所有势力都对神秘的地府有了点点的了解。
更有人胆大包天,想要对鬼差出手,然而拿着鬼差的魂器、令牌等还没嘚瑟几天,地府由判官带头,巫族所化的牛头马面等鬼差头子做先锋,直接平掉了该人所在的族群。
该族所有生灵直接被带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战是惊天动地的,因为那一族实力并不弱,族中有金仙强者,强盛异常。然而仅仅只是一夜,该族聚集地内人去楼空,最为让人胆寒的是,聚集地内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若不是后来地府宣布对此事负责,人们还以为该族是搬迁了呢。
自那以后,地府鬼差办事,便是再也没有人敢对其动手了。
至于鬼差标配的鬼差令更少了,传说可以籍此打开鬼门关,进入神秘的地府之中。
“不愧是金光仙,连这等神物都有。”
有弟子叹服,这是真心实意的,鬼差令在身,一旦被地府察觉到,打入十八层地狱都是轻的。
这是洪荒有人用鲜血与生命试探出来的。
金光仙脸色微微一黑,竟是谨慎地看了一眼周围,同时呵斥:“不要乱语!”
“这是我付出大代价从一位鬼差兄弟手中借的,借此进入地府送你们轮回!”
他胆子可没这么大,敢明目张胆去截杀鬼差,一旦地府动怒,通天都保不住他。
须知,地府也有一尊圣人在。
他可不相信通天老师会为他,与地府开战。
“原来师兄早就布置好一切了,真是好手段!”
这些弟子又是一顿夸,反正鬼差令又不是他们的,他们不用担风险就能享受一切,夸奖几句也不打紧。
金光仙不理这些蠢货,一点魂力送入鬼差令,黑乎乎的令牌有奇异的纹路亮起,那似乎是一道门的轮廓。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令牌上的纹路映衬虚空,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铁门。
门上张牙舞爪地刻画着许多不知名的凶兽,还有许多特别的纹路,让人望之,就连神魂都在撼动,不由自主想要飞入其中。
“可怖!”
金光仙低语,身上有着淡淡的仙气流露,抵御这种特别的吸力。
“开!”
鬼差令再度晃动,随着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吱呀开门声,这足有数百丈大小的鬼门关便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说是缝隙,但足足可以让数十人并行而过,没有特别,实在是这道门太大了。
“快进来!”
一个鬼差探出头来,让得金光仙眼睛一亮。
这是数人,正是借他鬼差令的那个鬼差。
“走!”
堂堂圣人道统的弟子,此刻像是一个偷渡客,鱼贯进入鬼门关。
“轰隆!”
一声巨响,鬼门关消失。
地府之内,金光仙几人站在黄泉路前,与那位鬼差寒暄着。
“快走吧,我打听清楚了,再过半刻钟,轮回之地的鬼差将要换班,那是你们转世轮回的最好时机。”
这位鬼差面庞虚幻,连男女都分不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金光仙大喜,掏出一些宝物递给这位鬼差,“多谢,多谢了!”
鬼差挥手,将这些宝物都收了起来,声音才是缓和起来:“不要怪我催促你们,实在是上面现在查得越来越紧了,若是被查到,不要说你们,就是我,也要去那十八层地狱走上一遭。”
“说的是。”
金光仙很是郑重,带着那些噤若寒蝉的几位截教仙跟在鬼差后面。走在两边盛开着无叶火红彼岸花的黄泉小路上,怎么看怎么有些诡异。
“现在钱也是不好争了,做完你们这一单,留给阳间亲人的积蓄也就够了,我就不干啦!”
这鬼差絮絮叨叨,边走边说,竟是将自己的来历都透露了大半。
他本是凡俗生灵,魂魄来到地府做了这鬼差之后,生前大小也做过几件好事,被委任为鬼差小队长,手下执掌了七八个鬼差。
在一位鬼差老前辈的引诱下,做了这种利用权利中饱私囊的活儿。
其实也很简单,不过是亡魂的阳间亲人想要再见一次死者,收取了一些好处后,他们在阳间多停留一段时日,算是网开一面。
许多鬼差都这么干,算是地府一个不大不小的潜规则,判官老爷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要干的不是太明目张胆就是。
至于与金光仙的相识只是一次意外而已,若不是金光仙出手大放,他才不干要下地狱的活呢。
听得鬼差的满腹牢骚,说着这种偷渡轮回的危险,金光仙瞬间明了。
又是从空间宝物之中拿出一些东西,鬼差才停下了抱怨,转而开始介绍起地府的风景来。
“走过这黄泉路,便是到了奈何桥,桥下是忘川河,里面全是恶鬼,你们要小心,不要被抓下去了,否则圣人来了都救不了你们。”
鬼差的告诫让金光仙几位弟子嗤之以鼻,在他们眼中,他们的师尊圣人通天至高无上,超脱一切,区区一条河流而已。
然而等到他们看到忘川河后,脸色大变。
河中流淌的是一种诡异黝黑的水流,这种水让他们全身心的悚然,其中神魂的感应最深,竟是有着一种恐惧感。
就算是修为最强的金光仙也是如此,仿佛是遇到了神魂方面的天敌一般。
走近了,金光仙等截教仙脸色发白,因为河中密密麻麻全是亡魂,这些亡魂脸色狰狞,惨叫声不断。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他们刚刚登上奈何桥,便是看到一尊极为强大的亡魂从河中高高跃起,想要脱离忘川河。
“啪!”地一声,一道黑鞭从岸边袭来,打得这道亡魂开裂,哀嚎着再度落入河中。
金光仙凛然,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道亡魂极度强大,比他的神魂还要凝练一些,这说明这道亡魂身前的实力不弱于他,甚至还要更高。
一尊金仙的强者,竟是在此被随意打杀,真是……恐怖如斯!
他的目光跟随者那道黑色的鞭影看向忘川河的两岸,那里站立着许多持鞭的鬼差,他们气息骇人,沉默镇守,如同死物一般。
“他们是镇守鬼差,生前如你们一样,是仙神!”
鬼差小声在边上说道,这些鬼差在地府之中特殊很特殊,直属于冥尊大人,是地府之中的大军。
阳间那一族被征伐,就是这些镇守者的手笔。
“那鞭子……”
金光仙也是低语。
“那是冥尊大人特制的,针对仙神的灵魂,我们这样的,一鞭子下去直接魂飞魄散,在强大的仙神,也挨不得三鞭!”闻言,就连是金光仙都在悚然,特别是一尊镇守鬼差目光幽幽的看过来,那绿油油的鬼火直勾勾,让得这些截教仙浑身汗毛倒竖。
“大人,勿怪,我们立刻就走!”
就算是那鬼差都脸色微变,带着几人匆匆远离。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敢肉身进来,在地府之中,肉身就如同黑暗明灯,太惹眼了。”这个鬼差在责怪,有些后悔接下这单生意了。
金光仙更是识时务地再度拿出宝物,赔礼道歉。
“走吧!”
鬼差收走宝物,这一次没有闲聊的心情了,带着金光仙等人直奔轮回之地。
很快,躲避过数座判官大殿,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地府的最深处,六道轮回所在地。
此地空旷无比,仿佛是一座另类的洪荒世界一般,只是过于荒凉了一些,毫无生机,入目竟是土黄色连天,就算是天穹,都是灰蒙蒙一片。
天际的最远处,六口黑黝黝的天洞不断流转,莫名而晦涩的气息自天洞中流出,弥漫天地间,让这些截教仙都脸色发白。
即使是金光仙也是如此。
那六口天洞明明不曾有过威压,却仿佛让其看到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若不是其在心中默念通天传下的圣人静心法,此刻他可能肝胆俱裂,彻底走火入魔。
“这便是六道轮回!”
鬼差介绍道,同时有些诧异地看向这些了脸色更是难看的截教仙。
这是怎么了?六道轮回虽然巍峨,但并无杀伤力,就算是凡俗的昆虫羽兽等亡魂来此,都无恙。
这些刚刚在上的强大仙神怎么就跟见了鬼似的?
“怎么了?”
鬼差问道,他倒是不是真的关心,只是觉得到了这里人死掉了,那乐子就大了,一定会被判官惩罚,到时候十八层地狱都是妄想,说不通要被塞进忘川河。
“无妨……”
金光仙咬牙切齿,他是圣人道统弟子,更是随侍圣人的仙神,自然在一瞬间明了一切。
此地为六道轮回之地,那位祖巫后土创立轮回,明言赏善罚恶,而他们这些人,此来是为了偷渡,夺取人族气运,是算计。
这便是心不正,心不正便是恶,六道轮回规则这是在震慑他们。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吾等这是争一线生机,何罪之有?!”
金光仙这样低语,随即那一股摄人心魄的大恐怖竟是削弱了不少,这让他大喜,随即顾盼四周。
他觉得这很不凡。
“就连六道轮回都赞同我的谋算啊,我注定腾飞于天上地下!”
他哈哈大笑,同时让得鬼差带路,此刻他豪气大增,带着弟子行走于六道轮回之地。
“到了!中间的走进去便是可以投胎人族。”
到了近处,六口天洞就更是了不得了,每一口天洞就如同太阳星辰一般大小,这一行人站在那里,比尘埃还要渺小。
“记住,不能肉身进入,否则会发生什么,我并不能保证!”
鬼差很是郑重。
“肉身就由吾来保管吧,谋算完毕,若是你们需要,还可回归原本肉身。”金光仙这样和蔼开口,让得这些弟子心情放松了不少。
“如此,就多谢师兄了。”
这些弟子的神魂自肉身中脱离,金光闪闪。
这便是出身于圣人道统的好处了,将有大教气运守护神魂,这些弟子不过是记名,神魂其上便是有气运金光点点。
若是那些亲传,比如多宝、金灵等人,那几乎气运庇护神魂,几近万法不侵。
金光仙收走那些肉身,“诸位师弟慢行,为兄一定会想你们的。”
这些截教仙一个个感动到不行,神魂激荡,“师兄,我舍不得你啊……”
“你一定记得,要来渡我等!”
“下辈子我们还做师兄弟!”
他们这样磨磨唧唧,早先金光仙还在点头,但随即就有些不耐烦了。
他看出来,这群蠢货事到临头竟是胆怯了。
他悄悄对着边上的鬼差使了一个眼色。
鬼差一下子明了,手中勾魂索等魂器浮现,闪电般横扫出去,这群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是却全部扫落,打入中间的人道轮回天洞之中,发生了摄人心魄的惨叫声。
金光仙轻轻吐出一口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现在只要等待这些人成功转世后,一切的计划就可以执行了。
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因为这些蠢货他虽然看不上,但天资还是有些的,加上自己的支持,会很快走上修行路。
到时候,镇压一个小小人族,自然不在话下。
金光仙微笑,随口问道:“不知道转世之人多久才能投胎成功?”
“若是其他道,或许会很快,因为大善大恶之人很少,”鬼差很诚实的回答,“但是世间多碌碌无为之生灵,他们善恶皆是不明显,大多都会投入人间道。”
金光仙脸色有些难看,鬼差的话他听懂了,这是认为投胎人族需要很长岁月吗?
“有具体时间吗?”
“短则一二百年,长则千年!”鬼差给出一个让金光仙脸绿的时间。
“怎么会这么长?”
金光仙脸色阴沉。
“你们很不走远!”鬼差答道,“人族第二任人皇角逐出来,死去了不少的人族,他们已经进入轮回了,就在前几天。”
“故此,你的这些师弟在他们之后。”
金光仙脸色很不好看,但最终也没什么话都没说,拂袖而去,因为进了六道轮回,别说鬼差,就算是冥尊都不能插手。
除非那位后土平心娘娘出手。
可若是能请动圣人,金光仙还需要偷渡人族?直接请圣人为自己醍醐灌顶就是了。
鬼差目光闪了闪,没有多说,送金光仙出了地府,随即马不停蹄赶回了六口天洞附近。
“后土娘娘。”
这位鬼差俯身行礼,六道轮回的天洞,竟是在弥漫出一道身影来,身影纤细,宛如天人。
只是这一道身影极端恐怖,出现的瞬间,六道轮回的运转都出现了停滞。
“截教仙一部分也已经入劫了。”
这位鬼差禀报之间,身形与装束也是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一副官身。若是此刻有鬼差在,一定会惊愕,这副模样,不就是平日里端坐于判官府中,赏善罚恶的判官大人吗?!
六道轮回显化后土的模糊身影,这道身影微微颔首,表明已经知晓。
“为首的是金光仙,只是随侍仙神。”
这尊判官很是了不得,自身的实力不详,却看不起截教的随侍七仙。
“无妨,终究会落入劫中,三教无一人可逃。”
后土幽幽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波动,六道轮回天洞不断颤动,莫名的物质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判官对此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继续禀告。
“阐教之中也有异动,只是眼下还不曾有所动作。”
平心听到阐教的名字,眼神也是微动,模糊的身影在刹那间变得清晰,随即恢复。
“阐教……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一道统下的弟子皆有福德,入劫也可保证不堕。”
“至于人教……”
判官禀报到这里,便是顿住,平心也是知晓原因,并没有多说什么,“去吧!”
人教那位太上不知道是预料了什么,还是性格使然,整个人教就一个徒弟,两个道童,仅此而已。
而且那个徒弟还是一位人族。
“算他运气好。”
平心轻哼一声,此刻的她不像是大慈大悲的轮回圣人娘娘,而是一个记仇的女人。
昔年巫妖大战,三清站在巫族对立面,明里暗里出手,对决伏羲女娲两位圣人,传出屠巫剑灭绝巫族上下。
此仇,平心怎可不报。
只是后来地府初立,许多的事情还需要她来掌总,故此不能腾出手来。
前段时间,她亲上不周山,终于得到了那位的指点,建立城隍与鬼差制度,地府完备,甚至地道都在因此大涨。
她才将目光放在了三教的身上。
“这是因果,要还!”
平心目光深邃,这是她的第一次出手,谋算三教。
若非她以六道轮回之力遮蔽天机,金光仙这行人都走不出金鳌岛。
这群家伙在那洞府里三番四次提及圣人之名,还有圣人亲传,当通天是死的吗?感应不出?
“这只是第一劫……”
平心语气幽幽,她在效仿不周山的那位,要让三教不知不觉中入劫。
只是烟火气太重,若是三清察觉,不消片刻就能明了一切。
因为她的算计离不开地府与六道轮回,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三教入劫与地府有关。
“还是和那位不能相比啊!”
后土叹息,那位出手,就算是诸圣与道祖都不能察觉到丝毫,让她另类成圣等皆是信手拈来,恐怖无边。
她这样叹息,随即身形没入六道轮回深处,那里有地道聚集之地,她要好好感悟一番。
她现在的状态与道祖鸿钧差不多。
鸿钧一心想要与天道合一,彻底超脱。
而平心则为地道之主,地道与她的实力息息相关,需要小心守护,等待大成圆满的那一刻。
到了那时,她真的可与道祖比肩。
这一岁月中,随着伏羲氏继任人皇大位,昔年被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的天威压制下来的贪欲又将蠢蠢欲动。
就算是六道轮回,也因为人族而忙碌起来,有大能者如灼王等,踏足金仙圆满无数个岁月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自然不可能如金光仙一般去偷渡,他持着拜帖来见地府之主后土。
这样的生灵,洪荒世界都少有,后土不得不见,因为灼王代表着一个时代,一个无量量劫的无圣时代。
从那一刻真正莽荒的岁月中崛起,走到至今,这份资质与毅力,即使是圣级存在,也不得不动容。
灼王很是开门见山。
“要转世轮回入人族?”
饶是以平心的心性,都忍不住愕然了。
“是的,或许可以籍此打破圣级枷锁,进入圣者领域。”灼王微微点头,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平心。
他自龙凤大劫以来便是一直在闭关,近期才出关,得悉了许多大事件,眼前这位,竟是后时代另类成圣,很是了不得。
平心心中有些打鼓,转世入人族,以天帝位格提升实力,成就准圣果位,这是她放出去的风声,目的是为了让三教弟子入劫。
这怎么入了一尊大能来了呢。
“地府之主莫非不愿意借道?”
灼王见到平心沉默下来,这样问道,他同时挥手,一块灰扑扑的石块便是出现在平心面前,“这是谢礼。”
“我这一生,什么都体验过了,唯一的愿望只是想去圣级领域一观,还请地府之主成全!”
平心盯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块,脸上有些动容,她认出了这件东西,来自于开天之前的神魔血石。
其中保留着开天前混沌神魔的精血,可怕无比。
这些精血流露混沌神魔昔年的道与纹路,很是了不得,对于圣人都有一定的启迪。
同时,这些精血也是一种大药,其中蕴含的大道规则碎片,足以令得立地成仙,只是精血大药太过迅猛,不适合吞服,会爆体的。
传闻太上的九转金丹,其中一味药便是神魔血石。
“太贵重了。”
即使而今的平心都不禁动容,这样轻叹一声。
这种神魔血石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神魔精血都可的,必是那种功参造化级别的神魔,甚至有传闻,这是那位盘古的血,开天受伤所形成的异宝。
这样的传闻,这样的神魔血石,对于祖巫出身的平心有莫名的吸引力,很明显,灼王这是有备而来。
“即使转世,也难以成功。”
最终,平心告诫,她没有拒绝,也找不到理由拒绝,若是生硬拒绝的话,恐怕会引起三教警觉,反而不美。
“这可是你自己入劫的,不怪我。”平心这样想。
“无妨,不能成功归来,就在失败中寂灭。”灼王很坦然,要放手一搏,输了就去死。
到了他这个级别,死亡并不可怕,早已经活够了。
“好吧!”
最终平心叹息着点头,同意了灼王的请求,收起那块神魔血石。
“我想抛弃肉身,进入忘川河洗礼一番。”
最终,灼王这样要求,要以最平常的亡魂状态去转身,前世种种,也要放下。“……”
平心一阵无言,这是一位狠人,了不得的狠人,要彻底清洗今世一切,才进入轮回。
“可以。”
半晌之后,平心点头了,让得灼王露出微笑来。
“多谢!”
平心望着灼王前往忘川河方向的背影,突然开口问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灼王有这样的想法的?”
她担心有同级存在如此试探她。
“什么时候?”灼王微微一愣,“在泰山观看人皇封禅时心有所感而已,人族的气运是我自龙凤大劫以来,所见到的最鼎盛的了。”
他这样感叹,但还没有让平心放下心来,这是她的第一次谋算,十分谨慎,不容出错。
“不知灼王在何处闭关?”
灼王回过身来,笑道:“即使我们还算是邻居,我在不周山中闭关到了而今。”
话是实话,并非有什么深意,然而让得平心一下子站了起来,周身气息不定,仿佛色变,在惊疑什么。
“不周山?!”
平心喃喃,心中掀起了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就算是后来灼王离去,她也不曾惊醒。
无它,关键是那个地方太特殊了,有那一尊存在伫立,俯瞰天上地下。
“是那位吗?”
平心有些不敢置信,同时也很激动。
“那位得悉我的出手,同时引来莫名强者为我的谋算润色吗?”
她低语,就算是那六口天洞也因为她的心情而在震荡。
最终一切恢复平静,她的眸子闪闪发亮,她还不能确定是不是那位的手笔。
随即,又有诸多强者拜访地府,一时间,与亡魂打交道的地府在这一日竟是生机蓬勃,都是这群强者所携带的血气所致。
“都是要去人族转世的?”
饶是平心,都忍不住眼晕。
因为来者都曾是洪荒大地上赫赫有名的强者,这些人中有人霸道无比,也有人冷酷,其中还有女子等。
他们彼此并不认得,但此刻为了同一个目的相聚于地府之中。
这些人的目的都和灼王一样,都想借助人族气运,极尽璀璨,进驻圣级领域,即使有一刻钟的体悟也好。
同时,这些人也很上道,都送出了礼物,虽然并没有神魔血石那般的珍贵,但都是很难得的珍物。
有些东西,就算是平心也只是闻其名,不曾见过。
对于这些人,后土按捺着心中某样激动情绪,来者不拒,通通同意转世。
这些人的选择并不相同,有人如灼王一般,将今世的一切都丢下,进入忘川河洗礼之后再进轮回。
也有人觉得,将这一生的道果保存,放在某一秘地,日后从胎中迷中苏醒,两世道果融合,极尽一跃,或许可以成就准圣果位。
“真的是那位!”
平心确定了,因为除了那位,没人可以有如此大的手笔,可以驱使这么多的强者,要知道这群人,最差的也是金仙圆满。
更有甚者,比如那灼王,还有另外几人,晋级金仙圆满已经很多年了,平心分明能察觉到,他们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准圣这一境界了。
这样的存在,有些人资质真的逆天,比之诸圣都不差多少,只是运道差了一些,故此不能成圣。
就比如那位灼王,若非是闭死关不曾知道有紫霄宫讲道这件事,他凭着金仙圆满境界,不能夺一蒲团?
这些人,就算是道祖、圣人都不能驱使,在平心的眼中,也只有不周山的那位才有这个能量。
这一日,六口天洞附近变得热闹,时而有生灵来往。
当然,也有人浑水摸鱼,奉上一些宝物,想要一同轮回,一方面是与这些强者结上一个同族之缘,希翼这些强者有人能看上他们,将一些传承赐下。
一方面,这些家伙眼热人族的气运,希翼分一杯羹。
有冥尊发觉了这些家伙,想要收拾,但却最终被平心拦住。
“浑水摸鱼也好,让他们将水搅浑。”
平心微笑,让得十二冥尊皆是发秫,他们觉得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不单纯了,开始腹黑。
平心没有理会自己这些兄长怪异的眼神,在疑似那位的手笔上,她学到了很多东西。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加上劫气丛生,才能让那些圣人束手无策。
“那位的智慧啊,果真了不得!”
平心在感叹自身的渺小,让得十二冥尊皆是面面相觑。
帝江斟酌开口:“既然要水浑浊的话,是否让巫人那些崽子们一同入场?我令人打听过了,有巫族小崽子活了下来,一直隐藏至今。”
自从有了鬼差之后,地府四通八达,什么样的逸闻都可以收集。
“上古巫族出世,岂不是更热闹?”
也有冥尊这样开口,不怀好意。
“是啊,我听说当今人皇继任,就有妖族残部作乱,连那只老鸟的最小太子都出动了呢……”
“最终结果呢?”
平心不为所动。
“呃……”这位冥尊讪笑一声,“那只金乌与妖族残部都被收拢,成为人族的护族神兽等。”
平心脸色平静,“所以你们也想去成为人族的守护神祇?”
“瞎说,人族怎么……”
有冥尊想也不想就去反驳,但话说到一半,终于是想起了什么,闭上了嘴巴。
平心也是直勾勾看着他,“说啊!”
“不敢。”冥尊摇摇头,脸上有着些许异样的表情。
因为他突然记起,与他们有大恩的那位,似乎与人族关系异常,创立人族的女娲圣母娘娘,还是那位的妹妹。
“哼。”
平心轻哼一声,“你们不要擅自出手,这潭水很深,需要徐徐图之。”
“巫人族那些藏着的小家伙,就让他们继续藏着,现在还用不到他们。”
平心告诫之后,就要离去,她要坐镇六道轮回,那里牛鬼蛇神众多,她需要看着。
十二冥尊聚集在一起,对于平心的说法不尽赞同。
“妖族争夺人皇位失败,若是我巫族成功,这是否代表无尽岁月之后,我巫族依旧压过妖族一头?”
昔年十二祖巫饮恨,巫妖之争没有胜负都快成为他们的执念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此时似乎有了转机。“再等等……”
天齐大帝帝江沉吟着开口,“巫人一脉得天独厚,不需要转世这等手段,天生于人族共进退。”
“现在太乱了,即使争锋也不能在此时,等到最后时刻再说。”
这样的说法让其余冥尊更能接受,眼睛发亮:“不错,最终时刻,巫人后来居上,将会引发大震动,让巫族之名再次震动洪荒三界!”
最终在地府忙碌之下,天上.人间都有暗流在涌动。
人族也在无尽岁月之后,人才之数形成了喷薄之势。
有人族幼童一出世便是衔火精而出世,炙热而辉煌的金光照耀一整个产房,让族人惊呼。
也有人族幼童出世平平无奇,与普通孩子一般,天真可爱,然而到了记事的年纪,却表现的可怕,智多近妖!
凡事被他看上一眼,便是能洞悉一切,密辛不在。
也有孩子到了某一种年纪,自我领悟出妙法神通,修行一日千里,不过弱冠之龄,便是有仙神之能,成功渡过成仙之劫。
这样神异的孩子在这一代比比皆是,甚至于到后来都发展了一种态势来,认为这样的神异的孩子才是正常,那些普通孩子才是少部分,先天缺憾,是残疾人。
甚至于到最后,有家庭为了生出一个神异孩子来,将普通孩子丢弃。
最终,这样的病态发展让得人皇伏羲氏震怒,颁下法旨,敢丢弃人族幼童者,罪同叛逆,主谋杀之,从犯皆流放之四海之滨,永世不得回归!
于此,这股不正之风才被遏制。
这些神异的孩童随着岁月一步步长大,伏羲氏自然知道他们代表着什么,都是某一时代的杰出生灵。
伏羲氏并没有压制什么,这些孩子长大之后,靠着各自神异的某部分本事在人族各处担任要职。
或许前世往昔有部分记忆回归,但他们都不曾离开人族,认同己身人族的身份,甚至将自身的妙法神通等都一一传下。
这是转世人族后欠下人族气运庇护的因果,需要因此偿还。
更何况昔年他们面对两尊人皇立下承诺,将要守护人族今生此世。
一时间,人族妙法神通横行,百家争鸣,其中的某些法就算是圣人道统都忍不住侧目眼热。
须知这些妙法来自转世前的绝地高手,最次也是金仙这一等级的存在,能让他们念念不忘,甚至转世都要铭刻灵魂深处的妙法,又怎会普通?
一时间,整个人族的实力硬生生地踏上新的台阶,几近脱离了凡俗,因为有人擅长阵,用聚灵之法将天地灵气汇聚于人族领地。
人间界的灵气稀薄,但此刻的人族领地,堪比天界某些福地洞天,端是了不得。
有着这么多灵气在流转韵养,即使是普通的婴儿降世,出生便能睁眼,三五个月就能跑能跳。
这一时代,仿佛是转世者的时代,即使是人皇伏羲氏的光芒,都被这些转世者掩盖了。
他们太惊艳了,随着年纪的增长,前世记忆慢慢的回归,各种妙法神通彼此碰撞,形成新的体系,使得某些赫赫有名的仙神大族都来此求学。
人族俨然成了人间界一处著名的仙神学府。
对于此,伏羲氏并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因为这些仙神大族在人族求学,这便是欠下了人族的人情。
不要小看这种仿佛轻若鸿毛的人情,积少成多,将来一定会有大用。
自从登临人皇以来,伏羲氏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人族的未来似乎有些不太平,很坎坷,故此他答应了那些强者转世,也视而不见外族来此学习神通妙术等。
这便是在为人族积累底蕴,留待将来启用。
此时的人族大变了样,部落早已经消失在岁月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大城兴起,以众星拱月之势将人皇道场等重要建筑围拢在中央。
这也是一种大阵,耗时弥久,由数百个精通此道的人堪堪完成,人族气运被再一次凝聚,昌盛无比。
在这些大城的间隙,诸多名山大川上兴起一座座宗门、学院等势力,许多人族与外族都可加入其中学习。
“轰隆!”
四海之滨,许多险恶之地便是有了巨响,让整个人族震动。
“是那些人。”
有人族强者凝目,面色微变,随即转身,奔向人皇道场。
同一时间,人族各地都有人这样做。
“当初轮回,有大恶者不能转世人族,最终选择了投胎为人族之畔的某些凶兽、大妖等。”
人皇殿中,人族强者林林立立,有数千人之众,四面八方还有人在不断赶来。
说话的是一位十分沉稳的年轻人,他也是转世者之一,走向复苏的前列,前世之名已经不可考了,今世是人族最强者之一。
“因为不能依靠人族气运更进一步而怨气十足,因此迷失了自我吗?”
有人猜出了真相,因为真的很常见,前世有人因为境界驻足不前,直接疯魔了,六亲不认,大杀四方。
这一世,有这样怨念的人成为了大妖、凶兽,野兽的狂暴血腥因子也在影响,故此成为了祸害。
“有什么可说的,诛之!”
伏羲氏的身影自人皇宝座上浮现,声音微冷,因为根据情报,有许多在外的人族,来不及撤进拥有阵法庇护的大城中,死伤无数。
“是!”
一尊尊强者皆是躬身领命。
实际上他们只是来汇报的,已经有部分强者上路了,将要干掉这些凶兽、大妖。
一时间,几乎所有渡过成仙劫难,成为仙神的强者都出手了,喊杀声令得四方震动。
因为这些凶兽,大妖等也不凡,如同这些强者一般,携带部分记忆,妙法神通无数,鱼人族强者激烈碰撞。
“凭什么?!”
有超级凶兽在怒吼,吼声几乎撕裂了天穹,它在愤怒,因为得见那些转世在人族的生灵一步步前行,在人族气运的庇护下,走向最正确的路,前途无量。
而它,千辛万苦转世而来,却是成为了一头怪模怪样的凶兽,它不服,也不甘心。“携带昔年道果……”
有人族强者色变,盯着这只凶兽看了又看。
当初在轮回之畔,他便是听说了有人付出极大的代价,让地府之主同意了他携带道果一同转世。
在人族这么多年,他还没听说有人显化昔年道果,以为在藏拙,要孕育今世身,在最终时刻进行终极一跃,登临圣级领域。
没想到,投胎在人族之中的强者并没有保留道果,倒是这些凶兽转世身中,有人留下了前世的道果。
他若有所思,能投胎人族的存在,如灼王等,皆是绝世风采,有一定的自制力,不屑借助前世道果。
倒是这些心有杂念的大恶者,无所不用其极,希翼用前世的道果走一种近路,超越一切转世者。
“死!”
凶兽发狂了,金仙大圆满的法力滔天,让赶来的人族强者色变。
因为他们还没有恢复到往昔的巅峰,能渡过成仙劫,成为真仙已经是万幸了,其中有人族气运的作用。
但真仙与金仙相差了太远,远不能抗衡。
有强者脸色难看,直接爆退,因为他觉得这是他们为人族引来的祸端。
他曾是转世人族的提议者,某一程度上来说,这凶兽是他引来人族的。
“大言不惭要庇护人族一世,可恨……”
他在骂自己,让得周围一些人族强者脸色也是不好看,随即暴怒,“杀了它!”
有人发狠,曾经寻回了前世留下的一些宝物等,布下一座攻杀大阵。
大阵引聚滔天的灵力,化为一柄凌厉至极的剑光。
“斩!”
这位强者挥袖而出,剑光刹那间斩出,朝着那凶兽的脖颈处斩出。
“刺啦!”
这座阵了不得,超越了天仙之力,来到金仙境界,效果也是拔群,凶兽的脖颈,大量的凶兽鲜血被斩出,泼洒而下,甚至在这一地方形成了血雨。
“不坏,有大量的精华,收取一些可以为族里的孩子洗礼肉身。”有人如此冷笑,面对金仙大圆满的凶兽也不畏惧什么,要予取予夺。
“先杀了它,到时候我们同分!”
也有人哈哈大笑,眼中寒光不断闪烁。
能来到这处战场的,前世哪一个不是金仙大圆满,一只理智不全的凶兽,算得了什么。
“为吾族驱祸!”
有人开口,同时出手,显然已经将人族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不允许这样的凶兽破坏!
战斗再一次爆发。
“吼!”
凶兽暴怒,双目变得血红一片,因为刚才大意,差一点被这些人割掉了头颅。
它直立而起,仿若擎天支柱一般遮天蔽日,双爪齐动,无尽若汪洋般的法力信手拈来,随即被它当做器具,直接按向那些人族强者。
两团耀眼如大日一般的法力汪洋,被巨兽两手持着,就这样霸道的按下,没有什么神通,亦不是什么妙法。
这尊凶兽霸道地要靠超越一切真仙、天仙的法力,镇压所有强者。
两只巨爪所过之处,空间也是寸寸崩裂开来,化为无穷的空间罡风,其中甚至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转,端是骇人。
转世一生,即使凶兽乃大恶,但天资自然冠绝,走过一场轮回,让他有所悟,前往圣级的路踏出了一点点。
“你自信过头了!”
有强者轻哼一声,连同与他一脉的强者一齐出手,同源的法力喷薄而出,弥漫天地之间。
一时间,天上地下都弥漫着这样的如丝如雾般的法力。
“哈哈哈哈……就这吗?转世抛弃了所有,你们不进反退?”
那凶兽哈哈大笑着,如铜铃般的双目迸发寒光,“可为何你等可以接触人族气运,而我不行?”
“我才是最有机会登临圣级领域的!”
凶兽怒吼着,双爪之上的法力狠狠按下。
然而这一次,却不再横扫一切,有东西在阻挡。
先前几位强者喷薄如云雾般的法力,自然不是白用功,现在有了效果。
在某一过程中,这些如丝如雾般的法力定格在某种状态,如同筛子与网格,竟是在将凶兽上双爪上两团法力撞在这些法力网格上,竟是被分化。
丝丝缕缕,两团法力汪洋升腾,一部分竟是被汽化,脱离出去,被这种法力网格削去了某种特质,重新成为天地灵气,极速逃逸而去。
数尊强者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刚才出手的正是他们,这是他们前世创造的妙术之一。
实际上在场的转世者,都有压箱底的自创神通,在登临圣级领域无果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将法力玩成花儿了。
“可以出手了!”
有强者大笑一声,两团法力汪洋在这眨眼间,蒸发掉了一半,剩下的就不过尔尔了。
“吼!”
凶兽反应也不慢,嘶吼一声,全身都在绽放光芒,想要再一次凝聚法力。
“凝聚不了了!”
有强者刀光凌厉,旁边一座剑光大阵成型,剩下的强者有各种的神通准备就绪,在一声爆喝之下,齐齐出手。
这一瞬间,天地失色。
“轰!”
随着一声让天地都寂灭的巨响,此地的一切都被撕裂,被绞杀成虚无。
良久,数个时辰之后,一切才渐渐有了平复,空间在法则的修补下渐渐恢复,地火风土等重新定住,化作万物本源,混沌气一缕接着一缕,流转不断。
许多身影自混沌气之中飞掠而出,人人带伤。
“可惜了,凶兽精血拿不到手了。”
有人低叹,这样的终极对撞之后,其后的绝杀才是关键。
最后时刻,他们将凶兽打入了外虚空,永远放逐。
实际上金仙已经接近于传说中的境界,极难杀死,除非是圣人出手。
否则这样的放逐是最好的方法了。
“轰!”
两道金光自人皇道场之中飞出,一股令人惊惧的气息弥漫,修复此间天地。
“河图洛书!”
这些强者见此,心皆凛然,这两件至宝在他们前世那个年代就曾听说过,而今被人族气运韵养,似乎更加了不得了。
天地重归一清,天穹与大地造化而出,两件先天至宝才消失于虚空,让得某些强者惊叹不已。人族在与众多凶兽开战,不周山庭院前,张衍诧异地望着三朵云与一缕清风化作了人形。
“真的点化出来了?”
山中无岁月,张衍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反正他所知道的一些经文都快诵完了,几乎要放弃了。
今日,终于有了变化。
先是那一缕清风,张衍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这缕清风就不对劲,灵智很足,甚至会致谢。
相比于这缕清风,三朵颜色各异的云朵则是稍逊了一些,只懂得听经,要安静许多。
清风先是化为了一个半人高的孩子,最终在张衍诧异的目光之下,渐渐拔高,成为一个青年男子。
最终一切定型,光芒与清风散去,露出一张面庞。
张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因为这家伙,化形就化形,这张脸竟然跟他有几分相似。
“你这家伙……”
张衍笑骂一声,并不在意,因为除了那张脸,其余的都不太像。
这清风所化的人形很壮硕,而起而肤色有点发黑,一看就不怎么好招惹。
“吾名赵朗!”
“见过老师!”
赵朗这样开口,随意朝着张衍躬身拜下,十分恭敬,因为若是按照正常的速度,他将会在千百年后才化形而出。
张衍的诸多经文,让他节省了数千百年的时间。
“好说好说。”
张衍笑眯眯,坦然受之,这可是他点化的,叫一声老师怎么了?
说话间,三朵异种云雾也在化形之中。
一片云雾遮挡,让张衍看不真切。
过了数刻之后,云雾随风消散,露出三道身影来。
第一位是位白裙少女,很是端庄,顾盼之间有淡雅之气流转,迥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第二位亦是女性,身着碧绿色衣裙,显然是那浅绿色云朵所化,她很是活泼,刚刚化形,便是左顾右盼,随即看到了赵朗与张衍,冲着他们咧嘴。
第三位依旧是一位少女,一身惹眼至极的火红,同前两位一般,都属于天上地下少有的绝色,而且这位有着前两位没有的妩媚,很是惊艳。
三朵云化作三女,她们打量完自己新出来的身体,随即看向张衍,露出笑容来。
“吾名云霄。”这是白裙女子。
“吾名碧霄。”这是活泼的绿裙少女。
“吾名琼霄。”这位火红少女声音出乎意料的柔弱,天生自带媚意。
“见过老师!”
她们向张衍行礼,与赵朗一样。
“嗯,很不错的名字。”张衍下意识点头,但总觉得这三个名字异常熟悉,似乎在那里听过。
“果真有缘吗?”
张衍点头,有了笑意,随即道:“都进来吧,你们化形算是一件大喜事,我做上一桌为你们庆贺。”
“好。”
犹豫了一下,赵朗与这三霄等点头,实际上他们对于这个庭院好奇得很。
因为化形之前,他们甚至不能临近这个庭院,但凡接触,就仿若能看到天地倒转,化为宇宙威压镇压而来。
若不是他们脱离的快,那时他们就完了。
赵朗当先抬步,很是谨慎,先是试探,发现庭院如同凡物一般,没有昔日那般恐怖的威压,才放下心来。
“难道是得到老师允许之后才能进入?”
赵朗赞叹一声。
“恐怕不是。”
云霄开口了,带着两个妹妹跟在赵朗后面,声音柔和,此刻也是有些肃穆:“为化形前,老师也曾邀请我们进入,但依旧不行。”
他们跟脚不简单,虽然此时才化形而成,但诞生却极早,甚至可以追溯于开天辟地之前。
故此他们的见识还够,能洞悉明了一切。
“或许是先天与后天的区别。”
云霄思索之后这样开口,让得赵朗都不禁点头,很有道理。
化形之前,他们为先天,天生与道相融,故此可以体悟道韵,庭院那一股天地威压,显然也是道的一种。
化形之后,虽然成就将会有无限可能,但失去了先天之气,故此不能体悟到这样的道。
故此。
“庭院还是这个庭院,道与威压还在,只是我们无法感应了,层次太高。”
云霄带着轻叹,这样开口。
这让其他三人皆是脸色肃穆与惊叹,老师的手笔真是不可想象啊,以道看家护院,甚至连层次低了都察觉不到。
“老师是一尊怎么样的存在啊?圣人吗?”
他们为先天生灵,与道天生交融,从诞生灵智的那一刻,许多事便是自行明悟。
比如圣、比如量劫、比如修行等。
“那些经文……有些可不仅仅是圣那么简单。”
赵朗开口,他实力强于云雾三姐妹,有些东西也能看得更深。
圣人自然可以一指点化他们,但那个时候,他们的实力与境界也将定格在那里,永生永世都不能超脱。
但是这位不同,以诸多经文启迪他们,仿佛将大道深义拿到他们面前,喂到他们的嘴边,用以开智,并不压榨潜能而化形。
他们的提前化形,只因为底蕴足够,那些经文填满了岁月,一切都水到渠成。
“恐怖如斯!”
最终,碧霄吐出这样的四个字,让其他人都是一脸赞同之色。
就算是琼霄,进入庭院,也如她们大姐一般,端庄无比,早先张衍看到的妩媚等都不见,宛如大家闺秀一般。
庭院古朴而简单。
唯有一颗古树,树下有一石桌,还有石凳等。
角落里还有些许的杂物,比如柴火等,让得赵朗与三霄皆是面面相觑,倒不是这些东西有多么的神异,而是太过平常了。
烟火气十足!
谁能想象得到,一种道守护的庭院,很是不凡,内里却是这样的朴素,仿佛平常人家一样。
不,比平常人家还平常人家。
碧霄悄悄捅了捅身边琼霄,“想起了吗?那位刚才好像在说要做饭给我们吃……”
这话一出,不光是琼霄,就算是云霄、赵朗两人脸色都是微微有些僵硬。
他们虽然才刚刚化形,但作为先天生灵,实力非凡,化形便是真仙,甚至距离天仙都不远了。
吞吐的是日月精华,领悟的是大道符文,聆听的也是圣人经文。自从诞生了朦胧灵智的那一瞬间,他们就远超辟谷,并不需要通过进食来收集所需要的能量。
“也许是龙肝凤胆之内的惊世大药所制成的餐食呢。”
赵朗这样开口,让得三霄皆是眼神微动,龙凤二族天生地养,在大劫之前,受天地所钟爱,可谓是浑身是宝。
那时就有胆大包天之徒,以龙凤为食物,传说中天上地下极致的美味,而且算是一种大药,传言称没有什么暗伤是一碗龙血治不好的。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碗凤髓!
“有所耳闻,还不曾吃过呢。”
碧霄嘀嘀咕咕,眼睛都亮了。
就算是云霄这等淡雅的性子,眼中都有异彩。
传说中的龙凤大宴,在那个年代,唯有不惧龙凤两大神兽种族追杀的至强存在才能摆下与招待客人。
到了而今,真龙真凤都寥寥无几,这样的大宴就更少了。
“唔,我似乎闻见了大宴的异香了,沁人心脾。”
琼霄的速度很快,来到石桌前,闻见了来自于里屋的某种饭菜香味,顿时浑身一震。
随即在赵朗与云霄、碧霄惊愕的目光下,浑身气势微微一震,竟是在刹那间突破真仙,进入天仙行列了。
“这……怎么可能?!”
庭院内诸人一时间竟是不可置信自己的感知,只有琼霄笑嘻嘻,感受着自己身体内外传递而来的强大力量,又惊又喜。
“只是饭香而已,竟是让真仙突破?”
饶是最沉稳的赵朗都忍不住失声,觉得不真实。
他本体为清风,诞生灵智以来,曾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识了许多,就算是三霄,也是他在一处天穹上遇见,最终带在身边。
龙凤大宴他虽然没吃过,但也曾听吃过的生灵闲聊过,没听说有这等恐怖的效用啊。
赵朗和云霄还在震惊与失神,另一边,碧霄最先反应过来,同样接近里屋,坐在一个石凳上。
“我也要突破!”
她用一种小神通掀起一股微风,让得一股饭菜异香飘入鼻中,这一刹那间她直接沉醉。
“太香了。”
她感叹,随即整个身体都是在微微发光,最终同样的气势猛然拔高,屹立在天仙境界了。
“我也成功了!”
碧霄笑眯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很是喜悦。
赵朗和云霄被碧霄的天仙气息惊醒,皆是无言,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轻松的晋级突破方式,可是两股天仙还在他们眼前摇曳呢。
不服不行。
这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来到了石桌周围,里屋的饭菜香味源源不断的流露,很快将二人包裹。
不过呼吸之间,赵朗与云霄也成功晋级,成为天仙,而且还不是那种初入天仙道果,已经巩固,随时可以进军下个层次。
“老师真是乃天人也!”
一种饭菜香味,便是能让真仙晋级,数遍天上地下,这样的奇迹也是难找。
他们自然不知道,昔日伏羲女娲在金仙大圆满境界,闻到这样的香味,准圣境界的枷锁都摇摇欲坠,何况他们的真仙天仙等境界。
三霄与赵朗皆是叹服不已,随即也是默然无语,默默体悟天仙境界的道韵。
角落里,笼子里的鲲鹏与开天斧正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主人点化的那几个精灵?也不过如此吗?”
鲲鹏第一时间注意到三霄与赵朗,因为他可是还记得开天斧灵曾经的笑言,认为这几个精灵未来可以超越他。
“不过根基牢固一些罢了。”
鲲鹏嘀咕,开天斧灵都没搭理这只鸟。
因为鲲鹏而今可是圣级存在,以这样的究极眼光看待这几个精灵,还能不情不愿得出根基牢固这个评价,可想而知三霄与赵朗的不凡。
“哼,才天仙而已,蝼蚁!”
“愚蠢,他们刚刚化形而已,你刚化形那会儿,算什么境界?”
开天斧灵被鲲鹏烦得不行,这样开口。
鲲鹏一下子不说话了,随即不服气:“我长生于天地之间,早就忘了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那样神异的饭菜我都没吃过啊。”
鲲鹏嫉妒,实际上他这么多年在这吃的都是生食,他早就听闻了这样饭菜的神异,只是一直没有这样的口福。
传闻这样的饭食就算是圣人也要眼馋,要吞服吃下,不会浪费丝毫。
“不知道那些的饭菜被这些精灵吃下,我要是炼化他们,会不会同样得到好处。”
鲲鹏眼中凶光一闪而逝,他可不是什么瑞兽,而是凶名显赫的北冥之主,成为里屋这位的坐骑之前,什么样的大恶不曾做过?
开天斧灵并没有呵斥,反而教唆道:“你可以去试试,万一大有机缘呢……”
鲲鹏颇为认同的点头,但随着里屋一声锅碗瓢盆的碰撞清脆声,竟是让得这只圣禽一下子悚然,随即惊醒。
他在干笑,又似乎有些恼怒:“我只是说笑而已,你竟然敢阴我?”
“醒悟了吗?可惜了!”
开天斧灵似乎有些诧异,随即传出的意念让得鲲鹏都遍体发寒。
“本斧还以为今日之后,可以痛饮一番圣级存在的热血呢。”
“你虽然只是个被节制的天道圣人,但也聊胜于无,让本斧重新回到昔年热血的时刻。”
“你?!”
鲲鹏惊怒,因为他能察觉到开天斧灵所言非虚,竟然是真的要让他“犯浑”,杀掉这几个精灵之后,然后那位震怒,持斧杀之。
让这尊开天神器沐浴所谓的圣血。
“野性难消,本斧觉得还是就此解决掉你比较好,省得你未来会坏了那位的谋算。”
一直以来,开天斧灵都有些混不吝,仿佛什么都不在意,都可以拿来调侃。
但这一次,鲲鹏听出来开天斧的郑重与杀意。
让得这头圣禽经不住色变,这尊开天神器仿佛真的有这方面的顾虑,担心它惊扰了某种算计,要提前预防,镇杀之。
这样色变间,鲲鹏仿佛是看到了开天斧灵微微一震,黯淡无光的斧刃上,有流光一闪而逝。
这一瞬间,鲲鹏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押上了一座斩圣台上。那是真的斩圣台,有金光灿灿的圣人血汩汩而流,让得台上血腥味一片,血液并不纯粹,其中还有块状物。
鲲鹏分明看到了其中的块状物是几块碎骨,碎骨雪白,其上还有模糊的纹路。
那些纹路黯淡无光,但依旧被鲲鹏看出来了,那是与他在同一层次的存在,甚至比他更强的存在的骨。
“这样的存在,也被斩杀了吗?”
鲲鹏悚然而惊,他看向这方天地的天穹,无尽遥远的天上,似有寒光闪烁,那是一柄斧光,震慑天上地下。
当这斧光出现时,台上的圣血、圣人碎骨等都在哀嚎,随即“呲呲”地如白雪遇朝阳一般,化为虚无。
斧光轰隆隆斩下,目标正是鲲鹏。
鲲鹏瞪大了眼睛,一双可以瞪死金仙圆满的鹰眸被这一道光刺激地流出血泪来。
他的双目一片黑暗,神觉被斧光斩掉,下一刻,听觉等也在摇摇欲坠。
“咔嚓。”
一声脆响,他的听觉被斩掉了。
鲲鹏恐惧,他认出了这样的斧光,正是开天斧所化。
“你不能杀我!”
趁着还能开口,鲲鹏大吼一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开天斧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斩杀了他,不要让他坏事。
鲲鹏怒吼,声音色厉内敛:“我是主人的坐骑!”
这一句话仿佛开天辟地,为鲲鹏的带来了一线生机,霸道如开天斧,也是因为这句话中的某位存在而迟疑。
斧光顿住了。
鲲鹏有所感,别看他这样狼狈,可他毕竟是圣人,虽然被斧灵百般看不起,但终究是顶尖人物,耳目都被斩掉了,但还有察觉到丝毫。
“你唬我对那些精灵出手,籍此为借口要杀我,那位惊醒了我,故此可以看来,他不曾忧虑我破坏谋算!”
“或许未来我也是谋算中的一环,那位的想法,你也要谋逆吗?!”
涉及生死大恐怖,鲲鹏在这一瞬间可谓是神思敏捷,语速极快。
斧光在一声轻叹声下停下,随即这片斩圣空间寸寸碎裂开来,鲲鹏的神觉与听觉竟是恢复了。
“可惜了。”
开天斧灵正在遗憾,让得鲲鹏禁不住哆嗦,一部分是被吓的,一部分更是被气的。
在它看来,虽然开天斧灵高高在上,但这么久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且还曾并肩战斗过,这尊开天神器复原,它还有一部分功劳。
可是到了而今,这个王八蛋,竟是真的想要杀他,被里屋那位的某种意志惊退,竟然还在遗憾。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那眨眼的功夫都不曾用到,回归正常的世界。
“那是什么法?”
鲲鹏死性不改,死里逃生之后,竟是开始惦记上了开天斧灵的妙术。
“不是法,昔年本斧手下死去的存在所构建的斩圣台。”
开天斧灵笑意盈盈,上一刻打生打死,这一刻竟是在为鲲鹏解惑。
“是时光的映照,即使而今的天地不是混沌开天前,也不敢遮蔽开天前的时光。”
开天斧灵很是傲然。
当然他也有傲然的资本。
因为这是道果的体现,唯有至高一列的存在,他的某些举动才会被刻画于诸天万道之上。
比如这斩圣台,便是因为开天斧曾经斩下圣级存在,那等存在临死之前最后的恐惧与怨念构建了这样一座恐怖刑罚之地。
也许无尽岁月之后,世间或许会真的出现一座这样凶险的刑罚之地,又或是一种器具与法宝。
鲲鹏听得悠然神往,他将来也要将自身刻画于道上,显出什么道果呢?
一处劈柴地吧?用斧子劈柴!
鲲鹏极尽恶意的想着,让得开天斧灵似有所感。
“小鸟儿,你想死?!”
鲲鹏瞬间停下了某些想法,但口中却是不服的叫道:“你凶什么?吾乃主人坐骑,而你不过是劈柴斧罢了,地位不同,你要以下犯上?!”
开天斧灵气急,一缕又一缕地寒光在斧刃上显化,“小鸟儿!”
开天斧灵失态了,因为鲲鹏说的是实话,直指它的痛处。
若是昔年,他不曾复原,只是残灵而已,帮不上那位的大忙,只能砍柴凿石也就罢了。
可是现在,它复原了,甚至大破大立之后的它比起开天那时更为强大了,绝对可以帮上那位的忙。
可它依旧是砍柴凿石的工具,甚至于有了鲲鹏外出打猎后,那位更是极少动用它了。
上一次动用还是那位利用木心打造琴的时候。
“难道我猜对了,你竟是嫉妒我的地位,才要杀我?什么惊扰算计,什么为了那位,只是你的托辞吧!”
鲲鹏冷哼,不断刺激开天斧灵。
要问为何它的底气这么足,因为张衍从里屋走出来了,端着一碟菜。
“小鸟儿,你迟早会落在本斧手中!”
开天斧灵气急败坏。
“不可能!”
鲲鹏针锋相对,同时暗自下决心。
以后要常出去打猎,就算回来也要跟张衍待在一起,绝对不能给这只可恶的斧子可趁之机。
开天斧灵微微震动,仿佛是在咬牙切齿一般,它凌驾天道的存在,距离这样近,自然可以察觉到一些。
刚才这只鸟儿,绝对是在对他不忿,在心中暗骂。
“迟早弄死你!”
开天斧灵最后威胁,然而不曾得到鲲鹏的回应,感知过去时,就“看”到了鲲鹏直勾勾盯着那位端着的一碟菜。
有极其浓郁的香味飘散而出。
“道则的香气,让他们吃掉都浪费了。”
鲲鹏嘀咕着,开天斧灵轻哼一声,很是不屑,但竟是没有反驳,因为这话倒是没有错。
大道法则,这是生灵晋级金仙时才会接触到的道之显化,到了金仙圆满,应当籍此掌握了一条道。
若是再进一步,得到某种启发,踏出属于自己的道,即使不是圣人,也有了目标,可以登临。
而三霄与赵朗不过是天仙,而且还是籍此饭菜的异香刚刚突破的,对于这样的先生来说,道则对他们无用。
即使那位去除了道则携带的无上伟力,只是留下本源,这也是伟力,因为用不上。
唯一可以起作用的,便是继续夯实根基。张衍自然不知道自家的一斧一老鹰正在腹诽什么,他正在热情招待三霄与赵朗。
他端上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看起来十分丰富。
只是让三霄与赵朗皆是愕然。
他们似乎不怀疑张衍的强大,从那些经文之中便是可见一斑。
甚至刚刚不久之前,那些饭菜也成功助他们晋级天仙境界。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大饱眼福的准备了,想着能看到龙肝凤胆等珍稀菜肴,没想到端上来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
性格跳脱的碧霄第一个忍不住,眼巴巴问道,她心心念念的龙肝凤胆呢?还有许许多多传说不可多件见的大宴呢?
怎么都是这些?
张衍楞了一下,旋即想到这些精灵刚刚化形,大概不认识许多菜,便是笑道:
“你们都是精灵所化,因为不吃荤,故此做了一些素菜。”
这话让得三霄与赵朗眼晕,合着还是他们身份的缘故?饶是沉稳如赵朗也在心中怒吼。
虽然是精灵,但真的荤素不忌啊!
当然,他还算要脸,没有真的喊出来。
张衍自然不知道这些,他正在为碧霄介绍桌上的东西。
“这是庭院后面一处洼地里采到的蘑菇,少是少了点,但味道真的不错,不需要调料就很好吃。”
“这是紫竹笋,也在这山上采的,吃起来像是肉味,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惯。”
“这……”
“……”
张衍一一介绍,让得三霄与赵朗眼晕,这些都是什么啊,全是野菜野果等,唯一拿得上台面的大概就是那一坛酒,说是有些年头了。
这样的饭菜真是那些神异香味的来源吗?
三霄与赵朗皆是面面相觑,这分明就是农家猎户的日常饭食。
然而正在他们犹豫之间,饭菜香味还在源源不断的传出,让他们震动。
他们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与鼻子了。
“也许这真的是龙肝凤胆大宴,只是我们看不出来?”
这四个精灵不止有一个人这样想过。
最终,他们迟疑着拿起筷子尝试,希翼尝出真相来,尝出龙肝凤胆的味道。
然而他们失望了,蘑菇还是蘑菇,紫竹笋还是紫竹笋,虽然像是肉味,依旧有所区别。
吃了几口,三霄与赵朗都失望了,真的不是龙凤大宴?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动作齐齐顿住了。
眼中神光黯淡下去,心神都沉入了体内。
他们“看到”了一种极为晦涩的波动自口经过食道等地方,落入体内,融入血肉之中。
“这是道则?!”
终究这些精灵不是什么跟脚低劣,先天而生,见多识广,虽然只是隐约察觉到一点,但依旧得悉明悟。
顿时,他们便是激动了。
他们自然知道大道规则碎片的好处,那是成就金仙的必备之物,寻常生灵别说得见了,就算是感悟一丝一缕都要欣喜若狂。
而现在他们的体内,那些吞下的菜肴竟是尽数化为了模糊道则,他们的体内,飘飘扬扬仿若下起了一场道则的大雪。
“这些菜肴……”
饶是端庄若云霄,都忍不住失声,蕴含大道规则碎片的饭菜,天上地下又有几人听说过?
跟这样的饭菜相比,什么大宴都不行,龙肝凤胆?垃圾而已!
“味道怎么样?”
张衍见到四人停手,笑着问道。
“好极了!”
四人齐齐回应,异口同声,这是实话,但未免太过急切了,让得回过神来的云霄都羞红了脸。
她要脸,但有些人不要。
比如碧霄、琼霄,还有沉稳的赵朗,他们更是坦率,回答完张衍的话,便是狼吞虎咽,开始消灭桌上的菜肴。
至于脸?风度?
在这样一桌可以铺平他们通往金仙路的大宴下,那些东西都是外物,不值一提!
边上的笼子内,鲲鹏望着这四人狼吞虎咽的模样,顿时有些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啊!”
他在心中哀嚎,自然没有一个人在意,张衍笑呵呵,为每人都倒上一杯酒水。
“尝尝吧,这是我自己酿的!”
当然,他没给自己倒,他知道自己的酒量,与这几个精灵第一次见面,就醉倒地不省人事,要让这精灵照顾自己,确实不像话。
这一次,四人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拿起酒杯就喝。
因为这些从外面采来的菜肴都如此惊人,有无尽道则,那这坛老师亲手酿制的酒水,又会有什么惊人的效用呢。
他们心中的疑问还不曾消散,下一刻皆是愣住了。
因为酒水确实不凡,有莫名清凉的能量进入他们的神魂之中,竟是缓缓在韵养。
“吾等的神魂竟然在增强!”
这可是了得,看四人这又惊又喜的表情就知道了。
神魂壮大是一件十分稀有的事情,因为世间少有神魂壮大之法,即使有,也都在圣人道统之中,寻常修士只能靠日积月累慢慢地增长。
精灵化形也是如此,不是真的不能化作肉身,而是孱弱的神魂不能支撑先天道体。
故此,需要日积月累。
三霄与赵朗对视,他们是幸运的,有眼前这尊老师为他们不断诵吟圣级经文,让他们的神魂快速坚韧,故此提前化形。
阅金经可以壮大神魂,这并不足奇,因为经文中蕴含着创造者的某些意念与寄托,相当于经历红尘。
但他们从未听说,喝酒也可以壮大神魂。
他们自然能感觉出来,那样清凉的能量并不霸道,而是非常柔和,化为光晕,将他们的神魂包裹,无时无刻缓慢地滋润,并不会让神魂失去纯净。
“这样的酒水……”
四人心中震动,看向笑眯眯的张衍时都充满了敬畏。
他们都不傻,看穿了某些东西。
饭菜令他们通往金仙之路畅通无阻,但却有一个隐患,若是神魂不能支撑强大的境界,他们要么会直接化道,成为道的一部分,要么走火入魔,体内金仙级别法力涌动,活活爆死自己。
故此,刚才吃了那么多道则,他们四人也不曾突破,便是有这个顾虑在。
而现在,不过是这样的一杯酒水,就是将他们后顾之忧直接打消。三霄与赵朗很是感动,因为这等若老师手把手扶着他们进入金仙领域。
“慢点吃,不用着急。”
张衍觉得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明明还很年轻,与当初刚进不周山时没什么两样,但却变得祥和起来,仿佛长辈一般。
“果然洪荒不计岁月啊。”他在心中感叹,如此浓郁的灵气滋润之下,就算他这个凡人也活了千百年,竟然还是壮年,一点儿老态都没有。
听得张衍的话,三霄与赵朗皆是凛然,他们觉得这是老师在暗示他们。
因为就在喝完那杯神魂酒之后,他们就有一股冲动,想要借此直接一路冲击,成就古往今来破境速度第一的金仙强者。
一日化形,一日金仙。
这样的速度就算是盘古元神清气所化的三清都不曾有过,传出去的话,举世都是震撼,千百纪元之后,有人突破金仙这个境界时,也要感叹他们这时的魄力。
但是眼前这位老师却让他们不用着急,这是何故?
“是了,我们被惊喜冲昏了头,失去了往日的沉稳,这很不好,如此心情冲关,极有可能身死道消。”
赵朗传音三霄,因为有碧霄、琼霄眼中极尽疑惑。
“会吗?”
碧霄也是传音,秘音中满是诧异,她觉得自身前所未有的好,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做好的突破的准备。
“道法自然!”
最终,云霄开言,吐出的四个字,就算是顽劣不堪的碧霄与琼霄都是肃穆。
因为这是老师诵的第一部经文,堪称万道之首。
它是道之总章,阐述道之本源,很是神异。
三霄与赵朗也是因为这一部经文,化形便是一跃成仙。
否则就算是他们为先天生灵,也将一步步修行,不能一飞冲天。
君不见就算是跟脚为玄门正统的三清,也是经历了无数个机缘,自开天之后慢慢修行,成就地无上大位。
“唯有自然地破境,才是最强的,可以同阶无敌!”
云霄端庄,传出这样的密语,她的性子与道法自然十分契合,故此对这一部经文理解最深,让得其他三人都是不禁点头,很有道理。
“无敌啊!”
沉稳若赵朗都是忍不住惊叹,他们只是清风与云雾,远不如那些跟脚更为雄浑的神禽与玄门正统。
无敌这个词距离他们太远,但而今却似乎正在朝着他们招手。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四人每个人脸上都是油光满面的。
当然,这是以张衍的视角来看的。
实际上,这几人因为吃下了太多的道则与那种可以韵养神魂的奇异清凉能量,他们的血肉被道则映衬,散发毫光。
神魂也是在温润如玉,在体内体外都有映照。
饭后,三霄与赵朗很有觉悟,替张衍清洗碗筷等,最后所有人坐在石桌前,一人一杯茶水,开始品茗。
张衍抚琴,叮咚的琴声清脆而舒缓,让得这四个精灵舒服地都眯起了眼睛,昏昏欲睡。
琴声仿佛是一张平和的大手一般,将他们身体内外的法力与神魂一遍遍的洗刷,等若洗髓伐骨。
先天生灵,加上已经成就仙神,早就无垢,但这样的洗髓已然有效,体内的法力有诸多杂质被洗出,随着他们的呼吸,形成浊气,飘散于虚空。
这样的琴声奇异异常,听在四灵耳中,这种洗髓伐骨的至高妙音,但是听在鲲鹏与开天斧灵的耳中,却是一种煌煌大道之音。
道,本就是不能用言语可以形容阐述的,所谓经,不过是些道的具现化,不要说是本源,就算是皮毛都算不上。
故此,虽然鲲鹏言语之间充满艳羡,但对于那些经文并不怎么看上眼,因为对于他这种生机存在来说。
这些圣道经文虽然可以给予他的启迪,但终究是别人的路。
而这样的煌煌大道之音却不同,它是道的本源显化,并没有具体所指,包罗万象。
只是瞬息,鲲鹏仿若回到了昔年,它化身为鲲,遨游北冥,时而飞跃冲天,化作鹏,扶摇直上。
只是那海水不是北冥,是大道之海,诸天万界之中每一个人的道都在其中,连圣人的都不例外。
鹏鸟翱翔的天穹也是如此,无尽的道韵编织成为天穹,鹏鸟每一次振翅,都煽动了大片的道韵。
这一番机遇很是难得,等于让鲲鹏与诸天万道交流,映证己身。
开天斧灵也在琴音之中升华,它的升华很是平静,真灵空间中,无数的混元纹路在摇曳,闪烁。
琴音如风一般抚来,那些代表着圣级道果的混元纹路变得深刻,仿若实质,让得斧灵欣喜。
实际上作为器灵,它不懂修炼,这些混元纹路都是曾经作为盘古伴生神器时,盘古亲手刻下,如同炼器一般。
这些混元纹路是盘古圣道的一部分体现。
后来盘古开天陨,自身的道崩碎,开天斧的混元纹路也无了生机,化为乌有。
蹉跎沉沦了无尽岁月,到了将盘古幡等找回来后,才有所复苏,恢复了往日的道果。
开天斧以为自身不再会有提升了,因为普天之下,自开天之后,不会再有如他主人那样的强者了。
即使是所谓的道祖,在开天斧灵看来也不够格。
但是现在它动容了,半人高的本体在不断震动,它克制不住自己,因为实在是太震撼了。
琴音仿佛如同一块凿子般,延续着那些纹路,在继续的凿。
一点点的新生纹路虽然模糊,但依旧出现在真灵世界。
“怎么可能!”
斧灵失声,昔日它苏醒,一块黑色的磨刀石让它昔日的道果重现,这就让它惊骇了,因为曾被大道之力反噬。
不过细思,还算有迹可循,因为若是主人盘古在世,也能磨灭大道反噬。
故此,依据这个,开天斧灵一直认为庭院的主人是与主人盘古同样的存在,不分伯仲。
但现在,它的这样的想法动摇了。
因为不可思议。
它身上的混元纹路,是当初主人盘古为了开天而刻下,代表的是最强的道,也预示着他走到了道的尽头,是终极道果,甚至比之大道之源都不遑多让。这样的道果所刻画的混元纹路,即使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不能代表全部,也应该是极尽巅峰了,不能再强了。
但是现在,这样的纹路被延续。
这算什么,昔年以力证道的主人,在他之上,还有路?
还是一个什么等级的存在,还算是生灵吗?
饶是斧灵,都忍不住惊骇,他看向正在安静抚琴的白衣男子,这位难道真的极尽璀璨,超越了主人,站在一个全新的境界俯瞰天上地下吗?
这一场琴会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不过是半个多时辰而已,但对于庭院中除张衍外的所有生灵,都仿若新生一般。
四灵的神魂与肉身更加纯粹,这让他们从昏睡中醒来时又惊又喜。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更接近于昔日不曾化形的先天灵体了,无暇无垢。
这是纯净的道之载体,若是传出去,一定会惊到一大片人,甚至圣人都要侧目。
生灵自诞生的那一瞬间,无论先天还是后天,都将先天泄尽,吸入后天红尘气,才能在滚滚红尘中生活。
这似乎是一种因果交换,想要成为生命,便是要摆脱先天。
而想要修炼到更高的水准,却需要找回那一口先天之气。
一饮一啄,尘世挣扎,红尘滚滚,仿佛是一个环,谁都不能逃脱。
圣人超脱什么,便是跳出这个环,不在红尘,高高在上。
而现在,四灵似乎也几近超脱了,无暇无垢地身体有丝丝缕缕的汽雾恒生,那是他们化形之前的先天气,而今却是又诞生了。
鲲鹏也受益匪浅,它虽然还不曾创立自己的道,但诸多道痕已在心中,仿佛一颗种子一般,只待得后续的领悟养分,种子最终会化为一颗圣道大树。
斧灵也在蜕变,那些纹路让它看到了一种特别的境界,恍惚间,它看到,在那一个境界下,大道都被甩在身后。
前方,它看到了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白衣飘飘,似是察觉到了它的注视,这道背影回首,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庞来。
“你……”
开天斧灵悚然了,最终惊醒。
醒来时,琴音消失,只是体内那些新生模糊而晦涩的纹路在提醒它,它此刻估计能与主人盘古开天时的实力相当。
只是实力相当,不是修为与境界,毕竟它已经是器具,实力的增长与否,完全是靠着体内真灵别人刻下的纹路。
然而这就很惊人了,至少开天斧灵现在还不曾平复心情,它在悄悄看着正在与四灵闲聊的张衍。
超越它现在所拥有的实力,更在道之上,那究竟是一个什么境界。
昔年它的主人在开天前,曾驻足在大道圣人境界良久,最终一无所获,才决定要开天,想要借此造化天地突破一层。
就这样,最终被大道反噬葬掉己身,眼前这位,究竟是怎么样来到这样的境界呢。
它这样想着,半个高的玉斧本体却在开裂,最终“咔嚓”一声,碎裂一地。
“呀,斧头碎了。”
这样的异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碧霄当先站起来走了过来。
从一堆玉石碎块之中掏出一个不足巴掌大小的小玉斧,“真是好玩,老师家的斧头竟然可以生出小斧头来。”
这话让得张衍失笑,云霄与琼霄脸色微黑,赵朗愕然以对。
至于斧灵,差点怒骂出声,它这是蜕变,蜕去旧壳,成为新体。
这是朝着最强之器而去,什么叫生出小斧头?
还有边上的那只小鸟儿,你咧着一张血盆大口干什么?迟早将你灭掉。
虽然恼怒,但开天斧灵怒并快乐着。
因为这样的经历它曾有过。
昔日盘古以力证道,它也因此蜕变,从一种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状态上变成了玉斧。
虽然被大道之力打落,但最终在庭院主人的帮助下,它重新成为玉斧,现在又将再一次蜕变了。
虽然依旧还是一种玉,但更加的晶莹,在碧霄的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微热。
“玉石的斧头还是太脆了些。”
张衍对于此似乎早有预料,摇了摇头,见到碧霄好奇,便是笑道:“你要吗?可以送给你。”
这一问直接打断了斧灵的陶醉,甚至吓出了一声冷汗,因为这朵绿云还有了意动的迹象。
“小云儿,不要点头,算本斧欠你一个人情!”
原本开天斧是不屑和这几个精灵传音的,毕竟它高高在上,曾是开天神器,怎么可能去看几个天仙级别的小家伙呢。
然而现在,它要是再不出声,恐怕它未来真的会跟着这朵绿云精灵。
连那个道祖都要忌惮的开天神器,却委身于一个天仙身边,若是被那些圣人察觉,可能就是诸天最大的笑话了。
还有面子倒是小事,离开那位的身边才是天大的事情,它将会失去了而今这片天地最大的机缘。
碧霄被开天斧灵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玉斧抛了出去,但她好歹也是天仙强者,而且神魂极为凝实,故此反应极快。
故此张衍只看到了碧霄扬了扬手中的玉斧,便是听到这只精灵笑脸嫣然道:“人家可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斧头这样的东西跟人家的气质不符。”
张衍:“……”
云霄、琼霄,赵朗:“……”
开天斧灵:“……”
张衍摇了摇头,哑然地不再说些什么,随即想到了什么,转身便是进了里屋。
张衍一走,庭院的气氛便是不对劲起来。
只见碧霄捧着这巴掌大小的玉斧来到石桌前。
“快看,我找到了一个大宝贝。”
斧灵一脸黑线,意念瞬间波动而出,弥漫整个院子,“什么叫大宝贝,绿云,注意你的言辞!”
如渊的般气息跟随着意念波动而出,让得四灵面色皆是有了变化。
这样如同天威般的气息让他们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恍惚间,四灵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汪洋。
而他们自身就是汪洋上的一叶扁舟,在这样的汪洋上苦苦支撑,一朵浪花都有可能让他们倾覆。
“器灵?!”
良久,赵朗才是试探开口,眼中有着惊叹的味道。“还算有些见识!”
斧灵轻哼一声,给出回应。
而这样傲娇的一面,让得赵朗眼中的惊叹之色更甚。
诞生器灵的法宝他不是没见过,昔日他曾在一座仙山上驻留,那里有一座仙人府邸,也有有一件诞生了器灵的法宝。
那位仙神甚至为了这件法宝开了一个法宝大会,遍邀好友来品鉴。
不过当时赵朗看得分明,那个器灵只能忠实执行主人的指令,像这样对答如流,一定比那件更加珍贵。
“器灵啊!”
琼霄在一边上也是惊叹,随即问道:“那你是什么级别的宝物?后天至宝?”
“后天?”
玉斧冷笑一声,甚至于不屑反驳。
“难道是先天灵宝吗?”
琼霄继续追问,言语之间带着不可置信,先天宝物多是诞生于开天之前,珍贵异常,怎么可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就能遇见一件呢?
而且她刚才可是看了分明,这件法宝起初可是被随意丢在了墙角。
先天级别的法宝,哪一件不是被视为珍宝,都是被放入体内,以法力与魂力不断韵养,怎么可能会这样随意丢在地上?
“小云儿,你就别猜了,本斧的来头比你的眼界还要高上无数倍。”
斧灵有些听不下去了,只得这样冷哼,先天灵宝算什么?昔年本斧的一部分就是先天至宝!
这话在四灵听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吹牛,他们的眼中露出了不相信的怀疑,就算是云霄都不例外。
斧灵怒极反笑,微微一震,一股比先前更为强大的气息一闪而逝。
它自然是不敢肆意释放气势的,被里屋的那位发觉,说不定会直接把它拆掉,但是震慑一下这几个精灵,还是问题不大。
“这样的气势!”
四灵一如开天斧灵所想象的那样,直接被震住。
若说之前的气势是汪洋,现在的气势就如同宇宙一般,稍稍侧目,就能让四灵磨灭!
赵朗与三霄的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也见识过强者。
除了极为神秘的老师外,他们曾经在外见识过金仙的爆发,搬山填海、乾坤挪移不在话下,但似乎也没有这样一股气势。
“比金仙还强!”
当得出这样的结论后,他们有些颤栗,甚至都不知道这样的法宝该是什么等级,他们的理念里,先天至宝便是最强法宝,但那样的法宝有这等威力吗?
就在四灵皆是无言的时候,碧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的惊醒,“哎呀,我亏大了,刚才老师可是说要把它送给我呢!”
云霄、琼霄与赵朗这才惊醒,看到碧霄后悔莫及的样子,琼霄在调笑:“你去和老师说说,也许还能送你呢。”
碧霄真的意动,但随即云霄便是开口了。
“别听你二姐瞎说,这样的法宝,就算给了你我,我们能保住吗?怀璧其罪!”
她虽然震惊于这样强大的法宝,但依然很清醒,虽说这样的强大的法宝是护身符,但也可能是催命符。
一尊强大到超越金仙的神秘法宝,就算是圣人都要心动吧?真要被那个等级的存在盯上,法宝再强大都没用。
“还是这朵白云儿说话中听一些!”
斧灵表示很看好云霄,并且告诫道:“法宝什么都是外物,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
琼霄很是不服气,闻言道:“我们被老师洗礼,突破金仙都不是什么难事,实力已经很强了。”
“金仙?”
斧灵嗤笑一声,“金仙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只是入门!”
这样的话口气大的惊人,让琼霄明知道这是个很强大的法宝都忍不住奚落。
“入门便是金仙,还真正的强者是什么吗?圣人吗?”
“自然!”
听到斧灵大言不惭的确认,沉稳如赵朗都忍不住失笑摇头,琼霄更是笑得花枝招展。
“你的口气真大,知道什么是圣人吗?自开天辟地以来,天地之间加上那位道祖,一共八位圣人而已!”
“哦,还有一位另类成圣的后土娘娘。”
碧霄在边上补充,这样的信息在久远的岁月以来,变成了仙神修士的常识,即使刚刚化形的四灵,也十分清楚。
“哦?是吗?”
斧灵决定给这几个见识浅薄的小云儿、小风儿开开眼界,它的意念有些诡异,这样问道。
“当然了。”碧霄回应,“你连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
还没等开天斧回答,便是有些恍然了。
“我知道了你为什么这么强还被老师丢在这里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笃定,让得斧灵都好奇了,“为什么?”
“肯定是你脑子不好,先天有缺,对敌的时候时而敌我不分才被丢弃的!”
碧霄说道,指着墙角那一堆被蜕下的玉石道:“看看,连自己都砍成这么一点大了。”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只是在其他三人看来,确实有道理,并且付出了时机行动,皆是不着痕迹地远离了放着玉斧的石桌。
“……”
开天斧灵半晌都没有说话,这是被气的。
想他堂堂开天神器,曾经一分为三,巩固洪荒世界,复苏之后,别说诸圣,就算是道祖对它都是忌惮异常。
现在,他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天仙被视为脑子不好。
这真是……
“否则,你怎么会连天地只有不满两掌之数的圣人都不知道呢?”
“还说金仙是入门,要知道圣人不出,金仙还是天上地下最强的存在了!”
碧霄的小嘴就跟上了加速符文一般,不等开天斧灵发作,便是说出了一大串。“
“圣人是有数的,你真的确定?”
斧灵问道,言语有些危险。
“自然,三清、西方二圣、还有伏羲女娲两位,加上道祖与另类成圣的后土娘娘。”
碧霄对于诸圣如数家珍,实际上每一个修行者都是如此。
“那若是有只鸟儿在我的指点下成圣了呢?”
斧灵继续问道,让得在一边笼子里暗笑看戏的鲲鹏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浑身被一股恶意满满缓缓包裹着,它觉得不对劲,好像要看戏看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不可能!”
鲲鹏这样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碧霄斩钉截铁的声音。“道祖曾有法旨传下,天地自他而下,当有八尊圣人,又有遁去其一之生机,故有七尊圣人长生不灭,俯瞰天地。”
“这是定数!”
碧霄的声音清脆悦耳,似乎对于这样一尊强大的法宝毫无顾忌,让得云霄等三人面面相觑。
生怕小斧头突然怒气斩下。
不过对于碧霄所说的话他们却无法反驳,因为都是公认的常识。
“再说了,圣人跟脚无双,来历极大,怎么可能会有鸟儿成就圣人之尊位?”
“就算是昔日,飞禽之王者真凤那般强大,也不曾有圣人出世。”
这话说到最后,就算是碧霄自己都笑了,跟一个先天有缺的器灵说这些有什么用?也许在他看来,圣人和大白菜一样常见呢。
“那是你们见识低浅,圣人算什么?鸟儿,给他们看看!”
被斧灵称呼为鸟儿的鲲鹏没动,你说给他们看就给他们看?我这只圣禽不要面子的?
然而下一刻,一道凌厉的波动横扫而来,吓了鲲鹏一跳。
一股滔天的气势情不自禁透体而出,让得那四个精灵面色苍白地凝固身子,半晌才突然见了鬼般的看向角落里极为容易被人忽视的笼子。
里面正是放出这般恐怖气息的来源,朦胧间,他们仿佛看到了如史前凶兽般的凶禽。
“真……真的是圣禽?!”
碧霄都快被吓哭了,脸色惨白,牙齿都在打颤,至于其他三灵,虽然稍好一点,但身体打颤,几乎都要被这样一股气势压迫地跪倒在地。
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证明,这样至尊至贵的气息所代表的就是圣人,因为这样的气息一出,他们体内的法力都凝滞了。
原本活跃至极的法力在经脉之中微微荡漾,仿佛同样在畏惧打颤一般。
“怎么可能?”
不光是碧霄,就算是赵朗、云霄等都难以置信,脸色惨白地吐出这样的话语。
好在这样的一股气势很快就被鲲鹏收回,它有些不满瞪了一眼斧灵,这家伙,又开始祸害它了。
这些精灵万一被自己的圣威压出什么好歹了,主人真的要剁了它。
圣威消失的庭院一如既往的和.谐安静,但是让得脸色好转的四灵惊惧不已,他们仿佛回到了化形前,面对庭院那一股煌煌天威一般。
斧灵的声音适时响起:“鸟儿,出来走两步给他们看看,看看你这天上地下唯一的圣禽!”
鲲鹏还没等回话,就听到斧灵略带讥讽的声音:“我说你这圣人当得也太窝囊吧,谁都不知你的名!”
这话说中了鲲鹏内心,它成圣之后,圣禽之名大约只是在诸圣之前流转而下,至于万灵众生,只知道三清、伏羲女娲。
这也就罢了。
毕竟三清乃玄门正统,盘古元神,跟脚无双,伏羲女娲这两位就更不用说,乃是主人的滴滴与妹妹,名声超越道祖,鲲鹏都觉得正常。
但是就连西方二圣知名度都比自己高,这就有点忍不了了。
它轻哼一声,笼门无风自动地打开,鲲鹏从其中踱步而出,“本圣鲲鹏!”
它这样开口,让得四灵都是震惊与诧异。
鲲鹏之名他们自然听说过了,曾经前往紫霄宫听道的洪荒有名的大能强者,活跃于龙凤大劫与巫妖大劫前后。
巫妖量劫结束之后,这位大能之名就再也没听过了。
原来,是在这里,而且已经成圣了!
“见过鲲鹏圣人!”
四灵反应过来,向着鲲鹏行礼,圣人需要礼敬。
“不必多礼。”
鲲鹏没有化形成人,依旧是一副黑色老鹰的形象,十分和蔼。
不和蔼不行啊,这四灵后面可是有那位的。
“世间流转您止步金仙圆满,沉寂是因为冲击准圣境界了,没想到您已经是一尊圣人了!”
赵朗开口,言语之间满是惊叹之色。
“天地之间第八尊圣人!真是了不得。”
这话听得鲲鹏很是得劲,然而下一刻,石桌上那开天斧便是开口了。
“没什么,都是在本斧的指导下才成圣的。”
这样的意念懒洋洋,充满着戏谑,让得四灵再度陷入了沉默,碧霄看了看鲲鹏,仿佛是想看到这位圣禽的反驳。
可惜,鲲鹏的羽毛似乎更黑了一些外,什么话都不说。
这样的姿态看在四灵的眼中,很显然,这是默认了。
“你……这……您真的教导出一尊圣人来?”
这一下轮到琼霄结结巴巴了,一连串换了数个称呼,看向石桌上那仿佛貌不惊人的玉斧眼神都变了。
“自然!”
斧灵傲然无比。
原本一尊圣禽的出现而吸引的目光,在这短短几句话之间,瞬间来到了玉斧的身上,让得圣禽鲲鹏略微咬牙。
“别听他瞎说,要不是主人赐给我一道鸿蒙紫气,即使有它的教导,我也不能成圣!”
这话一出,让得四灵先是不在意地点点头,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再度呆滞下来。
“主人?”
沉稳如赵朗都有些结巴了,圣人的主人?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幻听了,提前化形果然有后遗症,竟然能听出这么离谱的话来。
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赐予鸿蒙紫气这种传出去举世都要震动的话语。
普天之下,唯有一位曾经分赐鸿蒙紫气的便是那位道祖。
此刻,三霄与赵朗满脑子都是主人二字,惊愕不已。
圣人乃是洪荒至高的果位,连道祖的老师之名也不过是名义上的,怎么可能还有一位主人?
“我的主人你们也认识,就是你们那位的老师啊。”
鲲鹏很是轻松地说出实情,实际上,能被这样的一尊深不可测的存在收为坐骑,它早就心服口服了。
看看桌上的玉斧,是开天神器又能怎么样?不还是在那位的手中当一个砍柴凿石的工具而已。
然而在鲲鹏看来极为正常的话,听在四灵的耳中如同大地震,他们这才有些恍然的记起来。
这位圣禽刚才可是自一个笼子中走出来。
一尊圣人,竟然是一直待在笼子里,仿佛寻常家禽。
这样真实却让人汗毛倒竖的一幕,令人毛骨悚然。“您可是一尊圣人啊!”
赵朗几乎是哀嚎了,四灵的世界观自进入这座庭院之中就开始崩塌了。
一尊疑似教出了圣人的器灵,还有眼前称呼主人的圣禽。
这世界还是之前他们所熟知的世界吗?
“圣人怎么了?”鲲鹏缓缓摇头,“这座庭院里,圣人只是入场券罢了。”
这是一声感叹,也是事实,不谈常驻庭院的基本全是圣人,就算是来访的那些位。
后土平心,另类成圣;那个人族燧人氏虽然只是个准圣,可人家乃是人皇天帝,论起位格之尊贵,比起圣人也不遑多让。
这话就算是开天斧都不禁默认,但听在四灵的耳中,则又是一场如同地震般的骇然。
“圣人只是入此门的资格?”
赵朗与三霄有些眼晕,他们之前已经无限高估那位老师了,猜测可能是准圣级别的大能,没想到更是恐怖。
虽然没有明说,但从这两位的言语之间,被他们称为老师的这位,一定更加的深不可测。
就连圣禽都被这样随意的关在笼子里,一点儿圣级存在的面子都不留,这位传说桀骜异常的鲲鹏还异常平静。
这样的手段,可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他们将目光下意识放在了石桌上的玉斧,圣人只是此地的入场券,一尊圣禽在侧,那么这玉斧又是什么来历呢。
斧灵自然能察觉到他们的心思,傲然开口:“不要随意猜测,本斧的来历不可想象!”
鲲鹏闻言嗤笑一声,“嘚瑟什么,不过是个砍柴工具而已!”
这话一出,四灵都不禁有些眼晕。
不说这个奇怪的器灵可以教出圣人来,就算是诞生出器灵的先天宝物,怎么也不应该是砍柴的器具才对啊。
然而一想到这边的圣禽被那样的笼子关住,毫无圣人仪态,他们就有些恍然了,若是老师的话,拿先天法宝当砍柴斧头,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很显然,在鲲鹏与开天斧这样的来回冲击之下,四灵心中的世界观彻底粉碎,甚至开启建立了一些奇怪的观念了。
“小鸟儿,你想死?!”
斧灵被拆台,有些愤怒,超越圣人的气势一闪而逝,朝着鲲鹏压迫而来。
“噗通!”
鲲鹏被这样一股威压直接压垮,差一点一头栽倒。
“事实而已!”
鲲鹏轻哼一声,虽然双脚几乎弯曲到地,但身上有光华流转,致使它看上去没有那么的狼狈。
四灵躲在边上,看着两位大佬的针锋相对,自身瑟瑟发抖。
他们眼中有着惊骇也有诧异。
他们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位圣禽鲲鹏虽然与斧灵处处作对,但只是言语讥讽而已,并不敢真的出手。
而最开始被他们视为先天有缺的器灵动辄打骂,此刻更是直接动手,压制一尊圣人没有脾气。
这让世界观稀碎的四灵都有些难以理解。
一尊超越圣人实力的器灵?
那是什么样的宝物?
就算是圣人的法宝都不会有这样的实力吧?
再联想到刚才的话语,他们甚至开始惊悚了,超越圣级存在的法宝当做砍柴工具,又有一尊圣禽当做家禽。
那他们的老师,现在正在里屋的那位,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
四灵的脸色变幻不定,边上开天斧灵与鲲鹏的针锋相对迅速的结束了。
它们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大打出手,除非是不想活了。
“用不着害怕,”鲲鹏似乎看出来三霄与赵朗的紧张,“不用看我们如何如何,实际上不过是坐骑与工具之间的较量而已。”
“论地位,你们可比我们高多了,毕竟可以称呼为那位一声老师啊!”
鲲鹏这样感叹,这是实话,他真的羡慕这些精灵,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要知道那位指点一两次后土,后土便另类成圣,指点一两次燧人氏,这个人族便是成了人皇天帝。
这两位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便是有了这等成就,那这些可以称呼老师的精灵们,未来的成就该有多高?
鲲鹏想到了开天斧灵曾经的话,这些精灵也许真的会超越自己?
斧灵躺在桌上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了鲲鹏的话语。
三霄与赵朗相互对视一眼,他们自然听得出来鲲鹏语气之中浓浓的羡慕之色。
“难道圣人修为也比不上老师弟子重要吗?”
碧霄终究是性格欢快一些,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只是声音怯怯。
“如果可以,咱们俩可以换换,”鲲鹏语气无奈道,“圣人你来做,我做那位的弟子亲传!”
石桌上的斧头也是缓缓开口,“我比他有出息一点,本斧就算是要做也是做亲传大弟子!”
这样仿佛是玩笑般的话让庭院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唯有鲲鹏与斧灵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并不是玩笑。
斧灵这样的开口,让碧霄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哀叹一声:“我亏大了!”
还没等这里所有人反应过来,她便是有些懊恼地开口。
“老师曾说把你送给我,我竟然没要?!”
“有你这样的强大的器灵在,以后我不是在整个洪荒横着走?”
她这样说,有一半是在活跃气氛,另一半则是真的在懊恼。
曾有超越圣人的异宝唾手可得,但她并没与珍惜,就这样失之交臂。
“你待会去问问,也许那位还能同意送给你。”
鲲鹏突然为她出招,斧灵一眼就看出了这只鸟儿的险恶用心,只要弄走了它这尊开天神器,这座庭院内,就没有存在可以时时鞭策这只鸟儿了。
“哼,小云儿,不要听他瞎说,”斧灵道,“有那位的庇护,即使没有本斧,你也能横行宇宙洪荒!”
“再者,本斧给你的承诺依然有效,这件事本斧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有后报!”
“什么后报?”碧霄倒是很好奇这个,她盯着石桌上的开天斧,突然眼睛一亮,“难道你要可以教我如何成圣吗?”
此话一出,淡雅如云霄眼睛都亮了,四灵八个眼睛都是直勾勾地望向开天斧。不死不灭,神圣超脱。
这样的至高境界对于每一个生灵来说,都拥有着非同一般的诱惑力。
斧灵见到这些目光袭来,也不禁无言,昔日鲲鹏成圣是有先天条件的。
毕竟鸿蒙紫气在手,加上它复原之后,可以讨要回昔日的开天功德,两者相加,才造就出这样一尊圣禽来。
这属于不可复制,毕竟鸿蒙紫气一共只有八缕而已。
虽说斧灵言语之间看不起依托鸿蒙紫气成圣的诸圣,但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这样天道执掌一切的情况下,鸿蒙紫气是成圣的捷径。
其他成圣之法也有,比如他主人盘古的以力证道,只是自开天前后,混沌神魔加上洪荒的无数大能,包括道祖在内,无一人敢尝试。
何故?
无它?太难罢了。
“成圣,这个成圣……嗯,”斧灵第一次意念之中有些吞吞吐吐,“你们是那位的弟子,那位对你们的未来都有了计划,本斧若是插手反而不美。”
“这不好,很不好。”
斧灵这样说道,让得四灵略带失望的目光移开,但也没有说什么,因为斧灵的话很有道理,他们可是那位的弟子。
看这两位圣级存在对老师的推崇,他们未来怎么可能会被埋没。
鲲鹏在边上冷笑连连,它自然看出来斧灵这是言不由衷,圣人若是说造就就能造就,那天底下,早就圣人成患了。
在鲲鹏看来,就算是道祖亲来都不敢说这样的话,唯有里屋的那位主人,可能有这样的手段吧。
正在冷笑之间,突然感觉到头顶一黑,自己的身体竟然轻灵起来,腾空而起。
鲲鹏下意识就要反抗,然而体内汹涌法力皆是静寂无声,作为圣人本能,可以沟通诸天万道也失灵了。
仿佛诸天都将它隔离起来了一般。
“咦,怎么跑出来了?”就在它吓得失声时,身后有熟悉的疑惑声响起,让得鲲鹏松了一口气,不再反抗。
即使是想反抗也不行,它的所有手段都已经失效,宛若一个真的家禽一般。
张衍从里屋出来,便是瞅见了家里的老鹰从笼子里跑出来,石桌那里,四只刚刚化形不久的精灵缩在一起,看面色,好像是被吓坏了。
当即张衍便是出手,悄声来到了老鹰的身后,一把攥起老鹰的翅膀,将其提了起来。
“这是家里的老鹰,平常用来捕猎用的,没有吓到你们吧。”
张衍一手提着老鹰,一边看向四灵,言语之间有些歉意,实际上一直以来老鹰都十分懂事,除了早起出门捕猎之外,基本不出笼子。
故此一直以来,张衍也从没有想到将笼子门锁起来,没想到今日却出了意外。
大概是出现了这么多陌生人,让老鹰有了警惕感吧,前世便是听人说,这样的凶禽,领地感都很强的。
“没事,没事!”
赵朗与三霄急忙摆手,看着张衍拎着鲲鹏那般随意的样子,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一尊圣禽啊,拜托您老不要像拎着猎物一般随意啊!
四灵的世界观在轰隆隆震颤,仿佛又有破碎的迹象。
“没事就好。”
张衍微微点头,提着鲲鹏来到笼子里,便是将之塞了进去,那动作简单到让得四灵都忍不住面色抽搐。
这可是一位圣级存在啊,整个洪荒都凑不出双掌之数的绝顶强者,竟然被这样的粗暴对待,看得几人都是心惊肉跳。
同时心中也是朦胧地有了一个轮廓,他们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器灵与鲲鹏圣人对于老师有这么敬畏了。
能将圣人置于掌中如同玩物一般,谁敢不敬畏。
将老鹰塞入笼子里,张衍拍了拍手,看着神色复杂的四灵道:“本来想要洗点水果给你们吃的,但想想,你们好像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先盖个房子吧。”
三霄与赵朗不明其意,但也不敢拒绝,闻言只得点点头。
张衍走了过来,顺手拿起桌上的巴掌大小的玉斧,上下打量了一下,“碎成这样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砍树了。”
随即便是转身朝外走去,边走边招呼赵朗几人,“走,先去砍树。”
“真……真砍啊!”
几人当即便是跟了上去,碧霄有些呆愣地问道,同时看向张衍手中的斧子。
“当然是真砍啊,否则你们今晚睡在哪里?”
张衍几乎被碧霄逗笑了,笑着回应,不周山到处都是树,走出庭院没几步,便是看到了一株大树前。
“砍吧砍吧!”
斧灵的意念在四灵的心中响起,带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本斧就是用来砍树的,不用你们顾忌!”
三霄与赵朗皆是面面相觑。
就在张衍举起手中的斧子,就要砍下时,云霄突然福至心灵,开口道:“老师不必如此!”
“嗯?”
张衍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我等乃云雾风所化,夜晚之时化为本体便是,一来方便吸收月之精华,二来也省了建造屋子的麻烦。”
“对对对!”
云霄开这个头,其他三人也不是傻子,急忙点头附和。
“这……好吧。”张衍想了想,便是点头同意了,这样的精灵似乎也的确需要吸收什么日月精华。
这算是一种修行?
张衍不懂,但也知道不能坏人修行,随即便是罢手。
云霄等人皆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用圣级器灵为他们开辟洞府房屋,他们可不敢住,无福消受,容易折寿损气运。
众人回到了庭院之中,张衍端出来蟠桃来。
这是燧人氏多次带来的,张衍种植的那些,虽然活了,但还没有到结果的时候。
“尝尝吧。”
张衍刚刚招呼,四灵便是迫不及待地动手了,毕竟知道了老师的深不可测之后,自然知晓老师拿出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了不得的。
那般迅捷的模样,看得张衍都是微微一愣。
碧霄、琼霄倒是还好,云霄与赵朗都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今日一天,在此收获了众多。
然而下一刻,这样的羞涩便是被他们抛入了脑后。
因为吃下的一块桃肉化为滚滚而旺盛的生命气息,让四灵的寿元都不可抑制地延长了许多。虽为天生地养的先天生灵,本体虽然不灭,但神魂灵智却依然有寿。
一旦寿元将近,灵智泯灭,将重新化为云、雾、风等,等待千百万年之后,新的灵智诞生。
只是到了那时,新产生的灵智就不是他们了,而是一个全新的生灵。
故此,延寿之物对于他们这些先天生灵更有诱惑力一些,毕竟谁也不想无尽岁月之后,使用自己身体的是另一个生灵。
“这桃子……”
云霄很是震惊,随即目光看向了庭院一角,那里被开辟了小小的种植园,有几株半人高的桃树摇曳。
“先天灵根!”
四灵在这些桃树之上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听闻天地之间有一株先天蟠桃灵根,其果可以令凡人成仙,仙人永生,乃不可多求之物。”
“只是听闻此灵根在那天庭瑶池西王母的手中,不知道老师竟然也有。”
四灵在暗中交谈,意念之中充满了不解,众所周知,先天灵根举世无双,天下地上应该只有一株才对。
可他们在许多年前便是有听闻,天庭曾举办过蟠桃会,有许多参加的仙神都曾在瑶池见过那株先天灵根。
“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斧灵这样开言,神秘异常。
天庭,瑶池之中。
西王母瑶池站在蟠桃园中最大的一颗桃树面前,神色疑惑。
这株桃树遮天蔽日,树叶郁郁葱葱遮蔽了大半个园子,这便是那株先天蟠桃灵根。
园子其他的桃树都是它的桃子桃孙。
只是这株母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萎靡,原本茂盛翠绿的树叶,也是变得枯黄,仿佛被烤焦了一般。
整株母根透着一股郁郁之气。
“怎么会……”
先天灵根能有先天二字,实际上也是了不得了,天生可以聚灵,而现在,整个蟠桃园的灵气都变得稀薄。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许久了,瑶池最开始并没有在意,毕竟蟠桃刚刚成熟了一次,总要有一段虚脱期的。
然而母株随着时间,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槽糕了。
就比如现在,瑶池隐隐察觉出来,母株看似茂盛庞大的身躯之下,甚至开始滋生死气了。
这让她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一株可以令仙神长生的大药灵根,竟然现在要死去了,这怎么可能呢。
只是看了许久,她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出来,只能隐约察觉到灵根磅礴到海量的生机被冥冥之中什么东西吞掉了一般。
瑶池一筹莫展时,人族再度迎来了某些变化。
人族的凶兽之祸还不曾根除,到了而今,出现的凶兽也更加强大与狡猾。
甚至最强大的凶兽竟然在驱使兽潮,甚至对人族一些大城冲击了。
最艰难的时候,就算是伏羲氏都出手了。
八卦之阵擎天落下,可以镇压无尽的妖兽来。
人族的兴盛仿佛是在此时将要摇摇欲坠。
一种种谣言也在此时与人族之中悄然流转着。
“伏羲氏人皇得位不正,是诛杀同族而得天下,故此有此人皇在位,天地怒之,降下如此兽潮!”
“合并部落,有违祖制!天地不容!”
诸如此类的谣言在人族之中流转,许多人族都嗤之以鼻,但却也有不少人若有所思。
因为伏羲氏上位最后一战,便是与东夷部落争夺人皇。
东夷部落虽然行事、穿着等都是与中原不同,但毕竟是同族,踩着同族肩膀成为人皇,祖上曾是东夷部落的人族,自然有意见。
距离伏羲少昊人皇之争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了,少昊是妖族,这样的在当年都知道的事情,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至于合并部落,更是事实,触及了许多曾经执掌各大部落的高层利益,他们明面上不敢触怒人皇,但暗地里对于这些谣言推波助澜。
人皇道场,人皇殿中。
伏羲氏目光深邃,遥望殿外。
有人皇气运加持的他,寿元远比一般仙神都要长,而今的他还在壮年,只是而今的他比之昔日威严得多。
这些谣言他自然知道,底下的人都报给他了,只是而今的当务之急是那些凶兽,他不曾理会这些小事。
而且,凭着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人皇,直觉告诉他,这些谣言的背后,绝对有一帮人在搞事。
只是眼下。
正在这样想着,很快便是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将士打扮的极速而来,匆匆行礼,便是道:“陛下,边荒告急,有两大转世凶兽携无尽兽潮,攻破边荒东城。”
“南城、北城皆有战事,只有西城如故!”
伏羲氏脸色微微一冷,而且与凶兽的战事早已经升级了。
洪荒之中自然是不缺凶兽的,实际上凶兽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人族大城。
但无奈凶兽之中有转世者的存在,实力比大多数凶兽要强大得多,在单枪匹马死在人族强者手中知乎。
就有转世者学精了,他们或是驱使,或是蛊惑,带领大批的凶兽与普通兽群,形成一波又一波的兽潮,让得边荒人族苦不堪言。
无奈之下,伏羲氏大兴土木,在人族四方边疆的主战场假造边荒城池,以供血战将士休养生息,或是抵御兽潮进攻。
但是今日,他倒是没想到,东城竟然被破了。
“怎么回事?即使转世凶兽有着前世的道果,也不该如此才对!”
伏羲氏这样问道。
“东城城主荒莫中计了,那两大凶兽先是隐藏于幕后,令一尊凶兽带领凶兽出动,随即诈败,荒莫城主领兵出击追杀之!”
“……”
后面的场景即使不用说,伏羲氏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两尊转世者伏于一旁,三尊凶兽联手,其中两个还是拥有前世道果的金仙圆满强者,荒莫再强也不是对手。
“荒莫城主殉族陨落!”
“东城大半将士皆亡!”
伏羲氏听着战报,眼中寒光乍现。
“传令,人皇大军出击!”
“此一战,我要看到那两个转世凶兽的头颅!”
“喏!”
人皇一怒,血流飘橹。
大军自人皇道场出,奔赴战场,伏羲氏目光闪了闪,随即默然无语。伏羲氏陷入沉思。
他原以为凶兽之祸会很快的过去,但他失策了,凶兽之祸到了而今竟然隐隐之间有了蔓延的趋势。
依旧是原始时代的老套路。
人族体内有圣人精血,可以令人修为大涨。
这则谣言在凶兽之中口口相传,以致于许多凶手竟是在源源不断的赶来。
饶是以伏羲氏的智慧,一时间竟是有些没办法了。
否则人族而今也不过陷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僵局之中。
“该怎么办?”
伏羲氏喃喃,突然想到了与燧人氏在泰山之巅上分别时所说的话。
那时,燧人氏只是叮嘱伏羲氏两句话。
“将人族看好!”
“事有不便,可以去不周山看看。”
第一个叮嘱是人皇的责任,伏羲氏可以理解,第二个叮嘱则是……
“不周山,燧圣?!”
喃喃声变成恍然大悟,他和燧人氏交谈过,自然知道曾经提点自己创立八卦的那位年轻人,竟是人族史上最著名的一尊圣。
燧圣。
当然了,伏羲氏知道,恐怕就算是燧人氏都不太清楚这位燧圣到底是不是圣人。
诸天有名的圣人并没有一位尊号为燧的。
只是为人族指明了一条路,使得人族昌盛而今,那位在人族心中,就是圣。
“我要去拜访一番!”
伏羲氏这样想着,随即神色坚定,从人皇宝座上下来,走出了人皇殿。
这位人皇脚下有淡淡的纹路闪过,只是那样平常的一脚踏出,人却出现在了十丈开外。
任何一位仙神见此,都会惊呼,“神通乾坤挪移?!”
但唯有伏羲氏自己知道,这不是神通,实际上他连修士都不是,还是凡人一样,只是能以八卦驱使天地规则而已。
八卦纹路流转在脚下,便是能驱使空间规则的变化,达到类似于乾坤挪移的效果,这便是伏羲氏研究八卦之后衍生出来的某些能力。
有这样的能力加持,伏羲氏速度很快,人族有诸多大城的居民看到了一道残影自天际而来,又很快地匆匆而过,连身形面庞都没看清。
日头升到了头顶,伏羲氏便是来到了不周山下。
这一次,不周山下不像伏羲氏来时的那般清净,山下与那条通往上山的土路上,以及古树花草旁,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奇兽异精。
伏羲氏走过去时,这些或妖或精的生灵也不怕,淡淡看了一眼,便是自顾自交谈起来。
“仙师快来了吧?”
“应该快了,昨日的经文我还有大半都没听懂呢。”
“知足吧,你还听懂了小半,我只听懂了半句,但受益匪浅啊!”
“唔,我听闻山上仙师居所外,有一个同道,因为仙师传道,都化形了!”
此话一出,引起了大半妖与精的惊呼,他们诞生灵智不久,若不是听仙神讲道,能不能开口说话都是两可之间。
至于化形,那真的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只有传说中的大妖才有触及。
“听说它正求仙师收为弟子呢。”
伏羲氏在一边上听得入神,随即便是忍不住问道。
“此地有仙神传道?”
他的插话十分突兀,让得一大群妖精都看了过来,各色的眼珠子瞪圆了打量伏羲氏。
“你是谁?新来的?”
待得伏羲氏点头,他们才是恍然,目光放松了一些。
“你是什么种族?猿猴的一种吗?你的皮毛好奇怪啊!”
一只紫色松鼠借助伏羲氏身上的衣袍爬到伏羲氏的肩头处,一双宛若黑宝石的眼睛打下打量。
这些妖精生活在不周山附近,根本就没见过人,连化形的妖物都少见,自然不认出人族的伏羲氏。
伏羲氏哑然,摇了摇头:“我是人族。”
“人族?没听说过。”
不光是紫色松鼠,就算是围上来的一群妖精也是摇了摇头,“是个小族吧,也许是至于两三只的那种。”
说话的是一种刺猬,大约是变异了,身上的刺五颜六色,寒光闪闪。
“真可怜,为了族人的生存来此求仙吗?”
一只獾是这些妖精中最见多识广的一个了,它叹了一口气,仿佛曾经经历过一般。
虽说这只獾显然误会了什么,但话语上来说它说的并没有错,伏羲氏就是为了人族的生存来此的。
见到伏羲氏点头,獾才扭头看向山上,“你来对了,此地有仙神传道。”
“而且快开始了!”
“你快找个地方坐好听道吧。”
紫色松鼠从伏羲氏的肩膀上跳下,也寻到了一株古树上,在其中的一支树桠上坐下。
“仙师每日都会下山来为你们讲道?”
伏羲氏很是好奇,他所见到的仙神一个个仙风道骨,高高在上。
也唯有这些年人族的地位提升了,背后还有天庭,所遇见的仙神才算放下了架子。
难道此地仙神都如燧圣那般随和?
“那倒不会,”一只小妖道,“听说是仙师每日在此教授弟子,后来同道遇见,在边上旁听,仙师也不赶人。”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聚集的同道就多起来了。”
“仙师的洞府在山上?”伏羲氏继续问道。
“是在半山腰,”那只松鼠这样开口,它站的高看得远。
伏羲氏心中微动,脸上则是笑道。
“那你们怎么在这?上去走近点不是听得更加清楚?”
“近处都是大妖们的地盘!”
有小妖回应道。
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有,一场听道而已,也很自然地分成了三六九等。
伏羲氏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踏步就要朝山上走去。
这样的举动让得一众小妖目光都投射过来。
“你要上去?”
“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在这里听道就行了,去了上面,难保不会被大妖们针对。”
伏羲氏淡笑一声,并没有停下脚步。
“我很强,没事的。”
“唉!”
许多小妖都是哀叹一声,不再开口,看向伏羲氏的背影,目光之中满是不忍与可惜。
“这样高大的身体,可惜了。”
“会成为大妖今日的食物吧。”
“也许是运气好,仙师在场的话,那群大妖不敢太放肆。”
“说不准啊!”
一群小妖窃窃私语,最看好伏羲氏的一个小妖认为,这个人族的小妖,会被直接扔下来。山间小路两边,随处可见妖精的身影。
一如山下的那群妖精说的那样,越往上,这些妖精的实力就越强。
山下都是些松鼠、刺猬等小妖,到了此处,便是有野猪、熊等,直立起来有两个成人那么高。
他们见到伏羲氏,目光诧异一瞬,随即便是变得莫名起来。
“新来的?下去听着,此地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一只大熊开口了,瓮声瓮气。
伏羲氏看了这只熊一眼,皮毛顺滑,是上等货色,“我来此拜见仙师,并不是听道的。”
说话间声音平静,让得这些妖精看了过来。
“拜见?就你?”
这些妖精肆意大笑,笑声中充满着奚落。
“你自己下去吧,”一条碧绿的大蛇盘于一块巨石之上,蛇芯子“嘶嘶”吞吐着,猩红的蛇眸盯着伏羲氏。
“仙师仙居之地,吾等不想血溅!”
“我有要事与仙师商谈。”
伏羲氏上山的步伐并没有停下,他这样开口,让得几个妖精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这几个妖精都很强,属于那种只差一步就可以化形的存在。
“就算是已经化形的虎昼大哥都不能面见仙师,你也配与仙师商谈要事?”
这只大熊大步走来,地动山摇。
“下去吧,仙师清修,不容打扰。“
伏羲氏不再开口了,从山上山下的妖精口中信息,加上此地为不周山,他大概知道了这仙师是何人。
“下去!”
熊直接动手了,高高扬起了一只蒲扇大手,朝着伏羲氏扇来,带起了一阵浓郁的妖风。
伏羲氏不曾理会,一步踏出,有纹路自脚下升腾而起,仿佛浪花一般,朝着熊妖席卷而去。
“砰!”
“嘭!”
两声沉闷的响声,只见宛如一座小山丘的熊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所过之处,古树巨石皆是被撞成了碎末。
盘踞在巨石上的青蛇眸子变动,刹那间变得杀气腾腾,一条蛇尾带着破空声朝着伏羲氏的双腿扫来。
伏羲氏依旧没动,同样是八卦纹路一闪而过,青蛇惨叫着倒退,蛇尾上几块鳞片消失,鲜血淋漓。
伏羲氏并没有下死手,否则别说几只不曾化形的妖精,就算是化形的,也不能抵挡他的八卦秘力一个回合。
他看得出来,这些妖精虽然言语不客气,但并没有杀意,只是想要将他赶下去而已。
无论是熊妖还是蛇妖,出手针对的都是他的臂膀与双腿,很明显,是有意识的留手了。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山下,松鼠在高处,看到半山腰烟尘四起,便是惊叫道。
一群小妖丝毫不意外,只是谈论着伏羲氏什么时候能被扔下来。
“到时候,刺猬你离远一点,别让那只猿猴被扔下来还或者,到时候再死在你的刺上。”
刺猬很愤怒,身上五颜六色的刺唰唰地被收起,“我的刺可以收起来的,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
小妖在山下吵吵嚷嚷,山上。
“化形大妖?!”
熊妖从一堆碎石之中站起来,龇牙咧嘴,盯着伏羲氏,目光凝重。
“仔细看,与虎昼大哥的模样竟是差不多!”
一边上的蛇妖也是在惊惧,两只妖光顾着赶人了,竟是没怎么去看伏羲氏的模样,如山下那些小妖一样,把伏羲氏当成了猿猴了。
这下气氛变得逐渐尴尬起来。
两只妖站在那里,半天也没敢动手。
他们的同伴不久之前化形,他们自然知道了化形大妖的恐怖之处,他们别说只有两人,再来一群也不是对手。
这里的巨响很明显惊动了上面的人,很快就有脚步声自山上传来,脚步略显沉闷。
听到这脚步声,熊妖与蛇妖脸上明显有了喜色。
“怎么回事?”
有清朗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话语的声音之中带着虎啸的味道。
伏羲氏循声看来,便是看到了一个身着虎皮裙的大汉,一双金黄色的眸子目光灼灼。
“虎昼大哥!”
熊妖和蛇妖很是惊喜。
“你们受伤了?”原本脸色淡然的虎昼脸上陡然沉下,目光看向了站在路中央打量自己的伏羲氏。
“你干的?”
伏羲氏点头,还没开口说话,一股劲风便是席卷而来。
这虎皮裙大汉以猛虎下山之势朝着伏羲氏扑了过来。
伏羲氏脚下八卦纹路闪闪发亮,随着“咔嚓”一声。
白日生雷。
一道白色的雷霆朝着虎昼劈了过去。
雷霆乃天地至刚至阳,最是克制妖物。
这一道效果十足,虎昼翻转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雷霆,目光灼灼,有些凝重。
“人族,你是修仙者?”
修士不成仙的,便是称为修仙者。
显然,这个虎昼不同于此地的其他妖,有些见识。
伏羲氏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边上,熊妖与蛇妖震撼莫名,他们虽然没有化形,但眼力还是在的,自然能看得出来。
连虎昼大哥都打不过这个化形大妖吗?
人族?听着耳熟,难道是哪一方大族吗?
“大哥,他要去拜见仙师的。”
虎昼脸色不好看,看着伏羲氏。
“别想了,仙师除了那几个弟子之外,从不见外人。”
“弟子?”伏羲氏一愣,原本都快确认这仙师便是燧圣了,但此刻又有些疑惑,印象当中,燧人氏没跟他说起过燧圣还有弟子啊。
忘了说?
不可能啊,在而今的人族之中,人伦纲常建立已久,一个人除了亲生父母之外便是属教授艺技的老师最亲。
燧圣的弟子,这么重要的人,燧人氏不可能会忘的。
“仙师的家在山顶?”
伏羲氏问道。
见这个人族还是贼心不死,虎昼也是暗自摇头,说起来他不也是如此吗?待在这里半个月,仙师的面也不曾见到。
一想到此,虎昼心中对于伏羲氏的怒色倒是消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同命相怜的亲切。
“不在山顶,这条路上来,就能见到仙师的家了。”
“那是一座神秘莫测的庭院,彰显着仙师的与众不同!”
虎昼对于那位仙师的崇敬让得伏羲氏都是侧目惊讶。“你走到尽头,便是能看见了。”
虎昼说道。
伏羲氏点点头,来到路的尽头,抬头看去,便是能看到一角庭院。
想了一下,伏羲氏没有丝毫的停顿,便是朝着庭院走了过去。
虎昼愣了愣,旋即微微摇头,他并不看好伏羲氏能见到仙师。
“他能成功吗?”
边上,熊妖和蛇妖缓缓而来。
“没什么机会,即使他是人族,跟脚比你我都要清正。”
两妖微微一愣,虽然他们不知道人族,但跟脚清正之说他们还是知道的,大凡仙神收徒弟,着重看得便是跟脚来历,越清正越好。
似他们这样的披毛戴甲之辈,诸多仙神都是鄙夷的,不愿收其为徒。
“为什么?”
熊妖瓮声瓮气地问道。
在他看来,跟脚清正已经是天大的优势了。
“跟脚清正只是踏入仙门的门槛而已,那位仙师神通广大,妙法精深,这样的大能,择徒还需要德厚福深!”
虎昼淡淡开口,“半个月前,我曾见过一次仙师弟子。“
这样的话让得熊妖与蛇妖都是瞪大了眼睛,“仙师弟子?”
“是啊!”虎昼略带虎啸的嗓音也带上了震撼与惊色,“你们知道,那位弟子竟是一尊先天生灵!”
“先天生灵?!”
先天、后天之分,熊妖与蛇妖再见识短薄也是知道的,后天生灵资质层次不齐。
可是先天生灵,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怎么修炼,便是可以成仙成神,逍遥天上地下,成为一尊真正的仙神。
“那位先天生灵已经化形!”
仿佛是觉得两妖心中的震撼还不够,虎昼又是添了一句。
让得熊妖与蛇妖直愣愣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众所周知,先天生灵化形,便是成仙的征兆。
“仙师的弟子已经是仙人了。”
熊妖与蛇妖好半晌才是合上了嘴巴,目露骇然。
他们还在为化形踏入修行门槛发愁,有些人一定登临他们不可仰望之处了。
同样需要化形,同样都是异类生灵,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呢。
“这下你们知道这个人族没什么机会了吧。”
虎昼道:“他虽然很强,比我还强,但终究不是天资逆天之辈,不会被那位仙神看重的。”
他的言语之中有了落寞之意。
熊妖与蛇妖只是震撼而已,要知道当日他看到庭院出来那位自称是仙师弟子的仙子时,内心可谓是万念俱灰,差一点体内法力都控制不住了。
这一次从山腰下来,不光是听到了这里打斗的动静,而是内心有了退却之意,再在这里耗一百年也无用,根本不可能会被仙师另眼相看。
还是就此退去,另谋生路吧。
好歹也是一尊化形妖物,加上身边的熊妖、蛇妖,还有山下那些小妖,未尝不能有所发展。
最差也能占据一座山,当一代山妖大王。
“我打算离去了,你们以为如何?”
虎昼问了一声,但半晌没有听到身边两妖的回应,顿时皱了皱眉头,以为这两妖还是心存侥幸。
“虎……虎昼大哥……”
熊妖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让得虎昼略微挑眉,装可怜有什么用,装可怜那位仙师也不会正眼看一眼。
“快看啊!”
蛇妖也是惊呼出声,让得虎昼下意识抬头,嘴上还说道:“有什么好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戛然而止,因为在抬头的这一瞬间,他便是看到了最后一抹让人震撼莫名的画面。
那个人族竟然施施然地走进了仙师的庭院里,其脚步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哪怕一丁点。
虎昼情不自禁地张大了血盆大口,满口的虎啸发不出来丝毫。
“怎么可能。”
直到庭院的墙壁遮挡了虎昼的视线,完全看不见伏羲氏的身影后,虎昼才是艰难地发出这样的悲呼。
他不是没有去过那处庭院,然而还没有接近,就被那一股煌煌若天威般的气势压迫的退化成本体。
距离那庭院三丈远啊,他就动用了本体的力量。
再进一步都做不到,只是一步而已,虎昼化为本体,连前爪都抬起了,然而再也落不下去。
它抬起前爪的一瞬间,便是几乎通灵,看到了自己若是踏下一步的后果。
那是一幅模糊至极的画面,如小山岳般的吊睛金毛虎浑身龟裂,满是鲜血的倒在那里,生机不存。
这似乎是一角未来,让那时的虎昼胆寒,直接退却了。
没想到那个人族竟然闯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地重复一句,他明明能察觉到,那人族虽然强,但比他强不到哪里去,依旧是凡俗之躯,怎么可能闯得过那宛如天堑的天威深渊。
熊妖与蛇妖也是震撼,他们与虎昼一样,不是没靠近过那座庭院。
他们比之虎昼还要不堪,虎昼能站三丈,他们距离五丈就受不了了,再强行前进,就口鼻流血,身体内外的法力暴动。
“难道那位仙师今日没在家?”
熊妖喃喃自语,这话一出,就算是虎昼都是一愣,旋即眼中金光大放。
他们在暗地里也曾讨论过那股威压是什么,有人说是阵,也有人说是仙师自然流露的威压气息。
但不光是什么,都以那位仙师为中心的。
若真如熊妖猜测的那样,仙师今日不在家,那威压确实会弱下来,那人族或许真的能走进仙家洞府之中。
“曾听闻人族位格不同,受天地之钟爱,这次我倒是相信了。”
他这样感叹,下一刻则是脸色微变,“他能闯得,我也能闯得!”
话音落下,他迎风一晃,在熊妖和蛇妖惊诧的目光下化为擎天般的金色巨虎,闪电般朝着那庭院奔去。
“噗通!”
虎昼化为金色利箭的冲势在距离庭院三丈远时,截然而至。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金色利箭化为巨虎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双如铜铃般的眸子不甘地望着不远处那充满着古朴的庭院。
依旧是三丈,其精准程度让得虎昼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一下,虎昼心中什么样的侥幸都没了。庭院之外的闹剧伏羲氏不知道,他对于这座庭院有一种本能的亲切感。
走进去的一瞬间,伏羲氏便是被数双眼神盯上。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正在院子里观察那株蟠桃母株的琼霄满是诧异地看向仿佛闲庭信步走进来的伏羲氏。
她如外面的虎昼一样,也曾领教过这座庭院散发出来的气息。
别说常人了,就算是仙神都不一定能抵御那样恐怖的气息威压。
身边,正在修行的碧霄、云霄与赵朗也是站了起来。
这四灵,伏羲氏都是不认识,他笑道:“自然是走进来的,听闻此地仙师讲道,故此前来拜见。”
此言一出,让得四灵神色都放松了不少,他们自然知道庭院外聚集的妖物。
那是前不久,老师为他们讲道抚琴,声音传到山下,被一些开启了灵智的小妖听见,故此在此聚集生活。
对于此,老师估计也知道,只是不管不问,让那些小妖各凭资质与缘法。
“你能走进来着实不凡,不过老师不见客。”
云霄开口,声音柔和但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说的是实话,曾听那圣斧所言,老师返璞归真,归隐此处,除却了某些存在,他并不想被打扰。
“小云儿,还是去请你的老师出来吧,这位可是熟人。”
开天斧灵自然是认识伏羲氏的,毕竟印象很深,因为这人曾经在里屋那位的抚琴之下,顿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凡俗之身顿悟一条直通圣人的大道,已经属于逆天了。
然而这样的人物,人族似乎有两尊了。
开天斧灵自然还记得那位天、地、人三道积聚一身的燧人氏,眼下站在庭院之中的这位,人族气运都会凝聚实质了,恐怕也不会简单。
斧灵的声音在四灵的耳中响起,让得云霄目光闪了闪,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话锋一转,直接道。
“不过你不一样,我去请老师出来见你。”
云霄看了一眼边角上的玉斧,她聪慧无比,斧灵说完的一瞬间,她便是知道了伏羲氏大概是什么人了。
玉斧与那鲲鹏圣人曾经交谈时说过,他们虽然是老师的弟子,但在他们之前,老师就曾经指点过一些人。
而那些人而今的成就非凡。
这话云霄已经见识到了,庭院中站着的这位,虽然好似凡人一般,但内里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味道。
面对他时,就好像面对了一缕天地之威一样,这样的感觉,云霄化形前曾面对这座庭院时感受过。
这也是伏羲氏一进来,他们四灵这般警惕的原因。
只是眼前这人身上的那一股气势更加温和,也更微弱,远不如庭院那股的霸道。
老师果真了不得啊。
云霄在心中感叹,虽然这两天她已经不知道感叹过多少次了。
她走进里屋。
里屋床上的张衍正在睡觉,自从四灵化形在家之后,他就变得轻松许多了,砍柴烧水做饭等等,四灵全部代劳,他每日只需要混吃等死就好了。
时而泡壶茶坐在庭院前,与四灵们诵诵经,弹弹琴,累了就回屋睡觉。
自穿越洪荒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这般轻松舒适。
张衍被云霄叫起来,一脸诧异,“客人?”
他走出里屋,一眼便是看到了伏羲氏。
对于这个吃过木头渣子、而且还与圣人伏羲同名的人族,张衍的印象很深。
“是你啊。”
再次见到张衍后,伏羲氏终于确定了燧圣就是昔日指点自己的那位神秘仙神。
因为来之前他曾仔细打量过人族内的燧圣神像。
他有些激动,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物了。
同时肃穆,随即拱手生生拜下。
“人皇伏羲氏,拜见燧圣!”
这话一出,让得围观的四灵都是惊诧,他们自然不是外面那些小妖,他们在化形前也曾去过许多地方。
自然是知道人族的。
人族乃巫妖大战之后的天地主角种族,其族长便是人皇!
四灵曾经听闻,人皇可了不得,曾在封禅之时褫夺天帝位格,成为了天上地下唯一的人皇天帝,俯瞰天上地下,统御万灵。
眼前这位就是那人皇天帝?
自家的老师果然是……
连人皇天帝都要拜见。
等一下!
四灵这几天被震撼地反应有些迟钝,现在才有些反应过来。
这位人皇称呼老师什么?
燧圣?!
老师果然是一尊圣人吗?
四灵的世界观彻底粉碎,天地有七圣的常识碎成一地齑粉,这庭院之中,就有两尊圣人还有一个圣人级别的斧头了。
张衍也是在诧异,问道:“伏羲?人皇?”
他一下子有些恍然了,突然记起来,最初几位人皇之中似乎真的有一位叫伏羲的,只是记忆太过久远,有些忘了。
“你成了第二个人皇,婼儿呢?”
伏羲氏嘴角抽搐,自从知道自己所遇到的仙师有可能是燧圣,他就将燧人氏在位时期的所有史书都看了一遍,自然知道了燧人氏的本命叫做风允婼。
他因此也将风姓作为人族第一大姓。
只是没有想到,那位浓眉大眼,威严气十足的天帝,竟然在燧圣这里有个宛如顽童般的称呼。
燧人氏果然和燧圣的关系不一般。
“燧人氏人皇已经走了。”
这里的走了自然不会是死去的意思,而是上天做了一代专职天帝。
张衍也是理解,他知道,三皇五帝之位对人族很重要,属于至高位格,退位之后,将会前往火云洞,为人族镇压气运。
“也挺好。”
张衍微微点头,虽然在火云洞很少会有机会出来,但终究还活着,有见面的时候。
自然很好。
伏羲氏跟着点头,那可是天帝啊,多少生灵可望而不可及的位置。
“你们倒是有趣,昔日婼儿成为人皇时,也过来找我了,现在你也来了。”
张衍随口笑道,指了指石凳,让伏羲氏坐,同时笑道。
“这以后会不会成为人皇登基之后的固定仪式?”
张衍自然是笑言,但却被伏羲氏听进了心里。
成为固定仪式?似乎也不错啊。
让每一代人皇来此见过燧圣,有这么一缕香火情在,将来人族无论遇见什么,这位燧圣都会出手庇护的。伏羲氏在刹那间便是决定了,以后将这一条作为人皇登基后的固定仪式,铭刻于人皇殿人皇宝座后的墙壁上。
每一任人皇都将要执行这样的仪式。
张衍自然是没想到随口的笑语,会让此地成为人族的人皇圣地。
等到云霄将茶送到石桌上来,张衍看着伏羲氏想到了什么,笑道。
“是人族出现问题了?”
伏羲氏微微一愣,随即震惊,“您真的料事如神。”
“哈哈哈!”张衍笑得很是大声,“你们人皇果然是一脉相承,当初婼儿来此也是这样,嘴上说是拜见,实则是人族出了大事。“
“燧人氏来此求教的是?”
伏羲氏突然好奇。
“是地府城隍、鬼差神职插手人族的事情。”
张衍笑道,“我让他建立天庭土地神职,天庭与地府争夺,人族才能掌握平衡,谋夺好处!”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让得伏羲氏确实动容,主政这么多年的他,自然能敏锐察觉到这样手段的深意。
“平衡之道……”
他喃喃,他的八卦暗含阴阳两极,似乎也有这样的平衡之道。
他看向张衍,眼中震撼之色一闪而逝,这或许就是高人吧。
他领悟八卦多年,也主政多年,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道可以用在处理政务上。
“万事万物皆有道在其中。”
伏羲氏眼前仿佛豁然开朗,一道金光大道铺在他的脚下。
他没有漫步而上,反而从这样的状态之中脱离,眼神有着丝丝的懊恼与悔悟。
昔日他从山川河流,草木土石之中领悟八股的雏形,怎么领悟出来八卦之后,反而将最本源的东西忘了呢。
身旁,四灵也在旁听,即使聪慧如云霄,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然而他们心中是震撼的。
因为他们能感应得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在这位做客的人皇身上一闪而逝。
四灵不是什么小妖,而是拥有完整天地传承的先天生灵,自然知道那股气息是什么,那是悟道的气息。
悟道是顿悟的最高境界,有一日悟道,二日升仙的传说,很是难得。
即使是四灵这样的先天生灵,别说悟道了,就算是顿悟他们都不曾有过。
他们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彼此眼中的震撼之色。
这便是那圣斧所说,老师曾指点的人,每一个都了不得吗?
果真是了不得。
四灵是真的叹服了,那一日圣斧这样说的时候,这四人虽然惊讶,但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气的。
他们可是先天生灵,就算是那些圣人道统之中,他们这样跟脚清正,福源德厚的,也是罕见,要被重视的。
这是他们属于先天生灵的骄傲。
然而现在,这样的骄傲在伏羲氏面前统统消散地干净。
要知道,他们从未离开过。
伏羲氏与老师的话语简单,他们不曾听漏过一个字,然而这位人皇悟道了,他们却朦朦胧胧,不知所措。
这样的小心思,张衍与伏羲氏自然是不知道的。
暂时压下对眼前燧圣的敬佩,伏羲氏轻吐一口气,脸上有着正色浮现。
“今日来,的确是人族有了祸患,燧人氏人皇离去时曾言,可以来此拜见燧圣,求取意见,所以我就来了。“
伏羲氏倒是很实诚,让得张衍哑然。
“那家伙,把我当老爷爷了吗?”
他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件事,错在我。”
伏羲氏低叹一声,从一些转世大能想要转世人族开始,一直说到了凶兽攻破边荒城。
张衍轻轻转动着茶杯,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直没变,只是略微有些沉思。
“没有什么对错,”张衍安慰了一下,“你不过是想借助那些仙神转世之人来提升人族罢了。”
伏羲氏苦笑一声,一如张衍所言,他当初登基人皇大位,手中握着八卦秘力,那是何等的自信。
自信自己可以压制住这些仙神,没想到稍有变故,事情便是脱离了掌控。
“你太急了,”张衍皱了皱眉,“急什么?人族为永恒天地主角,自然长存,虽然或有磨难而已。”
“你如此着急,反而不美。”
这是在教训,然而凭着燧圣的身份,伏羲氏也只能受着。
但随即她便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表情有些惊愕,“永恒天地主角?”
天地主角他自然知道,燧人氏登临人皇,凝聚人族气运,便是为了天地主角这种种族命格。
但他曾燧人氏言,远古时代,龙凤二族曾是天地主角,深受天地钟爱,一度到了龙凤二族幼崽降生就能是真仙的修为。
这是何等的显赫啊。
可是到了而今,这般显赫的龙凤二族在何处?在四海之中填海眼!而且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
甚至身上的部分都被仙神拿来当菜肴。
龙肝凤胆。
伏羲氏曾经在外族一些古籍上看到过,天地主角的有效期只有一个量劫,在下一个量劫若是不能取胜,人族的下场比之龙凤、巫妖这些曾经在大地上显赫的种族好不到哪里去。
这似乎是常识,就算是四灵都知道,伏羲氏还是不曾开口,边上,赵朗便是这样问道。
“天地主角命格不是说只有一个量劫吗?”
“那是人族之前,从人族这里开始,天地主角唯有人族一家,别无分号。”
这一点很重要,张衍也说的很清楚,也很郑重。
伏羲氏愕然,他可是听燧人氏说过,下一量劫的端倪已经显现,似乎是以人族为战场的一次量劫,故此他才会这般急切的。
“宽心,”张衍再此道:“人族就是永恒天地主角,我说的,圣人来了都改不了!”
这话算是一种保证,但是在一些特别的人听来,却独有味道。
不周山外,天地陡然色变,无尽的狂暴灵力肆虐,但一切的异象只是出现了一瞬,随即一切消失,天地之间恢复了平静。
混沌中、首阳山上、西方、金鳌岛、昆仑山,各处都有恐怖的存在诧异,随即神念波动洪荒,但最终一无所获,最终带着丝丝的疑惑收手。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
鸿钧也是被一阵心悸惊醒,他睁开了眼睛,脸上竟是带着一点惊色,因为就在刚才,天道运转竟是有了一丝丝的紊乱,但旋即便是恢复了正常。
然而那一瞬间的紊乱还是被他察觉到了,让他神色凝重。
执掌洪荒一切规则的天道竟然紊乱,这是不可想象的大事,至少鸿钧执掌造化玉碟,合道天道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他轻动袖袍,造化玉碟便是出现在眼前,鸿钧凝目,随即脸上出现了一点骇然之色。
造化玉碟之上多了几条纹路出来,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唯有鸿钧这样对造化玉碟知根知底的存在,才会知道问题有多大。
造化玉碟乃天道重器,其上每一条纹路都代表着天道的三千道之一,而今三千大道改变了一些,又多了一些。
三千大圆满之数被破,这代表着什么,就算是鸿钧都不能想象。
他只是凝重想了些许,便觉得遍体生寒,刻写一道新的大道,别说诸圣,就算是他都不曾有这个本事。
三千大道自盘古开天之后,天生恒生而出,传说来自于隐遁的大道,与其说是天道传下三千大道,不如说是三千大道凝聚,孕育出一个总领其纲的天道来。
若是鸿钧有这个本事刻写一点大道,那他心心念念地令天道圆满早就成功了,何须推动一次又一次的无量量劫,来让天道自然演化呢。
虽说这一次的变故,对于鸿钧来说是好事,毕竟天道离圆满更进一步了,但鸿钧脸色依旧阴沉。
他视若珍宝的天道,在这未知存在的手中,仿佛玩物一般,随意添减。
今日他可以令天道多出一条大道来,明日他就能将三千大道变成两千大道。
“是谁?!”
鸿钧眸光开合,随即盯上了造化玉碟上多出了的纹路,他沉浸其中,半晌才是脸上有了丝丝的疑惑。
“人族,永恒天地主角?”
“就这?”
这位道祖在这一瞬间,有一种风中凌乱之感。
至高无上的大道,最本源的核心竟然只是这样一个近乎于玩笑的规则。
天地主角是鸿钧为了推动量劫的一种手段而已,竟然被这样刻进了天道规则之中。
开什么玩笑?!
还有那人族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初生种族,就有什么资格被刻进大道之中,要知道,就算是他道祖鸿钧之名都没有这样的殊荣。
凌乱之后,鸿钧突然沉默下来,目光灼灼。
“人族,女娲伏羲,超脱,大势,黑手……”
鸿钧一字一顿,人族乃是女娲所造,而昔年最初脱离掌控的便是伏羲女娲二圣,那伏羲更是早在听道时,就是一个变数。
而今这二圣脱离玄门,超脱于鸿蒙紫气之上。
自那时起,鸿钧就察觉到了大势被推动,量劫提前出世,又被人族那个人皇天帝截止,一起都脱离了道祖的掌控。
这样一看,一切有迹可循。
一切起源于人族,终结于人族。
“吾快知道汝是谁了。”
鸿钧道祖的气势回转,随即闭目沉神。
“现在,你我再较量一番吧。”
他眼皮微动的一瞬间,便是计上心头,一点玄光自眉心飞出,洞穿虚空而不见。
紫霄宫某处,昊天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背后,一副充满着无尽天道道韵的“道”字画悬挂于中堂之上。
到底是道祖的道童,虽然道心被褫夺天帝而破开,但在这弥久之后,终究还是被鸿钧拯救了过来。
此时,这位前任天帝气势比之往昔更加的沉凝与深邃,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后,他反倒更像是一尊天帝了。
一道玄光自静室外飞来,在静室中炸开,形成了道祖淡淡的声音。
“尔大破大立,成帝有望。”
昊天睁开眼睛,恭敬地拜倒在地上,“老爷。”
“历一亿三千二百劫。每一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劫满则功成,功成则有永恒无上天帝位格。”
鸿钧的声音十分冷漠与淡然,但是听在昊天的耳中,仿佛是天音一般。
“老爷,我……我还有机会?”
趁这道玄光还没有消散,昊天这样问出了口。
“自然是有的。吾定下的天帝之位,谁能削去!”
鸿钧的声音浩浩荡荡,震动静室,让得那副“道”字所携带的无尽天道之力都引起了共鸣。
“只是先前你的劫难不满,故此被位格反噬而已,只能禅让退位。”
“多谢老爷!”
昊天幽深的气息终于是波动了,他跪伏在地上,恭送那一道玄光消散。
等到玄光消散,昊天才是站了起来,一身金仙圆满的气息在静室肆虐,脸上的表情狂喜到几乎狰狞。
“哈哈哈,我快回来了,到时候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谁都夺不走我的东西。”
“你们都等着!”
无尽的天道道韵被震荡,最终淹没静室,唯有一声声狂喜嘶吼后的粗.重呼吸在静室之中回荡。
半晌之后,一切归于平静,昊天安坐蒲团之上,安静修炼,出尘而深邃。
几乎与刚才的昊天判若两人。
“斩!”
昊天轻喝一声,一道身着黑袍,表情似疯狂似阴郁的昊天自天灵盖之中飞出,落在了蒲团的对面。
昊天眼中喜色一闪而逝,张口便是将这道黑袍昊天吞下。
吞下的一瞬间,昊天气息暴涨,最终一切平静下来,天道道韵在安静修炼的昊天身后不断翻滚。
“善。”
端坐于正宫蒲团上的鸿钧隔空感念到这一幕,顿时点头。
他为道祖,斩三尸之法便是他传下的,他自然清楚得很。
昊天经过这一番大起大落之后,心情激荡之下竟是成功斩出了恶尸,向着准圣之境迈进了一只脚。
若是再成功斩出善尸的话,那昊天就是名正言顺的准圣大能了。
再斩出本我,便是圣人。
只是这太难了,只是比以力证道简单一点而已。
普天之下,除了鸿钧自己,无人是斩三尸成道。
即使是诸圣,都是在成圣之后才斩出三尸。
成圣之法诸多,唯有斩三尸与以力证道成就圣人,才不受天地果位,真正超脱。不周山庭院之中。
伏羲氏正在求教。
张衍最终缓缓开口:“凶兽之患只是在其次,毕竟转世凶兽也就那几只,等待着转世为人族的强者成长起来,弹指可灭。“
“燧圣高见,”伏羲氏微微点头,凶兽祸端虽然燃眉,但还伤不了人族元气,“只是人族而今只是缺少一种底蕴,一种让万族都忌惮侧目的底蕴。”
主政这么多年的伏羲氏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傻子,他早就找到了人族此次祸端的症结所在。
“底蕴自然是有的。”
张衍笑了笑,没有丝毫为难的样子,“人族气运不就是吗?”
这一下,别说四灵了,就算是伏羲氏都是忍不住一愣,“气运无相无形,如何能成为底蕴?”
“为什么不能?你看天庭、地府为何一门心思想要插手人族,不还是为了谋夺人族气运吗?“
张衍淡笑一声,让得伏羲氏微微一愣。
“虽说气运无相无形,但能运用气运的手段却很多,那些圣人道统不还是有镇压气运之物吗?“
伏羲氏微微摇头,“人族已经有了镇压气运之物了,再多就无用了。”
他说的自然是河图洛书两件至宝。
昔日燧人氏以此创立星图与人族历,两件先天至宝便是与人族气运融为一体,成为人族气运重器。
张衍也是点头,他自然知道人族有镇压气运,那边是火云洞的人皇。
燧人氏已经在其中了,人族气运自然不需要担忧。
“镇压气运只是为了气运不散而已,对于气运的运用,你们还是太少了。”
拥有前世无数种传说支撑的张衍,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教训伏羲氏。
就算是边上的四灵,也得凝神倾听。
除却势力与种族的气运之外,每一尊生灵的气运影响也很大,气运昌隆者走路都能捡到天材地宝,气运衰落者,打坐都可能会走火入魔。
张衍想了想,问道:“知道人族的那尊祖庙吗?”
“知道。”
伏羲氏自然是太知道了,登临人皇位时,他可是先去祖庙之中祭拜,而后再去泰山封禅的。
只是问这个干什么?
伏羲氏心底有些疑惑,某一刻他突然恍然了。
来之前看到的某本典籍上曾经记载:燧圣于燧人历三百四十一年显圣于祖庙之中。
“那座祖庙你以为如何?”张衍问道。
“供奉燧圣之地,自然特殊。”
这话并不全是恭维,因为那座祖庙是真的特殊。
堆砌祖庙的巨石都是来自于人族的各个部落,代表着民心所向,其内除却燧圣神像之外,香案下还有诸多人族一些死去先贤的灵位。
若说人族之中,有何地方人族气运最为浓郁,不是人皇道场,而是这一座满是古朴粗糙质感的人族祖庙。
许多转世而来的强者,他们甚至可以横行人皇道场,但是面对着这座祖庙,却全是敬而远之。
伏羲氏曾经好奇问过一些转世而来的强者,听他们的说法,这座祖庙有了不得的力量,几乎通神,若是喷薄出去,威力绝伦,足以与他们前世巅峰之力比肩。
要知道,伏羲氏问的人前世都是鼎鼎大名,几乎半只脚都迈入了准圣境界。
能与这些人比肩,说明祖庙真的不凡。
伏羲氏曾经想要以祖庙退敌,只是很可惜,祖庙是建筑,而且内蕴无尽气运,别说那些转世者,就算是准圣亲来,都不一定能搬运走。
一想到此,伏羲氏试探开口:“难道燧圣让我在人族中大兴土木,兴建祖庙吗?“
张衍失笑:“你的眼界要放宽一些,见识过仙神的法宝吗?”
伏羲氏一下子就恍然了,以祖庙的制作方法制造出带有人族气运的法宝?
这与河图洛书相似,但又不完全像。
其中某些深邃的含义,伏羲氏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伏羲氏便是不再去想,他相信,自人族微末之际开始就在暗中指点扶持人族的燧圣,是不会害了人族的。
“燧圣,哪些法宝合适成为人族的祭祀之器呢?”
“剑,刀,还是枪?”
张衍对于此早就答案。
“世间总有一些器物,天生有道韵孕育其上,不是正好合适吗?”
“还请燧圣教我!”
伏羲氏站起身来,大礼拜上。
张衍正有此意,他所说的正是前世听到过的人族十大神器。
这是要详细说一说的,否则伏羲氏弄出了一些刀、枪出来,刀枪也就罢了,看伏羲氏这壮硕的身材。
张衍生怕这位弄出个狼牙棒、板砖之内的神器来,到时候十大神器的高贵神秘瞬间破得一干二净,那乐子就大了。
“首先,便是斧,虽然粗犷一些,但没办法,谁让这一器具有个老祖宗呢,盘古斧。”
墙角的斧灵都是愣了愣,随即喜笑颜开,那位终于是知道了它的重要性了吗?
“作为开天神器,做个人族祭祀重器是完全够格的。”
伏羲氏苦笑一声,那可是开天神器,“燧圣,传闻那盘古斧一分为三,镇压洪荒与混沌,除了那位盘古大神,谁都不曾见过盘古斧长什么样啊。”
“只是要盘古斧的名而已,图个吉利,重要的是祭祀之器的制造与韵养。”
张衍在庭院中扫了扫,突然看到了墙角的开天斧,指给伏羲氏看:“就按照这个斧头造吧,用它砍柴我觉得还是挺顺手的。”
斧灵:……“
四灵也是无言,然而张衍一脸认真的神色,相互对视一眼,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我记下了。”
伏羲氏仔仔细细盯着这玉斧,实际上他见过这斧头。
当日在山下,燧圣便是用这斧头砍树如碎纸一般轻松。
那时,他就知道这斧头并不简单。
因为在其上,他察觉到了比他八卦秘力更为深邃的道韵。
“第二件,便是钟,我听闻巫妖时期,妖庭之主东皇有一混沌钟?”
随着伏羲氏点头,这十大神器第二与第三便是定下了。
“东皇的钟有了,那太一也当有一神器,当为太一轮。”
伏羲氏点头,总算明白了张衍的用心。
纳诸天之重器于人族一身。
这就相当于让这些曾经赫赫有名的法宝或是强者的遗韵来为人族镇压一切。“人皇当有剑,为人族开辟疆土,当有最强力量。”
张衍开口,第四神器便是出现。
“第五神器当是……”
“……”
“第十,”张衍顿了顿,“都说九为级数,缺一为一线生机,而今人族当为永恒天地主角,故此当圆满一切,有了这第十神器。”
伏羲氏闻言愈加恭敬。
“女娲圣人捏土造人,故此有人族出,这人族第十圆满神器非女娲之石不可。”
不消片刻,十大神器钟、剑、斧、壶、轮、琴、鼎、印、镜、石便是在张衍的示意下,将雏形刻画在伏羲氏的心底。
“多谢燧圣!“伏羲氏很是激动,他知道,有这十大神器在,人族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将无惧一切。
“行了,你为人皇,十大神器之事会让你有得忙了,我也就不留你吃饭了。”
张衍喝了一口茶水,开始赶人。
“老师。”
就在这时,边上的云霄却是犹豫的开口了。
“嗯?”
张衍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何事?”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自然了解这几只精灵的个性。
赵朗为人正直沉稳,有时候有些憨厚。
而云霄聪慧但并不盛气凌人,反而温婉善良。
至于琼霄与碧霄这两个,宛如两个小孩子一般,活泼跳脱,就算是琼霄的媚骨天成,在张衍看来,也同样稚气未脱。
“我们四人想去人族看一看。”
云霄开口,她刚才从斧灵那里了解到,人族是老师时刻关注的种族,十分重视。
故此,她们便是想去看一看。
张衍诧异,“我看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修行不能枯坐,也需要走走看看,才能顿悟大道。”
张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反正这几个精灵刚刚被点化,什么都不懂。
然而这样的一番话,听在四灵的耳中,却是一种训导,就算是边上偷听的斧灵都觉得这番话大有玄机。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开天斧灵喃喃自语,突然想起来,昔日主人盘古坐于混沌青莲之上,想要以悟道而超脱,枯坐了无尽岁月后突然摇头,说了一句至今都让斧灵摸不到头脑的话语。
“这样不对。”
从此,主人盘古就不曾修行过,有时候游历洪荒,有时候去混沌深处与神魔厮杀,最终开天以力证道。
响起了主人盘古后期的某些举动,斧灵骇然地发现,竟然与这句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就是至强存在的共识吗?”
斧灵这样说道,同时也在心中思量,自己是不是也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虽说他不需要什么修炼,但在游历时万一得了什么机缘,一朝顿悟摆脱器灵之身呢?
他在这样胡思乱想之中,那边,张衍看向伏羲氏,“我这几位弟子跟随你去人族看看,可否?”
虽说伏羲氏大概率不会拒绝,但该问还是要问的,毕竟而今的人族这位伏羲氏人皇是主人,不是燧人氏的时代了。
“自无不可。”
伏羲氏丝毫犹豫都没有,这样答应道。
他当然不会拒绝了,不说这四位是燧圣的弟子,地位特殊,就是这四位已经是仙神境界就让伏羲氏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虽说而今的人族转世者泛滥,但最多的仙神,人族都是来者不拒的。
毕竟而今的人族动荡,四尊仙神的加入便是一个巨大力量。
于是乎,伏羲氏进庭院时是一个人,而出了庭院,便是多了四个人出来。
不知道怎么想的,墙角的开天玉斧突然震动,一道模糊的斧影升腾而起,落在了云霄的掌心之上。
“再带上本斧,本斧也想去看看。”
云霄一愣,条件反射地去看老师,只是张衍正好在低头喝茶,并未看到云霄脸上愕然的表情。
“别看了,这只是一道混元分神罢了,本体还可以用来砍柴。”
斧灵的话很是认真,一时间让得云霄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
“快走吧,人族我还没去过呢。”
身后,碧霄在催促,让得刚刚打算说些什么的云霄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碧霄、琼霄驾着走。
听得传响庭院内外银铃般的笑声,独坐石桌前的张衍笑着摇头,一饮而尽杯中之茶,随即轻哼着莫名小曲走向里屋。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像他这种老年人,还是回屋睡觉更舒适一点。
张衍不知道该说洪荒神奇,还是该说不周山神异,此地一直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睡前,张衍躺在床上,轻声自语:
“我总觉得我这四个弟子名字有点耳熟,到底是从哪听来的呢。”
庭院之外。
伏羲氏与赵朗四人互通姓名,便是朝山下走去。
山路尽头,虎昼与熊妖、蛇妖还在那里,三人并排坐在那里,周身都是散发着不甘而惆怅的气息。
似是听到脚步声,那熊妖下意识回头,便是看到了伏羲氏,也同样看到了伏羲氏身后的四灵。
“大……大哥!”熊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伏羲氏他认识,身后那几个他虽然不认识,然而天生有一股畏惧感。
这是先天生灵对于后天生灵的灵魂压制。
虎昼正在自我怀疑,听到熊妖的声音,顿时有些不耐烦,“干什么?”
“快看!”
蛇妖也是在尖叫,终于让得虎昼转过头来,入眼便是伏羲氏那张脸。
虽然张衍与伏羲氏交谈了许多,但所用的时间并不多。
见到伏羲氏这么快出来,虎昼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原本枯暗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哈哈,被仙师赶出来了?我就知道,你怎么能被仙师……”
虎昼跳起来,幸灾乐祸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他便是看到了伏羲氏身后的几位。
其中的一位让虎昼的黄金瞳都是缩了缩,这位化形大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起那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眼睛。
“仙师的弟子……”
他这样喃喃,看着碧霄。
碧霄一脸茫然,下一刻似乎记起了什么,顿时笑道:“是你啊,小老虎。”
昔日虎昼在庭院外所见到的所谓仙师弟子,便是碧霄仙师弟子竟然跟这个人族走在了一起,难道……
想到了某种可能,虎昼一双虎眸都是瞪圆了,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是去哪?”
“哦,”碧霄恍然,笑道:“老师让我们跟着这位道友前往人族。”
人皇的身份不好暴露,碧霄用了一个道友的称呼,十分合适。
“道友?”
虎昼的一颗心脏顿时放下了半截,只要不是那位仙师收徒了就行。
然而心脏还没有归位,下一瞬间又是猛然提了起来,这位化形大妖有些难以置信:“仙师已经见过他了?”
“还聊了很久呢,虽然我都没怎么听懂。”
碧霄笑了笑,她见过这只小老虎,前段日子,姐姐们和赵大哥修行时,她曾跑出来捉弄过这只小老虎。
虽然可能这样的捉弄,连虎昼自己都不曾察觉出来。
闻言,虎昼一颗心脏顿时碎了一地,脑海中心底内,都回荡着碧霄的清脆的声音。
“仙……仙师指点了这个人族很久……”
虎昼自动将聊天替换成指点,在他的心中,传经令他化形的仙师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会和一个人族修仙者交谈,一定是指点。
这样一想,虎昼又是满心的酸涩,想他虎昼,自化形之后,除了每日吞吐日月精华修行外,便一直待在了此地,希翼有一天仙师可以看到他的诚心。
可是,虎昼看了一眼壮硕的伏羲氏,这样一个人族刚刚来此,就被仙师青睐。
这可真是……
虎昼还在呆愣之间,熊妖突然戳了戳自家的大哥,“大哥……”
“什么事?”
虎昼拍掉熊掌,没天理啦……连伤心都不让人伤心了吗?
“仙师的弟子他们都走啦。”
熊妖这样开口。
他们刚才也在惊愕,仙师的弟子竟然是那样的好看。
只是很可惜,不曾化形的他们,脸上惊愕的表情只有他们自己能感觉出来。
“走了?”
虎昼一愣,随即赶忙回头看,只见几人已经到了山脚下了,一群小妖正在不远处注目。
伏羲氏与四灵就在虎昼黯然神伤的时候,以为虎昼过来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见他没说话,便是以为寒暄结束,便是打算继续赶路了。
虎昼不愧是化形妖物,脑子就是好使,见到仙师弟子跟着那弟子远行,一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走,我们也去人族!”
虎昼不傻,既然仙神令自己的弟子去人族历练,那么暗中一定会关注,若是自己跟去,在仙师弟子面前出力,一定会令得仙师侧目而青睐的。
熊妖和蛇妖有点傻傻楞,听得虎昼这样说,竟是诧异问道:“大哥,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要去占山为王吗?”
“就你们这个脑子,一辈子也别想化形了。”
虎昼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他点指着两妖,“用你们那猪脑子好好想想,仙师弟子下山,必然有仙师的命令,若是我们帮仙师弟子完成了命令。”
“就算不能成为亲传弟子,也有成为记名弟子的机会吧?”
熊妖和蛇妖一下子恍然,倒是从山下跑来一只野猪精,诧异且恭敬道:“虎大王叫俺老猪?”
虎昼都是被气笑了,好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去,告诉小的们,我们要走了,跟随仙师弟子去往人族!”
“是!”
野猪精朝着山下奔去,将这样的消息传递给所有的小妖,瞬间引起了阵阵的异动。
半晌之后,一群小妖,包括獾精、松鼠精、刺猬精等,跟随在三只大妖的身后,集体迁徙。
这便是精怪世界中最真实的写照。
实际上虎昼与熊妖、蛇妖根本不曾收编过这些小妖,有些刚来的小妖甚至连这三妖面都没见着。
然而虎昼一声令下,它们还是愿意听从。
这便是真正的弱肉强食,强者统御弱者,弱者奉上自己的一切求取强者的庇护,洪荒中最强法则莫过于此。
伏羲氏、赵朗与三霄都是神觉敏捷之辈,自然察觉到这群妖精的动静。
“不需要阻止吗?”
赵朗好奇问道,自巫妖大战之后,诸天万族对妖族可谓是人人喊打,发泄昔年被妖族奴役、镇压的仇怨。
妖族从天下第一强族变成了过街老鼠,加上有妖族野性难驯,需要血食来修行,对一些种族来说是大害,故此赵朗才有这样一问。
“它们也是聆听燧圣教化而成精化形,与一般妖物不同,人族疆域内名山大川有很多,若是得当,我会奏请天帝,立下山神土地的神位。”
伏羲氏笑了笑,并不在意,这些妖物包括虎昼三妖在内,他都见识过了,心性比一般生灵都要善良,即使冲突了都不下死手,这样的妖物去了人族又有何妨呢?
再说一个化形妖精最强的小群体,别说伏羲氏了,人族任何一个大城派出一直捕猎队都能全杀了,能有什么危害。
赵朗与三霄皆是愣了愣,旋即恍然,他们这才想起,人族已经不是昔年的人族了,不光自身实力强大,且背靠天庭。
别说这群化形都没有的小妖,就算是他们四人,去了人族恐怕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便是老师所扶持关注的人族吗?“
四灵皆是震撼不已,他们诞生的灵智极早,追溯起来,早在巫妖大战前就有了灵智,自然听说过人族的发家史。
人族自女娲创造而出,孱弱无比,靠着巫族的庇护才得以繁衍,没想到巫妖大战结束之后,人族仿佛是坐了御剑术一般,直冲云霄。
赵朗将心中的所想问了出来,没有张衍在场,他们与伏羲氏之间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虽然老师从来没有显露过丝毫的威压。
“这都是燧圣的功劳。”
伏羲氏并没有惊讶,因为像是燧圣这样的人,必然不会在弟子面前吹嘘自己,然而作为被数次指点的人皇,伏羲氏有必要让燧圣的功劳传响。
不过是传给燧圣的弟子,将来还要著书立传,将这些功绩传给千秋万代之后,只要还有人族一天,无论强大与弱小。
燧圣的光辉永远不会在人族消失。四灵与伏羲氏都不是什么凡人,速度很快,在交谈之中便是化为了残影,朝着人族疆域行进。
一路上,伏羲氏跟随族中史书所说的那些燧圣手笔,让得四灵震撼地半晌都说不出来。
比如褫夺天帝位格。
昔日他们只是知道了人族出了一尊人皇天帝,十分了得。
而今经过伏羲氏他们才知道,原来这背后有他们老师的手笔。
而且这样的手笔毫无烟火气,谈笑风生之间夺下这样一尊堪比圣人位格的果位。
他们的老师真的……
四灵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去用什么样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云霄掌心之中,斧灵分神则是听得不屑,伏羲氏所知的唯有几件事情而已。
这些大事在人族看来非同一般,可是在真正大能眼中,并不是什么大事而已。
比如褫夺天帝,在万灵万物眼中,这是了不得壮举,可在诸圣眼中,天帝位格还不如自己门下应劫的弟子重要。
“等你们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再去看那位时再慢慢惊讶吧,或许到了那时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大能。”
人皇道场之前,伏羲氏站在那里,看向四灵。
“我要令人去准备一下十大神器铸造之事了,诸位随意?”
四灵还没说什么,云霄掌心之中的开天斧灵分神便是迫不及待散发神念。
“随意什么?还不跟上去看一看?”
“看看?”
云霄微微一愣。
“废话!”
斧灵分神道,“你们来人族是来涨涨见识的,眼下还有什么事情比铸造气运神器更能涨见识的?“
“你等没看本斧都过来涨见识了吗?”
斧灵教训的声音在四灵之中回荡,让得四灵脸色一下子就恍然了。
路上听得一路燧圣手段,让得他们震撼地连谨慎都恍惚了,眼下被斧灵骂了一顿,脑子瞬间就惊醒了。
“我们也去看十大神器铸造,顺便保护你啊!”
碧霄这样开口,在路上,他们就得知,伏羲氏虽然身怀八卦秘力,但本质上还是个凡人而已。
碧霄这般直接的话让得伏羲氏哑然,在人族之内,他这个人皇别说天仙了,就算是金仙都不惧之。
否则昔日登基,那些大能需要转世,他也不过自信能压制这些动辄金仙大圆满的仙神们。
“那就一齐走吧。”
伏羲氏没有犹豫,说起来燧圣的弟子估计也有些特殊的本事。
派遣弟子来此,难道燧圣认为此次十大神器铸造会有危险?
这样的想法在伏羲氏的脑海中盘旋了一瞬间便是被抛弃,十大神器事关人族千秋万代,这样的大事必然会有危险降临。
可那又如何?
他为人皇,是燧圣所看中的人皇之选,若是忌惮所谓危险而耽误人族千秋大业,那趁早禅位让燧人氏回来就是。
伏羲氏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随即收敛,他这些年的人皇做的顺风顺水,一道人皇法旨,天下莫敢不从。
估计也很少人记得了,他也曾有铁血手腕,昔日废除部落,改氏族为姓,多地皆有微词,是他一力弹压。
伏羲氏回到人皇道场,实际上他的这一道不周山之行,并没有耗费多长的时间,甚至于道场之中所在的诸多大臣根本没有意识到。
他们的人皇陛下曾经抛出去过一次。
伏羲氏不再耽搁什么,一道法旨便是传出人皇道场,让得整个人族都是震惊。
“收各地独有之矿石与神异天材地宝?”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四方城池之中,皆有哗然之色。
人族某座城池之中,一座名山之下的洞府内,几位人族围拢在桌子前,桌上是一道布帛,其上写着的正是伏羲氏收集天下天材地宝与各属地独特之矿石的法旨。
“他稳坐人皇大位这么多年,是昏了头了吗?”
有人嘿然一笑。
若是此刻有截教仙在此,一定会认出来,这几人的相貌与截教之中某些位外出游历,久不回归的弟子有七八分相似。
“人族之主,多么大的权利,他顺风顺水这么多年,早就开始松懈了。”
“机会来了。”
有人哈哈一笑。
翌日,就有无尽的传言在诸多城池之中传响。
“干什么?还不是明摆着吗?陛下将要大兴土木,为自己修建宫殿了。”
“什么?”这样的传言散播开来,顿时引得天下喧哗。
“而今凶兽之祸蔓延,连边荒之城都破了一座,陛下竟然还要为自己修炼人皇宫宇?”
“这……这岂有此理!”
“一帮老顽固,你们懂什么?”
各城的人流聚集之地,很快就有了“帮助”人皇反击的“忠志之士”。
“陛下为了吾族昌盛,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现在享受享受怎么了?!”
“就是就是,陛下劳苦功高,配得上一切豪华宫宇,若是陛下愿意,我愿进入人皇道场为陛下修建宫殿!”
“我也愿意!”
“还有我!”
“……”
一时间,云者景从。
“逆臣!”
有人大骂,“昏君!昏君要亡族!”
这样的哗然之下,伏羲氏的第二封法旨便是到了,要各城将懂得铸造之术的人才送往人皇道场。
原本还有许多不相信的人族顿时大失所望,仿佛一切都石锤了。
他们那曾经英明睿智的人皇陛下似乎已经远去了,取而代之的将会是人族第一个昏君。
这一日,有诸多人族大臣赶往人皇道场,跪在道场之中,请求伏羲氏收回成命。
“诸位是来逼宫的吗?”
伏羲氏的身影浮现于人皇宝座之上,一双深邃一场的眸子在赶来请愿的大臣身上扫视,眼底有着莫名的味道在凝聚。
这些人族大臣哭嚎的声音被伏羲氏这句话都问住了。
“陛下,吾等为族而来,并无逼宫之举啊。”
有人族大陈急忙辩解。
自两代人皇的努力下,人族而今虽然没有律法的说法,但却有了形,比如谋逆、杀人等等大罪,都有相应的处罚。
逼宫也同样如此。
若是坐实,与这些大臣同姓同氏的那些人都会被牵连。
故此,这些大臣才这样的着急解释。“未经请示就擅离职守,还强闯人皇道场,这不是逼宫吗?”
伏羲氏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在人皇殿内不断震动,随即变得渐渐浩荡起来。
那些人族大臣皆是哑口无言。
因为伏羲氏所说的是实话,他们这些人之中,有些担任了各主城的要职,擅自离去,自然是违规的。
这些大臣们皆是面面相觑,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人皇大殿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之中。
最终伏羲氏轻哼一声。
“你等此来,何事?”
伏羲氏的主动解围,让得这些大臣才是松了一口气,还好,陛下虽然一时间昏了头,但还没有全部昏庸。
是昏君但还不全部昏。
“还请陛下收回收缴天下矿物与铸造之术的法旨。”
有大臣开口。
“不准!”
伏羲氏一开口便是绝杀,就将所有大臣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全部打乱。
有大臣不可置信地望着高坐人皇宝座的伏羲氏,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样生硬拒绝的话语竟然是曾经英明和蔼的人皇陛下所言。
一些大臣眼中都有了热泪,遥想当年,人皇陛下大力改革,凡是涉及到微小之处,必然会先来询问他们的意见,然而再去实施。
可是现在……
“陛下,吾族虽然而今强盛,然而外有强敌,奢靡之风一旦涨起,上行下效,人族危矣。”
有大臣还在苦劝。
“不必多说,人皇法旨一旦下发,就不曾有过回收的道理。”
伏羲氏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你等所说,吾一句话也不听,一个字也不准!”
话音未落,伏羲氏的身影便是宝座前缓缓消散,整个人皇大殿之上,空留下了几位愕然且手足无措的大臣。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皇殿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某些人传了出来,立时天下皆是震动。
“这伏羲氏果然是昏了头了,既然如此,人皇之位吾等就却之不恭了。”
依旧是那座名山深处的洞府之中,烛光之中人影晃动。
“要通知金光仙师兄吗?”
有人在迟疑,毕竟是金光仙保着他们转世的。
“哼,不必!转世而来,我的魂光更加清明了,有些事情现在想来也是疑点重重,我看那金光仙也是没安好心。”
“不错,他就是为了人皇之师罢了,吾等这么多人,一人做人皇,一人做人皇之师,哪有他的位子啊。”
“哈哈哈哈……师兄说的极是。”
“等人皇变成了天帝,下一位师弟再上,成为人皇,如此往复,通天大道就在我等手中!”
“到了那时,谅那金光仙也不敢多说什么。”
“就是,赐他一个神将正神之位,他也就感激不尽了。”
一番笑谈之后,又是一阵密谋,很快天下人族之中人心惶惶,昏君之名不时被提起。
人皇城。
这座城乃是天下人族的中心,乃是围绕伏羲氏的人皇道场所建立的。
原本的人皇城强大而宁静,然而今日这样的宁静却被打破了,许多的人族在四面八方而来,跪倒在祖庙之前,一片哭嚎之声。
“天帝陛下,您在高高在上的天庭,睁眼看一看您的种族吧,您选择的人皇已经失去了本性,人族将会不保!”
“人皇!”
“天帝!”
这些人正在哭请着天帝燧人氏来管一管伏羲氏,可惜祖庙之中那一座冷冰冰地燧人氏神像没有丝毫的异动。
燧人氏不曾下凡来,倒是有人皇直属的一列军队很快看来。
“祖庙乃神圣之地,不得喧闹,退去!”
这支由人皇自己选拔、自己训练的军队是人皇直接掌控的最忠心力量,就算是而今的天下非议,这支军队对伏羲氏的忠诚也无人动摇。
冰冷且闪烁着寒光的长枪让得那些哭嚎声瞬间止住了不少。
这些人被这支军队那冰冷的眼睛逼退,甚至连场面话都没有敢说出来,这样灰溜溜地离去。
仿佛是一场闹剧而已。
无尽苍穹之上,四灵站在云端,俯瞰着这一切。
不管是人皇殿上的场面还是而今这祖庙之前的闹剧,都被四灵看在了眼里。
碧霄悄声开口:“姐姐,这个人皇和不周山时,差距好大啊。”
之所以悄悄开口,便是因为不远处的远端上,负手而立的伏羲氏也在俯瞰,神色淡漠。
“这时的他,恐怕才是真正的他。”
云霄回道,有些感叹。
赵朗有同感的微微点头,对着不解的碧霄道:“在不周山上,这位人皇因为尊敬老师,故此收敛了,但要知道,这位可是统御人族多年的一族之主啊,怎么可能真的人畜无害。”
边上,琼霄很是认真地在倾听,随即摇摇头,“我还是难以理解。”
“毕竟已经是人皇了,老师已将祸端解决之法交给他,他何故这样做呢?”
四灵也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伏羲氏是故意的,那两道法旨明明是为了铸造十大神器,可这位人皇就是不公之于众。
任由天下人族非议,他只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淡淡的看着。
“因为人族之患在外,也在内。”
伏羲氏踏空而来,这样开口。
四灵乃燧圣弟子,对于他们,伏羲氏没有隐瞒的必要。
见到四灵望过来,伏羲氏脸上也有了笑意,道:“这是燧圣指点我的平衡权术之道。”
燧圣的指点现在被他拿来指点燧圣的弟子,寓意不错。
“人族外部的祸端可以用十大神器一劳永逸地解决,但内部的祸端却没这个简单。”
伏羲氏道,很早之前他就察觉到了人族内的异动,但他不曾理会,“趁着这个时机,内外同时下手,清空一切!”
伏羲氏看了一眼云端下的人皇城。
四灵对视一眼,皆是默然无言,眼中有所震撼。
他们不是震撼伏羲氏的谋算,而是震撼于伏羲氏的领悟之能,果真不愧是圣斧所说的传说级人物。
老师的指点他们也在现场,然而他们却不知所云,但伏羲氏却是从其中领悟出一些特别的道理,并且很快的运用出来。
饶是以赵朗与云霄也是忍不住想到。
难道他们四个人真是老师所有指点之生灵当中领悟能力最差的几个?虽然人族各地都在哗然,各种各样的谣言都浮现出现,然而人皇的意志根本无人能撼动。
诸多大城都打开了仓库,代表着各地特色的矿石和许多天材地宝一车车地运往人皇城。
普通人族可以叫骂,因为人皇并不在乎,但诸城城主却不行,他们还没有胆子明目张胆的反对人皇。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人皇直属的大军。
“一群软骨头!”
许多人的怒火转向了诸城城主,因为觉得他们在助纣为虐。
然而更遗憾,这样的怒骂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多天材地宝运往人皇城。
不是没有人想去劫持这些运输车,只是有心无力而已。
经过伏羲氏的一系列的改革,最强大的力量都集中在人皇与诸城城主手中,连那些坐落于名山,超然于外的宗门势力都不能比拟。
更何况是这些普通人族了。
若是他们真敢对运输车出手,都不用人皇大军出,各城城主都能派出人马摆平他们。
阻止不了运输车,还阻止不了拥有铸造之术的人吗?
于是,在某些“有心人”的号召之下,不给昏君建造房屋的口号在各大主城响起,最开始,还有许许多多的铸造之人响应。
然而,一封来自于人皇城的法旨张贴在各个大城内,情况就变了。
“昏君又有何法旨?要我们替他选妃吗?”
一群人聚拢在法旨布帛之下,什么样的恶毒猜想都有。
“无妨,我们快成功了,铸造大师都不愿意前往人皇城为昏君铸造宫殿,就算是选妃,那些妃子住那里?”
有人回应,显然是号召组织之中的头头脑脑。
“不错,我听闻就算是天星大师都说,不去人皇城了。”
有人提出了一个人名来,顿时引起了一片惊呼之声。
天星大师,可是人族有名的铸造大师,人族诸城之中,这位大师大都参与过铸造,传闻就算是人皇城,这位大师也曾提出过铸造意见的。
这样的大师,直接开言,让得许多人都十分振奋,这是一种大成功。
“那现在就让我们看一看,昏君说些什么吧。”
天星大师的话就像是一枚定心丸一般,让得某些人族心态大好,这样开口。
他们似乎分工明确,有人这样的话说出口,立马就有人靠着布帛开始念到:
“人皇谕令:凡入人皇城铸造者,可入祖庙修行半年,尽心铸造者,可阅人皇殿诸铸造典籍。”
这一份谕令十分简单,但念完之后,四周变得寂静,竟是半晌都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竟然是祖庙修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这样低语,仿佛是投入湖面的石子一般,一下自己就将寂静的场面打破。
一时间,一道道惊呼皆是失声传响。
寻常人族羡慕的是祖庙修行这样的福利。
要知道而今的人族不再是昔日那个只需要温饱即可的人族了,大量的转世者涌入人族,带来了许多的修仙知道。
让寻常人族也知道,所谓气运对修炼者的好处,可以毫无顾忌地破境而不担心心魔。
而人族内外虽然皆有人族气运,但最浓郁之地,还是那座凝聚天下人族之心的祖庙。
即使是那些转世者,对于进入祖庙修行都艳羡得很,他们转世人族,不就是为了借助人族气运吗?
然而伏羲氏早早就定下了规矩,唯有立下大功的人族才能进入其中修行,故此这些转世者才会如此任劳任怨。
然而大功岂是这般好建的?
即使是凶兽祸端以来,能进入祖庙之中的人都寥寥无几,更何况和平时期呢。
而且进入祖庙修行不是十天半个月,而是半年。
就人族发现祖庙妙用以来,除了人皇,还从未有人可以在祖庙之中待上这样长的时间呢。
普通修行者在激动,周围,一些闻讯而来的铸造大师也在莫名激动。
祖庙修行对他们虽有大用,但还不是最诱人的,最让他们心神震颤的是是可以翻阅人皇殿中收藏的铸造典籍!
虽说诸城与许多宗门,都收藏有铸造典籍,然而这些可不是随便什么铸造者都能翻看的。
就算是那些久负盛名的铸造大师,也不将所有势力的铸造典籍都看了一个遍。
不过,他们现在有这个机会了。
众所周知,昔日所有宗门建立,所拥有的神通、妙法、诸多典籍都要抄送一份送往人皇殿。
铸造类的典籍自然也在此列之中。
这如何不让一些铸造者激动。
“哼,昏君已经没有办法了,只好用这样的奖赏来激烈与诱惑,诸位,我们……”
有一些人站在布帛之下,还在尽力的呼吁着,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在去回应,一个个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传音交流着。
“去吗?”
“去吧!可惜吾等不是铸造者,不然进入人皇殿必然有我一份。”
有人不甘,实际上铸造师不在特殊时期根本无人问津,一来是花销太大,用来练习铸造的材料都是十分稀有的矿材。
二来是进展太慢,并无威力,铸造建筑,刻画阵法,怎么看都不能如修仙者一般,拥有强大的破坏力。
唯有铸造者可以铸造兵器,才令有些人族对这样的职业有所兴趣。
“陛下要铸城,能全靠铸造者吗?当然还需要咱们这些修士帮忙搬运铸造啊,一定会有机会的。”
又有人加入讨论之中。
“言之有理。”
这些修士点头,随即也不管布帛下那人还在说什么,便是缓缓退去。
他们要回家准备一下,这就启程了。
一些铸造者的心思也在变幻,一个个面色自若的离去,随即深夜,就有不少人出了城,直奔人皇城的方向。
“咦,这么晚了你出门干什么?”
甚至有号召组织之中的修士也动了心思,背着行囊被一些人撞见。
这修士恼羞成怒,“还有脸说我,你背着包打算去哪?”
“……”
“这不用管!”
两人互呛,然而依旧脚步不停,不约而同的朝着同一方向前进着。一夜过去,诸城之内的喧闹都少了许多,许多曾在各个街道大骂昏君的熟悉面孔都不见了。
“人呢?”
有人疑惑,这些日子,听着大骂昏君的声音都快成为习惯了,这乍一没有,甚至还有些想念。
这便是最底层人族的想法,至于什么人皇是昏君,那离他们太远,与他们几乎无关。
“夜里跑了,看那方向,是去人皇城。”
有人回应,嗤笑不已:“这些人啊,前脚大骂着昏君,后脚就上赶着去陛下那里赚取赏赐,可耻!”
显然,这些日子的叫骂显然扰民,让不少人都有了怨念,此刻有了机会,自然要奚落一番。
“老王,你说什么?!”
街尽头,一人脸色阴沉地走来。
被称为老王的人看了一眼来人,脸上没有畏惧之色,“我说错了?”
“无知!昏君做错了,自然需要吾等将其骂醒,我等这是为民请命,你这等愚蠢之人知道什么?!”
“哦?”老王咧嘴,“我老王只是个猎户,自然是什么不懂,那就劳烦高高在上的修士大人告诉俺老王,那些前日大骂昏君,夜里跑着去人皇城的为民请命,现在去哪了?”
“你!”
这位修士怒哼一声,转身就走,脸色十分难看,心中暗骂着一些人。
这群家伙,去了人皇城也不和他说一声,亏得他犹豫了一个晚上,失去了先机。
“白眼狼!”
他再度骂了一声,随即身形一转,便是来到了一处普通的屋子前。
他很谨慎,用一种特有的频率敲门,半晌屋门打开,从里屋探出一个头来,打量了一眼,这才缓缓开口,“进来吧。”
这修士进屋,,屋中黑暗无比,伸手不见五指,他仿佛是见惯了,便是缓缓开口。
“家中有事,你们交给我的事要暂且搁下了。”
黑暗之中有人嘶哑着声音开口:“这可不行,与你我当初定下的约定不符。”
“你们让我带人在各个街道每日大骂昏君,份额我已经做完,你等的报酬也已经支付,两清而已,接下来是否继续,由我说了算。”
这修士怒哼一声,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他也要去人皇城看一看,祖庙机缘可比这些人给予的报酬要丰厚的多。
屋内一片寂静无声,仿佛并不在意一般。
一直等到这修士的身影消失了弥久,屋内才是一阵桌椅砸碎之声。
“蝼蚁般的东西,也配和我这般说话吗?”
“若是在前世,定要将你的灵魂点上天灯!”
半晌之后,近乎于疯狂的声音才是缓缓收敛,似乎再跟什么人说话一般。
“不妙啊,这群蠢货,见到点蝇头小利就跟苍蝇一样围拢上去……”
“不止是我们这几城,那人皇法旨所过之处,都是如此场景……”
竟是真的有另外一人的声音在回答。
“好一招以利诱之啊。”
“只是解了一半而已,他招这么多铸造师,还有那么的天材地宝与矿物,我就不相信,他只是拿来看的。”
“只要他一开始大兴土木,所有被压抑的怒火都直接会爆发出来,到时候……哼哼。”
“难道现在就等着?”
有声音在不甘。
“急什么?我们不是还有外援吗?只等那人皇昏了头,一举便是能夺位。”
“说不定,那人皇现在还在笑自己多么聪明了,岂不闻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伏羲氏此时的确在笑,放出饵料让得人族内部某些鱼虾上钩只是随手为之,重中之重还是十大神器的铸造。
眼看着一车车的矿材进入人皇道场,根据诸多土地的消息,不少铸造师也在路上,一切都将要准备就绪。
“传旨,铸造师一到,愿意出手的全部看管起来,直到事情结束之后,才准许与外人联系。”
伏羲氏淡淡的声音在人皇殿之中回荡。
下方,一位身着甲胄的将士微微躬身,领命而去。
于是乎,人皇城下便是摆上了一个台子,至少是铸造者的,询问是否愿意为人皇效劳。
并且说明福利,除了人皇法旨说的那些,每名铸造者都有自己的屋子可以选择,饭食也不用愁,有专人接送等等。
不愿意算了,若是愿意,立刻就有人皇兵士来将之带走。
就算不是铸造者,有这方面意愿的,那些兵士来者不拒,统统带走。
一时间,除了那些外来的,就算是人皇城本地居民,都消失了大半。
白吃白喝,还能进入祖庙,这样的好事谁不想去做。
这些人被兵士带进了一处幽深的隧道之中,随即一道强光扫射而来,这些铸造师入眼便是看到了一处天地。
这些铸造师回头看去,只见那处隧道此时变得无比之小,仿若微尘。
铸造者们的见识各有不同,有的铸造者只是惊叹,有的则是若有所思。
而有的,比如久负盛名的天星大师则是失声惊呼。
“这……这是芥子须弥之术?”
他的这样的惊呼让所有铸造者都是恍然,这术是铸造者涉及空间的至高秘术,他们虽然不曾如天星大师这般毒辣的眼力可以认出,但或多或少都是听过此术的。
传言,许多仙神就拥有芥子须弥所制造的法宝,小则装下一些丹药,大则江湖胡海都可装下。
“芥子藏须弥,须弥纳芥子。果然是此术!”
有铸造者言语惊叹,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难道人皇殿有此秘术的典籍?“
“不知道吾等有没有这等眼福可以一观啊。”
这些人在议论纷纷,甚至都不奢求可以练就这门秘术。
因为太难了而已,别说是他们,就算是那些仙神,又有几个可以炼制带有芥子须弥的法宝?
“都可以。”
天星大师是一个中年人模样,老爱装扮成仙风道骨的模样,黑白相间的胡须都快垂地了。
见到诸人望了过来,天星大师便是抚了抚胡须道:“刚才我问了人皇军士之中的熟人,人皇殿内关于铸造的典籍,很快就会搬到此处来,供我们查阅。”有人看不惯天星大师的装腔作势,闻言便是嘿然一笑,阴阳怪气道:“那敢情好,原来天星大师在人皇军士之中都认识人啊?”
“自然,老夫……”
天星大师傲然而立,张口就要说出老掉牙的功绩,什么人族诸城建造都有他的份儿,就算是人皇城也是如此。
然而实际上在座的都是同行,谁还不知道谁。
天星大师虽然被成为大师,但年纪不大,昔日人族诸城建造,他那时才刚刚踏足铸造一道,跟在其师身后,为诸城添了几次砖头而已。
若是按照天星大师那个说法,现在在这须弥空间中,有大半都曾参与过人族诸城建造呢。
“那可是大功绩啊,”那人依旧在笑,“可是,我怎么听闻天星大师曾说当今陛下是昏君,不愿意为陛下铸造呢?“
所谓同行是冤家,在此时显现得淋漓尽致。
“是啊是啊。”不管有没有听说这个事,只要点头就行了。
天知道人皇殿那些典籍会给他们看多久,能少一人就少一个竞争。
天星大师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他左右看了看,此地可是陛下提供,难保没有什么耳目。
若是此事传进陛下的耳朵里……
天星大师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当今陛下可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儿,他这个铸造大师杀起来也不过是一刀的事情。
“不要乱语。”
天星大师故作镇定地呵斥。
“乱语?这可是我等亲耳听到的,外面也有这样的传言,说你天星大师不为强权,如何如何的了得?”
“只是不畏强权的天星大师怎么到了此处啊?“
有人嘻嘻哈哈,让得天星大师身形摇晃,差点站不稳,“都是酒后戏言,不要取笑,不要取笑。”
话中都有了哀求之意了,他虽然奇爱出风头,但更爱的是铸造之术,人皇殿那些典籍是他毕生的追求,若是因为失去了这样的机会,他觉得连活着的意思都没有了。
正在说话之际,就有甲士从微尘隧道之中而来,有人嘿嘿直笑:“天星大师,陛下派人来抓你了。“
“哼。”
天星大师轻哼一声,他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些甲士虽然面色肃穆,但并没有杀气,从进来到现在,根本不曾看他一眼。
这怎么可能是来抓他的呢?
甲士自然不是来抓天星大师的,他是来宣布伏羲氏的命令的。
“人皇殿所有铸造典籍在此,”甲士挥手,一堆如同山岳般的典籍便是出现在这片须弥天地之中,让得一群铸造师都目光闪闪发亮。
“陛下有言,你等必须要吃透这些典籍!”
此言一出,所有在此的铸造师都是脸色变了变,他们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听出来甲士的言外之意。
等他们完全掌控了典籍之中的铸造秘术,才能有资格打造陛下所需要的东西。
“陛下到底要打造出什么来?”
“一定不是宫殿!”
有人低声开口,外面的所有人都被骗了,什么样的宫殿要让他们掌握所有铸造之术才能建造的?
要知道,将这等数量的典籍全部掌控,能造就出铸造宗师出来。
人族自有铸造之法流传开来,已经过去了万年有余,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尊铸造宗师出来。
现在这须弥空间你,足足有上万名的铸造者,外面更有后来者源源不断地赶来。
这么多人,若是都成了铸造宗师……
那般景象,让得在场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古籍有记载,铸造一脉虽然在最初时战力不及修仙,然则到达宗师之境,便是会有一个质变,可以战力大增。
以天地炼兵,驱动江河湖海为阵,翻江倒海,恐怖异常。
“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他打造出什么来?是宫宇还是兵器,亦或是阵法?”
天星大师这样开口,问那位甲士。
“这不是你该问的。”
甲士冷漠。
若是按照天星大师以往的性格,他必然会缩回去,然而触及到他的专业领域,他的硬气出乎了在场任何一人的意料。
“自然是应该问的!”
天星大师盯着那甲士开口道:“铸造一道博大精深,全部吃透就算是上百年都做不到,我不太清楚陛下要做什么,但也察觉了一点,陛下等不了这么久!”
“那你的意思呢?”
甲士还没有开口,这处空间的上空,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陛下。”
甲士当即躬身。
“陛下?!”
这上万的铸造者就大半都不曾见过伏羲氏本人,闻言失声。
一声骚乱之后,所有人都是匆匆拜下。
“拜见陛下!”
“在场的都是吾族之肱骨,无需多礼。”
伏羲氏背负双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从天空上降下。
“天星大师有什么建议吗?“
天星大师长须在乱颤,眼中有热泪浮现,脑海之中唯有一个念头在闪烁。
“陛下……陛下这是在跟我说话……”
伏羲氏有些诧异地看着天星大师,他可是听说过这位天星大师的某些言论,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个直人罢了。
半晌,天星大师的心情才是稍稍平复了一下,这样开口。
“陛下,铸造一道分建筑、炼兵、刻阵三类,三类之下又分……若是不了解陛下要做什么,吾等漫无目的的钻研,或许会耗时弥久。”
伏羲氏微微点头,“术业有专攻吗?”
天星大师眼睛一亮,抚掌大赞:“陛下果真天人也,一句话便是将铸造一道各支脉表达地淋漓尽致了。”
伏羲氏背负双手,罕见地没有回应。
即使上这句话他是从燧人氏大事记中看来的,传说是某一次燧圣指点时,所说的话。
“你们以为如何?”
伏羲氏自然不会胡乱听信一人,他看向其他铸造者。
在场之人虽然有些看不惯天星大师首鼠两端,但在专业问题上,这个天星大师所说还是有些道理的。
“陛下,铸造一道博大精深,自创立以来,无人可以突破至铸造宗师,胡乱领悟,或会误了陛下的大事。”“适才陛下所说的术业有专攻,吾等以为至为允当。”
有人接口道:“比如吾擅炼兵,对于建筑一道虽有涉及,但却一知半解。”
“吾通刻阵!”
有人亦是开口。
“吾师从建筑一道,后转修刻阵法。”
一时间,诸多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让得伏羲氏有些恍然,这倒是他的疏忽了。
边上,天星大师颇为傲然。
“陛下,吾三道皆精!”
他这样的自傲让得不少人脸色不善,这老家伙,果然脸皮厚得很人皇城城墙一样。
天星大师三道皆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同行还不知道吗?
这老家伙年轻时候,跟随建筑一脉的大师拜师学习,后来其师寿终正寝,这家伙又改换门庭,拜入了刻阵一道的某位大师座下。
美其名曰带艺拜师。
然而这老家伙还不满足,靠着一张年轻时还算俊朗的面庞,与一位炼兵大师的后人独女勾勾搭搭,学到了不少炼兵之道。
不过这老家伙虽然无耻了一些,但在三道上的天资却不凡,最终竟是引得那位刻阵大师与炼兵大师的争抢。
最后,纸包不住火,事情败露,被逐出了刻阵大师的师门,炼兵大师家快到手的美人也飞了。
伏羲氏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见到天星大师如此开口,而众人也不反驳,当下便是有些惊讶。
这一次的招揽真的招来了人才?
他冲天星大师微微点头,有些勉励的味道。
差一点让得天星大师扯掉自己精心打理多年的胡须。
“诸位说的是,其实吾要你们的炼制的,只是十样东西而已。”
伏羲氏沉吟了一瞬,便是再度笑道。
十大神器本就瞒不了多久,现在提前说出来,并没有什么。
这位人皇挥手,十大神器的图纸迎风狂涨,在须弥空间上空呈现。
“这是兵器法宝?”
有人看着繁琐至极的图纸,眼中精光闪烁,这是炼兵一道的佼佼者。
“放屁,这明明是刻阵之道!”
有刻阵一道的人大骂出声,指点图纸,“看看,这优美的线条,暗含天地至理的纹路,这不是阵法?”
“都别吵,这明明是建筑之道!“
有建筑一道的大师不甘示弱。
“你可闭嘴吧!”
炼兵、刻阵两脉之人齐齐怒吼,“这和建筑有什么关系?”
“朽木不可雕也!”
那建筑大师指点图纸,“看看这图纸有多么的繁琐与细节,用寻常炼兵之法根本达不到完美境界,你等打算交付给陛下半成品?”
“你!”
炼兵一脉中有人轻哼一声,但也知道这是实话,这些图纸复杂到让他们都眼花缭乱的地步,寻常炼兵之法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那你说怎么办?”
“自然是用吾建筑一道,以须弥芥子之术,先将图纸各个部分做出,最终组合在一起……”
此人脸皮和天星大师有的一拼,朝着伏羲氏拱拱手道:“此乃陛下构建这须弥空间给予我等居住之深意!”
“一群朽木,竟然都不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伏羲氏眼神诧异,旋即不露声色,实际上他真的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这么多人来人皇城,没有安身之所,实为不妥。
故此才用了八卦秘力,构建了这么一个须弥空间。
众人见到伏羲氏站在那里,自然不敢反驳什么,但随即炼兵一道有人反驳:“你这方法确实不错,只是如何保证组合之后,可以融为一体?”
“这自然是我刻阵一道的拿手好戏了。”
刻阵一脉不甘示弱,这样开口,“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岂不闻就算是那些传说中的法宝,也有我阵法的影子。”
此言一出,引得其他两脉不屑,刻阵一脉总是如此,自吹自擂自己这一脉传承于圣人通天截教门下,但谁都清楚,这一脉的祖师最开始只是得到了截教流传而出的阵法残篇罢了。
这些人在专业问题是争论不休,达到了忘我的境界,就算是后来伏羲氏与甲士离去,这些人都不知道。
“这不是很简单?先参悟须弥之术,以建筑一道用须弥之术将这十张图纸的所有部分都做出来。”
天星大师站在一边,这样指点道。
“再让炼兵一道的人将这些部件全部凝练成兵,再融合不就轻松多了吗?”
“最终以刻阵一道的手段将其完全融合,完成所有。“
铸造三道所有人都斜着看这天星大师。
“怎么?陛下这是要你总领吾等了?”
天星大师微微一愣,随即挺了挺腰板,“陛下虽然并未明说,但你等若是执意相劝,本人也自无不可。”
“那么,吾就来说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
这一瞬间,就算是早已经见识过天星大师这厚脸皮的三脉之人都是忍不住愕然了。
好家伙,陛下不曾给这老家伙加官进爵,这家伙自己就给自己升官?
刚才他们只是讽刺一句这老家伙的指手画脚,谁能想到这老家伙竟然打蛇随棍上,顺势就要做他们这些人的总领之人。
“臭不要脸的,揍他!”
有脾气火爆的三脉之人开口,随即引起了大片的应和声。
在外界,有大师之名的天星,他们虽然恨得牙痒痒但还真的不好动他,此刻在这里大家都是同行,谁还不知道谁,揍一顿并不会外传。
天星大师刹那间脸色大变。
虽然他铸造一道天资不错,精通三脉,但实力真的不强,见到一群人围上来,不禁倒退。
“你们想干什么?此地乃陛下的须弥空间,陛下时刻关注此地!”
这话似乎有些效果,让得一群人的步伐都停顿了。
然而还没等天星大师松了一口气,这群人全都一拥而上,嘴中甚至还在大喊:“吾等这只是在交流技艺而已,陛下也不能说什么?!”
伏羲氏确实没有出现,一时间,须弥空间只有一些拳脚碰撞之声,还有天星大师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杀人啦!”
“陛下,你快看看这群人吧,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啊!”
“啊!”
“别打脸啊!”
“放下我的胡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伏羲氏的昏君之名竟然在凶兽之间流传了。
边荒北城之前,数尊凶兽直视这座人类的城池,眼中竟然并无多少凶光,而是清明一片,精光闪烁。
“还要抵抗吗?”
其中一位凶兽张开血盆大口,竟然是吐出了人语。
凶兽与妖不同,凶兽灵智不全,再强大的凶兽也只能依靠着本能去生存,这就是为何在诸多仙神转世之前,人族并无凶兽之祸的原因。
因为一来人族对于庞大若山岳的凶兽来说,太小了,那一点的血肉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其二便是人族有些硬茬子,弄不好会干掉凶兽。
故此对于只有本能的凶兽来说,打杀人族还不是去猎杀那些妖族来的划算方便。
边荒北城的城墙之上,许多人族修士都站在那里,脸色凝重。
“转世凶兽……”
与凶兽.交手这么多年的经验,人族早就摸清了,寻常凶兽只依靠本能与肉身作战,唯有转世仙神的凶兽,才会开口。
他们这是在仿照妖族修行之法,开灵智化喉骨,最终化形。
可惜,凶兽血脉霸道绝伦,岂是那般好炼化的?
类似这样会说话的凶兽,其仙神灵魂,一定携带了前世道果。
“东城已经被吾等轰破,你们那人皇不做什么动作,反而要大兴土木,建造奢靡宫殿,这样的昏君配让你等死战吗?”
凶兽侃侃而谈,眼中闪烁戏谑之色。
这样的话果然引起了城墙上一阵骚动,他们虽然在前线,但对于后方的某些消息还是有所耳闻,毕竟人皇要收集天下矿物与天材地宝的法旨都张贴到了边荒四城之中。
“静心!”
“只是这凶兽的诛心之言罢了,人皇陛下英明神武,所做的事情一定有其道理所在!”
有统军大将这样开言,声音震动城墙上下。
“再者,还有诸多重臣在侧,不会有问题的!”
另一个统领缓和语气这样开口,让得城墙上的骚动才止住了。
“愚昧的人族,那昏君拿你们的性命不当一回事,你们竟然还要如此维护?”
凶兽嗤笑一声,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一道凌厉的剑光自北城之上腾空而起,闪电般斩向了它。
它的双掌接连划动,构建符文想要抵御,然而在剑光触及之地,尽数化为光雨。
“噗嗤!”
一尊躲闪不及的凶兽被切成两半,滚烫的兽血喷洒而出。
“阵法?!”
开口说话的那只凶兽身影在远处浮现,一双兽眸变得血红一片,他盯着北城之上的某处,那里有数位修士遥遥看来,面色淡然。
先前就是这几个修士齐动阵法,借来天地之力斩杀一只凶兽。
“可惜……”
有修士淡淡摇头,他们的目标是这个转世凶兽,可惜转世凶兽的灵觉太敏锐了,及时躲避而去,那只普通凶兽倒是成了替罪羊。
“看看你们的王,它不顾你们生命,那你们当做挡箭牌!”
有修士冷笑一声,意念波动,注入城墙外那些普通凶兽的脑海之中。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虽说凶兽全凭本能,但这一道意念直接注入它们的脑海之中,也将成为本能的一部分。
这一瞬间,全部安静矗立在此的凶兽突然异动起来,兽眸在几只气息骇然的同类身上扫动。
那些凶兽便是它们的王。
“放肆!”
转世凶兽低声咆哮一声,瞬间这些凶兽立马匍匐在地。
这样的一幕,让得城墙上那些将士与修仙者都是暗自摇头,这等凶兽的世界总是这般简单,弱肉强食。
他们言语撼动的缝隙在这些转世者的威压下,瞬间消失于无形之中。
“北城,你等想如东城一般,被我们屠掉全部吗?”
有转世凶兽咆哮。
“你有本事可以试试!”
城墙上,自然有统领冷笑回应,“东城只不过中了你们的奸计罢了,更何况即使攻破了你等的损失也不小吧。”
“我可是听说,三大凶兽被东城城主荒莫重伤了一个,随后被人皇大军赶来诛杀,啧啧,一尊金仙圆满的凶兽头颅,此刻正在我人族领地内传阅呢。”
显然,能成为北城守城将士的统帅,这位统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三言两语之间便是将攻破东城之事变得轻描淡写。
“吾北城实力高于东城,你可攻来,我保证你们几个,都要留下来与我陪葬此地。”
这位统领用剑指点几只转世凶兽。
“攻城!”
有转世凶兽这样咆哮一声,无数的大小凶兽齐动,咆哮着冲向北城城墙。
城墙上的诸多将士很快进入了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城墙上很快就亮起了一道道阵法之光。
“出击!”
“杀!”
一瞬间,有剑气横扫,有刀光凛冽,还有狂风席卷其中形成的无尽风刃。
这是阵法之威,这座城建立之初,就有许多精通阵法之道的修仙者在此刻画了许多阵法,威力绝伦。
“噗嗤!”
一时间,所有前来撼动城门与试图爬上城墙的凶兽被力劈,头颅与兽血齐飞,泼洒在城墙之上。
这样的的一幕无论是城墙上的将士,还是转世凶兽都是司空见惯,凶兽攻城从来就是这样几乎用尸体推上去的。
虽然第一击击杀了不少凶兽,但城墙上的修士,谁都没有欢呼,因为他们都清楚,而今的攻击只是试探,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来了。”有人低语。
众人抬头看去,天际上重重黑影极速而来,这些都是拥有飞行之能的凶兽。
它们虽然实力不行,但拥有飞行能力可以让守城难度直线上升。
“杀!”
有修士腾空而起,截杀这些飞行凶兽。
下方,强大的凶兽也在齐动,甚至那些转世凶兽也是动了起来。
“出手!”
统领眼中寒光一闪,身后有数道强大气息涌动,这些都是人族修士,但转世者较少。
实际上自从凶兽之祸开始之后,人族对于那些转世者的态度便是有着微妙的转变,虽然依旧信任,但诸多关键位置的人选,还是由本土人族担任。“死!”
有转世者凶兽当先出手,庞大的兽爪遮天蔽日,朝着北城覆盖而下。
“哼!”
一尊人族修士同样出手,一柄长枪散发森冷的光芒,随即朝着那兽爪横扫而去。
“轰!”
一声巨响之后,兽爪与长枪竟是定格在北城上空,一点猩红自枪尖流下,最终坠落在城墙上。
“受伤了,凶兽受伤了!”
天地在寂静了一瞬间之后,一片哗然与轰动自城墙之上升腾而起。
要知道转世凶兽大多携带前世道果,乃是天地之间最强一列的大能,圣级存在不出,谁能敌?
他们在这北城之中,遭遇转世凶兽,都是依靠着阵法与城墙而抵御的,从来没有人能从正面战场与转世凶兽分庭抗礼,即使是那些转世人族也不例外。
而现在,只是一击而已,他们的统领,北城之主铂渊竟是让转世凶兽受伤了。
可想而知,这样的战果让得北城将士有多么的振奋。
就算是铂渊自己,都愣了愣,他虽然很强,但远远不如金仙圆满的转世凶兽。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了如铜铃般兽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戏谑之色。
“戒备!”
铂渊急忙高喝,然而依旧是迟了。
那些鲜血落于城墙上,竟是在一阵蠕动下,迎风狂涨,化为一个个两米左右的血人。
甚至有些血人还演化出刀、剑、长矛,枪等武器出来,并持在手中。
“刺啦!”
有将士还没有反应过来,若不是身边袍泽反应快拉了一把,这将士能瞬间被立劈成两半。
即使是这样,将士也是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惨叫着退了下去。
“放肆!”
铂渊惊怒,一道法力匹练横扫而出,让得诸多血人都爆炸开来,然而让诸将士悚然的是,炸开的血滴继续蠕动,分化出更多的血人来。
“这是吾从地府一游后,领悟出来的一记神通,名曰地狱修罗。“
出手的这尊转世凶兽望着铂渊惊怒的模样,这样淡淡开口,言语之间并不得意,只是诉说一种结果。
这样的话语让得铂渊瞳孔微微缩了缩,仿佛在这具狰狞凶兽身上看到了此人前世的绝世风采。
想来也是,当初愿意转世的无一例外都是成名已久的大能,虽然不曾成就准圣境界,但依旧了不得。
能成为金仙大圆满,甚至于只差半步就能成就准圣的生灵人物,才情与天资自然是绝顶一列的。
从地府中过来,醒悟前世道果,创造一种神通,这些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成就,在他们的手中,都有机会化为可能。
“而你们,都将成为血修罗倒下的亡魂,为我的神通添上一丝威力。”
转世凶兽这样开口,声音浩浩荡荡,仿佛是神灵法旨一般,在为北城上下所有的将士未来画上结局。
“凭你吗?”
铂渊惊怒之后,瞬间平静,他师从一位转世人族,比所有人更能明白一尊转世者的恐怖,但他无惧。
他单手一招,长枪便是自天穹而下,回到他的手中。
他一手持枪,遥指转世凶兽,另一手闪电般结印,随即此方天地竟是刹那间变得燥热起来。
一团团火焰自虚空之中升腾,随即便是在城墙上到处飞舞,那些血人触及这些火焰,竟是“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腥臭。
转瞬之间就被包裹,随即被烧成了虚无。
“太阳之炎?”
凶兽眸光微动,盯着那些火焰看了又看,言语之间就是流露出一抹凝重来,“灼王是你什么人?”
灼王,昔日他们这些转世者实力最强的大能,若不是寿元不够,他必能成就准圣果位。
而所谓的太阳之炎,便是这位灼王的成名绝技,传说昔日龙凤大劫,灼王的太阳之炎,就算是火中神禽朱雀都忌惮不已。
人的名树的影。
灼王的名号一出,就算是拥有了前世道果的转世凶兽,都凝重,严阵以待。
自转世者降世到而今,千百年的时间过去了,许多前世有名的大能都被认出,然而无论是凶兽阵营与人族阵营,这位灼王的踪迹也是不可见。
而今终于有了端倪。
“自然是师徒。”
淡淡的声音在胡乱思索的凶兽耳边响起,让得凶兽诧异,随即全身的鳞甲都是倒竖而起,如同一支支利箭,朝着周身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同时,这尊凶兽身形爆退,一个闪烁之间,便是退到了北城百里开外。
做完这一切,这只凶兽才有闲暇时间去看自己先前所在的位置。
那里凌空站着一个少年,唇红齿白,正出神地看着漫天飞舞的鳞甲。
“灼王?”
这少年不曾流露出丝毫的气息,然而这尊转世凶兽没有丝毫的放松警惕,目光灼灼这样开口。
“现在的我,叫做姜晨。”
少年看着这凶兽,飞溅而来的鳞甲仿佛是认识这少年一般,并不近身,在他的周身一尺处,化为齑粉落下。
灼王,或者说叫姜晨的少年望着凶兽警惕的模样,忍不住一笑。
“景朔,见到了我这么客气,连衣服都脱了?”
转世凶兽眼中凶光微微一闪,景朔自然是他的前世之名。
“不愧是灼王,能一眼看穿前世未来。”
凶兽景朔淡淡开口,“不过倒是想不到堂堂灼王,竟然转世在我们之后。”
终究是金仙大圆满的存在,自然能一眼看得出来,灼王或是姜晨的少年之姿是真的,骨龄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灼王闻言苦笑,有些感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细嫩皮肤,“我太强了,就算是地府忘川河都难以洗刷掉我所有的道果。”
“不得已,我只能转世轮回六道,这是我的第七世。”
这样的话似乎有些感叹,但让那景朔凶兽悚然,忘川河他当然知道,在地府之中他也曾经舀过一汪忘川水。
那仿佛切割灵魂的痛楚,让得他到了而今都是记忆深刻。
而眼前这少年,竟然自忘川河中成功走出,甚至那转世轮回六道。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自地府那六口天洞转世而出,便是六种投胎身世。转世六道,还能找回自我,这份心智饶是以凶兽的野性都难以压制身体内外的森冷与悚然。
景朔有些不太自然,语气僵硬:“灼王,既然轮回六世,种族之别必然对你来说不重要了,何必要去帮助一个注定败亡的人族了?
灼王之名已经让他忌惮了,然而听到这位轮回六世,更是悚然。
要知道他自己进了轮回一遭就领悟出一道神通来,比之他才情与天资更甚的灼王,六进轮回,又领悟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呢。
灼王叹息一声,很认真地再度开口:“吾现在名为姜晨!”
这话的言外之意,凶兽景朔自然是能听懂,当下便是脸色沉了沉。
姜晨之名毫无疑问是人族给予的,三番五次强调便是认定了人族的身份,这是要为人族而战了?
“何必呢?都是为了成就准圣而来,天底下不是只有人族气运这一条路。”
景朔强自按捺下体内的野性,这样开口。
“我们之中有绝顶人物已经开辟了另一条路来,以前世道果仿照妖族之法炼化凶兽血脉,定可冲击准圣境界。”
为了让灼王不出手,这尊转世凶兽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爆出这样的一个大料来。
“开灵、炼喉骨、化形?“
灼王似乎有些兴趣了。
“不错,灼王,我们这里已经有存在闭关,想要化形了,化形之日便是准圣之时。”
景朔十分傲然:“这是一条无敌路,我也走了一半,想来已经半只脚踏入准圣境界,就算是比之灼王当年,也差不了太多吧。”
“真是厉害啊……”
少年灼王这样感叹一声,但旋即声音便是冷漠下来:“只是你认为我灼王走不出自己的路,需要效仿他人,拾人牙慧吗?”
不愧是曾经的绝顶强者,发怒的一瞬间,天地之间风云变幻,让得景朔脸色微变,整个兽体都是紧绷,生怕灼王含怒出手。
“灼王,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灼王轻哼一声,“你说的绝顶人物吾大概猜到是谁了,无非是前世那几个老朋友罢了。”
“滚吧,趁我没打算对你出手之前!”
灼王挥手,就像是赶苍蝇一般让那景朔凶兽离去,“下次当说客,让那几个人来。”
“也好让我掂量一下你们这所谓的准圣路。”
景朔瞳孔缩了缩,竟是一时间惊疑不定。
他刚才已经说了,那几位在闭关,一旦出关便是化形成就准圣之日,这个灼王竟还是要那几位亲来。
难道轮回六世真的收获巨大,转世不久就真的能与准圣抗衡?
一想到此,景朔便是胆寒,转身就走。
“走!”
一声怒吼,山林鸟尽,所有凶兽便是鱼贯爆退,跟随着他们的王朝着远方奔去。
灼王注视这样一个群兽狂奔的场面,半晌才是身形闪烁,来到了北城的城墙上。
“老师不留下他吗?那化形成就准圣之路,一旦有凶兽走通,人族危矣。”
铂渊忧心忡忡,景朔的话他可是全部听清,原本金仙大圆满的凶兽他们都抵御地这么困难,若是准圣境界的话……
“留下?”灼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你说的倒是轻松,那可是金仙大圆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加上凶兽强悍的体质,比一般金仙大圆满都难缠,拿什么来留下?”
铂渊表情愕然:“老师也不行吗?”
灼王一巴掌拍在这位北城城主的头上,仿佛教训小孩一般:“男人能说自己不行吗?”
“若是在当年巅峰,我翻手就火化了它!”
说到此处,语气放缓:“这不是才转世过来十多年嘛,我连仙都没成了,就你……我都打不过,能镇压得了谁?”
“……”
边上那些将士一边疗伤,一边偷偷看自家那威严十足的统领被揍,心情十分愉悦。
不知道
“成仙哪有这么简单,七世轮回,对成仙路有了些别的领悟,需要驻足一段时间。”
灼王的话太过深奥,铂渊听不懂,只得开口恭维道:“老师不曾成仙就惊退一尊转世凶兽,若是成仙了,比之准圣都不遑多让了吧。“
铂渊敢对天发誓,这句话真的只是恭维而已,没想到自家的老师竟是陷入了沉思,随即很是郑重与认真。
“不好说,不好说啊。”
“……”
铂渊无言,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懂得这些大佬们的世界。
“有吃的吗?我好像饿了。”
前一刻还在与准圣相比,后一刻灼王就开始喊饿,让得铂渊一时间有些精分,不是太明白哪一个是自己这老师真正的样子。
“老师这边请。”
北城之中都是前线将士的家属等,对于这些将士以及将士的家人,伏羲氏并不吝啬,每半月都会有大量的辎重运来。
包括布匹,粮食、菜蔬与熟肉等等。
除了战争会死人之外,边荒四城内的居民远比内地其他大城的居民要过得好。
走了几步,灼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着铂渊开口道:“这段时间北城要加强防守,说不定那些凶兽会恼羞成怒来攻城。”
铂渊微微一愣,“他们知道老师在此,还敢来?”
今日这一幕,这位北城之主便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人的名树的影,只是灼王这一个名号而已,便是定能一次凶兽攻城无功而返。
“就是因为我在这里,才要提防。”
灼王的这话饶是铂渊也听不懂。
“我之前能惊走那家伙,除了我前世的名头以外,还动用了前世武器的一丝气息才成功。”
“那些转世者都不是什么傻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昔日再强也只是昔日的事,难道还真的可能未曾成仙就可打杀金仙圆满吗?”
铂渊对灼王这样的解释,整个人都惊了。
张了张嘴,满心的吐槽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然而灼王笑眯眯,拍了拍铂渊的肩膀,“不用谢我。”
“……”
铂渊一时间无言,随即满脸纠结。
“老师,我觉得您还是回去吧,您在这,我总觉得北城不稳啊。”
“逆徒!你觉得为师是个祸害?”
“差不多……”
“……”无尽大山之中的某处光秃秃高山上。
无数的凶兽在此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这便是凶兽们的常态,并不需要修炼,吃了睡,睡了吃,随着吃下的东西蕴含能量越多,凶兽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强大。
某一刻,这些凶兽被天际的一片烟尘而惊动,抬起身子警惕地看过去,直到那些烟尘四散,露出其中的某些身影,这些凶兽才是重新躺了回去。
极速而来的自然就是景朔等攻城失败的凶兽。
它们的速度很快,那些普通凶兽到此族群之中,也是瞬间同流合污,找了个阳光充足之地开始打滚。
其身上的血腥味还引起一阵的咆哮。
至于景朔等转世凶兽,则是越过了这座凶兽山,来到了某处山脉的深处。
说是一条山脉的最深处,实际上更像是一座天然四面被群山环绕的盆地。
景朔自一座山巅之上跃下,分开云雾,便是落进了这座盆地之中。
这里有几尊比之景朔还要庞大且气息骇然的凶兽,它们不顾庞大的身躯,正如人一般,盘膝而坐,五心向上。
吞吐的气息喷吐,化为了云雾。
盆地上空那浓郁到可以遮蔽天仙目光的云雾,便是这般形成的。
“轰!”
景朔从天而降,带起巨大的声音,脚下瞬息之间便是形成了一座深坑。
这座深坑的周围,还有大大小小许多的深坑,显然,这座盆地的进出方式就是如此。
景朔到场的巨响自然惊动了这些修炼的巨兽们。
有巨兽睁开眼睛,刹那间的精光仿佛比太阳还要刺眼。
它在诧异,并口吐人言。
“这么快?难道人族被我们杀破胆,放弃了边荒四城?”
其余几只凶兽也都停下了脚步,目光看了过来,带着丝丝探究之色。
若是人族的边荒四城将士来此,便是一定能看出来,这里的诸多凶兽都十分熟悉,都曾带队攻伐过边荒。
“我并未攻城。”
景朔大步走来,这样说道。
实际上它今日去北城,是有任务的。
这座盆地内的凶兽认为,攻破了东城,会让人族心惊,或是来不及增加防御,这或许是一个契机,当趁热打铁,攻破第二座边荒之城。
这样彻底打破人族反抗之心,让人族成为它们的后花园,无论是气运还是人皇等,都可以予取予夺。
这些凶兽的心很大,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一旦人族在他们手中,即使是天庭那位人皇天帝对它们都会投鼠忌器。
只要拖住,拖到它们依靠着人族气运再上一步的话,它们除了圣人之外,将天下无敌,自当可以统御一切。
既然人族这般孱弱都能成为天帝,那他们自当也可以做一做这凶兽天帝之位!
“为何?”
有凶兽明显不高兴了,冷声道。
人族气运对它们很重要。
别看景朔对灼王所言,什么它们这些转世凶兽找到了另类成就准圣的方法,实际上这样的方法很难,并不是人人可走的坦途。
唯有那几位绝顶人物有这个希望之外,它们稍次一点的转世者,根本没有丝毫的希望。
成为准圣这个希望最终还是落在了人族气运之上。
这才是它们一统凶兽,持续攻打人族的主要原因,至于什么不甘心,被野性所持找人族泄愤,都是它们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它们可都是曾经的大能存在,洪荒天地间一等一的高手强者,若是连凶兽野性都化解不了的话,如何能走到绝巅?
“因为北城来了一个人……”
景朔不在意这些凶兽的语气,毕竟是它不曾完成人物。
“谁?人皇吗?”
有凶兽口鼻之间冒出浓浓云雾,这是兴奋的表现。
若是东城的幸存者在此,一定也会认出,昔日围攻东城城主荒莫的其中一头凶兽,就是它!
“我与你同去,必杀人皇!”
“不错!”
有凶兽点头,“杀了人皇,可胜过屠掉普通人族千千万,利于我们的大计!”
“再者,人皇为人族之主,身上一定凝聚诸多人族气运,杀了他夺取气运,或许可以让我们之中的一人走上最终的那一步!”
亦是有凶兽开口,所说的一切让所有凶兽都眼睛一亮。
“同去同去,就如同那边荒东城城主一样,人皇此次必死!”
有凶兽迫不及待,指了指盆地一角,那里有一尊化成了白骨的尸体,正是陨落战死的边荒城主荒莫。
荒莫在那一战,虽然遭受了围攻,但若是真想走自然可以走,然而为了给东城军民逃走争取时间,荒莫一步不退,死战到底。
伤了一头凶兽后最终战死,被这些凶兽将尸体带回泄愤。
好歹也是一尊金仙级强者的尸骨,浓郁的能量自然是这些凶兽们的最爱。
“诸位稍安勿躁,不是人皇在北城,而是另外一人!”
景朔冷眼一直看着这些“同仁”们跃跃欲试,最后这样慢吞吞开口。
“到底是谁?”
一听不是人皇,这些刚才还叫嚷着出战的凶兽们瞬间不言语了。
“是灼王。”
景朔淡淡开口,盯着这些凶兽的反应。
一如景朔所料的一样,灼王之名仿佛是禁言神通一般,让得这座盆地之中刹那间变得静寂到只剩下云雾呼啸的声音。
“灼……灼王?!”
半晌,才有凶兽艰难开口,声音干涩而渺小,仿佛是喊得大声一点,都会将那尊恐怖存在引来一般。
人的名树的影。
更何况这座盆地内某些凶兽的前世,还被灼王曾经教训过。
世间没有一个生灵更比他们了解那个人的恐怖之处了。
“他怎么会……”
“不是传闻轮回失败了吗?”
轮回转世并不是一帆风顺,而是有陨落地风险,而且一旦失败,将会陨落得十分彻底,形神俱灭。
灼王一直不曾现身于人族或是凶兽种族,故此不少人都以为,曾经在诸天之内赫赫有名的灼王坠落轮回,永世不得超生了。
没想到……
“他……不会暗中来到此处了吧?”
一位凶兽开言,让得盆地内所有凶兽都是吓了一跳。
“不……不,可能!我们也有绝顶人物,即使来了也不……不惧!”
有凶兽壮胆,然而说起话来,怎么听怎么没有底气。景朔望着这些凶兽色变而惊惧的模样,被灼王惊退的郁气瞬间化解了干净。
“真的是灼王?”
有凶兽问道。
“灼王那独特的气息,难道我还会认错?”
“他已经是在人族教授了一位弟子,太阳之炎的成名绝技已经用出了。”
景朔开口,同时巨大的兽爪伸出,那里竟是一滴鲜血悬浮。
诸凶兽望来,这滴鲜血便是在景朔的控制之下,轰然炸开,一缕极为细小的金色之焰悄然浮现。
“错不了,就是太阳之炎!”
有凶兽惊惧开口,明明只是那样弹指可灭的细小火焰而已,竟是让它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很明显,这头凶兽的前世,曾经遭遇过太阳之炎,并且下场十分凄惨。
同时一部分凶兽看向景朔的眼神也是十分钦佩。
遭遇了灼王出手,还安全逃了回来,甚至还带回来一缕太阳之炎作为证据,这一份实力与心智,都是了不得的。
许是太阳之炎的气息太过特殊,让得盆地都是震动起来。
这样的震动十分有韵律,仿佛是心脏声一般,“咚咚咚!”
“是那几位!”
有凶兽震惊,条件反射地看向了盆地深处。
就算是景朔,眼中惊讶之色都是显化而出。
盆地深处的那些位便是景朔对灼王所说的,踏出那一步的绝顶存在。
“没想到这些位也被惊动了。”
景朔感叹,要知道,自从炼化凶兽血脉而实力得到提升之后,这些位便是一直闭关,希望有一天化形成功,登临准圣之巅。
没想到只是一缕灼王的太阳之炎,便是让这些人苏醒过来。
可想而知,灼王昔日强大到什么地步,在灼王还活跃的时代,足以让准圣之下所有存在对其都有阴影。
就算是这些位已经走在准圣路上的绝顶存在都对其忌惮不已。
“咚咚咚!”
心脏带起的隆隆声越来越响,最终如同一片惊雷声,让得盆地上空的云雾都是在震颤,散溢。
诸多凶兽包括是景朔自然这样的一幕代表着什么。
那些位从最深层次的闭关之中醒来了。
“景朔,你来。”
盆地深处,一道声音缓缓传来,明明不大,却是让这些凶兽体内的兽血都了。
诸多凶兽脸色微变,急忙压制,脸色骇然地看着盆地深处。
“这几位实力又变强了……”
它们说话间有些感叹,在盆地内的这些位,都是融合了前世道果,皆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然而现在,不知不觉间竟是有人走到了它们的前头。
景朔也是恭敬点头,一步步走向盆地深处。
据传闻,这里面的有些位与灼王同一个时代,甚至曾经与灼王争锋过。
虽然败了,但能从那位手中逃脱,并依旧站在了准圣之下的巅峰上,已然极端了不得。
“诸位大人。”
盆地深处的一处山洞内。
身形缩小至两米高的景朔十分恭敬地行礼。
没办法,它们虽然曾经在同一起跑线上,然而现在已经不是了,需要恭敬。
未来它的成就准圣之路,或许还需要这些位的帮忙。
“都是道友,无须多礼。”
山洞内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声音很是熟悉,让得景朔一凛,转世而来,他们除了灵魂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然而出声的这位,声音像极了前世,这一点,就算是那灼王姜晨都做不到。
景朔直起身子,下意识向前看去,便是看到了三尊让人都忍不住面露骇然的存在。
三尊依然是凶兽形态,只是有部分躯体已经显化为人形了。
左边一位凶兽下半边身子是先天道体的模样,而最右边的这位,甚至已经完全是先天道体,只是浑身的黑色鳞甲还不曾褪去。
最恐怖的是中央这位,几乎已经化形完成,只剩下一颗兽首而已,这位口鼻吞吐之间,一阵云雾弥漫,兽首竟然消失,露出了一个让景朔瞳孔微缩的面庞来。
“天机子大人……”
这中央的这位竟然是天机子。
若是传出去,足以令得洪荒上下皆是震动不已。
这位成名于龙凤大劫之前,传闻可以算天谋地,相比于它的谋算,那瑞兽白泽只能是后生之中的后生。
当年,就算是雄霸天上地下的龙凤两族,对这位都是奉为上宾。
“没想到您竟然也转世了。”
景朔低头表示恭敬,这位是真正的老前辈了,甚至比灼王成名还要早上一线。
没想到这位还活着,竟然悄悄转世了。
昔日同去地府的同仁们,他大多都认出,并没有见到过这位天机子。
若不是前世在某本古籍上见过这位的画像,景朔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天机子呵呵一笑,声音依旧是温和无比:
“灼王以转世大气魄要登临准圣境界,老夫虽然年迈,但也不肯让他人专美于前。”
只是短短的话语,景朔便是听出了两位绝顶存在,灼王与天机子的不同。
灼王霸道绝伦,要以大毅力走出自己的路,他人开辟的路,就算是再安全,再坦途,他都不屑去走。
天机子则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景朔不用想就知道,这位一定是等到他们都转世成功,这条转世重修开辟准圣的路有了保障,他才转世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竟然没有转世入人族,而是选择了凶兽。
“那真是灼王?”
天机子左边那个下半身化形的凶兽强者这样的开口。
景朔十分肯定地点头:“我与他同时入轮回,那一股灵魂气息是骗不了人的。”
这个凶兽强者还要说些什么,就被天机子挥手阻止了。
见状,那凶兽强者闭口不言。
这样的一幕,让得景朔心中微动。
同时踏入化形境界,三尊强者竟是以天机子为尊,天机之名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就算是当年龙凤两族,都要奉为上宾的存在。
“你将今日的所有情形说出来吧。”
天机子开口了,声音依旧柔和,然而在这语气之中,景朔分明是听到了不容拒绝的味道。
“是。”
景朔很恭敬地应是,他没必要拒绝,也不可能拒绝。“他就是那样出现在我的身后,若不是我与他同入轮回,对他的灵魂气息十分深刻,我恐怕……”
景朔在讲述,此时回想到这一幕,还是心有余悸。
只差那么一点,若是慢了一步,他肯定是回不来,交待在那里了。
闻言,天机子眼神微动,依旧笑容满脸,听着景朔继续开口。
“认出灼王,我知不是对手,便是起了招揽之心……”
这话景朔说的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的,这等曾经横压一个时代的人物,不是对手并不丢人,传出去他能在灼王手中完好无损的退走。
知灼王名头者,都将惊叹他景朔的机智与实力。
“我……我将三位的修行之法告知了灼王。”
景朔说起这话时有些吞吐,天机子看出了他的一些心思,便是笑道:
“不必如此小心,我等修行之法人人可走,只是若是老夫所料不错,灼王并没有接受您的招揽?”
景朔心中松了一口气,闻言赶紧道:“那灼王言称他人的路他不屑去走,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好大的口气!”
景朔的转移仇恨成功了,天机子右边这位全身鳞甲的人形生灵冷笑着开口。
“不识抬举。”左边半身化形的大汉也是淡漠评价一声。
倒是天机子还算平静,“灼王此人你我还不清楚吗?至刚至阳,只是这样的人,老夫也观天象,灼王今世有早夭之像。”
话语十分平淡,仿佛是真的夜观天象得来的结论,然而那话语之中的深深寒意,山洞内所有人都是能听得出来。
天机子仿佛自己察觉不出来,转而看向景朔,“你继续说。”
景朔不敢怠慢,继续开口,说到灼王并未对他出手,放他离去之后,就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山洞之内随着景朔闭嘴立刻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半晌之后,天机子陡然抚掌一笑:“景朔道友,你上了那灼王的当了!”
景朔一愣,随即干巴巴问道:“什么?”
他的确没有听懂,因为打心底里,他都是心有余悸,甚至有淡淡的傲然,毕竟能从灼王手中从容离去。
“如你所言,那灼王转世不久,又经历了七世的轮回,前世道果早就烟消云散了,如何能与道友你金仙圆满的修为相抗衡?”
天机子似乎心情不错,这样解释道。
景朔有些目瞪口呆:“难道那灼王只是外强中干?不,不对啊,我明明察觉到一股让我颤栗的气息,那股气息晦涩隐约,但绝对不止金仙境界!”
“许是灼王当初巅峰的一缕气息罢了。”
天机子斩钉截铁地道,似乎有些遗憾:“若是道友果断一些,那灼王就是道友的阶下之囚了。”
景朔被说得有些晕晕乎乎,在他想来,灼王这等级数的高手,自然不用这样的手段。
天机子精明地连眼睫毛都是空的,他似乎看穿了景朔心中所想,便是有些感叹。
“灼王此人至刚霸道,没想到经过了如此众多的转世轮回后,竟然有所改变,学会用计了。”
“道友你只是一时不察,不必放在心上。”
天机子似乎好心地宽慰景朔。
景朔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那可是灼王啊,他若是在细心一点,不被灼王的名头所慑,直接出手拿下。
就如同天机子所说,灼王便是成为他景朔阶下囚。
那可是曾经纵横一个时代的至强存在,变成了他的阶下囚,就算他以后不曾成为准圣,凭着这样的一条战绩。
千百万年的史书上,他也将因此留下这样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后悔啊!
景朔几乎是后悔地吐血了,他在当初转世那群人之中,毫无出彩之处,泯然众人。
虽然为堂堂金仙圆满,但没有多少生灵知道他。
而现在,好好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就错过了。
景朔心中在不断挣扎,然而山洞中的三位,却并没有理会他了。
“灼王天资令老夫惊叹,只是他现在与人族走在一起,让老夫有些担忧。”
天机子这样开口。
“有什么可担忧的,”那半人半兽的大汉冷笑一声,“巅峰的灼王才能让人忌惮,一个转世不久,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而已。”
“大师稍候,我这就去擒下此人。”
他很有信心,虽然他走在化形准圣路并没有天机子与另外一人远,但也远超普通的金仙圆满境界。
拿下一个转世不久的灼王,自然是不在话下。
天机子感悟天道所创立的这条路果然是正确的,是一条准圣坦途。
可惜就是所需要的天资太高了,否则那些转世凶兽人人可走,未来人人都是准圣,那时,别说统御天上地下,就算是圣人,也要对他们忌惮三分吧。
天机子对于大汉的出战请求不置可否,“让仪尘也一同去吧,毕竟是灼王,不可掉以轻心。”
大汉胡牧有些不太乐意,毕竟独自擒下灼王和两人围攻擒下灼王,带来的震撼感是天差地别的。
然而这是天机子的提议,他也不好拒绝,当下便是微微点头。
至于仪尘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就如同胡牧所说的那样,一个刚刚转世的灼王而已,到手的功劳与名声,不要白不要。
两尊至强存在决定出手,自然是迅速而果决,当即便是起身,看向那门口站着的景朔,“你带路,去北城。”
景朔自然是不敢拒绝的。
三人便是走出了山洞之中,很快,山洞恢复了寂静,唯有天机子盘坐其中。
他似乎有些出神,盯着洞口三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那一双瞳孔之中,仿佛有无尽的深邃在涌动。
山洞外的盆地中,那些转世凶兽还在窃窃私语什么,但随即似乎察觉到什么,看向山洞方向。
看到了景朔领着两个人形生灵走了出来,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两个是……”
有新转世的凶兽口无遮拦,吓得立马有凶兽甩尾抽了这家伙一击。
“这两位是常年闭关,快要走出准圣路的大佬,你也敢亵渎?”人族边荒,北城。
城主府中,灼王姜晨与城主铂渊正在大吃大喝。
当然了,主要是姜晨在吃喝,铂渊在边上作陪,只是偶尔举杯。
铂渊望着自家老师胡吃海塞的模样,顿时有些苦笑:“老师,你这……怎么像十多年没吃饭一样啊。“
灼王头都没抬起来,“你懂什么?我这是在修行!”
“……”
大胃王的修行方式吗?
铂渊在心中腹诽。
灼王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嚼动,“你在心里骂我?”
“没有!”
铂渊心中一跳,随即斩钉截铁摇头。
“你肯定骂我是饭桶了,”灼王指了指铂渊,吐出两个字来:孽徒!“
“……”
铂渊无言。
“孽徒,你真的是见识浅薄,以为天上地下唯有五心朝上,吸收天地灵气才算是修行吗?”
铂渊没有说话,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灼王哼了一声,随即咧嘴,“看到了吗?”
铂渊凝目,这才是看到了灼王的满口牙齿上,有着晦涩而繁多的纹路。
恍惚间,这些纹路发光,形成了一只极为恐怖的神兽,仰天嘶吼之间,可以吞星纳月。
“这是……”
铂渊一瞬间便是清醒过来,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灵魂都仿佛被那只神兽在嘶吼间吸纳入口中。
他有些惊惧。
灼王也是有些得意,低头继续吃饭,一边缓缓开口:“当年我巅峰时,去混沌深处游历,遇见一只神兽,名为饕餮。“
“十分恐怖,一身吞噬法则运用到化境,即使是我那个时候,面对这种无物不吞,无物不噬的怪兽,也只能硬拖!“
“就这样,我足足用了三千年的时间,才磨死了这只神兽,得到了大部分吞噬法则的精髓。”
灼王言语有些得意,不得意不行啊,这只饕餮神兽比当年的他还要凶猛,几乎踏入了准圣境界。
靠着金仙大圆满境界,磨死了一位近乎准圣的神兽,放在洪荒大地,几乎会引起狂风般的震动,估计就算是圣人都要侧目。
“吞噬法则霸道异常,然而能从世间万物之中吸收最为精纯的能量,这些能量作为筑基最为合适。”
“所以,我将吞噬法则铭刻于牙齿之上,帮助我吸收饭菜之中的能量,虽然少但聊胜于无,吃饭时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修炼了。”
铂渊愣了愣,随即有些羡慕,这样的修炼方式他也想要。
“你就别想了,”灼王斜斜看了一眼铂渊,“我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我对吞噬法则的领悟已经臻至化境了,你要是敢往身上刻吞噬法则,就不是你吞噬灵气,而是法则吞噬你了。”
法则者,道之显化也。
唯有到了金仙才能触及这一领域,铂渊还差得远呢。
铂渊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不是虚言,当下便是将这一丝羡慕抛入脑后,他想了想:“老师真的可以吃什么都可以吞噬其中的能量?”
“自然,只是普通饭食的能量蕴含太低了。”
灼王有些遗憾。
“那那些凶兽肉呢?”
铂渊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说出的话让得灼王愣了愣。
“孽徒你这脑子有时候也挺管用的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论起能量浓郁,除了天材地宝,谁能比得过能量藏于血肉之中的凶兽呢。”
灼王有些欣喜,真正的天材地宝不能时刻都有,但凶兽在这边荒之中,随处可见。
“去,让你的厨子做点出来吃一吃。”
灼王这样开口。
“凶兽血肉其内能量狂暴无比……”铂渊话说到一半便是想起来,什么样的狂暴能量比得上一道法则。
“我这就去。”
铂渊起身,还没走几步,便是听到了灼王的叹息声,“不用了。”
铂渊愣了愣,回过身来,便是看到灼王遥望门外某处,“麻烦来了。”
“麻烦?”
铂渊正准备询问,但下一刻他也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戒备!”
北城城主的低喝声响彻北城内外。
而这样的低喝显然在北城之中出现的频率不低,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青壮年者携带兵甲登上城墙,妇孺等麻利地携带老幼退回家中,封闭门窗。
街道上,不管是小贩还是商铺都是收回商品,只是短短盏茶的功夫,北城之中一片寂静,唯有城墙上,不少青壮将士从四面八方城池各处赶来。
“凶兽又来攻城了吗?”
“不是被城主的师尊打退了一次,竟然还敢来?”
许多将士都是迷迷糊糊,并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遵循着命令来到城墙上进行防备。
“不知道,似乎没见到有凶兽来临啊。”
有人四处张望,他们还不曾成仙,自然感知没有铂渊与灼王那般敏锐。
“快看!”
在此集结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远方终于有了丝丝的异动,一道巨大的身影狂奔而来,带起的烟尘仿佛是一股龙卷风一般,山石土木尽毁。
“是早上的那头凶兽。”
虽说凶兽长得都是差不多,但常年跟凶兽打交道的北城将士总是能从一些特别细微之处察觉到不同,从而认出来。
“它竟然还敢来,城主与那位高手可都在城里。”
说话间,这头凶兽便是来到了北城不远处。
“不对,这头凶兽的头上,竟然站着两个人!”
有将士眼尖,看到了景朔头上站立的那两道人形生灵,顿时惊呼出声。
这样的惊呼自然引起了一片的哗然。
他们对于凶兽已经足够了解了,像景朔这样会说话的凶兽,是如同他们人族的某些强者一样,来历非凡,是天地之间稍有的强者。
这样强者的头颅竟是会被人踩着,当成坐骑一般。
这些将士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凶兽头上的两位,一定更加恐怖。
景朔凌厉的眸光顿时扫来,到了这一步的人,就算是瞪眼也能杀人。
他虽然背上有更恐怖的存在,但自身乃是金仙圆满,自然容不得这位凡俗蝼蚁肆意评论。
金仙不可辱!
景朔的眸光化为实质,横扫而来,骇得那些将士惊呼。
“快开阵法!”
然而仓促之间已经来不及了,开口惊呼的将士面露绝望之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枪光横扫而来,将这道堪称恐怖的眸光击断。
“景朔,你刚被我师吓退,现在还敢来?想死吗?”
随着一柄长枪立在城墙上,一道身影便是自虚空缓缓浮现,直视景朔。
此人正是北城城主铂渊。
“此人就是灼王之弟子。”
景朔一见到铂渊,便是目露警惕之色,在城墙上来回扫视,想要看到那一道年少的身影。
可惜失败了,它只能这样低声告知头上两尊存在此人的来历。
“灼王的弟子吗?”
仪尘淡淡开口,“昔日灼王名头最盛时,就有人劝灼王传下道统,以雄踞一方,只是被灼王拒绝。”
“想不到灼王现在竟是收了一个人族为弟子,看来这是铁了心将宝压在人族啊。”
这话听得景朔心头微震,他能认识天机子是以为曾经看过带有此人画像的图刻,想不到这位,经历的时代也与灼王不相上下。
否则绝不可能对于灼王的事这般清楚,如数家珍。
“也好,先打死他的弟子,再擒下灼王,让灼王之名就此消亡于这个时代!”
一边上,胡牧冷笑连连,这样开口。
说出的话让得景朔心中凛然,他自然听得出来,这一尊半人半兽的大汉,一定曾与灼王有怨。
“直接出手吧,跟他废什么话!”
胡牧伸出一只兽爪来,朝着北城覆盖而下,带起的腥臭妖风让人几欲作呕。
“原来还打算发点善心,让你们留下几条人命,可惜了你们不知好歹,竟然与灼王有关,竟然如此,都去死吧!”
胡牧冷漠的声音震动此间天地。
这样的兽爪遮天蔽日,覆盖一切,那浓郁的威压让得铂渊连抬手都做不到,体内的法力颤抖而微缩。
北城城主都这样,很遑论那些普通的将士,有些稍弱一点的将士,竟然在这样的威压下,将惨叫声都做不到,就化为了一滩血水。
“手下败将,也敢在此地逞凶,你想死吗?!”
一道略带冷意的声音与此同时响起,一只笔直如枪的手指巨大化,点向胡牧的巨爪。
“灼王!”
听到这一道声音,无论是景朔还是胡牧、仪尘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别管之前是如何藐视与不屑。
当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胡牧与仪尘不可抑制地全身法力都调动起来,严阵以待。
“轰!”
巨大的手指与巨型兽爪轰然相撞。
这两只巨.物自然不是灼王和胡牧的肉身,可是一种法相天地的神通。
相撞的一瞬间,两者皆是碎裂开来,寸寸化为光雨落下。
与此同时,一道消瘦的身影浮现与铂渊的身边,正是少年灼王姜晨。
这位少年灼王负手而立,淡淡盯着景朔一兽二人,明明没有散发什么气息,然而那般淡然的味道却让城墙内外所有的惊慌都消弭而去。
“景朔,我放了你一马,你竟然还敢回来,看来许是多年不曾出手,有些人忘记我的手段啊……”
灼王声音不高,却有足够的穿透力,传响天上地下,令得景朔都是悚然,刚刚诞生出来的黑色鳞甲片片倒竖。
“紧张什么?他才刚刚转世。”
仪尘脚步轻跺,一股柔和的力量传递景朔的全身上下,让他紧张感消弭殆尽。
“多谢大人。”
景朔有些感激,但再也不敢直视少年灼王了。
即使这位灼王似乎刚刚转世,但那样至强者的气度让他不寒而栗,这或许是他昔年纵然是金仙圆满的强者,也默默无闻的原因吧。
时至今日,他才有些明白,金仙圆满与金仙圆满是不同的。
景朔有些悲哀与自我怀疑。
“你在嚣张什么?不过刚刚转世而已,吾弹指可杀你!”
胡牧第一个看不惯灼王的霸道,如此开口。
“你是谁?”
灼王仿佛是才看到胡牧,这样淡淡开口,似乎真的很疑惑。
只是这三字而已,就让胡牧的兽血上涌头颅,无名火升腾而起。
刚才还和他交手了一记,言称他是手下败将,现在又不认识了?
胡牧自然不认为灼王不认识自己,到了他们这一步,即使转世千百万回,灵魂气息都不会变,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灼王,你不认得吾,吾却永生永世都能认识你啊!”
胡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这尊半人半兽的大汉背后升腾起一道擎天巨影。
望着这道巨影,少年灼王似乎有些恍然了,“原来是你这只老鼠啊,你竟然还没死,可惜了……”
“不曾杀你,我怎么会甘心死去呢!”胡牧怒吼,身后的巨影似乎有同感,一同咆哮,声波所过之处,灵气都被撕成虚无。
“怨气这么大啊,”灼王似乎很是惊讶,“昔年你可不是这样的,我灭掉你的种族全部,你头也不敢回就走了。”
“现在也敢站在我的面前高声咆哮?”
灼王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撕裂胡牧心底的伤疤,看得那尊半人半兽咆哮怒吼的模样,铂渊都是有些心惊肉跳。
“老师,你留点嘴德。”
铂渊传音,让得灼王偏头,笑道:“你不知道?为师不曾告诉你吗?”
“……?”
铂渊微微一愣,我说啥了?
灼王摇摇头,“以后上课要专心,这家伙似乎叫胡牧?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带它的种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资质不行,还要强行修炼,打杀那些凡俗小种族,用这些生灵的心与血脉的能量进行修炼。”
灼王缓缓开口:“那时的我游历到那一片区域之中,目光所过之处,尸骨成山啊!”
说到此,即使隔了无尽岁月,灼王的双目都有些寒意,那时他第一次见识到洪荒最血腥的黑暗面。
“我一怒之下,杀到这家伙的种族,凡是用这种邪修之法修行的坏种,我一把火都烧了赶紧,连骨灰都不曾留下丝毫。“
“这等肮脏种族,连骨灰与齑粉都不配存在于世间。”
“可惜了,这家伙是那个种族的王子,被全种族以一种传送之法传送走了,我追杀了它上千年,都被它逃掉了。”“想不到你竟然记得这般清楚……”
灼王的讲述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在叙说事实一般,让得胡牧都是变得诡异平静下来,只是其身后的那一道巨鹰变得更加凝实了。
“自然清楚,”灼王笑了笑,看着胡牧道:“屠掉你的种族之后,令我念头通达,一举破入金仙大圆满境界,才有了后来诸天传响的灼王之名。”
“说起来倒是要感谢你和你的种族。”
灼王说出的话让得城墙上的将士都是脸色微变。
杀人还要诛心?
那个强者岂不是要被气炸了?
胡牧并不是要被气炸,而是已经气炸了,“你在找死?!”
他直接要动手,身后的巨影手印变动,“大天乾坤印!”
一尊仿佛山岳般的青色大印自无尽灵气之中凝聚而出,朝着灼王与北城遮掩而来。
这是一尊金仙大圆满境界强者的含怒出手,乾坤印所过之处,空间都是在崩碎开来,无尽的罡风席卷而出,伴随着大印而下。
灼王大笑一声,“来得好,昔年借助你全族生灵之命助我上金仙大圆满,今日若是再杀你,也许我的准圣路就有望了。”
磅礴的威压伴随着大印轰隆而下,压迫地北城将士脸色煞白。
到了这种时候,这位少年灼王还在刺激胡牧。
不过人的名树的影,灼王此话一出,别说胡牧,就算是仪尘与景朔的脸色有些异样。
若是寻常人说这话,他们只能是嗤笑一声异想天开,准圣岂是说有望就有望的?
而今洪荒天地的准圣大能,连一掌之数都有可能凑不出来。
然而说这话的是灼王,此人的天资卓绝,在当年他们已经是见识过了,而且当初转世成准圣的法是他提出来的。
不管是胡牧还是仪尘等,对灼王都是有着一定的了解,此人若没有把握,却不能做冒险的事。
霸道而理智,谋定而后动,这才是灼王的可怕之处!
“此等攻击,土鸡瓦狗一般,徒儿,去破了它!”
不管胡牧、仪尘还是景朔心中如何的凛然,灼王依旧是张狂无比,这样开口。
“……”
铂渊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这可是金仙大圆满的神通,别说他还不是金仙,就算是一般金仙来了,都不一定能够抵御下来。
“快点!”
灼王催促,因为快要来不及,这座乾坤印已经到了头顶不远处了。
“老师……”
“放心去,为师自有妙计!”
铂渊还想要说些什么,就是被灼王暗中传音给打断了。
这位北城城主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咬牙,手中长枪一展,整个人都化为一道流光,与枪融合,朝着那乾坤印便是刺去。
这也算是铂渊的看家本领了,枪人合一。
胡牧心中对灼王的凛然还没有消退,看到这一幕,差点冷笑出声。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个所谓灼王弟子的修为不过是真仙而已,或许在人族之中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然而在他的眼中,无非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若是灼王亲自出手,他还有些忌惮,一个真仙出手。
一想到此,胡牧心中的无端怒火又是有了再度升腾的迹象,灼王这是在看不起他?认为自己连他的真仙弟子都镇压不了?
不过这样也好!
胡牧眼中闪过一道狰狞,就让灼王亲眼看着弟子死在自己的手中,让他体会一下当年自己的感受!
“轰!”
随着一声巨响,枪光与这乾坤印便是撞在了一起。
两者触及的一瞬间便是有了胜负。
枪光在大印的镇压之下,凌厉至极的光芒一下子就是黯淡下来了。
胡牧不屑地一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在下一刻便是凝固在脸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在此方天地。
那镇压着枪光节节败退的乾坤印竟是在这一瞬间裂纹布满,随即在此地所有人惊诧莫名的目光下。
轰然崩碎,化为道道光雨。
“哈哈哈,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这么多年过去了,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吾的弟子都打不过,还妄想找我报仇?”
“谁给你的自信?”
灼王第一时间拉仇恨。
“噗嗤!”
胡牧满脸不可置信地吐出一口兽血来。
这一口血一半是因为这大天乾坤印内附有他的一丝神念,大印崩碎牵连本尊也是受了内伤。
另一半则是被气的。
“城主威武!”
北城城墙上爆发欢呼声。
枪光回流,化为一人一枪,铂渊此刻还是处于懵逼状态,望着满脸的光雨,面对着满城上下的欢呼声,就算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只是知道自己出手,看家本领在一瞬间就是被破开了。
然而就在他节节败退的时候,那柄长枪之上突然涌出一道至强的力量,击败了那大印。
只是这一瞬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而且极为隐蔽,就算是对面那三尊金仙圆满都没有看出来。
“被我击败的,最终连我弟子的背影都看不到。”
灼王很是傲然,然而说出的话让得铂渊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拉仇恨就算了,现在还要拉着他一起。
胡牧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口鼻皆有浓郁的白烟喷吐而出,都是极为精纯的能量。
显然这位已经被气地不行了,就算是体内的法力都在咆哮,兽血在。
“冷静。”
同在景朔头上站着的仪尘终于是出声了,他看出来了,这个灼王千方百计在惹怒胡牧,使其不顾一切的出手。
虽然不清楚灼王为何如此,但既然看出来了就不能中计。
仪尘拉住了胡牧,看向城墙上那一道青春活力的身影,淡笑出声:“适才来的路上听闻灼王刚刚转世,不曾成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吾等三人在这里堵门这么久,若是按照灼王昔日的脾气,早就将我们打杀了。”
仪尘显然比胡牧高一个段位,同样是几句话,便是将灼王让人疑惑地地方通通点了出来。
这些话同样是城墙上某些将士暗藏在心底的疑惑。
这位城主之老师,显然是一位强大仙神,那跟这些凶兽废什么话,直接打杀了不是更好?就在众将心中的疑惑被点燃时,不等仪尘有些得意,灼王才是慢吞吞地看向这满身黑色鳞甲的身影。
“你又是谁?”
仪尘心中哂笑一声,老把戏而已,这个灼王以为自己还能坑骗第二个人吗?
须知,他可不是胡牧那种莽夫。
“灼王何必知道在下身份呢?”
仪尘很是滑溜,摆明了不接招。
他劳神在在站在景朔的头顶上,想要看看灼王怎么办?
若是被激怒出手了,便是更好了。
人的名树的影,面对灼王这个名头,别看他们之前来时侃侃而谈,仪尘敢肯定,就算是那个天机子到此,对待此人都要谨慎小心。
可一旦这个灼王出手就不同了,一出手他们便是能看出深浅来。
若是正如他们所料的那样,而今的灼王刚刚转世,手无缚鸡之力,那便是直接生擒甚至打杀了。
若是还如昔年那样恐怖,他们三尊金仙圆满联手,付出一些代价的话也能逃走。
然而仪尘在心中得意自己一箭双雕还没有多久,就听到灼王冷哼一声。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直呼吾名?滚!”
“滚!”
北城城墙上的将士也是齐齐大喝。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们依旧相信城主的老师是一个至强者,跟在至强者身后叫骂另一个至强者。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整个城墙上叫骂声一片,唯有铂渊脸上一片木然。
这北城内外,唯有他这个灼王弟子才知道,自己这个师尊是外强中干,是真的不曾成仙。
眼下众将士又是跟在一起起哄,若是被看穿,北城立时就有了弥天大祸。
然而这样的起哄他还不能喝止,因为一旦喝止了容易被看出了破绽来。
故此,他只能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三头凶兽,心中祈祷着他们不会突然一齐出手。
然而这样的面无表情在城墙上的一处将士看来,则是胸有成竹的表现。
因为之前,这位城主便是击破了那个至强者的手段。
他们的底气来得合理至极,徒弟的强悍他们都亲眼目睹了,做老师的,自然会更强。
一时间,北城上下,军心大振。
唯有灼王似乎看出自家徒儿的心虚,一边负手而立,一边悄悄传音道。
“放心,为师自有妙计。”
这话和之前的话一模一样,让得铂渊脸上有了丝丝的生气,“难道刚才那道力量是老师你……”
“前世留下的一丝力量而已。“灼王淡淡开口,”我当初敢提出转世之说,甚至放弃了前世的道果,自然有所准备,不过是三头凶兽罢了,无妨。“
铂渊一下子就放下心来,看来老师戏言成仙都敢与金仙相抗衡并不是什么戏言。
这边在悄悄传音,而景朔头上,仪尘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的一箭双雕之计竟是被这样胡搅蛮缠般的叫骂给破掉了,现在成了僵局。
边上,胡牧在冷哼,“依我看,直接出手就是了,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别急!”
虽然脸色难看,但仪尘还有理智尚存,阻止了胡牧。
“不知灼王实力的情况下,一旦出手遭受这灼王奸计,我等便是要付出血的代价!”
“付出代价便是付出代价,灭族之仇我一定要报!”
胡牧很是狂躁。
“你糊涂!一旦付出某些代价,你我的底蕴就不如那天机子,难道千辛万苦转世而来,还要屈尊他人之下吗?”
仪尘这样开口,说出的话让得胡牧一下子便是安静下来了。
“你……这……你说得有理。”
似胡牧这种,以其他种族血脉修行的邪修,对于种族灭亡根本没有多放在心上。
他先前暴怒,只是因为灼王拿此事来奚落他,让他落了面子。
至于种族灭亡,只要他胡牧还活着一天,怎么可能说他这一族就灭亡了呢?
“那依你之见,现在该怎么办?”
胡牧对于自身有很清醒的认知,用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仪尘比较好。
“无妨,看我的。”
仪尘与胡牧的一番交谈,也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当下他便是再度面向北城。
“灼王,你好健忘啊,难道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他这一次直接用神念波动开来,磅礴的灵魂之力带来的威压甚至让得城墙上欢呼声都不禁停下了,脸色凝重。
灵魂之力算是生灵最本源的力量了,别的都可以用某些手段欺骗,但灵魂之力却不行,世间有隐藏灵魂之力的秘术,但却少有以弱胜强的灵魂秘术。
当然了,地府这种灵魂天敌的存在另算。
灼王沉默,似乎真的感应这道神念的熟悉感,半晌之后才是又笑了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灼王笑容轻蔑且放肆,让得仪尘的眉头都是一跳。
虽然明知道是这个灼王是故意的,但还是好生气啊。
边上,得知灼王有所把握之后,铂渊也是渐渐地放松下来,听闻自家老师的语气不是太对劲,便是好奇道。
“老师,这位也是熟人?”
听闻这个问话,城墙上那些将士一个个竖起耳朵来听。
“熟人?自然是熟人了。”
灼王哈哈大笑,“徒儿,你不知道,当初此人差点成了你的大师兄呢。”
这二人的对话声音并没有放低,反而提高了不少,让得景朔等一兽两人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别说景朔心中诧异,就算是胡牧都是面色微动,情不自禁地看向仪尘,目光有些诡异。
仪尘没有说话,面色有些阴沉。
见到这个模样,景朔和胡牧自然清楚,灼王所说的恐怕是真的。
“怎么回事?”
铂渊适时这样问道。
仪尘暗道不好,立马低声开口:“景朔道友,打断他们!”
原本也在偷偷竖起耳朵听的景朔闻言顿时一愣,有些遗憾地点点头,似这种大人物的八卦,可不是能常听见。
可惜了。
可惜归可惜,但景朔还是听从了命令,毕竟实力不如人。
“吼!”
景朔开口,一声咆哮震动天上地下。
然而还没有收尾,就听到灼王更为洪亮的声音压将下来。“畜生,你找死吗?敢打断我说话!”
灼王身上升腾一股让景朔都惊惧的气息,“看看你头上那两个,你问问他们两个敢吗?”
话音落下,没见什么法力涌动,景朔如遭重击,“噗嗤”一声便是吐出一口鲜血来。
再抬起头时,看向城墙上那道少年身影,眼神之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惊惧。
要知道他可是一尊金仙圆满啊,竟是都不曾看清这个灼王是怎么样出手的。
这便是真正的金仙圆满至强者吗?
头顶上,胡牧与仪尘也是瞳孔微缩,以他们的能力,也只是模糊感应到一股锐利到极致的灵魂波动如长矛般刺来。
那样的速度,他们想要出手都没有来得及。
只是一击,就伤及了一尊金仙圆满强者的灵魂,这样的结果让得这两位至强者也是心惊与犹疑。
他们在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是否正确,这位灼王真的还没有成仙?
这边在犹疑不定,而灼王发怒之后转而又如同没事人一样,开始讲述自己与这仪尘之间的事。
“昔日我虽然成名,但并没有要争霸啊,抢地盘啊,其他人所谓的争霸,雄踞一方不过是为了修炼资源。“
“但我不需要这个,要修炼就去混沌中,要资源就游历洪荒,总能找到的。”
“后来,一个年轻人找上门来,毛遂自荐要做我的开山大弟子,要我传下一只道统,要让灼王之名传至千秋万代。”
“可对我而言,我在灼王之名就在,若是我死了,灼王之名就算再响亮又有什么用呢?”
灼王的话不光是北城城墙上的将士与铂渊,就算是敌对的胡牧、景朔等都心有震动。
这位灼王之气魄,果然无双。
唯有仪尘一人,脸色阴晴不定,灼王的讲述让他也是陷入那段不是很美好的回忆之中。
“所以我便是拒绝了,”灼王笑了笑,看向仪尘,让得众人皆是明白,这个所谓的要做灼王开山大弟子的年轻人,就是这个全身黑色鳞甲的凶兽强者。
“原本这种事很正常,我成名之后,有许许多多优秀的天才冲着灼王的名头来拜师。”
能让灼王说出优秀二字,还有天才的评价,可想而知那些人究竟有多么的惊艳。
只是当时灼王心高气傲,志不在此而已,他觉得自己必然能够长生,既然能够长生,又何必要传下衣钵道统呢?
“只是没想到,那个年轻人拜师不成,竟然指着鼻子骂我,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要我等着,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找我,并且打败我。”
灼王说这话时,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味道,“只不过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年轻人了。”
“不过转世之后,我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
这倒是实话,毕竟仪尘那个时候十分年轻,若不是仪尘先前的灵魂气息,灼王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仪尘依旧是无言。
灼王也没有在意,这样缓缓开口道。
“现在别说三十年,三十万年都有了,不知道可有把握击败我了?”
仪尘沉默以对,让得灼王微微摇头。
“昔年看你还算可以,现在却走到了而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反而落了下乘!”
“下乘?我走在准圣路上,谁敢说是我下乘?”
仪尘终于从回忆之中挣脱出来,眼神阴砺。
“灼王,不,是姜晨,我等只是敬你前世为至强者故此称你一声灼王而已,若是不敬了,翻手可以镇杀你这个人族蝼蚁。”
“是吗?”
灼王朝前走去,“我这个人仇家不少,想要杀我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东海之滨,只是后来他们都死了,我却还活着,并且更强了。”
“你等也想试试吗?”
“那就一观灼王你的法!”
仪尘这样爆喝一声,金仙圆满的法力直接化为了滔天的汪洋映衬虚空,让得那一片虚空都被重若千钧的法力汪洋压迫的扭曲。
胡牧早就忍不住了,见到仪尘出手,当即也是哈哈一笑:“灼王乃昔日至强,想来也不会以大欺小,不会介意我二人联手吧?”
这位虽然不懂谋划,但对于战斗之事却是异常的敏感,自然不会丢掉他们人多势众的大好优势。
“自然不会介意,这头凶兽也可一起出手。”
灼王背负双手,看也不看仪尘与胡牧身后的法力汪洋与巨影。
这般作态让得仪尘与胡牧瞳孔微微缩了缩,然而箭到弦上不得不发,若是因为忌惮而退去,不说灼王同不同意。
就算同意了,往后也是一个心结,心境不圆满,永远都不能走到修炼路的尽头,登临巅峰。
“那就却之不恭了!”
胡牧与仪尘自然毫不客气,身下,景朔凶兽也在低吼,全身气息在升腾,他有些颤栗,一部分是对灼王这等传说级存在的敬畏,一部分是激动。
能参与到这等至强者的大战,已经比之前世的默默无闻好太多了。
“轰!”
随即某一刻,两人一兽齐齐出手。
法力汪洋席卷,巨影一步踏来,脚步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巨兽嘶吼着朝着北城奔袭,身上有血珠渗出,落在地面,化为一道道血修罗。
这便是他的神通,地狱修罗。
这些血修罗飞跳着爬上城墙。
“出手!”
城墙上,铂渊这样低喝一声。
一众将士强迫着自己不去看恐怖至极的巨影大脚与法力汪洋,开始与一道道血修罗战在一起。
“老师还不出手吗?”
铂渊站在灼王的身边,望着汪洋与巨影快到头顶上了。
灼王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顿时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头,“还不到时候,等一等。”
铂渊差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这都火烧眉毛了,还不到时候吗?
这位北辰城主沉默着,下一刻,这两道巨型神通带来的威压已经让他的身体都渗出鲜血来了。
铂渊有些艰难开口:“老师……”
灼王也是满脸涨红,喃喃自语:“失策了,人皇真的放弃了边荒北城了?竟是真的没人来?”灼王的声音并不大,只能被身边的铂渊听在耳中,脸上顿时浮现了不可置信的惊愕。
“老师,您不是说你还有后手吗?”
“后手也需要实力发动啊,我也没想到这刚刚转世,还不曾成仙就招惹了这么多的金仙大圆满。”
金仙大圆满,甚至半只脚都踏入了准圣行列,这样的人物,即使是他巅峰时,也需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拿下的。
后手他是有,但奈何他现在只不过刚踏入修行门槛而已,再强大的后手也不可能弥补仙凡之间的鸿沟。
更何况仙还是仙中的巅峰。
后手也是要符合基本法的,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或许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后手,但那肯定不是什么金仙、准圣所能布置出来的,必然是圣人手笔。
灼王微微耸肩,此刻他错愕了一瞬间之后,便是坦然了。
他诞生于道魔量劫前,成名于龙凤大劫,纵横数个量劫,早就活够了,若非想要体验一番准圣境界,他才不会转世呢。
只是活够了归活够了,这样死在几个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手上,有些不太甘心啊。
灼王在感叹,而另一边铂渊脸色变得煞白。
他知道他被自家的老师坑了,生死间的大恐怖在他的心头萦绕,让他有些恐惧。
但随即,这位北城之主便是轻吐出一口气,竟是在灼王略微诧异的目光下,挺直了身体。
“既然如此,老师,那就由我来吧!”
灼王诧异地扫视着自己的这位弟子,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位弟子的内心深处还是在恐惧。
这样的恐惧不丢人,就像是凡俗面对雷霆天威一般,这是等级位格的压制,无人能够抵抗。
相反,自己这位弟子竟然能强行压制这样的恐怖,在几尊金仙大圆满的威压下站直了身子,这就足够让他惊讶的了。
然而惊诧归惊诧,灼王还是实话实说。
“即使有我那一缕力量相助,你也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我知道。”
灼王依旧盯着他,半晌沉默开口:“我有秘法,可以让你我离去。”
“若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族,必随老师离开,”铂渊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自己的这位老师可是昔日至强,怎么会没有安排呢。
“只是,”铂渊默然一瞬间,随即便是摇摇头,“我非只有老师的弟子这一个身份。”
“我,铂渊!蒙陛下不弃,启用于草莽之间,受命于种族危难之际,为吾族镇守边荒北城。”
“我的身后还有千万北城的人族子民,我走不得!“
“即使你不走,也救不了他们。”
灼王缓缓摇头。
“那就与他们同死!”铂渊感受着来自于几位金仙大圆满的威压,竟是笑出声来:“老师,这是北城城主的使命!”
“老师你走吧,若是未来你登临那个传说中的境界,还记得弟子的话,替我报仇!”
随即,铂渊不再与灼王说话,而是深吸一口气,竟是抵御着几尊至强者的威压大喝。
“北城军,随吾冲锋!”
话音未落,铂渊腾空而起,朝着天穹上滚滚而来的法力汪洋与巨影冲去。
“杀!”
城墙上寂静一瞬,随即喊杀声震天。
这些将士被压制地举步维艰,然而还是一个个跳下城墙,跟随着他们的城主,响应着铂渊的命令,向景朔凶兽冲锋。
“轰!”
“吱呀!”
北城的城门在这一瞬间被打开,许多拿着自制武器的老弱妇孺同样冲了出去。
“我们的身后,是吾族千万万的同胞,是先辈用生命与鲜血打下来的疆土,现在,我们也要用生命与鲜血来捍卫这一切!”
“这是北城人的使命,是吾等的荣耀!”
冲锋之中,有老辈人族这样大喝,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仿佛孤狼一般,苍凉而悲壮。
他是北城军的第一代老兵,可惜终究抵不过岁月,已然白发苍苍。
他的身上,是一件破旧的战衣,其上的斑驳血痕是这位老兵的功绩。
他曾有三子,其中两子都死在了镇守北城的某次凶兽袭击之中,而第三子,正在前方,追随着城主与同袍们冲锋。
灼王在城墙上俯瞰着,他甚至看到了一个不满五岁的孩童,手握着一块石子,跌跌撞撞地跟随着冲锋大军而跑动。
“使命吗?”灼王喃喃,“徒劳的悲壮,值得吗?”
他这样轻声自语,只是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城墙上已然空无一人,甚至连身后北城之中,也不曾有人影了。
理智告诉灼王,这些人只是去送死而已,但内心蠢蠢欲动地某种被尘封了成千上百万亿年的情感,在破封,在涌动。
远方,景朔、仪尘与胡牧自然看到了这一步。
他们在嗤笑:“不自量力。”
“如此多的血食,还是给我吧,我的化形正需要诸多的魂力与血脉之力。”
胡牧开口了,“听闻人族血脉之中有圣人精血,这对我们的路或有启迪的作用,正适合我。”
仪尘微微点头,他在化形路上走得比胡牧远,已经不需要别的血脉来辅助了,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炼化凶兽血脉便可。
至于景朔,他虽然强,但在胡牧与仪尘身边,他还没有挑选战利品的资格。
“多谢。”
胡牧哈哈一笑,随即盯上了正向那法力汪洋的铂渊,这是除却那灼王之外,这座城池的最强者,魂力与血肉一定不同凡响。
“要快点,我们的目标是灼王。”
仪尘提醒了一声。
“知道了,只是区区真仙而已,翻手便可拿下。”
胡牧的巨影身形一变,便是朝着那铂渊一脚踏去。
铂渊身上寸寸崩裂,在这样的金仙大圆满的威亚下,他的真仙之躯,仿佛是堪比纸张,一碰即碎。
然而铂渊没有后退,这样的一幕他早就预料。
他手中的长枪化为一道光,朝着那巨影的脚掌刺去。
“嘭!”
长枪刺入了脚掌一寸,随即便是僵住了,在越来越强盛的金仙法力下,竟是轰然的炸开了。
“噗嗤!”
长枪是一件法宝,与铂渊心神相连,这样被毁,让得铂渊倒飞出去,不住的咳血。城墙上,灼王见状微微摇头。
他的那一缕力量若是出其不意之下,或许会有奇效,这样的硬碰硬,失败是必然结果。
失去了武器,铂渊连犹豫都没有,挥动着双掌,要与巨影硬撼。
双掌之下,有着金色而耀眼的火焰在升腾。
胡牧见到这道火焰,隐藏着眼底的忌惮,冷笑连连:“若是灼王来施展,我必退避三舍,至于你……徒增笑柄而已!”
他的声音落下,巨影大脚再一次踏来,只是这一次其上萦绕的法力更加浓郁。
太阳之炎,这样的神炎无物不烧,连法力都能烧着,在灼王的手中,曾生生烧死过火中神禽朱雀。
其猛烈霸道之处,可见一斑。
胡牧也只是嘴上说说过过瘾而已,他对灼王谨慎,但对于灼王弟子铂渊,明面上重拳出击,暗地里却是依旧唯唯诺诺。
那样浓郁的法力凝聚化作厚厚的甲盾,别说铂渊了,就算是天仙来了,也不一定可以打破。
“轰!”
脚掌踏下,爆发巨响,让得胡牧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结束了……”
话音未落,那巨影竟是一个踉跄,倒退几步,震动虚空。
“什么?!”
胡牧脸色微变,有些愕然。
“胡牧,想要伤我弟子,你问过我了吗?”
淡淡的声音在那脚掌踏下的深坑中缓缓响起,让得胡牧瞳孔微缩。
“灼王?!”
他条件反射的看向那边的北城城墙,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
“怎么可能?!”
不远处,仪尘与景朔竟是神色变幻,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已经出手,神念跟随着法力铺天盖地,此方天地,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只蚂蚁的脚步声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然而灼王就是在他们的神念下,自城墙上而出,救下了那个人族,此时灼王的出声仿佛是在嘲讽他们瞎一般。
这二人一兽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立马想到了。
灼王既然能避开他们的神念救人,自然也能逃掉他们的锁定而离去。
一想到此,两人一兽的脸上就不对劲了。
若是寻常人逃就逃了,可灼王何许人也?
只要给他时间,立马就能成为昔年横压时代的至强者,到时候,有一尊这样的至强者在暗中,如同毒蛇一般盯着自己等人。
自己等人闭关都不会安心的。
想到这样的可能,仪尘与景朔便是瞬息来到了深坑周围,与就在此地的胡牧各站于三个方向,隐隐之间将深坑包围起来。
深坑之中,烟尘渐渐消散,露出两道身形来。
一大一小,正是灼王师徒。
看了一眼深坑之上围拢着的二人一兽,灼王并没有理会,翻手拿出一个玉瓶来。
“吃吧,吃完伤就好了。”
铂渊自然不会拒绝,他将玉瓶打开,吞下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一边好奇问道:“老师怎么会出手?”
“为什么不能出手?”
灼王轻哼了哼,“你可别忘了,为师现在也是人族……”
铂渊忍不住苦笑一声,“人族和人族也是不同的……”
这话不是讥讽,而是事实,凶兽之祸来临时,确实有不少转世人族出手。
然而随着战争的升级与白热化,随着有人陨落,这些转世人族虽然在出手,但怎么也不肯出死力了。
东城被破,有些细节没有公之于众,但同为边荒城主的铂渊自然清楚。
按人皇陛下的布置,边荒四城之中都有几位转世人族在驻扎,可为何东城破,只有一句城主与城中大半军民战死这一句话?
那些转世人族呢?为何只字不提?若是战死了肯定不会不提的,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转世人族并不曾参战,都跑了。
这也侧面说明了当初东城城主荒莫为何会那般轻易的就率军追击出城。
因为他的东城之中,还有强者在,就算是有埋伏,那些转世人族率领守城军民出击,内外夹击,谁也说不清是谁在埋伏围攻谁。
可是荒莫没想到,那些转世人族竟然在胜负未分之下,卖了他,连城都不守就跑了。
自东城城破的消息传来,铂渊就将北城之中那几个转世人族给调了出去,让他们去保证后勤粮道畅通。
他容不得对边荒之城有二心的人在城中。
至于灼王,这位收他为弟子之后,给了他几本神通之书就消失了,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出现只是意外情况。
灼王自然不知道铂渊的心中所想,他背负双手,淡漠开口:“我来只是提醒你,为师开山大弟子的身份,比你人族边荒城主要有地位得多。”
“……”
铂渊感受着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深坑之上,二人一兽警惕,但那些人族北城军民却是依旧杀到了。
“愚蠢的蝼蚁,都解决掉吧。”
仪尘脸色冷漠,法力汪洋倾巢而出,这一次极为迅猛,只是闪电般,便是朝着这些军民席卷。
铂渊顾不得与灼王说话,面色微变,“畜生,你敢!”
他身形化为残影,闪电般来到了军民上空,磅礴的真仙法力汹涌而出,化为一道光幕,想要挡住这样的法力汪洋。
只是终究只是真仙而已,能撑开一张庇护数十万军民的光幕已经是极限了,只是那光幕的薄如蝉翼,宛若透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深坑之下,灼王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摇了摇头,有些叹息,刚才怎么就冲动了呢?这下好了,真的要和这自己这个开山大弟子死在一起了。
原本想着,这一次转世,若还是准圣无望,便在人族之中了却残生,收个弟子未来给自己收尸安葬。
现在看来,谁给谁收尸还不一定呢。
叹息之中,灼王出手,身形再度一闪,便是出现于铂渊的身边。
深坑之上,胡牧、仪尘终于是察觉到了点滴异样,当即出声:“禁锢!”
到了这一步的人,某些法则已然可以随心所欲的动用了。
话音落下,深坑之中的周围空间,都如同静止一般。
只是这样涉及空间的法则,都不曾留住灼王。灼王淡淡的看了一眼二人一兽,“困我?等你等完全掌控了空间法则再说吧。”
胡牧、仪尘脸色不是太好看,完全掌控一道法则,那是准圣才有的本事,这灼王此刻还不曾成仙,就已经倨傲成非准圣不可敌的地步了吗?
他们还不曾说话,灼王便是回过头来,一指点出,无尽的法力汹涌而出,去补强铂渊布下的光幕。
眼见着灼王所施展的法力比他们还是强盛磅礴三分,二人一兽皆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怎么可能?!”
饶是镇定如仪尘,都是忍不住失声。
他们可是半只脚踏入准圣境界的存在,而那灼王而今都不曾成仙,怎么拥有这样的法力?
“难道他一直是在藏拙?”
胡牧也是骇然,眼底有着惧色,仿佛回到了昔年,被灼王追杀时的光景。
那是一种噩梦。
“不可能!”仪尘断然开口,看着灼王,“他若有昔年的实力,何须跟我们这么多废话,一掌拍死我们就是了。”
这话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味道,然而胡牧并没有反驳,唯有当年与灼王接触过的人,才会知道,这尊至强的霸道。
“快看,无尽的灵气在涌入灼王的体内。”
边上,一直不曾开口的景朔凶兽突然这样说话,让得胡牧与仪尘微微一愣。
随即两人闪电般看向那灼王。
灼王那里仿佛隐隐化作了一口拥有了无尽吸力的黑洞一般,吞下了无穷的灵力,随即这些灵力便是化为了精纯的法力,被灼王注入进了光幕之中。
仿佛灼王那并不壮硕的身子变成了转换器,将无尽的灵气转化为法力。
胡牧、仪尘都不是什么见识浅薄之辈,微微一愣之下,顿时响起了什么,“这……这是吞噬法则?”
天地法则诞生于大道,但又不是大道,更像是从大道之中衍生而出的枝桠,数量不定,有些大道难以领悟,并不曾有生灵开创法则。
有些大道则“枝繁叶茂”,有无数的天地法则诞生。
这世间,有些法则好领悟,比如五行法则,诸多烂大街的道术神通都是以五行法则为基础的。
但有些则是领悟门槛高了一些,比如空间法则,再比如吞噬法则。
“真是了不得啊,”
胡牧与仪尘放下心来,只要不是灼王恢复实力就行,虽说他们从未听说灼王掌握了吞噬法则。
“以不曾成仙之体,运用法则自如,这份天资,真不愧是灼王啊。”
仪尘重新恢复了风度,这样点评,带着点点讥讽的味道。
“只是,以不曾成仙的肉身经脉,你又能撑过几次如此磅礴的灵气、法力冲刷呢?”
这是实话,让得铂渊都是微微一愣,看向了身边的灼王。
灼王依旧面无表情,体内经脉的阵阵抽痛让他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
他没有理会铂渊的注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撑不撑得住,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也好!”
仪尘微微皱眉,但胡牧却是有些迫不及待,这样哈哈大笑,巨影的大脚闪电般踏下。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淹没了一起。
某一刻,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胡牧哈哈大笑,“得手了!”
闻言,仪尘都是瞳孔微微一缩。
难道那灼王真的是绣花枕头而已?
一想到此,仪尘挥袖,狂风席卷,吹散了一切的烟尘,
只见灼王所在的地方并没有出现在了深坑,那只脚竟是被灼王双掌生生抵住。
虽然灼王也因此付出了代价,他的半截身子都被踩进了大地之内。
“哈哈哈哈!”
胡牧在狂笑,多少年了,他做梦都在想着如何打败灼王,没想到而今竟是如此轻易的实现。
脚踏灼王啊。
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洪荒上下皆是震动。
仪尘皱了皱眉,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安,可是又察觉不出来这样的不安来自于哪里……
“胡牧……,小心一些!“
他这样开口,那胡牧确实微微点头,他从来都没有小看过灼王。
“看我将他压制到地底!”
他低喝一声,巨影再度发光,脚掌也有浓郁的法力在流转。
“咔嚓!”
大地开裂,灼王又被压进大地不少。
铂渊双目赤红,“尔敢!”
他双臂之上,弥漫太阳之炎,然而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胡牧的法天象地神通来说,只是不痛不痒而已。
“滚一边去!”
胡牧拂袖,一股巨力袭来,让得铂渊这位北城城主瞬间倒飞出去,全身骨骼断裂了不少,堂堂真仙,竟是半晌都不曾爬起来。
灼王低叹一声,看了一眼巨影,眼中的怒气一闪而逝,随即化作了无奈。
正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这样的神情自然是落在了胡牧的眼中,他终于是放下心来,确认灼王无计可施了,巨影狠狠踩下。
然而在这一瞬间,一道锐利到让天地失色的光芒袭来,这一瞬间,让得仪尘身上的汗毛倒竖。
“小心!”
胡牧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然而这道光实在是太快了,亮起的一瞬间,光芒便是到了巨影的身前。
“刺啦!”
一声刺耳的声音而过,无数人便是有些呆滞的看到,那一道给予他们无尽压力的巨影竟然拦腰断裂。
上半身轰然碎裂,化为光雨,而下半身僵硬着,随即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之下,轰隆倒下。
“这是……”
饶是对生死都不怎么放在眼中的灼王,眼中都是闪过一抹震动,这一道光直接超越了他的理解。
以一种莫名的方式,将那胡牧的法天象地破掉了。
“谁?!”
胡牧怒吼,仪尘警惕,全神贯注,他终于是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于哪里了。
那道光!
仪尘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面对刚才那瞬间而至的光芒,他必亡,那样的速度之下,就算是他的元神灵魂都不可能逃出。
“燧圣座下弟子!”
一道轻笑声在天际之间响起,刹那间,四位身影便是出现在北城城墙之上,再眨眼,此四人便是到了近前。
这四人一出现,不光是灼王,就算是胡牧、仪尘的两人一兽都是愣住了。这四人的气息没有丝毫的隐藏,让得在场所有人都是能分明感知。
这三女一男不是什么准圣,就连金仙都不是,而是四尊天仙。
区区天仙……
胡牧与仪尘神念铺天盖地,仔仔细细地打量,半晌之后才是终于确定下来。
这四人真的是天仙。
只是天仙……胡牧与仪尘对视一眼,有些惊异。
刚才那一道锐利到足以斩杀他们的光,真是这些天仙的手笔?
还是说,这四人背后另有大能躲在暗处?
一念到此,仪尘便是更加谨慎,看向那四人。
“刚才是你等斩杀我家师弟的法天象地?”
他心中虽然谨慎,但言语之间并未软弱多少,好歹也是快要步入准圣的存在,遇见几个天仙便是要退让,传出去,恐怕会成为千古笑柄。
“如何?你要替他报仇吗?”
这四个之中,一位身着火红衣裙的女子这样开口,目光之中竟是有些些许的跃跃欲试。
这样的表情让得仪尘与胡牧都是愣了愣,随即胡牧的脸色便是阴沉下来。
金仙大圆满的修为,让他多少年都不曾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了。
他脸色微微一沉,浑身至高的气势便是释放而出,铺天盖地,朝着这四人压将而来。
一边上,仪尘眉毛微动,没有劝阻,他也想试一试这四个天仙到底是真是假,有何底牌敢来此地。
这四人自然就是跟随伏羲氏一起来到人族的三霄与赵朗。
这段时日,伏羲氏与一众铸造师正在打造十大神器,这四位精灵待在人皇道场也没有什么事情干,无聊得很。
正好人族有凶兽之祸端,这四灵便是主动请缨,来边荒四城走动。
刚好赶到这被北城,就见到了北城军民齐齐跳下城墙,向凶兽冲锋这一幕,故此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
然而这四灵再如何,也不过是天仙,被这样的金仙大圆满威压一冲,四人齐齐闷哼一声,不禁倒退数步。
这样的不堪一击,让得胡牧眼光大放,一边上的仪尘紧紧盯着周围,只见此方天地周围并没有什么晦涩气息,顿时放心不少。
暗中无人。
他几乎可以确定了。
“原来是几个愣头青而已……”
一边上,铂渊已经悄悄将灼王从地下拽出。
见到这一幕,原本表情有些恍然的灼王顿时摇了摇头。
他有些苦笑地看向身边的铂渊,“看来我们师徒还是要死在这里啊……”
铂渊有些惊讶,“不是有了援手吗?也许有一线生机!”
铂渊自然能看得出来赵朗与三霄等人修为只是与自己境界相当,只是之前的那一道光让他有了不小的信心。
那可是直接破掉了法天象地神通的光芒啊。
铂渊略带希望的眼神自然是瞒不过灼王,他暗自摇头,倒是没有说话,并没有打碎铂渊的希望。
实际上,若自己是天仙修为,将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破掉法天象地,这在有些底蕴的天仙眼中算不得什么。
这边在观望,另一边上,仪尘有些放下心来。
“这是吾等与人族之间的事,你们确定要插手吗?”
“你等祸乱人族,吾等受人皇伏羲氏委托,前来平定!”
虽然被金仙气势压迫着,但四灵之中,赵朗还是这样开口。
“平定祸乱?好大的口气!”
胡牧在一边上哈哈冷笑着,“就凭你们吗?”
“就凭我们斩掉你的法天象地,不服的话,连你一块斩了!”
碧霄开口了,这可是她们头一次出来行侠仗义,自然兴奋异常。
而且她们也有底气,那就是她们的大姐云霄。
此刻云霄并未说话,藏在袖袍之中的右手微微张开,一柄玉斧的烙印在掌心之中明灭不定。
“废什么话跟他们,直接劈了他们拉倒。”
斧灵分神这样开口,声音在云霄等四人的脑海之中响起。
它其实对于这四灵跑来边荒是不满的,毕竟它想要看一看让庭院那位如此重视的十大神器是如何诞生的。
可惜,这几个丫头不太听话……
也因为有了斧灵分神的撑腰,那碧霄才是这样的气势汹汹,仿佛她们才是金仙大圆满,而对面这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只是天仙。
胡牧怒极反笑,还没有开口,就被仪尘抢先开口了。
“够胆色,多少年了,都不曾有天仙该如此对我等说话,你等的老师是谁?我倒是想要看看,是谁能培养出你等这些胆大包天的徒弟来!”
仪尘这样的话有理有据,胡牧还在一愣,另一边上的景朔心思通透,为这番话暗自叫好。
只是这样的一番话,就可以将这四人的来历与背后势力统统调查清楚。
“放肆,就凭你等也敢辱及老师?!”
而在四灵听来,不光是碧霄、琼霄怒斥,就算是冷静如赵朗、云霄脸上都是有着怒容之色。
“哈哈哈,你等可知我是谁吗?就算你等老师来了,都要见礼!“
仪尘心中似乎有些猜测,认为只是与那北城城主一样,是某一位转世人族的弟子而已。
转世者中,仪尘唯独忌惮两人,一个是灼王,一个是天机子,至于其他人,都不会放在眼中。
“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配吾师燧圣见礼?!”
就算是赵朗都按捺不住了,这样开口。
“燧圣……”
圣字一出,让得两人一兽都是瞬间安静下来了,仪尘脸上的冷笑都是有些僵硬。
他有些不可置信:“圣人门徒?”
这样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刚才都说了什么?让一尊圣人来此给他见礼?
见礼或许可以,只是也许是给他的墓碑灵位见礼了……
“哼!你等以为呢?!”
碧霄轻哼一声,神色倨傲。
老实说,他们身为燧圣弟子,都不是太清楚老师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们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人皇伏羲氏,也没有结果。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底气十足,毕竟能拥有一尊圣禽与圣斧的存在,又会比圣人差到哪里呢。
而且就在他们的身边,大姐云霄的手上,就有一道神斧的分神在,刚才劈开法天象地的光芒,就是由神斧发出的。下方,灼王与铂渊,还有那些军民的眼神有些古怪。
那二人一兽不清楚,身为人族的他们还不清楚吗?
就现在北城城中,都有一座燧圣神像在。
那是人族世代供奉之所在,可那是精神寄托,怎么可能会收弟子呢?
哦,对了,传说第一代人皇,而今贵为天帝的燧人氏,便是曾被燧圣指点,可那只是传说而已啊。
虽然眼神惊异与古怪,但一城的军民都不曾乱开口。
他们身在边荒,什么样的事情都见识过了,自然心思也比其他人要通透一些,看得出来这些位实力不如那些凶兽,只能智取救下他们。
他们在这种时候,可不能随意开口,坏了大事。
灼王与铂渊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普通军民能想到的事,他们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
灼王眼中光芒一闪而过,“何其难啊,能成为金仙大圆满,没有人会是傻子的。”
心中这样喃喃的一瞬间,那边景朔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
“两位大人,前往别被骗了,那燧圣只是人族想象出来的一位神祇,根本没有其人!”
景朔此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得胡牧与仪尘的目光瞬间移了过来。
“你确定?”
仪尘开口,实际上他畏惧了一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那些军民有些怪异的眼神了。
只是圣人之名带给他的威压实在是太大了,那可是洪荒真正的至尊。
“我曾吃掉许多人族,得悉了一些人族的记忆碎片,其中便是有这个燧圣神像的事情,这是人族从远古时就开始祭祀的神像而已。”
景朔福至心灵,说出了很多,并且抛出了证据来:“而且一尊圣人之名,怎么会无人知晓了。”
此话一出,让得仪尘与胡牧都是恍然了,他们可谓是真的被吓到了,连常识都忘了,天地之间除道祖之外有七圣。
每一尊圣人的名号,就算是刚刚修行的孩童都会记在心中。
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燧圣来了。
“圣人之名,又怎么会任由我等直呼呢?”
圣人不可辱,这又是一个常识,洪荒曾有种族,不敬圣人,指天叫骂,最终悄无声息地被抹去。
甚至到了而今,那一族的祖地,依旧灵气不通,贫瘠若荒漠一般。
想明白这一点,仪尘与胡牧顿时放下心来,冷笑连连。
“人族果然无知无畏啊,区区一泥胎塑像,竟然敢冠以圣人之名!”
“谁说不是呢!”
两人一唱一和,让得云霄脸色都是阴沉下来。
“辱我师者,死!”
“哈哈哈哈!”胡牧冷笑一声,“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今日我就在这,看你如何能让我死?”
“还是说你要回去搬来那个泥胎雕塑来砸死我啊?!”
这话一处,就算是仪尘都是有些忍俊不禁了。
云霄没有理会,直接探出右手,遥遥朝着胡牧这个半人半兽的大汉划下。
胡牧起先是戒备,然而发现什么都没有,别说法则之力了,就是那天地灵力都如常,没有被调动。
“你那秘法不灵了,怎么……”
话音未落,胡牧便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亮光,最后身体一凉,这位半人半兽的大汉下意识低头去看,然而还没有低下头来,意识便是一黑,最终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而在外人看来,自云霄出手,这胡牧大汉体内突然亮起了那一道熟悉的光芒,随即身体便是被力劈开来。
“噗通!”
胡牧两半的身体自空中坠落,鲜血缓缓蔓延,除了腥臭什么都没有。
“那一道光芒,竟然是连血肉之中的能量都斩尽了。”
仪尘瞳孔紧缩,语气悚然。
要知道但凡成仙人物,就算是陨落了,其体内的法力也不会第一时间全部消散,这也导致了有些邪修专偷人家尸体,吸收血肉之中残存的法力修炼。
刚刚成仙存在便是如此,胡牧金仙大圆满自然更为恐怖。
曾有类似实力的大能陨落,其陨落化道之地方圆万里,亿万年灵力散溢形成实质,成为了洪荒之中有名的福地洞天。
然而,在他们面前,胡牧的尸体上此刻除了尸臭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正在惊疑不定的时候,仪尘看见,那白衣女子竟是将手掌对准他了。
这一刻,仪尘终于是看清了,那手掌之上,似是有什么纹路在闪烁。
“那是什么……”
“秘法还是禁器?”
一想到此,这位全身黑色鳞甲的强者竟是忍不住想要走近一步看个究竟。
但终究是走在准圣路上的强者,恍惚了一瞬间便是清醒过来,脸色大变之间转身就走,最终还是爆喝一声,招呼景朔。
“分开逃!”
景朔一张漆黑兽脸都被吓得有些惨白了,他巨大的身影极速缩小,随即化为流光逃向天际。
另一边上,仪尘速度很快,已经眨眼间在千里之外了。
只是十分可惜,他还是晚了。
自其体内同样亮起了那一道光芒,这一次光芒更狠,在一众北城军民骇然的目光下。
“轰!”
一尊走上准圣路的大能强者便是轰然炸开,化为漫天的血雨泼洒而下。
云霄收回手掌,看了一眼已经成为一个黑点的景朔凶兽,并没有去追。
“这就是即将准圣的人物吗?也不过如此嘛!”
四灵落下地面,其中碧霄迫不及待的出声,仿佛两尊金仙大圆满的存在是她杀死的一样。
云霄没有说话,她的内心也是震撼的。
该说不愧是老师的斧子吗?
昔年她远远见识过金仙之间的斗法,散发的余波足以剿灭她的真灵数十次,可而今比当时那两个金仙还强的强者,都死在了她的手中。
云霄感应得十分明显,那两个人是真的死了,属于形神俱灭,连真灵都不曾留下。
铂渊望着些四位跟自己修为差不多的人物,一时间竟是有些难以置信:“我们……得救了?”
说实话,他对这四灵的来援是有些信心,这样的信心来源于四灵是奉了人皇陛下的法旨。
在他看来,人皇陛下知道了这里的情况,除了这四位高手以外,一定还有后手在路上。最开始,在铂渊看来,这四位也是这样做的。
以各种说辞与手段开始拖延时间。
然而这样的拖延时间的手段可不代表一巴掌扇死两个至强者啊。
天仙击杀两尊金仙大圆满,这样仿佛是神话般的战绩,让得铂渊算是开了眼界了。
灼王耸耸肩,“显而易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云霄。
当然了,主要是盯着云霄的右手。
他不是什么蠢货,自然能看得出来,那两个金仙大圆满完全是死在了云霄右手掌心的东西上。
“真的是圣人留法?”
灼王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能如此轻易抹杀两尊走上准圣路的存在,除了圣人之法,他还想不出第二个答案来。
“多谢四灵救我北城上下!”
灼王在暗中猜测,边上,铂渊到底是北城城主,从失神之中惊醒,这样朝着四灵拜道。
“哪里哪里,北城城主以身殉国之气节,北城上下军民也能视死如归,让吾等感慨莫名,受益匪浅!”
四灵在远处赶来的时候,借助开天斧灵之力,自然看得出来,北城上下一心,视死如归也要与远比他们强大数千数万倍的敌人死战。
这样的血性与骨气,让四灵有些懵懂。
拥有这等骨血的种族,或许就是老师看重的原因吧。
故此,对于这位镇守北城多年的城主铂渊,四灵给予了足够的敬重,纷纷笑脸相迎。
“哪里哪里,”双方都在寒暄,站在一起,铂渊才是有些惊异的察觉到。
“几位不是人族?”
这话有些失礼了,但铂渊是真的惊讶,他以为这四位是深藏于人皇道场的某些转世人族,而今被陛下派出来支援四城的。
现在看来,好像猜测有误。
“我等来自于不周山,被你们的陛下伏羲氏邀请来观礼的。”
碧霄很是老实的回答,只是悄悄的将主动来人族变成了被邀请。
“不周山!”
铂渊闻言点头,但是灼王则是有些惊讶。
他昔年与巫族有些交情,故此曾将洞府安置在不周山下,此刻听闻不周山之名自然是惊讶了。
“我昔年也曾在那里修行,不知极为仙居何地?他日有空,一定和吾徒去拜访一番!”
灼王笑了笑。
四灵看向灼王,同样是笑,只是那笑容让得灼王都是有些发毛。
北城军民上下一心,想以身殉国,四灵看在了眼里。
而灼王最先开始并没有出手,自然也被看在了眼里。
还记得斧灵那不屑的评价。
“这小子灵魂沧桑,一看就是老怪物,竟然袖手旁观,一看就是个祸害,不如本斧一斧劈了,也算是给人族清理一下门户。”
还在灼王最终还是选择了出手,虽然没有多大作用,但好歹是救下了自己的一条命。
不愧是斧灵评价的老怪物,四灵的想法在心中流转,灼王便是寒毛倒竖而起,仿佛这一瞬间是从鬼门关中跑出来一般,死中逃生。
灼王笑容有些僵硬,这样的感觉他还是生平第一遭,就算是被那胡牧压在地上踩,轮回六世,都不曾有这样的感觉。
“刚才都说了,我等是燧圣座下弟子!”
一边上琼霄这样开口,十分认真:“是你们的人皇陛下亲上不周山,得到老师指点之后,才邀请我们下山的。”
“燧圣是真的?!”
一边上,铂渊这样震惊。
实际上他家中就供奉了燧圣的神像,然而他从来没有相信过燧圣的传说是真的。
这样的问话,本能地让灼王眉头一跳,事情要遭。
在弟子的面前质疑其师的存在,是个人都不会忍受。
果然,当下那白裙女子眉头微微一皱,便是清冷开口。
“还请城主慎言,吾师与世长存。”
铂渊出口之后就有些后悔了,闻言更是抱拳:“抱歉抱歉,实在是燧圣在我人族之中神像众多,但却鲜有人见过,故此……”
碧霄闻言有些好奇:“听闻你们的那位人皇天帝陛下燧人氏不是见过老师吗?”
铂渊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尴尬道:“那是远古的传说……许多人只当故事来听。”
“等你们的陛下将吾师指点的东西打造出来,你们就会知道吾师是何等存在了。”
边上,琼霄如此哼了哼。
“琼霄!”
听得云霄有些严厉的喝声,琼霄吓了一跳,急忙捂住嘴巴,“对不起,姐姐!”
这四灵平日里在不周山待着没事,便是爱揣摩自家老师的境界,以及为何在这庭院之中,诸天都不闻其名。
经过斧灵的偶尔提点,四灵才是明白,他们的老师已经在一个极其高深的境界了,不想世间闻名时,他之所在,便是隐世桃源。
明白了这一点的四灵,自然不会将老师公之于众了。
边上,灼王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四人,随即笑道:“世间有七圣,不知诸位之老师,是哪一位……”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四灵跟脚清灵,其法力浓郁而精纯,显然是大派道统才有的正统玄门功法。
在他看来,这燧圣肯定是七圣之一,为了扶持人族,化名收了这四位弟子。
是哪一位呢?
难道是创立人教的太清圣人?
可是那位的道场在首阳山啊,不在不周山。
三清之中的另外两个也不像啊,昔日巫妖大战,元始圣人与人族圣母女娲有怨,绝不可能扶持人族。
通天圣人做不出隐姓埋名这样的事情来。
难道是圣母娘娘的兄长,那位伏羲圣人吗?
灼王在暗自思量,不愧是老怪物级别的,对圣人都如数家珍一般。
“七圣?世间真的只有七圣吗?”
赵朗笑着问道,让得灼王微微一愣。
“世间七圣,皆有名号,乃昔日道祖所定下的果位,世人皆知啊!”
“世人皆知,便是对的吗?“
这话赵朗说的很有底气,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一尊圣人鲲鹏的存在。
这尊圣禽就不在七圣之列。
然而灼王却是误会了赵朗的意思,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
“难道……”
难道世间真的有奇才暗中突破圣人境界?!见到灼王沉默皱眉,赵朗以为他不信,顿时便是摇头。
想起了老师指点伏羲氏所说的一句话,顺嘴便是道。
“你还是眼界太浅了,要看的长远!”
这话一出,让得灼王颇有些奇异之感,多少年了,自他纵横出世,横压数个时代,连未曾成圣的三清都曾接触过。
还从未有人还说他的眼界浅薄。
“我如何浅了?”
灼王问道。
“总是以为七圣乃定数,那我问你,让你等转世而来的六道轮回之主,那位平心娘娘,可是圣人?”
赵朗的话仿佛是一道惊雷一般,让得灼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祖巫后土身化轮回,另类成圣的传说,即使不是修行界的人都了若指掌,他却下意识遗忘了。
“难道世间圣人真的无定数?“
就在灼王惊疑不定的时候,某一刻,他心中微动,陡然看向了某处虚空,那里,那只景朔凶兽竟然又是飞回来了。
“竟然敢回来!”
铂渊也是看到了,语气有些惊讶,这四位燧圣座下弟子斩掉了两座金仙大圆满,这只凶兽是有什么底气还飞过来。
“不对!”
云霄借助斧灵感念,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景朔凶兽飞回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失控的,似乎有些惊恐。
那一张凶兽一族所独有的血盆大口不断开合,仿佛是在吼着什么。
景朔凶兽速度很快,隐隐之间有血腥味传来,就算是那些北城普通军民都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回事?”
“血遁?!”
灼王脸色微变,随即沉声开口:“有些问题,铂渊,立刻让他们回北城躲着!”
血遁一词一出现,便是让铂渊脸色变了。
血遁,顾名思义,乃是燃烧精血的一种遁法,算是一种不要命的逃跑手段。
这样的秘术可以让速度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境地,当然代价也很大,轻则精血尽毁,一辈子都不能再做突破。
重则燃烧精血,直至身死道消。
刚才景朔在此处逃走,都不曾使用这样的秘法,可想而知,他现在遇到了多大的危机。
“快走!“
铂渊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让那些军民回城,甚至普通的将士都不要留在此地。
能让一尊金仙圆满级别的凶兽,吓得开启血遁,普通修士在这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救……救救我!”
景朔的吼声终于是传来了,只是没人理会他。
北城前的几人,四灵包括灼王、铂渊目光都是越过了景朔凶兽,看向他的身后。
那里有无穷无尽的黑雾在升腾席卷。
“一种法力的运用。”
或许在其他生灵面前,这样仿佛极度诡异的黑雾会让人惊惧,但在场的谁又是泛泛之辈呢。
灼王就不用提了,这等老怪物什么没见过?四灵乃先天生灵,灵智诞生虽然短,但本体可是先天而生,自然不惧一切魑魅魍魉。
“酷似吞噬法则,但只是形似而已……”
灼王淡淡开口,那里的黑雾,所过之处,山石土木都化为能量,被黑雾吞噬。
“啊!”
那只景朔凶兽在惨叫,血遁的极速都是赶不上黑雾吞噬的速度,景朔的半边身子都被吞噬一空,半点血肉都不曾留下。
“这样的一幕,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灼王若有所思。
他经历的事情是在是太多了,有些记忆多年不用,都积压于脑海深处。
那只凶兽惨叫着被黑雾追上,最后更是连惨叫声都被吞噬了。
这样一只转世凶兽,实力在金仙圆满修为上,死得竟是这样的惨,连尸骨都不曾留下半点,就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黑雾吞噬了这样一尊强者,似乎更加浓郁了,翻滚着继续而来。
将此前大战的那两个尸体也一并吞下之后,竟然静止不前了。
在场之人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一下子就看得出来,这黑雾就是为了三尊金仙圆满的血肉能量而来。
只是似乎这黑雾预料错了,胡牧、仪尘被斩杀,其血肉之中的精粹都被斧灵提取干净了,哪还有什么血肉能量留给这黑雾。
“还想抢本斧的战利品,这老东西修为不行,胆子倒是挺大。”
斧灵分神的意念在四灵脑海中回荡,让得四灵都是惊讶,“这是生灵?难道与我们一样,是先天生灵?”
“狗屁!”
斧灵分神满口的粗口,“这老家伙装神弄鬼呢?你以为每一个先天之物如同你等这样的好运,都可以化形修炼?”
言语之间,这尊开天神器都是忍不住有些嫉妒,若是论先天之物,谁能比得过他开天神斧。
他可是盘古大神伴生神器,实力比之一般的圣人都要强悍。
可那有怎么样呢?化形之日还是遥遥无期。
四灵面面相觑,只听得斧灵分神怒气稍稍减弱道:“这老家伙和刚才那几只人不人鬼不鬼的转世凶兽一样,只是距离完全化形不远了。“
云霄只是察觉到一股清凉的能量凝聚于双目之中,她再度看向那黑雾。
只见黑雾之中盘坐一尊老者,老者一袭黑袍,黑雾之中时而闪烁着血色晶莹,被这个老者吸收。
这就是景朔凶兽的血肉精华,可惜,胡牧、仪尘两大高手并没有。
当云霄看清了黑雾的本质,那一边,灼王从记忆深处也是得到了某种答案。
“这样的法,万源归宗?你是天机门哪一代老怪物?这等声势浩大,不会是天机子吧?”
灼王的声音响起,云霄分明是看到了那黑雾老者的眸子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最终,黑雾翻滚,竟是缓缓收敛,露出一道人形身影来。
“劳烦灼王还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
淡淡的笑声自黑雾之中传来。
最终,那些黑雾尽数被这一道身影吸纳入体,这尊老者身后,一片枯木败草。
“果然是你这个老祸害啊!”
灼王言语不敬,只是眸子深处有着一闪而逝的凝重。
天机子闻言淡然一笑,兵不动怒,反而道:“此三兽祸乱人族,我为人族除害而已,为何称之为老祸害?灼王此言差矣!”“除害?凶兽之祸如何来的你不清楚吗?”
灼王问道。
见到天机子之后,有些问题已然清楚了,脉络清晰。
“灼王不要污我,凶兽祸端与吾无关!”
天机子很是斩钉截铁,“我虽然转世,但闭关良久,近日菜出关,就得悉人族有难……”
灼王听得天机子的话,顿时嗤笑。
“那可真是有趣啊,一个转世凶兽竟然对人族安危这样的上心,比我这个人族还要上心,看来人族这个天地主角真的很得人心啊。“
天机子比灼王想象之中的还要无耻,他竟是微微点头,轻叹道:“我原本与灼王一样,是属意转世为人族,可惜当年犯下杀孽太多,只能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是我的心还是属于人族的。”
天机子言语恳切,仿佛是句句发自内心一般。
“那就奇怪了,这些凶兽的化形炼化血脉之法,怎么和你的万源归宗法如出一辙呢?”
灼王终于是问出来这样的话,在第一次景朔说出的那样的化形准圣路,他就觉得有些熟悉。
这不就是以血脉之力突破境界之法吗?
与曾经盛极一时的天机门的万源归宗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万源归宗这门法更加恐怖一些,不光是凝聚血脉之力,还可以凝聚天下所有种类的能量,以供己身突破之用。
万种不同能量归于己身,当年的这门法堪称绝户之法,一旦施展开来,所过之处,就跟现在天机子身后那一片天地一样,丝毫生机不存。
若是没有特别的机遇,之后这片天地估计数百年都不能恢复如初。
“也许是如灼王这般的大才出世,无意间领悟出来的吧。”
天机子秉承着一个不要脸的死不承认,让得四灵都是说不出话来。
云霄双目之中斧灵的烙印一闪而逝,听着天机子看了又看,这家伙的本体都被看穿了,虽然是人影,但其一颗头颅却是一个幻化而来的,本是一颗硕大的兽头。
兽头之内,云霄甚至还看到了一张更为苍老的脸,那是这天机子的灵魂。
肉体可以轮回,返回幼儿年轻状态,但是灵魂状态却是不同,年轮的痕迹即使是轮回都无法消除。
灼王目光微微一闪,随即笑道:“那可能真的是我多想了吧……”
语气一顿,随即话锋一转:“既然凶兽祸端已经解除,那就请回吧!”
既然不要脸,那大家一起不要脸吧。
灼王的话让得天机子都是一愣,但天机子是何等人物,一愣之下便是恢复如初,甚至还带上了笑容。
“灼王何必这样不近人情,我替此地解决了一尊金仙凶兽,算是有大功吧?”
天机子的话语让得灼王不置可否,没有出声。
“故此想向诸位借一物?”
天机子笑眯眯的样子,让得在场诸人都目光灼灼。
“来了!”
他们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天机子来者不善。
“何物?”
最终,云霄开口。
天机子下意识看过去,只见这一位白裙少女眸子里一闪而逝的纹路,顿时一惊,随即细细看去,又什么都没有察觉。
这样古怪的感觉让得天机子都是凛然,有些沉默。
他实际上与胡牧、仪尘等一起过来的,只是暗中跟随,一直躲在远方观察,他看的仔细,胡牧、仪尘便是死在了这四位天仙的手中。
故此别看他一出现只是跟灼王对话,实际上大部分心神都是在观察这四位陌生的天仙。
只是很可惜,有斧灵在身的四灵,还不是天机子所能看透的。
即使这位天机子号称可以夺天造化,窥伺天机。
沉默一瞬之后,天机子便是再度笑着开口了。
就算是是有秘术或秘器,但那又如何?他也不是没有。
而且众所周知,超越自身境界的秘术或秘器一定极难掌控,斩杀了两尊金仙大圆满。
天机子估计,那样的秘术或是秘器已经几乎是极限了。
“我距离化形已经不远了,若是能得到诸位的本源,我一定可以化形成就准圣,此乃奉献自己成人之美,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天机子很是有风度的询问意见,然而这样的话一出,四周的温度还是降至了冰点。
“你倒是很有自信,拿走我的本源,你够资格吗?”
灼王开口,然而这一次天机子却是摇头。
“而今的你还不能阻止我,几位意下如何?”
天机子看向四灵。
那种可以灭杀金仙大圆满的秘技或是秘器才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原因。
“我们也有一个请求,你看如何?”
云霄清冷地开口了,藏在袖袍之中掌心的斧影烙印闪闪发光。
“请说。”
天机子眼底一缕又一缕的黑雾在升腾。
“虽然那本万源归宗乃是邪法,但总有些玄妙之法,或可以助我等走上圣路,不如献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云霄的话震动天上地下,让得铂渊与灼王都不禁侧目。
这位女子端庄娴雅,一派大教弟子的模样,而今说出这样霸道如此的话,让他们都是有些咂舌。
“哈哈哈哈!”
天机子不怒反笑,看着四灵:“不愧是先天生灵,口气真的不小,开口就是要走上圣路,好大的气魄啊!”
他看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三霄与赵朗的跟脚,那是先天生灵。
这让他内心震动,化形的先天生灵,还是四位,这是何等的罕见,要知道,这样的存在,只要成长,并无上限。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云霄清冷回应:“似你等以转世而以外物偷渡准圣路的货色,自然不会懂吾等的志向!”
这话打击面有些广,让得边上的灼王都是有些苦笑,他也是偷渡准圣路的一员。
“就凭你们那种秘术吗?”
天机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身后,无尽的黑雾若隐若现,一身比之金仙大圆满还要强横七分的威压缓缓显露。
“今日,老夫就让你等看一看,有些超越了极限的力量,可不是什么秘术就能随随便便弥补的!”话音落下,天机子闪电般出手,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黑雾匹练洞穿虚空而去,目标直指云霄。
他非蠢货,自然清楚,先前胡牧、仪尘就是这个女子所杀,那等秘术就是这女子所出。
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天机子自然懂。
他纵横一生,所见到的秘术、秘器无数,自然知道,威力越大的秘术,施展所需要的时间就越长。
他不会像胡牧、仪尘这等蠢货一样,干等着这女子所使用的秘术来杀自己。
天机子并没有丝毫的留手,这一道黑雾匹练凝练若实质,其中蕴含万源归宗法,所过之处,崩碎的空间碎片都被吸纳,成为壮大匹练的养分。
云霄抬手,这让一直警惕的天机子终于是看到了这样秘术的样子,那似乎是一道烙印。
烙印?
天机子微微一愣,烙印不是秘法与秘器,而是一种神通或是法宝被拓印,有部分本体的威能。
能杀两尊金仙大圆满的烙印,那本尊该有多强呢?
天机子脑海之中闪过这样的一道念头,随即眼睛符文乍现,想要看清烙印的本体。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是天机子生前最后一道念头。
下一瞬,天机子的意识归于黑暗,随即沉沦。
而在另一边上,灼王与铂渊只是看到了那位叫云霄的女子微微抬手,那刚才那凶威赫赫,指明要自己等人本源的天机子,便是从虚空栽下,声息全无。
“就这?”
云霄收回手掌,脑海之中,斧灵分神不屑开口,一道白光自天机子坠落之处迸发,骇得灼王不禁后退。
这道白光以他的眼界都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能察觉到仿佛能破灭大道般的锐利。
别说现在这小胳膊小腿,就是昔年巅峰,灼王也不能以肉身硬撼之。
要知道,天机子当年巅峰可是不弱于他,都是这样干脆利落地死在了这道光芒之下。
只是灼王表错了情,这道光芒将黑雾匹练绞杀干净之后,便是化为了光雨,洒在那片被天机子弄得生机全无的破灭之地的上。
只是短短瞬息,在场之间便是能察觉到,那一片破灭之地,有灵气在复苏。
“鬼斧神工!”
铂渊不禁赞叹一声,创造总是比破坏难上千百倍。
若是论破坏,就算是铂渊,都能将一方天地打得生机断绝,然而却没有任何办法让生机复苏。
就算是灼王,眸子里都是有些震动。
原本一位这四位掌控者杀伐之力,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玄妙。
那么这样的手段就不是什么普通秘术可以解释得通了。
难道真是圣人手段?
而今的灼王也是难以相信,天地之间会悄然无息诞生一尊新的圣人。
听得这样的夸奖,斧灵分神不屑一顾。
“昔年……哼,雕虫小技而已。”
它的言语说到了一半,便是顿住了,让得四灵心中皆是微微一震,自然清楚,自家老师的砍柴斧,或许有不一般的经历。
斧灵自然有另类的经历,当年开天,主人盘古陨落,化为洪荒大地,而作为伴生神器的开天斧一分为三,镇压混沌,定住风火水土,分清浊阴阳二气。
可以说,就连洪荒而今的天道诞生,都与开天斧的部分混元道果有关。
令一方天地恢复生灵,用的大部分还是天机子的能量,可谓是小菜一碟而已。
几个人没有交流,不约而同的走向天机子的尸体处。
只是心情各不相同。
铂渊有些谨慎,像让自己老师都凝重的绝顶人物,一旦诈死出手,他们其中一人必然陨落。
而灼王则是心情复杂,他确定天机子已然死去了,他在那些光雨之中,察觉到了天机子的本源。
本源之力都被化掉了,天机子自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虽然是敌手,但同为绝顶存在,天机子的陨落让他莫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若是他这一世不曾登临准圣,他的死相最多比这天机子好看一些。
四灵则是十分单纯,死在大姐云霄手中的金仙大圆满,这已经是在第三尊了,从最开始的震撼,到欣喜,再到而今的麻木与好奇,四灵的心情调整地很快。
天机子的残尸伏在地上,鲜血流淌了一地,虽然没有了精华能量,但依然让这一片的大地变得猩红。
之所以是残尸,是因为天机子的头颅直接粉碎。
“极致锐利的法,直接灭掉了他的元神灵魂。”
灼王鉴定死因,很是郑重,同时也是有些惊讶。
剿灭元神而留残尸,这是对力量掌控到至极才能做得出来。
实际上这样的做法一般只是上位仙神对远弱于自己的修士用的,同级相争,即使是再将力量掌控道极致也不会用。
毕竟同级存在,都是全力以赴,一旦留手,或许就是自己落败被杀的结局。
这样的发现让得灼王心头震动。
果真是圣人的法吗?
除却是圣人,灼王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样的存在,能视踏上准圣路的大能存在为下位修士,随心所欲地留下残尸?
然而,这是天机子自己作死。
他非要去看云霄掌心之上的开天斧烙印,那是一尊开天神器,而今在庭院张衍的琴音熏陶之下,更是隐隐之间要更进一步了。
这样的神器,也是一个天机子所能直视的?
只是烙印完整落入天机子的眼中,那一股超越道的锐利威压,便是直接绞杀了天机子的灵魂,连带着那一颗兽头都是被粉碎。
赵朗挥手,一些属于天机子的法宝便是腾空而起,变成无主的它们,在半空中绽放宝光。
“后天至宝!”
一柄拂尘宝光最盛,让得铂渊忍不住惊呼。
实际上先天法宝大都掌控在诸多大势力的手中,诸如圣人道统,天庭、人族手中。
寻常修士,除非有别的机缘,否则一柄后天至宝便是极好的法宝了。
这一炳后天至宝,就算是灼王都是对其看了又看。
昔日他的武器,也不过是一柄后天至宝而已。
但四灵对于它兴趣缺缺,有了开天斧的对比,他们对于法宝的挑剔眼神竟然是洪荒之最了。掂量了一下这柄后天至宝,最终四灵又将其放下了。
“这样的拂尘,在庭院里连打扫卫生的资格都不会有……”
这是斧灵的话,四灵没有人觉得惊讶或者犹豫,因为斧灵说的是实话。
就连是这柄神斧,在庭院之中也不过是砍柴凿石之用。
相比之下,这柄拂尘,真的是连进入庭院中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举动不光是铂渊,就算是灼王都是愕然,“你们不要?”
“人族艰难,都送给你们罢,我们只拿一些修炼资源便是。”
云霄并不正面回答,反而这样开口,与其他三人收取了一些灵石便是作罢,其他一应法宝都被其挥向了铂渊的身前。
灵石算是天机子遗产之中价值最低的,云霄的话自然不会让铂渊和灼王相信,谁又会拒绝自己多出一件后天至宝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几位,看不上这拂尘法宝。
这样的猜测让灼王都是心中惊疑不定。
看不上后天至宝,那就意味着这四人的手中,一定执掌着比后天至宝还要惊人的法宝。
那是什么?答案只有一个。
先天法宝!
这四位自称燧圣弟子的先天生灵,竟是人人掌控一柄先天法宝。
若非人手一柄先天法宝,这些人怎么如此就轻易地拒绝了后天至宝的诱惑?
灼王被自己的这样的猜想都吓了一跳,人手一柄先天法宝,这依旧不是奢不奢侈的问题了,而是一种奢望与不可能。
要知道,灼王了解的数个圣人道统,即使是圣人亲传,也不可能人手拥有先天法宝。
大约也只有太上人教,教中唯有弟子一人,才会有这样的待遇吧。
这四人……
灼王眸子深邃,即使是他,动用了某些底蕴,都不曾看穿。
细看之下,这四人的朦胧之下,有极端恐怖的虚影若隐若现,那样的虚影,灼王只是注视了一瞬,便是有些心惊,急忙收回视线。
他心有余悸的微微垂首,他确信了,那是圣级存在的意志,刚才若是他慢了半分,就会被那道虚影关注与侧目。
只是正视一眼,他将会自焚化道。
不可直视圣人!
这是天地对于圣人位格的尊重,即使这等横压时代的至强者也不能忤逆,除非是圣人有意收敛自身。
云霄动作微微一顿,看了一眼灼王,让得灼王凛然。
“不周山……燧圣……”
有朝一日,我要去不周山上拜圣!
灼王心中在打算着。
这四位燧圣弟子让他惊疑不定,他看得出来,这四位的先天生灵不同于任何一个先天道统弟子,无论是行事还是神通都不相同。
难道燧圣正是七圣之外的某一尊新晋圣人吗?
灼王在思索,四灵那边却在和铂渊告别。
“我等来人族是为了观礼,而今北城之危已解,我等就该回人皇道场了。”
四灵之中,赵朗为代表,拒绝了铂渊邀请他们进入北城休息一番的好意。
“观礼?”
铂渊一愣,有些不解。
赵朗并没有多说什么,“铂渊城主为人族肱骨,到时候自然就知。”
“那是吾师与人皇商量了许久才定下的大计,足以改变人族的一切!”
永恒天地主角,那是何等的位格,让天地主角永远定格在一族之中,这等手段,至今回想起来,都是让四灵振奋不已。
铂渊表情凝重,“是吗?”
那是燧圣,是人族自微末以来的庇护者,这是他从小自大以来,长辈灌输的理念。
能与这样的存在与人皇一同商量的大计,自然非同小可。
灼王也是在震动,他虽然对于那个燧圣是否是真的圣级存在半信半疑。
但敢以圣为名,此人至少也是个准圣,甚至已经无限接近圣人境界了。
能让这样的存在商量许久,人皇到底打算干什么?
这两个师徒在凝重,然而四灵却没有告诉他们,所谓“商量了许久”只是两杯茶的功夫。
就在几人说话之间,人皇道场之中。
须弥空间。
数万的铸造师铸造这十柄特殊之器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你们说,这些东西建造起来是干什么的?”
建造之中,有铸造师这样开口,手扶着一面墙。
这是器物之中的那一柄剑。
即使有须弥之术的帮助,然而伏羲氏给予的图纸实在是太复杂了,最终构建出来,就是变得巨大无比。
这柄剑足足有上万丈大小。
这柄剑横卧于须弥空间之中,这些铸造师站在剑面下,仿佛是站在了一面光滑至极可以照见秋毫的镜面墙一般。
“不清楚。”
有人摇摇头,他的身边是一块同样为万丈大小的石头,其材料来自于人族各地最神异的石材。
有精通阵法一道的铸造师正在其上刻画阵法。
他们在此居住了不知道多久,人皇陛下也是时常过来,甚至有时候也会亲自动手,其重视程度,这里每个人都看得清楚。
他们早就知道,外面的传言不实。
一个若是只想着享乐的君王,会亲自过来建造东西吗?
“但可以肯定,这些东西很重要!”
有人开口,他们在这里简直与世隔绝,吃喝都有专人送进来,他们自己别说是外出,就算是与外界沟通都不行。
以致于现在外界甚至开始传言,昏君为了保住自己的英明形象,囚禁了他们这些铸造师,最终将要秘密杀害。
这样的消息上次被送饭的人说出时,须弥空间在寂静了半晌之后,爆发几乎冲破云霄的咆哮声。
“闲聊什么?快点干完这一点!”
天星大师依然在,只是此刻他不再红光满面了,极为爱惜的胡须也不再柔顺,而是乱糟糟的一片。
这位大师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已。
“干什么,干什么,你还真当你是我们的统领了,是吧?”
有人回嘴,只是不再有些恶意,这段时间,同吃同住,算是某一种程度上的同袍了。
“上次没听陛下说吗?等到这些东西洗礼时,我们都可以去观礼!”
天星大师视而不见那些乱七八糟的嘲笑,这样开口。说到这里,闲聊之声瞬间就变得寂静许多,他们虽然依旧是不太清楚人皇陛下将要干什么,但能被陛下这样郑重提出,显然了不得。
因为陛下说过,这些器物出世,人族当举族欢庆。
而今人皇的节日并没有许多,更别说举族欢庆的日子了。
上一次的举族欢庆,还是在当今人皇陛下在泰山封禅登基的时候。
“快好了,快好了!”
有铸造师自巨石之上传下声音来。
实际上,现在多数铸造师都没活干,唯有精通阵法一道的铸造师正在将巨石上所需要的阵法刻画完毕。
“我等观礼,名正言顺,可凭什么你去啊?”
有人出言,声音飘忽不定,让人捉摸不定他的位置。
但天星大师是何等人物,精通铸造三道,顿时破口大骂:“姓风的,你以为你是天帝陛下的本家,老夫就不敢骂你是吗?!”
一位老人自须弥空间某处而来,脸上也有怒容。
“天星,难道老夫说的不对吗?”
“你当日可是亲口骂当今陛下为昏君,此生都不为昏君建造一物,你这样的人,也配去观礼?”
这位风姓老者脾气也是火爆地不行,说出来的话让得天星乱糟糟的胡须乱颤。
当然,这一部分是气的,而另一边则是心虚与恼羞成怒。
随着铸造进入尾声,人皇陛下来此的次数也是愈发的频繁,天星大师自然生怕陛下在此时突然到场,听到这样的话语。
虽然天星大师明白,他这样的过往一定瞒不过英明神武的陛下,但陛下内心知道,和这样的公开处刑是不一样的。
“老夫那只是被假象所蒙蔽而已,”天星大师起先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随即便是怒道:“而且,你又能比老夫好到那里去了。”
“你当年年轻时,钻研阵法之道就是为了偷看女人!”
这样的猛料让得须弥空间都是寂静,随即爆发了巨大的议论声。
这位风姓铸造师,在铸造的刻阵一脉中,也算是德高望重了。
没想到竟然……
有大批男性铸造师露出了理解的笑容,同时也要许多女铸造师,怒视而起,大有围殴的架势。
风姓老头吓了一跳。
“你放屁!”
“放屁?”天星大师得理不饶人,“那你来告诉诸位同道,你将诸多阵法铭刻于双目之上,是为何?”
风行老者愕然,随即强自辩解:“老夫眼神不好,故此需要阵法的辅助。”
“刻阵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如何懂得刻阵之精妙?”
“这么说,你年轻时候就眼神不好?”
天星大师不怀好意地问话。
风姓老者一时间便是语塞。
“你私德有亏,这样的人才不配去观礼!”
这样一场唇枪舌战,天星大师完胜!
正在说话之间,巨石之上,传来了一阵的欢呼之声。
最后的刻阵工作也是完成。
刹那间,巨石之上便是有着淡淡的五颜六色毫光升腾而起。
“终于完成了吗?”
伏羲氏的身影也是自虚空中浮现出来。
其脸上也带有喜色,十大神器在须弥空间之中悬浮。
“诸位,三日之后,可入泰山观礼!”
伏羲氏挥袖,将十大神器收了起来,这样开口道。
“陛下,此物有何用?”
有人壮着胆子询问。
伏羲氏笑了笑,平日里他回避这个问题,但现在似乎不必了,“它们是我人族的万世之基!”
这位人皇陛下一字一顿,说得极为认真,让得这些铸造师皆是忍不住动容。
“陛下,”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吾等虽然在铸造一道上精通异常,但实力有限,这些并不是法宝。”
实际上十大神器的图纸刚刚一拿出来,便是有人猜到了是某些法宝兵器。
但自古以来,法宝兵器都是由仙神们炼制出来的,这一点就算是炼兵一脉的大师都不能否认。
十件除了巨大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巨大建筑……
是的,虽然铸造三道的大师们竭尽全力,但现在看来,这十件已经不能称之为兵器,而是建筑了。
除了酷似兵器的模样外,这些人丝毫找不出与兵器的共同点。
那些所用的矿材也是五花八门,当初曾有人提过这个问题,认为各地送来的矿物属性都不一样,混合使用会导致不兼容。
只是伏羲氏不在乎,只需要每一件神器都能用上人族各地的矿物就行。
这是燧圣的叮嘱,伏羲氏一直记在心上。
故此,这十个建筑铸造出来之后,许多铸造师都是不忍直视。
“无妨,只要他是咱们人族自己造的就行。”
伏羲氏神秘一笑,随即身影便是消失于须弥空间。
只剩下这群铸造师在这须弥空间之中面面相觑。
而今的人族大抵还算平静,唯有时而响起的昏君之称在人族诸城之中回荡。
某座名山洞府之中,有人恼怒开口。
“凶兽那群蠢货在干什么?不是说好了,这段时间再度攻克一座边荒城池吗?”
若是截教金光仙在此,一定会认出来几个熟人来。
他们便是图谋人皇之位而转世来的几个截教弟子。
此刻这洞府之中的人脸上多少都是有些阴郁之色。
他们一开始便是想的很好,先是联系那些转世凶兽,要和它们联手,里应外合拿下人族。
先让它们猛攻边荒四城,等到那个人皇忍无可忍,亲自出征去与凶兽开战时,他们同一时间以打倒昏君之名迅速占领人族诸城。
偷家战术!
这便是他们的计划。
一想到那个人皇辛苦出征回来,发现人皇道场的主人都换了,那样的心情看在他们眼中,那是何等的愉悦啊。
只是很可惜,这样完美的计划还没有实行,便是搁浅了。
联系的凶兽曾是满口答应,说是回去几日就要发动总攻。
可是现在他们等了有半个月,只有最初几日前线有消息传来,说是有凶兽攻城,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无论是人族大捷还是凶兽破城,都没有这样的消息传来。
这些人曾经托人去问,发觉边荒已经有数十天都不曾见到凶兽的影子了。
好像那些凶兽在这几日之中消失在人族边荒之地了。“凶兽呢?”
洞府之中有人暴怒,因为听闻边荒之中有将士已经向人皇道场请示了,若是再过多少日不见凶兽踪迹,边荒将士就可以回归内地诸城了。
到了那个时候,真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不知道,”有人同样阴沉着脸在回应,“那些凶兽留给我们的传讯之器都用了,没有任何反应。”
“再去联系!”
有人在低吼着。
这些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天机子等转世凶兽战死的消息还在路上,不曾传到人族诸城之中。
至于那些凶兽,天机子等绝世存在一去不复返,其他转世凶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本能的察觉到不安。
故此不一而同的全部蛰伏起来。
至于这些人的联系。
当初这些人找上的是景朔凶兽,这也是初次攻城之中,景朔言称人皇为昏君,铂渊等北城将士为昏君卖命不值得的原因。
试问这只凶兽是怎么知道的?自然是这些人告诉的。
可惜而今的景朔凶兽,连尸骨都找不到了,那些传讯手段自然没有。
正当这些人在焦躁的时候,洞府之外,很快又有人来了。
“大人。”
截教仙只有寥寥数人成功转世了。
靠着这几个人自然是不可能成事的,故此全靠着“昏君”之名,这些截教仙也是招揽了不少人。
当然了,他们的目的自然不可能跟这些人去说,这些人主要是负责收集一些情报。
“何事?”
洞府之内很快就此传出了声音,言语之间有些凝重。
他们曾经定下规矩,非是重要的情报,不必来此汇报,这会增加他们暴露的风险。
“昏君有法旨传下。”
洞府外这人开口,从袖袍之中掏出一块布帛来,神色凝重。
这是他自某一大城的城墙上偷来的,上面便是昏君法旨的内容。
这很冒险,但是洞府外这人一点儿也不在乎,毕竟他们这个组织潜伏在此,就是为了打倒昏君而生的,而且这一次的昏君法旨,几乎是坐实了昏君的名头。
这样一来,他们这个组织将会涌入无穷无尽的志士。
他坚信,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人族。
一点危险而已,不足为虑!
洞府之中,有一只云雾大手伸来,将布帛抓走,同时丢下淡淡的夸奖话语。
“你做得很不错!”
前来报信的人有些羡慕地望着那只云雾大手消失在洞府之中,随即便是转身就走。
这可是仙神,他们组织之中竟然有仙神的存在!
连仙神都觉得他们的组织是正义的吗?
也许有一天,他有了大功劳,发觉了最大情报,仙神也会赐下仙法给他修炼。
他也将成为高高在上的仙神了。
对于仙神,而今的人族并不陌生,只是流传于洪荒的修炼之法太看资质了,许多宗门下山招收弟子。
数月以来,一个能看得过去的都没有也是时常发生的事情。
那些不看资质的修炼之法也有,都可是邪修。
在人族之中,修炼邪法,这是纯属找死,别说人族官方饶不了你,那些满脑子想着斩妖除魔赚取功德的宗门弟子,也不会放过你的。
洞府之中,那些人围着布帛去看。
“人皇敕令:七日之后,泰山封禅,人族同袍皆可观礼!”
这份布帛的人皇法旨十分简单明了,让得这些截教仙都是微微一愣。
“他要泰山去封禅?”
有人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
泰山封禅而今也初具了一些特殊的含义在里面。
无它,实在是两次封禅都是人族的顶尖大事。
两次人皇登基都在是泰山之上,致使人族对于泰山这个地方也有了特别的神圣感。
“难道第三位人皇出世了?”
有人问道,脸色有些难看,第三位人皇按道理应该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我去打听一下!”
有人速度很快,不过是盏茶的功夫,便是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
“那昏君真的昏了头了!”
“外面有传说,是那昏君召集诸多铸造师建造出来的建筑完成了,这昏君竟然是要以此在泰山封禅,昭告上天。”
“真的假的?”
此话一出,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惊喜交加。
这可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他们与凶兽的里应外合计策刚刚没了下文,那昏君竟然是送上门来。
“昏君之名,真的是名副其实啊!”
有人呵呵笑。
最开始的昏君只是他们臆测,从而传播出去的,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猜测,这人皇伏羲氏当政这么多年,真的飘了。
那位天帝燧人氏昔年在人皇大位上的功绩大吧?
自微末之际,燧人氏带领人族走到了而今的地步,让洪荒万族都不得不侧目直视这个凡俗种族。
以一介人族之躯登临天帝大位。
这是何等手段与功绩。
可这位也没有召集天下铸造师为其打造宫殿啊,也从没有想着接二连三的在泰山封禅。
这昏君,虽然前期做出了几件事来,但觉得自己超越了前代人皇了吗?
“观礼,我们也去看看!”
“当年那位天帝封禅,褫夺天帝位格,会盟三界鬼神,那是何等的威势!”
有人淡淡开口,曾经他就在现场。
“故此,泰山那里也凝聚了诸多位格道韵!”
“那里最容易被诸多大能关注,昏君这一次恐怕是死到临头了。”
有人明白他的意思,同时点头,这样哈哈大笑。
“若是我能是那位天帝,见到我的继任者如此昏庸,我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位天帝可不是善茬……”
“哈哈哈,这样还不够,”有人哈哈大笑,“吾等到时候去了,令人安排一下,同时大喊昏君,必让此昏君下台!”
“到时候,人族无人皇,必然会混乱一段时间,这便是我等的机会!”
“妙计!”
“哈哈哈哈!”
洞府内外一时间响起了快活的笑声来。
而人族内外,不需要这些人出手,对于人皇这一次的封禅,也有了无数的猜测与观点都迸发出来了。
有人觉得无所谓,但有人神色激动,觉得昏君误国误民。
泰山封禅,可那只有人皇继位时,才会启动的。一尊人皇封禅两次,简直无视祖制!
虽然而今的人族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是实在是前任人皇功绩太大了,燧人氏所说的某些话,自然而然就成了一种准则。
就比如这封禅,燧人氏任人皇以来,一共就封禅了一次,后世人皇也都应该如此,否则便是违逆了祖制。
有大臣也联名上奏过,可惜给伏羲氏一句话都抵回来了。
“我死之后,我的话也是祖制……”
好吧,这样的话语令得上奏的大臣们无言,他们总不能说当今这位没有前任人皇功绩大,不能设立祖制吧。
那纯属是找死!
三日一过,泰山上下还有站满了人族。
不管是古今未来,人族永远是这样的,嘴上还是骂骂咧咧,但热闹是一定要看的。
更何况是封禅这样的大事,在这并没有娱乐活动的远古洪荒,是人族为数不多的集体娱乐项目。
有人族单纯是来看封禅的,毕竟亲眼见到种族至高的祭祀仪式,也是一种足以刻在墓碑上的荣耀。
有人族自然也是不怀好意的。
“这么多人……”山腰上,一行人缓步走上山腰,随即停下。
这些便是那些截教仙转世而来。
他们没有接近山巅,那里待会会有人皇降临,而今封禅仪式一开始,那里将会聚集浓郁至极的人族气运。
气运虚无缥缈,但妙用无穷,虽然他们转世而来,只要自己不说,便无人可以看破。
但到了此时,依旧需要谨慎一些,万一被那昏君借助气运看破了呢?
到时候,三界鬼神都注视此地,说不定他们的老师,通天都救不了他们。
君不见上一次敢来人族的师兄师弟们,都成了天庭的爪牙正神,老师通天对于此不发一言。
“真是一群愚民!”
侧耳听到一些人族的交谈声,这些人竟然对于那昏君为了自己宫宇而进行封禅祭天不感兴趣,反而大肆吹嘘着自己的祖上某某曾参与过天帝的封禅。
有截教仙冷笑一声。
“这样的愚昧对于你我而言不是更好吗?”
有人哈哈大笑,“也对!”
人族愚昧,才能让他们更好的鼓动起来。
“都准备好了吗?”
谈笑之后,有截教仙突然认真。
“放心好了,山上山下都有我们的人,只要到时候我们打出信号,就能一起呼喊出口!”
这些人来之前将计划想得清楚明白地很,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轰!”
天际飞来数道流光。
随即山上山下都有异动。
有人在激动大喊:“陛下来了!”
于是乎,许多人都拜下,什么“陛下万年,吾族千秋”的口号都喊出来了。
让得这些截教仙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鼓动了数年之久,昏君的名头不说传遍了人族大街小巷,但至少人人皆有耳闻也是有的。
然而这些人一见到那昏君,还是纳头便拜。
有人看得十分清醒,“无妨,这些人不过是拜见人皇这个位子罢了,等我们成为了人皇,他们自然也会拜我们!”
“他果然是昏了头,”
有人双目精光一闪而逝,看到了一些东西,这样低声开口。
为了防止暴露,他连人皇之名都不曾直呼,只用“他”来代替。
也有人看出分明来。
流光落下,露出身形。
当先的自然是人皇伏羲氏。
可这位伏羲氏并不是独自前行,而是带了三位漂亮到让他们这些圣人门徒都有些侧目的女子。
那三位女子顾盼之间,各有不同的风情,或淡雅端庄,或稚嫩妩媚,或活泼精怪。
这三女自然就是三霄,他们自边荒北城归来,终于是赶上了,与伏羲氏一同来此,当然,赵朗也在他们的身边。
只是相貌平平的赵朗哪有三霄吸睛,直接被无视,或者被看到了,也只当是伏羲氏的贴身侍卫而已。
“他玩得倒是挺花!”
有截教仙言语之间隐含着嫉妒之色。
“玩得越花越好!”
有人洞悉了这样举动的后果。
“此地乃是人族神圣之地,他却带着宠妃一起来,看来他这是铁了心想要将人皇之位让给吾等啊!“
他看向山巅,仿佛看到了山巅上那群人族重臣对这个昏君怒目而视的样子了。
“怒吧,怒吧,最好怒骂出声!”
为了防止暴露,这些人很是能按捺住寂寞的心,并没有敢去蛊惑那些重臣。
毕竟到了那个地步,算是半个人族的管理层,说不定天天和这昏君见面,如此高的频率,暴露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将这情景记下来,告诉那些潜伏在各地的人,到时候,这就是最好的武器,比咱们编的那些更好!”
有人微笑,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山巅之上,那些人族重臣确实看到了伏羲氏的三女,但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甚至有人还在遥遥行礼。
三霄的身份,伏羲氏并没有隐瞒大臣们。
燧圣弟子的身份让这些大臣们震惊、骇然,而又喜出望外。
这些大臣自然不是那些普通人族,他们有些人的祖上曾经亲眼见过燧圣自祖庙之中的神像中飘然而下,随后才有了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的壮举。
这些都清楚地记载在他们家中的族谱之中。
有些人则更是离谱,直接就在现场。
他们都是人族的古祖,金仙的寿命显然长得令人发指,至今还有不少人族古祖还存世,他们当时与燧人氏一起在祖庙中祭祀。
亲眼见到了燧圣,他们之中有些人甚至还和燧圣说过话。
他们自然知道,那位对于人族是有着多么大的恩泽。
女子又如何?燧圣弟子来到山巅参与祭祀,那是他们人族的荣耀!
而且,边荒北城的战绩在这几日也是传到了他们的耳中,三尊转世凶兽,都达到了半只脚踏入准圣的地步。
这样的存在,竟是被燧圣的弟子统统斩杀。
这等骇然的战绩,这些人看到的第一眼觉得不可置信,然而战报的后面署名除了北城城主铂渊的签字之外,还有大大小小上千个名字。
都是北城的将士。
这些大臣们觉得,若不是战报的篇幅不够,北城估计能将所有军民的名字都写上。这些名字的出现,让得这些大臣知道了这份战报的真实性,也同样知道了燧圣弟子的实力。
那可是准圣啊!
洪荒大陆,圣人不出之下的至强存在,即使只是无限接近那个境界,也是极端恐怖的。
竟是被四位弟子,准确的说,是一个弟子屠掉了全部。
通过战报他们便是知道,并没有陷入苦战,也不是四人齐上,只是其中一人出手,摧枯拉朽一般斩尽敌手。
这样的战绩,就算不是燧圣弟子这个身份,也足够他们人族敬重了。
山巅之上,其正中央依旧是那一座五色祭坛,随着人族的日子好过不少,祭坛之上的供品也是日益丰富起来。
有各种兽肉,还有完整凶兽皮,也有一些堪称奇珍的宝药等。
初次之外,山巅上还有诸多铸造师,他们面庞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神色都是十分地激动。
他们的位置是最靠近五色祭坛的,这是伏羲氏特许,正常封禅谁都不可能靠得这么近,即使是那些重臣,也只是站在山巅边缘而已。
“铸造师也被弄来了?”山腰上有截教仙激动,立刻吩咐道:“都记下来,人皇以铸造师献祭上天,堪为暴君!”
继昏君之后,他们又是发明了这样一个新词。
他们此来就是打定了心思要来祸害伏羲氏的名声,不光是在人族的名声,还有在天地的名声。
只有伏羲氏弄得天怒人怨,他们才好顺理成章,即使暴动起来,想来那通为人族的天帝也不会说什么。
“到时候一同鼓动!”
“是!”
山腰上暗流涌动,山巅之上。
伏羲氏朝着四灵微微点头,随即来到了祭坛之上。
这样的五色祭坛原本十分平常,不过是泰山下一些石头堆砌而成,后来经过两代人皇封禅,此地便是有了些神异。
伏羲氏登临其上,无论是在山巅还是山脚,都能看到这一道人族之主的身影。
如当年登基人皇而封禅,伏羲氏并没与多少的变化,只是气息更加莫名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能乘风归去。
“吾,伏羲氏!”
环顾天地之间,伏羲氏没有过多的犹豫,缓缓开口,声音在人族气运的加持之下,震动天上地下。
天界凌霄宝殿之上。
身为人族的燧人氏第一时间便是发觉了人族气运之动荡,也听到了伏羲氏的声音,有些诧异。
一如当日伏羲氏封禅人皇大位时,他所说的那样。
他回归天庭之后,便是安心做他的天帝,并没有特别关注人族。
思索了一瞬之后,燧人氏随即一指点出,天帝宝镜浮现,随即在微微震颤之下,宝镜上显化泰山之巅的情景。
人族而今在天地之间的地位特殊,关注一下人族封禅,不算是破坏昔年的誓言。
此刻,不光是天帝,各大圣人道统都有深邃与极端恐怖的目光投来。
昆仑山,那位元始目光明灭不定,盯着伏羲氏看了又看,随即便是又漠然起来。
他为圣人,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人族之皇同样如此!
碧游宫中,通天起初只是看热闹,但随即皱皱眉,不知道为何,人族的这场封禅竟是与他有了丝丝的因果。
“不对,是和我的截教有因果!”
通天喃喃,就要掐指算来,但一瞬之后便是神色有些阴晴不定,天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混沌了,连他没有窥伺一二。
“为何?”
身为圣人的通天都是想不通。
要知道天机混沌到连圣人不能窥伺的地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量劫来临。
可上次的封神量劫经过那位天帝化解,别说纪元了,连十万年都没有过去,怎么会再度有量劫来临呢?
通天眉头紧锁,遥望泰山之巅,显得忧心忡忡,截教无镇压气运之宝,量劫来临,他该如此自处?
首阳山上,太上目光淡然,随即看了一眼坐在身边正在打坐修炼的玄都,眼眸深处一抹精光上闪过,随即消失不见。
混沌之中,伏羲女娲在伏羲的太易宫中,这对兄妹有些愕然。
他们愕然的不是伏羲氏封禅,而是那祭坛边上的三霄与赵朗。
这四灵他们自然是不认识的,但他们能察觉到,这四人身上竟是带有大兄的气息。
而且这气息不是只有一点二点,其浓郁程度,堪比他们两兄妹。
这就代表,这四个不过是天仙的先天精灵,竟然与他们的大兄朝夕相处过,而且时日还不短。
“怎么会?”
女娲开口。
朝夕相处这个待遇,以往也就是他们兄妹才有资格享受到。
这四灵只是些先天生灵而已,放在外界可能被称为天才、前途不可限量等等,然而在圣人眼中,依旧只是天仙级别的蝼蚁而已。
这四个天仙何德何能与他们在大兄那儿的待遇相等?
要知道,去过庭院的人很多,另类成圣的后土平心、人皇,这些存在无论是天资还是修为,哪个不比这四灵强,但他们从未没有与大兄朝夕相处过。
“我还察觉到了大兄所特有的道则饭菜的味道。”
伏羲在边上这样的开口。
“哼,不止呢,那个女子的身上,有开天斧的分神!”
圣人乃洪荒至高的存在,只是一眼而已,伏羲和女娲便是将三霄与赵朗的里里外外都看穿了。
“看来我们是外出太久了,”女娲突然忧心忡忡,神色有些忐忑,“难道大兄生气了,又认了一些弟弟妹妹吗?”
闻言,伏羲都是一愣,随即也是惊疑不定,“不会吧?”
“那可说不准!”
女娲看了看泰山之巅的四灵,特别是三霄,心头没由来的一阵危机感。
“那疑似混沌青莲的根茎我不要了,我要回家!”
女娲最终这样开口。
他们之所以离开庭院这么久,便是一日心血来潮,感应到混沌中有一宝与他们有缘。
要知道,作为圣人,寻常法宝自然是跟他们产生不了感应的。
能让他们感应的,必是连圣人都要眼热的异宝,也许是先天至宝,也许来自于混沌开天前。故此,他们便是来到了混沌中,一番追踪才是知道,那异宝疑似是混沌青莲的根茎。
混沌青莲!
他们在庭院之中听过开天斧灵说过,昔年就算是那位盘古大神都曾动过心思,可惜后来因为开天和一些原因放弃了。
混沌青莲按照开天斧灵的说法,随着开天之后,洪荒位格承受不了此等神物,故此枯竭解体。
伏羲和女娲也曾听说过一些传闻。
天地之间有些大能的法宝就是来源于此。
有莲蓬化作了乾坤鼎,炼化万物。
有五颗莲子降落于洪荒之中,其中一颗落在了不周山,化为三十六品净世青莲,最后被三清所得,通天之青萍剑为青莲莲叶所化。
元始之三宝玉如意为青莲红花所化。
青莲莲藕化为蟠龙扁担,为太上所得。
其余四颗莲子所化的法宝,也有了归属。
比如分宝崖上,西方二圣所得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便是其中一颗莲子。
除此之外,幽冥血海的冥河也有一尊十二品业火红莲。
另外一尊十二品灭世黑莲为魔睺所得,在道魔之战之后,这一先天法宝也是不知所踪。
而今的人族镇压气运之宝,河图洛书。
也是来自于混沌青莲上最大的两片莲叶。
若是没有这等背景,昔日,开天斧灵就不会特意开口,让鲲鹏给燧人氏送去洛书河图。
寻常先天法宝,还入不得这位开天神器的眼。
还有一些其他法宝,如先天五方旗,乃莲叶融合先天五行之气所化,形成三界胎膜的青莲宝色旗便是其中之一。
还有些寻常法宝,都是如此。
然而混沌青莲所有的部分都化作了法宝,唯有那根茎就算是开天斧都不知道在哪。
只是隐隐之间有些猜测,此等神物,说是彻底灭绝是不太可能,也许根茎在混沌深处等待着复苏。
亦或是干脆孕育了新的一朵混沌青莲。
得知与他们感应的异宝,极大可能是混沌青莲的根茎,伏羲女娲自然是心动不已。
就算是开天斧灵得知后,都是震动,随即催促他们快去找来。
无论那根茎是死是活,开天斧灵与伏羲女娲两兄妹都是觉得,庭院的大兄可以救活培育出一朵新的混沌青莲。
要知道,昔日开天斧灵被大道反噬地只剩下油尽灯枯的残灵,都被救下来了,而今甚至超越了昔年全盛时期。
混沌青莲当年可没有参与开天,不受大道反噬,受的伤没它重才对。
于是,伏羲与女娲便是来到了混沌中。
混沌不计年月,寻找混沌青莲根茎的伏羲女娲自然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伏羲氏的封禅才是惊醒了他们。
然而现在一切都仿佛物是人非,连大兄身边都出现了新的生灵在常驻。
女娲看向伏羲,“你走不走?万一被那男子抢走了大兄弟弟的位子,即使找到了青莲根茎又能怎么样?”
言语之间的莫名味道让得伏羲哭笑不得。
他自然知道,这位妹妹是有了危机感。
昔日后土来访,自家的这位圣人小妹就对其敌意满满,更别说现在多了三个女子了。
更何况还有斧灵分神在身。
要知道女娲出行这么多次,可没有这个待遇,虽说女娲而今的实力,也不需要斧灵分神的贴身保护。
但女娲就是不管,这样的特别待遇不管用不用得上,有没有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自然走。”
虽然明白,但伏羲也是丝毫不犹豫。
他知道自家妹妹的潜在心思,随着知道了大兄的某些秘密之后,有些东西就更加难以启齿了。
就比如昔日相认,只是大兄认错了人,他们并不是大兄所要找的人。
即使是圣人,他们的心中也是在忧虑,万一有一天大兄醒悟过来,他们该怎么办呢?
这段岁月的相处,他们早就将大兄真的当成了自家的兄长。
而且就大兄的眼界与实力,别说是混沌青莲的根茎,就算是一朵成熟的混沌青莲,给伏羲女娲,他们都不换。
“走!”
两道圣人的身影自混沌之中消失。
“回家之后,顺便问问大兄,这人族封禅是怎么一回事……”
“我总是感觉,人族的这一次封禅,和大兄也有关系。”
不得不说,伏羲对于事情的敏锐程度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女娲对此并不关心,她更加在意的是。
“兄长,那三个女子是谁呢?”
“也许是侍女吧……”
伏羲这样开口,不忍给女娲增加心理负担。
“瞎说,大兄做事一直都是亲力亲为,什么时候需要侍女了?”
女娲反驳。
“一定是认得干妹妹!”
女娲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让得伏羲警惕,提醒道。
“那几个人只是天仙,可承受不了圣人威压,你可不要乱来!”
他可是生怕女娲忍不住掂量一下那三个女子。
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十分恐怖的。
女圣人也是女人!
三个天仙般的小胳膊小腿,可经不住圣人的玩弄与掂量。
“你当我傻吗?弄坏了那几个妹妹,大兄生起气来,我可挡不住!”
女娲并没有被醋意冲昏头脑,显得有些得意,只是伏羲怎么听,怎么觉得话中还是有着浓郁至极的阴阳怪气呢。
混沌深处,一抹青色若隐若现,下一刻便是来到了伏羲女娲消失的地方徘徊。
那似乎是一条木棍,下端还依稀可见的几条须条,周身萦绕着混沌气,在震荡之间,令得混沌空间都是有些扭曲。
随即空间之中便有淡淡的气息流转,被这木棍吸收,木棍之上的翠绿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丝。
若是伏羲女娲在此,一定能够认出来,那些气息就是那座庭院的气息。
那座庭院到现在,这两位圣人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历,先是可以屏蔽一切的窥伺,就算是圣人都不能看透。
最近他们又研究了新的作用。
庭院某种莫名晦涩的气息落于他们的身上,似是有着特别的特质,遮掩自身的气息。
而且无视一切修为。
比如伏羲女娲两位,若是想,幻化容貌之下,装成一个真仙,就算是圣人当面,都不能识破其真实修为。这样的气息,那四灵身上也有,只不过他们还不懂得运用而已,否则在北城,这四位装作准圣强者,天机子等几个转世凶兽都会相信。
这根木棍缓缓吸收着伏羲女娲两人残留下这样晦涩的气息。
偶尔显露出的某种道韵虽然稚嫩,但依旧散发着晦涩古老的味道。
伏羲女娲若是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便是他们在此追寻了不短岁月,偶尔能看到一抹踪迹的混沌青莲根茎。
就算是两位圣人都不可能想到,他们追寻了那么久,刚刚离开,混沌青莲的根茎便是出现了。
实际上,混沌青莲也是蒙圈的。
作为只余下根茎的混沌青莲,这尊神物也是十分凄惨的,由于无至强者的庇护,开天之后无从韵养,直接枯竭解体了。
只剩下一点根茎,其内若非有混沌青莲的一点真灵,恐怕这点根茎也会被天道改造成先天至宝。
若是那样的话,混沌青莲就彻底灭绝了。
实际上,当初盘古开天之前,作为混沌最强神物之一的混沌青莲是有所感应的,故此它故意在盘古面前显化,想要依托这尊混沌至强者的庇护之下。
可惜,那位至强者对于它不闻不问,乃至它送上门,就被盘古重新流放入混沌中。
最终开天大劫,盘古身陨,这让混沌青莲下意识地感到庆幸与恐惧,幸好这位至强者没有将它收下,它虽然枯竭解体,但好歹还有残存真灵,没有陨落。
只可惜,随着无尽岁月过去了,没有了大道韵养,它的根茎与残灵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真的快要泯灭了。
只是果然天地有一线生机,到了最后时刻,它察觉到了一缕昔日孕育在大道时呼吸的气息,那似乎是两个十分强大的生灵所拥有的气息。
混沌青莲十分激动,自开天之后,大道隐遁,它已经有多少岁月都不曾感应到这样让它亲切的气息了。
只是它有些犹疑,并没有第一时间依附,虽说伏羲女娲两人强大不假,但比之当面盘古依旧不如。
它这样的神物如此轻易依附上去,恐怕会让这两个生灵轻视,故此,这段时间,它虽然心情急切,但依旧在和伏羲女娲两兄妹捉迷藏。
等到它觉得有些时机成熟时,这二人就突然停下了找寻的地步,直接离去了。
这是不耐烦了?
不可能啊!根茎残灵早就将代表自身身份的气息留给了这两个强大生灵。
它!混沌青莲!混沌至宝!枯竭之体都化作了数十件先天法宝,除了那已经碎去的开天斧,什么样的法宝也比不上它!
这样的神物,只是让你们追寻这么短的时间,不行吗?
根茎残灵可是经过了严密的测算,它在混沌之中曾经见过一些寻宝的生灵,数万年、数十万年都待在这里,找到一件沾染了些许混沌气息的后天法宝,都能大笑出声,欣喜若狂。
那么它,混沌至宝混沌青莲,让你们追寻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走了呢?
根茎残灵有些发愣,只剩下一点真灵的它,发觉自己的思绪也仿佛萎缩了一般,竟是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逝,随即残灵便是有些悚然了。
它觉得不妙,真的要真灵泯灭了,连思绪都开始浑钝了。
翠绿的木棍吸收完那一股与大道极为相似的气息之后,在混沌虚空之中微微一顿,便是消失于原地。
泯灭生灵的未来让残灵闪电般丢掉了作为混沌至宝的矜持与尊严,直接向伏羲女娲二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泰山封禅,伏羲氏刚刚开口,三界各处的目光都是或明或暗的投射而来。
五色祭坛之上,人皇伏羲氏的脸色不变,这样的目光他曾经经历过一次了。
他微微一顿,接着开口:
“人族自燧人氏天帝陛下执掌以来,及至吾,已历人皇两代,昌盛如此!“
伏羲氏的声音震天,让得天际上下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奇异。
山腰之上,那些截教仙直接说出了目光奇异的原因。
“嘿,如此浩大的封禅,只是用来显摆他的功绩吗?”
“好大喜功,嘿嘿,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这昏君还不算蠢,知道拉上那位天帝一起吹……”
“只是,据我所知,那位天帝可不喜欢这样啊。”
这群人喜形于色,只不过此刻泰山内外所有人脸上都有喜色,这群人脸上的神色也不算是突兀。
故此,他们可是尽情显露。
截教仙与天上地下一些巨头心头转动一些心思的时候,伏羲氏在歌功颂德之后,突然话锋一转。
“然,吾族生存依然有倾覆之危,只因气运太甚,惹诸强环伺,后经先代人皇燧人氏力挽狂澜,吾族又得天地主角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吾族掌诸多气运位格,无底蕴镇压,此为诸强欺我而谋夺气运之主因也!”
铿锵的话语在天地之间震荡开来,让得天上地下投射来的目光都是有些惊讶。
这个人皇,看得倒是通透,只是又有什么用呢?
弱肉强食,这是洪荒最基本的法则,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圣人,都不能脱离这样的准则。
这些巨头这样想着,祭坛之上的伏羲氏连停顿都没有,接着开口。
“吾,伏羲氏,蒙同袍不弃,天帝燧人氏偏爱之,忝为人皇,及至今日,已历三千六百一十一十年,或有功绩,微不足道也。“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山腰上的截教仙冷哼,“最好自己退位,省得吾等出手了!”
然而边上,有侧目听着的同伙脸色微变,赶忙拉住了身边的师兄:“师兄,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啊!”
“有何不对?”
这位师兄诧异。
“你听啊!”
那位师兄静心去听山巅之上传下来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从满不在乎到渐渐凝重,随即狐疑,最终脸色微变。
“怎会如此?!”
截教仙的低吼间隙之中,还能听到山巅上伏羲氏话语的末梢。
“故此,吾今日以十大神器镇压人族气运,从今以后,非吾族者,擅动吾族气运,皆可镇杀之!”“吾族当有盘古斧,以镇压人族内外疆域太虚!”
伏羲氏言出法随,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一道流光自伏羲氏的袖袍之中飞出,流光迎风涨大,化为了一柄遮天蔽日一般的巨斧。
“轰隆!”
一声惊雷,整个人族之中的空间都在震动,有无尽的人族气运显化,成为肉眼可见的金黄色雾体,化为千丝万缕,朝着这柄巨斧垂下。
“气运!”
天际之上,有一尊大能忍不住失声,这样的低语,震动天地。
没人理会这样的震撼,因为天上地下,所有投射的目光都是震动,皆是死死盯着这些金黄色雾体。
气运,一向是无相无形,虚无缥缈,唯有精通望气之术的修行者,才能窥伺一二。
就算是圣人也是如此。
谁又能看得见摸得着气运呢?现在,他们在这泰山之上,人族之内,看到了。
三界内外,都有大能存在在震动,连圣人都不例外。
“人族在气运一道竟然走得如此之远吗?”
洪荒之中才人辈出,但凡能量,总有人愿意去钻研。
气运也是如此。
有人或聚集气运、或利用气运对敌,而今人族泰山上出现的这一幕,则是为他们上了一课,原来气运还能这样玩?
注入法宝之中,变成气运至宝?既能对敌,又能镇压气运。
别说一些钻研此道的大能,就算是三清,脸上都出现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自从盘古幡与太极图被开天斧收回,三清三教便是没了镇压气运之物,人教倒也还好,毕竟举教上下连带太上自己,就两个人而已。
但元始的阐教,与通天的截教则是不同,一个堪称万仙来朝,一个也差不了多少,教众越多,气运便是会驳杂起来。
镇压气运便是显得尤为重要。
可惜镇压气运之物岂是那样好找的?必须是先天至宝,而且还得跟脚清正,且来历甚大,才能压得住大教气运。
饶是两尊圣人的收藏,都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
现在,人族这样的操作,倒是给了圣人一个启发。
没有镇压气运之物,一味的去找是没用的,符合条件的就那集中宝物,圣人也不是万能。
找不到就那做一个!
以气运做一个镇压气运之重器!
好办法!
通天与元始两尊圣人心中微动。
另一边上,泰山之巅,巨斧吸收人族气运已经到了尾声。
遮天蔽日般的大斧子其上散发着让人族感到祥和温暖的金黄色光芒。
祭坛边上,云霄掌心之中,斧灵分神微微震动,“让本斧帮你们一把吧!”
云霄诧异,还没有开口,就是察觉到一股极为晦涩的能量接着天际无尽人族气运,飞入了天空上这柄“盘古斧”中。
“嗡!”
效果立竿见影。
盘古斧嗡鸣一声,随即那些大能眼神就变了,他们之中不凡金仙圆满,甚至准圣、圣人都有。
自然能敏锐察觉到,人族内外的虚空,竟是莫名的出现了一个源头。
而这个源头就是这柄与那尊开天神器同名的盘古斧。
伏羲氏脸上露出笑容来,他现在是人皇,也算得上神器盘古斧的主人,自然也能察觉到盘古斧的特质来。
原来燧圣所说的都是真的。
这世间,有些特别的器具都蕴含着某种道韵,只是很少有人将其激发出来。
而盘古斧的特质,便是镇压太虚。
伏羲氏能察觉到,人族内的空间被盘古斧掌握,有这柄神器在,人族内的空间别说天仙来,金仙都不一定能撕裂开来。
伏羲氏在欣喜,随即目光锐利,陡然抬头,看向一处虚空。
那里的空间被撕裂,一只擎天大手朝着泰山之巅抓来,在泰山上下一众骇然的目光之下,这只手握住了盘古斧的斧柄。
“果然……”
遥远的天际,有叹息声响起。
一如伏羲氏之前所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盘古斧算是洪荒大地上第一柄气运重器,自然会让人动心。
然而人族之中没有绝对的强者可以震慑住这些眼热的存在。
出现这样的场景,这些老成精的大能们自然早有预料。
祭坛边上,四灵神色微变,云霄就要出手,这段时间,他们时常揣摩老师的心思,认为老师派他们来此,就是用来给人族与十大神器诞生时保驾护航的。
故此,一见到异变丛生,就是要出手。
“别动,看着就是。”
然而斧灵一句话就是让云霄动作僵硬。
“此人施展法天象地,所散发的气息恐怖至极,绝对不输于北城那几只凶兽,人族能抵挡得住吗?”
云霄略微有些担忧。
人族是老师看重的,若是死伤过重,连老师亲言指导的神器都丢失了,老师一旦怪罪下来……
“慌什么,拥有与本斧同名的神器,区区半步准圣而已,翻手镇压他!”
斧灵分神老神在在,甚至还有闲心教训一下四灵。
“不要低估了你们的那位老师,他的手笔从来不是针对准圣的……”
甚至针对的不是圣人,而是天地大道!
当然,后面的半句话斧灵分神在心中说的,它怕吓到这群小朋友。
然而,四灵依旧是被震撼到了。
连准圣都不放在眼中了吗?
这样的巅峰境界,似乎唯有圣人才能轻易无视了。
难道老师真的是一尊不显化人前的圣人吗?
四灵对视一眼,他们对老师的了解似乎更深了。
泰山之巅,伏羲氏的眸子一片冰冷,“人族,当镇压内外一切敌!”
这话浩浩荡荡,震动天地。
但在此刻却显得有些无力,仿佛是恼羞成怒之后的场面话一般。
因为那只手握住了那柄气运神器的斧柄,已经往裂开的空间中拖去了。
甚至,为了彰显自己的得意,巨手的法天象地之后,空间裂缝深处,有生灵也是轻哼一声,轻蔑至极。
然而这样的轻哼声还没有传开,下一刻,异变突起。
只见那盘古斧突然震动,其上,光芒大放。
光芒所过之处,那只法天象地形成的巨手,如风雪遇到烈阳一般,“滋滋”地融化成虚无。这样的异变,让得诸天的目光一下子都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的眼力自然比云霄还要敏锐,当然看得出来,出手的至少也是半步准圣级别的大能。
或许有可能还是他们其中的一位,亦或是朋友。
几乎在此人出手的瞬间,诸多大能便是定下了人族的死刑与神器的归属。
这等强者出手,在没有圣人出手阻拦的情况下,几乎手到擒来。
然而事情变化的速度直接超越了他们的思绪,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法天象地就是被盘古斧发出的光芒相融得七七八八了。
出手的半步准圣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一步,在诸天大能的目光下,显然不能就这样退缩了。
他轻哼一声,再度出手,这一次,不是法天象地,便是真是的手掌洞穿虚空狠狠地拍来。
手掌之上,萦绕诸多道则与浓郁法力。
显然,这位半步准圣动真格的了。
然而这手掌还没有临近,巨大的盘古斧便是陡然消失,这样的消失就算是观战的诸多大能都没有察觉到去了哪里。
唯有诸圣道场之中,那些恐怖的目光动了动,竟是有一丝震动惊讶的味道。
盘古斧的消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下一瞬,庞大的斧子便是出现了,出现在那空间裂缝的边上,斧刃之上,流光一闪。
“啊!”
随即诸强便是听到了一道闷哼与惨叫声,随即便是看到了一只手掌伴随着金色的鲜血,坠落到泰山山脉之中。
“竟是能斩掉这等存在的肉身!”
虚空之中,有强者在轻叹。
“似乎是朱厌,”有强者见多识广,只是凭着那洒落的血液,便是洞穿了其身份。
然而这样的身份暴露,让得一些强者更加惊叹。
传闻,朱厌本是凶兽,然而极尽惊艳,超脱出去,诞生了完整的灵智,其凶悍的本能加上不弱于其他生灵的灵智,让朱厌凶名赫赫。
凶兽之躯原本就是强悍无比,更何况还是一尊几近准圣的凶兽朱厌。
然而就是这样,还是被斩掉了一只手臂。
“吼!”
空间裂缝之中,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吼声震动,裂缝之中,一尊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周身无尽的空间罡风都不能对其造成丝毫的损伤。
“朱厌被激怒了!”
有人开言,言语之中有莫名的味道。
这只朱厌原本只是想要谋夺人族神器而已,毕竟理智还在的他,还是需要顾忌一下天庭与那尊天帝。
但是此刻被激怒,凶兽的野性因子复苏,这一下绝不可能善了了。
朱厌朝着空间裂缝之外一步步走来,断掉的那只手掌在缓缓生长而出。
到了它这一步,断肢重生已经不足为奇了。
一双泛着红光的眸子透过无尽的空间罡风看直勾勾盯着泰山之巅的伏羲氏与其他人族,嘴角之中有着几缕口水垂落。
口水落到了空间裂缝之中,连空间都被滴穿,其上有浓郁白雾伴随着“滋滋”声,显然,口水上有连空间都不能承受的剧毒。
朱厌不愧是自凶兽一族超脱出去的,“凶”字被其展现的淋漓尽致。
然而还没走几步,盘古斧再动,它虽然没有灵智,也不曾诞生器灵,然而一诞生,就接受了人族气运,接受了人皇伏羲氏的册封。
对于刚刚诞生完毕的神器盘古斧来说,抹杀一切对于人族有恶念杀意的存在,这是本能。
盘古斧这一次没有消失,而是选择了重拳出击。
巨斧化为流光,直冲空间裂缝之中。
其斧身上,有淡淡的纹路一闪而逝,那是斧灵分神的馈赠,也是它镇压太虚的底气。
纹路闪烁之后,空间裂缝内,暴乱的灵气、肆虐的空间罡风在这一刹那间静止,随即轰隆隆的爆裂开来。
“唰!”
没有任何的停顿,盘古斧携带无尽的太虚之力,当头就是朝着朱厌劈去。
“咔嚓!”
一声脆响,那一处的空间裂缝直接被涌进来的太虚之力劈碎,一切都化为了混沌,而后又被太虚之力定住,镇压。
随即一切都被淹没了,其中肆虐的能量太过狂暴,就算是准圣,也不敢随意将神念探进去。
唯有几尊圣人目光灼灼,无视一切,看向了大战中心。
“那尊开天斧一分为三,其中盘古幡与太极图都有镇压太虚之能,没想到人族制作出来的气运神器也有此能耐。”
西方,接引准提也在交谈。
“很正常,别忘了,那尊开天斧与人族圣母女娲、伏羲的关系不错。“
说话间,接引言语之中充满了艳羡之色。
那柄开天斧,若是与他们西方有缘那该多好。
两位圣人在交谈之间,朱厌与盘古斧的大战则是进入了尾声。
“吼!”
一声略带凄厉的尖啸,一道金光自空间裂缝之中冲出,连停顿都没打,就极速飞往远方。
极速之中,有金色的鲜血洒下。
“那……那是朱厌?!”
有大能眼尖,看穿了金光,其内包裹的朱厌不复凶悍与从容,凄惨无比,金色的毛发之上鲜血淋漓。
身上无数道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上弥漫太虚之力,阻止自我愈合。
朱厌形似猿猴,有尾。
而现在,这只朱厌,尾巴只剩下了一小半,另外的一大半不翼而飞。
虽然那尊盘古斧的威力有些出乎了这些大能的意料,但是谁也没有料到,盘古斧这尊神器竟然能赢。
而且赢得是这样的简单,用时极短。
空间裂缝的一切都被净化,一柄巨大的斧头便是自其中冲出,无尽的太虚之力涌动,修复空间。
盘古斧这柄神器似乎也是受伤不清,斧柄、斧身都有抓痕与掌印。
显然这一战虽然短暂,但依然惊险无比。
盘古斧微微震动,空间震荡,又有人族气运显化,垂下无数,金黄色的气运落在了盘古斧上,那些朱厌造成的痕迹,竟是一点点在被修复。
“竟是如此吗?”
这一下,诸天大能看待盘古斧的目光都不同了。
显然,他们都意识到了。
这样的气运神器完全不同于众所周知的法宝等级。
人族,创造了一道与众不同的路。不管天上地下,众人看向人族的目光都是因为盘古斧而不同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尊人族气运韵养的神器,在人族气运没有衰退之前,它将不可敌,除非是超脱在上的圣人出手。
然而人族气运可能衰退吗?
不说现在人族为天地主角,受天地钟爱,盘古斧这尊气运神器,镇压太虚是其第二个作用。
而这人皇制造出这尊神器,就是用来镇压人族气运,使其不再被随意消耗,衰退。
“人皇之智,不下于天帝。”
有大能轻声开口,言语之中有着淡淡的赞赏。
昔年燧人氏封禅褫夺天帝位格,那般的大手笔与随意,他就在现场,亲眼得见,大为震撼。
而今,这位人皇不下于当年天帝,其手笔与智慧,令他叹服。
三界万族,除诸圣道统,大凡势力,所谓底蕴,都是用岁月与时间去堆砌。
然则人族却没有这个时间,诸强窥伺之下,人皇竟然能想出开创一条气运神器之路,镇压人族内外。
这等眼界与智慧,圣人能不能想到另说,但圣人之下,三界之内万灵,无人能敌!
伏羲氏背负双手,望着沉浮于人族气运之间的盘古斧,眼中闪过一抹惊叹。
燧圣的说法果然没错,以万民之力铸造出来的神器,辅以人族气运,再加上神器本身自带之道韵,其威能不可想象。
一想到此,伏羲氏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他挥手,嘴巴开口,又是有声音传出,震动天地。
“吾族当有人皇之剑,以镇压内外一切敌!”
话音落下,盘古斧隐遁虚空,取而代之的是从伏羲氏飞出的另一道流光。
流光在天地之间所有人的目光下,轰然炸开,光雨落下的一瞬间,露出一柄横压天地的巨剑。
剑体通体金黄,刚刚一出现,便是引动人族无尽的气运灌体,剑体在一瞬间变得晶莹,仿佛是镜面一般。
一面朝上,竟是映衬出日月星辰之模样,一面朝下,映衬花鸟鱼虫、山川河流等大地图刻。
剑柄之上,曾经被那些铸造师以须弥之术刻下诸多人族古籍,一面书写农耕畜牧之术,一面书写燧人氏一统人族之权策。
这也是燧圣的想法。
农耕畜牧乃人族生存之根本,人族一统之策,乃人皇之责,既然为人皇之剑,当以不忘根本,壮大人族为己身之信念,终其一生不能忘。
伏羲氏觉得十分有理,故此特意嘱咐铸造师加上了。
此刻剑柄上,经过人族气运之灌注,竟然是发光,在半空之中映衬出一些远古人族的画面。
有人族身穿树皮树叶,自一座大山中走出,从浴血打猎到身穿兽皮之后,寻到一种罕见的药材的手舞足蹈。
随之,画面急转,一团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火中,一位雄壮的人族在高呼,身边,无数青壮人族景从。
画面上,妖族、巫族、人族交相辉映,一个个人族倒下,又有无数的新生婴儿缓缓成长,巫族、妖族尽数退场,画面之中,只余下诸多人族走向天地的四面八方,最终一切定格在泰山之巅。
那位人族向天地祭祀,宣告人族昌盛!
这样的一幕幕,别说泰山内外的人族都看得热泪盈眶,就是诸天关注此地的大能都是微受震动。
不管是人族崛起让他们受到震动,更是人族又是掏出了一柄气运神器来,让他们震撼无言。
山腰上,那些截教仙在盘古斧出世,差点弄死了一尊几近准圣级别的凶兽朱厌时,这些截教仙就是呆滞住了。
他们又不是什么傻子,自然一下子全明白了,人皇伏羲氏召集天下铸造师是干什么用的。
气运神器,一柄足以斩杀准圣以下都气运神器。
“怎么可能……”
有截教仙不可置信,人族那群蝼蚁,怎么可能打造出如此的重器?
还没等他们从不可置信之中转醒,人皇剑的出世直接将他们打入了无底深渊之中,深渊内布满了绝望。
“怎么还有一柄?”
边上,有人族这样惊喜。
然而这样的惊喜在这些截教仙看来,便是恐惧与震撼了。
两柄气运神器,而且这一炳上面的锐利之气与杀伐之气清晰可见,显然这是一柄如那人皇所言,是人族斩杀敌手的神剑。
那么,谁是敌手?
自然是他们了。
截教仙在恐惧,而诸天大能在震撼之中除了艳羡就只剩下惊叹。
“锐利至极的神剑。”
有人点评,那些截教仙能看出来的东西他们自然也能看出来,而且看透地更多。
盘古斧追杀朱厌,只是因为自身的太虚之力,其本质上不是用来杀伐的,而是用来镇守人族太虚的。
而这柄神剑,不用多说,蕴含无尽的杀伐之力,干的就是斩妖除魔,灭掉敌手的活儿。
“一攻一守,两件气运神器,人皇倒是好谋算!”
“自两件人族神器之后,人族底蕴再也不可能被人无视了,人族崛起,指日可待!”
这样的点评真心实意,而且都是实话。
最简单的一个变化,人皇剑一出,诸天大能虽然对这柄人皇剑垂涎三尺,艳羡的目光络绎不绝。
但依旧没有了如朱厌那般直接出手抢夺的贪心之人了。
或许有,只是将贪婪之心都隐藏了起来,并不再肆无忌惮。
这让伏羲氏有些欣慰,实际上这也是燧圣和他打造这个气运神器的目的。
不再被外强窥伺,才能有更好的发展时间,人族才是更加昌盛与崛起,强大的人族诞生更强的气运。
更强的气运韵养出更上一层楼的气运神器。
这是一种无限向好的一方面转化的死循环。
这样的死循环是伏羲氏乐意见到的。
唯有此,才能完成燧圣的期望。
人族永锁天地主角位格,为万灵之长!
可惜,这样的目标任重而道远,即使有气运神器在,这样伟大的目标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甚至在伏羲氏想来,也许在他的任上,都不能完成这份目标了。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为后来者铺路。燧圣并没有说过人族要在什么时候完成这个期望。
没有明说,便是代表着难度。
昔年,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也没有明说,只不过燧人氏接着封禅的东风,一举成功。
那只是一个天帝位格,相比较于此,永锁天地主角位格于人族,更加有难度,故此也需要更加谨慎。
伏羲氏乐观的盘算,若是昌盛如此,经历个两三个人皇的统治,或许便是会成功率大大增加。
想到此,伏羲氏拂袖,那柄人皇之剑在诸强的目光下,不断缩小,最终变成了和寻常剑器差不多大小。
有人族气运凝聚出一把剑鞘出来,将人皇之剑的剑刃包裹其中,无时无刻的在韵养之中。
伏羲氏握着剑柄,将其放在腰间,摩擦着那剑柄上刻下着代表人族根本与过往的痕迹,这位人皇一时间豪气大放。
“吾族当有东皇钟,演化吾族气运!”
伏羲氏一语落下,天地之间,悠悠响起一道低沉的钟鸣。
“噹!”
钟鸣之中,一道古朴的大钟便是出现在天地之间。
东皇钟的出现,并没有引来什么惊叹,反而一片寂静。
自然不是东皇钟太过平庸而吸引不了他们了。
实际上能以上古妖庭之主东皇为名,这个钟在一些老牌强者眼中,就是那妖庭赫赫有名的混沌钟的翻版。
只可惜,当年那个混沌钟在妖庭覆灭之后,也不翼而飞了。
至于眼前这个钟,其模样与玄妙,也与混沌钟有五六分相似了。
只不过怎么还有神器诞生?
人族到底弄出了多少个神器来了?
不过人族人手一把吧?
就算是几个圣人道统投射来的目光都是变得古怪起来。
伏羲氏置若罔闻,天空上的东皇钟悠悠荡漾起钟鸣,其上许多纹路在人族气运流转之下,缓缓浮现。
这完全是自成的。
“吾族当有造物鼎,以镇压吾族土之祖源!”
一座厚重的古鼎自伏羲氏的袖袍之中飞出,只是一出现,天地之间就多了一种厚重之感。
土者,厚德载物也。
燧圣的意思是,人族终究是个依靠大地而生存的种族,以一尊神器镇压大地,致使人族在大地上繁衍生息才是真理!
一想到此,伏羲氏便是有些感动。
那位燧圣,是绝顶的强者,应该纵观天地,然而现在却细节满满,人族之中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被注意到了。
像这样的主意,原本该是他人皇要出的才对。
“人族万幸,有了这样一尊强者的庇护!”
一念到此,伏羲氏继续开口:
“吾族当……太一轮,以镇压……!”
一道火红若大日般的轮便是出现在天地之间。
一时间,天地之间的温度都是不禁上升了许多。
“吾族当有炼妖壶!以镇压……!”
一道铭刻着诸多上古妖兽图样的壶显化在诸强的眼中。
这些妖兽图样都是那瑞兽白泽的功劳,白泽通灵,熟知天下群妖,而这一神器,所镇压的便是妖族,以防止未来妖族的反扑。
毕竟昔年巫妖大战,人族是站在巫族这一方的,而且上古妖族大多数的气运都被人族接纳。
连妖庭至宝河图洛书都被人族收下了。
这是大因果,不得不防。
“吾族当有……”
“吾族……”
“吾族……”
“……”
伏羲氏的声音一连响起九声,声音平静而浩荡。
原本还有些些欢呼声,到后来,就算是人族自己都开始有些麻木了。
有些人族面面相觑。
“难道陛下真的打算让咱们人手一把神器吗?”
“怎么会?!”
有人很懂地说道,“每人一把,就算是神器够,咱们人族的气运也不够啊。”
“不错,不要太贪心,等到日后咱们人族壮大了,人手一把神器一定能实现!”
身边,截教仙听到这样的议论顿时有些抓狂。
这些愚昧的人族,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是气运神器,不是路边的花花草草,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然而他们在抓狂之后,又是面面相觑,反驳的话是一点儿都说不出口,因为山巅之上,伏羲氏嘴巴开口,似乎又在说话。
别说是截教仙,就算是注视此地的大能们,都有一种世界观被蹂躏的感觉。
众所周知,物以稀为贵。
更何况,这是一条完全不同于寻常炼制法宝的路,每一件神器的诞生应该艰难无比才对,为何会这么多。
已经是九件了。
看这模样,也许还有?
诸天大能的直觉自然是对的。
伏羲氏淡淡开口。
“九为级数,吾族为女娲圣母以九天息壤所创,今立下一神器,补齐圆满之数,名为女娲石,以镇压人族气运神器!”
话音落下,整个人族的上空都是了。
钟、剑、斧、壶、轮、琴、鼎、印、镜九天神器齐齐现身,无尽的人族气运在它们之中流转。
一块石头自伏羲氏的袖袍之中飞出,女娲石迎风涨大,化为一块巨石,凌驾于九大神器之上。
隐隐之间,十大神器竟是有一种气息相连,不分彼此的味道。
“似是阵法?”
有大能目光锐利。
此时的洪荒之中,阵法一道唯有圣人通天的截教对此道有所涉及,其他人只是耳闻与眼熟,并不精通。
“确实是阵法!”
东海方向,有声音传来。
“圣人!”
有大能惊悚,随即躬身行礼。
然而有经验的大能则是淡然许多,他们早就习惯了。
在人皇封禅这个场景之中,圣人关注都是稀松平常的,不光是这位人皇曾经惹来圣人遣人送礼庆贺之外。
当初那位燧人氏天帝在封禅之时,甚至诸圣都亲临了。
这样想想,今日之见不过是小场面而已。
通天并没有现身的打算,只是有些赞赏道。
“阵法一道,向来都是借天地之力,以阵基法宝而媒介而产生的强大场域。”
“没想到,人族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以十大神器运用人族气运以对敌,不错!”
能让阵法一道的大师,通天教主评价一个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了。
一个神器都差点让一尊准圣存在饮恨,十大神器构建的大阵,就算是圣人来攻,也需要费一番手脚吧。
人族从此就要永无后顾之忧了吧……十大神器列成一种神秘阵法之后,天地轰鸣。
“十大神器成!护佑吾族千秋万代!”
一语出,一碧如洗的天空上祥云翻滚,让得无数大能都是愕然以对。
“轰隆!”
无尽的祥云翻滚之下,有大量的功德降下,其中四成被伏羲氏收下,三成落在了十大神器之上。
十大神器随着功德金光的降下,气息变得更加摄人与莫名,显然从中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最后的三成又是一份为二,一成半落入了山巅之上,那数万名的铸造师身上。
只是瞬息,原本多为凡俗的数万名铸造师,气息波动,都得到了一些令人艳羡的好处。
如年老者黑发再生,寿元增加,修行者破境,心境清明不染尘埃,年轻者百病不侵,身强力壮等等。
最后的一成半,散入虚空,化为笼罩了整个人族疆域的光雨。
光雨落下,人族疆域的灵气与生机都猛然上涨了一个层次,灵气化为云雾在天空飘荡,生机使得大地上,诸多宝药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这么多的功德啊……”
有大能注视着这一幕,有些震撼,再多了个两三成的话,估计都能籍此成圣了。
“只是庇护人族的十大神器而已,就算是开创了新的炼器方式,怎么会有功德降临?!”
也有大能不解。
天地功德,乃是对天地有大功绩生灵的一种奖励与青睐。
人族创立十大神器镇压己族,对人族大有好处,可对于整个洪荒天地来说,又有什么关系?为何有功德降下。
“人族乃天地主角!”
通天教主开言,随即缓缓收回神念,热闹看完了,只是他截教与人族的因果体现在何处?
泰山上下,那些观礼的人族沐浴功德光雨,也得了好处,见识到了山巅之上那数万铸造师得到了更多的功德,自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原来,这些铸造师是去打造神器去了啊!”
此言一出,对于伏羲氏一些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陛下何等英明,怎么会为了享乐而大兴土木呢!”有人傲然开口。
“可为何不公之于众呢?陛下白白让好些人骂?”
有人不解。
“哼,见不得我人族好的坏东西大有人在,若是提前说出,他们暗中破坏怎么办?”
“不错!当年陛下继位之前,就要东夷部落勾结妖族,要谋夺我族人皇之位!”
“难道这一次……”
“一定又有坏东西在暗中抹黑陛下,想要让陛下无言以对,最终退位,好让他们来!”
不得不说,人族之中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在无意之间就戳中真相的。
这种无意之间的戳破,让得山腰上那群截教仙冷汗直冒,对视一眼之后皆是有了退意。
“而今人族太过危险,我等回去要从长计议。”
有人开口,让得一众师兄弟都是松了一口气。
“不错!还要请金光仙师兄前来,毕竟转世人族这一计策,是他献出来的。”
“而且吾等也得了一些好处,不虚此行。”
这话是实话,毕竟他们而今是人族,这一场光雨,他们也在暗中吸收了不少,体内的血脉被洗刷,法力也被提纯,抵得过一百年的苦修。
有了这句话作为台阶,这群圣人道统弟子也是同时回头,就要下山。
他们不敢在此飞行,甚至连法力都不敢散发而出,就像是普通人族一般,一步一步地走下山。
然而没有走出几步,只听得身后一声爆喝。
“别让他们走了!”
心中有鬼的几个截教仙正在提心吊胆之下,听到这一声爆喝,吓得三魂出七魄散,连头都没有回,便是腾空而下,朝着远方飞掠而去。
然而此地乃泰山,十大神器还在天空上呢,这样的腾空而起,直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投来。
能腾空飞行,还有如此速度的,至少也是成仙的人物。
然而成仙的人物,都在人皇道场登记造册了,每一个伏羲氏都见过。
但这几个,确实陌生的很。
一念到此,伏羲氏眸子之中精光微动,“拿下!”
一语出,十大神器齐动。
有斩妖除魔之力的人皇剑斩下。
有造物鼎镇压而来。
有炼妖壶携带无尽而恐怖的吸纳之力而来。
盘古斧最狠,直接破空,携带十大神器瞬息来到了这几人的上空。
这几人转世而来,只是贿赂鬼差而偷渡的,并没有携带前世道果,能修炼成仙已经是天资出众了。
然而面对十大神器,那恐怖的威压就差点让他们形神俱灭了。
“吾等乃截教仙!”
“老师救我!”
一声声大吼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中,不顾一切的喊出。
东海金鳌岛上的碧游宫内,饶是以圣人之躯,通天的脸庞都是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为圣人,显然没有细看泰山上下的人族,现在这些人暴露出来,他的圣目自然一眼看得出来。
这些人虽然是人族躯壳,但内里的灵魂却不是,体内流淌的法力,是修炼了正统通天一脉的法门而独有的。
“这帮孽徒!”
通天暗骂一声,然而自己的弟子,打碎了牙也要救下,否则会让门下其他弟子心寒。
一想到此,通天教主的身影便是消失宰了碧游宫中。
再出现时,便是在泰山不远处了。
“伏羲氏道友,还请手下留人!”
圣人出,圣威赫赫,令得天地失色。
十大神器镇压而下的趋势都是缓了一缓。
“嗡!”
然而下一刻,盘古斧微微一震,竟然是荡开了那股圣威,朝着那几个截教仙就是要斩下。
通天自然是察觉到了一幕,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要知道,除了同级别的存在,就算是准圣,也不可能抵御圣人威压。
没想到……
“气运神器,果然妙用无穷啊!”
他在心中感叹,但脚步一停,一步跨出,便是来到了人族五色祭坛之外。
“道友,还请留手!”
伏羲氏心中叹息一声,他真的想要斩掉这几个截教仙。
他自然是不蠢的,见到这些人落荒而逃,便是瞬息知道了,人族那些关于他昏庸享乐的流言,就是这些人制造的。
所谓何?
熟读燧人氏时代历史的伏羲氏很清楚。
自然是为了人族的人皇之位与人皇之师的大功德。圣人道统,果然贼心不死,还是想着谋夺吾族的气运啊。
一想到此,伏羲氏便是有一种下杀手的冲动,只是他不能,因为圣人到场了。
昔年燧人氏借用封神榜一事,好不容易消弭了诸圣对人族的敌意与警惕,为人族争取了这么久的发展时间。
此刻人族还有燧圣那堪称宏大的期望,自然更不能与圣人为敌了。
伏羲氏的心绪转动的很快,随即这位人皇挥手,盘古斧距离斩到这些人身上只差须弥之间,但最终还是停下了。
十大神器隐遁虚空。
通天教主松了一口气,罕见地朝着伏羲氏拱了拱手,“多谢道友。”
伏羲氏回礼,随即起身:“圣人弟子来此,吾需要一个解释。”
与诸圣道统交好,不代表没有底线,一味的退让讨好。
交好是平等的。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倒也没有什么不满。
他虽然桀骜了一些,但还算明白事理。
他截教弟子来此,还转世成了人族,总不可能是专门为了来看封禅大礼的吧?
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其中猫腻甚大。
通天教主眼光一扫,那几个被十大神器吓得脸色煞白的截教仙便是出现在了泰山之巅。
“老师救我!”
这几个人被十大神器那镇压之力几乎吓破了胆子,一来到通天教主身边,便是鬼哭狼嚎。
这一瞬间,伏羲氏看到了通天教主的脸都黑了下来了。
“跪下!”
通天教主一声爆喝,吓得这些截教仙腿都软了,“噗通噗通”几声都跪倒在地上,脸上茫然地看着自己。
“哼。”
若不是此地为泰山,诸天的仙神在关注,通天教主连剁了这些人的心思都有了。
他截教号称为苍生万灵截取天地一线生机,这是何等的豪气,门下的弟子却是这等的懦弱不堪,真是能气死圣人。
通天教主望着这些并不熟悉的弟子,嘴角抽动,心中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便是好好清理一下门中的弟子,别什么乱七八糟的货色都能进他的截教。
好半晌,通天教主才是平息了心中的怒意,淡淡冷哼一声。
“自封神量劫以来,吾已经严令门下弟子不得出道场,你等为何来此?!”
通天教主这样开口,这是在询问,更是在不着痕迹地向伏羲氏解释。
告诉伏羲氏,这些弟子来到人族,不是他的命令。
毕竟是为圣人,起码的威严和体面还是要的,自然不能向人族之主低头。
那些弟子微微一愣,随即沉默下来,有些犹豫。
通天教主圣人威压更甚,“说!”
圣人一怒,连天地都在变色,天穹之上,怒云翻滚,其中雷鸣电闪。
“是,是!”
那些弟子被吓得匍匐在地,连十大神器都抵御不了的他们,自然不可能扛得住通天教主的圣人威压。
“我等贪图人族人皇之位,想着人皇之师的大功德,想要籍此脱颖而出,成为老师的亲传。”
通天教主眉头微动,但见到伏羲氏面无表情,便是再度发问。
“为何转世?”
“老师明鉴,我等并未想着谋害人族,只是因人族排外,想着若是我们都成了人族,靠着老师赐下的妙法,自然可以成功争夺人皇之位……”
这话说到了末尾,见到伏羲氏脸色不对劲,才是停了下来。
这些人的声音不大,但注视此地的存在都是的大能,连蚊虫之声都能清晰耳闻,这些话自然是听在了他们的耳中。
这些截教仙的话引起了一片哗然之声,有些大能好笑的望着这些截教仙。
这些家伙倒还算有些急智,想着打入人族内部,谋夺人皇之位。
他们都是老成精的人物,自然可以察觉到这些截教仙的言外之意了。
谋夺人皇之位,那天帝之位是不是可以唾手可得?
要知道人族内外一直有传言,人皇退位,上天界成天帝之位,天帝之位在各代人皇中世.袭罔替。
“好算计。”
伏羲氏看向通天教主,“截教打算统御天上地下吗?我人族自然不会是圣人对手,这就拱手让贤。”
“我自退位后,也会立马写信告知燧人氏,让他也将天帝之位空出,如何?”
通天教主脸色有些难看,他要个人皇和天帝两个位子有什么用?
截教人多且无镇压气运之宝,现在已经是气运驳杂了。
人族和天庭气运倒是还好,一个是天地正统,自然不担心气运为题。
另一个这不刚刚解决了气运问题,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
可惜,这两个大位看起来挺好,可在圣人眼中,都是代表着无尽的因果,是烫手的山芋。
人族还好说,只是凡俗种族,但也小觑不得,天地主角位格,天生就是麻烦体质。
君不见之前的数次的量劫,都是天地主角位格惹出来的。
人族尚且如此,那天庭虽然是天庭正统,但在通天的眼中,更是因果的集合体。
诸多天庭正神,来历都是五花八门,跟脚新奇地比他们截教还甚。
正神之中,有来自诸圣道统的,还有一些下界飞升上来的,也有些毛遂自荐的精怪。
天庭而今正神之位并不圆满,来者不拒,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这些人自带因果,若不是天庭自带天地正统光环,真的镇压不住这些人的因果线。
通天教主可不要这两个大麻烦。
“伏羲氏道友说笑了,教教从无有争霸之心,此事皆是因为吾管教不力,倒是给人族添麻烦了。”
罕见地,这位一向桀骜的通天教主竟是低头了,这是在向人皇道歉吗?
诸天大能一下子都有些悚然,想要离去,但是怕被通天教主盯上,想要继续看,又怕被通天教主记恨,这样两难,僵在原地。
天地一片寂静。
伏羲氏沉默半晌,随即轻叹:“罢了,所幸吾族并未有什么损伤,圣人就将这几位领回去吧。“
通天圣人微微拱手,“多谢!”
随即也不受人皇的回礼,便是看向那些截教仙,轻轻拂袖。
那些人如遭重击,身上的气息一下子便是萎靡起来。
“剥夺你们的道果,自己步行回教中罢,回教之后还有重罚!”通天的声音落下,当这几个截教仙从呆滞之中转醒,再抬起头时,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老师!”
他们感受着自己体内空荡荡而虚弱的经脉,浑身颤栗,趴在地上哭嚎。
“此地泰山,封禅神圣之地,岂能哭嚎?来人,送他们下山!”
伏羲氏一甩袖袍,当即便是有几个壮硕的人皇军士走了过来,将这些截教生灵提溜着下山。
也幸好现在是人族躯壳,否则按照截教收徒的有教无类,这些人估计能直接退化到各种各样的模样。
这些截教人而今被通天剥夺了道果,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不能反抗这些走上修炼路的人皇军士。
被这些军士如同拎着小鸡仔一般拎着走下山去。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等乃是截教门徒,圣人座下!”
有人转醒,开始反抗那些人皇军士。
“可吾看,你等都是人族,而今搅闹封禅之地,吾为人皇,难道还管教不得你们吗?”
伏羲氏很是随意的开口应付,但随即脸色微微一僵。
通天教主的声音在其脑海中淡淡响起:“伏羲氏道友,此为我截教欠下人族因果,他日若有需要,可来我金鳌岛碧游宫中,吾可为人族出手一次。”
伏羲氏反应极快,“那就多谢通天教主了。”
“告辞。”
感受着圣人那如渊的神念从自己的脑海之中退了出来,伏羲氏这位人皇恨不得大笑三声。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那可是圣人的承诺啊,堪称洪荒大陆上最强底蕴。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至少伏羲氏自己是没想到的。
想到这里是泰山,诸天大能还在看着,伏羲氏才是压抑住自己的心情,看向那几个还在哭嚎的截教仙。
这些截教人被伏羲氏说得有些哑口无言,此刻倒是停下了哭嚎,神色呆滞,如丧考妣。
这是修炼之人的通病,无论是修为多高、法力多么深厚,一朝没了之后,那等打击不亚于生死,极端者甚至能直接走火入魔。
“是那些人。”
有截教仙咬牙切齿。
他们都是打算撤退了,却被人识破,大惊之下他们才是遁逃。
可惜在这里,除非是圣人,有那十大神器在,谁能安然逃走?
“到底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有人在失神之中疑惑。
他们不曾动用法力,也是人族之躯,就像是那人皇所说,他们就是人族!
除却了像通天这样的圣人,谁都不可能探查到他们的灵魂深处。
要知道,那一场功德光雨,他们在人群之中都是享受到了。
可想而知,经历了轮回,连天地都认可他们是人族了。
什么人能看穿他们?
亦或是他们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导致暴露出来了。
这些人很快就被人皇军士拎着来到了山腰上,这些人四处去看,只见许多人族站立,乱糟糟闹哄哄地一片。
“怎么回事?”
有人皇军士开言,问出了这些截教仙心中的疑惑。
有人见到了人皇军士,顿时露出了敬畏而艳羡的神色。
人族之中谁不知道,人皇有一支直属大军,大军之中每一个人都是修士,极端强大。
人族而今青年者的终极目标,便是能选拔进入人皇大军之中,成为人族最强大的战士。
“有人侮辱陛下,被吾等拿下了。”
当即便是有人拖出几个如同死狗一般的人,丢在人皇军士的面前。
被拎在人皇军士手中的截教仙一阵狐疑,这些人的身形竟是有那么一丝熟悉。
“这不是……”
几个截教仙对视一眼,认出了这些人。
正是他们假托打倒昏君之名收拢的一些真正人族。
封禅之前,他们令这些人散布在泰山上下,等到时机成熟便暴起,蛊惑周围人族,向伏羲氏发难。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十大神器的出现让伏羲氏的昏君名头不攻自破,这样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这些家伙,竟是趁着陛下封禅之际,悄悄对我们蛊惑,说着一些对陛下大不敬的话!”
“我等刚刚驳斥了几句,这些家伙竟然见势不妙就要走,被我一声爆喝给拦下了。”
有人在洋洋得意,让得截教仙眼神呆滞,其脑海之中空空如也,只剩下那一句“爆喝拦人”。
“原来可不是冲着我们喊的。”
不知道是谁这样开口,引得其他人脸色更加复杂与灰白。
他们竟是被一群凡俗给搞得惊弓之鸟、草木皆兵。
只是因为一声爆喝,自己把自己弄得暴露出来,才是遭遇了此等横祸。
“不可能!”
“我不相信!”
先是被圣人剥夺了道果修为,再是发现此等祸端全是自己吓自己而弄出来的,一下子就有截教仙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大声呼喝,状若疯狂。
“将这些人交给你们所在城池的城主,自然会有刑罚。”
人皇军士见状,交待了几句,便是拎着这些人朝着山下走着。
“这些人怎么了?”
路上,不时有人围观。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山巅上所发生的事情,通天教主第一时间便是屏蔽了普通人族。
否则截教入侵人族这样的传闻,第二天就能传遍洪荒大地。
故此,这些人只是看到了十大神器异动,至于具体如何,并不是太过了解。
“人族!人皇!嘿嘿!哈哈!”
有截教仙这样胡言乱语。
“是看到人皇陛下如此英明,那些神器强大的力量,一时间喜过头吧?”
有人猜测。
随即一群人附和,再度将话题引向山巅上的伏羲氏与十大神器。
至于这些疯了的截教仙。
时而只有一两眼略带同情的目光扫来,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一切似乎都是结束了。
伏羲氏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一场封禅,燧圣的计划不仅完美完成,而且还超出了预期,将来再去不周山,也有了交待。
一念到此,伏羲氏向着四方微微点头示意。
“封禅仪式结束,多谢诸位前来观礼!”
诸天的大能自然知道这是逐客的意思了,一时间漫天纠缠的神念便是纷纷退去。泰山封禅结束。
无数的劲爆消息如同旋风一般,自这里经由那些大能向着这个大地传播开来。
十大神器,气运重器,追杀准圣。
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人震撼地合不拢嘴的大事件,却是由人族做出来的。
不少生灵与种族都是目瞪口呆,不禁喃喃:
“怎么可能?!”
然而也有存在亲自来到人族之外,向人族疆域之中张望,随即悚然。
这些存在什么都没看见,然而神觉却是让他们敏锐感知到,整个人族气息凝练,仿佛是一尊绝世凶兽一般,张大了血盆大口,等待着别有用心者一头撞进去。
“看来是事实了。”
有生灵淡淡开口,只不过还算镇定,“有些也许只是谣言。”
“不错,准圣是何等存在,即使人族有所机缘进行了蜕变,也绝无可能可以抗衡准圣存在。”
正在说话间,人族之内出现了异变。
天际上,有无尽的凶兽朝着人族一座巨城冲来。
为首的几个凶兽所散发的气息,令得这几个生灵都是心惊。
“绝对是金仙以上的凶兽!”
有生灵低语,连身上的气息都是静默隐藏下来,生怕被发现。
“也许是金仙圆满。”
那如同天渊的气息令得这些生灵心惊。
其中一个生灵掏出一个罗盘,只见那罗盘上的指针乱颤,随即“噗嗤”一声便是碎裂开来,当下便是脸色惨白。
这是一种探查生灵修为的灵物,算不上法宝,但却对于小势力来说十分有用。
会让他们很好的躲避危险,只是哪些生灵能惹,哪些生灵惹不得。
罗盘探查的上限是金仙,这在这一类的灵物也算是珍惜了,能让这罗盘毁掉的存在,必然是金仙之上。
他们有些怜悯地看着那一座人族巨城。
有些机缘的蜕变又能如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样大出风头,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得了一些机缘,自然是会引来觊觎之强者生灵。
有生灵微微摇头,虽然为天地主角,但毕竟还年轻,又是凡俗种族,自然不懂得这洪荒大地的残酷。
眼下看来,这座巨城要被那些绝世凶兽瞬息破掉了。
也许不久之后的将来,他们在各自的种族中,就能听到人族被灭的消息了。
他们遥望,仿佛要看清金仙圆满的强大。
“轰隆隆。”
庞大的凶兽群瞬息来到了城下,其中庞大者,竟是被这巨城还要高上半个头。
以这些生灵的眼力,甚至能看到城墙上那些将士。
“这些人族的战士,竟是被吓傻了……”
有生灵摇头,凶兽都到了城下,这些将士连武器都不曾拿出来。
“不能这么说,面对这等强者,能站着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有生灵为人族说话。
“话不能这么说,若是吾族战士,即使面对再强大的敌手,也能出手。”
说话的生灵脸上有着淡淡的傲然,引得一众生灵恭维。
“不愧是吾等联盟最强大之种族,其勇气连日月都要失去光芒。”
“果然强大有强大的道理。”
说话间,有生灵盯着那座人族巨城。
“动手了。”
众生灵抬头看去,只见那座巨城前,凶兽已经是抬起了巨爪。
可以预见,下一刻,这只凶兽便是会携带无尽的伟力,将这座巨城的城墙摧毁殆尽。
“锵!”
然而一道剑鸣声震动。
那些凶兽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竟是在那一众生灵愕然的目光下,转身就逃。
然而一切都是迟了。
一柄金黄色的剑自虚空斩下。
一道道剑气迸发,这些剑气极尽锐利,所过之处,那些凶兽强悍的身体如同脆纸一般,一时间,巨城之下,血雨瓢盆洒下。
只是短短瞬息,攻城的凶兽群已经被斩掉了七七八八了。
“这……”
那群生灵呆愣着望着这一幕,心中一片空白,连说话的能力都被震撼地失去了。
“吼!”
一道惊天的吼声震动天地,惊醒了那群生灵。
“是那绝世凶兽!”
凶兽乃是诸多种族的天敌,他们的种族也曾饱受其害,然而这一刻,他们却是站在了凶兽这一边。
这一道的惊呼,蕴含着不小的喜悦。
因为他们心中不平衡。
同样是小种族,人族甚至只是个凡俗种族,却能深受天地所钟爱,成为了天地主角。
这还不算完,现在又有了斩杀凶兽的机缘。
而他们的种族,还是在被天敌捕杀与寻找食物的循环中挣扎。
这不公平,不公平到让他们期望绝世凶兽撕裂那柄巨剑。
并将这个只会凭着好运气存世的凡俗种族统统吃个干净。
然而他们的愿望很快就就是落空了。
那绝顶的凶兽怒吼,双手凝聚了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芒,朝着巨剑抓去。
然而这一切,在那金黄之剑斩下的一瞬间,都成了无用功。
无尽法力凝聚出的耀眼大日被剑气撕碎。
同一时间被撕碎的,还有凶兽的那一双巨大兽爪。
“怎么会?!”
那凶兽痛呼,竟是口吐人言。
它有些骇然,随即转身就走。
然而走不掉了。
一柄巨大的壶刹那间出现,壶嘴之上,有极尽恐怖的吸力诞生。
饶是以凶兽庞大若山岳般的重量,也是被这样的一股吸力吸得朝着那壶嘴而去。
“禁锢!”
凶兽再度口吐人言,腾空而起的双脚构建法印,使得周身空间凝固。
这本是困敌之术,然而在此刻这凶兽的手中,却是成了保命之术,因为那凶兽的身形在那股恐怖的吸力之下,止住了身形。
然而还没等这只凶兽松了一口气,一尊鼎陡然出现在它的身后,随即狠狠一撞。
“轰隆!”
巨响在天地之间响起,那凶兽竟是化作了一道流光,被那巨大的壶吞噬干净。
随即剑、壶、鼎全部消失于虚空,只余下那座巨城之下,洒落一地的凶兽残骸与腥臭凶兽血。
那座巨城的战士在欢呼,随即打开了城门,将这些凶兽残骸拖进城池之中。
原本对于这些凶兽肉是没啥兴趣的,不过最近自北城传出来一种吃法,可以去掉凶兽肉的柴与干燥。
而且其中蕴含的凶兽能量可以很好的补充身体。
一时间,人族边荒对于这种凶兽肉也是风靡起来。这些将士机警,很快就是看到了这一群围观的生灵。
“快走!”
几个将士朝着这里走来,让得还处于失神骇然的一种生灵皆是悚然。
他们想都不想,转身就跑,只留下身后愕然停步的一众人族将士。
这群人族将士望着这些望风而逃的生灵,面面相觑。
他们只是过来例行询问罢了。
自人皇陛下铸造十大神器泰山封禅的消息传播之后,这段时间,别管是什么种族,大大小小的,都想来看一看传说的人族,他们在此前已经接待了不少了。
这些将士自然是想不到,这些生灵是被十大神器显化诛杀凶兽的神威给吓破了胆子。
一想到之前他们还在轻视人族,现在一群人族战士“凶神恶煞”般走了过来,他们自然心虚,连接触都不敢,直接退走。
生怕人族战士一言不合,就用那样的巨大而神奇的法宝屠掉他们。
这样的事情他们见识了很多,许多种族都是因为惹到了强大仙神,而一夜之间被灭族的。
这只是而今人族边荒的一则小插曲而已。
天庭,凌霄宝殿。
两代人皇正在喝茶闲聊。
这是燧人氏的邀请,伏羲氏不好不来。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去管人族呢?”
伏羲氏喝下一口据说是一株后天灵根茶树的茶水,看了一眼燧人氏,这样开口。
多年不见,这位人族初代人皇,而今的天帝陛下身上的威严之气更加浓郁了,像极了一尊真正的天帝。
“这话听起来不是太对劲,”燧人氏笑了笑,“我若是真再去管人族,还要你干什么?再说你希望你这个人皇头上还有我这个太上皇来指手画脚?”
伏羲氏想了想,好像也是,他当初刚刚执政,干的都是推翻一些所谓“祖制”的事情,若是边上有个“太上皇”虎视眈眈,似乎真的不太对劲?
“那你还是安心在这里做你的天帝吧……”
“……”
伏羲氏这话让得燧人氏都是愕然,随即哑然:“再说,你这做的也不是很好吗?”
“十大神器守护人族并镇压气运,这等手笔,连我都惊叹啊。”
面对知根知底的初代人皇,伏羲氏倒是没想过隐瞒什么,苦笑一声:“我是求教了燧圣,这是燧圣的想法,我只是执行而已。“
“哦?”
燧人氏惊讶,虽然他在观礼之中也有这样的念头,没想到竟真的如此。
“当初因为我的大意,诸多仙神转世于人族内外,转世为人族的还好说,我自信能压服,然而外面的那些……最终酿成了凶兽之祸。“
“我去求教燧圣,燧圣说是因为人族无底蕴……”
燧人氏很是认真的倾听,听到这里,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了。”
“燧圣果然高瞻远瞩,现在想来,当年让我夺了天帝位格,也是为了人族底蕴吧。”
两位人皇都是人精,心念一转,便是能想到一些东西来。
天帝位格高贵无比,比之圣人都不遑多让,因为此,让得诸圣对于人族都不会那么肆无忌惮。
也因为此,封禅之地上,堂堂圣人通天教主才会对伏羲氏低头。
这便是底蕴的重要性。
只不过天帝高高在上,能威慑的只是圣人,至于其他修士仙神,则是有些天高皇帝远的感觉。
十大神器就是为了弥补对这一类修士仙神威慑而诞生的。
天帝底蕴威慑在上,十大神器镇压宵小在下,如同的人需要的两只脚一般,少一只都站不稳,唯有两只脚都站住了,才能迈出稳健的步伐。
燧圣的谋划,真是不着痕迹,而又暗含大道至理。
两位人皇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敬佩与崇敬之色。
伏羲氏犹豫了一下,倒是没和燧人氏说起永恒天地主角与万灵之长的宏伟目标。
这倒是不是什么有意瞒着,而是此地乃天庭,为天地正统之所在,还有两尊圣人在侧,说出这等大计,着实冒险。
若是被两尊圣人善尸听去,起了什么心思,破坏燧圣的大计,伏羲氏觉得自己就是人族千秋万代的罪人了。
“人族而今算是走上正轨了,只要不乱来,极尽昌盛不是什么难事。”
伏羲氏果断换了个话题,等到日后在绝对安全之地,在和这位初代人皇说说燧圣的大计吧。
“你说这话怎么有一股交待后事的味道?”燧人氏有些好奇:“你要退位了?你不是还是壮年吗?”
伏羲氏淡笑一声,“倒是有这个想法。”
“而今四海升平,人族内外也是安详一片,此刻若是交接权利,正是最好时机。”
“传给谁?”燧人氏笑道,“当年我是因为迫不得已,天帝人皇两个职都是我一个人来,恐怕会招来非议,所以才举行了一场人皇选拔。”
“不过那样的选拔到了而今这个时代,已经不适用了。”
燧人氏自顾自开口,·“要不让你那个儿子来吧……”
伏羲氏有子,而今还不少,毕竟在位时间太长了,甚至连儿子的孙子都已经成人了。
伏羲氏目光诡异,盯着燧人氏,“人皇之位岂能私相授受?”
“这算什么私相授受?”燧人氏丝毫不在意,“你那个儿子连我都知道其名,可想而知其的才华与能力,做一代人皇完全够格。”
“不行。”伏羲氏拒绝了,“还是竞争上位,如此才能出明君,值此人族发展昌盛之时机,决不能出一个昏君,连平庸之君都不能出现!”
“有女娲风氏,其氏族才人辈出,可有一争之力,还有……”
伏羲氏为二代人皇,加上十大神器出世,对于人族内外都了若指掌。
“行了行了。”燧人氏真的有甩手掌柜的架势,他连连摆手,不听伏羲氏的话:“我现在是天帝,是天庭之主,你把你们人族内部的政务说出来,这是想干什么?”
“……”
伏羲氏无语。
“不过,新任人皇上位,你打算干什么去?”
燧人氏问道。
伏羲氏微微一愣,他对人族的方方面面计划完整,对于自己倒是没想这么多。“也许游历大陆吧?”
伏羲氏有些不确定,“亦或者在人族某地隐居?”
卸任人皇之后,不再有人族气运加身,伏羲氏的寿命最多延续个一两千年便是到头了。
一两千年的隐居生活,似乎听起来不错?
燧人氏意味深长地看着当今人皇,“当新任人皇上位,他的统御之下还有老人皇隐居之地,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看看你,看看我,你登基之后我就再也没回过人族了。”
伏羲氏微微一愣,随即苦笑,“好吧,看来我连人族都不能待了。”
“待在人族也不是不行,让你儿子成为第三任人皇不就行了。”
“不妥,”伏羲氏依旧是不同意,“我还是离开人族吧,你这天庭还缺人吗?”
“给我一个正神之位,我给你干活如何?”
伏羲氏笑道,“我也不多要,每一个天界年,给我五十个蟠桃就行。”
天庭好东西不少,但能让伏羲氏眼馋的就是瑶池那里的蟠桃。
先天灵根长成的蟠桃,据说一颗就能让凡俗成仙,两颗就可让人长生不老,三颗与天地同寿。
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的诱惑,谁又能抵挡得住呢?而且据说这样的神果味道非常不错。
“你想多了。”
燧人氏微微摇头,“蟠桃树出问题了,连那位王母都没啥办法,近期离开了瑶池,说要让去找道祖求教。”
“而今天庭之中蟠桃果的储量,也不过是两百多枚,送你一个尝尝倒是没啥问题,但是五十个就是痴人说梦了。”
顿了顿,燧人氏笑着看着伏羲氏。
“而且堂堂人皇,来天庭做一介正神,甘心吗?”
伏羲氏十分干脆,“你每年给我五十个蟠桃,我就甘心。”
“蟠桃真的没有,不过……”
燧人氏想起人族的十大神器与昔年燧圣的教导,“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正神之位挺适合你的。”
伏羲氏顿时有些好奇:“什么神职?”
燧人氏回首,指了指凌霄宝殿之上的天帝宝座,“这个怎么样?“
伏羲氏有些发愣,“你要我做天帝?”
“现在洪荒内外,无论是仙神还是凡俗,都在传闻,人皇卸任之后就会继承天帝,不妨让这个谣言成真。“
燧人氏笑眯眯地道,听起来就像是开玩笑。
然而伏羲氏接触过燧人氏不短的时日,自然知道这位初代人皇,虽然随和,但从不开玩笑,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为什么?”
没有说同意不同意,伏羲氏先要问出原因。
燧人氏淡笑一声,“昔年我在不周山拜见燧圣时,燧圣说教我,让我的眼界放得超越一点,不能只看眼界。”
“这些年来,不管是在人皇位上,还是在天帝位上,我都铭记这样的教导,故此近些年来我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燧人氏的眸子一下子就变得深邃了。
“天帝之位虽然由我执掌,但天庭内外,都认为我这个人族执掌不了多少年,一旦是异变丛生,我在天庭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伏羲氏是何等聪明人,顿时眸子微动,“那个被你夺了天帝位的昊天?”
“他只是个棋子,我担心……”
燧人氏并未说完,而是指了指凌霄宝殿的穹顶。
伏羲氏微微沉默,他自然知道燧人氏说的是谁,昊天的身份是诸天之内最不算秘密的秘密。
这位可是道祖的童子。
“你是担心……”
“天庭正统,可是这位的指派,我褫夺天帝位格,算是拂了他的面子。”
燧人氏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与担忧。
“所以我得做好准备,准备好昊天重新回来,重掌天庭。”
“若是他回来,自然会有必胜手段。”
伏羲氏也是微微凝眉,他也觉得棘手。
昊天代表的是道祖,这样的人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所以你让我继承天帝,是……”
“是为了世.袭罔替!”
燧人氏有些无奈,“既然一任人皇天帝不行,那就两任人皇天帝,乃至三任、四任,直到天庭内外都认为天庭为我人族所用。”
“这样的办法……”
伏羲氏皱了皱眉,没有说下去。
他总觉得这办法不太对劲,即使世.袭罔替又能如何?
圣人不死不灭,让他们这些人皇和圣人比命长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天帝位格对于我人族十分重要,决不能有失。”
燧人氏这样开口,他可是还记得当初女娲和他透露过一点,燧圣的打算,那般惊世骇俗的谋划之中,其中一环便是天庭。
伏羲氏突然一笑,“陛下当真是做天帝做久了,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何不去求教燧圣?”
燧人氏微微一愣,随即在伏羲氏有些诧异的目光下,显得有些扭捏,“这……我都做人皇天帝多少年了,还是遇到什么事情就去问燧圣,会被骂的。”
伏羲氏目光有些古怪,“燧圣会骂人?”
在他的印象中,燧圣洒脱而飘然,会抚琴,会诵经,乃是高人中的高人,怎么会如此粗俗呢。
“要不我去问问?”
燧人氏心有余悸:“当年我上不周山时,就被燧圣骂了一通,你去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伏羲氏笑道:“你连昊天背后那位都敢议论,还怕燧圣?”
“呵,那位可比……要恐怖的多。”
“也好,我求教回来,记得送给五十枚蟠桃。”
“你老是惦记那蟠桃干什么?等你成了天帝,库房中的那两百多枚蟠桃都是你的。”
“那不一样,现在这是报酬。”
“不行,最多十枚!”
“三十枚!”
“十五枚,不要就算了。”
“行,成交!”
一番宛如顽童般过家家的讨价还价之后,两代人皇便是分开了,一位消失于凌霄宝殿之上,自东天门而出,直奔不周山。
而另一人,目光明灭不定,随即看向那天帝宝座。
燧人氏眸子中闪过淡淡的金光,只见那天帝宝座之后,一片氤氲之气在流转,这是天庭正统之命脉,天道意志之所化。这是整个天庭的命脉所在。
昔日燧人氏登临天帝之位,这一片氤氲之气满是他的气息,这代表着天道意志承认了他的天帝位格。
可就在不久之前,这一片氤氲之气内,竟是重新出现了昊天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如同白雪下的黑色石块,被燧人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燧人氏十分警惕,用了许多方法,甚至不惜去请教女娲善尸,但对于这样的异变毫无办法。
女娲善尸言称,这是昊天在与他争夺天帝位格,等到氤氲之气上昊天气息大涨至圆满,就是他归来重登天帝的时候。
于是,燧人氏时常来查看,很是敏锐地发现,虽然十分微小,但这道气息确实是如女娲善尸所说,慢慢增长。
这样的发现让得燧人氏心中充满了阴霾。
他并不留恋这个天帝的位子,如果可能,他甚至想回人族过上童年时期那样的生活,虽然危险,但十分满足。
可就如同他与伏羲氏之前所说的那样,人族需要这个天帝位格。
所以,他必须要为人族留在这个位子上,故此他一番苦思冥想,在见到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泰山封禅时,便是想到了这个方法。
既然这里的氤氲之气很重要,那就让人族的每一代人皇都做一做天帝位子。
在这氤氲之气中留下自己的气息。
那昊天不是要使得气息在这氤氲之气流转至圆满吗?那就和历代人皇都争一争吧!
燧人氏还真的不信,即使那昊天背后有道祖,还能以一人胜他们人族历代人皇所有人?
一位人皇不行,那就两位,三位,十位,一百位……
用人数堆,用数以万计的人皇气息挤满这一片的氤氲之气,看那昊天如何圆满归来。
这方法显得无赖,而且十分冒险。
燧人氏知道,这样涉及天道意志,那位道祖是行家里手,怎么可能会如此简单。
而且一朝不慎,有可能还会连累历代人皇的身家性命。
“希望燧圣会有办法吧……”
叹息一声,燧人氏消失在凌霄宝殿之中。
自从知道那宝座后蕴含天道意志的氤氲之气,燧人氏就很少待在这里了。
因为这如同被人监视一般,十分别扭。
不周山腰的庭院之中,张衍坐在石桌前,愁容满面。
因为他终于是知道了为何听得四灵的名字有些耳熟了。
因为乃是前世神话传说的三霄娘娘与其大哥,未来的财神赵公明。
还什么赵朗,张衍在前世曾经好奇查过,赵朗的字就是公明!
这样在未来的四位大神,现在竟是被他点化,成为了他的弟子。
“特么让你嘴贱点化精灵!”
“这可怎么办啊……”
酷爱看封神榜的张衍自然知道,不说这四位大神未来如何了得,而他们原来可是截教弟子,是圣人通天的门下亲传。
现在这样的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成了他的弟子。
这不就是摆明了在和圣人抢夺弟子吗?
传说那位通天教主脾气可不是很好,当初封神量劫,解教弟子十不存一,这位圣人一怒之下就要打碎洪荒,重开混沌。
若是被这位圣人得知自己这个小小凡人,竟是夺走了他的四位弟子,都不需要现身,隔空一巴掌就扇死自己了。
一想到此,张衍再度叹息一声。
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你说这四灵没事乱跑什么,好好地去往金鳌岛碧游宫的圣人道场之中去拜师多好。
张衍正在沉思打算怎么办。
就是听到了一声欢快的声音在自庭院门口由远到近的传来。
“大兄,我们回来啦!”
这是女娲的声音。
若是放在平时,张衍一定是站起身来笑着迎接,毕竟好久没见到这对兄妹了。
现在张衍正在忧愁如何和三霄与赵朗割裂,而且还不会遭受这四位未来大佬的记恨,故此只是看了一眼门口便是收回了目光。
伏羲和女娲走进来,都是极端恐怖的存在,第一时间就是察觉到了庭院内气氛不对劲,顿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
“大兄?”
女娲小心翼翼呼唤了一声,得到了张衍淡淡的“嗯”声。
完了完了,大兄果然是生气了。
女娲心中焦急,瞪了一眼身边的伏羲,都怪你,非要去找什么混沌青莲,现在好了吧,大兄生气了。
这也怪我?当初是谁急吼吼地先跑去混沌了?
兄妹俩以眼神互相责怪,随即同时看向大兄。
现在怎么办?
庭院内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寂静之中。
第一次见识到大兄生气的伏羲女娲,觉得此刻庭院内的威压都是变得极端恐怖,让他们悚然而立,一动也不敢动。
稍微动一下,仿佛都能被这样一股低气压吞噬。
“恐怖……”
笼子内,鲲鹏不着痕迹地往最深处缩了缩,这样的神仙打架,还是不掺和的好,容易被揍。
墙边上,开山斧灵望着自己真灵空间的混元纹路,仿佛这是世间最为美妙的东西,直接无视了女娲伏羲投来的求助目光。
笑话,虽然它是开天神器,但在这位的眼中,大约真的和砍柴斧没啥两样,敢露出一点神念,斧灵丝毫不怀疑地这位能直接抹杀它的真灵。
见到两个留守神圣一点作用都不起,女娲恨得牙齿咯吱作响,然而还是无奈,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大兄,你怎么了?”
女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甜美可爱一点。
张衍终于是回过神来,看向伏羲和女娲。
“回来了就行,饿了吗?要吃饭吗?我给你们去做。”
见到大兄终于是理他们了,伏羲女娲喜出望外,哪里还敢劳动大兄,急忙开口。
“大兄,你歇着,这一回我们自己来做饭。”
之前的时候,伏羲女娲因为好奇,也试着做过几次饭,虽然味道还行,然而却没有丝毫的道则与神奇。
故此张衍见状,也不再是坚持。
伏羲和女娲如蒙大赦,走进里屋开始做饭。
圣人做饭自然是很快的,不消片刻便是做出了几道菜,端了出来。
这回,这两位真的是害怕张衍冷漠了,讨好般的将饭菜都给张衍盛好了。兄妹三人围在石桌前,经过一番试探性的交谈之后,女娲终于是确定,大兄并没有生他们的气。
女娲稍稍放下心来,问道:“刚才大兄在想什么?”
“想一件令我左右为难的事情。”张衍叹了一口气,有些忧心忡忡。
这番模样让得伏羲女娲都禁不住露出好奇之色,要知道,他们认识大兄以来,这位便是一直风轻云淡。
即使当年指点他们兄妹成圣,甚至指点那后土另类成圣,也不曾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能让这位露出这样的神情,饶是以圣人眼界与测算,伏羲女娲都不能想象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件事。
“究竟是什么事?”
女娲这样问道,边上伏羲虽然没有说话,但夹菜的动作也是慢了下来,显然在侧耳倾听。
“你们还帮不上我。”
张衍笑了笑,那可是与三清之一的通天教主结下的因果,自家的这两个弟弟妹妹虽然是修士,但显然不能和圣人相比。
到底说是圣人通透,亦或是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女娲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是不是和那四个精灵有关?”
伏羲吓一大跳,赶忙拉了一下女娲,他们可是在路上就说好的,这件事不能提,最起码不能这样挑明了的提。
女娲话说出口,便是有些后悔了,但是却没有了收回的余地,庭院之中一时间又是陷入了寂静之中。
张衍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微微一愣,有些无奈道:“你们见过了他们?”
女娲闻言哼了哼,“在人族见过了,还是三个女子呢……”
“……”
张衍摇了摇头,“都是门前飘过的云雾,我点化了他们,他们竟是拜我为师。”
“门前的云雾?”
伏羲女娲都是愣了愣,他们可是看得分明,那四灵可都是先天生灵,寻常云雾可没有这等跟脚。
随即看到了墙角边的开天斧,还有笼子里的鲲鹏,两兄妹一下子就释然了。
也许在大兄的眼中,唯有先天而生的跟脚,才算是有点资质的生灵吧。
“拜师啊……”
女娲一下子就放心下来了。
拜大兄为师的话,那就是他们的师侄。
“这不是很好吗?那几个人资质都还算不错,大兄是教不好他们吗?“
伏羲说着说着自己就先笑了起来,大兄学究天人,指点他们成圣都可,指点几个天仙不是手到擒来。
放下心来的女娲笑嘻嘻:“师兄教不好可以交给我们哦。”
这二圣并没有收弟子,两人的圣人道场除了几个道童之外就空无一人了。
现在想来,有几个师侄好像也不错。
张衍苦笑一声,那四人也是你们俩这小胳膊小腿能教的?
刚刚打算说话,门口皆是有异动,很快就有人进来了。
当先的便是赵朗和云霄,很快碧霄与琼霄也是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就是觉得庭院内的气氛不对劲,抬头就是看到了张衍、伏羲三人正目光灼灼,盯着他们。
“这……”
三霄与赵朗都是吓了一跳,张衍也就算了,是老师。
另外两个俊男美女是……
这两人目光虽然柔和,但其内涌动的某种威压,让得四灵都是有些心惊胆战。
“老师……”
四灵向着张衍行礼,让得张衍心中叹息一声,得知这四灵的来历之后,在张衍眼中,这四位就是个大麻烦。
然而在一念之后,虽然恨不得立马把这四位丢下山,从此再也不想见,但张衍还是不得不笑脸相迎。
毕竟这四位未来的成就,张衍也惹不起。
“回来了?”
张衍微微点头,为四灵介绍道:“这两位是为师的弟弟和妹妹,龙笙与蛇笙。”
竟然是老师的弟弟妹妹,四灵慌忙向伏羲女娲见礼:“拜见师叔。”
伏羲和女娲笑着点头,师侄什么的,他们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可是第一次拥有,感觉似乎还行?
互相认识之后,张衍摆出老师的架势,问道:“这次去人族,有何收获?”
这是在询问课业了。
四灵的表情一下子就是严肃起来。
“人族不愧为老师看重之种族,所拥有之品性与血性,让吾等都是叹为观止,吾等此行受益良多!”
“老师之行万里路,真是大道至理啊!”
大道至理?
张衍心中微微一动,脑海之中有着一道模糊的想法。
抓住这道灵光,张衍站起身来,指着伏羲女娲对着四灵道:“我这两个弟弟妹妹,也算是修炼有成,你们有空就多请教请教。”
“我有些累了,先去睡一会儿。”
张衍离去,六人皆是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女娲先开口了。
“你等为先天生灵,可我观你等,法力虚浮,根基不深,如此怎么成为大兄的合格弟子呢?”
四灵被女娲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顿时便是被骂晕了,神色有些异样。
一直以来,无论是云霄赵朗还是碧霄与琼霄,对于自己的实力与修为都是挺满意的。
刚刚化形就是天仙境界,而且老师还帮他们消弭了通往金仙境界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然而在这位蛇笙师叔的口中,却是变成了一无是处。
“哼,师叔你又是什么境界的大高手啊!”
云霄与赵朗尊师重道,脸上只是有些尴尬,并没有反驳什么,碧霄与琼霄则是不服气,这样开口。
云霄脸色微变,就要呵斥,却被女娲挥手阻止,“无妨。”
阻止了云霄,女娲饶有兴趣的看向碧霄与琼霄,“你们想知道我的境界?“
完了!
笼子里的鲲鹏自缝隙之中看到这一幕,顿时为四灵默哀,有些不忍直视。
然而对此一无所知的碧霄确实梗着脖子,敷衍行礼道:“还请师叔指教。”
“如你所愿。”
女娲脸上露出一个惊艳众生的笑容来。
随即原本还算平静的庭院之中,凭空诞生出一道极为恐怖的威压。
“噗通”
四灵刹那间就是被这样一股威压压迫地倒在地上,四张各异的脸庞涨红,眸子里充满了惊骇与震撼。
竟然是圣人威压?!
老师的妹妹竟然是圣人?!“现在你等觉得我说你们有什么不对吗?”
女娲的声音缓缓响起,让得四灵嘴巴里满是苦涩。
在圣人这等存在眼中,他们自然浑身都是破绽了。
碧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她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
她觉得自己真的傻,真的,连老师砍柴凿石的斧子都是神异异常,一尊圣禽都被关在了笼子里。
老师的妹妹,这样亲人般的存在,又岂会是什么轻与之辈。
“咳。”
伏羲轻咳一声,声音虽然很轻,但如同春风化雨一般,将满庭院的圣人威压尽数消弭。
让得四灵轻松了不少,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女娲有些不满看了一眼伏羲,觉得这是在破坏她这个师叔的威严。
伏羲无奈摇头,传音开口:“差不多就行了,别忘了大兄可还在里屋,闹得太僵,看你如何收场!”
这话让女娲觉得有理,也不再多说什么。
然而伏羲这样出手,如此轻易抹掉了圣人威压,依旧被四灵注意到了。
“师叔,您也是圣人?”
伏羲露出了礼貌而不是尴尬的笑容,虽然没有说话,但这样的笑容让得四灵懂了。
他们相视,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之色。
一门两圣人……不,是三圣,还有那一尊圣禽。
还有那柄实力不明,但只一道分神就能斩杀几近准圣的凶兽,这样的实力,比之圣人也差不了几分吧。
这个庭院内所聚集的存在,就算是诸圣之中的三清圣人,都不能抗衡吧。
“行了,别瞎琢磨了。”
女娲看着这四灵眼中的震撼,十分满意,当下便是再度开口了。
“大兄乃天地间最为独特的存在,其眼界、智慧、实力独步天下,你等作为大兄弟子,实力如此松散可不行。”
“这段时间,我会和你们的这位师叔联合对你们进行指点调.教。”
“有意见没有?”
两尊圣人的亲自指教,四灵自然明白这是世间最大的机缘,只不过这位女圣人师叔的话,怎么让他们觉得后脊梁发冷了。
仿佛被世间最凶恶的妖兽盯上一般。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女娲伏羲还算过的舒适,只不过四灵每日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痛并快乐着。
圣人出手,砂砾微尘化作一方世界,供给他们历练之用。
时而亲自下场,随意出手,以天地道则为武器,帮他们舒展筋骨。
张衍则是依旧那样的愁容满面,他还是没能想到让四灵自己离去,断掉师徒缘分的理由。
而且眼看着四灵随着时间的逝去,对于他和两位弟弟妹妹愈发的敬畏,张衍就觉得自己距离被圣人找上门的日子不远了。
又是半个多月的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去了,这一日四灵结束日常被伏羲女娲折磨,回到庭院中休息,听张衍讲经抚琴。
这段日子,四灵虽然没有修为的进步,但是相比于一个多月之前,宛如天壤之别。
回到半个月前,这四灵之中随意一人,都可以单手镇压当初的自己。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张衍在讲经,他的思路变了一下,既然四灵拜师是为了变强,那就多说说代表着诸圣的经文,让他们明白圣人的强大。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越来越觉得他这个老师没用而废物,最终他们就会舍弃自己,投到圣人道统的怀抱中。
伏羲和女娲站在庭院之前,倚在那里听着张衍的诵经。
“今天这经文,有些太上圣道的味道。”
女娲与伏羲悄悄开口,他们早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这些日子,大兄已经讲了各种圣道,甚至有些经文之中蕴含的道,连他们两个都不曾见过。
“大兄果然是了不得,这样一览天下圣道于己身吗?”
伏羲有些感慨,这不是什么吹捧,而是事实。
这些日子的那些经文,有些比之那些圣道主人本身,都要走得更远。
比如前几日大兄讲述西方二圣之道,言称: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样的至高境界,估计那西方二圣都还在苦苦找寻。
而这里,大兄甚至只是用来诵给几个弟子听来辅佐心境的。
突然,伏羲女娲神色微动,看向上山小路那里,一个脸色有些威严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
“跟你同姓的人皇来了。”
女娲悄悄开口,让得伏羲有些无奈。
随即看向屋内:“大兄,有客人来了。”
张衍有些诧异,见到了风尘仆仆的伏羲氏才是有些恍然,“这是……十大神器的铸造生了变故?”
不应该啊,张衍听四灵说过,这位伏羲氏人皇已经泰山封禅,天上地下的仙神都被十大神器震慑住了。
“那些神器果然是大兄的主意。”
女娲伏羲二人默默地看,这样对视一眼。
伏羲氏自然是从天庭急匆匆而来,闻言有些感激的拜下:“多谢燧圣指点,人族万世之基已成,其昌盛在望。”
“只不过永恒天地主角位格,有些遥远。”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是有些脸红,他可是在燧人氏那里打听过了,当初燧人氏再度拜见燧圣,可是将天帝位格都收为己用。
完成了燧圣的期望才敢过来的。
而他只是执行了燧圣的想法,便恬不知耻的过来了。
这真是……
“哈哈哈,”张衍倒是没觉得遗憾或是失望,毕竟前世人族能有万灵之长和永恒天地主角位格,可是经过了无数岁月,经历了三皇五帝才有了格局。
现在这才哪到哪儿,人皇才出了两位而已。
“无妨,来日方长。”
张衍说的可是实话,然而听在伏羲氏的耳中,更像是一种安慰。
这是多好的燧圣啊。
这一尊人皇差一点落泪,他终于是知道燧人氏为什么怕燧圣了,不是怕燧圣责怪,而是怕燧圣这样温和的劝慰,这会让他心中升起无尽的愧疚。
见到伏羲氏低头不说话,张衍笑了笑,保证道:“放心,永恒天地主角是人族的,谁也拿不了。”
这话是史实,但是让得伏羲与女娲都是震撼莫名,他们的眼中都闪过一些奇异色彩。他们虽然为了追寻混沌青莲的根茎,深入混沌之中。
但作为圣人,对于天地大道已经敏锐地很。
不久之前他们便是察觉到天地大道有了新的变故,仿佛是新生大道,又仿佛是有大道更加圆满。
他们只是能感应到,天地大道之中竟然囊括了一个种族,这种族便是人族。
原本他们一位这只是天地钟爱的表现而已,毕竟不管是龙凤大劫,还是巫妖大劫,龙凤、巫妖四个曾经雄霸洪荒的大族都不曾真正成为天地主角。
人族乃是开天辟地第一任天地主角,出现在天道规则之中,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
没想到这竟是大兄的力量。
一言开大道,这可比神通言出法随要恐怖的多,至少作为圣人的伏羲女娲,这两位是决计做不到的。
伏羲氏好半晌才是收敛住情绪,抬起头来注意到了伏羲与女娲。
毕竟与圣人接触过,即使伏羲女娲再收敛气息,也是能察觉到一点,觉得这两位漂亮俊美到不像话的男女,有些不对劲。
“这是我的弟弟妹妹。”
张衍介绍一下,伏羲氏和伏羲女娲见礼,倒也没有多在意什么。
伏羲氏内心有些窃喜,就算是燧人氏都没有见到过燧圣的亲人吗?这算是他超越燧人氏的一个方面吗?
这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一闪而逝,毕竟他是为了一件正事来的。
踌躇了半天,终于在喝完第三杯茶水之后,伏羲氏终于是开口了。
“不知道燧圣可是听闻天庭昊天上帝?”
因为心中有些打鼓,伏羲氏只是这样装作漫不经心的闲聊,先试探一番。
“昊天?那个被架空的天帝?”
昊天之名,张衍自然是听说过的。
“架空?”
别说是伏羲氏,就算在边上的伏羲女娲都是微微一愣,他们自然知道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的事情。
那昊天被燧人氏自天帝位子上赶了下来,怎么会又成了天帝呢?
而且架空又是怎么一回事?
伏羲女娲在疑惑,但是那伏羲氏则是立马从疑惑之中惊醒,他早有了经验,自然知道像燧圣这样的存在,一句话中的每个字眼都十分重要。
伏羲氏在屏息静听,然而张衍却是没有这样的觉悟,听到伏羲女娲的问话,便是笑道:
“那家伙只是一个道童,想要成为真正天庭之主,还需要经历一段很长的岁月,才能从幕后走到台前。”
这样的话语,让得伏羲氏凛然。
他知道燧人氏担心的就是这个,眼下得到了燧圣的肯定,难道那昊天真的会卷土重来?
“经历多么长的岁月?”
伏羲氏问道,让得张衍微微皱眉。
“大约是十二万多年吧……”
十二万年!
伏羲氏将这个数字记在了心中。
这样的郑重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有些狐疑,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伏羲心中微动。
“既然沉溺这么久,那昊天应该会很强吧?怎么又会被架空呢?”
这话似乎是很合理的疑惑,甚至将伏羲氏心中的疑问都是一并问出来了。
伏羲氏要的就是这个架空昊天的方法。
最好这个方法还是跟他们人族有关那就更好了。
“天庭之主若是光需要一个实力,那干脆诸圣随便出来一个就行了,何必需要昊天?”
张衍嗤笑一声:“他历劫多年,不理天庭诸事,除了一个天帝名头,什么实权都没有,天庭内外谁听他的?”
“这就是架空。”
这样的话语听起来简单,甚至合情合理,但是伏羲氏作为人皇,自然知道没那么简单。
“那实权是掌握在何人手中?”
“五方五老手中。”
张衍给出答案。
“五方五老?”
别说伏羲氏,就算是有一具善尸在天庭坐镇的女娲,都是一脸茫然,毕竟她从没有听说过天庭还有这个神职。
“有东方青帝、南方赤帝、中央黄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这五帝执掌天地五行之力,统御天庭五方正神,天庭的实权就在他们的手中。”
“五帝……”
伏羲氏喃喃,随即浑身一震,想到了在典籍上看到的一则记载。
昔年燧人氏泰山封禅,褫夺天帝位格,乃是天道加封,被奉为南方赤帝,为鸿蒙宇宙第二任天帝。
难道那个时候……
燧圣就是知道了今日之果,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架空昊天上帝了吗?
伏羲氏思绪是何等的敏捷,燧圣开了一个头,他就想到了全部。
结合燧人氏的想法,一个几乎完美的计划便是诞生了。
南方赤帝为燧人氏,乃第二任天帝。
那么东方青帝便也能是他伏羲,可为第三任天帝。
后世人皇也是如此,五方五老神职在昊天归来之前尽数归位,到时候昊天也徒有一个天帝之名。
而天帝之权依旧是他人族的。
伏羲氏内心激动不已,朝着燧圣深深拜下:“多谢燧圣指点。”
张衍有些发愣,有些不明白自己指点什么了,只能看着伏羲氏拜下。
倒是女娲似乎是看出来什么,毕竟有一尊善尸坐镇天庭,对于天庭的某些局势更加有所体会。
看着伏羲氏,张衍突然心中微动,想到了某一种可能,顿时脸上的神色便是丰富起来。
“通天圣人,人皇可曾认得?”
伏羲氏拜下的身形微微一顿,有些诧异,别说是他,就算是伏羲女娲都是微微一愣,通天他们也认识啊。
“自然是认得的,”伏羲氏倒是没有隐瞒,将泰山上发现截教仙的事情与通天处理的过程说了出来。
张衍微微诧异,通天的性格倒也不像是前世传说中那般恶劣。
这大概就是成王败寇吧。
他之所以问起这个,便是在这些时日与四灵的闲聊之中,得悉了这个模糊信息。
既然通天欠下人族人情,那就顺理成章让四灵去往截教拜师吧,至于理由嘛,自然是仰慕圣人道统,期望圣人垂青了。
这样一来,圣人人情还了,他与圣人在未来的因果也是结束。
何乐而不为呢?
一想到此,张衍便是看向伏羲氏,“我有意让我这几个弟子拜入截教,你看是否由人族出面?”此话一出,庭院内外都是安静了,所有人都是愕然看着张衍。
张衍一阵心虚,但很强自镇定,只是看着伏羲氏,“如何?”
伏羲氏有些迟疑:
“截教欠下人族因果,只是送几个弟子进入截教应该没什么问题,更何况这几位修为跟脚都是绝顶,截教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
四灵进入截教没有难度就行,至于其他的,张衍都并不在意。
“只是什么?截教乃是圣人道统,对他们未来有好处,而且他们在截教中,在人族与截教二者之间居中联络,对人族也大有好处。“
见到四灵想要说些什么,张衍拿出了老师的威严,“就这样说定了,和你的两位师叔道了别,就跟着人皇去吧。”
他站起身来,就朝里屋走去,不给四灵一点说话的空间。
四灵之中,就像是一向是淡雅端庄的云霄,脸色都是有些黯淡下来。
“老师是厌弃我等了吗?”
其他二霄与赵朗也是面色惨白,他们记起了女娲之前的评价,如此稀松平常的修为,不能称作这位的弟子。
这一个多月的努力,难道还没有达到老师的要求,才会因此被老师厌弃吗?
“那倒是没有。”
一直不曾说话的伏羲双眸之中有着点点的亮光,“一如大兄所言,令四灵拜入截教通天门下,于天庭、人族还有你们四位都有不错的好处,这是三赢,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让得四灵加上一个伏羲氏都是懵懂,不明觉厉地望着伏羲,就连伏羲直呼圣人通天之名都没有注意到。
“还请指教。”
伏羲氏这样拱手,就算是四灵都是目光灼灼,伏羲的话让他们满是绝望的心中升腾出一丝希望来。
伏羲笑了笑,并没有直接解释,反而是看向了伏羲氏,“我看你问那昊天,似乎不是为自己来问的吧?“
伏羲氏有些尴尬笑了笑,“是燧人氏托我来问的,他没有完成燧圣之期望,无颜来见。”
伏羲了然,“那就走吧,去天庭再说,省得到时候你们再解释一遍。”
“那走吧。”伏羲氏迟疑了一下,“天庭距此有些距离……”
“何须这般麻烦。”伏羲一笑,挥手间,一道光芒便是将四灵和伏羲氏包裹而进,随即身形便是消失于庭院之中。
女娲也是笑了笑,身形同样突兀消失。
庭院之中瞬间一空,从里屋出来的张衍看到这副模样,顿时松了一口气,终于是将这四个大麻烦摆脱了。
天庭一处深宫之中,这里是天帝寝宫所在,燧人氏就在这里。
一道光芒闪烁,寝宫大殿之中,出现了几道身影,吓得燧人氏一跳。
要知道此地乃天庭深处,是重地,乃天道弥漫之地,有两尊圣人善尸坐镇,竟是能悄无声息的闯到这里。
拥有这样的本事的人,一定来者不善。
然而当光芒散去,燧人氏看清了其中的人,才是带着一抹诧异地松了一口气。
伏羲氏在一瞬头重脚轻之后,便是发现自身所在的地方都变了,从古朴庭院变成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宫殿其上仙气飘然,道韵浓郁。
迷茫了一瞬间的伏羲氏清醒:“这是天庭?”
不久之前,伏羲氏曾经来过天庭,对于这里的气息自然是熟悉的,他有些惊骇地看了一眼正在四处打量的伏羲。
这位燧圣的弟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要知道,三界封定之后,天高地深,不周山虽然被誉为离天最近的地方,但距离天庭东天门还有万儿八千里,他从东天门来到不周山,要花费了数个人界天。
而现在话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人却已经从不周山来到了天庭之内,这是什么神通。
施展这等近乎于斗转星移的神通,这位又会是什么样的修为。
四灵也是陷入呆滞,他们为修行中人,比之伏羲氏了解的更多,就是因为知道这等从不周山瞬移到天庭内部,有多么的逆天,他们的惊骇才是比伏羲氏更甚。
正在惊骇中,他们便是看到了一脸惊讶的燧人氏。
“两位圣人怎么来到我这天庭之中了?”
燧人氏走了过来,向伏羲女娲行礼,全然不知道这淡淡的一句话给予伏羲氏有多么大的惊骇。
“圣……圣人?!”
伏羲氏再也保持不住人皇的淡然,这样失声。
这一下倒是轮到了燧人氏诧异了,你和两位圣人一起来的,不知道这两位的身份吗?
“这两位是名震诸天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作为人族人皇,你竟然不知道?”
燧人氏这话让得伏羲氏睁大了眼睛。
“伏羲、女娲圣人?!”
他有些不可置信,僵硬地转动了脖子,人族之中有女娲神像,只是那个神像女娲端庄圣洁,与女娲完全不一样。
“不像吗?”
女娲笑着开口。
伏羲氏赶紧躬身,“拜见圣母。”
“就叫女娲好了,圣母之名听起来像是我变老了一样。“
一边上四灵虽然早已经知道了这两位是圣人,倒也没想到竟然是诸天七圣之中的伏羲女娲。
这也难怪。
毕竟诸圣之中三清与西方二圣都传下道统,各自有画像在世间流传,唯有伏羲女娲这两位极为神秘,虽然名在世间传颂,但很少现身。
老师的弟弟妹妹竟然是这两位。
四灵震撼,随即面面相觑,想起在庭院之中,伏羲圣人所说的话语,心中的希望之火陡然增大了一些。
几人见礼,燧人氏吩咐人送上诸多仙珍佳肴,随即封闭上寝宫,只余下二圣二人皇四灵这几人。
“来到这天庭,我终于是明白了为何人皇要去不周山请教大兄昊天之事了。”
闲聊之后,伏羲眼中的圣道纹路缓缓消散,这样开口。
女娲也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两位都是圣人,来临天庭的一瞬间,便是知道了一切。
这里弥漫了些许昊天的气息,虽然很淡,但还逃不过圣人的感知。
“昊天历劫闭关就要回来了,你在担心人族失去了天庭之主的位格,会重新回到了昔年谁都能踩上人族一脚的局面?”燧人氏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昊天本身我倒是不惧他,只是他的背后……”
话语到这里,便是顿了顿,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位天帝在忌惮什么。
“无妨,此地有我二人在,就算是道祖,也不能探询此地。”
女娲笑了笑,离开了那座庭院之后,这位女圣人重新恢复了霸气,即使连道祖都几乎不放在眼中了。
“难道燧圣也没有什么办法,所以令两位前来助阵吗?”
燧人氏问道,并不见什么失望之色。
毕竟自伏羲氏去往不周山之后,燧人氏又是在此苦思了许久,依旧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
昊天此次携带着是天道意志,终究不是什么智谋与人力所能抵抗的。
即使是燧圣这等存在,也需要暂避锋芒吧?
“这你就可想错了,”伏羲氏从圣母原来是燧圣妹妹这样的消息转醒过来,“燧圣已经赐下一个方法来了。”
燧人氏震动,睁大了眼睛,“真的?”
“吾师智谋天下无双,否则陛下也不会去请教,为何反而质疑起来了?”
四灵之中赵朗开口。
同样是从震撼中醒来,得知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伏羲女娲两尊圣人之师侄,这四位先天生灵终于是明白为何老师那般重视人族,因为人族原是女娲师叔所创。
赵朗的话让地燧人氏有些赧然,经过刚才的介绍闲聊,他自然是得知这四位乃燧圣弟子。
他向着四灵微微拱手,“倒是我错了,只因此次来天道意志,大势不可挽回,故此才有此猜测。”
“不过到底是何计策?”
燧人氏问道。
“架空。”
伏羲氏吐出两个字来,并将张衍的五方五老说了一遍,让得燧人氏久久无言。
半晌之后,燧人氏才是轻叹一声,“燧圣眼界之深远,吾等只能望其项背了。”
他自然也能想到他这个天帝敕号南方赤帝,竟然是在褫夺天帝位格时,那位就已经看到了而今的大势了。
“架空……架空……”
燧人氏喃喃,神色带着恍然之色,原来如此。
他一直纠结那昊天背后有道祖撑腰。
那是道祖啊,那诸圣之师,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尊圣人,就算打杀了昊天,也是恶了道祖的面子,天帝之位依旧是坐不安慰。
“然而我忽视了天庭在如何特殊,也只是一个势力,并不全是靠着法力与修为,更多的是这个势力诞生出来的权力。”
“昔年燧圣指点我要懂得权谋平衡之道,这些年我竟是荒废忽视了,那时候燧圣就看穿了一切的本质啊。”
燧人氏有些懊恼,随即神色喜悦,“这一下人族与天庭皆是无忧矣。”
“诸位回去之后,一定代我感谢一番燧圣。”
这话是燧人氏对四灵所说的话语,若是在平时,这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毕竟这四位乃是燧圣的弟子。
可惜……
四灵皆是神色有些黯淡,让得燧人氏愕然,“这……这是怎么了?”
伏羲氏轻声将张衍对于四灵的安排告知了燧人氏。
这一下就算是这位天帝都是茫然了。
“拜入截教?那截教虽然是圣人通天之道统,只是门下鱼龙混杂,混乱不堪,即使要学习圣道,截教并不是好去处啊。”
作为天帝,对于诸圣道统还是了解的。
“而且燧圣如此渊博,其眼界、智谋乃至实力,何须借助圣人道统来教育弟子呢?”
燧人氏这话简直是问到了四灵的心坎之上,四灵的八只眼睛都是看向了一边上的伏羲圣人。
他们可是记得,这位曾说,老师此举别有深意的。
见状,燧人氏和伏羲氏也是下意识看向了边上坐着的两位圣人。
伏羲圣人放下茶杯,哈哈一笑,“这可是三赢的大好事,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还请伏羲圣人(师叔)教我!”
几人齐声开口。
伏羲圣人淡笑一声,“解释之前,我问你等,大兄定下五方五老,你等是否觉得这五行大帝都该是人族人皇之位?”
众人皆是一愣,对视一眼,随即缓缓点头,别说伏羲氏、燧人氏,就算是四灵都是这样想的。
这不明摆着吗?
五方五老神职一出,天帝名存实亡,神权都在这五位大帝手中,到手的神权肯定是越多越好。
难道送上门都不要吗?
“你们这样想,未来也将这么做了,那我问你们,你等为何会认为诸圣道统等势力,对于此不会有任何意见呢?”
伏羲氏轻描淡写之一问,让得整个寝宫除了女娲之后,所有人表情都是愕然起来。
他们的目光一直在天庭身上,毕竟天帝乃天庭之主,说是统御万灵,但显然诸圣道统不在其内。
“这……这是天庭内部之事,与诸圣道统有什么关系?“
四灵之中碧霄开口了。
“真的无关吗?”伏羲圣人问道。
碧霄缩了缩脖子,她虽然活泼,但也不是什么傻子,跟着云霄赵朗在化形前游历洪荒时,也见识了不少。
“有成例在此,”伏羲圣人笑了笑,“昔日伏羲氏继任人皇,就有诸圣道统去往人族掺和一脚。”
“天庭可比人族要重要得多,圣人或许会视而不见,但其门下弟子会如此清静无为,视而不见这等诱惑吗?”
“那可是五行大帝,天庭内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伏羲的话语仿佛是恶魔低语一般,这一霎那之间,就连是四灵,都是心动不已。
“架空昊天,说起来简单,或许做起来也很简单,毕竟先发制人,”伏羲圣人侃侃而谈,神色轻松。
“但昊天必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反抗与五方五老夺权。”
“这就意味着天庭会动荡,动荡起来对于那些外来势力,比如诸圣道统来说就是一个机会,一个让自身逃过封神榜,而进入天庭的机会!”
“而在他们的目的还没达成之前,他们会暗中帮助弱势的那一方,使得天庭动荡不会快速结束。”
伏羲圣人的话语让得燧人氏与伏羲氏目光皆是凛然。
他们终于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现在看来,架空天帝,其危险与难度丝毫不亚于昔年褫夺天帝位格。“故此老师让我四人进入截教之中,是为了阻止截教弟子进入天庭捣乱?“
四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生命重新布满了希望,一切都有了目标。
“我等一定不负老师期望!”
当即赵朗便是表态了。
见到三霄也有这样保证的趋势,伏羲圣人赶紧开口,“还是想得简单了。”
“诸圣道统,除却太上的人教之外,还有阐教、西方二圣的西方教,阻止一个截教弟子入场,只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而且这些诸圣弟子背后都有圣人坐镇,你们要进入的是圣人道场,稍有异动,便是会暴露出来,到时候万事皆休。”
碧霄刚想不服气地说自己等人身后也有老师,但一想到他们暴露之后,老师对于天庭与人族的谋算都是落空。
他们好像承受不住这样的代价,才是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
“那老师让吾等进入截教是?”
“去代表截教来天庭争夺五方五老的位置。”
伏羲圣人一语出,四灵惊讶。
而伏羲氏和燧人氏则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们都是聪明人,伏羲圣人都是说到了这一步了,他们若是还是一无所知的懵懂模样,那就不配为人皇与天帝。
“让我们争夺五方五老?“
“是代表截教。”
伏羲圣人提醒一下四灵注意的重点,四灵之中云霄与赵朗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顿时一眼惊讶。
“想到了?”伏羲圣人笑了笑,“到时候作为截教弟子的你们,坐上五方五老的位置,名义上是替诸圣道统瓜分了天庭神权,但是内里……”
说到这里,伏羲圣人笑了笑,看向亦是有些恍然的燧人氏,“两位应该不会介意五行大帝之位送出去几个吧?”
“哈哈哈哈!”
燧人氏大笑,“不介意,不介意,就算是将五行大帝都送出去,也无妨!”
开玩笑!
这四位可是燧圣弟子,由他们与自己坐镇五方五老神职,可比他们人族自己上来人坐这个位置更加可靠。
要知道,他们包括他自己也好,伏羲氏也好,自然是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去不周山打扰燧圣的。
但燧圣的弟子却是可以,他们坐在这五方五老,便是上了人族这辆战车上,到时候但凡出了什么事,这些弟子回不周山一趟,一切都会被摆平。
这可实在是太方便了。
别说是五方五老,若是燧圣愿意,这些弟子乐意,燧人氏现在就可以把天帝之位都一同给出去。
四灵一下子就恍然了,“那……老师为何不和我们明说呢?”
“我刚才便是说过了,你们这一次是深入圣人道统,在圣人之侧,一点点的不慎都可能让这样的谋算落空。”
“我看大兄是怕你们得知这样的真相,担心受怕之后,会暴露己身,一个圣人受到欺骗之后的怒火,我想你们是承受不住的。”
“那现在……”
云霄有问题,但话语说到了一半,仿佛自己是意识到什么,没有说完就停下了。
一直不曾开口的女娲圣人此刻开口了:“那是因为大兄没有料到你们的眼界会这样差,从来不会好好思考一下,只会绝望。”
女娲的声音略有些清冷,而是话语有些重,让得四灵都是噤若寒蝉。
无论是圣人身份,还是之前被女娲折磨调.教了一月有余,都让四灵对于女娲敬畏有加。
“我们知错了。”
云霄代表着三霄这样垂首。
伏羲圣人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若是大兄对你等没有信心,就不会将如此重任交给你们了。”
“我……我们行吗?”
赵朗有些迟疑。
“虽说以我们的眼界来看,你们距离满意还差不少,但内里的法力与灵魂境界,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的诸圣弟子,只差那些所谓亲传一线而已。”
“而且,大兄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伏羲圣人淡笑一声,“这一个月以来,大兄亲自出手,为你等抚琴诵经,那些经文蕴含着包括我二人在内的所有圣道。”
“这即使是那些圣人亲传也没有的待遇。”
这是实话,诸圣道统弟子再如何,即使是阐教的那些福德真仙,也只能聆听元始一人的圣道,至于其他圣人的道,元始就算是再大度,再博学,也不会去教授弟子去学习其他圣人的道。
这是关乎于一尊圣人的脸面问题。
“截教那等鱼龙混杂之大教,比之阐教、西方教等都要容易脱颖而出。”
说到这里,别说是四灵与两位人皇与天帝,就算是伏羲圣人自己都是有些恍然,原来就连是选择圣人道统,都是有些特别的讲究。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定不负老师期望!”
四灵明白了一切,四双八只眼睛闪闪发亮。
都说到这一步了,若是再不明白,他们就真的该找块豆腐撞死了。
他们的未来都被老师安排好了,自截教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天庭的一方大帝,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而天庭也因为他们的五方五老之神职,彻底架空那个昊天,将神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加上以他们为纽带,与人族加深联系。
伏羲圣人在庭院之中所说的三赢,真的不是胡乱开口啊。
“你们先去人族吧,等到过些日子就让人皇送你们进入截教,现在送那就太刻意了,通天虽然耿直,但也不是傻子。”
女娲在一边上安排道。
“是。”
四灵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只要老师不是将他们真正抛弃,那就一切好说。
四灵离开天帝寝宫,望着这四位的背影。
燧人氏欲言又止。
“天帝陛下有话说?”
两位圣人面前,这样的表情自然是瞒不过的。
燧人氏笑了笑,“有些,不过但愿我是杞人忧天。”
“说说看?”伏羲和女娲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要知道在他们看来,大兄这个谋划简直完美。
哪里还有什么遗漏吗?
“燧圣的谋划倒是提醒我了,诸圣道统可不止一个两个,就算是这四位拜入截教,难道其他道统会眼睁睁看着截教一门拿下四位大帝之位吗?”“自然不会。”
伏羲圣人回道,让得边上伏羲氏都是诧异,“如此,虽然架空昊天,但五方大帝不在吾等手中,似乎对人族没有意义啊。”
“没有意义吗?”边上,女娲意味深长:“昔年燧皇褫夺天帝,为何诸圣道统一言不发?”
燧人氏若有所思,随即眼睛微微亮起:“当年燧圣教我平衡之道,我撕掉封神榜,诸圣道统都有好处,故此对我登临天帝一事并无意见,反而多有支持。”
这看太上一尊善尸化身太上老君,坐镇天庭就知道了。
“两位圣人的意思,是让吾等占据五方大帝的其中三位便可,留下两位送予诸圣道统?”
二桃杀三士,这样的谋划让得燧人氏和伏羲氏都是眼睛发亮。
伏羲眸子里的纹路一闪而逝,随即摇摇头,“诸圣都不是傻子,这样的谋划骗不了他们。”
“那……”
这一下,就算是燧人氏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大兄曾说,要眼界放宽,思绪要活络一点,”女娲同样是在淡笑一声,“既然大兄定下五方五老,吾等也能再定下几位帝君神职,提供给诸圣道统。”
见到伏羲氏和燧人氏面面相觑,两位圣人顿时摇头,“不要在意神权的分散,只要大部分都掌握在我们手中都可,须知,我二人也是圣人之列!”
这样的言外之意令得两位人皇都是忍不住动容,他们自然明白两位圣人的意思。
诸圣道统,他们也是圣人,自然也有夺下帝君神职的资格。
“那这新的神职来自于?”
燧人氏若有所思,随即拍掌一笑:“有了,昔年妖庭在时,其力量来源于周天星辰,我天庭建立以来,对于星辰神灵的管控倒是没有多少,这个新的大帝神职就执掌星空吧?”
“分东南西北四大帝君如何?”
燧人氏终究是为而今的天庭之主,对于天庭了解的比世间任何人都要深刻,当下便是定下了帝君神职的雏形。
“善。”
伏羲和女娲两位圣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在他们看来,新的神职不管是掌控星辰还是掌控大地,只要能给诸圣道统有足够的尊重就可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即刻令人去准备!”
燧人氏很是高兴,眼下不管是五方五老还是他们定下的星辰大帝神职,都是雏形,还需要天庭筹备。
别的不说,其重视要表现出来,否则如何分润天帝权柄?
没过多久,伏羲氏带着四灵亲上金鳌岛上。
有通天大弟子多宝与诸多亲传亲自出岛百里去迎接,其重视程度,让得关注人族与诸圣道统的存在都是震撼莫名。
一个受天地钟爱,此时又有十大神器镇压气运的人族已经够难缠的了,眼下截教也要力挺人族吗?
这可是圣人道统,天上地下有几个势力可以无惧之?
伏羲氏这是来送四灵进入截教的。
理由嘛,自然早就找好了,就说四灵仰慕通天圣道,对于截教一脉的阵法一道尤为感兴趣。
四灵乃先天生灵,这样的跟脚,就算是极为重视福源的阐教都会侧目,何况是截教。
通天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是同意了。
他的道便是有教无类,更何况还有人皇作保,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不光是没有拒绝,并且当场便是举行了拜师仪式。
从此以后,三霄与赵朗便是成为了一位截教弟子。
没过几个天界年,人族再度有劲爆消息震动洪荒上下。
人皇伏羲氏退位,继承者为女娲氏。
人皇伏羲氏在位时期,并部落为一统人族,开嫁娶,结束母系时代。
令手下大臣仓颉造字以开教化。
铸造十大神器,定鼎人族万世之基。
这尊人皇以镇压人族气运以无量功德,退位这一日,天降五彩霞光,有天道意志降下。
“伏羲氏功高德厚,当为鸿蒙宇宙第三任天帝,为东方青帝,句芒为其属神,青龙为其兽!”
这一日,浩浩荡荡的天地意志让得天上地下无数的目光骇然睁开。
人族领地上空,伏羲氏全身上下布满八卦秘力,有浓郁生命力的青色纹路化作帝冕与袍服。
其身后,巨大的祖巫句芒虚影遮天蔽日,其上还有一条东方青龙萦绕其身躯之上,苍劲有力的龙躯之上,无尽的天地意志在凝聚。
只是刹那间,一如昔年燧人氏一般,伏羲氏一步踏出,整个人的威压就是变得不一样了。
“准圣!”
无数大能都是看到了这一幕,艳羡不已,天帝位格恐怖如此,竟然可以让一介凡俗一步登天,位列圣人之下最强境界。
只不过,原来的天帝怎么办?
有大能露出看好戏的模样,若是他们没有记错的话,而今的天帝好像也是人族吧?
这算是人族内斗争夺天帝吗?
天空之上,燧人氏浮现,他身着火红帝袍,帝威浓郁。
虽然卸任,但身上的准圣气息并没有减弱多少,显然这么多年的天庭之主,对于他的修行也是大有好处的。
两位一青一红两尊帝者对立,终于是有那么一丝火药味了。
然而让诸天大跌眼镜的是,两位帝者相视一笑,竟是没有打起来。
随即伏羲氏这位新任天帝开口。
“诸位,天庭乃统御万灵之重地,神职繁多;有燧人氏天帝自天庭草创而至今日昌盛,劳苦功高……”
远在紫霄宫中的昊天,即使是心境再豁达,差点也是一口老血喷出。
草创天庭的是他,那么多正神之位也是他借助封神榜建立起来的,这个燧人氏就是个夺取天帝之位的小人,有什么劳苦功高?!
“故,当赐下南方赤天,归于赤帝统御坐镇!”
“轰隆!”
伏羲氏一语出,四方震动。
好大的手笔,天庭在天界之中独尊,除却几个天宇的圣人道场,其余的三十三重天便是皆有天庭执掌。
这位天帝上来就将一方天地赐给了前任天帝,好大的手笔。
看来传言为真,人族真的将天庭当做自家的了。
只有人皇寿元将近,便是上天成为天帝,得准圣果位,长生不老。
昊天在紫霄宫中也是目光灼灼,随即冷笑连连。“猖狂吧,即使天帝之位被你们传至无数代,等我历劫圆满,一起都还是我的!“
紫霄宫这处静室之中,满是昊天低声喃喃,喃喃声中有着无尽的恨意,随即隐没,一切都化为了平静。
另一处静室之中,鸿钧眸子开合,周身无尽而深邃的气息在涌动。
他还在找那个幕后黑手,只是一无所获,只能按照自己的原本的计划将天庭之主的位子重新拿回来。
所用的手段也是毫无烟火气,堪称妙绝。
昊天的天帝之位乃是他定下的,几近全部合道的他,等同于天道意志了,故此昊天上帝只能隐遁,并不是被褫夺。
等到历经劫数圆满,便是能重返天庭。
然而现在天帝竟是开始轮换了,其理由让他都是有些无能为力。
那人皇伏羲氏身具人皇大气运,还有无尽功德加身,携此上天坐天帝之位,就如同昊天上帝隐遁历劫一般,同样属于是天道大势。
还有退下来的燧人氏,统御南方赤天?
这个安排似乎暗合天道对于天庭应该在的位置。
这样的操作,让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他常用的以天道之名拨动历史大势的手段。
而现在,这样的手段,竟是被人用在他的面前,这不像是反击,更像是嘲讽。
嘲讽他刚刚出手,定下昊天上帝归来日期,就被人用同一手段反击,甚至他连阻止都资格都没有。
更是嘲讽他他直到这结果出来,才似有察觉。
“欺人太甚!”
道祖动怒,静室之内原本晦涩而平静的天道气息一下子翻滚起来,怒气冲冲。
半晌之后,鸿钧眸子内闪过一抹冷意,随即闭目。
这场暗斗没有裁判,但鸿钧清楚,无论是那个存在还是他,都知道,他道祖鸿钧再输一阵。
他没有与昊天明说,更没有去阻止。
如何阻止?无论是伏羲氏登临天帝,还是燧人氏统御南方赤天,本就是暗合天道。
鸿钧为天道代言人,要反对自己的道吗?
到那个时候,也许这两个人族没事,他自身的道就要崩溃了。
而且到了他这个地步,输赢真的很清晰吗?
只是呼吸之间,鸿钧便是明了一切,甚至连暗中这人的出手习惯都明悟了。
此人用计,重在实用。
就如同那天道之中的新生规则,人族为永恒主角,又如同人族侵入天庭,褫夺天庭神权,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为自己的目的添砖加瓦。
至于大义、名头之类的东西,那个存在丝毫不在乎。
这样的手段,鸿钧想到了昔年的魔祖罗睺。
静室内,尽是漠然的冰冷。
昔年,那个魔睺那般的凶悍,依旧是被他杀了。
这一次,他鸿钧败在了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这样的谋算。
但昊天回归天庭,已成定局,就算到时候天庭神权被那些人族分裂成四分五裂,但有他道祖撑腰的天帝昊天,还怕号令不了这些凡俗吗?
天底下,洪荒上,还有比他道祖威望更甚的吗?那个老鼠般的东西,就算是有些手段,也不行!
紫霄宫在鸿钧道祖的思念急转之中,渐渐隐于无尽的混沌气之中,而洪荒大地上,天庭、人族皆是更换执掌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实力稍弱者,如诸圣道统那些三、四代弟子,皆是目光发亮。
人族是个香馍馍,不仅有浓郁的气运,还有人皇之师的大功德,现在还有天帝准圣之尊位的诱惑。
一时间,好不容易平息了千万年的欲望再次升腾而起。
而实力强者,诸如那些准圣与诸圣,则是看到了更多。
诸圣道场之中,有恐怖的存在都在思索着什么。
他们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听到天道意志降下的法旨,这新任天帝号称东方青帝。
前任天帝当初为南方赤帝,他们还不觉得如何,现在看到这位天帝退位之后仍然居于天庭,统御南方赤天,坐镇一方,他们便是什么都明白了。
这样的天帝更替,是在瓜分天庭神权啊。
看来天道对于天庭应处于的位置,也不过是各司其职,帮助天道梳理万灵与天帝秩序,而不是塑造至强者。
当然了,他们自然不会相信这样人族有意为之,而是天道的选择,只是人族为天地主角,又有人在天庭担任天帝,故此近水楼台,提前占据大势风口罢了。
这样看来,是否是他们也能令人去天庭分润一些神权呢?
这些至强者虽然不在乎这点天道权柄,但他们家大业大,天庭又是代表的是天地正统,未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一时间,寻常势力还在高台阔论的时候,诸圣道统之内,无论是圣人还是弟子,都有了别样的心思。
金鳌岛,碧游宫中。
四灵还没有在截教道场熟悉几天,就再度被通天召见了。
金鳌岛附近的山岛,都是截教弟子自行搬运过来的洞府。
此刻这些山岛之上,有生灵眺望碧游宫,眼睁睁见到四灵走进碧游宫中,一个个神色莫名。
“嘿嘿,而今的人族真是和以往不同了,就算是老师也得重视了,看看,这才几天,又是拜师仪式又是召见的……”
“真是羡煞我等!”
这话阴阳怪气,然而说话的生灵是老资格了,顿时引起了不少的应和声。
毕竟碧游宫乃通天修行之地,除了几个亲传能被有资格通天时常召唤以外,别的弟子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四灵先是被伏羲氏带着进过一回,现在又被通天召见一回。
这样见到圣人的频率,简直比一些亲传弟子还要高。
“比不了,谁让人家背后站着的是人族呢!”
“不光如此,送他们回来的那个人皇,而今已经是天帝了,那可是天帝,其位格和我们的老师圣人差不了多少的。”
一群二三代弟子在羡慕嫉妒。
而金鳌岛上一些洞府之内,也有些生灵遥望碧游宫中。
随即垂目,回过头来看向洞府之内的某些人。
“老师真的打算染指天帝之位?”“老师不会出手,”洞府之内,有人慢悠悠的回应,相比于外面那些吵吵嚷嚷的弟子,这些人才有些圣人弟子的风度。
“圣人超然物外,就算是天帝的权柄再大,也不会动心,老师期望我截教可以占据一任天帝之位。“
“人族与天庭的联动,其他圣人应该都看出来了,我看这一次的竞争不会小。”
有人笑着开口,言语之间,竟是没有丝毫的担忧神色。
“那些道统弟子在多宝师兄面前不过土鸡瓦狗而已,何惧之有!”
“也许不久之后,我们就得称呼多宝师兄为多宝天帝了。”
有人恭维,让得坐着的一位胖乎乎的男子笑着摆手,“慎言,老师还不曾颁下法旨,不得妄动!”
此人便是多宝,曾经前往人族面见过燧人氏,想要谋夺人皇之师这一大功德,后被通天紧急召回。
此刻,待在金鳌岛上的这位截教大师兄,气息更甚沉凝,显然变得更强了。
碧游宫内,四灵按礼拜见了坐在蒲团上的通天。
通天教主坐在蒲团上,其身侧一个架子上,一柄翠绿长剑引人注目,然而四灵不敢多看。
这是通天的成道至宝,非同小可。
“那位伏羲氏登临天帝,燧人氏推举二线,执掌南方赤天,此事你等可知?”
通天问道,声音淡漠,听不出任何波动。
“知道。”
赵朗当先开口,名义上他还是四灵之中的大哥,自然当有他出来解答。
“你倒是诚实。”通天淡漠地赞叹一声,显然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实际上,通天虽然心情耿直,但不是傻子。
那个伏羲氏前脚将人送来截教,后脚便是成为天帝,二者之间若说没有联系,鬼都不信。
“人皇送我等来时便是说过了,圣人明察秋毫,隐瞒与说谎都没有用的,不如直言相告。”
赵朗这话让得通天来了兴趣,笑道,“那你们隐瞒了什么?说说看?”
“天帝更替与天庭权柄。”
通天教主微微一愣,他虽然早就猜出来了一些,但是还真没想到,这四人竟是真的说出来了。
“怎么说?”
通天问道,虽然猜到了,但当事人说出的事实应当更加全面一些。
“燧人氏天帝,老师应该知道。”
赵朗开口道,叫通天老师时,心中不断暗示自己,这是为了真正老师的大计才如此,才勉强让自己面无异色。
得到通天点头,赵朗继续开口。
“天帝陛下高居天庭,近日发现天庭内部弥漫的天道意志内,有昊天气息流转。”
此话一出,让得通天眸子微动,“哦?”
“故此,燧人氏陛下认为,昊天背靠……背靠紫霄宫中那位大人,终有一日会重掌天庭。”
通天没有出声,但是心中则是暗赞一声,虽说这位燧人氏只是个后天生灵,但对于道祖的性情倒是把握地很准。
那位道祖,他名义上的老师,整日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然而唯有他们三清等一些开天辟地后的第一批生灵才会知道。
这位道祖可不是明面上这等和蔼与人畜无害。
当年道魔之争,打得西方祖脉寸断,至今都是贫瘠至极,便是可见这位道祖的狠辣。
当初,那个燧人氏褫夺天帝,将昊天赶走,虽然诸圣现身支持,但也只是口头上的而已,原因何在?
就是在忌惮道祖的态度罢了。
后来道祖一直没有出声,默认燧人氏成为天帝弥久,通天还曾疑惑过,难道这位道祖成就圣人,将要合道还转了性子吗?
现在看来,果然不愧是道祖。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那燧人氏将天庭经营地有声有色,与地府建立了联系,大地之上布满神职,天宫之中,除却一些正神神职不曾圆满,一切都是马强兵壮。
昊天躲在紫霄宫中修行历劫,等到实力更强之后,一举夺回所有,燧人氏的一切都徒做嫁衣。
饶是以通天的圣人心性,都差点忍不住要给道祖的手段鼓掌了。
一想到此,通天看着四灵,饶有兴趣,“所以,那个燧人氏便是想出了天地更替的法子来?”
“是两位天帝陛下一齐想出来的,两位陛下认为,昊天回归已经势不可挡,为了防止这位回来报复人族,只能出此下策了。”
“下策?”
通天呵呵一笑,这怎么可能是下策,能与道祖分庭抗礼的计策,就算是输了大义,但获得了实质的好处,这样的计策堪称绝妙才对。
就算是自己那位精于卜算的兄长太上,大约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说说看这个下策。”
通天正襟危坐,很是严肃,他仿佛是看到了未来的无尽岁月,天地的焦点都会是天庭,也许还会有人族。
后面这个想法一闪而逝,让通天自己都吓了一跳。
“是!”
赵朗微微点头,“两位天帝陛下借助天道册封,将天帝权柄分为数份,分润給新的神职,五方大帝!”
“五方大帝?”
通天微微点头,不错的神职称呼,代表着不弱于天帝的权柄吗?
“人族想以历代人皇登临天帝,将分润神权的五方大帝全部囊括在手中?”
“不,”赵朗微微摇头,“两位陛下从来没有想过将五方大帝神职全部归于人族一身。”
“人族不过初生种族,虽然受天帝钟爱,但也吃不下五方大帝的所有神位。”
“而且,两位陛下深知,凭着人族,绝不可能是那位与昊天的对手,故此让我们拜入截教,成为老师和人族之间的纽带。”
“为此,人族愿意让出五方大帝神职,甚至更多。”
通天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四灵,随即有些感叹:“世间生灵皆是艰难,争夺吞纳,吾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即将到手的好处让出去了呢。”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灵争夺,都是在夺这一线生机,两位陛下此举也是,此乃不争是争,以退为进!”
“哈哈哈哈,好一个以退为进,说得好!”
赵朗此言让得通天抚掌大笑,双目之中丝毫不掩饰对四灵的欣赏之色。说到这里,通天也是明白了人族或者说那两个人皇天帝的打算了。
以分润神权的手段架空昊天,为了不使人族被报复,那两个人皇又是想出了让圣人道统入场的手段。
有圣人在背后坐镇,即使昊天惊怒于天帝权柄被分润掉,也不敢随便出手。
这样一来,人族既免于被报复,又在天帝历劫归来的大势之中获得了足够的好处。
“不过,人族就不怕我截教夺了神职,又不会庇护人族吗?”
通天戏谑一笑。
“不会,”赵朗很是斩钉截铁地道。
这样的果断和不假思索让得通天好奇,“为什么?”
赵朗犹豫了一下,通天瞬间似有所悟,爽朗一笑:“你等可直言,我截教还没有那等森严规矩。”
“是!”
赵朗停顿了一下,这样开口:“原因有二,第一,圣人是要面皮的,吃干抹净而后翻脸不认这样的事情,圣人是做不出来的。”
这话一出,通天脸色有些古怪,随即轻叹:“也不知道人族是如何诞生这等天才的,难不成天地主角位格真的有这样的作用?”
这样的原因简直将圣人的心理都琢磨透了。
一如其所言,圣人是要面皮的,就算是无耻如西方二圣,得了人族送出去的神职,就算是不想给好处,但面上一定会给足。
“第二呢?”
通天心思急转,问道。
“第二就是,吾等而今也是截教弟子,在老师不出手争夺那大帝神职的情况下,吾等也可争一争,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这一句话,赵朗不再谦逊,反而有些霸气的味道,让得通天哈哈大笑。
“说得不错,你们也是截教弟子,若是我截教去争夺那五方大帝之神职,你等自然也有机会。”
截教讲究的就是争夺一线生机,赵朗此言正是暗合通天的道,自然会让通天高兴了。
“不过我那些亲传弟子,底蕴深厚,你等有信心从他们的手中夺走神职?”
“老师亲传自然非同小可,但吾等乃先天生灵,天生与道亲近,一点岁月之后,吾等定然不弱于人!“
“好一个不弱于人!”
通天淡笑一声,“也罢,我知道你等在截教的目的了,且去吧!”
话音未落,四灵只是觉得一阵天摇地动,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四人已经在碧游宫之外了。
见到四灵略微迷茫的样子,一直密切关注此地的一些弟子顿时眼睛一亮。
“哈哈哈,我就说嘛,这些人来咱们截教不过几天,哪里懂得截教真义,和老师一说话便是暴露了一切。”
“就是,还是师兄远见,这几个一定是触怒了老师,被老师一气之下给丢了出来了。”
虽说通天创立截教,但除了对几个亲传弟子外,其他弟子更多的是甩手掌柜,不管不问。
故此,像这样被老师逐出碧游宫的事情,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这些人在议论,另一边上,四灵面面相觑,刚才碧游宫中与通天的对话,他们在天庭、人族人皇道场,不知道和两位人皇天帝演练了多少遍。
通天的反应与问题基本上没有出乎他们和两位天帝的预料。
只不过通天竟是没有一口答应,反而是说要看看他们与截教那些弟子竞争的胜负关系。
天帝与两位师叔曾说,通天性情耿直,真是没说错。
不过……想掂量一下吾等的实力吗?
四灵嘴角流露一丝笑容来,老师来之前以抚琴诵经,将他们的境界修为路扫平了一切障碍。
若是他们愿意,现在就可以从天仙破境成为太乙金仙,甚至做的极端一段,三月之内,他们就能登临大罗金仙境界。
甚至借助此地圣人道场的道韵与灵气,成为金仙圆满之境也未曾可知。
一想到此,四灵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只不过出手不能毫无理由,他们此来截教的目的虽然是脱颖而出,但也不能以增加圣人恶感为代价,否则一切都白费了。
就在四灵若有所思,想着用什么办法来脱颖而出时,一群解教弟子便是围拢上来。
“几位师弟师妹真是好运道啊,才来几日便是被老师召见了。”有人当先开口,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是怎么戏谑。
“不知道老师跟师弟师妹们说了什么?”
这些人的直接让得四灵都是愣住了,随即皱眉,“只是闲聊而已。”
闲聊?
这些人甚至都在嗤笑,高高在上的圣人会和几个弟子闲聊?就算是亲传弟子,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
认定了四灵在说谎,围上来的几个弟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看来几位师弟师妹来到截教时日尚短,不知道截教的规矩。“
这是来者不善?
这样的念头在四灵脑中一闪而逝,随即琼霄当先开口,“不知道是什么规矩?”
“吾教号称万仙来朝,门下弟子众多,故此,老师之指点不是人人都能有幸得到,所以从那时起,弟子之间就有不成文的规矩。”
“无论是谁,谁被老师指点,都要将老师的圣言与自己的领悟所得分享给其他弟子,以期望共同进步!”
“这样的规矩,是你们的,不是我们的,我们恕难从命!”
与通天的交谈涉及人族、天庭以及未来,自然不可能说给这些弟子听。
琼霄这话让得这些弟子的脸色再变。
实际上截教众弟子之间真的有这样的规矩在,他们携带共同进步的大义而来,就是要以大势压人。
他们想到过所有可能,比如四灵为难,大神呵斥,要回去找老师等等,但从未想过,这四个人竟是直截了当拒绝了。
“几位师弟师妹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就算是亲传师兄师姐们,就时常与吾等论道,帮助吾等,难道几位不将自己视为截教的一份子,为截教强大而出一份力吗?”
这几个人说大话说习惯了,这样的话语让四灵不屑。
他们从来就不是什么截教弟子,而是燧圣座下!
只不过这样的话说不出口,云霄当下一步走出,清冷的声音在此地缓缓传响。“真是笑话,难道截教之强大是靠你们这等抢夺师弟师妹机缘的师兄吗?”
云霄一双凤目含煞,别有一番威仪。
就算是同行的碧霄、琼霄,都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样的大姐,他们都怕。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围拢上来的截教仙脸色有些难看。
“哼,没什么意思,截教之强大在于老师,在几位亲传,至于你们……”云霄冷笑连连,“一群截教蛀虫而已。”
“你说什么?”这些围上来的仙神瞬间变得脸色阴沉。
“辱骂师兄,乃欺师灭祖之罪,今日我便是要替老师教教你,何为尊师重道!”
一人走出人群之中,引起瞩目。
“竟然是古月师兄!”
人群之中爆发出道道惊呼,显然这个古月是截教知名弟子。
“古月师兄可是与师兄金光仙一同入门,是老资格了,修为高强,传闻距离太乙金仙之境界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古月师兄,好好教育一下他们。”
古月生的一副好皮囊,明明不知道是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竟然还是一副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
顾盼之间,英俊至极。
听得四周对自己的吹捧,这个古月也是十分得意,看向三霄等,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随即收敛。
“吾本不愿意出手,只是你等辱这些师兄弟太甚,不得不……”
古月风度翩翩,正打算说些什么场面话的时候,就被赵朗打断了。
“请师兄赐教!”
古月眼中惊愕一闪而逝,随即脸色有些沉凝。
他以为对手是那白裙少女,所以才出头的。
亦或是其他两个女子也可。
这三个女子端是倾国倾城,各有风情,让人不禁心头一热。
古月打得一手好算盘。
在人群中稍微打听了一下,这几人不过是天仙境界,似乎不久前才高高晋级。
这样的对手,交战过程,身体的接触也在所难免。
可惜……
“请。”
古月对于赵朗的态度可没有那么好,当下开口道。
心中则是打定了注意,以最快速度解决对手。
这样一来,以这三女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善了,到时候未免不能再一亲芳泽。
心中想着,那边赵朗也是没想这么多,他本能察觉到这个古月看向三霄的眼神不太对劲,直接出手。
没有神通,而是这样直接的以法力灌注全身,使之肉身发光,仿佛人形凶兽一般,化为一道流光,冲向古月。
这是他被女娲伏羲折磨了一个月领悟出来的战法。
而今的洪荒大陆神通道法横行,然而大道至简,圣人出手从来没有什么神通与道法,法力成便是一道神通。
赵朗而今虽然还做不到这一步,但凭着肉搏战法,当初他可是在伏羲圣人的手中,撑过了两招。
见到赵朗直直地朝着自己冲来,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乡野蛮夫就是乡野蛮夫,即使成就仙神之躯又能怎么样?不通道法,不会神通,终究是下流货色。
真是不知道老师为何会将此等仙神招入教中。
转念一想,古月突然眼睛一亮,若是边上这三女也是这等战斗之法,那待会岂不是有福了。
这样想着,古月下意识看向三霄站立之地,见到三女盯着自己这个方向,正在出神。
一股豪气顿然自心中升腾而起,古月挺了挺胸膛,手掌探出袖袍之中,轻捏剑诀。
“疾!”
一字出,一柄三尺剑气便是出现在身前,随着古月的挥动袖袍,这道剑气便是径直刺向赵朗所化的流光。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剑气诀吗?想不到古月师兄竟是将其练成了,也许不久之后,师兄就要被选入外门了吧?”
“说不定一步登天,成为老师的随侍仙呢!”
有人同样开口,“自从长耳定光仙一点真灵入封神榜,成为了天庭正神,老师的随侍七仙便是缺了一位,至今还不曾有人补上。”
截教之中,虽然因为人数众多而混乱不堪,但也有简单的规矩在。
一切新入门的弟子都是普通弟子,连上金鳌岛的机会都很少。
然而领悟了截教一门法,就能晋升为外门弟子,这便是一些跟脚一般、天赋一般的弟子的顶点了。
至于亲传,那必须是通天钦点才是,至于随侍七仙,都是对于截教剑道有别样领悟,可以抵御青萍剑的杀伐之力,才有资格的。
四灵之所以才来不久就遭人嫉妒的原因便是在于此。
因为伏羲氏的亲来,致使四灵刚刚入截教便是进入了外门,甚至在金鳌岛上居住,这等殊荣,往常唯有亲传才有资格。
“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声巨响震天。
赵朗所化的流光和那剑气撞在了一起。
虽然烟尘四起,让人看不真切,但谁都知道,那赵朗难了。
毕竟剑气诀乃是普通弟子所修行的最具攻击力的道术,当年曾有外门弟子在海外与人争斗,靠此道术,斩杀了一位几近金仙的存在。
而今,古月这样的大高手使用,别说是天仙了,就算是太乙金仙境界的存在,也要暂避锋芒,不敢直面。
古月淡笑一声,看向那三女,张口就要仗着胜者的身份,对三女说教几句时,人群在这时却是陡然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声音。
古月脸色微变,看向前方,直接那烟尘四起之处,一道流光闪电般冲出,继续朝着他冲来。
古月心中一慌,刚想要捏起剑诀,流光已经到了身前,古月入眼的便是两只钵盂般的大拳头。
“嘭!”
“嘭!”
两声沉闷的响声之后,一众截教弟子便是看到了被他们寄予厚望,吹捧了一路的师兄十月,倒飞出去。
两只眼眶被拳印覆盖,乌青一片。
“古月师兄!”
有弟子惨呼一声。
“都是同门,你竟然下如此重手?”
有人点指赵朗,然而被赵朗扫视,瞬间闭上了嘴巴。
“师妹说的果然没错,都是一群蛀虫罢了,”赵朗哈哈一笑,朝着四方招手,“来,让我这个刚入门的弟子打你们全部!”
“你们一起上吧!”“狂妄!”
赵朗的话顿时激怒了所有人,纷纷怒斥,然而却无一人出手。
赵朗顿时不屑,“我截教教义在于争,争就要争得光芒万丈,却不是你等的欺软怕硬,如此行径,也配成为截教仙?”
“放肆!”
赵朗这话是真的杀人诛心,让得这些弟子色变。
要知道,不远处就是老师的碧游宫,若是被老师听到这等言论,说不定真的要被逐出截教门庭了。
“既然如此,吾等就要见识一些几位师弟师妹的手段了!”
有人在人群之中开口,并不露出身形,引得一众弟子应和。
随即朝着四灵闪电般出手。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已经骑虎难下,若是就此罢手,此事定然会传播,一旦传入老师的耳中。
依着老师的性子,一定会认为他们丢了截教的面皮,说不定一怒之下真的要打散他们的修为并逐出截教。
若是群起而攻之,教训一顿这四个出言不逊的家伙,虽然依旧不光彩,可他们终究是胜了,是争赢了。
就算后来传入老师的耳中,虽然不喜,但终究不会说什么,因为他们是胜利者。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些弟子心念一转,就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了。
至于能不能教训得了这四个人,这些弟子连这个念头都没有动过。
怎么可能教训不了呢?
古月之所以落败,明眼人一眼就是知道,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
然而在这群起而攻之下,根本不可能让其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轰隆!”
一番混战在一刹那间开启,随即在一些有心人惊愕的目光下,又是在这一刹那间结束了。
战场之中,除了四灵还站在当中之外,其余截教弟子尽数倒在地上。
其身上,拳印、脚印无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点乌青之色。
倒是没有一人流血。
这样的结果让看到这一幕的有心人略微心惊。
他们很是明白,能造成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这些截教身体素质还行,虽然落败,但败得不算十分凄惨。
然而同为截教弟子,一些存在自然知道这群弟子是些什么货色,这样的可能完全没有。
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这被围攻,双拳难敌四手的情况下,这四人竟是留手了。
这四人绝对不止是天仙修为!
几乎是一瞬间,有人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脸色凝重。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四灵经过张衍的诵经抚琴洗礼,又由两位圣人亲自调.教,别说这些货色的截教仙了,就算是越级战胜太乙金仙般的存在,都不会有太大难度。
“吱呀!”
不远处的碧游宫大门突然打开,从中走出一位女子来,女子朝着战场之中走来,那些躺在地上的弟子一见到这位女子,竟是强忍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拜见无当师姐!”
此言一出,让得四灵都是眼眸凝重,他们来自虽然时日还短,但一些大人物之名还是得知不少。
自然知道,这位无当师姐,乃是截教四大亲传之一。
据一些传闻,四灵猜测,截教亲传极有可能已经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放在外面,可称为大能的至强者。
“这位师姐来给这些弟子找场子吗?”
四灵心底闪过一丝凝重,随即战意升腾。
截教亲传又能如何?大罗金仙又如何?他们亦是燧圣亲传,生死搏杀之下,胜负尤未可知!
无当圣母先是面色古怪看了一眼四灵,随即看向这些鼻青脸肿的弟子。
有些弟子叫起天屈来:“师姐,此四人违反我截教门规,对同门大打出手,一定要严惩!”
若是其他亲传来此,他们自然不敢多语。
然而无当圣母却不同,生性善良随和的她,即使是普通弟子有事求上门来,她也少有拒绝的时候。
然而这一次,这位无当圣母却是没有护着他们,反而摇头:“不必说了,我与老师看得真切,事情原委如何,自有公论。”
此言一出,让得一些鼻青脸肿的弟子都是脸色微白。
“老……老师知道了?”
不用想就知道,老师一定大怒了。
这样群起而攻之,原本就站不住脚,若是赢了还好说,但现在被人全部撂翻在地上,可想而知老师的怒意了。
无当圣母道:“老师法旨!”
顿时这些弟子拜倒一大片。
四灵也要拜下,却是被一股柔力托起,只听得那无当圣母笑道:“四位倒是不必如此,此法旨是降责于他们。”
四灵心头微微一松,便是站在了一边上。
无当圣母看向那些拜倒在地上的弟子。
“你等无故挑拨同门,罚抄黄庭经文三万遍,抄完不破境者,逐出截教门庭!“
这样的法旨一处,四方皆静,一些弟子直接脸色惨白,瘫软在地上。
黄庭经三万遍倒是不难,难的是在抄写之中破境,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吃透黄庭经的所有经文,并悟出一些东西来。
黄庭经分为内景经文和外景经文,乃是昔日三清不曾分家时,交流论道所得,其中蕴含着太上、元始、通天三圣的圣道经义。
三圣圣道,听起来似乎是大机缘,然而对于这些天资普通的弟子来说,黄庭经宛如无字天书一般,根本很难从其中领悟出什么来。
整个截教之中,大约也只有四大亲传,能从其中领悟出什么。
传闻多宝大师兄便是自黄庭经中领悟出东西,一举突破大罗金仙境,传闻这位就算是聚集金仙圆满,也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领悟不出,就不能破境。
一些弟子想到此处,满心都是绝望。
只是这一次,无当圣母并没有同情。
她的善良也不是廉价的,在她看来,这些弟子罪有应得。
无当圣母转而看向赵朗等四灵。
“赵朗,三霄等弟子所言,甚和吾意,当为外门之楷模!”
显然,这亦是通天的法旨,有罚便有奖,这是通天的性格。
那些弟子闻言,双眼都是有些发直了。
老师竟然在奖赏这四个新来的,为此竟是对他们重罚!而且奖赏的是外门弟子楷模。何为楷模,最优秀的自然为楷模。
这些弟子虽然修行天资不行,但一个个都是人精,自然听出来这道法旨的言外之意。
这四灵竟是要成为他们所有外门弟子的大师兄与大师姐?!
他们才来几天?
然而刚才被暴揍了一顿,又是通天法旨,这些弟子心中所有不可置信和不满都不敢流露于脸庞之上。
“都散了。”
无当圣母自然知道这些人一时间寂静无声是在想些什么。
就在刚才,碧游宫中,老师让她来传法旨的时候她也是这样震惊与不解。
作为亲传弟子,她是有资格向通天直接开口询问的。
她的问话可这些弟子的想法大同小异,截教自创立至今,都是一个看资历的地方,四大亲传都是除了龟灵圣母之后,都是通天还不曾成圣且创立截教时收下的弟子。
故此他们才能被成为亲传。
至于龟灵圣母,这金鳌岛本就是龟灵圣母的洞府,截教搬迁而来,欠下其因果,故此收下为亲传。
加上实力超绝,拜师的时候就已经是太乙金仙了,截教上下弟子才无人说话。
但这四位何德何能?实力嘛,只是天仙而已,跟脚虽然清正,加上人皇天帝伏羲氏作保,一来就是成为截教外门弟子,已经是特殊照顾了。
现在与同门斗殴,还成为了外门大弟子?
无当圣母对于通天当时的表情简直印象深刻。
似是三分笑意,又似乎是一种踌躇,最终说出了一道世人皆知的话语。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而今一线生机在我截教!”
老师话语的最后,竟是有着十分快意的笑声。
要知道,自从截教收的弟子越来越多,气运越来越驳杂,老师脸上的笑容就很少出现过,上一次出现,还是多宝大师兄突破大罗金仙境界时露出来的。
一线生机?
难道我截教的一线生机在这四个天仙身上?
即使是无当圣母都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即摇了摇头,截教的问题很多,很多时候即使是老师,也无能为力。
圣人都不行,就凭这几个天仙?
想到通天脸上的笑容,无当圣母突然开口。
“还有,外门大弟子之地位,与亲传等同,你等日后不得无礼,否则自有门规论处!”
亲传弟子的威严还是浓郁的,即使是这位最好说话的无当圣母,在脸色肃穆之下,没有弟子敢说一个不字。
然而不敢说,但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声类似于告诫的话语之后瞬间失衡。
外门大弟子的地位,竟然与亲传等同?!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上面,除了四大亲传之后,又多了四位外门大弟子?!
“这不公平!”
有弟子咬牙开口。
顿时许许多多的弟子便是叫开了。
确实不公平,这里的许多弟子自截教开创便是来投,至今依旧是外门弟子,这几个人才来几日?
“有什么不公平?”
无当圣母脸色微微沉凝,“你等若是谁能战胜他们,外门大弟子之位自然是你们的。”
此话一处,就算是叫嚷声都寂静下来了,有弟子张了张口,半晌也是没有说出话来。
毕竟刚才已经被暴揍了一顿了。
半晌之后,有弟子不服气,“有强大的外门师兄外出了,如若不然……”
没等这话说完,云霄便是看向那人,“我等四人随时接受挑战!”
那等气势让得一些外门弟子都不禁后退几步,要知道,刚才就属这位女子下手最狠了,在场大多数弟子都被揍过。
“此乃老师法旨,若有什么意见,可去碧游宫前分说!“
无当圣母同一时间也是这样开口,让得那些弟子瞬间说不出话来。
外门大弟子是通天钦点的,谁敢去说什么意见?那就代表指着通天骂,截教上下,就算是亲传,谁敢这么干?
大骂圣人,命不要啦?
这些弟子怀着怨气这样四散开来,无当圣母没动,而是看向了四灵。
“几位初来截教,我等亲传皆是闭关,不曾迎接,实在是失礼,晚上我洞府备上酒水,几位亲传都在,不知道四位师弟师妹可否赏光?”
四灵皆是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过这位亲传会邀请自己。
“这……当然是极好,吾等初来截教,还不曾见到过其他亲传师兄的风采呢。”
赵朗与云霄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是点头答应下来,至于碧霄与琼霄。
小丫头是没有发言权的。
无当圣母带着笑意离去,四灵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初来虽然没有几日,但显然三霄与赵朗运气不错,在东海之上拘来一座三岛连通在一起的岛屿。
三霄为它起名为三仙岛。
其中一座三仙洞便是她们的洞府了。
至于赵朗,他暂时还在金鳌岛上,实际上,作为本体为风的他,对于洞府道场什么的,并不在意,甚至觉得洞府与道场束缚了他。
自由自在的多好。
没有多说什么话语,四灵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毕竟此地也算是圣人道场之内,他们刚刚在碧游宫按照计划给通天说了这么多,那位圣人说不定正在关注他们,此刻交谈,或许会暴露出一些端倪来。
于是乎,四人一直到了太阳下山之后才是重新聚在一起,朝着金鳌岛上飞去。
作为亲传,四大亲传有资格在金鳌岛上开辟出属于自己的洞府。
现在,四灵要去的无当圣母洞府,无当洞。
四灵到时,这里已经是灯火通明了,远远的便是能看到无当圣母在洞府前等待。
亲传来到洞府之外去迎接,这样的待遇,真的是极高了。
让得四灵都是犹疑起来,难道他们猜错了,这不是什么下马威,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宴请他们?
“吾等来晚了,恕罪恕罪!”
“哪里……”
双方一番寒暄之后,便是走进了无当洞中。
其内已经或立或坐三位生灵了。
见到无当圣母带着四位天仙而来,这三位生灵同时望来,表情各异。
“这三位便是另外的三位亲传了。”
无当圣母介绍道。“这位是龟灵圣母,乃老师不久之前收的亲传,法力高强。”
“见过龟灵师姐!”
四灵行礼。
这位龟灵圣母,一袭灰色长裙,脸上带着浓郁的笑意,“几位师弟师妹不必多礼。”
“这位是金灵师姐,入门比我还要早,道行高深。”
这一位金灵圣母一身金黄色贴身衣袍,不像是女子,倒像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仙神一般。
“见过金灵师姐。”
四灵只得再度行礼。
“不必多礼。”
金灵圣母脸上也有笑意,“听闻师妹下午教训了那些外门弟子?”
四灵心中一凛,云霄就要开口,就听到金灵圣母继续说道:“持强凌弱,是该教训一下的。”
边上的龟灵圣母也是道:“一群不成器的东西,若不是大师兄说要顾忌亲传弟子的身份,何须师妹出手。”
三霄与赵朗面面相觑,倒是没想到这些亲传竟是持着这样一个态度。
无当圣母在边上有些无奈解释道:“老师有这个收徒的爱好,而且来者不拒,故此这些弟子层次不齐,品性也各不相同,倒是让师弟师妹见笑了。”
四灵摇摇头,碧霄好奇问道:“你们都是亲传,为何不和老师说?”
“因为这是老师的道,”三位圣母没开口,那唯一坐在石凳上的胖胖年轻人便是开口了,滚圆的脸庞颇有喜感,挤压得一双眼睛只留出一条缝来。
只是那周身偶尔显露的威压,足以让人凛然。
“师妹介绍诸亲传,怎么就独独漏下为兄呢?”
这话虽然是问责,但其中的温和与笑意让无当圣母笑了笑。
“咱们截教大师兄,自然要单独介绍的啊!”
随即便是看向四灵,“这位是老师的亲传大弟子,多宝道人!实力在不久之前依旧到达了大罗金仙了,在咱们截教,万万不可得罪这位哦。”
话末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四灵谁也不敢轻视之。
他们早就打听清楚,在截教之中,那位圣人通天并不管事,教中大小事务,一般都是由这位多宝管理。
昔年就是这位多宝决意参加人族三皇五帝至圣之师的封神量劫,千钧一发关头,被通天亲至带回。
“见过多宝大师兄!”
四灵心中思绪急转,然而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这样躬身行礼。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笑道:“都是自家师兄弟,都坐吧。”
等到众人坐罢,多宝才是接着刚才的话题道:“老师的道乃是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而截教创立,便是有教无类,若是设置了收徒门槛,便是与老师的道,截教的教义违背,反而得不偿失。”
四灵之中,赵朗故作犹疑:“师兄,诸位师姐,可这样一来,咱们截教的气运会越来越驳杂,如此下去,终究会被阐教抛在身后啊。”
通天和元始不对付,这直接导致了截教与阐教之间也是互相看不上眼。
阐教觉得截教都是些湿生卵化、披毛戴甲的下等货色。
而截教众弟子也觉得阐教一帮自以为福德真仙的伪君子。
听到赵朗如此开口,多宝还没有开口,边上脾气火爆的龟灵圣母冷笑之:“咱们截教无镇压气运至宝,他阐教就有了?气运驳杂的阐教,嘿嘿,看他日后拿什么来自诩福德真仙!”
这一下,四灵真的是愕然了,“阐教不是有盘古幡镇压气运吗?”
“早没了,”龟灵圣母心直口快,“当年巫妖大战,诸圣博弈,伏羲女娲两位圣人携开天神器残灵出,将妖庭的混沌钟、阐教的盘古幡,还有太上师伯的人教镇压气运至宝太极图都收走了。”
“融合成为了完全巅峰的开天斧。”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一般,震得饶是端庄如云霄,都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四灵下意识看向多宝。
多宝道人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此乃三教之家丑,几位师弟师妹知道便可,不要外传。”
三清成圣以来第一次联手,被伏羲女娲打了回来,连阐教与人教的镇压至宝都丢了,可不就是家丑嘛。
不过通天有时候还是挺幸灾乐祸的,毕竟原本他截教就没镇压气运至宝,现在三教一样了,他内心有些平衡。
四大亲传就是偶尔听通天幸灾乐祸,得知了昔年这样的内情。
四灵面面相觑,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他们不是震撼诸圣博弈或者三清落败,而是震撼开天斧在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的手中。
伏羲女娲这两位圣人他们熟啊,那可是他们老师燧圣的弟弟妹妹,是他们的师叔。
那就是说,那个传说中盘古大神以此开天辟地的斧子就是那个庭院墙根下的那支玉斧?
他们被震撼地晕晕乎乎,那支斧子在庭院之中可是用来砍柴凿石的,就算是他们,也时而用过。
云霄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曾有一道斧灵分神。
她一下子就有些恍然了,怪不得,也唯有那尊开天神器,才能以一道分神斩掉几近准圣的数尊凶兽了。
这四灵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曾经与开天神器朝夕相处过。
由此想到了更加恐怖的疑惑来。
开天神器在那庭院之中被用作砍柴凿石之工具,那么那座不周山山腰的庭院之主,他们的老师,人族的燧圣,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四灵脸色如同花灯一般,脸色连变,让得四大亲传理解般的笑笑。
当初从通天嘴中听到这个消息时,饶是多宝,都忍不住震撼了半天。
那可是圣人,这可是三清,联手之下,应当天下无敌才对,竟是被人挡了回来。
而且还有开天神器,那可是超越先天至宝的神器,乃是盘古大神创世之物,竟然也是现世了。
而且据他们老师通天所说,完全体的开天斧,其杀伐之力已经不逊于圣人了,而且有无尽开天功德随身,根本就是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半晌之后,四灵才是缓缓回神,歉意向着四大亲传笑笑:“吾等化形不久,第一次听闻如此震撼传闻,倒是让得师兄师姐见笑了。”多宝道人笑了笑,并不在意什么,转而脸色有些严肃:“虽然都没有镇教至宝,但人教只有一人,并无气运之危,再者,太上师伯一向是清静无为,人教自无大祸。”
“而阐教,虽然不想承认,但以十二金仙为首的那些阐教弟子,其福源德厚,整个阐教的气运,要比我截教清明几分。”
何止是清明几分,而是清明数倍才对。
无论是三圣母还是四灵,自然知道多宝的言下之意。
龟灵圣母突然咬牙:“实在不行,我拼得被老师处罚,将那些外门弟子尽数赶走就是!”
她性格直率,脾气火爆,觉得既然那些驳杂气运来自于那些五花八门的普通弟子,赶走他们自然就万事大吉了。
“哪有那么简单,”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对视一眼,皆是无奈,“赶走他们,便是断了他们的修道路,不说与老师的圣道违背,就是欠下他们的因果,也会让截教在劫难逃。”
三霄与赵朗对视,云霄突然开口,“可否融师妹说一句?”
“几位师弟师妹乃老师钦点外门大弟子,对于外门弟子自然也有发言权,但说无妨。”
多宝道人道。
“几位师兄师姐以为,截教的祸福在于这些外门或是普通弟子吗?”
云霄这样的问话突然让四大亲传皆是一愣,倒是多宝道人若有所思。
“这是什么意思?”
龟灵圣母当先问道。
云霄笑了笑,觉得这位亲传最小弟子的性格倒是和碧霄、琼霄有些相像。
“截教乃圣人老师所创,又有多宝师兄执掌,三位师姐的修为比之阐教那些金仙也差不了多少吧?”
“那是自然,”龟灵哼了哼,“莫说两位师姐和多宝师兄,便是我,打杀几位阐教仙,不在话下。”
无当圣母和金灵圣母虽然没有出声,但显然认同这个观点的。
作为对头,阐教的高端战力十二金仙如何,他们自然了若指掌,除却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南极仙翁,还有个燃灯副教主之外,其他人不过尔尔。
“这便是了,”云霄笑了笑,“截教兴盛在于诸位亲传师兄师姐,或许未来还在我等外门大弟子身上,至于那些普通弟子,真有天资者便是为截教增色,若无天资,便是自生自灭罢了。”
“他们何德何能可以影响截教教运?”
这话听起来提气,单纯如龟灵圣母,双目闪闪发亮,豪迈大笑:“云霄师妹这话说得不错,有老师和吾等在,截教便不会有事!”
“师兄,你多虑了!”
话末这是对于多宝说的,让得多宝道人有些无奈,“师妹,气运一道远不是这么简单的,听闻几位从人族而来,人族而今创立十大神器镇压气运,应该明白其中道理才对。”
云霄心中微动,对于这四大亲传的心思有了一个模糊的把握,而面上,却是不动丝毫,恍然道:“原来大师兄是想为截教的气运镇压之物所担忧啊。”
这一副不早说的模样让得多宝道人目光灼灼,“难道几位师弟师妹有办法。”
“我等拜入截教就是为此而来的。”
碧霄适时开口,那一副稚嫩而心直口快的模样让得四大亲传眼神闪烁。
云霄故作无奈看了一眼碧霄,碧霄缩了缩脑袋。
“这事吾等已经跟老师说过了,乃是绝密,四位师兄师姐乃是自己人,说给你们听也可,只是万不可外传。”
“此事事关人族、截教未来之运,不能轻视!”
四大亲传顿时脸色一凛,“吾等愿意发下天道大誓,若是此事传于我口,当天打雷劈,道心生魔而陨!”
云霄急忙摆手,笑道:“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我估摸着就算现在我不说,不久之后老师也会召你们相见,说起此事!”
顿了顿,云霄接着开口,转入正题:“不知道师兄师姐可曾听闻天庭天帝陛下退居二线,统御南方赤天,尊号赤帝?”
“自然听说过,”多宝道人一副惊叹而艳羡的模样,“人族好运道啊,一连出了两尊天帝。”
云霄心中冷笑,但面上依旧不露丝毫,接着道:
“天帝位格受天地意志庇护,当有准圣境界,长生不死,你等以为为何那位陛下急着退位?”
云霄的话直指四大亲传的内心,他们想问的就是这个,对视一眼之后,齐齐摇头。
“因为昊天要回来了!”
说话之间,云霄在此地打了无数个隔绝禁制。
“昊天?”
四大亲传一愣,随即多宝道人脸色微变,“是当年的天帝昊天?”
经过多宝道人这样的提醒,三圣母也是记起来昊天是谁?
乃道祖座下的童子。
“什么意思?”
饶是金灵圣母,都是忍不住惊愕问道。
“昊天当初被人族人皇褫夺位格,但其背后终究有那位,只是暂时隐遁而已,只待历劫脱胎换骨之后,就会回来继续执掌天庭!”
云霄的话语让得四大亲传都是震撼与愕然。
还能这样的?
果然背后有靠山真的好。
而这昊天背后的靠山,虽然洪荒诸天之内,最大最稳的一座了吧。
“故此,人皇天帝陛下退位,瓜分一方天域,为的就是分润掉属于天帝的权柄。”
云霄故作神秘道。
“实不相瞒,除却南方赤帝之外,新任天帝尊号为东方青帝,诸位应该知道为什么吧?”
四大亲传自然不是傻子,南方赤帝统御南方赤天,那这东方青帝自然日后可以统御东方擎天。
那么,还会有西方?北方?
这样的猜测刚刚成型,便是被云霄接下来的话语证实了。
“接下来,还有西方白帝,北方黑帝,中央黄帝等,一共为五方大帝,执掌天庭五行部众的正神!”
多宝道人喃喃:“人族……人族这是在架空天帝啊!”
赵朗在边上赞叹道:“多宝师兄果然思维敏捷,当初知道这件事后,吾等想了半天才是想明白的。”
这是,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也是明白过来,“人族这是预防昊天回来,提前一步下手……”
四大亲传一时间都是无言。
人族好大的胆子!
那可是昊天,背靠道祖的天帝!“人族真是……”
随和的无当圣母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来,只能这样感叹。
云霄笑了笑,“一切都是为了生存罢了。”
多宝道人若有所思,看向云霄:“另立神职架空天帝权柄,这一计策妙则秒矣,只是若昊天报复,人族该当如何?”
“多宝师兄果然不愧为截教大师兄,看问题总是这样一针见血!”
赵朗赞叹着笑道:“这也是吾等拜入截教的原因,人族愿意送上剩余大帝的神职。”
这一下,就算是多宝道人都是忍不住愕然,“五方大帝之位送给吾教?”
“只有其中三尊而已,毕竟有两尊已经被两位人皇天帝占据了。“
云霄摇摇头,实话实说。
但那也足够了。
多宝道人有些兴奋了。
自突破大罗金仙以来,他在寻找自己的道,只有找到了自己的道才能在金仙境界走得更远,走上准圣境界。
至于圣人,作为截教大弟子,得知许多密辛的他,早已经不对其抱有希望了。
实际上,自道祖讲道分鸿蒙紫气之后,洪荒再无新圣诞生的可能了,那位后土惊艳如此,也不是要另辟蹊径,身化六道轮回。
纵然如此,这位后土平心娘娘也不是圣人,只是在地府冥界之内,她有堪比圣人的法力与修为罢了。
多宝道人闭关很久,终究找到了自己道之所在,那便是唯我独尊之路!
回想自己修炼以来,进步最快的一段时间,便是掌管截教大小事务的时候,他从刚刚突破太乙金仙之境界,只花了五百多年的时间,便是登临大罗金仙境界。
执掌截教上下一切的那种快感,让他的心思通透,修道路简直是一日千里。
一教就是如此,若是给他执掌更大的势力呢?
比圣人道统更大的势力,那唯有天地正统的天庭了。
多宝道人见识到人族人皇在天庭天帝位子上更替,便是动了心思,现在见赵朗所说,人族愿意将大帝之位送给截教。
老师是肯定不会屈尊去担任这样的五方大帝之位,毕竟就算是拥有天庭部分神权,但名义上是天帝下属,圣人至尊怎么可能会给别人当下属呢。
那么,大帝之位除了他这个截教大弟子之外,还有谁呢。
“人族以此想要寻求老师的庇护?”
金灵圣母问道。
“是的,若是截教参与其中,昊天即使背后有那位也需要顾忌一二,毕竟老师还是昊天的师兄呢。”
云霄回应道。
“这话不错,师叔昊天自点化以来,深居紫霄宫,对万灵都了解不深,如何统御?人皇天帝立下五方大帝,帮助天帝很好统御万灵,实在是一件大功德啊。”
多宝道人开口,赞扬五方五老神职的正确性。
能不赞扬吗?就在刚刚的一瞬间,这位截教大师兄就已经将自己内定成为五方大帝之一了。
对于自己未来执掌的一方天地,这样的神职怎么可能不会赞不绝口。
“这么说,师兄师姐是同意了?”
云霄问道。
“自然同意,老师立下截教,要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而今天庭立下,那位昊天师叔涉世不深,吾辈当效仿老师,为万灵做一些功德事。“
赵朗与云霄望着多宝道人那义正言辞的模样,眼底皆是闪过一道精光,随即收敛。
“等一下,”龟灵圣母突然开口了,让所有目光都是聚集过来。
“龟灵师姐有不同的意见?”
云霄问道。
“有!”龟灵圣母点点头,让得多宝道人心中一突,虽然这位龟灵平日里挺信服他这个大师兄的,但时而做出来的事情也会让他头疼。
“师妹不得乱语,此事利我截教,也利天下万灵,如何不妥?”
“问题就在这里!”龟灵圣母道:“这件事利人族与万灵,但是我截教缺的是镇教至宝啊,一个神职有什么用?”
鬼灵圣母记忆深刻,天庭之内,属于截教弟子的正神不在少数,最为著名的便是长耳定光仙身化瘟部正神。
可众所周知,这是截教的耻辱,即使是他们这些亲传弟子,平日里也不敢随意在老师面前提起。
“师姐,普通神职自然没用,但执掌天帝权柄的神职,对于截教大有作用了。”
云霄解释道。
“天帝乃天地正统位格,代表的天道意志,试问天底下,什么样的至宝能比得过天道意志更适合镇压气运的?”
“人族之所以气运昌隆,便是因为有一尊天帝位格镇压气运。”
“只是后来察觉昊天即将归来,人族才无奈之下创立十大神器用来镇压气运,说到底,十大神器只是个代替天帝位格的替代品而已。”
“以位格镇压气运?好想法啊!”
这一下就算是后知后觉的龟灵圣母都是忍不住惊讶。
“这五方大帝神职选拔什么时候开始?”
多宝道人这一下子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龟灵圣母也是如此,“不错,我龟灵一定要拿下一尊大帝之位,为截教建功!”
多宝道人:“?”
“这还得看封神量劫的,”云霄道,“毕竟分润天帝权柄的神职,若是毫无功绩的上去,即使被册封,也不会被天道意志所承认,最大的结果就是和之前的昊天一样,被其他人取而代之。”
这话是肺腑之言,即使是多宝道人都是不禁点头,毕竟昊天的前车之鉴。
“封神?”转而,这位截教大弟子便是被另一个名词给吸引住了。
封神量劫他可是太知道了,当年若不是通天亲至,就算是他也要入劫了,而且还是毫无察觉的入劫。
这样的经历,让多宝道人至今都是有些心有余悸,对于量劫一词十分敏感。
现在就听云霄这样说,就忍不住皱眉了。
“封神量劫不是结束了吗?就算那量劫至宝封神榜都被那位人皇天帝燧人氏给当面诸圣师叔叔伯的面给撕掉了。”
说老实话,多宝对于燧人氏的感观并不好,毕竟昔年第一次见面就不欢而散。
但是对于手撕封神榜这样的举动,多宝道人还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酿成量劫的祸端,就该这么处理掉!“量劫并没有结束,而是告一段落。”
云霄道:“当初手撕封神榜,便是为了将凶猛的量劫柔和化,天庭正神圆满之数可以慢慢自陨落的诸圣道统弟子中转化。”
“然而现在昊天的归来,为了使得五方大帝神职迅速圆满,量劫将会再次启动,从量劫之中脱颖而出者,便是可以携量劫功德而登临五方五老之神职。”
这样的话,让得洞府内四大亲传都是忍不住皱眉,这竟然还有量劫的风险。
别人不清楚,作为圣人亲传,他们自然也是清楚的,这一次的量劫名曰封神,为的就是使得天地正统势力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圆满。
是要真的死人才能一缕真灵上榜而成神。
而且量劫一旦开启,除却他们截教之外,人教不一定,但西方教和阐教则是一定会下场。
人族送出的三尊大帝之位,不一定会落在他们截教手中。
“其他圣人道统也要下场?”
多宝道人皱眉问道。
“这一次量劫乃化解诸圣在巫妖大战时所犯杀劫演化而来,诸圣道统都在劫中。”
云霄这一解释众所周知,没有任何虚言。
一时间,没人说话,场面一度变得寂静。
云霄和赵朗对视一眼,皆是明白这四大亲传皆是有些不满了。
说好的三尊大帝白送呢?
云霄笑道:“诸位师兄师姐不要多虑,两位人皇天帝一番考虑之下,让吾等拜入截教,自然会送上大礼。“
“哦?”
多宝道人眼眸微动,三位圣母也是看了过来。
“五方大帝执掌五行,天上的三百六十五尊星辰以及诸多神异都无人掌总。”
赵朗接口道,“五方大帝是抛出来开启量劫的钥匙,无论截教师兄师弟胜负如何?将有四御星辰大帝神职等待诸位。”
“四御?”
多宝道人问道。
“四御者,即是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勾陈天.皇大帝、承天效法黄天后土祇。”
“北极紫微大帝执掌万星,南极长生大帝执掌万灵,勾陈天.皇大帝统御万雷,黄天后土祇执掌大地。”
介绍完四御之后,赵朗微微一顿,接着开口。
“在两位人皇天帝的规划下,四御大帝当在五方五老神职之上,四御统御除天界以外的所有神权,而五方五老则是统御天界五方天地,独留下架空天帝,坐镇凌霄宝殿!”
实际上四大亲传也都不是傻子,知道四御神职所在之后,便是知道这四御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妙哉!”
多宝道人再无疑问,这样抚掌大笑。
“两位人皇天帝之安排,简直天衣无缝!”
自然是天衣无缝,四御与五方五老神职的诞生,除却了人族那点小心思之外,从大势上来说,是为了帮助天地正统之天庭更好的统御天上地下。
绝对可能获得天地意志的认可。
这一点,四大亲传在圣人座下悟道这么久,还是能够看出来了。
神职确定了,那这人选可就有了太多的操作性。
云霄微微一笑道:“至于其他,诸位师兄师姐可别忘了,这一次的量劫应劫之地,乃是人族。”
这话别说是多宝道人,就算是三大圣母都是忍不住眼睛一亮,他们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是了,人族是应劫之地,而现在人族向他们截教示好,还不曾争锋就是已经胜过其他圣人弟子一筹了。
到时候人族暗中帮助他们,还怕不能脱颖而出吗?
多宝道人则是想到了更多,他经历过上一次的封神量劫,对于量劫之力有清晰的认识,对于天庭也是因为自身的道而研究了不断的时日。
他知道,两位人皇之所以被天道认可,化身为天帝,便是因为对人族有大贡献。
燧人氏不必多说,人族由弱变强便是从这位开始的。
那伏羲氏原本也没什么,但是创立十大神器,只是镇压人族气运而已,就有无尽功德降下,助其成为天帝。
而且此次量劫之地又在人族,这不得不让多宝道人多想。
难道天地钟爱人族,这次量劫的另一条暗线便是帮助人族渡过量劫?
他可是知道,量劫开启之后,诸圣弟子下场,一旦动起手来,普通人族如何抵挡?
到时候杀伐无尽人族之后,业力与因果接踵而来,即使是诸圣弟子都逃脱不掉。
这样想着,多宝道人眸子闪闪发亮。
若是一开始,他截教便是维护人族而下场,其他诸圣弟子去夺量劫机缘,他们则是在人族之中庇护人族。
到时候何愁功德不到手?
一旦有了功德,便能诸多因果不加其身,还怕不能脱颖而出?
这样想着,多宝道人几乎是看到了一条闪闪发亮的准圣坦途正在他的脚下延伸。
回过神来,看向四灵的眼神,这位截教大弟子变得无比的温柔。
在他看来,果然上天是眷顾他和截教的,否则这四位拜入其他圣人道统,这一切的机缘不就是和他无缘了吗?
“哈哈哈,诸位师弟师妹别光顾着说话,今日无当圣母可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咱们边吃边聊。”
多宝道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和蔼可亲的截教大师兄,招呼四灵。
仿佛之前的问话都是好奇所致,问过了便是不再关注。
三霄与赵朗同样是笑意盈盈,只是眼底各自都是涌动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不知道量劫何时会发动?”
吃喝之间,多宝道人又是这样问。
“这……我们不知,两位人皇天帝陛下只是说等待时机,但是什么样的时期,吾等也不知道。”
“这毕竟是量劫,除了圣人高高在上不受侵染之外,谁都不能避免被劫气入侵,操纵这样的量劫,需要格外谨慎。”
“理解,理解。”
多宝道人立马点头,他知道这是实话而不是推诿,毕竟普天之下,就算是圣人也只能在量劫开启的刹那间有所感应。
也许只有那位道祖才能有开启或是推动量劫的本事吧。
这场宴会一直到了很晚才是结束,席间一直推杯换盏,很是热闹。
甚至于碧霄、琼霄在这里都和龟灵、金灵两位圣母建立了十分浓厚的友情。“留步!”
无当洞外,四灵婉拒了无当圣母的相送,一起离开了金鳌岛。
望着四灵离去的身影,多宝道人等四大亲传站在门口。皆是若有所思。
“你等以为这四位所说的是真是假?”
多宝道人开口。
此刻他的圆脸上竟是显露了淡淡的威严之色。
“当然是真的!”
龟灵圣母抢先开口,“我能察觉到,那个碧霄心思单纯的很。”
此言一出,三大亲传皆是有些无奈,天底下还有比你自己更单纯的吗?那宴席之上,恨不得与那个碧霄义结金兰。
没人理会龟灵圣母,倒是无当圣母若有所思。
“他们所说不假,否则老师不会同意他们留在截教。”
多宝道人点点头,老师乃圣人,无人可以在他的前面隐藏什么。
一边上金灵圣母也是一笑:“真假重要吗?”
这样的话让得其他三人都是微微一愣。
只听得金灵圣母继续开口道:“若是真有量劫,老师一定会降下法旨,到时候真假便是可知。”
“若真,吾等占尽先机,若假,吾等又能损失什么呢?毕竟有老师的庇护!”
金灵圣母这番话显得睿智,让得多宝道人都是不禁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些人欺骗吾等能得到什么?大概是真的了。”
想了想,多宝道人看向无当圣母。
“明日,明日一早就令人在这金鳌岛上建立个洞府,给那赵朗住!”
这是在示好。
无当圣母也是明白,当下便是点头答应下来。
多宝道人的身影在三大圣母的眼前,缓缓消失,让得这三位满眼的羡慕。
唯有登临大罗金仙境界,才能在这圣人的道场中,来去自如。
不像他们,即使离去,也如同刚刚成仙一般飞行,唯有到了道场之外,才能运用瞬移道术与神通。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整个截教道场便是哗然一片,每一个截教普通弟子和外门弟子都是收到了通知。
除却闭死关的弟子,所有人必须在日出之前,来到圣崖集合。
这是新任外门大弟子的命令。
这样的命令,让得一众弟子皆是哗然。
“好大的官威啊,这才成为外门大弟子第一天,便要统御吾等吗?”
有弟子不忿。
要知道,他们大多数人自由散漫惯了,拜入截教为的就是一来能得到圣人庇护,二来就是因为通天的不管事,可以来去自由。
他们拜入教中以来,除了拜师的那一日之外,就没集体行动过。
眼下外门大弟子刚刚上任,便是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自然愤怒。
“走,去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有弟子要去。
但是有弟子更加桀骜一些,“哼,吾等不去又能如何?连多宝大师兄都不曾如此命令吾等,外门大弟子?哼!”
“就是,吾等若是认他们,他们便是外门大师兄,若是吾等不认,他们又算什么?”
这样的言论在弟子之中流转。
有弟子更加过分,有弟子直接出了道场,在东海之上抓鱼烧烤。
他们倒不是真的饿了,毕竟截教再无门槛,也好歹是圣人道统,能拜入其中的,至少也是成仙的修士,早已经辟谷了。
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戏弄外门大弟子而已。
看,就算我们无聊到抓鱼吃着玩,都不听你的去圣崖集合。
圣崖之上,四灵站在那里,许多信息自四处赶来的弟子口中传播开来。
只是他们不为所动,脸上古井无波。
所谓圣崖,便是当初通天圣人寻到金鳌岛时,踏足的第一块土地。
圣人心情激荡之下,此地便是成为了一块福地,诸多弟子曾经在这里悟道突破。
算是金鳌岛上,除却碧游宫之外,另一处的圣地了。
当天际,常羲羲和驾驶战车,带着太一的尸体出现在天穹之上时,一缕紫气自大日之中而来,被四灵吸入口鼻之间。
四灵将紫气吞吐之后,才是缓缓睁开了眼睛,下方已经围拢了不少弟子。
见状,四灵之中的赵朗都是有些诧异:“你们不吞吐紫气的?”
修士餐霞炼气,这是一种本能,因为天地之间有亿万种能量,能被修士吸收的也有百十种,只是大多需要特定的法门。
而唯有天地之间日出日落的第一缕紫气和最后一丝晚霞之气是最为温和,无须炼化,便是能收归己用。
故此,无论是散修还是背靠势力的修士,都会每日坚持餐霞炼气。
赵朗此话一出,那些弟子也是四顾无言,自从拜入截教之中,自觉有圣人做靠山,每日巴结那些亲传或是入门早的师兄师姐便是够忙的了,哪里还有功夫每日来此炼气餐霞。
他们甚至还期望有一日圣人老师看出他们优秀的根骨与资质,将他们提拔成亲传弟子。
到时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乃至于准圣之路都向他们招手。
谁还会在乎那一点的初生紫气呢?
“看来我所知的没错,你等这些人拜入截教,但终究是不配称为老师的弟子。”
赵朗的话让围拢过来的弟子都是忍不住哗然,若不是前日这里的许多人被暴揍了一顿,这些人都要暴动起来了。
他们拜入截教,为的就是圣人弟子这个名头,这个外门大弟子一出现就是否定了这个,谁能忍?
“你说不是就不是?吾等拜师你还未入截教呢?”
有人忍不住开口,阴阳怪气。
大教之中风度最浓的便是资历问题。
“我为外门大弟子,昨日询问过多宝大师兄,知道外门大弟子有肃清外门之职责,故此自然说不是就不是!”
赵朗冷笑一声,不顾
“我知道,此刻有许多弟子躲在暗中,并未来此集合,那么这些人就不必来了!”
赵朗声音浩浩荡荡,竟是震动圣崖。
“你等可以去转告:今日未来此地者,逐出截教!”
这一声让得圣崖下那些弟子皆是惊愕,随即便是冷笑。
“你在糊弄谁?逐出门墙自截教创教以来都不曾有过,你有这等权利吗?”
“自然是没有的。”
赵朗微微一笑,随即吐出另外的话语来。“不过,我会奏请老师,清理门户!”
赵朗眼神冷厉,在一种惊愕骇然的目光下,朝着碧游宫方向拱手行礼,“赵朗求见老师!”
声音落下,碧游宫寂静无比。
这一下,那一众弟子的注视目光从惊愕与骇然变得戏谑与讥讽,老师是何等人物,好好在上的圣人,岂是喊一声就能见到的。
不远处,东海之上的抓鱼小分队遥遥望来,也是有些幸灾乐祸与不屑。
“嘿,他以为成为了外门大弟子,连老师都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痴人说梦!”
经过一晚上的时候,有人就已经对四灵的外门大弟子身份有了充分的解读了。
这只不过是老师通天给予人族两位人皇天帝一个尊重罢了。
毕竟天庭为天地正统,其座下正神还有不少是截教弟子。
两位人皇天帝将这四个人送来截教便是为了缓和天庭与截教的气氛。
老师自然不好拒绝,回礼之下便是给了外门大弟子的身份,仅此而已。
否则当日无当师姐传老师法旨时,为何只是说外门大弟子等同亲传,让他们不可无礼,却又不说外门大弟子有哪些权利。
善于揣摩上位者心思的他们哪里还不会明白,所谓外门大弟子的尊贵身份只是给人皇天帝看的,只是一个样子货吧。
也只有他们自己,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如同跋扈。
也许在碧游宫的老师,此刻说不定也是在皱眉,厌恶这四个人,甚至已经有些后悔地给予这四人外门大弟子的身份了。
多宝道人作为截教的实际执掌者,自然第一时间得到了四灵集合外门大弟子的消息。
“他们要做什么?”
饶是以多宝道人的智慧,都是有些疑惑。
昨天晚上云霄所说的话语,在她看来正确无比。
截教的兴盛在于这些外门和连截教玄法都不曾学过的普通弟子吗?
真正的兴盛与否应该在他们这些亲传与老师身上。
既然懂得这个道理,为何现在又跑去治理那些外门弟子?
摇了摇头,多宝道人想了想,便是没有理会,保持沉默。
昔年他也曾有雄心壮志,想要一劳永逸解决掉截教外门弟子鱼龙混杂的问题。
可惜最终失败了,鱼龙混杂也可以说是有教无类,与老师的教义符合。
多宝道人再有雄心壮志,再有唯我独尊之心,也不敢随意触及通天的立教立道之根本。
对于四灵这样作死的行为,多宝道人也是不能理解。
是的,没错,对于四灵要进行清理门户的操作,多宝道人直接定性为作死。
清理门户,这便是拿老师通天立道根本在搞事情,老师怎么会去忍?
要知道,为了维护圣道,老师和元始师叔都闹翻了,三清就此分家,难道还会去听一个小小外门弟子吗?
多宝道人重新闭上眼睛,看在昨晚上这四人说出那么多情报的份上,若是老师发怒,自己保下这些人的性命吧。
毕竟日后人族为应劫地,有这些人在,他就有些先天的优势在。
圣崖之上,碧游宫的悄无声息让得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只不过四灵似乎对此一无所知,赵朗继续开口,“赵朗欲行清理门户之权,请老师准!”
声音浩浩荡荡,让得那些弟子看热闹般看着。
一些没来此地,在远处观望的弟子更是冷笑连连,他们甚至已经在放声大笑了。
就算是围拢在圣崖那里的弟子,内心都是在动摇。
看这模样,老师显然是不重视这几位外门大弟子,既然如此,他们在这里干什么?和这几位一样,被人当猴看?
一些弟子蠢蠢欲动,悄悄退场。
至于为何是悄悄的,倒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生怕被四灵注意到。
能第一时间来到圣崖集合的,大多都是上次被四灵揍过一顿的,有心理阴影之后才会这样的听话。
他们的动作很是顺利,因为四灵并没有在意他们,而是紧紧盯着碧游宫。
赵朗双目之中全是坚定之色,没有丝毫的波动,十息过后,赵朗张口,还有继续开口。
然而还没有等到话说出口来。
只见大门紧闭的碧游宫突然震动了一下,一道熟悉的圣人威压遮天蔽日。
这道威压之下,唯有一字横空,震动整个圣人道场。
“可!”
一字凌空,让得道场各地的四大亲传都是愕然以对。
“怎么可能?!”
多宝道人身形一闪,来到了洞府之外,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自然知道这是对赵朗那请求的回应,只是……
清理门户,将弟子逐出截教,这可是截教立教以来的第一遭。
而且还是有违立教根本,老师怎么会同意?
不光是四大亲传,圣崖内外附近的弟子也是一时间失言无声。
东海之上,那个钓鱼小队,在圣威出现的一刹那,吓得掉入了东海之中,半晌都没敢从水下漂浮上来。
赵朗回过身来,其头顶之上,那圣威弥漫的“可”字还不曾消散,衬托着这位外门大弟子让诸弟子不敢直视。
“老师已经同意,今日不曾到此之弟子,逐出门庭!”
赵朗声音震动,四周一片寂静。
这样的寂静之色和上次的寂静不同,上次是看热闹与讥讽般的寂静,而这一次是恐惧。
这不恐惧不行啊,连老师都同意了,逐出师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一些弟子从远处而来,满脸大汗。
这当然不是赶路赶的,实际上他们就在附近看了半天热闹。
这一下,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来了。
“师兄,吾等刚才在闭关,一出关便是听闻师兄召见,故此紧急赶来,没有耽误什么吧?”
这些人一开口就是胡说八道。
“是吗?”赵朗冷笑一声,“既然喜欢闭关,那么逐出师门之后,你等爱去哪里闭关就去哪里闭关,闭多长时间都行。”
这样几近不近人情,让得赶来的弟子脸色狂变。
“赵朗,你不过外门大弟子,须知这截教之中还有许多比你身份尊贵之存在,你不能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这些人声色俱厉,若是忽略掉他们面对那圣威赫赫的“可”字有些颤抖的双腿,那就更有威势了。
“吾等乃金光仙师兄之友!”
有人慌不择路爆出一尊强大截教仙的名号来。
金鳌岛之外,一座洞府之中,金光仙遥望此次纷争,正在震惊老师对这几个人族的弟子这般言听计从,满心羡慕时,听闻这样的声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瞪大了眼睛,这几人他确实认识,曾经他找过他们去往人族转世,可是这些弟子贪生怕死不愿意去。
后来人族转世的那些位突然被发现,甚至被老师重罚,剥夺了那些弟子的道行。
吓得金光仙这些日子都是躲在自己的洞府之中,生怕通天会令四大亲传过来抓他归案。
现在的金光仙恨不得自己的名字从老师与一众弟子的心中消失。
“这些挨千刀的!”
金光仙一巴掌拍碎了眼前的茶几,站起身来就往外面走。
他虽然极为抗拒前往金鳌岛,但此刻不出现不行了,不出现这些王八蛋说不定还会说些什么。
金光仙?
圣崖之上,赵朗也是眼神微动,截教之中,除却四大亲传可以让四灵凝重之外,剩下的便是那随侍七仙。
传说这七位也是太乙金仙境界,虽然跟脚、资质都不如亲传,但那也只是略微而已。
终于来了一个大个子了。
赵朗心中打定注意要拿这个金光仙开刀。
来截教之前,他与三霄就商量过,若是在截教之中得过且过,从众弟子之中脱颖而出就会艰难无比,甚至会浪费伏羲氏亲来截教所带来的重视目光。
唯有展现出让圣人侧目的一面,才会在截教之中占据主动。
抛出五方五老与四御神职,让他们有了与四大亲传有了对话的资格。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在普通弟子和外门弟子建立一道不弱于四大亲传的威信。
而杀鸡儆猴就是最简单而有效的方法。
赵朗这样心思急转,就要开口时,只听得天际传来一声爆喝。
“放肆!”
众人包括四灵的目光都是看了过去,只见一道金光袭来,让得出声反驳不愿离去的几个弟子皆是如遭重击。
“噗嗤”
皆是大口吐血,倒飞出去。
金光落下,露出一个青年人的模样。
这位浑身冒着金光的年轻人满脸的怒色。
化出身形的一刹那间便是冲着几个脸色骇然的弟子爆喝。
“四位外门大弟子秉承老师法旨而来,肃清你等,你等竟然还敢拒不接受,想要违抗老师法旨不成!”
“竟然为此不惜搬出吾之名号,公然违抗圣人法旨,吾认识你等,正是瞎了眼!”
这话一出口,四灵便是知道来人是谁了。
正是这些弟子口中的金光仙。
见识到杀鸡儆猴的鸡竟是比他们还要嫉恶如仇,计划周密如他们,都不禁面面相觑。
金光仙脸上的惊怒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一柄剑气纵横的长剑便是出现在其手中。
吓得吐血的弟子连连后退。
金光仙看都没看他们,而是看向了四灵,“几位师弟师妹,既然他们不听劝告,直接打出截教道场就是!”
说着这就要动手,因为四灵明显察觉到金光仙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这些弟子。
似乎只待四大外门大弟子一声令下了。
“……”
四灵相顾无言,最终云霄叹息着开口。
“我截教当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他们曾拜入门下,便是抓住了一线生机,所学我截教神通道术,皆是生机之体现,就让他们带着生机离去罢!”
“算是与我截教的一场缘尽。”
金光仙赞叹:“师妹真乃宅心仁厚!若是吾来,这些人连在我截教修行的道行都不得带出去!”
赵朗摇摇头,这个金光仙的目的不明,还是先观望一阵比较好。
随即他看向那些弟子,“听见没有,云霄师妹有善心仁念,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日后听闻你等在外面依仗我截教玄法为非作歹,就算是天涯海角,吾与四位外门大弟子一定追回你等所学!“
那些弟子嘴角溢血,脸色清白一片,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赵朗与金光仙一左一右凶神恶煞一般望着他们。
他们竟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这些人互相搀扶着,远遁而去,至于水下的钓鱼小队,早在金光仙出手的第一时间便是离去了。
望着这些弟子离去的背影,圣崖周边的许多弟子仿佛有些悲伤,兔死狐悲。
“明日起,清晨日出之前,所有外门、普通弟子都是来此餐霞食气,除非将要突破者,其他人迟到或未来者,重罚!”
赵朗声音震天,其背后那圣字“可”闪闪发亮。
“是!”
那些弟子下意识点头,竟是响起了不少应答声,虽然有些稀稀拉拉,但是赵朗很是满意,至少有了进步。
这便是一个好的开始。
“来。”
就在四灵略有成就感时,一道声音便是自心底响起,让他们心头微微一跳。
这道声音他们自然是熟悉的,毕竟在几日前刚刚交流过。
这声音就是截教圣人通天教主的。
四灵皆是凛然,他们知道,接下来才是这立威手段最关键的部分。
一想到此,赵朗便是看向了金光仙。
“师兄,老师相召,恕不能相谈了。”
闻言,金光仙即使诧异又是庆幸。
诧异的是,这才几天,这四位便是被老师召去了好几次,这频率,就算是他们作为近侍的随侍七仙都没有。
随即他又开始庆幸。
他这步棋终究还是走对了,老师明显是欣赏这四位的,只要跟上了他们,过往的错误老师并不会在意。
至于通天不知道实情?
这种可能,金光仙想都不会去想,那可是圣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圣人,他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老师?
估计如同长耳定光仙潜入人族一般,老师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至于机缘与危机,那就全看个人的气运如何了。
见到金光仙似是有些惆怅的微微点头,四灵也不在意,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如同与通天圣人周旋。见到四灵朝着碧游宫的方向而去,一帮弟子惊讶。
“老师就要召见他们吗?”
他们对于这样的事情都开始有些恐惧了。
毕竟有成例在此。
才来没几日便是被老师召见,然而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外门大弟子了。
这还就罢了,没过几日,这四位便是借着外门大弟子,驱逐了一片弟子。
现在,老师又是相召。
出来之后,这四位又会干些什么呢?
“还是安分一些好。”
有弟子目送四灵进入碧游宫中,有些不寒而栗,随即这样开口。
一些弟子默然,甚至有些悲观,有这四位在,估计日后的好日子不会再有了。
这些弟子在想些什么,进入碧游宫的四灵自然不会知道。
此刻他们刚刚进入碧游宫中,便是来到了通天面前,这等令一方天地都是斗转星移的神通,显然是圣人手段。
“坐吧。”
通天指了指似乎早就准备好的蒲团,脸上看不出息怒来,不过四灵的待遇倒是比上次好。
上一次他们来见,都是站着的。
现在还有蒲团坐。
若是这一幕被随侍七仙和四大亲传看见了,一定会震撼莫名。
因为碧游宫乃通天清修之地,平日里唯有四大亲传来此才有座位,至于随侍七仙别说蒲团了,就算是席地而坐都没资格。
等到四灵坐下。
高坐云台的通天才是在混沌气弥漫之间缓缓开口。
“几个拜入我截教多年的弟子,你等举手就给驱逐出去了,好气魄!”
赵朗目不斜视,坐在蒲团上行礼道。
“此乃奉老师法旨办事,不敢称气魄二字。”
“哼,”通天似是不满地轻哼了哼,“本座什么时候让你等驱逐弟子了?”
赵朗茫然抬头,“老师难道不是看外门混乱至斯,才是提拔吾等为外门大弟子,为的就是让肃清外门的歪风邪气吗?”
通天教主瞪大了眼睛,随即缓缓恢复平静。
“你这幅嘴脸,倒是不适合成为我截教弟子,那西方教更加适合你。”
“西方教太远,不去!”
赵朗缓缓摇头。
“……”
通天教主被被噎得半晌还想好要说些什么。
同时内心也有一丝轻松的笑意升腾而起。
平日里,门下那些弟子见他一面便是奉若神明,即使是不曾成圣前就收下的那三大亲传也是如此。
通天教主都是记不清多少年了,有寻常生灵敢如此对他说话。
“那些弟子平日里也是劣迹斑斑,驱逐出去倒也不算冤枉他们。”
通天教主半晌之后也给看到赵朗说话,只得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如此喃喃自语。
这一幕,让得其他弟子看到,一定会下巴都能掉地上。
一尊圣人,还是性格桀骜的通天圣人,没话找话,这样滑稽的一幕,说出去别说四大亲传,就算是元始与太上都不会相信。
四灵倒是没觉得异样,毕竟他们在庭院之中和张衍生活时,就是这样轻松随意的状态。
通天是圣,燧圣也是圣,燧圣身边还有两大圣人、一尊开天斧,一头圣禽。
故此他们虽然心中凛然,但还不至于如寻常弟子那样,话都不敢说。
赵朗很是正经地拱手:“老师明鉴!”
通天教主不置可否,看向赵朗,“不过你驱逐了他们,本座的万仙阵就人数不够了。”
赵朗笑了一声:“这很好办,洪荒之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想要拜入咱们截教的散修!”
“弟子明日就去招揽人才,必定保证带回来的仙神,其品德比那些驱逐走的弟子要强!”
通天教主很是满意,但是面上还是有些严肃:“吾创下截教乃有教无类,你招收弟子不必苛责过甚!”
“是!”
赵朗自然没啥意见。
倒是边上的云霄却是突然开口了,“对于老师的有教无类,弟子倒是有些模糊的看法。”
通天教主看向云霄,心中有些好奇:“说说看。”
“老师,虽然截教的入教门槛一直不高,但终究是圣人道统,能来到此处拜师的最差都是仙神,这本质上就是一个门槛,对于老师的有教无类,可是一种暗中打击啊。”
云霄的话语让得通天教主微微一愣,这倒是一个清奇的看法,想来也是,此地乃东海之上,海上危险无数,能平安来此拜师的,必然有一定修为在身。
久而久之,难道世人会说,截教的有教无类难道只是在意真仙以上者吗?
涉及自己的圣道,通天教主倒是郑重不少,“你的意思呢?”
“能设置一种考核。”
云霄并没有急着回答通天教主的问题,反而这样开口道。
“十年亦或是百年乃至更长时间为期限,天仙之下,不曾作突破,或是神通道法无进展的弟子,可以令他们遣返至归乡。”
通天教主皱了皱眉头,他自然听出云霄的弦外之音,什么遣返,不就是驱逐的另一种说法吗?
这几个小东西,驱逐弟子上瘾了?还要定期来一次驱逐?
这事情要是同意下来,那还得了?不过千百万年之后,截教恐怕就剩他一个人了。
通天教主正想要摇头拒绝,就听到云霄接着开口。
“这些弟子虽然不争气,但在截教学习了这么长时间,神通道法等远超一般的仙神,可令他们在各自的故乡开宗立派,以截教神通道法收取弟子。”
“培养出好苗子者,都可以送来截教圣地,老师也可以适当给些奖励。”
“如此往复千百万年之后,资质上者在截教圣地受老师教导,中庸之辈在外开宗立派,下者也习得些许截教之法,足以保命!”
“老师,如此,我截教有教无类之名才算名副其实,真正地涵盖天下各类修士。”
云霄声音微微有些激昂。
“老师,到了那个时候,天下谁人不知截教之名,不知老师之名?”
“此才算真正的为天下万灵众生截取一线生机啊!”
“试想那个时候,就算是老师的万仙阵,人人都是金仙强者,到了那个时候,天下道统当以我截教为尊!”通天眼中精光闪烁,别的他都不在乎,只是云霄所言的截教成为天下玄门之首让他颇为动心。
已经分家的三清之中,元始看不上他的阐教,对于他的弟子言必称披毛戴甲、湿生卵化。
通天心中更是知道,就连太上大兄,对于他的有教无类也是有些不认同,只是不曾说出来而已。
所以自三清分家以来,通天便是憋着一股劲,要将截教做大做强,做出成就之后给元始和太上看。
他的道与教义才是最强,最正确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
无镇教至宝的截教,随着通天的大肆收徒,气运变得斑杂不堪。
如同一个人一般,在大量进食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肥胖囊肿,若不是通天在边上扶持,任何的一根稻草,都会成为这座大教倒下去的致命一击。
支撑这个大教不倒下去已经是极限了,至于做大做强,早已经被通天压在心底上来。
而今被云霄一番言语之后,通天竟是罕见的心动了。
他在沉思,盯着四灵看了一眼就是一眼,随即道:“那就试试?”
“自然可以一试的!”
四灵齐齐点头。
这样的一幕让得通天都是有些感慨。
虽然他的弟子多到号称万仙来朝,可都是想要为自己获得圣人弟子这一层光环而来的,就算是那些亲传,也都是为了自己才拜师的。
没想到,仅仅是几个来截教不过几日的弟子,竟然是对他和截教最为关心的。
通天自然看得出来,四灵体内无论是法力还是灵魂,都是精纯无比,显然修行的功法比之他亲手教导的四大亲传,有过而无不及。
显然,这四位先天生灵曾有老师,而且来头必定不小。
人族而来……是伏羲还是女娲?
通天心念急转,突然一笑,不管之前是谁的弟子,现在都是他通天门下,他们将会为截教建功!
“我观你等还没有法宝?”
通天突然开口,让得四灵都是有些茫然。
“我截教的外门大弟子怎么可以没有法宝护身呢。”
通天单手一指,几道流光便是飞出,化为一尊尊法宝来。
四灵探眼看去。
只见第一个法宝最为神异,二十四颗深绿色的珠子在虚空沉浮,以特定的轨迹在盘旋,这件法宝中,四灵察觉到浓郁的道韵。
“先天灵宝!”
只是一瞬间,四灵便是知道了这二十颗珠子的等级与不凡。
每一颗珠子都是后天至宝,合在一起,便是先天法宝。
不愧为圣人,出手便是大手笔。
四灵心头微动,随即看向下一件。
这是一件金色的斗,其中无尽的混沌气在翻滚,吞吐混沌气之间,隐隐之间有无尽的吸纳之力,让四灵的法力与灵魂,都是隐隐有撼动之意。
“又是一件先天灵宝。”
最后一件,四灵的目光还没移过去,就听到两道嘹亮的龙吟声。
只见两道金蛟相互纠缠在一起,化为一柄通体龙气浓郁的剪刀。
头交头如剪,尾绞尾如股。
那股锐利与杀伐之气,让得四灵心中都是微微凛然。
“定海珠乃吾自东海之上收集而来,混元金斗为吾昔年自道祖分宝崖中所得,金蛟剪也是如此。”
“三宝留于吾处无用,赐予你们防身吧,遣散弟子这种事情做多了,小心外面那些弟子揍你们一顿。”
通天就算是关切人都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四灵皆是无言,随即收下了这三件先天灵宝。
赵朗收取了二十四颗定海珠,三霄拿走了混元金斗与金蛟剪。
实际上若不是三霄相劝,赵朗连二十四颗定海珠都会让给三霄。
来截教之前,伏羲圣人送给他一条金鞭,很是奇特,不是法宝,但寻常法宝也撼动不了金鞭丝毫。
赵朗对此十分喜爱。
收了法宝,见到通天闭口不言了,四灵便是告辞离去。
望着四灵的离去的背影,通天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实际上,一开始赵朗要驱逐弟子的时候,通天也是没想过同意的,一如多宝等人所想的那样,这是他的立教根本。
但是当他以望气之法发现截教的气运如开水一般在,些许驳杂气运被抛出化掉之后,他就改变了主意。
之前的截教气运驳杂而且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毫无生机可言。
然而在赵朗要驱逐那几个弟子时,这气运竟是久违般的震动,那样的活跃让通天看到了希望。
虽说净化的气运只是占据了整个截教气运的很小一部分。
但这也是一种希望。
而且在云霄所说的举措后,截教气运依然有所回应。
这才是通天答应下来的主要原因,毕竟不管如何激动还是心动,通天不可能无凭无据就拿着整个截教与自己的道来给四灵试手。
四灵走出碧游宫中,且完好无损,脸上甚至带着笑意。
这让一众目光凝聚在此的弟子有些失望。
他们还寄希望老师会怒骂他们一顿乱来,然而将他们的外门大弟子身份给剥夺掉。
现在看这模样,显然是愿望落空了。
一众亲传弟子也是目光看在此处与四灵的身上,显然他们想得更多。
截教弟子乃老师之逆鳞般的存在,四大亲传就算是多宝道人也是想要知道,为何老师会同意这四人驱逐弟子。
“他们的身上有先天灵宝的气息。“
多宝道人突然开口,他时常接触老师的诛仙四剑,自然对于先天灵宝的气息十分敏感。
加上四灵虽然将法宝收起,但并没有炼化,故此先天灵宝之气息,别说是他,其他三大亲传眼神也是明灭不定,看出来端倪来。
进去时,没有这样的气息。
现在自老师的宫中出来,有人人有先天灵宝的气息。
宫中过程如何,自然不言而喻。
多宝道人略微皱眉,他心中的困惑很大了。
驱逐了弟子,还被老师嘉奖了?
竟然被赐予了先天灵宝?
而且还是人手一件?
这是多大的恩泽?是怎么样的言语或是行动才能让老师这样大出血?
要知道就算是四大亲传,也不会是人手一件先天灵宝啊。多宝道人踌躇了一下,便是走向了碧游宫。
作为截教大师兄,进出碧游宫的特权还是有的,只不过数息之后,这位截教大师兄便是脸色更加迷茫的走了出来。
一如往常,通天接见了他,但是面对他的疑问,一向有问必答的通天这一次却是没有开口,只是笑了笑。
就在多宝道人有些惊疑不定的时候,通天终于是说话了,告诉他。
“这是天机,你不必知道,从此以后,我截教会有些变化,你去帮衬一些便可。”
多宝道人还想要再问,通天却是不再多说,只是挥手让他退去。
“架空天庭一计划,吾知,然兹事体大,你若有心参与,可慎之。”
于是乎,多宝道人便是怀着复杂的心情退了出来。
他即使高兴又是茫然。
高兴的是既然老师开口,那么当日那四灵所说的人族架空天帝的计划一定是真的,他可是放心图谋,不必担心是阴谋。
茫然的是他觉得通天所说的截教震动。
这位截教大师兄执掌截教这么多年,显然也不是什么傻子。
自然能察觉到,老师所说的结交震动,必然会与那赵朗与三霄有关,而且所图甚大,连老师都只能含糊其辞,美其名曰天机。
这样的大事,老师竟然不告诉他这个大弟子,而是交给几个才来了截教几天的弟子。
这一瞬间,多宝道人体会到了那些外门弟子看着四灵升任外门大弟子时的心情了。
酸涩不堪!
不过多宝道人不是外门那些蠢货,自然做不出那么损人不利己的嫉妒之举。
这位截教大师兄收拾了一下心情,在碧游宫外略微停顿,便是离去。
他原本想要去找四灵问问,但想到连老师都对其三缄其口,显然不对劲,这样胡乱去问,或许会招惹老师的厌弃。
在天庭帝君神职还不曾到手的这个时候,招惹老师的厌弃显然是短视的。
既然不让问那就不问,且看那四人的动作就是。
至于撼动他这个截教大弟子的位置,那简直就是个笑话而已。
当老师再次召见四灵,弟子之中便是有这个谣言,多宝道人自然能一眼就看出,这些某些不甘心的蠢货放出来。
其目的嘛,便是挑起他这个大师兄与那四个外门大弟子之间的矛盾,借他的手,打击一番那四人。
然而这些蠢货怎么会知道,自得知天庭之中,两位人皇天帝架空天帝神权的计划之后,他这个截教大弟子的心就不在截教中,而是在天庭之中。
至于那四人,他还要依靠他们,在应劫地人族之中获得优势,怎么可能会与其产生矛盾呢。
翌日一早,当四灵来到了圣崖之上时,圣崖周围便是已经坐落了一些弟子了。
这让四灵很是满意。
随即天地大亮,许多弟子都是匆匆赶来,看到还未日出,顿时松了一口气。
显然昨日驱逐弟子,老师不仅不管不问,反而支持的态度让这些弟子不敢再违逆四灵的命令了。
一缕紫气自升腾的大日之处浮现,无数弟子餐霞食气,沐浴日光。
这副安静修炼的模样,让得碧游宫中的通天微微点头,这才像是一个圣人道统该有的模样。
他突然若有所思,抛却气运震动的缘故,有人替他管教这些弟子似乎也不错?
多宝虽然也管,但是只是管一些大事,像这种日出修炼,餐霞食气的小事,显然他的大弟子并不会在意。
通天想着,圣崖之上,餐霞食气进入尾声。
“昨晚,我与三位师妹相谈很久,认为你等变成而今这样的自由散漫,便是因为没了目标。”
“你们会想,反正依旧拜入了圣人门庭,是圣人弟子,上有老师的庇护,中有多宝师兄等几位亲传的守护,修炼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再强也强不过老师与诸位师兄师姐!”
赵朗这话显然直指这些弟子的内心。
让这些弟子脸上露出的表情各异。
有一部分弟子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有一部分则是不以为然。
这些弟子全部都是散修,极尽艰苦。
现在拜入圣人座下,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了?
赵朗将所有弟子的表情都是收入眼中,随即继续开口。
“所以我要将你们的目标重新找回来!”
“从今日开始,每百年有一次考核,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破境、道法、神通、参悟道经等等,考核垫底者,遣出圣人道场!”
赵朗的声音在圣崖上下轰隆隆作响,震得那些弟子目光呆滞。
他们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仿佛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一般。
“考核?!”
有弟子惊呼,随即看向四灵,这四个家伙,真的驱逐弟子上瘾了。
他们的目光下意识看向碧游宫,老师也不管管?
然而他们失望了,碧游宫的大门紧紧闭着,丝毫的动静都没有。
“你等有意见?”
赵朗问道。
自然有意见,这考核就是最大的意见!
圣崖之下先是寂静了数息,随即便是议论纷纷。
“这不公平!我才能截教三十年,如何能与诸多师兄相比?”
有弟子壮着胆子这样大声开口,引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考核不是和别人比,而是和自己比。”
出乎一众弟子意料,赵朗并没有生气,反而解释道。
“待会我会记录下你们现在的修为,所掌控的道术神通等,百年之后原地踏步者,遣出门庭!”
赵朗说到这里,看着有些弟子神色闪烁的样子,顿时一笑,扬起手,其手掌之中,一道若隐若现的符文出现在众弟子的视线之中。
这道纹路若隐若现之间,竟是在释放着淡淡的圣人威压。
“不要想着现在藏拙,百年之后才用出来,除非你的藏拙之术可以瞒过老师赐下的神通纹路。”
“若真的那样的话……”
赵朗微微一笑,“我直接做主,你就从此之后就不会考核了。”
眼见着这样的一条路也是被堵死了,这些弟子脸色难看得很,如丧考妣。
望着那道圣人纹路,这些弟子沉默着,倒是没人敢于反对,他们知道,这必然是那位老师点头了。难道老师也是厌弃了他们这样的漫无目的游荡在圣地内外了吗?
这些弟子一脸绝望,可惜想象,百年之后,他们当中许多人将会被驱逐出去,就算侥幸没有被驱逐,那下一个百年呢?
下下一个百年呢?
难道老师就不怕千万年之后,截教成空吗?
这样想着,云霄略微柔和的嗓音缓缓响起。
“遣出不是驱逐,只是让你等离开圣地这个保护圈,去外面游历一番,增加见识与阅历,或许有重大的突破。”
“只要有突破,便是可以再回来。”
“遣出的弟子依旧是截教弟子,只不过外派出去而已。”
不知道是因为云霄还是因为云霄的话语,这些弟子脸上倒是缓和了不少。
“当然,我们四人也知道修为境界会遇到瓶颈,也许是一两百年甚至是一两千年都毫无寸进,这些都是常事。”
“我们为这样的弟子提供了第二种方法,你等都至少是仙神,都有开宗立派收弟子的资格,若是门下有弟子资质不错,可让他们来圣地道场参加考核,一旦完成考核,你也可以与其一同留在圣地之内!”
云霄通情达理,让得一些弟子突然觉得这样的方法比自己突破简单多了。
在座的诸位,最差也是真仙一列,他们突破最佳的状态也需要数十年,若是遇到瓶颈,则是需要更长的时间,一不小心就会考核不通过。
若是收下一些资质过得去的弟子,让他们自凡俗开始修炼突破,不是比他们自己要简单得多。
这一下,议论声更小了。
弟子们脸上的神色也是正常不少,有心人已经在琢磨着去哪里收徒了。
人族……
人族就不错,听闻人族而今受天地钟爱,其中的天才络绎不绝。
传闻就算是他们的太上师伯的唯一弟子,真正的玄门大师兄,就是一位人族,早在多少年前,就已经是大罗金仙圆满境界了。
当然,弟子之中自然也有不少的聪明人,自然知道四灵用的乃是缓则之谋。
先说严苛的,等到一众弟子觉得不可接受时,再抛出稍微柔和一点的方案,这样一来,他们必然会接受。
这是明谋,即使是看出来的人也是不得不认下来,因为别无选择。
“我等虽来本教时日不长,但也有些许心得,今日说给诸位听,愿你等都可以通过考核。”
云霄这样说着,随即开始讲道。
“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
云霄轻柔的嗓音响起,虽然没有圣人讲道那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但若是听进去之后,也会觉得妙不可言。
“夫玄道者,得之乎内,守之者外,用之者神,忘之者器,此思玄道之要言也。”
就算是碧游宫中的通天听闻此讲道,脸上都是露出异色。
“这样的道言,有些许我道之影子,但也有一些别的圣道在其中。”
这位截教圣人脸上露出笑意,仿佛是看破了什么。
“果然……这四子的背后,或有伏羲或有女娲指教过。”
他有些得意的闭上眼睛。
因为在而今的诸圣之中,伏羲、女娲两尊圣人的地位有些特殊,因为自从自开天斧口中得知鸿蒙紫气的弊端之后,诸圣心中都是有些异样。
他们各自都在加紧找到自己的道,希翼用道来斩掉鸿蒙紫气,摆脱天道的辖制,真正超脱。
而他们的榜样,自然就是已经剥离了鸿蒙紫气的两位圣人,伏羲与女娲。
现在,这两位真正超脱的圣人,都耳闻他的道,并且融入己身,教导后辈。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通天的道远比其他圣人的要优秀,否则怎么会被那两位看上呢?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都是有些黑了,因为云霄随着讲道,一些奇怪经文便是披露出来,其中道韵俨然,晦涩不堪。
那是各家圣人的道韵。
通天自然可以认出。
别说这些普通弟子,不远处,四大亲传齐至,新的圣道给予了他们的极大的启发。
他们在不远处聆听,脸上或有恍然之色,或有眉头紧皱之时。
“好大的气魄,炉养百经!”
通天脸上的异色一闪而过。
这便是超脱先行者的好处吗?
他们这些圣人只能专注于自己的道,若是领悟其他人的道,就会令自身的道韵变得驳杂不堪。
通天今日才知道,真正超脱圣人竟是无惧这些,可以真正的海纳百川。
“那两位,竟是在圣人路上走了这么远。”
洪荒世间皆知,圣人便是修行路的尽头。
然而,唯有他们这些站在圣人之列的存在才会模糊感应到,圣人只是路的一个里程碑,是另一条路的起.点而已。
就比如通天自己,若是遇到了当年刚刚成圣的自己,通天自信翻手间就可以镇压之。
再比如道祖,同样是圣人,上次巫妖大战见到时,现在想起来,依旧是觉得深不可测。
“若是截教肃清浊气,加上天庭帝君神职镇压气运之后,也许我也要极早斩掉鸿蒙紫气了。”
通天思量,他性情桀骜,自然不可能看着伏羲、女娲两位独强在前。
“也许大兄也快了。”
人教唯有玄都一个弟子,无气运之忧,自然会轻松许多,这是太上大兄的道,通天并不羡慕。
因为他也不差。
人族抛来的四灵橄榄枝在通天看来,不光是天庭神职,而且是圣人超脱的机缘所在。
那柄可以斩掉鸿蒙紫气的开天神器,就在伏羲女娲手中。
若是帮助人族架空了天庭,并庇护人族,不让其受昊天报复,这算是一个人情,到时候请开天神器帮助自己剥夺鸿蒙紫气,应该不会被拒绝。
通天的想法很好,然而他却不知道。
云霄所讲的经文并不是伏羲女娲所教授,而是张衍曾经诵的经文。
当然了,云霄自然不会全部诵出来,这是老师给予他们的道基,而且她也没有实力能全部诵出来。
这些经文之中蕴含的圣道,让云霄压力极大,只是短短讲道盏茶的功夫,她体内的法力都隐隐有枯竭迹象。四灵的出现,让得原本浑浊不堪仿佛一潭腥臭死水的截教瞬间变得活泛起来,仿佛一颗定海石投入截教深渊之中,一击形成千层浪。
此时的截教仿若焕发新生一般,金鳌岛内外的圣人道场,到处都是有弟子在修炼,悟道,还有弟子在相互切磋。
虽然四灵定下的规矩并不是驱逐门庭,但能在圣人道场,谁还愿意去外面闯荡呢?
截教呈现一片欣欣向荣之像,不周山上,一如既往的庭院依旧平静。
这段日子里,伏羲和女娲都住了下来,在庭院内搭了两个帐篷,看起来可怜兮兮。
摆脱了四灵那几个大麻烦,张衍心情不错,对于伏羲和女娲的住处也是上了心。
花了几天时间研究了一下,终究将图纸做了出来。
从原本的一院一屋变成一院三屋,还有一个厨房。
这倒是不算难事,因为这座庭院只有三面而已,最后一面是里屋,现在砸掉里屋,扩建成三个房间,和一个侧面的厨房。
图纸确定下来,今日一早,远在截教的云霄正在讲道时,张衍手持开天斧便是出门了。
拆掉里屋的许多木材还是能用,只不过几个房间的大梁则是需要新的大木。
不周山的树木还是多的,此地灵气充足,即使是普通的树木生长在此处,都显得一场坚硬与粗壮。
随即挑选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树木,张衍满意点了点头。
就在张衍打算开始砍树的时候,山下,一根翠绿色的棍子便是自虚空蹦了出来。
若是伏羲女娲在此,自然会认出这是他们在混沌中追寻多年的混沌青莲的根茎。
这株根茎察觉到伏羲女娲身上的某种气息,便是吸引他们而来,没想到因为十大神器之事,两尊圣人提前退走。
几近油尽灯枯的混沌根茎不得不上赶着去送上门来。
不过圣人的速度极快,只剩下根茎的混沌青莲拼了老命追寻而来,也是慢了几日的时间。
“这是……那位的遗骸啊。”
面对着不周山,混沌根茎微微震颤,在叹息,在缅怀。
那位自然就是指盘古,混沌中的生灵,无一例外都不敢直呼那位的尊号,无它,被杀怕了。
盘古曾经游历洪荒,手拎开天斧,大开杀戒,杀得三千混沌神魔,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后来,开天之时,混沌神魔卷土重来,要打杀绝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开天的盘古,以此找回场子。
这一次,又被盘古杀穿了。
毕竟决定开天的那一瞬间,盘古就已经极尽升华,成为一尊以力证道的混元圣人。
就这样,三千混沌神魔被盘古杀得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饶是后来他们亲眼见到盘古陨落在开天之后,他们也是不敢随意提及盘古的尊名,生怕盘古有什么后手,死而复生。
当年盘古的凌厉手段,真的杀到他们胆寒了,饶是而今,那些混沌神魔也只是默默观察着洪荒,轻易不敢涉足于此。
一番缅怀之后,混沌根茎便是收敛了情绪。
它对盘古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昔年盘古拒绝了它的依附,现在时常想来,也有些庆幸。
同为混沌神器的它还活着,尽管状态不好,但那位的斧子却就此烟消云散,连名都不曾在世间流转。
至于一分为三的盘古斧,它也有所感应,可有什么用呢?
毕竟不是当初的混沌开天神器了。
再说,它的许多部位也成为了所谓先天灵宝,来到这洪荒的一瞬间便是能感应到。
可有什么用呢?
混沌神器之下,一些所谓先天、后天灵宝,在它的眼中,都是一推破铜烂铁的垃圾而已。
所谓先天、后天之分,不过是区分这些垃圾的坚硬与好坏罢了。
混沌根茎散发一种莫名的意念,要继续追寻伏羲女娲身上那股特别的气息。
那种气息,唯有它这个级别的灵宝才能感应到。
其他,别说是圣人,估计就算是那位道祖亲来都感应不到丝毫。
那位道祖,混沌根茎也是见过,就在道魔之争时期。
那时的混沌青莲比起现在好太多了,只不过同样在极力寻找宿主,希翼彻底恢复过来,焕发新生。
作为当时洪荒最强的两人,魔睺与鸿钧自然就在它的观察列表之上。
可惜他完全错估了这两位的霸道,并不是所有强者都如同盘古那般随和,可以任它在眼前飘来荡去而无动于衷。
察觉到混沌青莲这株就算是混沌中都唯此一朵的至宝,魔睺与鸿钧瞬间对它出手。
一番争夺之下,起初还算完整的混沌青莲瞬间变得真正的光杆。
其上的莲子,莲蓬、莲叶,花瓣等等都被夺走,炼化成先天灵宝。
若不是它还算有些本事,可以瞬间遁入混沌中,也若不是魔睺、鸿钧虽然强大,但毕竟不曾成圣,它连最后这一点根茎都保不住。
也因为此,后来,鸿钧成圣,它在混沌中躲了数个量劫纪元都没有敢露头。
现在是因为它实在是撑不住了,才从混沌深处回来,看中了伏羲女娲。
不过天不遂人愿,这两位竟然临时跑路,让它只得追了过来。
不过面对着盘古的脊柱所化的不周山,它没有敢肆无忌惮,只是探出了一点点神念来追寻。
“没有……”
混沌根茎微微一震,来到了另一处,还不曾放出神念来便是感应到一股浓郁至极的气息。
那样的气息对于混沌根茎来说,仿佛是大补药一般,只是感应一下,混沌根茎就觉得自己真灵受到了滋润。
“是那两个强者的居所所在吗?”
混沌根茎一瞬间便是想到了什么。
它早就看出来了,伏羲女娲身上那股气息根源不深,显然是沾染上的,气息并不会来源在他们身上。
现在答案几乎是已经出来了,他们二人的居所内,一定会有这股气息的来源之宝。
“好好好!”
混沌根茎大喜过望,身形一闪便是消失,它要立马扎根其上,修复己身真灵。
至于那二人同不同意,混沌青莲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它堂堂一个混沌至宝,送上门来谁还会拒绝呢?之前感应到一抹熟悉的气机,青莲根茎没有在意,毕竟它多次感应了伏羲女娲这两位的气息,也许是对这二人的气息熟悉也说不定呢。
撕开虚空的混沌根茎,瞬间来到了不周山之内。
入眼便是看到了一株古树的倒塌,差点砸到了它。
它快速躲闪,悬浮于一株茂盛树叶之间的树木上,探出神念。
发现倒塌的古树之下,一个人拎着斧子站在那里。
这人不是之前它选中的那两位强者。
这个生灵气息十分微弱,仿佛凡俗一般,怪不得它之前感应,只是感应到那股气息,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生灵呢。
令青莲根茎有些诧异的是,这人气机微弱,如同凡俗生灵,然而在他的身上,青莲根茎甚至都不用感应,便是察觉到如同实质般不断升腾的那股深邃气息。
那可是沾染大道意志的气息,此刻在这凡俗生灵身上却有这么多。
这样磅礴的气息,青莲根茎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它要扎根在此人身上,汲取他身上的那股气息。
扎根生灵的肉身,这样血腥的操作混沌青莲也不是没做过,昔年混沌中,盘古大杀四方,一尊尊强大至极的混沌神魔倒下陨落。
他们血肉之中的道则纹路,都被混沌青莲汲取。
现在一个凡俗,又算得了什么呢?
青莲根茎化为一道优美的流光,就要直冲而来,陡然便是看到了那人持着一柄异常熟悉的斧子,正在削下倒下树木的枝桠。
“斧子?玉斧?”
“斧?!”
青莲根茎先是一愣,随即诧异,最终似乎是记起什么,残存的真灵都在震动、骇然。
它终于是知道了这样的斧子为什么这样的眼熟了。
数万亿年前的开天之前混沌纪元,曾有一人手持着同样的一柄玉斧,那等威势,深不可测的混沌天地中,就算是混沌气都对那位退避三舍。
那位就是不周山的前身,盘古。
“怎么可能?”青莲根茎真的连真灵都在不可置信的晃动着。
开天的那一日,它亲眼看到那尊大神的倒下,手中的开天神器一分为三,将新生的洪荒天地保护住了。
开天乃是逆大道之举,那等恐怖的大道意志反噬,即使是遥望而已,都让当时的巅峰混沌青莲不寒而栗。
那位都顶不住陨落,那个斧子怎么可能还在世间?
青莲根茎僵在半空中,全身心都在抗拒神觉发现的事实。
因为不久之前它还在心中奚落与庆幸,与它同为混沌至宝的斧子拥有无尽的开天功德,有极尽一跃的可能,那又如何?
早就身死道消,世间不闻其名。
它却还活着!
然而,现在……
即使是它只剩下一点真灵,在刚才的惊鸿一瞥之下,便是感应到那只玉斧如渊般的磅礴气息。
很明显,这只斧子就算不是恢复了往日的巅峰,情况也比它好太多。
这样的推断,让青莲根茎更加难以接受。
刚才它还在高高在上,惋惜与缅怀,现在缅怀的对象活生生站在它的面前。
这根青莲根茎察觉到了开天斧,开天斧自然也是发现了僵在树叶枝桠之中的青莲根茎。
“你怎么在这?”
斧灵略带诧异的声音在青莲根茎的真灵空间响起,让得青莲根茎更是僵硬。
能这样远距离传音,而且……
青莲真灵望着空间内那淡淡的斧形纹路。
真灵空间对于他们这类神物来说,相当于生灵的灵魂深处一般,非一般手段不能抵达。
而现在,这只开天斧进出它的真灵空间,就像是进出自己的真灵空间一般,十分的随意与轻松。
这也是意味着,这只开天斧早已经超越了它的残灵了。
青莲根茎在惊讶,斧灵也是有些惊讶。
早就数年之前,它就听那个伏羲说过,他与混沌中一物有了感应。
那神物的模样描绘出来,斧灵便是知道是混沌青莲这个老朋友。
可惜,不久之前伏羲女娲回来,说是并没有找到混沌青莲。
斧灵还以为只是机缘不到,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这事情似乎也是不简单啊。
先是心血来潮,最后又是出现伏羲居住的不周山。
只是闪电般,斧灵似乎就明白了什么,顿时大笑出声。
混沌青莲当年因为它与主人开天,逼得大道隐遁。
没了大道道韵,类似于这等神物,自然要枯竭解体。
还剩下一点真灵熬过了这无尽岁月,实际上斧灵都是有些惊讶。
现在估计是实在是没办法继续熬下去了,才想要找一任宿主。
故此选中了伏羲。
只不过伏羲女娲那两位的耐心显然不怎么好,数年没找到直接是干脆利落的回来了,徒留下青莲根茎一个在混沌中大眼瞪小眼。
可以想象,这个昔年的混沌神物心情有多么的无奈与憋屈,才会自混沌中出世,来到了不周山主动投怀送抱。
斧灵的笑声震动青莲的真灵空间。
“你笑什么?”
青莲真灵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它自然知道被认出之后,了解内情的开山斧自然会猜出它的目的来。
“笑你昔年有眼不识泰山,若是跟我主人,岂有这般凄惨的时候?”
同为混沌神物,而且几乎踏入极尽升华领域的开天斧自然不会忌惮只剩下残灵的混沌青莲。
说话间丝毫不给面子。
“哼!”虽然只是一点残灵,但青莲真灵丝毫不弱气势。
“跟你主人?一同开天送死吗?”
斧灵冷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一介只懂得苟活的蠢货,也配贬低吾主之志吗?”
说话间,真灵空间的斧影纹路发光,一股让青莲真灵震颤的气息在升腾。
“你在巅峰?不!已经走上了那条路了,怎么可能?!”
青莲真灵失声,它原本只是认为开天斧只是侥幸活了下来,状态只是比它稍好一点罢了。
没想到这只斧子竟然比昔年开天时期还要强大,隐隐之间要走出神物的终极一步了。
那可是终极一步,可以令得神物真正超脱,如同凡俗的圣人境界一般,从此逍遥。一念到此,惊疑不定又是艳羡的青莲根茎闷哼一声,心中则是更加急迫。
它的想法果然没错,那样的蕴含大道道韵的气息对他们这样的神物有大用。
这只开天斧昔年那样凄惨,被天道反噬的一分为三肯定不是什么假象,只不过它好运的发现了这个凡俗身上所携带的气息。
故此才能修复与更进一步。
若是它能有这样的机缘,也一定能超越往昔。
青莲根茎这样想着,随即在心中叹息。
现在那样的气息大部分被开天斧占据,它也只能去找选中的那两位强者,占据小部分的气息,日积月累之下,或许也有蜕变之时!
心中打定注意,青莲真灵嘴上则是依然不服。
“就算是走上那条路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一介凡俗拿着砍木头,为了修复己身,便是毫无尊严,真是丢了你主人的脸!”
“我耻于与你为伍!”
说着,这根青莲根茎便是微微摇动,就要撕破虚空而去。
它说出口就是有些后悔了,担心开天斧会恼羞成怒对它出手。
现在只剩下一点残灵的它,可不是开天斧的对手。
然而它想错了。
开天斧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闻言只是嗤笑:“这位乃我家主人的好友,这才会救下本斧,甚至帮助本斧超脱,凡俗?嘿嘿!”
“就凭你这凡俗二字,你与这位无缘了。”
青莲根茎浑身一震,撕裂虚空间的动作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再次以神觉观察了一下张衍,这一观察之下,依旧没有察觉到什么张衍有什么特别。
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砰砰砰”的砍伐树木之声映入真灵空间。
恍惚之间,青莲真灵仿佛是看到了一道道开天斧光自四面八方劈了过来。
那样密集而恐怖的斧光,让得青莲真灵胆寒。
青莲真灵就要惨叫,神觉再变,斧光都已经不见了,唯有“咚咚”的砍伐之声直接洞穿虚空,在它的真灵空间之中响起。
“大道之音……”
青莲残灵略有些失神的喃喃,这一日它内心的震撼与不可置信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
它看着下方依旧在砍伐树木的张衍,一阵悚然。
这样的大道之音却不可能是开天斧发出,就算开天斧走上了极尽这条路也不行。
因为大道在混沌中孕育了它们,大道道韵对于他们来说,既是大补,如同而今的混沌青莲一般,无它便会枯竭解体。
也是一种天生压制,就如同开天斧面对大道反噬,丝毫没有办法一样。
“这位……真的是你主的好友吗?”
散发大道之音,这是警告。
被警告之下的青莲真灵一瞬间就是有些恍然了。
它遇见那对强者身上所携带的大道气息时,就有些奇怪。
而今的大势乃是:天道当兴,大道隐遁。
别说洪荒生灵,就算是混沌残存的神魔,都难以找到大道的痕迹。
而那对强者身上的那股气息,却是如此的真实而新鲜。
想到它追寻那两个强者来到此处,遇到手持开天斧,昔年与盘古是好友的至尊存在,这样的强者才是那股气息的来源吧。
接下来,斧灵的话语直接证实了它的猜想。
“自然,”斧灵很是傲然的开口了。
“而且本斧也是猜到了你为何来此,不怕告诉你,你看中的那两个宿主,便是这位的弟弟妹妹,亲的!”
话末,开天斧这样强调。
实际上它早就看出来这位与那两个圣人伏羲女娲的血脉不尽相同,然而作为器灵神物的它,并不很是了解生灵血脉的联系。
这样的强调只是伏羲女娲时常在它面前这样说,它记住了而已。
“什么?”
青莲真灵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又有些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大道气息也唯有这等与盘古并肩的存在,才能随即调用,并且不在意的一般沾染在一些亲近人的身上吧。
只不过竟然是弟弟妹妹,而不是弟子?
青莲真灵有些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福地洞天,才能孕育出如此的强者,而且一连孕育出三个来?
那两个强者虽然不如眼前这位至尊,但也是凌驾于洪荒万族生灵之上,资质也是了不得的。
这样心绪翻动之间,青莲真灵随即收敛。
它的路似乎绝了,显然已经是恶了这位至尊,就算是找到了那两位强者,也不会留下自己。
这尊混沌中诞生的神物真灵一时间就是有些悲凉之意,难道它就要陨落于这个时代的此地吗?
昔年那位盘古大神认为与它有缘,故此不收它,没想到今日却要和那位的脊柱葬在一起了。
这样想着,突然发现下方那位至尊,拿着开山斧背上一节粗木,竟是缓缓离去,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青莲根茎自然不会认为这位至尊没发现自己,而是直接无视了。
这样的无视不仅没有让它愤怒,而是在内心之中涌现了一抹希望。
因为它想到了昔年熟悉的一幕。
昔年混沌中,开天斧已经闯出了偌大的名声来,同为混沌神物的混沌青莲自然也要闯荡一番。
而这个前提,自然就是找一个宿主。
而当时,混沌中最强者自然就是盘古。
于是,混沌青莲就像是今日一般,找上门去。
只是那盘古看了它一眼,便是摇摇头,不再理会,任由它这朵传出去足以让三千神魔都眼红的混沌青莲在眼前晃来荡去。
与今日的情景是何等的相似啊。
它终于记起来了,这位又是盘古的好友,性情应该和盘古相差不大,似这等强者,竟然不会在意它之前的无心之举才对。
这样想着,它内心中的希望之火也是燃起。
实际上它不得不这样想,因为它不甘心,特别是见到了原本应该陨落而身死道消的开天斧。
这尊同级别的开天神器竟然恢复了大道伤,甚至更进一步,走上神物灵宝都梦寐以求的道路上来。
这样想着,青莲根茎深吸一口气,化为一道流光,越过张衍,扎根在张衍行走的必经之路上。开天斧微微一愣,这样的一幕让他十分熟悉,昔年混沌青莲第一次出现在它与主人盘古面前时便是如此。
青莲根茎扎根于路边,周身种种道韵流转,无形的气流在其周身萦绕,任何一位修士都能感觉出来这根翠绿色的根茎并不一般。
然而这番作态却是表错了情,扛着一块粗木的张衍确实看到了青莲根茎。
但是在他的眼中,这样的根茎只是一根残苗而已,其上光秃秃的,显然离死不远了。
这样枯木败草,漫山遍野都是,张衍只是扫了一眼,甚至都没有在意,便是大步越过了青莲根茎,继续走着。
步伐连停顿都不曾停顿一下。
这样的动作让青莲真灵都是忍不住愣了愣,随即呆滞。
要知道它可是与开天斧其名的混沌至宝啊,就算是昔年那位大神盘古见到它,也是注视了一番才离去的啊。
这位至尊连它都看不上了吗?
开天斧灵也是神色古怪,不过也是不敢多开口,别看它现在倨傲无比,对待混沌青莲丝毫不在意,提及这位,也是一脸傲然。
然而唯有它自己知道,他在这位的庭院之中,其地位连那只鲲鹏都不如,只是一个用来砍柴凿石的工具而已。
青莲根茎从愣神之中惊醒,随即咬牙,再度化为了流光,越过这位至尊,在此在必经之路上扎根。
它快不行了,在彻底枯竭的生死大恐怖之中,它将神物的尊严早就抛去了九天之外。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和之前的并无多少区别,张衍走过它身边时,依旧是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
“怎么会?”
青莲根茎再次来到了张衍之前,这一次差点没能扎根,真灵空间内,残灵一阵黯淡,几乎淡化成虚无了。
它快要坚持不住了。
从混沌中撕裂空间来此,若是在昔年巅峰时,自然不算什么,但是对只剩下根茎还有残灵的混沌青莲来说,这便是大负荷的神通之术了。
再加上遇见开天斧以来的震撼惊骇,其残灵又是消耗了一通。
三番四次的扎根之后,便是有些油尽灯枯。
当张衍在此越过它,青莲残灵心中那一股执念与希望之火摇曳,“唰”地一声熄灭了。
“结束了啊……”
残灵感受着己身的灵智在透体散溢,青莲真灵这样叹息一声。
自当初灵智诞生,游荡混沌,无尽岁月之中的一幕幕倒映在消逝的残灵之上。
最终,一切几乎就要回归黑暗。
这样的黑暗青莲残灵也很熟悉,无尽岁月前,还不曾诞生灵智的它,就在黑暗中渡过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视野的最后一刹那,它突然看到那位救下开天神器的至尊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朝自己看去。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混沌青莲的真灵已经消逝了。
临逝去的那一幕的确不是什么残灵看花了眼,张衍真的停下了脚步。
因为一尊混沌神物的真灵消散,真的不凡,拥有异象。
张衍看到了一根翠绿的残根散发这点点的毫光,随即毫光升腾,在这根根茎的顶端凝聚,化为了一个光之花骨朵。
这样的骨朵在张衍略微惊讶的目光下,缓缓绽放,只是短短眨眼之间,便是形成了一朵脸盆大小的毫光莲花。
莲花盛开了数个呼吸,随即便是莲叶一寸寸的断落、飘下,还未落到地面就化作光雨,消散于虚空中。
莲叶全部落完,这个翠绿根茎之上,就只剩下一个毫光莲蓬。
这个毫光莲蓬一阵摇曳之下,随即也是缓缓脱落,这一次的脱落更是连带着那绿色根茎一齐化为光雨,缓缓化为虚空。
这似乎是一个了不得的东西,也许是灵药?
这并不稀奇,此地乃是不周山,张衍在这里见过的神异灵药与天材地宝不计其数。
他还见过一个会自己从地下钻出来跑掉的大参。
不过见到这种灵宝,即使会采,他也会留下根须,不会做绝。
眼看着这一株显然活不成的灵药,张衍一阵惋惜,放下粗木下意识伸手去接那些光雨。
这样的举动显然看在了开天斧的眼中。
斧灵在真灵空间一阵摇动,晚了,这根青莲根茎已经散溢掉了灵智,彻底死去了。
这些散溢的毫光便是最后的残灵能量。
就算是这位出手,也不能挽救。
也许无尽岁月之后,当洪荒天道圆满,也许会诞生出另一朵青莲。
只是那不是原本的莲,或许连名称都不是原来的混沌青莲,而是新的一朵天道青莲。
它这样的感叹还没有感叹完,便是直接戛然而止,真灵空间内闪烁的混元纹路都是僵硬了片刻。
可想而知这位开天斧灵的惊愕。
它看到了骇然的一幕,那些自然散溢的光雨在触及这位的手掌的一瞬间,原本无相无形的光雨竟然是化为了实质,吸附在手掌之中。
这一瞬间,斧灵明显能察觉到周围的空间突然停滞。
除此之外,它甚至能差距到诸多规则凝聚,只是这些光雨无法散溢成虚无,只是定格在这位的掌心之中。
开天斧震动,只不过这些规则凝聚一刹那间,便是恢复了原状。
只是这位的掌心内,所有光雨汇聚,竟是化为了一颗散发着淡淡毫光的奇异种子。
种子散发出淡淡白光,但其色为翠绿,看起来生机勃勃,其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玄奥与晦涩。
“这是……轮回?涅槃?”
一时间,就算是开天斧都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颗种子的状态了,毫无疑问这颗种子就是混沌青莲。
因为在这颗种子上,斧灵察觉到青莲真灵的气息,虽然很淡,但十分稳定,比起之前油尽灯枯的状态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斧灵内心震动与晕乎,因为先前它明明感应到青莲真灵的气息消失了,现在又在这种子上重新发现。
这样颠覆天地规则的一幕,让得斧灵呆愣了半晌,随即才是慢慢回过神来,看向面带微笑的张衍。
难道是这位?
一定是了!一定是这位以一种超越圣人之上的大神通,强行留下了混沌青莲的最后一丝真灵,保留了混沌青莲的生的希望。
开天斧心中震撼不断,它已经自己走上了极尽升华的路,已经可以窥见这位在修道路上的背影。
现在看来,这只是它的奢望而已。
刚才它就在这里,甚至还在近前,但对于这位使用了怎样的手段竟是一无所知,就像是凡俗生灵无法理解天地规则一般,只余下敬畏与恐惧。
这样的感觉,就算是昔年主人盘古都不能给它。
一种敬畏自真灵空间中油然而生,使得斧灵面对这副白衣如雪的身影更加畏惧。
张衍也是在惊讶。
竟然真的有种子?
惊讶之后随即便是有些欣喜,庭院中有个他开辟出来的小型菜地,其上种着燧人氏带来的桃树种子,而今早已经发芽了。
现在,这个菜地里有了一个新的成员了。
将这颗散发毫光的种子收起,张衍扛着粗木回到了庭院之中。
伏羲女娲自然在家,正在将一块块木头归置到一处。
见到大兄放下粗木便是在菜地里摆弄,顿时心中好奇地走过来看。
一眼便是察觉到这种子上那熟悉的气机。
“这……”
伏羲和女娲对视一眼,仿佛是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认出了这股气机正是他们追寻多年的混沌青莲的气息。
只是这怎么会在大兄手中,大兄不是说是砍树去了吗?
而且混沌青莲又怎么会变成种子呢?
“大兄,这种子哪来的?”
见到张衍正在摆弄这个种子,仿佛在思考怎么种,女娲开口问道。
“砍树的时候,路边捡到的。”
张衍随意回答道,头也不抬。
这话让得伏羲女娲二人有些哭笑不得,而且异常熟悉。
好像很久之前,大兄也曾这样说过,那一次似乎带来了一件斧子,正是开天斧。
一想到此,两兄妹的目光就是盯上了放在了一边上的开天斧。
“这混沌青莲的种子,真的是在路边捡来的。”
斧灵这样确认,因为事实真的如此。
“怎么回事?”
伏羲暗中传音问道。
开天斧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将遇见混沌青莲之后发生的事以及自身猜测都说了出来。
听到青莲根茎追寻自己而来,这两位圣人也是一阵惊讶。
他们并没有感应到有人跟踪而来,心中一阵感叹神物就是神物,即使是圣人都哟偶可能忽视之。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神物自晦吧。
当听到青莲根茎油尽灯枯之后,化为光雨将要化道而去时,大兄出手,定住了那一线生机,使之涅槃成种子,也许可以获得新生时,也是瞳孔微缩。
女娲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难道你也看不出来大兄出手的踪迹吗?”
这话问的是斧灵,在伏羲女娲眼中,这位开天神器在复原之后,几乎可以和道祖叫板了,可是洪荒最强者。
斧灵苦笑:“也许本斧真正超脱,才能看出一二吧。”
它这样说,让得伏羲女娲更是震惊不已,开天斧时常说过它超脱之后如何如何?甚至说过超脱之后,可以一斧子劈死一个道祖这样的话来。
让伏羲女娲下意识觉得开天神器超脱,必然在圣人之上。
然而就是这样,竟然也只能看到大兄出手的痕迹而已。
大兄竟是这般恐怖如斯吗?
“本斧只是看到了漫天的法则凝聚一瞬,随即混沌青莲散溢而出的生机便是会收拢,化为了涅槃之种。”
“所有的法则都显化吗?”
这一下,就算是伏羲都是几乎失声,要知道,他们为圣人,对于天道规则最为敏感,别说这一座不周山,就是方圆万里之内,凡有天地规则异动的地方,他们都能感应到。
更何况还是诸多法则齐动,这是洪荒开天以来,唯有出现圣人才会有的异象。
他们竟然在不周山上都是一无所知。
是大兄压制了一切吗?
竟然连圣人的他们也不能感应到丝毫。
望着大兄正在将种子放入一个挖好的土坑之中,伏羲女娲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真实之感。
两大混沌至宝,竟是被这样就集齐了吗?
就在这对兄妹惊讶失神的时候,开天斧灵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那根失去了真灵的青莲根茎还在那里,若是炼化成宝,也是一尊不错的先天至宝。”
开天斧灵看得分明,原本莲蓬与根茎就要一起化作光雨的,最终被这位出手止住了,莲蓬化为一颗种子,那根根茎似乎还在原地。
“那株根茎算是混沌青莲中最后一部分的遗蜕了,其中蕴含着真灵陨落前的无尽绝望与大道枯竭的戾气。”
“又为莲之根茎,当出淤泥而不染,杀伐不计因果,可是好宝贝!”
能被开天斧评价为好宝贝的东西,那自然是极好的。
要知道,这尊开天神器眼高于顶,女娲和伏羲身上的数件先天之物都不放在其眼中。
伏羲和女娲当即不敢怠慢,询问了位置便是急匆匆出门而去。
倒是斧灵说完之后,竟是沉默,真灵空间内的斧影真灵正在极速闪烁着。
它刚才的无心之语似乎点醒了自己,竟是在这刹那间有些明白了这位的操作了。
这位无视于油尽灯枯的青莲残灵,似乎完全看不上眼,又最终在化道而去的最后时刻出手救下最后一线生机。
两种看似矛盾的举动之下,似乎又蕴含了一种至理。
是了!
弥久之后,斧灵终于是想到了。
那残存的青莲真灵早已经失去了神物的纯粹,先是怨恨大道隐遁导致自身枯竭,然而生死之间的恐惧与绝望。
那样的戾气或是绝望与恐惧,就算是这位救下,混沌青莲一生也会止步于此,终生不能踏入超脱路。
而在化道的瞬间出手救下,便是要借着这化道之力,与生机一同化掉那无尽的戾气,重新变得纯粹的神物种子。
唯有此,才能有望踏入超脱路。
这样的一段经历,斧灵细细想来,竟是与自己的经历不谋而合,大同小异!当初它被大道反噬的只剩下残灵,被这位以一块黑色磨刀石,将大道反噬之力磨成点点火光,用以锤炼自己真灵,最终恢复了过来。
现在这株混沌青莲也是如此,将所有的戾气与绝望都留在了那株根茎遗蜕上,残存生机则是涅槃成一颗完美无暇的种子。
同样暗合不破不立的涅槃至理。
这位两次的不搭理,竟是要帮助混沌青莲走出大破的最后一步。
青莲真灵依托根茎残存苟活,已经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唯有这等逆天的手段才能抓住这最后的涅槃生机。
想明白这些,斧灵望着正在小心翼翼浇水的张衍,心中一片崇敬之色。
堪称逆天的举动,就是在那短短的盏茶功夫完成,轻描淡写,甚至远不如现在浇水时谨慎,这是何等的气魄!
正想着时,伏羲和女娲取到了那株根茎回来了。
两尊圣人的眼力自然是绝佳的,那道根茎的一瞬间便是知道斧灵所言非虚,这其中蕴含的戾气与杀伐之力,乃是一宗天生的杀人不沾因果的杀伐至宝,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去祭炼。
然而这两位满心欢喜的回来,被张衍看到这株根茎,随意说道。
“这株根茎我也看到了,没救了,拿回来也养不活,除非还有叶子在……”
这话说得认真,正是这样的认真让得斧灵、伏羲女娲二人一灵都是惊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这株根茎有一片莲叶在,这位就能再次种出一朵混沌青莲来吗?
“有叶子就能活?”
半晌之后,女娲看着张衍问道。
“自然。”
说别的本事没有,若是这些奇奇怪怪,养花弄草的本事,张衍为洪荒之最!
要问这些本事怎么来的,那就得问已经不翼而飞的坑爹系统了。
而且这样的评价,也是系统评价的。
见到张衍点头,饶是伏羲女娲两尊圣人的心境,都是忍不住面面相觑。
“不过现在肯定是不行了。”
略嫌弃看了一眼伏羲手中的根茎,张衍不再多说什么,目光看向还不曾完工的三个房间。
望着重新忙碌起来的大兄,不光是伏羲还是女娲都是有些怀疑人生。
这可是杀人不沾因果的先天至宝。
整个洪荒,能有如此神异功能的,除却开天斧所化的开天三宝之外,唯有太上的玄黄玲珑塔才有此等功能。
这样的至宝,竟然被大兄嫌弃了?
想来也是,就此大兄这样的存在,大约早已经不沾因果了,对于大兄来说自然是鸡肋之物。
虽然理解,但两个人还是对于这株根茎的兴趣大减,随手放在了石桌上,便是和张衍一起改造房子了。
这样的一幕看得斧灵一愣一愣的,这两个人懂不懂杀伐至宝的威力啊。
那位不在意是因为真的不需要,其本身就太强了。
可实际上,这株根茎所化的杀伐至宝真的很不错,因为常年扎根于大道之上,这宗至宝坚硬无比,加上那无尽的杀伐之力。
这洪荒之上,几乎没有生灵或者法宝可以抵御这等利芒的。
随即,开天斧又想到自己,堂堂开天神器,现在做得好像都是些砍柴伐木的活,似乎也没有同情别人的资格,顿时静默下来,久久无言。
洪荒不计年月,转眼之间就是一千八百多年过去了。
这段时日之中,洪荒大地虽然平静,但对于某些存在来说,则是波涛汹涌,暗流涌动。
截教在这一段时间内直接名声大噪,到处都有截教门徒在洪荒之中走动。
有截教门徒开设宗门,其中不乏许多天资不错的弟子被直接送入了金鳌岛上的圣人道场之中。
因为在许多有志修士看来,这是一条通往圣人门徒这个身份的捷径。
一时间,各地的截教宗门,如雨后春笋一般,在洪荒大地上各处盛开,无论是多大规模的宗门,都是门庭若市,无数的修士或是不曾修炼过带着憧憬的少年生灵络绎不绝。
饶是收徒标准一再提高,拜师的生灵竟然没有少多少。
“简直胡闹!”
首阳山上,一声轻哼震动道场。
首阳山八景宫中,一位脸色不是很好看的中年人坐在一边,其上首是一位脸色和善的老者盘坐,身边还有一位双眸清明的年轻人。
“大兄,通天的截教不管不行了。”
中年人看向上首老者,这样开口。
若是通天在这,一定发现这八景宫中一屋子的熟人。
开口说话的中年人自然是元始圣人,老者自然是八景宫的主人,太上圣人,至于那年轻人,便是人教唯一弟子,玄门大师兄,人称大.法师的玄都。
久不出昆仑山的元始而今也是坐不住了,截教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天下第一大教,而今的洪荒生灵,谈及圣人道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截教。
长此以往,这因此而获得的愿力还了得吗?
故此,元始今日亲上首阳山,“大兄,昔年的约定你可考虑好了?”
元始这样问道,让得太上凝目。
早在昔年三清刚刚分家时,元始便是提议过,截教气运驳杂,总有一天会害死通天,故此要早下手,不破不立。
太上一双眸子深邃,盯着元始看。
别看这位清静无为,但洪荒之上,少有事情可以瞒得过这尊太上圣人的。
半晌之后,太上才是垂下目光,淡淡开口。
“你还是要灭截教?”
元始很是坦然:“是!”
“就算是而今截教昌盛?”
“而今的昌盛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越是如此,一旦倾覆灭顶之灾!”
两尊圣人相顾无言,这样的话只是为了出手的正义性罢了,不管是太上,就算元始自己心中也是明白。
这只是道统与教义之争。
眼看着“有教无类”的截教坐大,这让他“顺天应道、依才施教”的阐教如何自处?
难道是他的道错了吗?
这绝无可能?!
太上默然半晌,随即开口,说了一桩看似与此事不着边际的事情。
“天庭还有三尊帝君之神职,此乃天帝权柄之分化,或可镇压气运!”这话一出,元始瞬息明了了一切,他的眼前仿佛有着一根线,将截教与天庭帝君神职联系在一起。
“他通天是想携带泼天愿力,助教教弟子登临天庭帝位?以此镇压气运吗?”
元始脸色终于是沉了下来,自三清分家,截教偏安一隅,随着弟子管理上的混乱,其气运驳杂不堪,元始就觉得这场道统之争自己应该是赢定了。
可是日防夜防,终究是没有防住截教的这一手。
天庭乃天地正统,其认可的帝君神职位格自然有着镇压气运的功效。
“这一定不是通天自己的想法。”元始有些斩钉截铁。
虽然道与教义不同,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无尽岁月,元始怎么会不了解通天呢。
以通天的性子,说不定会直接会让弟子打上天庭,要来一尊神职,怎么会想到用这样一招,不费吹灰之力,自然获取神位的手段呢。
太上不置可否,他在得悉截教的一系列动作时,也是不太相信这是通天自己的想法。
截教的弟子而今的变动很大,许多弟子外出开宗立派,吸引更加优秀的弟子进入通天道场。
太上曾以望气之术观察过截教气运,发现气运虽然还是驳杂,但不断,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两尊圣人同时沉默下来,太上心中不太在意,在他看来,截教已经找到了一条符合自己道统的正确之路。
他之所以说出这件事,便是告诉元始,他所谓的为了通天好这一条正义之言已经不起作用了。
元始自然也是明白了太上的意思。
只是他依旧不曾放弃,实际上也不可能放弃。
他的道与通天的道截然相反,一个顺天,一个逆天截取生机,如同水火一般,永远都不可能相融。
唯有你死我活!
截教一旦壮大兴盛,甚至得到了天地认可,那么他阐教就会随之衰弱,此消彼长,此乃天地至理。
除非他愿意放弃此道,化掉圣人境界,才能与通天共存。
但怎么可能呢?
元始站了起来,朝着八景宫外走去,声音还留在了原地。
“天庭帝君神职,他截教一个也拿不到!”
“希望等到那时,大兄会认为我是对的,助我一臂之力!”
太上没有开口,等到元始身影和声音都消失之后,才是轻叹一口气,两个弟弟的道统之争,即使是圣人,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玄都,人族如何?”
半晌之后,太上询问道。
让得其身后站着的玄都都是精神一震。
自人族两尊人皇齐齐上天成就天帝之位,老天帝退居二线,化作统御南方的赤帝。
听到这个消息,一向清静无为的老师竟然让自己去人族观察观察。
虽然不知道观察些什么,可一向听老师话的玄都还是去了。
眼下,自然到了报告的时候。
“人族依旧是昌盛,”玄都说到这个的时候,心情同样不错,他为第一批人族,虽然初生不久就被太上收为徒弟,离开了人族。
但见到母族如此昌盛,还是很高兴的。
“自伏羲氏传至而今,已历五十四任人皇。”
“即伏羲氏传女娲氏,女娲氏传大庭氏,大庭氏历经三世,传至柏皇氏,柏皇氏族历任四代,传给中央氏……”
显然,玄都还是认真观察了,面对历代人皇,如数家珍。
“而今乃是无怀氏人皇主政。”
太上很是安静地听完,“无人皇上天?”
虽然他知道这是一句废话,毕竟两尊人皇上天的动静,那可真是声势浩荡,他为圣人,眼观洪荒,耳听八方,怎么会一无所知呢。
过去的近一千八百年,洪荒一片平静,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的。
“并无,对于此,人族内外都有议论。”
玄都为了观察人族,曾在人族隐姓埋名居住了很久,对此也是非常了解。
他自然知道,自先后两代人皇上天成就天帝之位,不管是洪荒其他种族,甚至是人族自己,都开始认为,天帝乃是人族人皇的养老自留地,每代人皇都可升入其中。
可是这五十四任人皇却无一例外都不曾成为天帝,皆为寿终正寝。
“其他种族认为这是人族江郎才尽,终究不能一手遮天,占据两代天帝已经是天幸,用光了人族的运气,天地将不再眷顾人族了,人族的天地主角位格也因为他们的自大而消散!”
太上听得皱眉,随即道:“人族自己如何认为的?”
这些外族一看就是嫉妒心使然,所说的推测全都是妄想。
作为圣人他自然知道,天道岂有自己的好恶?
天地主角位格乃是量劫之后众生种族的最大机缘,在下一量劫结束之前,怎么也不可能自行消散。
见到太上的脸色,玄都便是放下心来,这些言论显然不足信。
“人族自己认为,是因为这些人皇所做的事情,都是按照伏羲氏人皇留下的框架来的,人族虽然昌盛,但作为升天成帝显然是不够的。”
这话让得太上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下,这话倒是显得真实许多,想来也是,这一千八百年人族历经五十四帝,虽然一直在昌盛强大,但相比于前两任人皇的大动静,这些人皇还是太低调了一些。
这个低调说的不是人皇本身的性格,而是对天地所做的贡献。
那燧人氏划分天地人三道褫夺天帝位格,圆满天庭正统与天道,合该成为天帝。
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开创气运重器一脉,定下人族万世之基,同样有大功德于天地,自然是天帝的合适人选。
其他五十四帝只是合格甚至是出色的人皇,却不能成为统御天地万灵的天帝。
因为天帝非一家一族的天帝,就算是那两个人皇,进入天庭之后,便是不曾在插手过人族就是这个道理。
想到此,太上心情竟是变得轻松许多。
在燧人氏和伏羲氏两代人皇天地执政起来,每时每刻都有摄人心魄的大事发生,那些大事有些让太上等诸圣都是惊叹不已。
比如褫夺位格,再比如十大神器。加上身边这位大弟子玄都。
太上有时候真的以为人族得天独厚,受天地之偏爱,因而代代出天才。
现在人族终于是恢复了正常水平,一连五十四代都是平庸。
太上听着玄都不断说着,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若这是人族故意为之呢。
急流勇退,以退为进,蛰伏下来以待时变!
种种的符合人族的谋算在太上的脑海之中一闪而逝,随即这位圣人脸色便是严肃起来了。
若是其他种族,太上自然是不会在意,但人族不同,以诞生以来,不知道给他、给整个洪荒带来多少震撼。
也正因为如此,风头正盛的人族必然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不可能好好再度发展。
唯一的办法便是跌落神坛,一直跌到人家注意不到的深渊里,看似粉身碎骨,实则是等待时机,涅槃成龙成凤。
而这样的谋算似乎成功了,从玄都口中那些其他种族,都是这样的认为,认为人族不再受天地眷顾了。
原本太上还不甚在意,但现在细细想来,竟是忍不住细思极恐。
“人族的背后有了不得的推手啊,是那位伏羲吗?”
太上感叹一声,他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人族的不一般,人族诞生于巫妖量劫之中,刚刚诞生不久,巫妖大战便是爆发。
后来这两大强族双双陨落,人族竟然奇迹般成为了最大收获者,不光是与其交好的巫族气运被继承,那妖族气运也是缓缓被吸收。
后来封神量劫一触即发,人族也有燧人氏出手,迅速平定一切叛乱。
及至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人族彻底登临万族巅峰一列,无人可以无视之。
这样的崛起之路堪称奇迹,若是没有推手,太上根本不会相信。
与人族关系亲近的女娲伏羲自然是第一怀疑对象。
女娲不会精于谋算,太上第一时间排除,倒是那伏羲,传说易道也是谋算之道,其智不下于自己。
若只是伏羲还好说,虽然超脱,但太上自信不会弱于其多少。
可太上圣人并没有忘记,当日巫妖大战,诸圣在混沌中大战,一物引得道祖亲临。
开天神器,盘古斧!
这尊比肩绝顶圣人乃至道祖的神器,可是和伏羲女娲一齐退走的。
若是此物是人族背后崛起的推手,那么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风雨欲来啊……”
太上感叹一声,他之所以没有答应元始,便是因为他那在天庭兜率宫中坐镇的善尸太上老君很久之前传递给他一则消息。
那两位人皇天帝不知道在何处寻到了四位先天生灵,令他们拜入了截教之中。
这则消息看似平平无奇,然而太上则是在其中看到了截教将于人族乃至天庭联手的可能性。
一旦如此,就算是他与元始一同出手,也不会是通天、伏羲、女娲或许还有那尊开天神器的对手。
洪荒诸圣之间暗流涌动,地府之中,也似乎有些不甘寂寞。
“人皇传至而今,都快半百之数了,难道我们还要等着吗?”
十二冥尊再一次聚在一起,昔年他们相约要争一争人皇之位,后来被后土平心压下,按捺了这么久,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
“我等只是为了证明巫族天下无比,比之那而今如过街老鼠般的妖族不知强了多少倍,仅此而已,又不是真的要为祸人族!”
“就是,人族的选拔人皇,都是从各氏族之中挑选而出的,每一次吾族后辈那些崽子们都有机会,只是被你我压制下来。”
“长此以往,那些后辈们也会有怨言的!”
一尊尊冥尊在抱怨,他们不敢去后土那里胡说八道,但是能对帝江这样说着。
“……”
帝江也是一脸无奈,“只是小妹她……”
“她就是感念那位的恩德,也不能让我们故意压制巫人部落啊,再说了,传承至而今,那些流淌着巫族的血脉已经越来越稀薄,现在他们就是人族!”
这话听得帝江一阵唏嘘,当年他们巫族何其强大,执掌大地上的一切,而现在,连血脉都几乎不能留存了。
一想到此,帝江便是有些咬牙。
“好,就让那些崽子们去全力争夺吧!”
让巫族血脉最后一次爆发一次璀璨吧!
帝江的点头让诸冥尊皆是振奋。
“大兄同意了,终于是同意了!”
“现在就是争夺的时候,来之前我就翻看过生死簿,而今的人皇无怀氏已经暮年,没有多少岁月可活了,人皇继承仪式很快就要在人族之中开启。”
“可令还活着的巫教导他们!”
有冥尊建议道,随即有些伤感,“有些族人等待我们的命令太久了,早已经化道而去了。”
巫族没有元神,陨落时都会化为飞灰,并不进入地府进行轮回。
“大巫夸父还在,凭着他的经验,可以教导崽子们争霸!”
昔年夸父与大巫大羿、刑天等在不周山待命,但诸祖巫陨落,夸父与大羿遵从祖巫的命令,带着许多巫人逃走。
刑天则是向帝俊斩出一斧,最终不敌身陨。
到了而今,大羿也是老死而去,根据人间城隍、鬼差的探查与禀告,而今的巫,似乎只剩下夸父一人了。
大巫夸父是祖巫们亲自提拔的,经历过巫妖之间最为铁血、凶悍的岁月,对于争霸等事情实在是太有经验了。
“令他去教导吧,而且拥有吾族血脉的部落叫什么来着?”
“蚩尤部落!”
虽说人族而今以城池为单位,但人族的许多习惯依旧难以改变,比如城池并不叫城池,而是部落。
蚩尤部落则是而今蚩尤城池中的执掌氏族,拥有巫族血脉的他们,力大无穷,人高马大,即使传承了这么多年,依旧是牢牢掌握住城池之中的话语权。
“好,让夸父去,我这就去联系。”
一尊尊冥尊消失而去,很快,奈何桥上,就只剩下帝江一人,还有来来往往经过奈何桥上的亡魂。
“唉……”
幽幽的叹息声在帝江耳边响起,让得帝江都是一惊,功德铸成的身体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帝江陡然回头,便是看见到了一袭黑裙的后土。
见到后土,帝江心中什么豪气与辉煌都没了,只是干笑一声:“平心娘娘……”
这是心虚的表现,连小妹都不敢叫出口。
后土叹息一声,看向帝江,“大兄,而今三界纷乱,巫人一脉真的要奋力一搏?”
帝江微微一愣,三界纷乱?而今的洪荒虽然算不上海晏升平,但相比于当初巫妖大战和前些日子的封神量劫,此刻算得上一片宁静了。
就算是一向震动洪荒的人族都是平静下来,哪里来的乱?
“小妹说笑了吧,而今往来地府的亡魂都少了,怎么会有纷乱?”
见到后土没打算责备自己,帝江一下子胆子就打了起来,这样开口。
“说笑?”后土看向忘川河上挤着满满当当的亡魂,淡淡说道:“大兄怕是忘了,昔年巫妖量劫的最终决战时,巫族与妖族也是经历了一片平静的发展岁月。”
这话一出,让得帝江脸色也是严肃起来,巫妖大战充斥了他作为祖巫的一生,自然记得那段岁月。
那时巫族与妖族休养生息,无论是他,还是其他祖巫都认为大战会持续很长时间。
然而不久之下,帝俊的十个金乌之子下界,与巫族冲突,随后又是屠巫剑出世。
现在想来,巫妖大战竟是在一瞬间变得白热化,然后分出了胜负。
虽然这一量劫以巫妖两个大族两败俱伤退出洪荒大势的舞台为代价,但现在的帝江也是看懂了不少。
太突兀了。
“这……就是圣人间的博弈吗?”
帝江问道,后土微微摇头:“也是劫难。”
这样的话语让得帝江神色一变,“我让他们立刻收手。”
“不必,”后土的摇头让帝江微微一愣。
她在算计诸圣道统,诸圣也能算计残存巫族,只不过后土也是没想明白,谁在算计只剩下小猫三两只的巫族。
是妖族吗?
应该不会!
且不说妖族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是有,那些妖族被人族伏羲氏一网打尽过,成为人族的守护妖兽,怎么会算计巫人部落呢。
“这也是劫,巫妖量劫虽然过去,但是大势已经要磨灭一切,妖族已经被灭干净了,现在就剩下巫族了。”
后土的话让帝江脸色有些难看,这样的话听上去有些绝望,他们都死过一回了,祖巫之身都丢了,难道所谓大势还是不能放过巫族血脉吗?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帝江问道,有些难以置信望着平心,不是说都成为圣人了吗?
圣人无所不能才对啊。
“这一次的量劫非同小可,注定会波及三界上下,除了圣人,无人可以幸免。”
平心执掌六道轮回和地道,几乎已经是通灵了,似乎是看到了模糊的一角未来。
入眼的便是并无尸山血海,而是一片死寂,平心只是看到了一道道鬼差游荡的身影,一角未来中甚至有鬼差判官的陨落景象。
显然作为地府之主,平心看到的肯定是关于亡魂一类的未来,只是全景的一角,但已经很是说明了状况。
“无论是躲在哪里,都在劫中,与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就是,”后土淡淡开口,“即使是量劫,也当有一线生机。”
昔年巫妖大战,那一线生机是人族,也不是不周山的那位,他们巫族抓住了这一线生机的尾巴,终于是逃了出来。
虽然巫族没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地府。
这一次的量劫也当有一线生机,只是不知道在何地,故此要放手一搏。
帝江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层,点了点头,随即便道:“要不问问不周山的那位……”
后土摇了摇头,虽然她也很想,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六道轮回之中孕育的地道需要她来坐镇与看护。
这一次量劫既是量劫也是机缘,她能明显感觉到地道变得活跃许多。
“让巫人部落蚩尤氏去也有这层意思在,”后土说道,“我听闻人族的人皇都有资格前往不周山拜见那位,若是蚩尤氏能成为人皇,自然也可。”
“真的?”帝江讶然,那位是何等的存在,既然而今的人族了不得,按理也是高攀不上那位才对,为何每代人皇都有这个资格拜见那位?
那位对人族真是太过厚待了,要知道就算是他,到了如今,也不曾见过那位。
后土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当然会厚待了,那位的妹妹可是人族圣母。
“那我这就去了,这一次一定要让蚩尤氏成就人皇!”
帝江信心满满,论起好战谁能好战得过巫族?
“那是人族,与那位关系匪浅,争夺人皇可以,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过。”
后土不放心的再度嘱咐一声,若是恶了那位,就算是她而今另类成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族,无怀氏端坐人皇宝座之上,六十多年前意气风发想要为人族做出一番成绩的他,而今已经是垂垂老矣。
“枉做六十六年人皇,而今回首,竟是一事无成……”
苍老的声音在人皇殿上回荡,让许多大臣都是脸色黯淡悲呛,他们都清楚,这位人皇时日无多了。
自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收天下气运于十大神器中韵养,人皇便是再无气运之韵养,不但没了各种秘力加身,连寿命也和普通人族一样,最多也不过区区百年而已。
“陛下英明神武,继位初年,铲除积弊,焕然于天下更始,与民休养生息,乃当世圣君也!”
下方,有大臣泣不成声,这样大赞道。
一如太上所料的那样,伏羲氏之后的人皇只是人皇而已,有大功德于人族,却无功绩于天地。
“呵呵。”
无怀氏人皇轻笑了笑,“哭什么?日月山河还在,人族昌盛,吾只是累了,将要去和昔年诸人皇同去歇息,人族日后便是靠你们了。”
“骊连氏,何人可继承人皇位?”
无怀氏一番喘息之后这样问道。
他上朝之前,喝下了特质的宝药,可以激发身体内的潜能余力延续一些寿命,他要以此确保人皇大位传承有序。“有。”
五十多次的人皇更迭,人族内部斗鱼人皇选拔程序了熟于心,早在三四年前就已经准备了。
有大臣走上前来,“有姜水之畔神农氏崛起,其部落以耕种为生,执掌五谷种植之术,有人皇之资。”
说话间,便是递上了一个布帛。
上面都是些神农部落的资料,以及关于五谷的一些常识。
“五谷吗?”
无怀氏微微点头,低头看去,五谷在人族之中的历史算是悠久,最早可追溯到燧人氏的那个年代。
不过那个年代,人族生存艰难,稍微能入口充饥且无毒的带壳粮食都叫五谷。
而现在,人族强盛起来,剔除了不少劣势的粮食,又发现了不少更好的。
比如无怀氏面前的这张布帛上,就有大大小小数百种的谷物。
“都是神农部落培育出来的?”
“是的,”
大约是从伏羲女娲氏起名开始,其氏族的族长之名,一定是氏族的名号。
“那的确不错!”
无怀氏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令他来人皇道场吧,不日就可加封!”
若是在昔年,人皇选拔自然不会这么随便,毕竟人皇在人族内外所有生灵的眼中,乃是后备天帝。
每一次的选拔,别说能不能选上,大大小小的部落一定是参与进去的。
不过经过了一千多年的平凡之后,人族内部虽然依旧很有热情,但怎么也吸引不了外界的目光了。
这一日,当无怀氏这道命令传播出去之后,人族内外的诸多氏族都是知道了,他们即将迎来新的人皇。
“神农氏族啊,我似乎见过他们,那是个会种田的氏族,了不得!”
人族内不少人都是议论纷纷,好奇未来的人皇以及其氏族有何特点。
“他们的粮食量多且颗颗饱满,听闻他们的氏族之中,粮食已经充足到谷仓都放不下的地步,只好任由粮食烂在地里。“
“是吗?”
有人一阵惊异,而今的人族虽然强盛,但食物一直是个大问题,家中有余粮的,在一个氏族之中都算是富庶之家了。
若是能在门前挂上一些肉块,这便是远近闻名的大富豪了。
正常人族一户家中,一日两顿,顿顿吃饱就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听到神农部落竟然富庶到这种程度,一下子就惊艳了。
“那一定会是个好人皇!”
东夷城之中,也有人在议论人皇继承。
而今的东夷城,便是昔年曾与伏羲氏争夺人皇位的东夷部落改建而成。
因为有昔年被妖族余孽统治的黑历史,故此这一氏族的生活和千年以前没有多大区别,一直是过着半与世隔绝的日子。
对于此,东夷氏族一直是不服的,他们认为这是蓄意报复。
“又是一年人皇死去的大喜日子!”
东夷城中,东夷氏族的故老齐聚一堂,有人冷笑着开口。
东夷部落每一年都会参与人皇继承的争夺之战,想要洗刷祖上的错误,可惜,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作为收场。
他们自然是不认为自己每次都失败,只是因为祖上争帝失败,被人所仇视而暗箱黑幕操作,总是落败而已。
一千多年五十多次的失败,这东夷部落对于中原的仇视程度已经到达了巅峰,这就已经公然诅咒了。
一群故老面面相觑:“今年还去参加吗?”
“参加什么?”有火爆脾气的故老不耐烦地开口,“没听到传言吗?人皇早已经内定,乃是姜水之畔的神农氏!”
“一个只会懂得种地的人,如何能成为人皇?”
有人不忿。
自然会是不忿的了,自东夷部落在少昊带领之下输给了伏羲氏之后,东夷部落内部便是痛定思痛,除了伏羲氏太过惊艳的缘故,除此之外觉得一定还是刀斧不利,才会导致兵败。
故此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注意斧燧的打造,与部落青壮武艺的磨炼。
而今的东夷城,不说人人都会打造刀斧利器,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是,人皇继承依旧没有他们的份,那个老人皇,选择一个种田的,都不选择他们东夷氏族强壮的后辈。
种田,在东夷氏族的观念之中,这可是只有妇孺才会干的事情。
一整个氏族都是种田,这样的氏族,这样的首领,如何能登临人皇之位,统御人族?
“不争!”
有人冷笑之,“且看这神农氏如何将人族败落,到时候我东夷部落趁势而起,平定一切,到时候人皇之位再不愿意,他也得给我们!“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因为曾有成例在此。
最开始伏羲氏族和女娲氏族交替接掌人族,后来有一代伏羲氏暗弱,致使人族之内有叛乱丛生。
有氏族大庭氏强势崛起,平定叛乱,最后一任伏羲氏人皇不得不黯然退位,自此才是形成了诸氏族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人皇接任的格局。
他们东夷部落也未尝不能如此效仿一下。
正在这样说话间,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让得诸多古老脸色阴沉下来。
此地乃密谋之地,刚才的有些话若是传出去,杀头倒是不至于,但是流放至一些毒障绝地还是可能的。
“放肆!”
故老回头就要呵斥,但是看到了走进来的人,顿时脸色微变,“少主,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了吗?”走进来的是一个少年,只不过那雄壮如牛的身体多少掩盖了一些少年身上原本的稚嫩。
故老还要说些什么却是被少年打断,少年脸上似乎有些肃穆:“诸位,我刚才在门外听了半天,说实话,我有些失望啊!”
他这样说着,声音震动大厅。
这样的做派让得一些故老都是有些恍惚之色,仿佛是看到了一个已经久远逝去的人重新回来了。
他的名字为“少昊”,不提它的妖族太子的身份,它曾经是东夷部落崛起的希望。
“少主,我们的话有何不妥吗?”
有故老相问,虽然这些人的年纪不知道大过这个少主多少,但依然有些恭敬。因为这个少年,乃是少昊之子。
此事乃是绝密,就算是东夷部落许多族人都不知道,唯有代代故老才会知道这个秘密,并且守护。
世人以为东夷部落是被妖族余孽以要输蒙骗,许多族人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实际上东夷部落的高层则是更早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年少昊在东夷部落统御了三十多年,曾与一位女子婚配,女子十月怀胎之后,生下一颗惊慌炙热的卵。
当时的少昊族长十分激动,下令封锁消息,并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位老者,老者当着许多故老的面,说出这颗卵与少昊族长的来历。
少昊族长竟是妖庭帝俊的第十一子,而这卵,便是妖帝帝俊的隔代返祖血脉。
这老者曾言,这颗卵的妖帝血脉十分惊人,未来不可限量,甚至可以比拟当初的陛下。
后来直到这两位被伏羲氏擒下之后,东夷部落的这些故老才是知晓这老者的身份。
竟然是瑞兽白泽!
这样的神兽之名,甚至在人族之中都有流传,可以通灵。
兵败之后,当时的高层守住了这个秘密,认为东夷部落要想东山再起,这颗拥有妖帝血脉的金乌卵是关键。
于是,一代代的古老暗中等待了这颗金乌卵的破壳而出。
最终,在十多年前的一日,异象腾生,金乌卵破开,从其中缓缓升腾出一颗光团,金黄而炙热,仿佛一颗大日一般,照耀了东夷城左右十万里。
若非是此地与世隔绝,少有其他种族来此,不然这样的异象怎么会瞒不下去。
及至而今,这一片大地上,还有大日堕地的传说在流传。
初生的大日金乌光芒照耀了整整一夜,及至第二天天际上那颗大日升腾而起之后,才是缓缓收敛。
那是太一的金乌尸体被常羲羲和驾驶战车,以作人间大日之用。
小金乌仿佛是吸收了天空上这颗金乌大日的某种气机,竟是一日九变。
或化为一只火属性真龙,或是一头真凰,或是朱雀、或是火麒麟……看得东夷部落的故老都是震撼莫名。
心中更加确定了白泽之言,这只金乌了不得,或许未来的成就真的不亚于他的祖父,那位一统妖族的妖帝。
九变之后,第十变,这头金乌的一切神异都是缓缓收敛,竟是化作了如正常人族婴儿一般。
只是身体略微烫手让故老们皆是明白一切神异不过是隐而不发,一旦爆发开来,可为仙神,可为神圣!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这个金乌也如同人族普通的孩子一般,一天天长大。
对外,这是其中一位故老的后代。
对内,这是所有故老共尊的少主。
有先辈曾为这只金乌取名。
其父名为少昊,意味着初生的太阳。
这并不好,初生就代表着稚嫩,岂能争得过伏羲氏那等人杰呢。
所以,故老为这只少昊之子起名为太昊。
太昊者,盛年之日也!
故老期望这位少昊之子如同昔年横扫八荒,一统妖族的妖帝帝俊一般,其名号可以如大日一般,照耀千古。
太昊虽然是少年身,但极为早慧,一言一行像极了乃父少昊,故此虽然年轻,但是故老们都不会轻易无视太昊的话语。
“自然不妥,”太昊环视大厅所有故老,小小年纪竟是散发出尊贵威严的气息,让得一些故老都不敢直视。
“无怀氏人皇老去,人皇选拔仪式还在继续,你等却要退缩,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信念与骨气血性尽失,还需要商量什么?不如趁早放弃,每日打猎游乐,岂不是很好?”
不得不说,太昊的嘴巴很毒,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便是将几位故老说得脸色难看。
“少主,不是吾等骨气血性尽失,实在是人皇选拔吾族根本选不上。”
“胡乱去参加,岂不是白白浪费部落的资源吗?不如现在蛰伏,等待时变!”
“时变?”
太昊看了一眼说话的故老,“机会是争取的,若是不争,机会永远也落不到你我的头上来!”
“可是一千年来……”
有故老想要以事实说话,东夷部落一千多年五十多次的选拔,一次都不曾选中。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被太昊再一次打断。
“以前的事情没有丝毫参考价值,因为而今的东夷城有我!”
太昊很是傲然,负手而立,“难道说诸公,连.战胜一个耕种部落的信心都没有了吗?”
太昊的话让得故老们原本沉默的脸色变得缓和起来。
是了,他们都在想人族大势,确实忽略了一个根本。
那就是神农部落乃是一个耕种部落,远远不如一千多年的伏羲部落那般强大。
他们东夷部落打不过伏羲部落,难道还打不过手无寸铁的神农部落吗?
“既然少主这样说了,那么东夷部落便是再争一次!”
“争!”
“可!”
一个个故老在点头,让得太昊脸上有了笑容。
自他展现出他的早慧以及其他天赋以来,故老对于他的身世并没有多少隐瞒,他自然得知了自己父亲的遭遇。
他的父亲被囚禁在人皇道场,成为人皇道场的守护神兽。
虽然心中愤恨,但也知道,就凭他和东夷部落,是绝对不可能救出父亲的。
别说人道道场有人族最强大的军队与人族仙神。
就是此去人皇道场的路上,有些强大的部落城池都能将东夷大军给平掉。
所以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救下父亲的理由。
而选拔人皇便是一个最好的理由,即使是出兵,其他部落也只是观望,并不会出手,因为这是人皇燧人氏和伏羲氏在时就定下了规矩。
若是能一战胜之,他便是人皇,到时候释放父亲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一个野望。
他知道自己的祖父帝俊乃是一统妖族的妖帝,其最大的愿望便是成为统御天地的天帝。
人族曾有两代人皇成为天帝,虽然那并不容易,需要有泼天大功。
但太昊并不觉得可以难住自己,若是人皇任上,他携带大功升任为天帝,那个时候,他将全面超越了他的父亲和祖父。
成为天上地下最为伟大的金乌!人皇道场各处的街道上都是站满了人。
一个个人族都是伸长了脖子在向城门口张望。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人皇继承者神农氏携带部众会来到了人皇道场。
这是人族所固有的新老人皇交接仪式,算是普通人族能见识到新人皇一面的最好时机。
“来了,来了!”
城门口的人群在涌动,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入城。
“很是普通啊。”
有人有些失望地开口,他看到了神农氏,是一个很普通的青年人。
相貌、身材都是如此,唯有让人注意的是,这位神农氏的眼睛很亮,笑容很是温和。
“都是同族,你想是什么模样?三头六臂,还是膀大腰圆?”
有人在边上呵斥,“那是怪物,不是人皇!”
“哈哈哈!”
人群之中发出一声声爆笑。
神农部落的人马竟是停下了,为首的首领,也是即将成为人皇的神农氏竟是开口了。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让人群惊奇。
“初来人皇道场,无甚好东西,一人一袋谷物粮食,算是我神农部落的一点心意。“
说话间,人马之后,有装满了粮食的袋子由一头头凶兽驼运着缓缓走来。
所有人这才是看到,这些人马后来,还有长长的运输队。
就在人群还在犹疑时,神农氏的族人们就已经开始卸下粮食袋,正在分发了。
这一下,整个前来围观的人群都是暴动了。
令得神农部落的族人们不得不大喊:“不要挤,粮食有的是,人人有份!”
甚至到了最后,有所耳闻的无怀氏都不得不派出人皇大军来此维持秩序了。
半日之后,这样的盛景才是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人皇道场内的诸多人族,人人都有一袋粮食,就算是两三岁刚刚会走路的孩童,手里都拎着一个小小的袋子,里面装满了粮食。
“神农氏族好大的手笔啊!”
人皇殿中,无怀氏人皇还有许多人族大臣都坐在那里,笑看着同样在席中的神农氏。
那些粮食袋子虽然不大,但也足足有一个三五日的成人人族的口粮,整个人皇道场足足有十万多族人,即使只有一万人前往围观,那粮食的数量也是了不得的。
“神农氏族内有句老话,叫礼多人不怪,我初来乍到,先送上一份礼,若是将来我这个人皇做得不好,他们也会轻骂我两句吧。”
神农氏依然在笑,“而且吾氏族的志向,便是想让天下氏族都同我神农氏族一般,粮食多到连谷仓都堆放不下的地步,这点口粮还算不得什么。”
“好气魄!”
无怀氏垂垂老矣,望着年轻气盛的神农氏,笑了笑,昔年他也站在老人皇的面前,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若是你没有异议的话,不日将会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正式登基,现在随我来,有些东西现在要告诉你。“
这是人皇交接的必要仪式,任何一代人皇都是如此。
那些大臣与神农氏族的部众皆是肃穆,起身恭送两位走入人皇殿的里间。
他们清楚,等到神农氏从里屋出来,得知人族一些唯有人皇才有资格知道的绝密,这位距离人皇大位,只剩下一个登基封禅大典了。
里屋的陈设远不如外面的辉煌,甚至有些质朴,只不过每一件物什都有些奇异,似乎蕴含着什么,本能地让神农氏感到亲切。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刚才路过祖庙时,神农氏所感受到的亲切那样。
这股感觉,仿佛小时候在母亲怀抱时才会有的温暖,那样的安心深入灵魂。
“这是……”
神农氏看向无怀氏。
人族果然不是自己先前看到的那样,也许站在人皇,能看到不同的风景吧。
“它们都是沾染了人族气运与些许功德的物什,虽然不似十大神器那般恐怖,但各有各的妙用。”
无怀氏说道。
“沾染了人族气运和功德?”
神农氏微微一愣,人族气运和功德他都知道,只是这些东西……
神农氏看向屋内那些东西,许多都是日常用品,比如锅、碗等,还有一些奇奇怪怪连神农氏都看不懂的东西。
更何况这些东西似乎十分简陋,勉强能认出形的那种,这些东西怎么会沾染上人族气运呢?
“先贤每创造一件对人族大有用处的东西,都会形成功德之宝。“
无怀氏人皇解释道,“比如这件,这是昔年伏羲氏人皇教导族人结网捕鱼所结的渔网,现在便是功德之宝,拥有束缚之力,抛出之后,天仙之下皆是能被束缚,只能任人宰割。”
“还有这个……算是伏羲氏人皇化部落为城池,打破母系氏族的第一桩婚姻……”
无怀氏人皇指了指一根红绳子,笑道:“我观你似乎没有妻子?这个很适合你,送给女子的话,会让这个女子爱上你,且一辈子忠贞不渝,当然,你也一样……”
“……”
神农氏有些无言,随即如避蛇蝎一般远离这根红绳。
在家时就被族中一些族老催婚,好不容易借着来当人皇的空档跑出来,没想到人皇也要催婚?
老人是不是都一个样?
“其他的你自己以后慢慢看吧,虽然而今的人皇位格似乎不再像以往那样风光,但对于这些人族功德之宝,还是很管用的。”
“它们不会伤害你。”
无怀氏这样笑了笑,随即便是严肃起来。
“接下来是历代人皇口口相传的绝密,不可外泄,也不可述之于口,下一次说这件事的时候,应该是和下一代人皇!”
“你听清楚了?”
老人皇的神色十分肃穆,那扑面而来的威严让得神农氏都是不敢直视。
这或许才是真正人皇啊!
神农氏心中感叹着,面色也是严肃起来。
“是!”
得到这样的回应,无怀氏微微点头。
“人族后世皇者,若事有不可违,人族死生存亡者,可去不周山拜见燧圣!”
此话一出,这间里屋久久无人说话。
半晌之后,神农氏愕然望着无怀氏。
“没了?”
“没了。”
无怀氏笑眯眯道,先前的人皇威势荡然无存。“……”
神农氏和无怀氏大眼瞪小眼,半晌才是回过神来,“这是绝密?”
“是绝密!”
无怀氏确认般的点头。
神农氏好不容易消化掉所谓人族最后的绝密只是一句话这样的事实,便是回想起这话中的内容。
“燧圣?”
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而且十分熟悉,神农氏族内部就供奉着这位的神像。
只不过……
“燧圣真有其人?”
神农氏问道,燧圣来自于远古时期的传说,但那只是传说,别说神农氏,而今的大多数人族一样不相信真的有燧圣这样的存在吗?
“这句话是历经燧人氏、伏羲氏两代先贤人皇,传至你我这里,燧圣应该确有其人。”
无怀氏这样说道。
这位老人皇说话滴水不漏,但是神农氏却是听出了话外之意,闻言顿时好奇:“你去拜见过这位燧圣吗?”
无怀氏人皇微微摇头,“那倒是没有,实际上根据历代人皇的起居录,除了伏羲氏和燧人氏这两位,无一位先代人皇去过不周山。“
“为什么?”
神农氏好奇心反而更重了,“这话中不是说人族有难,就可去不周山拜见燧圣吗?”
人族经历这一千多年,五十四代人皇统治,并不是一帆风顺,内部皆是变故,虽然最终被平定,但其中也是走了不少的弯路。
“那些变故与危机,不算死生存亡,故此这些先代人皇并没有去拜见燧圣。”
无怀氏缓缓解释道:“而且伏羲氏与燧人氏时代的某些古籍曾有言,言称两位人皇执政晚年的时候,曾想要见一见燧圣,可惜最终还是止住了这样的念头,没有去成。“
“为何?”
神农氏问道,伏羲氏也就算了,传闻燧人氏拜师燧圣,其名燧就是来源于燧圣,这样亲近的关系,怎么会不曾不敢去见燧圣呢?
“因为无甚功劳,愧对燧圣,不敢去见啊!”
无怀氏人皇说这话的时候,连语气都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更何况是神农氏。
要知道,人皇而今五十多位人皇,唯有燧人氏、伏羲氏两位升任天帝,这两位的功绩连天地都认可,怎么会因为无功劳而不敢去见燧圣呢?
“这……这恐怕是燧人氏陛下的谦虚之言吧。”神农氏有些迟疑。
“当初我也是继承人皇,听到这段逸闻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无怀氏人皇说道,“但后来我发现,大约燧人氏陛下真是这样想的,因为后来伏羲氏陛下也曾有这样的感叹。”
“就是因为这样,连这两位都无颜面对燧圣,我们这样的人皇又怎么敢去打扰燧圣呢。”
无怀氏人皇笑道,伏羲氏和燧人氏算是人皇的天花板了,这两位都是如此,后面的人皇自然不会随意开这个口子,否则一旦变故,瞬间就会招致千古的骂名。
“真的想去看看,这位燧圣是何等的风采。”
神农氏略有些出神。
而今的人族中就有无数关于燧圣的传说,大多都是起源于燧人氏和伏羲氏的时代。
比如昔年人族初生,燧圣自天际而来,一眼便是看出了还是孩子的燧人氏是个奇才,教导了三日之后飘然而去。
后果不其然,燧人氏人皇一统人族,自立人皇位,在洪荒之中为人族挣得一线生机。
这样的传闻还有许多,每一件就算是人族的孩童,都耳熟能详。
这样想着,神农氏突然回过神来,“人皇登基仪式可以推迟一些日子吗?”
无怀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要去不周山?”
“若是不拜见一些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我觉得我这个人皇做得并不圆满,”神农氏笑了笑,顿了顿,突然看向无怀氏,“您要去吗?咱们一起!”
无怀氏在这一瞬间真的有些心动了,毕竟燧圣可是横跨整个人族历史的人物,这样的存在历代人皇谁不心驰神往。
然而动心的而一瞬间之后,作为人皇的本能还是让他恢复了理智,“此乃人族人皇权柄交接的时刻,需要我坐镇!”
“而且我的功绩别说比之先贤人皇,即使其他历代人皇,多数也比我强,如何脸面去见燧圣?”
神农氏笑了笑,“我看你们和两位先贤人皇都想多了,燧圣那等存在,怎么会单凭功绩看人呢?”
“燧圣或许不会,但这位的传说若是真的,自人族微末之际扶持之间,作为人族之主,我等拿不出功绩,如何对得起这位?”
“我说不过你,但是燧圣我一定要去见一见!”
神农氏神色坚定,“而且传说不周山上天材地宝许多,若是能找到一两种可以大量种植的优秀药草或是谷物,倒也不虚此行。”
“不愧是神农氏……”无怀氏倒是没有多少异议,“泰山封禅的东西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若是你旅途顺利的话,赶回来的时候也许不需要去推迟时间。“
“好。”
当神农氏与无怀氏走出里间,人皇殿上的一些重臣没有来得及拱手道喜,神农氏便是自顾自离开了人皇殿。
“这……”
人皇殿重臣面面相觑,这是登基人皇的大喜事,这位神色匆匆去哪里?
“不必在意,他有些事情去做。”
无怀氏回到人皇宝座上,这样开口,“泰山封禅仪式等等一切照旧。”
见到人皇脸上挂着的神秘微笑,这群大臣只得拱手称是。
没等他们开始在此地商量仪式的程序,人皇殿外便是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位甲士急匆匆走上殿内。
“何事?”
无怀氏脸色肃穆下来,做了六十六年的人皇,他虽然老朽,但依旧还记得规矩,唯有真正的大事才会令甲士不顾礼仪,来到这人皇殿上报告。
“东夷城东夷氏族宣告,正是参与人皇之争!”
甲士报告一声,随即便是告退。
然而这一句话让得人皇殿瞬间寂静,一个个大臣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胡闹!”
有大臣终于是出声了。
“人皇仪式历经三年,而今已经是末尾了,现在来争,东夷氏族是何居心?!”这位大臣之言引起了一片的应和之声。
特别是几位负责人皇选拔的老臣,气得更是吹胡子瞪眼的。
三年的人皇继承选拔仪式,整个人族,不论大小氏族都可以参与进来,那时不见东夷氏族,现在他们都昭告天下,决出了下一任人皇之选。
这东夷部落现在要参与选拔,这是什么意思?
表明了不服下一任人皇吗?
“陛下,人皇殿当下旨申斥东夷部落!”
有大臣当即便是向无怀氏这样躬身道。
“可是用什么理由呢?”
也有大臣反问道,“按照祖制,在新任人皇未曾泰山封禅昭告天地之间,选拔人皇仪式就不算结束。”
“不结束氏族就可以参与选拔!”
这让人皇殿一尊尊重臣都是眉头紧皱,往昔到了迎新皇来人皇殿时,虽然并不明说,但各氏族都是有默契,不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没想到这一次出现个捣乱的了。
“此番场景,倒是让我想起了伏羲氏人皇陛下时期的一件事。”
终于有人开口。
这位大臣一开口,就算是高坐在人皇宝座上的无怀氏都是微微动容。
无它,因为这位老臣算是人皇殿中资格最老的重臣了,辅佐了三朝人皇,参与编撰了历代人皇的起居注,德高望重。
他的氏族也是了不得,来自于伏羲氏族的一支,名曰防风氏。
“风老,这是怎么说?”
老人皇问话,一帮大臣也是看了过来。
风老露出没多少牙齿的嘴巴,笑了笑:“诸位大约听说过了东夷氏族……”
他这样重复,让得不让大臣蹙眉,随即有人就恍然。
“是那个曾与伏羲氏陛下争人皇位的东夷部落?”
有人这样说道,让许多大臣都有了记忆。
“原来是这个氏族啊。”
“被妖族余孽统治作乱人族,最终被伏羲氏陛下打破其军,那什么所谓的瑞兽白泽与金乌少昊,都被伏羲氏陛下带往天庭去了。”
“难怪他们会这个时候跳出来,显然贼心不死!”
“这等猖狂,难道他们的背后又有异族在撑腰?”
“当起兵征讨之!”
无怀氏神色微动,扫视了一圈人皇殿内所有大臣,淡淡开口:“平白臆测吾族同胞,不是重臣所为!”
此乃人皇的胸怀,让得刚才叫嚷的大臣脸色羞愧,纷纷拜倒在地,口称“恕罪”!
无怀氏没搭理他们,反而看向防风氏,“风老,你可继续说!”
风老微微点头,“记载在史书上的事情你们大都知道,燧人氏陛下选出伏羲氏陛下为我第二任人皇时,东夷部落被妖族蛊惑,起兵参与争夺人皇位!”
“其结果就是伏羲氏陛下大破东夷部落,成为我人族的第二任人皇。”
防风氏看了一眼周围大臣疑惑不解的模样,微微一顿,随即这样继续开口,“这是典籍所记载,与今日之事何其相似……”
话说到这里,一些大臣似有所悟,无怀氏也是神色一动。
这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对于这样的事情,燧人氏人皇是如何处理的?”
这是无怀氏的问话,防风氏朝着人皇行礼:“这也正是今日我要说的,当日燧人氏陛下听之任之,不动一兵一卒,直到伏羲氏陛下泰山封禅,燧人氏陛下也不曾对此有过正视,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样。”
这话一出,这些大臣自然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听出来防风氏的话外之意,皆是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风老要让陛下效仿当年燧人氏陛下一样,不管不问?”
“老夫就是这个意思!”
防风氏一点儿都不遮遮掩掩,很是直接。
让得一众大臣愕然,随即面面相觑。
防风氏看了一眼这些人,“你等可知道燧人氏陛下为何如此?”
“这……”
防风氏这话问得这些大臣都是卡壳,族中典籍为了便于记载,对于这样的事情只会记载成。
燧人氏某年某月,伏羲与少昊争帝,少昊败而被擒。
至于其中的缘由,各方的反应等等,并不会记录。
防风氏向着无怀氏人皇拱手道。
“老夫祖上为伏羲氏族,在燧人氏一朝,也是人皇身边重臣,族中有老祖留下的回忆笔录,上面就有记载。“
此话一处,别说是这些大臣,就算是无怀氏人皇,其兴趣都来了。
那可是人族第一位人皇,其功绩之大,即使是过了一千年,都无人忘记。
“当日燧人氏陛下听闻东夷部落争夺人皇位,非但不惊,反而笑了起来,对左右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大磨难降世,磨炼其心智手段,使其庇护人族,而不是让人族同胞庇护人皇!”
防风氏苍老的声音震动整个人皇殿,其中的话语让得无怀氏都是动容。
“果不其然,在打败东夷部落的金乌太子少昊之后,伏羲氏成为我人族第二位雄主明君,甚至可成为当今天帝!”
这样的话最终让得老人皇轻叹之。
那位燧人氏人皇的眼界,早在一千多年就看透了一切,若是他曾早五十年领悟出这个道理来,说不定他的成就比现在还要大。
“风老的意思吾明白了。”
无怀氏一点就透,这样微微点头,“而今的人族仰仗诸多先皇励精图治,昌盛异常,然洪荒万族,多有对我人族不轨者!”
这是人皇的意志,即使他将年命不永,诸多大臣也莫敢不从!
“而今有伏羲、燧人两代人皇余威守护,长此以往,余威消逝,吾族危矣!“
“故人族需要一代雄主出,镇压四方!”
“东夷部落当为人皇最终之考验,可令神农氏族平定之!”
数息之后,一则人皇法旨便是自人皇殿中传出,昭告四方。
东夷部落争人皇大位,人皇曰:可!
这一道旨意传出,天下哗然。
千年的时间足够人忘却许多人或事,伏羲时代的少昊伏羲之争,少有人知道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人皇之位已定,新人皇的部众都进入人皇道场了,却又出来一个争夺人皇的氏族。这个时候出来一个氏族要来参加人皇选拔也就算了,这明显是来捣乱的,但人皇道场却是同意了。
“东夷氏族?很强吗?”
人族诸多氏族都是在议论,除了一些大氏族之外,多数氏族都不曾知道东夷氏族的名头。
只是本能地觉得,都在准备泰山封禅了,这个时间还能同意东夷部落出兵争夺人皇的氏族,一定很强。
唯有一些大氏族聚集在一起,神色闪烁。
“是昔年那个争帝失败的种族吗?”
“我知道这个氏族,昔年也曾起兵,与吾族祖上争帝,最终也是失败了!”
一位中央氏族的族长在开口,他这一族祖上出过五任帝,强大无比。
不过人皇不光是需要氏族强大,其本身也需要一些手段,中央氏族这些年的后辈都是平庸之辈,不足以争夺人皇大位。
“他们疯了?”
在场的氏族都是曾经祖上出过人皇的,对于东夷部落实在是太过了解了,毕竟都被他们各自的祖上暴揍过。
这些氏族都是有些难以置信,每一任人皇争夺,都是对氏族后辈、氏族底蕴的一次消耗与考验。
后辈若是没有惊艳之才,即使氏族再强大,那也没用。
而且一旦争夺,所消耗的底蕴是惊人的,有些氏族积蓄上百年,争帝一次都能被打空,若是失败,也许数百年都不一定能恢复过来。
就算是在场这些氏族,对于是否争帝,都是十分郑重,除非氏族内出现惊艳至极的后辈,有绝对把握时才会出手。
但这个东夷部落每一次争夺人皇的选拔仪式时,它都在,锲而不舍。
上一次争帝时,那东夷部落的战士都快衣不蔽体了,竟然还是起兵了。
“是有些反常,三年前我还在奇怪东夷部落毫无动静,以为他们总算是想通了一回,没想到……”
“难道东夷氏族的族长不清楚,这个时候起兵,除非胜了,否则一定会恶了神农氏族,到时候处境会更加艰难!”
“难道真有必胜手段?”
与氏族之主狐疑,这个东夷部落可不一般,其史堪比他们这些氏族,若不是头铁,这一千多年的积蓄,足以让东夷氏族发展到惊人的地步。
若是放在平时,他们自然不会正眼看东夷氏族一眼,毕竟体量相差很大。
可是人皇殿的态度让他们有些惊疑不定。
明显是来搅闹的东夷部落,人皇殿竟然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是同意了他们的争帝请求。
千年来的五十多次人皇选拔,可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先例。
“东夷部落,难道是……”
有氏族之主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让得许多氏族之主都是不明所以。
“什么?”
“你倒是说啊。”
这位氏族之主一字一顿:“伏羲与少昊争帝,伏羲战而胜之!”
这是史书上很是著名的一段话,让得不少氏族之主都是微微一愣,随即联想了一下,顿时愕然。
“不会吧?”
在场的氏族不是祖上为人皇殿重臣,就是干脆出过人皇的存在,自然清楚一些密辛。
就比如所谓少昊,乃妖族妖帝之余孽,伙同瑞兽白泽企图夺取人皇之位。
最终被伏羲氏人皇破掉,连少昊和白泽都是成为了阶下囚。
然而东夷部落却还在,现在变成了东夷氏族。
经过那位氏族之主的提醒,一些氏族之主觉得后背发凉。
“难道还是妖族吗?”
“也许是昔年那个少昊留给了东夷部落一些宝物?”
一些氏族之主在猜测。
同时有些氏族之主也是有些不以为然。
“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这个东夷部落吧,这样的部落甚至连一些小氏族都不如,若是有什么特别的手段,为何以前都不曾拿出来?”
“依我看,东夷部落早就被妖族蛊惑地疯了!”
大氏族在观望,一些小氏族则是激动起来。
他们打听到东夷氏族上一次出现在世人眼中衣不蔽体的模样,顿时疯狂起来,这样的氏族都敢争夺,他们害怕什么。
只是短短三五日的时间,许多氏族同样也是宣布争帝,不过不是针对神农氏,而是极为聪明的针对东夷部落。
他们的口号便是东夷部落有不臣之心,这样的氏族,这样的部落不配争帝,人皇殿不好管,他们来管!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谋算,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精明。
这些小氏族想得很明白,神农氏将来若是赢了,也要感谢他们。
他们必然会获得好处。
若是万一东夷氏族胜了,他们的失败衬托着东夷氏族的强大,打不过就加入进去,他们依然是胜利者。
至于怕东夷氏族万一赢了人皇而秋后算账这样的事情,这些氏族想都没想过。
毕竟从来没有战败的争帝氏族被清算这样的实例,除非东夷部落不怕天下皆反。
人皇殿面对这些氏族的请求,同样也是一个字:“可!”
神农氏族之中,同样是一些高层聚集。
“人皇这是什么意思?”
有族老脸色肃穆,老成精的他一下子想出了许多的可能。
难道是神农氏恶了人皇,人皇不满神农氏族,临时改变了主意,要扶持其他部落与他们争夺人皇大位?
“族长在何处,不要待在人皇道场了,速归!”
他有些担心神农氏的安全,这孩子天资聪慧,堪称神农氏族诞生以来之最,是他们神农氏族兴盛百年的支柱,不能有失。
“族长……族长消失了!”
自人皇道场快马加鞭赶回来报信的族人小心翼翼开口。
“什么?!”
族老大眼一瞪,“人皇安敢欺我神农氏?!”
他条件反射的认为人皇加害了神农氏。
“不是,奢屠长老说,族长远游去了。”
“远游?”
坐镇族中的族老差一点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争帝之时,远什么游?!胡闹!”
“奢屠长老说,族长从人皇殿回来,就说远游,人皇殿也派人传来话,这是人皇的委托,让神农氏族不必忧虑,安心!”
“安心个屁!”
族老暴跳如雷,“这是那人皇和东夷部落的奸计,调虎离山,让神农氏远离人族,回来之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谁都无力回天了!”“神农氏如此轻信他人,为何奢屠也是如此?”
族老此刻在心中已经构建了数百种人皇殿与东夷部落联手,将他神农氏族踢出局的方法。
“这……”自人皇道场报信的族人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这位族老脾气火爆可是出了名的。
“你老实告诉我,奢屠他们是不是被人皇强行留下了?”
族老并没有放过他,这样问道。
“这……奢屠长老按照原定的计划,正在和人皇殿内一些大臣准备登基事宜。”
这话让得族老冷笑两声,登基?到时候谁登基可还不一定呢。
“传我命令,全族上下备战!”
族老脸色冷峻,这样发布命令。
不管是什么情况,想要他神农氏族就此放弃人皇大位,绝无可能!
神农氏族上下的气氛变得严峻冷肃起来,另一边,东夷部落同样是接到了来自于人皇殿的认可法旨。
还是那一座大厅,不同的是首位上,少年太昊端坐其上。
下方两边,都是坐落着喜形于色的故老。
“哈哈哈,人皇竟然同意了我们的争夺!”
“少主之眼界果然不同凡响,不是吾等老朽从能媲美的!”
有故老哈哈大笑,赞美太昊的言词不要钱的吐出。
这些故老当时之所以轻易地就同意了太昊想要参与争夺人皇大位的想法,便是一如普天之下其他氏族所想的那样,并不觉得人皇殿会同意。
毕竟这个时候,已经几乎确定下来新任人皇之选,只差一个昭告天下的封禅仪式了。
可他们没想到,人皇殿竟然真的同意了他们现在开始争夺帝位。
“可以想象,神农氏族现在就要跳脚了!”
有故老幸灾乐祸。
“我要是神农氏族,我得气死,直接起兵反了人皇殿!”
“若是如此,那吾等便是坐收渔翁之利了!”
这样说活间,有故老突然恍然了。
“少主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啊,只是宣布了争夺人皇位,便是顺利地挑起了神农氏族和人皇的仇怨。”
“这可是对吾族最有威胁的两个氏族,而今对立,吾等争帝的胜算就大了不少!“
“若是一旦克制不住出手,那我们就必胜!“
这样的解说,让所有的故老都是面露恍然之色,随即钦佩地称赞:“不愧是少主!”
太昊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并不得意,也不张狂,只是眼底偶尔闪过的一丝丝精光才会显示出他的心情。
“这等手段只是随手为之而已,若是能成,自然是好,若是不能成,也不必在意,”太昊显得十分镇定与随意,壮硕而稚嫩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尊贵的气息。
“争夺人皇大位,实力最为重要!”
这话引起了一片故老的认同,“少主果然好气度,这等莫测手段都以等闲视之!”
太昊淡笑一声,随即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接下来便是与神农氏族的争夺人皇位的大战了……“
太昊没说完,但是话中的意思却是明了,一些故老信心十足的大笑起来,“少主放心,那神农氏族种田有些本事,可论起刀兵,吾族胜过他们十倍,自然可以战而胜之!”
这话听起来提气,太昊也是微微点头,正打算说些什么勉励一下的时候,门外有侍卫突然走了进来,向着一位故老稍微耳语几句,并递上了一张布帛。
故老当即脸色都是变了,“岂有此理!”
见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这位故老才是脸色阴沉道:“除了我们,还有许多氏族同时宣布参与争帝了。”
说着,便是将布帛上的内容展示给所有人看。
那上面都是各个将要参加争帝的氏族。
“这些氏族都是从哪来的?”
虽然东夷城几乎与世隔绝,可是历年来的争帝让东夷部落还是记住了一些氏族,但是这布帛上的氏族他们真的一个都没听说过。
“都是些名不经传的小氏族,竟然也敢争帝?”
“人皇殿那边已经同意了!”
“什么?我看人皇也是老而昏聩了,什么氏族都被也允许参与夺帝之争了?”
有故老十分愤慨,但似乎已经忘记了,就在刚才,他们还大力称赞人皇同意他们东夷氏族的争帝。
轮到别的氏族,他们就直接大骂昏君了。
“争帝倒是小事,他们竟是在此联合起来,号召抵抗我族,认为吾族在此时争帝,居心不良!“
“就凭他们吗?”
一群故老激愤不已,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什么结果来,首位上的太昊就是开口了。
“不要太过激动,这可是好事啊!”
太昊这话,瞬间让一众故老看到了过来。
“少主,这如何是好事啊?”
“就是,他们明明在蔑视吾族!”
“吾族争帝他们联合抵御,那神农氏族他们为何不抵御?欺我东夷一脉无人吗?”
这这才是他们愤怒的最主要的原因。
这些小氏族在神农氏即将成为人皇时一言不发,而他们刚刚宣布争帝便是起来讨伐,这不是故意针对是什么?
“岂有此理!”
这些故老越想越气。
太昊却是十分淡然,摊了摊手,“吾族历经千年,五十余次争帝,屡败屡战,士气十不存一……”
这话将东夷氏族的遮羞布都是撕扯了下来,若非太昊是少主,是东夷氏族崛起的希望,这些故老就要怒骂出声,愤而反击了。
即使如此,这些故老的脸色都是有些难看。
只不过并不能反驳,因为太昊说的是实话。
“这些小氏族联合对抗吾等,吾族便是有足够的理由对他们出手,这是争帝规则所允许的。”
“先击败收复这些小氏族,积累无敌的气势,最终凝聚出猛虎下山之势,与神农氏对决,一战定乾坤!”
太昊的声音震动这座议事厅,让得原本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故老眼睛都是脸色一亮。
太昊的计划让他们看到了此事的另外一面,完美符合东夷人族的性格。
这些年来,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知道,连连争帝失败对于族中的底蕴与士气是一个十分大的打击。三年前,之所以决定不争夺人皇位,便是因为族人支撑不下去了。
即使是现在他们决定争帝,氏族内部也有不少的抱怨的声音。
然而,若是先让他们看到一点胜利的曙光,诸多故老自然是清楚族人秉性,一定会全力支持他们的。
“少主果然天人之智,能将这样的坏事变成好事!”
故老脸上如春风化雨一般,表情瞬间大反转,大声称赞。
仅此两件事,这些人原本还有些狐疑的内心瞬间赤诚一片地信任太昊。
祖上留下的预言果然没错,这位妖帝血脉果然是他们东夷部落崛起的关键所在!
太昊极为早慧,自然通过这些人的表情得悉了一些东西出来,脸上的笑容如故,但是内心之中则是一片的喜悦。
身为妖帝血脉,远古时代的妖庭与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之前,他虽然极力促成了东夷氏族决定争夺人皇位,但他能看得出来,无论是东夷氏族的普通族人,还是这些掌权的故老。
碍于祖上留下的祖训他们虽然点头了,但内心之中的小九九却有很多。
太昊很清楚这些小九九可怕的很,一旦在争夺人皇的关键一战时,这些人不出力,那么必然是失败的下场。
争帝失败倒是没什么,太昊自己还很年轻,未来还有机会。
但是失败之后,必然会导致东夷部落上下更加不信任自己,这样的信任间隙会让下一次的争帝依然失败,然后信任很少。
这是一个通往死亡的无限循环。
但是瞌睡来了枕头,没等太昊想出什么太好的办法时,诸多小氏族争帝的消息就来了。
这些氏族让太昊眼睛就亮了,在他看来,这不就是为东夷氏族准备的最好的磨刀石吗?
以这些击败收服这些小氏族为踏脚石,磨合、建立起他和东夷氏族上下的关系。
一场胜利不行,那就两场、三场。
总有一天,这东夷氏族会成为他通往人皇路上,与神农氏争斗的最听话最锋利的刀剑。
“咱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
“让族人准备好最后的肉食与刀剑,准备出征!”
随着太昊的一声令下,一时间,平静多年的人族如同沸水一般翻滚起来,在这争帝末端的时期,其激烈的程度远远超过一千多年以来任何一场争帝之战。
甚至这场的余波都是出了人族,让得人族附近的种族都是不禁侧目。
不知道人族又是发了什么疯。
若是有大能之士此刻以望气之术观察人族的话,一定会骇然发现,人族之内,所有的气机因果丝线都是搅在了一起,那其中的复杂程度,就算是圣人来看,都会忍不住色变。
再说另一边刚刚出了人族不久的神农氏,在前往不周山的路上,便是听说了人族争帝的风波,顿时脸色微变。
他最终看了一眼不周山的方向,叹息一声,“不周山啊!”
随即想也不想,转身就往人族之内奔去。
他虽十分好奇燧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他为神农氏,是神农氏族的族长,更是未来的人皇。
自然不可能为了这一点好奇,而不顾已经乱象丛生的人族。
再者,他心中有诸多疑惑,需要他返回人族。
比如这样的混乱局面,为何那无怀氏人皇不管?
难道是亡故了?
这容不得神农氏不这样猜测,因为他上次见到无怀氏,凭借着眼力与医术,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位老人皇将年命不永,只剩下一口气撑着。
还没走几步,神农氏耳边便是传来了一道好奇的声音。
“刚才,你要去不周山?”
这声音清脆悦耳,但是让得神农氏脚步微微僵硬,偏头便是看到半空中一朵祥云之上,几个仙风道骨的男女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翠绿的少女,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仙神……”
神农氏神色微动,而今的人族远非以前,仙神早就屡见不鲜了,在神农氏族内,就有族人在修行。
这样的想法在心中盘旋一瞬,便是被神农氏压下,随即向这些人微微拱手,“在下人族神农氏,见过各位仙师!”
而今的人族不在是弱小、凡俗的代名词了,一般情况下,在外行走的人族,只要爆出自己的种族,修士都不会太过为难。
毕竟不是生死大仇,谁会为了琐事为难一个正在蒸蒸日上的种族呢?
不提人族本身,天下修士谁不清楚,而今的天庭新老天帝,都是人族先皇。
他们未来若是成仙成神,还想去天界呢,敢为难打杀人族,不怕天庭得知找上门来吗?
神农氏爆出人族身份,自然也是打得这个主意。
可惜,这些人表情并没有什么畏惧,反而似乎更加兴奋了?
一直观察着这些仙神神色的神农氏顿时心头微微凛然,无惧人族之名,看来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就是大有来头。
无论是哪一种仙神,他似乎都惹不起。
神农氏还没有想出什么脱身的法子,那祥云之下的一群人竟是从云中走了下来。
为首的少女俏脸上满是笑容,“神农氏是吧?刚才我听你说你要去不周山?”
神农氏微微犹豫了一下,便是点头道:“洪荒第一名山,我自然是想要去见识一番的。”
“哦?”
没想到这样的话让那碧绿长裙少女不太满意的样子。
少女有些失望,“你是人族,我还以为你要去不周山拜见什么人呢……”
这样的嘀咕声让神农氏心中一跳,诧异地看向这碧绿长裙少女。
仙神有如此能力吗?竟然能看出真实的想法?
见到神农氏不是要去不周山拜见某个存在,碧绿长裙少女对于神农氏的兴趣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
“那为什么要回转呢?不周山人杰地灵,去看一看也挺好的。”
碧绿长裙少女的话让神农氏愕然,这少女与不周山有什么关系?竟然这样劝他。
“族中有事,不得不回返,下次若是有机会,一定会去!”
摸不清这位仙神少女的路数,神农氏只得顺着话头回答道。似乎是没有听出来神农氏言语之中的敷衍,碧绿长裙少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手道:“那你去吧!”
神农氏惊愕之余又有些喜悦,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少女模样的仙神竟然是这样轻易就放过他了。
神农氏道谢正准备离去,还没走几步,就被那群仙神其中一人叫住了。
“等一等!”
神农氏脸色不变的回身,便是看到了这些仙神走了过来。
“你先前说族中有变故,是不是指的是争夺人皇的人族传统?”
“这……“
神农氏还在犹豫之间,便是听到那人道:“若是我们猜得没错,大约你就是那位新任人皇吧!”
这话终于是破开了神农氏脸上的伪装,让得神农氏脸色微变。
没等他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得那少女笑道:“你不用紧张,我们来自于圣人道统截教!”
截教,神农氏自然是听说过,人族境内,就有一座截教道统传下的宗派,更是兴盛。
而且人族似乎与截教的关系不一般。
神农氏通过自己氏族的修士了解过一些,这座截教道统并不是截教自己传下的,而是在很久之前,大约是伏羲氏与女娲氏两位先皇执政时,由人皇殿传下,请了一些截教仙传法。
与其说是截教宗门,不如说是人皇殿宗门,只是对外称为截教道统,教授的也都是截教神通与道法。
“原来是截教仙师!”
神农氏让自己的神色变得亲热一点,笑道:“我们人族内也有一座截教道统呢。”
这话与语气让得除却碧绿长裙少女之外的其他截教仙神,脸上都有自傲的笑意。
看看,当时除却修炼资深修士,谁知道截教,而现在,自从截教外门新规矩的诞生,这才几年,整个洪荒,几乎所谓生灵皆知截教之名。
这可不光是人族,他们自截教圣人道场走来,几乎只要是亮出截教的身份,便是能获得许多惊异与憧憬的目光,甚至有他们道统宗门的地方,还有人特意来招待呢。
这一切的改变可都是来自于几位外门大弟子作出的贡献。
这些截教仙自豪而崇敬的目光都是看向了身前的碧绿长裙少女,这样的目光让神农氏神色微动,看来这个少女身份真的不一般啊。
“是吗?”有人笑容柔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人族,眼下看这位新人皇的态度,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懂得望气之术,先前就是他提醒外门小师姐碧霄与周围的师兄弟,神农氏的身上沾染了浓郁的人族气运在身。
这样浓郁的人族气运,而且极为纯正,加上人族而今人皇之位更替,眼前此人身份自然就是新任人皇无疑了。
“自然是真的了,以前那截教道统还来过我们氏族收徒呢,可惜我天资愚钝,没有被看中。”
神农氏笑了笑,让得一群截教仙脸上的傲然神色更加浓郁了。
看看,人皇都向往他们截教,这是何等的尊崇,那阐教可有此等待遇?人教有吗?
“不知道人皇陛下知道人族可有阐教道统?”
“阐教?”神农氏疑惑,随即摇头,“没听说过,不过几位不必称我为人皇陛下,也许还不是呢。”
神农氏的疑惑让这群截教仙更加满意了,没听过好啊,最好永远都没听过。
“怎么会呢,人皇陛下身上人族气运如此浓郁,下一任人皇上天都选定了,何必推辞?”
截教仙了解了一番人族情况之后,很是满意,对于神农氏也是十分客气,罕见地恭维了几句。
这位可是人皇,他们此行的目的大半都在他的身上,自然需要客气一些。
气运这东西,神农氏不太懂,自然不好回答。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碧绿长裙少女终于是说话了:“我们也要去人族,不如同行?也许我们可以帮上一点忙呢。”
神农氏一愣,想要拒绝,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看向其他人:“这位是?”
“这位是我截教外门小师姐碧霄!”
有人这样介绍,被碧霄纠正:“是大师姐!”
这群截教仙有人失笑,但随即忍住,因为这位碧霄大师姐正在瞪眼。
这位自然就是三霄之一的碧霄,她虽然是外门大弟子,可是头上还有两个姐姐与一个赵朗兄长。
相比于两个姐姐,一个端庄圣洁,不食人间烟火,一个性格冷酷且暴躁,碧霄这个性格活泼,和谁都玩得来的外门大弟子深受许多弟子的爱戴,为此送给了一个“外门小师姐”的爱称。
可惜,碧霄对于这个外门小师姐的称号很不感冒,几次三番自称为大师姐,上次被琼霄师姐听到捉去面壁了半个多月后,便是老实多了。
只敢在这距离截教道场亿万里之遥的这里口嗨一下了。
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神农氏道:“外门大师兄与师姐可是当初人族人皇伏羲氏送如截教的呢。”
这在截教之中不算什么秘密,倒是听在神农氏的耳中,却是不下于一道惊雷。
惊雷轰隆隆在脑海之中回荡,炸开了一些疑云。
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怪不得人皇殿在千年之间就出手建造了一个截教宗门。
这在一直致力于辖制人族内宗门林立为宗旨的人皇殿中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却在伏羲氏人皇这位先贤手中做了出来。
截教与人族之间绝对有些什么秘密。
只是为何无怀氏人皇不曾说出来,难道伏羲氏人皇都不曾传下来?属于绝密?
神农氏一瞬间想到了许多,脸上神色却是没有变化多少,“是吗?”
“是呀,”碧霄叹了一口气,“人族有凶兽之祸时,我还和师兄师姐他们出过手呢,认识了许多人,那些人估计都不在了吧。“
“不过有个叫灼王的,似乎是转世来的人族,很是了不得,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这话让得神农氏神色一动,随即微微摇头,“灼王我倒是听说过,在几百年前就闭死关,许多年都不曾出关了,生死不知。““可惜了……”
碧霄有些摇头,随即便是笑道:“当年姐姐觉得这家伙不怀好意,差点出手弄死他了。”
这话别说是神农氏,就算是一同前来的截教仙,都忍不住暗自擦汗。
外门三大师姐,果然恐怖如斯。
教中的前辈给出的教训,不无道理。
“师姐,咱们同这位神农氏人皇一起去人族吧。”
有弟子出言,打断碧霄的回忆。
这不得不打断,实在是太恐怖了,天知道小师姐待会而还会说出点什么。
若是说出了另外两个师姐的黑历史,云霄师姐多半还好,那琼霄师姐暗中报复起来,那可真是人间炼狱啊。
“哦,好吧。”
碧霄倒是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截教许多弟子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完全没有大弟子和那些亲传的傲气和架子。
神农氏见状,张了张嘴,自然也不好拒绝什么。
有截教仙见状,顿时笑道:“放心吧,人族和截教荣辱与共,我们这些人不会给你添乱的。”
这倒是实话。
这群截教仙来到这里之前,在截教之中,别说三位外门师姐,就算是那位多宝大师兄都曾嘱咐过,不许给人族添乱,否则的话,驱逐出截教。“
因为有千年之前的成例在此,驱逐截教就成为了节制截教弟子的一道捆仙绳,谁都不敢乱来。
至于他们为何来此。
十分简单的原因,就是多宝道人等不及了。
原本对于天庭送上帝君神位将信将疑的多宝道人,在这一千多年的时间之中看到,人族的人皇全部不曾上天,而是寿终正寝。
这其中代表了什么,多宝道人自然十分清楚。
这位截教大师兄在这些人皇逝去之中感受到了天庭那两位人皇天帝慢慢的诚意。
虽然不曾见面,但多宝道人已经仿佛看到这两位人皇天帝在邀请他上天坐镇一方诸天,分润天帝权柄。
所以多宝道人最终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小心脏,对人族伸出了自己的爪牙。
不过他并没有亲自来此,一方面是作为截教大弟子的矜持,第二个便是顾忌外门那四位大弟子的看法。
随着在截教之中,坚持每日带领许多弟子餐霞食气,论法讲道,这四位外门大弟子在截教圣地的威望早已经不亚于他们几位亲传。
再加上,赵朗游历回来,竟然给老师带来了一座天生道韵的道场仙山,名曰蓬莱。
这是一份大功劳,大到就算是而今多宝道人做事,也需要稍微顾忌一下这四位的看法,尤其是在人族与天庭的问题上。
多宝道人从来没有忘记过这四位与而今的天庭之主伏羲氏天帝的关系。
故此,一番权衡利弊之下,多宝道人令几位截教仙和碧霄一同前往人族。
同样是为了人皇至圣的大功德。
这几位截教仙都是平素多宝道人比较欣赏的弟子,心思细腻但又不会平白惹祸,再加上外门大弟子的碧霄。
多宝道人想得很明白,这是一次探路,若是人族和天庭真的有心和截教合作共赢,那么碧霄这行人应该十分顺利才对。
而到时候碧霄作为领头人,好处的大头应该归她,留下一些汤水给其他弟子。
这样对这些普通弟子,还有外门的这四位都有了交待,而对于自己,多宝道人也能看清人族的诚意,皆大欢喜。
受过多宝道人暗示的极为截教仙对于神农氏还是挺热情的,毕竟按照大师兄所说,他们这一趟出来的机缘都在人族的身上。
那么遇见这位人族之主的人皇陛下,自然就是机缘的开始。
别看这些人在人数众多的截教中不显山不露水,但实际上见识不凡,否则怎么会被大师兄看重呢。
这样一番交流之下,还算愉快。
“你是人皇,不在人族待着,要去不周山,到底去干什么?“
碧霄对这个问题锲而不舍,让得神农氏无言。
看了一眼其他人,其他截教仙的目光扫来,显然对于这件事很是好奇。
毕竟碧霄说的有理,一个人皇,还是即将去泰山封禅的新任人皇,跑去不周山干什么?
神农氏见状,觉得之前什么涨见识的说辞是说不过去了,当下苦笑一声:“实不相瞒,不周山有一位人族先贤,我这里去拜见的。”
这话说的隐蔽,神农氏觉得除了自己还有无怀氏人皇,无人能听懂。
神农氏的感觉很对,这些截教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位人皇的操作很是正常啊,既然是人族先贤,那么一定是德高望重,在人族之中威望是举足轻重的。
新人皇即将上任,去拜见一番这样的先贤,让先贤支持一下自己,确保自己的统治更加顺利,这无可厚非嘛。
换作这些截教仙自己,大约也会这样做。
但很明显,截教仙听不出来神农氏的言外之意,但是有人听出来了。
这人便是碧霄。
她听到神农氏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了起来,人族在不周山唯一认识的存在,便是她的老师燧圣。
而且,当日伏羲氏定下每任人皇都要去不周山拜见老师的规矩,她和姐姐与兄长就在现场。
神农氏这样的回话让得碧霄很是满意,一千多年了,虽然对于他们这些仙神来说,也许只是一次闭关的时间。
然而对于只有百年生命的人族来说,已经是更迭了五十多代人皇了,对于这么长时间还保持着这个规矩,与对老师的敬畏爱戴之心,碧霄觉得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更何况,这位神农氏还懂得保密老师的身份,更是殊为难得。
碧霄早就从两个姐姐和那个了不得的斧灵口中得知,老师的路已经走到了一个举世无一人的地步,早已脱离了扬名、诵真姓这样的低级手段了。
一想到此,碧霄觉得自己不能让神农氏的苦心白费,当下便是笑道:“原来是这样。”
“来的时候我便是听说,人族之中有氏族不服,要来挑战你的人皇大位?你是去寻求帮忙的吗?”
神农氏微微一愣,人族生变这样的事情,这些人都知道?似乎看出来神农氏的诧异,碧霄笑了笑,随手一指,一个小老头便是自地下钻了出来。
这个小老头真的很小,不过巴掌大,如果不是跳上一块巨石上站着,神农氏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人族的消息都是由土地神告诉我们的。”
当然,这并不是无偿,神农氏看到一位截教仙递给这个小老头一个玉瓶,小老头那皱巴巴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高兴的表情来。
神农氏微微点头,便是了解。
土地神他还是知道的,毕竟人族之内,随处可见土地神庙,这些土地保护一方水土人畜,算是家喻户晓的神祇。
传说在上古,伏羲氏和燧人氏时代,人皇是可以命令这些土地神为人族提供情报的。
可惜后来人皇之威只能作用于人族之内,命令和敕封这些土地神的权柄丢失,就少有见过土地神现身了。
“这些土地神在各自的封地无所不知,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来源呢。”
碧霄对土地神还是满意的,可惜不周山没有,否则能时刻知道老师的近况了。
可惜这只是个妄想,听说到处天庭设立土地神,除了诸圣道统的圣地之外,就只有不周山不曾设立土地与城隍等神职了。
对外称作尊重盘古大神遗蜕,但那位燧人氏曾经与碧霄说过,实际上是因为老师在那里而已。
土地老头收下报酬之后,没有立刻走,反而开口了。
“赠送你们一条消息,人族要争帝的东夷部落内有大恐怖,那一地域的土地都不敢深入,人皇陛下要去的话,要小心!”
这后半句话显然是对神农氏说的。
“大恐怖?”神农氏一怔,那些截教仙也是愣了愣,随即并不在意,人族有何大恐怖能让他们这些人小心的?
不提他们的修为,碧霄小师姐而今只差半步就要破境成为太乙金仙的存在,乃年轻一辈少有的高手。
这等存在面对所谓东夷部落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土地神都不敢深入,那只是这些土地神修为不行罢了。
这些土地说白了都是一些精灵,除了神职在身之后,修为真的平平。
真仙修为便是土地神祇之中的佼佼者了,截教仙对于这些土地这样客气,不过是顾忌土地背后的天庭而已。
能让这些土地神祇不敢深入的东西,那可就太多了。
不过土地老头没有多说,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拐杖,身形就是化为一股青烟,就要遁入地下。
“那样的气息,昔年我曾在天帝陛下册封我的天宫内感受过,炙热而妖气十足!”
土地神祇这样说着,声音越变越小,最终完全没入地下。
不过这最后一段话让得众人表情各异。
神农氏是懵懂与诧异,他虽然不太懂土地神话中的意思,但是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
实际上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帝风波本来就是处处透着一股诡异气息。
都快尘埃落地的人皇选拔,竟是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股妖风,将几近落地的尘埃又吹响了天空,花落谁家也是成了悬案。
边上,截教仙包括碧霄在内,都是神色微微一变。
他们知道很多,神觉也是更加的敏锐。
与天宫相似,而且带有炙热的妖气,这几乎是将证据表明了。
“妖族!”
几乎是第一时间,所有的仙神都想到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妖族余孽。
毕竟而今天庭就是在妖族天宫的旧址上建立起来的,那妖庭天宫中居住着什么人,是个修士都是知道。
乃妖族之主,妖帝帝俊与太一。
碧霄神色凝重。
“昔年伏羲氏曾与我和姐姐说起过,妖帝帝俊除了十日金乌之外,还有一子,化名少昊,降临于东夷部落,与伏羲氏争帝!”
“最终这第十一子和瑞兽白泽被伏羲氏降服,带往天庭。”
“难道而今的东夷部落,还有妖族暗藏?!”
碧霄这话仿佛是一道惊雷,让截教仙和神农氏心中的疑惑都是除尽了。
不管是截教仙还是神农氏都是没想到,人族在伏羲氏时代,还曾与妖族交手过。
“暗藏了一千多年,真是好耐心,不过他们依旧是失算了,撞上吾等,算是他们倒霉。”
惊讶一瞬之后,这些截教仙依旧自信满满,其中一人当下便是开口了:“陛下勿忧,吾等师兄弟出马,定将妖族余孽斩杀干净,助陛下登临人皇大位!”
说着就要腾云去东夷部落走上一遭,神农氏赶忙阻止:“这不妥,若是你们这样直接前往,说不定会引起人族其他氏族的误会,到时候群起而攻之……”
这话吓得那截教仙没敢腾云。
人族的群起而攻之他倒是不怕,但是惹得人族对截教有怨念的话,回去之后多宝大师兄真的敢将自己抓起来去填了东海海眼。
作为多宝道人看重的几人之一,他自然察觉到,多宝大师兄对人族有多么的上心。
“确实不妥,就让人皇陛下先去处理,吾等从旁协助就是,若是有妖族在争帝大战中出现,吾等再出现,斩杀了他!”
碧霄小师姐开口了,外门大弟子的威严还在,让得那些截教仙顿时没了言语,这让神农氏松了一口气,随即奇异地看了一眼碧霄。
他总觉得这个截教外门小师姐对自己的态度很不一般。
这倒不是神农氏自作多情,而是神农氏能察觉到这个少女虽然活泼,但内心不乏细腻之处,虽然一直笑着,看似随和,但内里有着拒人千里的漠然与高傲。
也就是在自己说是要去不周山拜访先贤时,这位少女的态度才是转而不一样,虽然在其他人看来。
这个小师姐一样的随和,并没有热情多少。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神农氏,明显察觉到了态度的不一样。
那转化而来的态度,仿佛……仿佛是将自己看作自己人。
这样的感觉让神农氏很是惊讶,他发誓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截教的外门小师姐。
见到神农氏在沉思些什么,碧霄以为这位人皇还在担忧,便是笑道:
“放心吧,我们是自己人,一定会帮你的!”这话真的是一语双关,碧霄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了赞。
这样的一句话在两边人听来都是不同的意思。
一众截教仙听来,也并无奇特,多宝大师兄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人族和截教共赢,这自然就是自己人。
听在神农氏耳中,则是令这位有些惊讶,自己人?这语气这样的熟稔是怎么一回事?
走着走着,神农氏突发奇想,这位截教小师姐一开始就在纠结不周山,见到自己要去拜访一位存在才是态度缓和下来。
神农氏又是想到刚才这些人所说,这位小师姐与伏羲氏陛下认识。
难道这位认识不周山上的燧圣吗?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便是如野草藤蔓一般,爬满了神农氏的内心。
神农氏有心想要询问一番,然而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就算是这位截教小师姐与燧圣相识,但既然不明说,自然有不明说的道理。
这样的直接询问,反而不美。
神农氏沉默思索时,截教仙的群体中,自然也在议论神农氏。
当然不是嘴上议论,毕竟他们还是要顾忌一下神农氏这个人皇的身份。
他们在相互传音。
“这人皇也太谨慎了,吾等直去东夷部落,现在估计都收工回来了,何必这样麻烦呢。”
“就是就是,那什么妖族后手一定不会太强,否则会躲在那里一千多年?吾等师兄弟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师姐也是,不能凭着她是人族出手,受过那个伏羲氏人皇恩惠,就全部向着人族啊,咱们师兄弟可是来赚取功德的。”
“不出手哪来的功德啊!”
这样和.谐集体不满的议论之中,很快就有人唱反调。
“一群愚蠢之徒!”
这样的呵斥让一群人都是怒目而视,说话的正是最先叫住神农氏,懂得望气之术的吕岳。
吕岳为外门弟子,居住在九龙岛上,在三霄与赵朗不曾来到这截教前,也是截教外门赫赫有名的弟子之一。
否则又怎么会被多宝道人看重呢。
吕岳不屑看了一眼自己的这群师兄弟,“你等目光短视,还敢枉论小师姐,连小师姐在暗中帮你们夺取机缘都不知道,不是愚蠢是什么?”
这话说得这些截教仙脸色微微阴沉,有人冷哼一声:“你若是想要讨好小师姐,你就去保密去吧,何必在此徒增口舌?欺吾等无知吗?”
“愚蠢之徒!”吕岳不屑一顾,再一次喝骂:“你等只会仗着神通道法,在人族之中横冲直撞,岂不闻多宝大师兄在我们来时说了些什么?”
多宝道人的威名还是立竿见影的,名号一出,这些截教仙脸上的神色都是一变。
他们当然还记得多宝道人说过什么话。
什么不可在人族之内造次,要和人族修好,才有机缘与功德。
“吾等这是在帮助人族,就算是多宝大师兄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
“是不会说什么,可人族的至圣先师的大功德,就与你我无缘了,蠢货们!”
吕岳真的狂傲,一口一个蠢货,真是将这些截教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若不是顾忌碧霄在边上,他们真的要忍不住出手了。
“若不是怕你们这些蠢货坏了我的机缘,我此刻连给你们解释的心思都没有!”
吕岳冷笑一声,随即看着这些截教仙,问道。
“我问你等,何为至圣先师?”
这话问得那些截教仙脸色更加阴沉了。
在他们看着,这样的问题算是侮辱了。
自第一次封神量劫开始,诸圣道统的弟子谁不知道人族的至圣先师的大功德,就算是他们截教的多宝大师兄都曾经心动过。
最终被量劫吓退。
“所谓至圣便是人族的三皇五帝之位,乃天地主角位格孕育,由人族应劫而生!”
“而三皇五帝之师便是至圣先师,有教导之大功德!”
有截教仙答道,让吕岳这样故作惊讶。
“真是不错,竟然还记得啊,我以为你们全忘了呢!”
吕岳这样的讥讽真的让人受不住,回答问题的那位脸色铁青。
“你!”
若不是边上有人一把拉住,真的就要出手了。
“冷静,先看他怎么说!”
吕岳丝毫不惧,他为九龙岛杰出修士,实力比之碧霄都是不遑多让,也是只差一步就是太乙金仙的人物,怎么会怕这几个普通天仙呢。
“知道何为至圣先师还敢乱来?“
吕岳冷笑连连,“吾等只有教导之功德,你等直接平乱,当自己也是人皇至圣?”
“将人皇放置在一旁,他便是傀儡,教导一个傀儡,你我会有功德?”
吕岳连连发问,让得截教仙脸色青红一片,他们终于是意识到什么了。
怪不得他们请教上一次来人族的师兄弟们,发现他们竟是无一意外都是找一个部落扶持,来争夺人皇。
原本他们还觉得这样的方法不错,但却不懂为何全都失败了。
经过吕岳这样的反问,他们似乎发现了症结之所在。
扶持是没什么错,毕竟也算是教导了。
可是,视扶持之部落为傀儡,什么都是他们亲自出手,所扶持之人皇候选,都成为了傀儡。
那么这样一来就会出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谁是至圣,谁是先师?
人皇至圣之位唯有人族可以担任,但是成为傀儡,便是自动失去了至圣的位格,徒有人皇之名,却无人皇之实。
这样的人皇只是人族之主,完全不到应天地而生的至圣位格要求,那教导他们的截教仙怎么会有功德呢?
这些截教仙的思绪还不是太过混乱,只是稍微一想便是明白了。
先前要直去东夷部落打杀妖族余孽的截教仙更是无地自容。
他犯了和之前那些扶持人族部落的师兄弟一样的错误,视人皇为无物,若是刚才没有小师姐的阻止,那他们还没到人族之中,就已经是和至圣先师的功德与机缘无缘了。
“这……多谢吕岳师兄提醒!”
这位脸色青白一片地朝着吕岳师兄拱手,这不得不致谢,如若不然,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这些失去如此机缘的师兄弟就能活活撕了他。“不必,“这样的致谢并不能让吕岳领情,他看了一眼这群师兄弟,”只要别碍着我赚取功德就是!“
这话很是生硬,让得那群截教仙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但是没办法,他们是做错了事。
“是,此行吾等必唯吕岳师兄和碧霄小师姐马首是瞻!”
吕岳看了一眼这些信誓旦旦的师兄弟们,眸子里闪过丝丝的精芒,“但愿如此。”
这话说得不温不火,让得那些截教仙面面相觑,不明其意。
但这些人哪里知道,对于这种类似于效忠的话语,吕岳连一个字都不会信。
虽然而今的截教外门,虽然经过四大外门弟子的管教,有了很大的改善,然而那只是在圣地之内。
一旦出了道场,这些仙神掩盖在皮囊之下的三教九流唯利是图的小心思,通通都要释放出来。
先前直直就要打杀东夷部落的那人,旁人都以为他是立功心切,但吕岳知道,这家伙只是想要独吞至圣先师的大功德罢了。
就眼下看,那神农视人皇的难处就是那东夷部落背后的恐怖,无论是妖族还是妖帝遗物。
直接处理干净,便是能在他们一众师兄弟之内脱颖而出,被人皇神农氏看重,机缘与功德到那时不是唾手可得?
吕岳看得很清楚,这才刚刚开始就是如此急功近利,到了人族之后,他们还会效忠所谓的师兄和师姐吗?
一想到此,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和神农氏聊天的碧霄,都说这位小师姐性格活泼,单纯可爱。
现在看来,能被老师刮目相看并提拔为外门执牛耳者,又岂会是什么简单之辈。
这位小师姐虽然看似随和,但恐怕早已看清了这些师兄弟的内外,一直只是淡淡看着,既不劝阻也不呵斥,仿佛完全置身于事外一般。
只有涉及到根本的问题,才会淡淡开口,但又不是类似于自己这种生硬的拒绝,而是直接转移话题,提供很好的方法。
这样一来,这些蠢货既不会坚持自己的做法,又不会记恨上这位小师姐。
这等手段……
吕岳默然,眼中却是精光闪烁。
这些截教仙在暗地里的争锋,神农氏不知道,碧霄虽然察觉到一些传音的波动,但并没有多想。
来时,姐姐和兄长就说过了,这一次不过是多宝的试探,保证好人族安危就行,至于其他人,什么机缘,都不必太过在意。
碧霄将这些话铭记在心,而且十分认同,她曾得见整个洪荒最大的机缘,所谓至圣先师,老师指点过两任人皇天帝,在乎过那一点功德吗?
她们隐藏燧圣弟子的身份,被老师派往燧圣,构建了天庭、人族、截教交流友好的桥梁,为的是这区区功德?
老师的心比天大,虽然碧霄并不太清楚老师将要做什么。
她曾在不周山庭院时,好奇地问过伏羲、女娲两位圣人。
但是两位圣人只是对她神秘一笑,并不多言,但她分明能从两位圣人的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向往的神色。
能让圣人都是露出了向往和震撼神色,以碧霄的眼界,她想象不出来到底是怎么样的计划和打算,才能让站立在洪荒之巅的存在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这就更加坚定了碧霄的想法,做好老师希望她做到的事情就是,至于其他,不必在意。
神农氏带着这群仙神赶往人族神农氏族的封地。
因为有了吕岳的告诫与呵斥,加上前车之鉴,这群仙神进入人族之后,那可真可谓是如履薄冰,连腾云都不敢,跟着神农氏乱跑,最多只是速度上快了一些。
别说这样的举动虽然很奇怪,但是对于那些截教仙倒是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因为他们从神农氏口中得知了许多人族的事情。
从来之前只知道人族乃天地主角的一介凡俗种族,到现在人族那些大事他们都知道一些一二三来。
不要小看这个一二三,这便是他们第一批来此的截教仙的优势。
将来争夺至圣先师,拥有这些知识的他们,天然地容易被人族接纳,融为一体,将人族变成自己的主场!
这边在赶路,而另一边的东夷城之中,随着上层贵族的意见统一,一声令下,整个东夷氏族都是忙碌起来。
一个个炼兵之地启动,炙热的烈火与叮叮当当的敲打铁器、青铜器的声音交相辉映。
虽然与世隔绝,但东夷氏族的确了不得。
他们开发出了凡人炼器的一套方法,不是铸造师的那种,而是真的凡俗炼器,以烈火与青铜等矿物,千锤百炼成器。
并且东夷氏族还有一种可以引发地火的方法与装置,可以安全且有效的勾动地火来炼器。
毕竟此乃洪荒大地,不管是铁还是青铜,亦或是其他矿物,都参杂着灵气。
用普通凡火锻造,虽然可以,但矿物之中的杂质并不能锤炼干净,导致锻造出来的铁器硬度与质量都不行,一碰就碎。
但是用地火就不同了,地火乃土源之精髓之火,矿物本质上是土石罢了。
东夷氏族内记载的斧燧之力,便说的是地火锻造,当初东夷氏族的先辈们发现了用地火锻造出来的利器相比于凡火锻造出来的,简直云泥之别。
就像是一个铁器砍刀对比木矛一般,有着鲜明的区别。
当即那群先辈便是知道这东西是他们东夷部落崛起的关键,便是立刻封锁了这个消息,留待后世人用以崛起之用。
因为那时的东夷部落,虽然摆脱了族中首领少昊是妖族余孽,被伏羲氏人皇擒下的阴云,但依旧不敢大张旗鼓的搞这种秘密武器。
原因很简单,因为伏羲氏主政!
虽说这位战胜了他们东夷部落,并没有苛责过什么,依旧给予他们建城,和其他氏族一样的待遇。
但东夷先贤们很是清楚,这位人皇陛下可不是什么善茬,若是被发现了他们氏族在打造炼器,一顶蓄意谋反的帽子扣下来。
都不一定需要伏羲氏的人皇大军动手,周边的好些氏族就能将他们料理了,提着东夷人的头颅向人皇道场邀功。故此,虽然东夷那些先辈们研究出来了方法之后,就立刻封存了,留待以后崛起之用。
而现在,无论是太昊还是一些故老,都是认为现在就是先辈们所说的以后之契机,东夷城内,许多开启地火的建筑便是建造了起来。
“全族上下,无论老幼男女都上升,三日之内,便是能打造出装备三千人的刀与战甲。“
太昊端坐于上首,听着族人的汇报。
战甲,便是这一千多年以来东夷氏族的另一项发明的利器,以铁器打造成一种薄而坚韧的铁片,无数铁片以铁丝连接在一起,披挂在身上,护住要害。
以地火打造出来的战甲,甚至可以硬撼普通铁器。
“很好!”
太昊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一些故老。
“那么三日之后,便是我东夷部落的第一战!”
太昊的声音震动大厅,让得一些故老面面相觑,“这是不是太急了一些,三千人太少了,还是再多一些吧。”
虽说争帝失败,底蕴耗尽,但是东夷部落与世隔绝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只要食物充足,人总是可以繁衍出来的。
东夷城两面是森林,森林的尽头便是一片大山,东夷部落用以打造铁器战甲的矿石便是自这一片开采出来的。
另一片则是大平原,其上猎物无数,故而食物自然是不缺的,虽说穷了一些,但东夷部落的人口光是青壮者足足有三四万之多。
若是再狠心再强征一下,可以凑足六万左右的战士。
三千人,别说是他们东夷部落,就算是小一些的氏族,也能随随便便拿出来。
原因无他,虽然历代人皇再无惊艳之举,但他们依旧是合格的人族之主,在历代人皇的统治之下,人族在这一千多年,得到了极速繁衍与发展。
“不少了。”
太昊淡笑一声,看着这些故老解释道,“这一次我打算亲自出征!”
亲自出征?
这些故老倒是没有什么异色,东夷氏族的传统就是如此,首领不一定会让东夷部落变得很好,但一定是最能打的。
能打体现在什么样的地方,自然是战争是最好的场地。
太昊这个身份,在东夷氏族之中,必然不可能屈居人下,想要当上首领,便是要在全族上
亲征这样的事情,在故老的预料之中。
只不过,就算是亲自出征,也不可能弥补两方战士的人数差距啊。
东夷氏族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过那等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的猛人,然而最终的争帝失败的结局告诉东夷氏族,什么猛人也架不住人数上的劣势。
以一敌百可以,但若是在混战之中,数百人一齐围攻呢?
那等无处不在的攻击,即使是拥有战甲,也扛不住。
这些故老眼中的疑虑被太昊看在了眼里,顿时轻笑了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起来的一瞬间,全身上下“轰”地一声爆发出火焰来。
只是眨眼,在这些故老还不曾反应过来,太昊便是变成了一个火焰人形生灵。
“太昊!”
有故老大惊失色,太昊算是他们展开争帝的底气所在,若是被火烧死,那东夷氏族可真完了。
“勿惊。”
太昊的声音从火焰中响起,随即,这道火焰人形的头部,许多细小的火焰竟是组成了一张脸出来。
这张脸与太昊的脸有七八分相似。
火焰脸庞的嘴巴开合,吐出的是太昊的身影。
“随着我的长大,我自血脉之中获得了一些能力,这便是其中之一!”
太昊的话让得故老眼中的惊喜之色暴涨,这等手段,就算是传说中的仙神都不曾拥有吧。
果然先祖们的话是对的,妖帝血脉不同寻常。
“火焰,便是血脉赐予我的力量!”
变成这样的火焰人,太昊的声音变得极度的自信。
他的确有自信的资本,这样的火焰显然不是什么凡火,在其周身的桌椅不曾触及到火焰的情况下,都是被融化成虚无,显然这火焰温度高到离谱。
“这股味道,像是吾族的地火!”
有故老精通炼器,常年和地火打交道,感受着这样熟悉的味道,失声道。
火焰太昊微微点头,很是傲然,“那时我虽然还在孕育之中,但是灵智已开,察觉到你们的先祖对我照顾弥久,故此勾动地火,算是我的一份礼物!”
这话听起来神异不已,但是那些故老却是深信,已经典籍上,确实有这样记载。
先祖勾动地火时,孕育太昊的那颗蛋曾有异动,变得炙热无比。
蛋壳上也有纹路浮现,先祖将这些纹路临摹下来,刻画在那些地火装置之上,那些地火装置才能时时刻刻将地火提炼出来,供东夷氏族取用。
而太昊这样一说,显然和典籍上的记载印证。
“我这样的手段,可能抵得过五千战士?”
太昊望着神色一下子振奋的故老们,这样问道。
问话间,一团火焰被太昊随意抛动,显得十分悠闲。
这样的举动让得故老更加的振奋,“自然是能的!”
而且不过可以抵得过五千战士,甚至可以抵得过更多。
他们与地火打交道,自然知道这等火焰的可怕,连铁、青铜,还有些坚硬至极的矿物都能被融化成汁水,何况是人的身体。
当年东夷氏族也曾动过心思,想要将地火拿出,变成大杀器。
可以这样的火焰太凶,东夷氏族找了许多年,也没找到一种可以抵住地火的温度,而进行保存运输的器具与材料。
现在,先祖当年的遗憾似乎又是圆满解决了。
“那就去做吧,”太昊说着,收回了火焰,重新变成一个壮硕少年,只是现在,这个少年赢得了许多故老敬畏的目光。
东夷氏族强者为尊,能掌控地火的太昊,显然就是强者中的强者。
被地火包裹良久的太昊,别说是毛发,就算是身上的衣物,都没有丝毫被烧的痕迹,依然是那样的整洁。
“是!”
故老齐齐领命,随即便是出了大厅。
很快,大厅内,只有太昊一人站在那里,至此,这位少年身的妖帝血脉,凭着手段与特意的能力,完全掌控了东夷部落。三日之后,东夷氏族出击。
对方是一个小氏族,说是小,是因为跟诸多出过人皇的氏族相比而已,实际上这个氏族并不弱,乃至从一个大氏族分支出来,自给自足到而今。
足足有五万多人口。
然而这场战斗在诸多氏族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是结束了,很快,前后不过盏茶的功夫。
该氏族之长满眼恐惧的望着坐在自己宝座上的少年人。
这场与东夷氏族的战斗,他也准备了很久,虽然说好是打个酱油,捞捞好处而已,并不是真的争帝。
但合理的反抗还是要有的,否则传出去,他这个氏族三代以内别想抬起头做人。
他一共训练了五千多战士。
对于这个人口不过五万的氏族,拿出五千已经很不容易了,相当于族中每十个人之中,就有一人被征召。
多了东夷部落整整两千人马,即使根据情报,东夷部落拥有强大的铁器和战甲,这个氏族之长觉得也不是不能战。
然而战斗一开始便是结束了。
就是眼前这个少年,身化火焰,无尽而又恐怖的火焰抛出,凡是被砸中的战士,连尸骨都找不到的就被融化了。
这等恐怖火焰一出,直接打碎了士气,他当机立断,便是举起白旗投降了。
比起所谓的面子,族人的生命更重要!
作为氏族之长,他得为氏族中所有人负责,与其徒增无数的生命去打赢这场看不到希望的战斗,还不如趁早结束。
恐惧之后,便是极大的愤怒,一丝清明压在心底。
这位氏族之长想起了很久的一则传闻,东夷部落曾与妖族余孽勾结,被伏羲氏陛下大破之,因为不甘心,才会每次都会争帝。
“你不是人族!”
这位族长死死盯着太昊,这样开口,即使周围有许多东夷部落战士手拿着铁器利刃直指着他。
太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这位族长便是再度开口了,这一次直接大骂出口。
“妖族余孽!”
“放肆!”
他这样的大骂自然引来呵斥,一位故老指着这个族长呵斥道:“手下败将,竟敢如此无礼吗?”
“自伏羲氏以来,便是有明令,非我人族夺帝者,万族共击之!”族长盯着这个故老。
“东夷部落勾结妖族余孽,想死吗?!”
“我看找死的是你!”
这个故老大怒,举剑便刺,这个族长不躲不闪,实际上他大骂太昊之前,便是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毕竟为氏族之长,对于一些事还是了熟于心的。
东夷部落之所以接受他们氏族的投降,便是存着收编他们的心思。
只不过族人们可以投降,他这个族长却不行。
否则到了地府,遇见先人亡魂,他如何交待?
而且,若是万一东夷部落争帝失败,新的人皇秋后算账为东夷大军作战的氏族恐怕会有大难。
他需要用他的命,告诉新的人皇。
他的氏族从来没有软弱过!只是形势所逼,氏族里还是有铁骨铮铮的硬汉子!
如此,他的氏族才会有被宽恕的可能。
“噗嗤”一声,一条胳膊被斩下,鲜血飞溅。
族长闷哼一声,为了不惨叫出声,他的牙齿都几乎咬碎了。
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半晌才是笑了笑,他没有理会故老,而是看向太昊。
“妖族余孽,你也配来争帝?昔年被我伏羲氏陛下大破之,陛下收服的那两只妖物是你的祖上吧?而今是我族陛下的坐骑与阶下囚!”
“丧家之犬,也只敢在此边远之地作乱,中原之地明君在位,还有两位人皇天帝陛下坐镇天庭,凭你也想要翻天吗?”
族长连连大骂,让得太昊脸色都是变幻了一下。
别的不说,眼前这个氏族之主一些话戳中了他的忌惮之地。
中原诸部落,不管是那些出过人皇的大氏族,还是人皇无怀氏,他都不惧之。
因为皆是凡俗而已,再多的蝼蚁终究还是蝼蚁,永远也不是苍鹰的对手。
他唯一顾忌的便是坐镇天庭的两尊人皇天帝。
“看得出来,你想要求死?”
太昊终于是开口了,一眼便是看出了族长的目的。
“嘿嘿,还不算蠢!”
族长冷笑两声,被砍掉一条胳膊的他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生机的不断流逝。
“先是投降保存族人,最后以死明志,不错的打算。”
太昊淡淡的声音响起,即使心中有所顾虑,也不会表露出来,这是上位者的必修课,还在蛋中的他,就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了。
因为妖帝血脉太过尊贵了,诞生于太阳星,是天生的尊贵位格。
“只不过,你不怕我杀你全族以泄愤吗?”
太昊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个族长,仿佛要从这个凡俗蝼蚁的脸上看出丝丝的畏惧与愤怒。
然而,他失望了。
这个族长闻言哈哈大笑,因为忍痛,这样的笑声十分嘶哑。
“妖族余孽,你敢吗?”
这个族长满脸的挑.衅之色,看到太昊沉默,再度大笑。
“你不敢,因为你在怕,怕被中原大氏族发现你的真面目,到那时,你!还有这些人族的败类、叛徒,都要与吾族陪葬!”
族长指点这里的所有人,那般的气势,让得东夷氏族的战士都是神色闪烁起来。
“吾族打猎为生,所杀的兽类何止千万,若是能得一头妖族陪葬,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千秋万代之后,后世人族也将铭记吾族之志!”
“吾,也无愧于先祖了!”
这等大义凛然,就算是东夷氏族的故老们都是不禁动容,一下子便是有些迟疑起来。
他们第一次有些怀疑先祖的决定是否正确,他们是人族,真的要依靠一个外族的帮助而崛起吗?
太昊神色微动,声音略大一些,打断了这些人的思考。
“既然如此,那你去上路吧!”
他亲自动手,一指点出,便是有恐怖的地火飞腾,直扑族长的身体。
“啊!”
族长终于是忍不住惨叫出声,这等恐怖的温度,仿佛是连灵魂都是燃烧起来,痛入骨髓!
“人族,千秋万代!”
“哈哈哈!”听着这样混着惨叫声的大笑令得太昊脸色漠然,看不出表情,边上的故老与东夷氏族战士噤若寒蝉。
火焰吞噬掉了这个族长的身体,只余下一颗头颅落在地上,脖颈处没有丝毫的鲜血流出,已经被火焰的高温给蒸发一空了。
“首级丢出去,告诉这个氏族的所有人,胆敢反抗我们东夷氏族,这便是下场!”
太昊这样开口,话中的意思将东夷氏族当成了自己的种族。
这是对先前这个族长话中的反击,他不能让这些东夷氏族的上下人等觉得他是外人,东夷氏族是在和一个妖族余孽合作。
这对于他的统治不利。
他是自己人,生于斯长于斯的东夷氏族首领,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是如此。
这样的话让得故老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什么又没有说出口,最终只是点头。
“是!”
有战士拿着这颗头颅走了出去,很快门外便是传来咆哮与哭嚎声。
当太昊走出去的那一刻,头颅的周围,诸多战士倒在血泊之中,脸上带着愤恨与怨怒。
“怎么回事?”
太昊无视投射而来的仇恨目光,这样问道。
他需要收编这个氏族,而不是杀戮。
“不是我们动的手,是他们自己甘愿为此人殉葬!”
有故老答道。
“想不到这人还挺得人心的!”
太昊倒是也不在意,这只是一个氏族而已,在他的布局之中,东夷氏族将要一个个吞并诸多号召争帝的部落,最终携带无尽的气势,击败神农氏族,最终登临人皇大位。
对于这种宏伟手笔来说,一个氏族如同一块踏脚石一般,有更好,没有也无关紧要。
因为在这条通往人皇大位的道路上,像这样的踏脚石,还有很多,多一块不多,少一块不少。
“令此地剩下的人自现在开始,为我东夷氏族提供食物,吾等修整一日之后,再战第二族!“
太昊的话让得故老苦笑,他看了一眼周围仇恨的目光,“这恐怕有些难,这个氏族视吾等为虎狼,即使提供食物,我们也不敢吃啊。”
太昊看了这个故老一眼,“告诉这些人,他们的族长与战士英勇,以死来保住他们的命,若是他们不想活了,想让这个他们氏族从此消失,可以试一试反抗!”
太昊的话很是冷漠,故老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触及这位妖帝血脉面无表情的面庞,顿时有些发秫。
这位少主自从争帝开始,便是变得他们有些不认识了。
若是这个故老对于妖族有些了解的话,对于这一点就会没有丝毫的疑问。
妖族一旦开化灵智,便是能从血脉中获得力量,这一点毫无疑问。
其根源来自于哪里,估计就算是诸圣也是不甚了解。
但妖族血脉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便是一旦见了血,血脉之中的原始因子就会占据内心,整个妖都会变得极端与暴戾。
这里的见血指的是亲手杀伐。
所以洪荒大陆上的妖一般分为两种,一个以清修为主,这样的妖被称为怪、精,与山石土木所化的精怪一样,一般躲在深山之中清修。
另一种便是妖族,他们嗜血而残暴,以生灵血肉为食,妖庭崩殂之后,人人喊打。
正道仙神所谓的降妖除魔之中的妖,就是这种。
太昊的血脉虽然来自于妖帝,十分尊贵,但妖就是妖,血脉之中的劣根性与尊贵程度无关。
战争开始的一瞬间,太昊便是见血了,故而或许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性格在潜移默化之中已经被血脉改变了。
太昊的话语被传到那些氏族的老弱妇孺那里,无一例外激起了极大的暴动。
“我的丈夫就是死在那个恶魔手中,现在又想要我为他准备食物,痴心妄想!”
有妇人爆吼,若不是周围那些东夷氏族战士虎视眈眈,这个妇人恨不得扑过来了。
除此之外,这些氏族的其他人都是眼中仇恨之色浓郁。
“你们想清楚了吗?臣服吾族,可活,不臣服,便死!“
故老开口,周身的那些东夷战士也便是将手中的刀剑指向这些氏族的老弱妇孺,只等一声令下。
“我们会为你们东夷氏族提供食物!”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别说那些妇孺老弱,就算是故老都是有些惊讶地抬头。
对于这个氏族的刚烈他可是见识过的,族长大骂少主,族中战士殉葬,就连他刚才过来,都差一点被一个女人抓破了脸皮。
但是现在竟然真的有低头的人?
“伯老,您在说些什么啊?”
那妇人有些不可置信看向缓缓自人群深处走出来的老者,“他们杀了族长,那是我的丈夫,是你的侄子啊!”
“我们……我们怎么能向这样的恶魔低头呢!”
显然,出声低头的这位,是这个氏族极有名望的老人,他的低头让这个氏族所有人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者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看向故老。
“只是我们有个要求!”
“你能做主?”
故老饶有兴趣的问道。
“老夫为上代族长,自然可以做主!“
上代族长?!
这一下就算是故老都是有些惊讶了,虽说而今人皇一统人族,但是这些氏族更像是诸侯封地一样,关于人族全族大事上听人皇殿的,而氏族内部,这些族长则是有自主权。
比如族长的更替。
一般来说,上代老族长死去之后,新族长才会上任。
像这个氏族,老族长还在,新族长就上位,真是少见。
“难道是兵变?”
故老脑海之中闪过一道念头来。
这个老者年老体衰,被那新族长拿下夺了族长的位子?
这样的事情在东夷氏族十分常见,毕竟洪荒上,终究还是强者为尊。
东夷氏族的族长一生要被多次挑战,强者才能成为首领。
一想到这个,故老便是理解了。
这个老族长被夺了权柄,一直心中不满,现在看到了他们杀了新族长,觉得机会来了。
不惜向他们低头来重登族长之位。“很好!”
故老满意了,他也不是什么傻子,瞬间想到了极好的点子。
这个老族长如此站出来,可称得上众叛亲离,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他们东夷氏族。
这样一来,他们东夷氏族就不会担心这个氏族会反水,因为不用他说,这个老族长就会看住这些仇恨东夷的人。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故老问道。
老族长微微点头,浑浊的老眼在这东夷氏族的战士身上扫了扫,旋即道:“吾族愿意为东夷氏族的大军提供食物,但需要东夷氏族的战士全部退出吾族!”
这个要求……
故老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但又是察觉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得问道:“为什么?”
“因为仇恨。”
老族长的话瞬间让故老皱起了眉头,没等他询问,老族长便是继续开口。
“东夷部落的战士如果还在这里,就相当于时时刻刻有个人在提醒吾族,杀死他们亲人的凶手还活着,并吃着他们的食物。”
“这样一来,就算是派再多人看管,只要一朝不慎,就会出大乱子!”
老族长说道:“吾族有一句俗语,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呢?”
这话听起来也有些道理,故老突然狐疑看了一眼这个老族长,“没了我们,你能统御他们?”
老族长哈哈一笑:“这位大人,若是没点本事,我岂能执掌吾族七十余年?”
故老微微点头,“你等着,我去问问首领!”
他说的首领自然是太昊,自争帝开始的那日,太昊展现了他自己的能力之后,便是登上了东夷氏族首领的位子。
故老回去禀告,太昊虽然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点头同意了。
一如之前所想,东夷氏族和他的踏脚石很多,并不在乎这个氏族是不是真心投降。
“首领同意了,但我个人提醒你一下,你族距离吾东夷氏族很近,若是敢耍花招,下一次我族上门,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杀一两个人能解决的了。”
“是,请大人和那位首领放心!巫族一定恪守本分!”
老族长的姿态放得很低,看得那些被看管起来的族人怒火中烧。
东夷氏族的动作很快,随着太昊的一声令下,所有人便是从这个氏族祖地离去,留下的便是诸多尸体和一片狼藉的氏族。
一同带走的还有这个氏族大部分粮食和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送东夷大军出氏族的老族长颤巍巍走回来,望着千疮百孔的氏族,深深叹了一口气。
“叛徒!”
那些被释放的族人愤怒的望着他,朝他大骂,不远处,战死的战士们的亲属在嚎啕大哭,其音之悲,足让天地失色。
“你不配成为我们的族长!”
有十来岁的孩子这样冲着老族长吼。
“不错,我相比他来说,确实不配。”老族长很是坦然,他口中的他,自然就是那位被太昊焚烧至死的族长。
“他能一死保全你们,为吾族之荣光!”
老族长不提这位还好,一提起这位,全族上下悲伤的情绪转变成了愤怒与仇恨。
“就算是死,我们也不会做出食物让你讨好那些凶手恶魔!”
那位族长的妻子,最先对东夷故老大骂出声的妇人怀中抱着族长的头颅,一双眸子变得血红一片。
这是仇恨的颜色。
“那他就白死了!”
一直退让的老族长听起这个,一下子便是肃穆了,“他为了让东夷氏族能放心让你们活,自愿赴死,你等不珍惜自己,那便是辜负了他!”
“族长都死了,许多好儿郎都死了,我们还活着干什么?!”
“活着为他们报仇!”
老族长低吼。
老族长的吼声在氏族上空回荡,让得这些悲伤的族人猛然抬起头来。
“听好了!收起你们的悲伤与仇恨,将它们放在心底,活下去!”
“族长与战士们的身死,换来你我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报仇的希望!”
“不要让他们的鲜血白流,吾等懦弱,报不了仇,我们还有儿子,还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总有一天,这仇要亲手报回来!”
老族长嘶哑的吼着,声音与话语在他们的耳边回荡,他们这才讶然的发现,老族长的双目赤红,悲伤一点儿也不比他们少。
一如族长之妻所言,身死的族长是老族长的侄子,老族长一生未娶,视这个侄子为己出,一直带在身边教导着。
这个氏族的悲伤不曾抚平,仇恨压制在众人的心底,总有一天,这样的仇恨会如火山迸发一般,直冲云霄,带起的力量足以撕碎一切。
然而,这需要时间。
……
东夷氏族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第一场战斗让得外界都不曾反应过来,随着东夷氏族刻意令人将战果传播四方。
天下震动。
他们没有想到,竟是在短短的盏茶功夫之内,东夷氏族便是吞并了一个氏族。
“假的吧?怎么会这么快?”
“夸大了战果,一定是!”
“……”
各地氏族都是在议论纷纷,有小氏族显然是后悔了,这等强悍对手就让神农氏族去对付,他们吃饱了撑的,来趟这样的浑水。
然而争帝大战,只有参加,没有退出的功能。
大氏族也是惊疑不定,实在是这样的战果太惊人了,从开始到结束只是用了盏茶的功夫。
在他们看来,就算是人族最强军队,人皇大军出手,也不会比这个快多少。
难道东夷氏族的军队已经强大到可以和人皇大军媲美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人皇大军乃人皇专属军队,是全人族共同供养的,所有的待遇与用度都是人族最好的。
那东夷氏族何德何能可以与人皇道场相比?
“东夷部落有秘密啊!”
有大氏族之主感叹一声,肯定是有秘密的,光凭军队战士能做到这一步,东夷部落怎么可能落魄至此?一点强盛的迹象都看不到呢。
有秘密就有秘密,这些出过人皇的大氏族只是诧异,而今人族的大氏族之内,谁没有秘密武器?他们的秘密底蕴大多数是他们的首领、族长登临人皇后留下的,这算是历代人皇最后一点的私心。
只不过这个东夷氏族的秘密武器从哪来的?
东夷氏族可从来没有登临过人皇大位。
人皇殿也是在诧异,但随即静默一片,仿佛是超然物外的庞然大物一般,只是静静地观察。
人族边疆的另一边。
若是东夷部落坐落在人族极东之地,那么蚩尤部落便是坐落在极南之地。
这是常年被诸多森林环绕,森林之中毒虫猛兽无数,还有毒瘴。
方圆千万里,唯有一些小氏族坐落在这里,小氏族之中,蚩尤部落也是其中之一。
蚩尤部落人人皆是膀大腰圆的壮汉,成年之后的蚩尤族人最矮的也有两米。
一堆篝火旁,高大不一的青年男子围坐在那里,正在休整。
他们的边上,还有一些染血的皮毛与血肉,显然这是捕猎的队伍。
火焰升腾,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这是在烧空中极为细小的毒虫。
这样的毒虫若是聚集在一起,便是成为了诸多小氏族战士谈之色变的瘴气。
这样毒虫惧怕火焰,故而在这里生活的氏族,无论是在哪停下,都会升起火堆。
不仅如此,这些氏族若是深入森林的话,还会全副武装,用密不透风的衣物包裹住全身,最多只留下两只眼睛和鼻孔透气视物,以防这些细小至极的虫子顺着他们的毛孔钻入其中。
这些毒虫看似细小,但是毒性很大,一旦进入身体的血肉之中,就会使得大片的血肉坏死脱落。
在这里的小氏族每年都会有不少人死在这毒虫之上。
不过蚩尤部落便是这些常识之外的异类,他们无惧于这些毒虫。
旺盛的气血使得进入他们体内的毒虫被活活碾压之死,这些气血之力在他们的生存之地甚至形成了屏障,化为净土。
屏障净土周围,并无瘴气毒虫。
许多小氏族为了生存,纷纷将种族搬到蚩尤部落的附近。
蚩尤部落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是却很是豪爽大气,时常将打猎的猎物分润给他们,故而在这一片极南之地,人数不是很多的蚩尤部落名气却是很大。
“听说中原和东边一个部落打起来了,又要争人皇了。”
篝火边上,一个小氏族的战士这样开口,别看他们这里人烟稀少,但是消息却是灵通地很。
时常有中原的商旅氏族过来,将中原特色的东西送给他们,换取他们这些的一些特产。
许多消息都是听这些商旅氏族说的。
“争那玩意儿有啥用啊,徒增伤亡,咱们没有人皇,不一样活得很好吗?”
有氏族的青年战士很不解,他觉得他们的这个日子就很不错啊,在家里没有毒虫,食物也不缺。
若是他能打到一头熊就更好了,可以用熊皮向族中美丽的姑娘求亲。
然后再生许多许多的孩子……
一想到此,这个小战士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啪!”
显然是相熟的人拍了这战士一巴掌,差点把他拍进火堆里去。
“你这家伙懂什么?那是人皇,听说人皇接受所有氏族的供奉,他的氏族都不需要打猎的,食物多到吃不完烂掉!”
一个自以为很懂的战士这样开口,言语艳羡。
别看他们现在轻轻松松,还打来了不少的猎物。
但这是因为运气好,跟着蚩尤部落的战士一起打猎的。
若是他们自己出动,哪一次打猎不是必有伤亡。
在他看来,不用自己打猎就有多到吃不完的食物,便是全天下最尊最贵的事情了。
“是吗?”
小战士羡慕了,他倒不是眼馋食物,而是觉得人皇那里一定有许多人送上各种各样美丽的熊皮。
也许还有蚩尤部落那种黑白相间的熊的皮毛。
那种熊,族中很多美丽的女人觉得很可爱,这让小战士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他可是亲眼见过一只黑白熊一巴掌拍碎过比他还大的巨石。
这是真正的猛兽。
这黑白熊的名字叫做食铁兽,蚩尤部落告诉他的。
小战士倒是想要拥有一只,他见过蚩尤部落的人骑着成年食铁兽的样子,很是威风。
可惜,这是蚩尤部落独有的,就算是拿盐和食物,他们也不换。
“那是大部落的事情,咱们就别想了。”
见到小战士出神,有人便是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有人能明显不认同了。
“若是蚩尤部落人数再多上一些,也能争一争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几个正在吃着烤肉的高大汉子,这些两米多的汉子便是蚩尤部落的人。
说到这个,诸位氏族觉得这个部落一切都好,就是氏族内部一个规定有些离谱。
凭着这些蚩尤部落战士和那些食铁兽,能打来的猎物很多。
按照其他氏族部落的想法,食物多了,那就多多生孩子,只有人口多了,部落才会强盛。
这别说是他们这些极南之地的小氏族,就算是中原氏族部落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蚩尤部落却不同,他们严格控制了孩子的数量,规定每一对夫妻最多只有三个孩子。
这样一来,别看蚩尤部落人人都是人高马大,十分威猛,但是人数比起他们这些氏族,竟然还要少些。
这个规矩让周边知道蚩尤部落的氏族都是十分费解。
这岂不是明白了节制自己发展起来吗?
“哈哈哈,不知道呢,”蚩尤战士笑了笑,“这些是族长考虑的事情,只不过人皇之争三年前不就结果出来了吗?”
“谁知道,也许是有氏族不服吧……”
天高皇帝远,显然这些氏族并不关心这个。
但是蚩尤战士对这个消息感兴趣的很。
“是哪个氏族啊?”
“好像叫什么东夷部落?”小战士想了想,这样开口,“这个氏族听说也是东边的一个氏族。”
“东夷氏族……?”
蚩尤战士神色微动,相互看了看,随即便是三口两口将手中的食物吃完。
“休息够了吧?出发吧,最近森林不太安全,早点回去吧。”“是不太安全,森林深处最近震动不断,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恐怖的凶兽要出来了……”
各大氏族的战士们站起来,先是引燃一些火把,随即将火堆熄灭,这是各大氏族潜在的规矩,明火在森林之中非常危险。
如果没有管控,很快就会形成森林大火,直接烧尽他们世代赖以生存的大森林。
几个氏族的捕猎队带着盆满钵满地的猎物各自回到氏族之中。
那几个蚩尤战士也是如此。
蚩尤部落坐落在最靠近这片原始大森林边上,当蚩尤战士回来,许多的孩子和妇人便是走了出来。
妇人们手脚麻利接过这些猎物,开始料理。
剥皮、割肉,熟练异常。
一些小孩子围了过来,这几个蚩尤战士早有准备,从怀中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些东西。
有酸酸甜甜的野果,也有一个个葫芦,摇晃了几下,分明有水声在其中碰撞。
这里面装得都是滚热的兽血,这是蚩尤部落捕猎的传统。
人高马大就代表消耗得也多,所以他们会想法设法在捕猎时补充能量。
而喝兽血便是很好的一种的补充方式。
虽说兽血之中有狂暴的能量,但蚩尤部落强健的体魄可以扛得住,也能消化。
所以,他们在捕到猎物的时候,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趁着猎物还不曾咽气就开始放血。
这样的兽血才会保持活性,有更多的能量因子。
有时候兽血不曾喝完,回来的时候就成为了孩子们的零食。
将这些东西递给这些孩子,这些大汉也笑得开心,“去玩吧!”
小孩子捧着这些东西,立刻作鸟兽散,换个地方开始分这些小零食。
野果一人一个……
有孩子拿起葫芦就喝,即使被兽血烫的龇牙咧嘴,也不吭声,他们很清楚,如果想长得和他们父辈一样高大威猛,兽血便是最好的营养。
若是被其他氏族看到,一定会骇然地张大嘴巴,因为别说他们氏族内的孩子,就算是氏族中最为强大的战士,也不可能拿兽血当水喝。
蚩尤战士并没有过多的停留,皆是走向了部落的深处。
这里并没有建城,因为实际上当初伏羲氏一朝曾经有人皇道场来人考察过,这里并不是适合生存。
无论是古树森林还是其中的毒瘴都是如此。
所以,距离此处最近的城池还是在千里之外。
不过蚩尤部落与许多小氏族一样,并没有搬迁过去,依旧是过着远古时代的生活形态。
蚩尤部落的深处是族长的屋子,还有一片圈起来的奇怪土地,与原始森林接壤。
此刻族长正站在这一片红色的土地上,见到这几个战士走过来,才是走了出来。
“什么事情?”
“东夷部落再争人皇!”
几个蚩尤战士显然不善言辞,几个字便是说清楚了得来的情报。
“东夷部落?现在争?”
族长有些诧异,显然他虽然在这极南之地,远离中原,但消息知道地更多,也很清楚。
“几十次,一次不成,他们倒是挺有毅力的。”
话中有些讥讽的意思,让得蚩尤战士面面相觑。
“族长……我们真的要争帝吗?”
其中一个蚩尤战士这样问道,言语之间有些迟疑。
“这是巫的意思,”族长想了想,便是招呼几个人进屋,“进来吧。”
族长的屋子并没有什么特殊,与寻常蚩尤族人没有两样,唯有屋内有一座巨石堆砌的高台,其上放置着一个古老的号角。
这个号角很大,足足有数米,其上有着无尽的斑驳划痕,似是刀斧剑伤,又似乎是岁月的痕迹。
此外还有一些纹路,不过已经模糊不清,看不出原貌了。
族长带着这几个蚩尤战士来到号角之前,号角之上很快就氤氲之气升腾而起。
气流上升,化为一尊模糊的身影。
身影踏步,竟是一步步从氤氲之气中走出,最终化为实质。
这是一尊几近三米的巨人,身穿兽皮,其口鼻之间呼吸,都是能带起轰隆隆宛如雷鸣般的云雾。
“巫!”
面对这样神异的场景,无论是蚩尤部落的族长还是那几个蚩尤战士,丝毫没有惊讶,微微躬身行礼道。
这尊巨人随着行礼而睁开眸子,从迷茫之中转化为清明,“说了多少次了,你们为人族,不必对我如此恭敬!”
这尊巨人开口,声音之中都带有风雷之声。
“蚩尤部落能有而今的强盛,全靠巫的指点,即使不为血脉,也当为师者行礼!”
族长这样开口,让得夸父无奈。
“随便你,从小就你最犟!”
没错,这尊自云雾之中走出来的巨人便是巫族大巫夸父。
昔年巫妖最后一战,十大祖巫与妖帝同归于尽,他与刑天、大羿等大巫受帝江之命转移巫人部落,保留一丝巫族血脉。
刑天死战不退,被妖帝帝俊杀死,只剩下他与大羿带着巫人部落逃到了这极南的荒无人烟之地。
逃亡过程之中,除却巫人部落,一些与巫族交好的人族支脉也是一同迁徙安家。
这也是为何蚩尤部落在此百般帮助周围小氏族的原因。
往祖上数个千百万年,他们之间有姻亲之盟。
而且,在那等巫族最艰难的时刻,他们义无反顾地跟随而来,这便是大恩。
来到这极南之地之后,一切从零开始,夸父和大羿两个便是教授巫人部落如何在这瘴气十足的极南之地捕猎、生存。
当知道十二祖巫没有死,而是另开一界,化身地府冥尊的时候,这两个大巫别提有多么开心了。
等一切步入正轨之后,这两个大巫便是陷入沉睡,等待祖巫们的召唤。
这一等,便是成千上万年,等到了而今。
他们终于等到了来自于地府的血脉召唤,那是祖巫的力量。
大羿响应召唤而去,夸父则是流了下来坐镇蚩尤部落。
要争夺人皇大位,便是大羿从地府那几位祖巫冥尊之中得到了指示。
“有什么事吗?”
夸父回头看了一眼号角,这样问道。
这个号角大概是现存的唯一巫族真正的遗物了。昔年,此号角吹动,天地震动,无数巫族以此而冲锋征战。
这支号角上,凝聚着巫族的血性与骨气。
只可惜,昔年强大至极的种族已经消逝,首领遁入地府,他们曾经纵横无敌的大地上,也只剩下留有稀薄血脉的后裔在隐姓埋名般生存着。
这支号角也是被封尘,变成了他夸父和大羿两个大巫的栖身之地。
这号角被巫族亿万年的气血灌注,早已经成为了巫族重器,有着种种的神异,可令得巫族进入其中沉眠不受时光岁月的侵扰。
这很重要,即使巫族无元神灵魂,但是其寿命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肉身终究有老去的那一天。
除了十二祖巫脱胎于盘古精血能免于生老病死,其他巫族都不能避免。
“东夷部落再争帝!”
蚩尤族长的话语同样简洁,与那几个蚩尤战士堪称一脉相承。
夸父先是诧异,随即便是冷笑之:“看来妖族还是不死心啊。”
“妖族……”
蚩尤族长喃喃,随即有些震惊,看向夸父,“那东夷部落已经在一千多年与妖族余孽勾结,难道这一次也……“
“我不了解这个东夷部落,但了解妖族……”
夸父冷笑一声,“若无他们,一个与蚩尤部落一样,在边疆荒芜之地,怎么可能有如此底蕴,年年争夺人皇大位呢?”
自从一千多年前,伏羲氏与东夷氏族争帝,东夷氏族背后的妖帝第十一子和瑞兽白泽被擒下之后。
大巫夸父和大羿便是对于这个氏族上了心,时时刻刻都令得蚩尤部落注意一下这个氏族。
果不其然,这个氏族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
一千多年五十多次的争帝,虽然此次失败,但这个氏族竟然还是完好建在就十分离谱。
就算是一个出了数尊人皇的强大氏族,在这等消耗之下,也会变得油尽灯枯,稍微随意一点,甚至可能瞬间分崩离析,变成数个、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氏族。
实际上,一千多年来,人族有许多的氏族都是这样消失的,取而代之的更多的新生氏族冉冉升起。
这是摒弃于血脉的、伏羲氏一直致力于的、专属于人族的新生循环。
蚩尤族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些蚩尤战士不明觉厉,他们虽然知道的事情少,但是他们与妖族是死敌这件事还是知道的。
“难道就是如此,巫才打算让我们争帝吗?”
这话让得蚩尤族长都是微微一愣,随即看向夸父,真的是这样?
“听说东夷部落而今争帝形势一片大好,吾等出手,击败东夷氏族,一举成为新人皇!”
几个蚩尤战士连口号都是喊出来了。
“很不错的志向,只不过都错了……
夸父还没来得及开口,号角再度发光,另一个大汉便是从其中走了出来。
这个大汉和夸父差不多高大,也是身穿兽皮,唯一和夸父不同的是,这个大汉背后有一把石弓。
夸父见到这个大汉很是惊喜,“大羿,你从地府回来了?”
“嗯。”
这个背着石弓的大汉正是大羿,若是张衍在此,一定会发现大羿背后的石弓异常眼熟。
就是昔年送给后土、大羿的那一把。
“多亏了这把弓啊!”
大羿从背上取下这把弓,这样感叹道。
生死有别,生灵与亡魂之间不仅仅是一个在人间界,一个在地府这样的简单,而是真正的生死有别。
自昊天划分三界,燧人氏定鼎三道之后,天道更加圆满,对于三界之间的流通管控得更加严格。
比如大羿要去地府,不光是要受到来自于人道的阻止,还要受到地府地道的排挤。
两道夹击之下,上还有天道辖制,别说是大羿,就算是一般的金仙圆满、准圣强者横跨两界,也需要慎之又慎。
故此,这么多年以来,地府冥尊与这两位大巫联系,都是靠着鬼差当做传声筒。
毕竟鬼差之神职受天地人三道庇护,可以随意出入人界和地府。
不过这一次,冥尊带来的消息过于震撼,竟是让他们和巫人部落重见天日,大羿觉得这消息必须确认一下。
故此他跟着鬼差一齐通过鬼门关进入了地府之中。
原本还是挺难受的,地府亡灵之气的侵袭,加上地道的压迫,饶是以他大巫的强健身躯,都是渗出血珠来。
还有不少厉鬼亡魂面对着生灵的气息而虎视眈眈,这可谓是内忧外患。
然而还没走完黄泉路,这些压力却是消散了,就算是那些厉鬼亡魂,也是纷纷退避而去。
大羿诧异之余只是感到背后温热,回头一看,那把在不周山神人那里得之的石弓竟然在微微发光。
那样的毫光看似微弱,但是大羿模糊感应到那一股如渊,堪比天地尤甚的气息在涌动。
正是这样的气息抵御了来自于地府对于生灵的一切压制,甚至让大羿感觉到了行走于洪荒大地上的温暖自在的感觉。
而且这把弓似乎自带屏蔽气息的作用,一直到大羿走进了帝江大尊的帝宫之中,这些位冥尊乃至于后土平心娘娘才是知道他的到来。
饶是已然另类成圣的后土平心娘娘,在见识到了这把弓上的毫光时,都是不禁叹息。
“那位的神异,今日得见丝毫,依然深不可测啊!”
大羿或是其他冥尊只是觉得惊奇,但唯有她这个地府之主才能知道,这些毫光有多么的恐怖。
以后土而今的神觉竟是感知不到这把石弓的存在,手持石弓的大羿同样不在感知之内,这与她双目看到的正一脸欣喜的大羿持弓的景象完全不同。
而且,从这毫光之中,她竟是能察觉到三道共有的气息。
要知道,这把弓可是当年巫妖大战还没开始时,那位做出来的。
难道在那时,那位已经遇见了亿万年后三界三道的格局了?
饶是以地府之主的心境,后土都不禁心颤,若是如此,那位的眼界足以惊世。
有了这弓,又经后土平心的手段,将鬼门关的烙印刻画于号角之内,从此以后,两位大巫可凭借号角进入地府,有石弓庇护,就可自由出入地府内外了。寒暄了两句,大羿便是看向了几个蚩尤战士。
“你们的想法不错,但是现在还不是巫人部落出世的时候,还需要再等等!”
“再等等?”
这一下不光是蚩尤部落的战士和族长,就算是大巫夸父,都是愕然。
因为再等等这样的指令不是第一次了,大约是在那位燧人氏人皇时期,冥尊便是令鬼差传信,令巫人部落出动,但随即又是让他们继续隐藏。
现在又是这样?
“为什么?”
夸父问道,那些蚩尤战士和族长也是将询问的目光看了过来。
“冥尊的消息比我们更加灵通一些,东夷部落背后有着不一样的东西,需要看看再说!”
“再者,吾族与人族交好,此刻人族纷乱之像已显,我们再去添乱,不好!”
这两句话中的信息很大,半晌都是没人接话。
夸父略微皱眉道:“难道东夷部落背后真是妖族?”
“八九不离十!”提到妖族就算是大羿脸色都是微冷。
这样的话让得蚩尤族长若有所思,“巫,既然东夷部落作乱,若是吾等出世,替人族拿下东夷部落,携带这等泼天之功,人皇必然手到擒来!”
作为族长,虽然久居这极南之地,但终究是眼界不一样。
这话就算是大巫夸父都是有些意动,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人皇大位,毕竟那是人族之主,对于他这个巫族大巫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可亲手灭掉妖族筹谋了一千多年的复兴希望,这样的吸引力对于夸父来说,便是有了出手的意义。
但是大羿依然摇了摇头,“时机不对,平心娘娘说过,妖族气运被人族收割,这是一桩因果,必须由人族自己终结。“
“我们若是从中出手,恐怕会和人族结下大因果。”
这话让夸父和蚩尤族长皆是凛然,平心娘娘可是圣人般的存在,她的话必然是不会错的。
大羿也是在感叹,他也不是什么傻子,毕竟在巫族全盛时机,他也统领执掌一个巫族部落。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令巫人部落崛起的绝好机会。
“平心娘娘的话自然是正确的,时机确实不怎么对,若是再等等,等到人皇殿和东夷氏族两败俱伤,蚩尤一脉就可兵不血刃登临人皇位。”
大巫夸父这样开口,他从平心娘娘话中的时机品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大羿叹息一声,“这个方法依旧不行。”
大羿再次的摇头,让得夸父都不禁皱眉了,不光是他,蚩尤部落的战士和族长都觉得巫的方法绝好。
“怎么又不行?”
“因为人族。”大羿摸着手中石弓粗糙的质感,这样低叹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这也是个方法,若是寻常种族,蚩尤氏族自然可以靠着这样的方法崛起,但关键此地为人族。
“人族?”
夸父微微一愣,他自然知道此地为人族了,这有什么……
这样想着,见到大羿手中的石弓,陡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竟是悚然。
“是因为不周山的那位?”
大羿点了点头,“你我应该有所耳闻,那位与人族关系不浅……”
夸父脸色一下子便是肃穆了,微微点头,当初巫族与人族通好,听闻便是有这位的关系在。
“现在你应该知道,不管是地府冥尊还是平心娘娘,为什么不同意这个时候出动了吧?”
大羿这样问的。
夸父默默点头,他自然是明白了,无论是族长的建议还是他的方法,能让巫人蚩尤一脉崛起,但是无一例外都会使人族纷乱。
在不知道那位的意见之前,敢这样做,完全是刀尖上跳舞。
那位啊……
大羿感叹,夸父自然是不知道,祖巫后土,而今的平心娘娘特地嘱咐过。
巫人部落争夺人皇位可以,但必须是堂堂正正,而且不能和巫族有过多的瓜葛,否则一旦那位怒起,别说巫人部落,就算是地府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这话若是旁人说,大羿一定是嗤之以鼻,那可是地府,是三界之一,其创立者平心是堪比圣人的存在,有朝一日就算是洪荒覆灭,人界倒悬,地府都能永存。
然而这是平心娘娘亲口所说,当时就让大羿呆愣在原地许久,就算是而今想起来,也不禁悚然而惊。
他曾见过不周山的那位,还喝过那位亲手泡的茶,因此获得元神,怎么也想不到,颇为亲和的那位竟然恐怖到令圣人存在都是心惊的地步。
“巫……”
族长不禁开言了,两个巫在打哑谜,听得他是一头雾水。
听到声音,两尊大巫齐齐回头,这一下都不用大羿开口,只听得夸父很是严肃道。
“刚才慎重考虑了一下,蚩尤部落当初为了隐姓埋名,不够强盛,达不到争帝的标准,现在可以不必顾忌了,全力发展一段时日再说。”
这话听起来很是正确,因为当初为了不引人注目,蚩尤部落不得不隐藏自己而定下了许多的规矩。
比如每对夫妻只能有三个孩子,这在其他部落是不可想象的,要知道蚩尤部落捕猎轻松写意,养活孩子实在是太过简单无比了。
然而在这当初,蚩尤部落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而今的氏族强盛标准唯有一个,那就是人口。
孩子一多,若干年后,蚩尤部落想不被人注意到都不行,没办法只能定下这样的规矩。
然而现在便是不用了,既然决定要争帝,强盛也是展现实力的一部分。
那么既然这条规矩作废,部落要强盛,现在出手便是不合时宜了,毕竟孩子成长也需要时间。
这个理由简直完美,然而无论是族长还是那几个蚩尤战士都是听出来了不对劲。
这几位对视一眼,虽然听得不太明白,但是都懂了些许,大羿巫一直以来就不同意现在出手,而夸父巫还显然想出手。
后来的转变态度,便是因为那个“不周山的那位”。
不周山,蚩尤族长自然知道,那是洪荒名山,乃盘古大神陨落的脊柱所化。
可是那位是什么?竟然能让两位巫都退却了?
而且大羿巫从地府回来,显然地府那些位祖巫所化冥尊与圣人平心娘娘也不同意现在出手,他们同样在忌惮那位吗?“那位是什么人?”
族长是真的有些好奇了,然而出口之后便是迎来了两位巫有些严厉目光。
“不要乱语,否则大祸临头,谁也救不了你我!”
此言不虚!
蚩尤族长在两位巫话中只是听出来这样的信息来,这一下,好奇化作为悚然。
他通读部落历史,这两位自蚩尤部落有时便是存在,顶天立地,强大无比!
历史上无数堪称毁灭般的磨难,两位巫都面不改色的化解之,然而今日,在谈论那位神秘存在时,族长竟是察觉到两位巫话语和神色之中那种丝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敬畏之色。
这和他往日接受的理念简直相悖。
“若是有一天,蚩尤部落成为人皇氏族,你就有可能见到那位,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那是何等的存在了。“
大羿的语气放缓,“至于现在,还是解除一切限制,安心发展,因为现在的你我,连觐见那位的资格都没有。”
脑海中闪过平心娘娘那略微凝重的脸色,大羿在心中暗自叹息,就是这位地府之主,昔年的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大人,也不能随意去见那位。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能跟蚩尤族长说的,毕竟太过惊世骇俗。
平心娘娘后土大人是谁?那可是另类成圣的人物,整个洪荒都找不出两掌之数的顶尖存在。
这样的存在,竟是想见就不能见的某个生灵,传出去,别说小小的蚩尤族长,就算是那些其他圣人,都要侧目凝眉,凝重视之。
“人皇能见到这个神秘存在?”
蚩尤族长和那几个蚩尤战士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
若是说蚩尤部落原本打算争夺人皇大位只是因为巫从地府之中带来的指令,那么现在又多了一层动力,那便是见一见这个连巫都崇敬的神秘存在。
……
极南之地的蚩尤氏族解开了隐姓埋名的封印,磨刀霍霍,一边发展一边注视着中原的动静,汲取经验。
而东夷氏族掀起的夺帝之战也是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虽然还是没有和神农氏族短兵相接,但是动静越来越大了。
东夷大军这段日子,接连吞并周围氏族。
有些氏族血性无比,遭遇了残酷的镇压,有些氏族则是很干脆的投靠。
一时间,人族的东域变得混乱无比,无数道奏章、情报雪花飘似的飞向人皇道场。
控诉东夷氏族残暴的,还有求援的,一时间,整个人族显得纷乱无比。
“陛下,东夷氏族如此血腥残暴,眼下已经吞并东域所有氏族,这已经于理不合,臣请旨镇压申斥其族!“
人皇殿中,一位金甲将士出列,对着上首的无怀氏这样开口,神色郑重。
“将军所言甚是!”
这位金甲将士一出,诸多大臣便是点头附和。
因为这和偏见无关,而是东夷氏族真的有些过了。
虽说历代人皇争夺,争帝氏族虽然多有吞并之举,但那都是你情我愿的和.谐吞并。
双方两大氏族交战,胜者自然有绝对的话语权,但败者也有两种选择。
要么加入胜者一方,被吞并,成为胜者氏族成帝路上的从龙之臣,要么选择直接退出这场争帝选拔,胜者氏族也不能强迫。
历代人皇选拔都是如此,从未有过东夷部落这种极端残暴血腥的作法,要么投降要么被除名!
这些可是同族啊,就算是历代被冠以霸道之名的几位人皇,都不曾对自己的同族举起过手中刀。
“东夷氏族,此罪滔天,无可祷也!”
有大臣气得脸色通红,怒发冲冠,东域之中有好些氏族都是从中原一些大氏族分裂出去的,往上数个十几代,和此刻站在人皇殿内的重臣们也许同属于一个祖宗。
可是现在东域氏族们,死走逃亡伤,就是没有一个躲过去。
人皇宝座上的无怀氏这些日子不见,脸色更加的苍老了,他剩下的寿命几乎是可以用天来计算了。
只是越到这种时候,他的脑海中更是一片清明,仿佛是回到了年轻时的状态。
老人皇眸子动了动,苍老的声音便是响彻在人皇大殿之内,只不过不是下旨,也不是表达对东夷氏族的愤怒,而是一句询问。
“神农氏族如何了?”
神农氏至今未归,老人皇第一件事便是关系这个新任人皇氏族,即使东夷氏族霸道如斯,也没有动摇无怀氏内心之中对于继任人皇的人选。
“神农氏族将所有族人都召回祖地之中!”愕然之下,终于是有大臣砸迟疑之间回答无怀氏的问题。
“此外,神农氏族已经一日之间发了数十道召集令来到人皇道场,要将在此驻扎的神农族人召回去……”
大臣的声音越到后面越是微弱,大殿内其他大臣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在场的都是些聪明人,知道自然神农氏族此举是在干什么。
显然,对于东夷部落横插一脚,加上人皇道场的不作为,已经令得神农氏族不满了,或者说神农氏族已经开始对人皇殿不再信任了,连族人逗留于此,都在担心。
要将其召回祖地之中。
而且召回族人,竟然也不打算和人皇殿说明一下。
若是在往日,这等无视人皇权威,底下这些大臣早就叫嚣着要给神农氏族一个教训了。
可是眼下,这怎么看都像是人皇道场理亏,反而不好出言,只得装作不知道。
无怀氏自然也能想明白这个,不过倒是没有动怒,闻言反而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回去吧,也好全心备战!”
这话中的意思让大臣都惊了。
“陛下,难道我人皇殿还不打算镇压东夷部落以消弭族人的无妄之灾吗?”
有大臣难以置信地望着无怀氏,难道人皇陛下真的老了变得昏聩了吗?
“此乃争帝之战,人皇殿无须介入。”
无怀氏虽然笑眯眯,但是说出来的话威严十足,容不得任何人反驳。
六十余年的人皇之威,尽在于此。
“可是……”
“没有可是!”
无怀氏从宝座上站起身来,“人族承平已久,需要一个如先贤燧人氏、伏羲氏那样的雄主,即使这样的雄主需要人族用血与骨锻造而出!”这话让得一众大殿上的人族重臣都是目瞪口呆,他们第一次看到温吞如水的无怀氏人皇霸道如此。
“即使如此,枉顾同族生命……”
有大臣还在力争,“愧对人皇之名!”
无怀氏这一刻无比的坚定,比昔年决定要争帝时还要坚定,浑浊的双眸爆发刹那间的精光。
“千古的骂名,自有吾来背负,你等只管遵从吾的旨意!”
“是!”
诸多大臣面面相觑,随即只得躬身。
此时的人皇因为还有燧人氏、伏羲氏之余威,即使平凡五十多代,即使垂垂老矣,依旧对人族内外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神农氏还没有回来吗?”
无怀氏坐回宝座之上,先前的震声耗尽了他的气力,此刻只能靠在宝座上,这样问道。
“没有。”
那位金甲将士答道,他为人皇大军首领,是无怀氏的心腹,绝对的心腹。
这些日子他收到了无怀氏许许多多奇怪的命令,但都忠实的执行下去了。
比如将人皇大军化整为零,少部分留守人皇道场,大部分都算散布入人族极北之地的边疆。
传闻,不周山就在那个方向。
听到这个消息,无怀氏并不感觉失望,因为进入那座名山,朝拜那个存在,若是尽快赶回来才是奇怪呢。
绝密的典籍记载,昔年伏羲氏入不周山,只是和那位相谈些许,下山回到人族,岁月已过去了半月有余。
神异之地必有神异之处,很正常。
“都去吧……”
人皇殿的沉默让得东域那些还残存的氏族有些绝望,眨眼间,又被东夷氏族吞并了许多氏族,一时间东夷氏族风头无量。
除却东域之外,无数的人族也是惊诧与骇然。
东域传出来的血案与惨状让他们震惊。
“猪狗不如!连孩子都不放过,如此恶魔之行径岂能成为人皇氏族!”
有氏族大骂,旗帜鲜明地反起东夷氏族。
“如此恶行,不配为人!人皇殿为何不闻不问?!”
有氏族在惊怒,按照东夷氏族的行径路线,这个氏族正好在吞并之路上。
“神农氏族呢?退缩了吗?!”
也有氏族想起了神农氏族,这个几近成为人族新的人皇氏族的氏族,为何现在全无动静呢。
神农氏族之内,那位脾气火爆的族老坐在首位,多日不见,他头上的白发很多了,只是脾气依旧改不了。
“奢屠,你看看,现在怎么办?”
首位的边上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就是奢屠。
此刻这位奢屠苦笑一声,他是跟随神农氏去接任人皇位的,若是一切顺利的话,此刻他便是人皇殿屈指可数的重臣,是新人皇的真正心腹。
就如同而今人皇大军首领与无怀氏的关系一样。
可是谁能想到,接任人皇的族长竟然就这样丢了呢。
“东夷氏族来者不善,吾等不能轻易接战,一旦失败,便是会万劫不复!”
奢屠无奈,只得这样开口。
刚回来不久的他真的怕这个脾气火爆的老兄弟,一言不合就带人出战,而今族长失踪,族中气势不振,此刻出战,八九成要输。
“这还用你说!”
那族老轻哼一声,这些日子奢屠不在,族中高层就剩下他一个,他什么都没干,光是召回在外的族人便是用了这些日子了。
“只不过这可不是办法,”族老脾气虽然火爆,但是局势却看得清楚,东夷氏族第一时间不曾与他们宣战,反而去吞噬周围小氏族,要以战养战。
养成无敌之势,才会最终对他神农氏族出手。“越拖下去,东夷氏族就会越发强大!”
那些被吞并的氏族,虽然不大可能全部都是忠心不二,但只要有一两个,那也是可观的战力,不容小觑。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对于他们神农氏族可不是太过乐观。
“这可如何是好?”
两位族老对视一眼,皆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既然他们不宣战,我们就宣战他们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清朗的声音。
那脾气火爆的族老闻言皱眉不已,心情很是不好的他便是大骂出口:“哪个小兔崽子胡言乱语?信不信我……”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一半便是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因为来人的出现让他大吃一惊。
“族……族长?!”
边上的奢屠没有憋话,一下子便是失声叫了出来。
门口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便是神农氏。
而他身边,自然就是路上遇见的碧霄和几位截教仙。
神农氏脸上依然有笑容,他向奢屠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那脾气火爆的族老,“气大伤身,族老应当静心才是。”
“是,是,是!”
这位脾气火爆的族老再见到神农氏,惊喜交加之下,就连往日最烦的劝诫都是尽数收下。
“族长回来,老夫等便是能好好静养了。”
他显然这样答道,随即便是想起神农氏之前的话,“族长要和东夷氏族开战?”
神农氏点了点头,“一路回来,我了解了一下而今的形势,再者,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在外面听见了,既然越是拖延越对那东夷氏族有利,还是早日开战的好!”
话中的道理很是不错,但是两位族老还是犹疑,“族长有必胜的把握?”
神农氏一愣,随即老实回道:“那倒是没有。”
这实诚的回答,让得两位族老都是有些无言,随即有些急切:“没有把握何必这样着急了,我看可以徐徐图之,再则,东夷残暴,很快就有其他人族大氏族不满,站出来抵御,到那个时候,吾族再动手,把握也是大一些。”
这是那脾气火爆的族老所言,竟是一改他的脾性,提出来的建议四平八稳,让得边上的奢屠都是不禁连连点头。
言之有理啊。
然而,神农氏却是摇了摇头,“这是争帝之战,一味退缩,甚至到头来还让其他大氏族出头,就算最终夺得人皇位,这人皇还不是不做。”
这话堪称惊世骇俗,自人族人皇创立以来,还没有人弃人皇大位于不顾的呢。两位族老还没有急,倒是那几位截教仙急了,他们大老远跑来不就是为了蹭蹭人族人皇的至圣先师的功德与气运吗?
你这说着不当人皇怎么能行?
有截教仙开口,“两位老人家放心,有我们在,一定会尽力帮助人皇陛下的!”
他总算还记得吕岳之前的教诲,没有大包大揽,姿态也是放得很低。
“这些位是……”
两位族老迟疑一下,看向神农氏。
两个老者都是人老成精的家伙,连眼睫毛都是空的,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些跟随在自家族长身边的人,气度皆是不凡,显然不是普通人家。
“这些位……”神农氏想到介绍他们都是头疼了一下,但是有人很快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吕岳微笑开口,“我们是感念人皇风度,特此来相助的。”
“哦!”
这话听得两位神农族老也是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来。
那东夷部落通过战争吞并,令得自身壮大,而他们族长不用那等血腥残暴之手段,以自身的胸怀令人来投。
两家相比,高下立判。
他们并没有看到神农氏脸上略微僵硬的笑容,自然也不会怀疑。
实际上这有先例在。
一旦某位氏族在争帝之战中表现得异于常人,便是时常就有氏族来效力,所为的自然是所谓从龙之臣的功劳了。
见到两位明显是人皇族人的老人对着他们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这些截教仙也是在笑。
传音之风暴在他们中间肆意波动。
“果然还是吕岳师兄有办法!”
早就有人在截教之中研究出来如何赚取人族至圣先师的功德与气运。
首先便是要和人族融为一体,让他们不再视其为外人。
现在看来,吕岳师兄的这一句话便是让这个首先完成了大半,虽然还不到自己人那个地步,最起码有这个趋势了。
然而那个老人的下一句便是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僵硬住。
“你们是那个氏族的,所带多少兵马?”
族老很是关心这个,暗自揣测,难道族长如此信心就要开战,便是因为这些人背后的氏族全力支持?
看这些人的穿着与面貌,显然不是寻常氏族。
难道是那些人皇氏族?
若是如此的话,有他们的全力支持,现在开战倒也不是不行。
此话一问,让得几个截教仙都是愣住了,随即齐齐看向吕岳,那意思很是明显,这问题你来回答。
吕岳感应到这些目光,饶是以其心境,也不禁在心中暗骂。
这问题他自然也是回答不了,毕竟他的种族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别说兵马,这世间还有没有另一位同族,都需要打上一个问号,不能确定。
就在气氛逐渐僵硬的时候,神农氏站出来打圆场了。
原本神农氏没打算站出来的,毕竟这些乃是截教之人,是属于外族,平白带来人族已经是不妥了,还要让他们插手人皇之争,这对于人族和自己氏族来说,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千余年前,那位伏羲氏先贤铸造截教道统在人族,这件事神农氏越琢磨越是觉得不对劲。
对于这些仙神,神农氏有着近乎于本能的警惕。
神农氏正暗自感激两位族老这样说,最好让这些截教仙神自己离开最好。
一道传音竟是在他的脑海响起。
“他们可以成为你的助力,可以留下。”
这道神念都是带着少女的活跃,神农氏自然听出来这是身边这位截教小师姐碧霄的声音。
他有些诧异,想要说些什么,但无奈不会这等神通之术。
边上,碧霄自然可以看出来了,再次一道声音传来。
“不用担心其他,我可以完全辖制他们!”
这话带着小小的霸道,实际上也是实情。
不提碧霄的修为,就是这一次出来,她是受通天和多宝的双重任命,她就是这些人领头的,只要有合适的理由,要这些人听话简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神农氏依然是在迟疑,虽然他看得出来,这位截教外门小师姐对他有些不太一样,然而依旧是外人。
“我们是自己人,”碧霄的传音如期而至,重复着在人族之外刚相遇时所说的话,而且这一次咬字极重。
最后甚至怕神农氏不信,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真正的自己人!”
这话让得神农氏沉默了半晌,随即便是开口了。
不是对碧霄提出质疑,而是为几位截教仙开脱道:
“我刚才都说了,夺帝之战乃是我神农氏族一家之事,何必牵连其他氏族进来呢,这几位自己来帮我也就算了,氏族出手的话就算了吧。”
这话让得那些位截教仙都是松了一口气,满含感激。
边上,碧霄也是露出笑容,这样的开脱,显然神农氏是相信了她的话,即使是这个信任很是脆弱。
神农氏这话让得两位族老迟疑不断。
“这……”
见到两位族老还想要说些什么,确实被神农氏打断,“早日开战,还能令其他氏族少受一点伤害,不管怎么说,这些争帝氏族在某一程度上算是为我神农氏族挡灾了。”
这是实话,令得两位族老也是不能说些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出去安排了。
屋子内,吕岳赞叹一声:“人皇陛下真是宅心仁厚,此乃人族之福!”
神农氏话中的意思很是明显了,即使胜负未可知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开战,显然是为了东域剩下的氏族不受东夷氏族吞并之苦。
神农氏微微摇头,苦笑一声:“只要东域那些同族,不在背后骂我祖宗,我就算是积德了。”
一路走来,他对于而今的人族形势自然有了模糊的概念。
东夷氏族在东域大肆吞并氏族,自极短的时间内,便是成为庞然大物。
而这一切的起因,便是因为神农氏不在人族中,遗失了最好的战机。
若是他在,极早的开战,东夷氏族不可能吞并这么多的氏族,一来东夷氏族不会极具膨胀到这个程度。
而来东域氏族也不会遭遇这等飞来横祸。
换句话说,这是神农氏给了东夷氏族机会了。
千百万年之后,当后世人族回望而今这段历史,会对他神农氏产生怎么样的评价呢?“陛下非修士,故而不知,此乃人族劫数,与陛下无关。”
吕岳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因为这个时候越是坦诚相待,越是能和人族融为一体,最终才会收获更多。
“劫数?”
不出意外,神农氏有些疑惑。
吕岳微微一笑:“陛下为人皇,应当读过人族史书吧,不知可曾听闻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这一事件?”
这是燧人氏一朝流传最广的传说了,神农氏自然听说过。
“先贤燧人氏当年泰山封禅,痛斥天帝昊天,以人族之力,登临天帝大位!”
神农氏说得让吕岳微微点头,有些感叹:“那位燧人氏的魄力可谓是气吞山河,以凡俗之躯褫夺天帝位格,引得诸圣都是前来道贺!”
这话让得那些截教仙都是满心的艳羡,恨不得取燧人氏而代之,不提那天帝位格有多么的显赫,就是诸圣真身前来道贺,就是一个了不得的荣耀。
自洪荒诸圣存在以来,倒是有不时圣人显化,倒是诸圣齐齐现身,为一人道贺的事情,自开天辟地以来,这是第一次,也大概会是最后一次。
要知道,昔年就算是另类成圣的地府之主平心娘娘,都不曾有过这个待遇。
截教仙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掩饰,让得神农氏心情都是微微激荡,先贤如此惊艳,引得仙神竞折腰,有朝一日,若是他也……
边上,碧霄脸上的笑容也是更加浓郁了一些,她知道更多的内幕,那就是这褫夺天帝位格的点子,还是老师,不周山的那位给燧人氏出的。
气吞山河这种赞扬,应该给老师才对!
虽然老师不一定在意这种虚名也就是了。
吕岳赞叹完毕,话锋便是一转:“这件事的背后有些隐情,陛下可知?”
神农氏微微一愣:“隐情?”
“是的,”吕岳微微点头,说道:“难道陛下没有想过,为何那位燧人氏好端端的要褫夺天帝。”
“虽说成功了,但陛下应当知道,这是极为危险的事情,一旦失败,人族将要万劫不复!”
吕岳这话让得神农氏点头,随即沉思。
他知道这话不假,因为一旦褫夺位格失败,迎来的必然是那位天帝的报复,当时的人族不曾有十大神器庇护,也无诸多底蕴,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有兴盛模样的凡俗种族而已。
如何能与天帝统御下的天庭相抗衡?
既然失败的后果如此巨大,甚至到了人族难以承担的地步,那为何先贤敢这样做呢?是什么让他敢于做出这等不计后果的事情呢。
必胜的手段吗?
若是碧霄知道神农氏的所想,一定会点头,燧人氏自然有必胜的手段和信心,那是来自于不周山的老师所给予的。
然而吕岳不是碧霄,也并不知道张衍的存在,所以他的想法是:“燧人氏是不得不为之!”
“因为在那时,有一桩劫难在人族之地盛开!”
“此劫乃是无量量劫!”
“量劫?”神农氏的神色终于是肃穆起来了,他虽不懂修炼,但量劫一词也是熟悉的很,人族在编撰洪荒大事时,便是用过这样的词。
前有龙凤大劫,便是一次无量量劫,只不过那太过遥远,神农氏感触不深。
而后巫妖量劫对于人族就印象深刻了,因为人族就是因此而诞生且渐渐强盛起来的。
“那次量劫在人族?”
神农氏脸色凝重,所谓量劫,一看都不是什么好词,因为人族记载的两次量劫,所参与的种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龙凤大劫,真龙、真凤两族那样的强大,显然一个归于四海之中,一个还不知道在哪,只剩下小猫三两只的样子。
巫妖量劫就更不用说了,巫族和妖族昔年多么强盛,人族诸多史料都有记载,妖族掌天,巫族管地,这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很长一段时间,洪荒大地上的格局就是如此。
然而这般强大的两个种族,一朝便是消逝殆尽。
如此天灾,那时的人族当如何抵御?
“量劫之地在人族,应在诸圣道统,像我们这样的弟子身上,为的就是补全天庭正神之数!”
吕岳简单的一句话,却是信息量巨大,让得神农氏半晌不曾出声。
他要好好消化一下这番话的内容。
陡然,神农氏脑中灵光一闪,便是响起了人族史料上一些只言片语。
燧人氏主政时期,原本一片祥和,虽然刚刚统一,人皇对于人族各个部落都还属于一个相安无事的草创阶段。
然而突然有一日,叛乱四起。
这些叛乱就像是商量好的,同时起来都要争夺人皇之位,比今日的景象还要热烈一些。
虽然只有一个东夷部落不讲武德,但总归是在一个框架之中进行。
但那时的人族之内,可没有选拔人皇的什么仪式和程序在,上来便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而且,神农氏从字里行间还是看出来,这些叛乱部落背后都有仙神的影子。
现在经过吕岳这样一说,神农氏终于是恍然了。
原来是那些仙神在背后指点这些氏族叛乱,要争夺人皇位。
一想到此,神农氏突然眼神一动,看向这些截教仙。
“意思就是诸圣道统的仙神来此厮杀角逐,以此补全壮大天庭?”
吕岳盛赞一声,“正是如此!”
“为什么?”
神农氏问道。
在他看来,无论对于人族还是对于诸圣道统,都是一场灾难,唯一获利的便是天庭。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诸圣道统是傻了吗?说去人族厮杀就去人族厮杀?
“量劫产生劫气,凡人倒也还好,若是吾等仙神被劫气入体,轻则性情大变,重则入魔,六亲不认,所做的事情哪有什么逻辑可言啊。”
吕岳苦笑连连,但是神农氏却是相信了这番话,因为在那些截教仙的脸上,他看到了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们,对那所谓的劫气有多么的恐惧。
“那位燧人氏明白,即使平叛之后,不立刻结束道这次量劫,人族将永远不得安宁!”
说到这里,吕岳也是略有惭愧之色:“当年的量劫,人族之内的叛乱,我截教也有参与!”这句话别说神农氏,就是那些截教仙都是忍不住色变。
当年那群仙神来此,暗中扶持人族部落争帝,对于人族来说,都是一群祸害。
这样的坦诚是不是过了头?须知尤过而不及啊。
截教仙面面相觑,觉得吕岳这一下子直接让他们前功尽弃了。
神农氏也是神色诡异:“你倒是坦诚。”
“这是史实,我说与不说,都曾在那段岁月中发生过,而且我也并不信人族之中不曾有记载,只是陛下你现在没有看到而已。”
“日后你看到了,自然还是会知道这段历史。”
吕岳眸子深邃,略带笑意道:“不如现在就由我说,还能解释一二。”
神农氏不置可否,看了一眼边上沉默不语的碧霄,看来仙神之中也有难缠人物啊,除了看不出深浅的这位外门小师姐。
这个人也似乎很是了不得啊。
碧霄诧异,不明白为何神农氏看一眼自己,随即她看到侃侃而谈的吕岳,一时间恍然了。
原来是嫌吕岳师弟烦了是吧?
其实她也有同感,可是来之前赵朗兄长和两位姐姐三令五申,要自己低调行事,她倒是不怎么好对吕岳出现。
现在好了。
人族人皇对于这家伙不满,就算是自己出手被兄长和姐姐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碧霄明眸闪过一道精光,只是刹那间,她就有了对吕岳整治的办法。
吕岳正在给神农氏解释,这一刹那间,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一种悚然惊惧之感,这样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若不是吕岳乃一天仙,神觉敏锐,恐怕真的会忽略过去。
当即脸上的笑容便是僵硬,刚才那一瞬间的悚然让他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怎么?”
神农氏听到一半,发现没声音了,这样问道。
“没事。”
吕岳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僵硬。
他的内心在震动,同时更加肃穆一些。
不愧为应劫之地,他才进入人族多久,就是有这样的危险的感觉,恐怖如斯!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继续解释。
他打定了主意,拿到功德之后便是立刻遁走,待在圣地道场,等到量劫结束再说。
“那位燧人氏陛下深知,若不能解决量劫,这场人族无端祸乱是不可能结束的。”
“后来人皇褫夺天帝位格,便是这个原因,因为那位陛下很是清楚,这场量劫是为了圆满天庭而起的,想要终结掉,就必须统御天庭!”
“褫夺天帝位格,诸圣现身,道贺只是其一,其二便是燧人氏提出了一个诸圣无法拒绝的要求,那就是破掉量劫的应劫之物,封神榜!”
“封神榜?”
神农氏咀嚼这个陌生词汇,这东西他真的一次都没听说过。
然而看这些截教仙神的脸色,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封神榜,凡是榜上有名者,陨落身死之后都会以一缕真灵上榜,成为天庭正神!”
吕岳轻叹一声,“诸圣道统弟子,所有人的真名都在其上!”
“这是量劫之起因,故此燧人氏陛下提出这样的要求时,诸圣自然不会拒绝,虽说量劫乃是天数,但谁会甘心让门下弟子一生都受他人辖制呢?”
“诸圣出手,将封神榜化为三界规则之一,凡是诸圣道统弟子意外陨落,才会上榜,这才截止住了量劫的演化。”
吕岳的解释完了,看向神农氏,“说起来人族人皇对我诸圣门下弟子都有恩,加上伏羲氏一朝的时常走动,我截教与人族关系当为亲密无间。”
“故此,这一次,师尊和大师兄才会命吾等出山,来到人族助人皇陛下一臂之力!”
吕岳这话末,才是露出了真实的意图,不光是让神农氏明了,那些截教仙皆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吕岳师兄是在这里等着,竟是不着痕迹的将意图隐藏在这些话语之中,润物无声,真是了不得啊。
神农氏听得这一席话,微微点头,随即疑惑:“这一次……人族争帝每过四五十年就有一次,应该不会引起圣人注意吧?难道说那东夷部落真的强大如此?”
吕岳微微摇头,“人族争帝乃是人族内部事物,我截教不会插手。”
这话吕岳耍了个小心机,他只是说这样的争夺人皇截教不插手,没说其他圣人道统不会插手。
初听起来没有什么,但是细思起来,则是不太对劲。
因为诸圣道统有前科在此,人族燧人氏年间,诸圣道统弟子下场,扶持各路氏族争帝,一时间无论是仙神还是人族之中的普通族人,都是死伤惨重。
这是前车之鉴,现在听起来像是随意的一句话,等到日后其他道统弟子而来,比如阐教,就会因为他现在的这句话而引起人族人皇道场的敌视。
吕岳来时可是听大师兄说过,而今截教风光无限,那阐教弟子可是又妒又恨,而且人族机缘一事,必然瞒不过阐教教主,那位元始师伯。
到时候人族之内必然有一番龙争虎斗。
大师兄嘱咐过,现在他们有先到的优势,一定要把握好这样的优势,不能将一丝一毫的机缘留给阐教。
心思急转,但是吕岳面上却没有显露丝毫,而是继续开口。
“至于东夷部落,就算背后有妖族余孽作祟,也不过小猫三两只而已,有吾等师兄弟在,不足为虑而已!”
吕岳见到神农氏想要说些什么,便是急忙笑道:“吾等知人族规矩,放心好了,在人皇陛下不曾开口前,吾等不会随意出手就是了。”
“喧宾夺主,吾等截教还是懂的。”
这话无论是否是真心,神农氏都不得不承认,听起来是真的不错。
“吾等而来自然不会是为了这些小事,而是为了量劫而来。”
吕岳话锋一转,说出的话语让得神农氏愕然。
“量劫?封神量劫?不是说被燧人氏和诸圣化解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就化解,”吕岳摇了摇头,“量劫乃是天数,别说是那位燧人氏陛下,就算是我截教教主,通天圣人,对于量劫都无可奈何。”“虽说燧人氏陛下有大气魄,可是即使是他,褫夺天帝位格,也只能是延缓量劫的爆发而已。”
“因为这一次的量劫非同小可,天庭乃天道正统,当有正神圆满之数,实际上也是圆满天道,燧人氏和诸圣可以撕裂封神榜,缓和一二,但不能缓和永远。”
“而今我截教大教主,通天圣人便是算出,封神量劫将会重启了,而且因为拖延了这么久的原因,这一次的量劫更加凶猛!”
“或许会在极短时间内,在人族内外全面爆发,甚至可能牵连出诸圣道统以外的仙神!”
神农氏沉默不语,吕岳话里话外便是透露出一个信息,有大劫来临,到时候人族可能会面临着比燧人氏时期那般凶猛的叛乱和混乱。
见到神农氏没有说话,吕岳还以为这位人皇陛下在担忧。
实际上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开口道:“陛下放心,吾等而来便是受老师之名,前来助人族的一臂之力,有我截教仙在,必然人族无忧!”
边上,一群截教仙很是有眼力见,同时点头保证道:“没错,吾等此来便是保护人族一方平安的!”
神农氏突然一笑:“量劫来临应该还有些时间,眼下还是来解决一下东夷氏族的事情吧。”
“是这个道理,但有差遣,全凭吩咐。”
吕岳笑了笑,那几个截教仙神也是这样的点头。
只是这位截教有名的外门弟子,笑容背后掩饰不住一丝丝的失望。
在他看来,他都是这样的掏心掏肺了,这位人皇陛下不说感动到热泪盈眶,也应该要感谢几句。
不要小看这几句感谢的话语,有了它们,他们这些外来者就能在此地扎稳脚根。
可惜,这位神农氏并没有这么做。
大约是情感没有那么丰富,也不会释放,有些含蓄,将一切的感情都放在心底。
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强求,只得附和着神农氏。
而且这位人皇所说,也不全是假话。
量劫虽然来临,但还没有到达爆发的时候,还有时间,先平定东夷氏族,泰山封禅登临人皇大位,掌握正统名义和话语权再说。
神农氏回来的消息并没有传播出去,因为那位脾气火爆的族老因为神农氏消失一事,对外界有着非一般的警惕,故此封锁了一切的消息。
倒是神农氏族在沉寂一段时间后,在此刻竟是发出声音,要对东夷氏族宣战!
这样的宣告一出,中原内外都是震惊一片。
“好!早看那东夷氏族不顺眼了,敢如此欺辱同族至斯,神农氏族开战乃我中原一脉的楷模!”
无数小氏族在叫好,他们不在乎谁胜谁负,只是很清楚若是神农氏族一直寂静,那么东夷氏族就有可能永远不会对其开战。
而是依旧这样一步步吞并氏族,壮大自己。
东域氏族已经所剩无几了,接下来会吞并哪里,用脚趾想也能想明白。
大氏族自然不会先动,到时候受苦受磨难的自然就是他们这些小氏族。
他们原本还在担忧,都在丝毫退路了。
现在神农氏族宣战东夷氏族,无论东夷氏族应不应战,注意力都会放在神农氏族的身上,再怎么,也不会对他们这些小氏族动手。
神农氏族此举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虽然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话,但是知恩图报这样简单的道理,许多氏族还是懂得的。
于是乎,这些小氏族纷纷派出自己最精锐的战士前往神农氏族。
这样一来,神农氏族的门口就再一次热闹起来。
“好,好,好。”
站在门口望着来往各氏族的战士,即使是火爆脾气的族老都是笑容不断。
虽说这些小氏族派来的人有几个的,也有几十个,现在过来最多的氏族战士也不过一百多人而已,与人口数十万的神农氏族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罢了。
但是两位族老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在他们看来,这是这些氏族对于神农氏族的认可,否则他们为何不去东夷氏族,反而来他们这里呢。
要知道,而今的东夷氏族战绩简直吓人,没有输过一场战争,很是可怖。
“族长这一招,可谓是尽得人心啊!”
奢屠在一边上赞不绝口,他们起先只是认为神农氏只是想要单纯开战,不给东夷氏族再次壮大的机会,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开战竟然还有收拢人心这一层意思在。
想来也是,那东夷氏族残暴异常,小氏族躲还躲不及,怎么可能会上赶着去送呢。
认可对于一个准人皇来说,很重要,十分重要。
但是人族之内,一些氏族并不是很看好这一个举动,这些氏族很强大,甚至有出过人皇的强大氏族。
“人心不能成为战力啊,”有氏族之主看得十分清楚,“神农氏过于急了。”
在这些氏族看来,东夷氏族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通过吞并那些小氏族来积聚无敌之气势,最终灭掉神农氏族。
现在东夷氏族在东域所向披靡,气势正盛,此刻开战只会令得东夷氏族士气更甚。
应当徐徐图之,抹掉东夷氏族的锐气,再行兵锋之事。
比如这样的拉拢人心。
只是现在神农氏族这样两件事一起做,虽然有些效果,但两件事终究不能臻至完美。
“最让我看不懂的是人皇殿的态度……”
有氏族之主开口,眸子深邃。
他们这些大氏族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不慎重,若是在以往,东夷氏族这样的残暴,还会蹦跶这么久,早就有氏族不忿而出手收拾了。
之所以还在观望,便是因为人皇殿的态度。
东夷氏族残暴血腥,其他氏族只是不忿,而是放在人皇道场看来,这便是践踏人皇殿数以千年以来所维护的人皇继承程序。
人皇道场应当立刻派出人皇大军,要么呵斥,要么处罚,怎么着也不会像而今一样,这样的毫无动静才对。
因为人皇殿的态度不明,这些大氏族也不敢胡乱出手,竟是让得那东夷部落蹦跶了这么久。“而今如此,吾等应当如何?”
有氏族之主眼眸转动精光,这样问道。
这个问题令得此地一片寂静,这是在站队了,神农氏族对东夷氏族宣战的这一瞬间,两者便是势同水火,永远也不能调和。
而继无怀氏之后的新任人皇,多半会出自这两个氏族之间了。
那么他们这些大氏族的态度就必须显露出来,否则新帝登基,他们犹豫不决恐怕会得罪两边。
这是大氏族的存身之道,诸多氏族之主不可不察也。
“东夷暴虐,不为人皇!”
半晌之后,有氏族之主这样开口。
“善!”
随即就有许多氏族之主附和,东夷氏族吞并氏族而壮大,正是这些大氏族所忌讳的。
他们这些大氏族为了使自己不能太过强大,遮掩其他氏族光芒,每一代都要分出不少支脉,另立一族。
这是各族祖上传下的规矩,确保人皇传承是有德者居之,更迭有序,而不是永远的一家独大。
“各家出一些人,可去神农氏族磨砺一番。”
有氏族之主笑眯眯开口,一说话就是老狐狸了。
实际上,每年争帝,除却要参加的大氏族以外,其他大氏族并不会出手掺和,毕竟体量太大,一旦有了他们的加入,那可谓是板上钉钉,没有丝毫的变数可言。
这样一来,未免有操纵继任人皇之嫌疑。
但那是往年,今年则是不同,这个东夷氏族在破坏规则,人皇道场不来惩治,他们作为人族屈指可数的大氏族,也当惩罚一番。
只是作为维护规则的一方,他们自然不可能随意去破坏人皇继承仪式的平衡,只不过这些规则也有另外的规则可以去制衡。
比如,大氏族不被允许插手人皇之争。
但每年他们都会在人皇选拔前后,分出支脉,另立新的氏族。
这是惯例。
支脉虽然与原本的氏族有着相同的血脉,但本质上来说,他们已经不属于原本的大氏族了。
他们是独立的氏族,有自己的姓氏,有自己推选的族长与族老,也许很多代之后,这个氏族会繁衍出独属于他们自己的风俗与文化。
这些支脉氏族现在属于小氏族,他们为了汲取其他氏族发展的经验,去各地去磨砺,这也是惯例。
那么这些带着大氏族给予的安身立命之资源,前往神农氏族自然也是合情合理。
“可。”
有氏族之主露出理解的笑容来。
很快,从各大氏族之中走出一个个新生氏族之主,这些刚刚从主脉分出来的氏族之主带领着自己的族人,朝着神农氏族而去。
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场争帝是他们的第一个考验,只要完成地好,主脉那里,会有大量的资源给予这些新生氏族。
这些资源对于新生氏族很是重要,往年主脉可不会这么慷慨,新生氏族往往会在温饱线上挣扎很久,才有可能发展起来。
现在,他们只要完成目标,便是能有这么多的资源可用,这些新生氏族一个个红了眼的往神农氏族去钻。
东域,几乎一统东域的东夷部落而今不再是那样的寒酸,刚刚建成的东夷大殿,富丽堂皇。
太昊高坐宝座之上,大殿之上,左右两边,林立着满满当当,全是人。
这些人脸上神色各异,有些人对于宝座上的太昊恭敬异常,也有些人面无表情,还有一些人比较耿直,脸上时而露出憋屈与怒火。
太昊高高在上,自然能看得清楚这些人的表情,但是他不在意,因为这些人都是他吞并而来的氏族高层。
他只需要他们在战场上为东夷氏族取得战功与成果,至于是不是真心忠诚,那都无关紧要。
“神农氏族已经宣战,诸位以为吾族还如何应对?”
太昊端坐于宝座之上,这样开口,声音震动大殿。
“陛下,吾等以为吾族已经积累了足够的优势,可以与神农氏族一战了!”
当即就有人出列开口,竟是口称陛下。
这让那些时而露出怒火与愤恨神色的人更是怒目而视。
要知道陛下之称,整个人族大约也只有人皇才有资格被这样称呼。
实际上,一统人族东域绝大部分氏族的太昊,在不久之前便是自立为东帝,意为东域之帝。
太昊微微点头,对于这样的称呼很是满意,虽然这样的称呼显然唯有他东夷氏族的族人才会用。
其他氏族,即使是那些看起来很忠诚,对他太昊很是崇敬的,都不用称呼陛下,而是用东夷族长,最多有个大人的称呼。
终究是人族有史以来,便是人皇一个上位者,人皇之威历经燧人氏、伏羲氏,和之后的五十四帝的经营之下,早已经在各个氏族内心中扎根。
凭太昊这几年的手段,还不可能根治。
一念到此,太昊心中就是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他一向自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乃是妖帝血脉的延续,将会给这个血脉带来更加尊贵、辉煌的未来。
在这个思想之下,他甚至将燧人氏、伏羲氏都不放在眼中了。
燧人氏?
不过是偷了昊天的天帝之位的小人而已,靠着第一个一统人族的红利,登上人皇之位,仅此而已。
太昊觉得自己这是晚生了这么多年,若是他在这个时期,一定会做得更好。
看看那燧人氏,一统人族之后便是迫不及待偷了天帝大位上天享福去了,对于人族之事不管不问,一派昏君做派。
若是他来,依仗天庭的优势,早就让人族一统洪荒了,人族高高在上,万族为奴仆。
至于伏羲氏?
不过是铸造十大神器镇压人族气运,竟然也能被代代被歌颂?
看看这位人皇在位时期干的事情吧?大力折腾人族,凡是不服的不是被流放,就是被褫夺姓氏,打散归入其他氏族中。
若是燧人氏能和他太昊一样,锐意进取,早日一统洪荒,这个伏羲氏就是个暴君,后世那人皇祖庙之中,怎么还会立上他的雕像?
这些愚昧的人族,竟然还百般歌颂这样的两个人,对于他这个天之骄子竟是丝毫不理,甚至避如蛇蝎,真是岂有此理!“其他人呢?”
太昊将这些心思收敛起来,这样问道。
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再看不上那两个人皇,也清楚而今这两位,一个是天帝,一个统御一方天域,皆是高高在上的天界帝君。
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太昊不会交恶他们。
毕竟韬光养晦这种道理,聪明至极的太昊还是懂得的。
也因为如此,随着东夷氏族的名头越来越大,太昊动用他那妖帝血脉能力的时候也越来越少。
故此后来收复的那些氏族,不曾知道太昊手段,面服心不服的氏族不在少数。
太昊发问,让得这些氏族之长们凛然,随即有人慢吞吞的出列道。
“此言有理,臣附议!”
“附议!”
“附议!”
“……”
一时间附和之声响彻大殿,有些人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而今的东夷氏族强大无比,是时候面对神农氏族了。
而有些人则是觉得,两虎相斗说不定会两败俱伤,到时候乱势一起,他们便是有了脱离东夷氏族的机会。
太昊脸上露出笑容,随即肃杀一片,“既然如此,吾等东域便是应下神农氏族的宣战!”
“来人,立刻拟定开战时间与地点,送于中原神农氏族!”
吩咐完毕之后,太昊看着满堂神色各异的氏族之长们,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诸位,此乃我东域氏族超越中原的绝好时机,诸位皆是东域的一份子,理当为此盛事时机出力,此次我东域联盟对战神农氏族……“
太昊最先开始的话倒是平平无奇,那些氏族之主没有过多的反应,无非是一些大战之前的激励,鼓舞士气而已。
这样的事情在开战前夕算是必做事情了,他们这些氏族之长也是常常在族中如此。
然而太昊后面的话越听越不对味,什么叫东域联盟对战神农氏族?
且不提东域何时联盟在一起了,就算是联盟,争帝也是你东夷氏族的事情,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东夷族长!”
有人出列,打断了太昊的慷慨陈词,干笑着开口:“神农氏族是对东夷氏族宣战,再者,此乃争帝,按规矩,吾等外族是不得插手。”
这些氏族之长所在的氏族虽然小,但不代表他们这些人都是傻子。
太昊的险恶用心他们自然也能察觉出来一二,无非就是将他们也是绑上战车,用他们氏族中的战士当做炮灰,去消耗神农氏族的战力。
等到消耗得差不多了,养精蓄锐完毕的东夷大军们才出动,一战定乾坤!
太昊并没有被人打断话语的恼怒,闻言只是有些诧异,“还有这样的规矩?”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点想改变主意的意思,那些氏族纷纷上前说道:“有这个规矩。”
“那你等争帝失败,什么都不损失,就会脱身?”
太昊这样皱眉问道。
氏族之长们都有些腹诽,争帝只是同族之争,乃是为人皇之选提供施展手段与拳脚智谋的环境,也只有你们东夷氏族这些不懂开化的蛮夷,才会当做真的战争来玩。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这些氏族之长有些拿捏不准太昊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懂,只得进一步解释道:“并不是什么都不损失,战败的氏族若是愿意,也可加入战胜氏族之中,为胜者提供粮草,只是不能出大军帮忙。”
太昊微微点头,这一下他听懂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在。”
“那正好,你我等东域氏族在争帝战场上见,看谁能先将神农氏族拿下,拿下神农氏族之后,吾等自家人再来一决高下。”
太昊自顾自说了许多,让得氏族之长们都是有些呆滞。
“东夷族长,吾等已经败了,怎么能再度参加争帝呢。”
“败了?”太昊诧异,“怎么会?谁说你们败了?败给谁了?”
氏族之长们面面相觑,竟是一时间没有明白太昊装傻的缘故。
“吾等自然是败给了东夷氏族……”
他们解释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是被太昊打断了,这个太昊脸上一片和熙的笑容。
“这是怎么说?你们加入我东域联盟,只是不愿意同处于一片地域的邻居开战而已,谁说你们败了?”
太昊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让得这些氏族之长们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在这些氏族之长还在呆愣的时候,太昊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一些,“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问题?
怎么可能还有问题?
为了他们给东夷氏族当炮灰,这个太昊连脸都不要了,他们还能提出什么问题。
这些氏族之长可是还记得很清楚,别看这个东夷首领年轻且丝毫和蔼无比,下起手来同样狠辣。
他们丝毫不怀疑,若是现在还敢提出问题的话,这个太昊会脸色一变,问上一句“难道你等不愿意为东域联盟出力”而先出兵灭掉他们的氏族,杀鸡儆猴!
见到这些氏族之长不说话了,太昊满意一笑。
“你等回去,拟制一份宣战书,和吾族使者一道,送去中原神农部落!”
氏族之长们脸色微变,这个东夷首领,可真是一点漏洞都不给他们留啊。
一念到此,他们心中也是轻叹,面上不敢露出丝毫的异样,微微拱手。
“是!”
太昊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都去吧!”
望着这些氏族之长鱼贯出去的身影,太昊脸上的神色莫名,很是诡异。
这些人离去之后,这个集合了东域诸多氏族资源的大殿一下子便是空旷了许多,只剩下东夷氏族自己的族老。
“陛下真是好手段!”
所谓旁观者清,他们在一边上看得分明,太昊将这些氏族之长们玩弄于股掌之上。
无论是这些氏族之长动用怎么样的方法,想要逃脱太昊掌心时,就被太昊简单的三言两语之下,乖乖自己回到掌心之中,再也不敢逃脱。
这样的称赞,只能让太昊淡笑一声,随即目光流转,“中原氏族,有什么别的信息吗?”“有。”
自家人说话就是干脆一些,太昊的话音未落,便是有族老答道。
“根据一些消息,神农氏族的族长神农氏似乎失踪了……”
“失踪了?”
这一下,就算是太昊都是微微一愣。
“是的,那个神农氏前往人皇道场继承人皇位,后来我族出手,封禅登基仪式便是耽搁下来,近日,神农氏族将停留在人皇道场内的族人召回。”
“据一些有心人的观察,召回队伍之中,并无其族长神农氏。”
“人在人皇道场,怎么会失踪?”
太昊还没有开口,一边上的其他族老便是开口了,有些疑问。
要问整个人族什么地方最为安全,那连三岁的孩童都知道,是人皇道场。
那里是人族气运最浓郁的地方,也是十大神器连接之地,还有一座人皇祖庙坐镇。
神农氏在那时,可是默认的新任人皇,如此重要人物,怎么会失踪?
而且人皇道场竟是毫无动静。
那号称人族最强的人皇大军竟也是丝毫未动。
“也许是神农氏和那个老人皇之前存在矛盾?”
有族老这样猜测道。
若是在以往,这样的猜测根本不成立,能当上人皇的,哪一个不是天资智谋都在他们那个时代是一等一的,如何能做得出这等令后继人皇失踪的蠢事来。
可是,而今的情况却是有些不同了。
人皇道场先是十分离谱地同意了东夷氏族的争帝请求,要知道,就算是东夷氏族自己和太昊都是没有想到人皇道场会同意。
太昊原本所想的是,只是争取一番,若是被拒绝,便是打着人皇不公的旗号在东域吞并氏族,随即虎视中原。
这时,太昊就察觉到人皇道场的不对劲,他一步步在试探人皇道场的底线,先是以自身手段强行让几个氏族臣服,发现人皇道场没管。
随即又是灭掉了几个不服的氏族,发现人皇道场还是没有管,这一下太昊和东夷氏族的胆子才是大了起来,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几乎一统人族东域。
人皇道场已经没有管,甚至连下旨申斥都没有,太昊所忌惮的人皇大军更是同样没动。
直到此时,太昊才是有些确定下来,那个坐在人皇宝座上的老家伙是昏庸了。
既然昏庸,和后继之君的矛盾自然而然的就来了,令一个人失踪,在人皇道场之中,老人皇还是能轻易就做到的。
“若是在往年,那个老人皇也许会忍下来,毕竟再昏庸,也不敢弑杀新君。”
“但是就在这时,吾族起兵崛起了,那个神农氏便不会是人皇的唯一选择,老人皇自然不会去忍了。”
族老的猜测合情合理,就连太昊都是若有所思。
他有些不可置信,难道自己真是天之骄子,连老天就在眷顾他?
神农氏若是真的死去了,神农氏族无主,如何是他太昊的对手?人皇之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陛下不可掉以轻心,若真是如此的话,神农氏族应当是和人皇道场开战才对,怎么会对我东夷氏族开战呢?”
有族老出言,提出异议。
“多虑了!”
太昊不曾说话,立刻就有人反驳了。
“那个老人皇虽然昏聩,但毕竟是在其经营多年的人皇道场之中,想要让一个人失踪,且毫无证据可言,神农氏族能奈何?”
“他敢冒天下氏族之大不韪,靠着一个猜测,对人皇开战?”
“若是神农氏族真敢如此昏了头,别说人皇大军,其他在人皇道场附近的中原大氏族就能起兵灭了他!”
“而且现在神农氏族和人皇道场已经有了不信任的苗头了,”这位得知许多中原信息的族老道。
“神农氏族将驻扎在人皇道场的族人召回便是明证!”
“他们虽然没有证据表明神农氏失踪和人皇有关,但已经有所怀疑了!”
这话说的,就算是那位反驳的族老都是无话可说。
是啊,如果一切都平安无事,神农氏族和人皇之间亲密无间的话,神农氏族将族人召回干什么?
召回来参战吗?那只是几个族人而已,也不是什么以一敌百的猛将人物,能对战局有多大的影响。
而且这些族人是用来新皇登基时辅佐新皇的,虽然上一代人皇留下的老臣经验丰富,还能用。
但是新皇身边总要有可靠信任的人来把住关键位置,比如人皇大军的首领……
否则极容易被架空。
这是多少代之前的某些教训,最终形成了一种惯例。
现在这样的惯例竟是被打破,毫无疑问,必然是有变故生。
“如此说来,那神农氏真是失踪了……”
越来越多的族老相信了这样的判断,惊喜交加。
失踪只是一个好听的说法而已,也许不久之后,他们就要听到在人皇道场附近也或许是更遥远的地方发现一具骨骸。
“失踪了好,他一失踪,神农氏族当会群龙无首,成为一群土鸡瓦狗,被我东夷氏族灭杀!”
“哎!”
有族老发表不同意见。
“战胜即可,何必灭杀,吾等战胜神农氏族之后,陛下便是会登基成为人皇,人皇当有心怀四海之胸襟,可以包容一切氏族。”
“神农氏族,一介手下败将而已,现在陛下都不曾忌惮,难道成为人皇之后,还会怕吗?”
“不错!”
有族老认同道:“吾族在中原名声不好,一味强压不是什么长久之道,若是以包容神农氏族为手段,令得天下归心,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让得太昊都是不禁微微点头。
是了,到那个时候,天下氏族都是为自己所用,灭杀一个氏族就是灭杀属于自己的力量,这岂不是自废武功吗?
太昊的心很大,人皇只不过是一个跳板而已,他的目标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天帝。
人族是跳板更是助力。
一想到此,太昊也是想明白了什么,缓缓开口了。
“诸位皆是言之有理,你等去吧,那些氏族出战集合,不必为我东夷氏族准备粮草!”
这是太昊的一点善心,一则是让那些氏族感恩戴德,出战时出力。
二则便是为日后成为人皇收拢天下人心做准备。“遵命!”
有族老离去,也有族老继续围拢在大殿上,对太昊进行恭维。
“恐怕不久的将来,吾等就要在人皇殿上称呼陛下一声人皇陛下了。”
这话说得饶是太昊都不禁露出笑容来。
“诸位皆是我母族中人,太昊走到而今,诸位功不可没,吾成人皇,诸位皆为股肱之臣!”
这依旧是在招揽人心。
太昊可不是什么傻子,东夷氏族才是他的后援,即使登临人皇之后,所要做的事情,都要倚重东夷氏族。
闻言,这些族老也是大喜,太昊成为人皇,对于东夷氏族来说,是荣耀没错,但他们想要的并不仅仅是荣耀。
进入人皇殿,以东夷氏族之名凌驾于诸氏族之上才是他们想要的。
唯有此,他们才算是完成了历代先辈死不瞑目的遗愿,以此告慰先灵。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随着东夷氏族定下开战日期和开战地点之后,整个人族的气氛便是到了极点。
开战地点选择在中原和东域交接的一片地域,这里水路连天,河流密布,从一条河走向另一条河不过五六十步远。
这里算不上个好的战争地点,但却符合两个氏族,毕竟无论是神农氏族和东夷氏族都不可能贸然进入对方领域下的中原或是东域。
交接之地是最好的地方。
至于那些当做炮灰的一众东域氏族,无论是中原其他氏族还是神农氏族本身,都没有在意。
他们都不是傻子,东夷氏族打得什么主意,他们会不知道吗?
战争的日子很快临近了,交接之地内外,也有许多氏族到了,他们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我赌十张上好的熊皮,必然是东夷氏族胜利!”
在附近的城池内,这些看热闹的家伙,开始打赌。
“东夷氏族那般残暴,一旦登临人皇位,吾等都没好日子过了,你竟然支持这样的氏族?”
有人诧异,随即不忿。
“一码归一码!”那人辩驳道,“我也不希望东夷氏族胜利,可是客观上看,东夷氏族就是比神农氏族强,这让我能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内心,他们没有各自氏族之主那样的眼界,只能凭着一些公开的事实猜测着。
在这些普通人族的心中,神农氏族只是一些善于种地的老实汉子,而那东夷氏族可是穷凶极恶。
听闻一些从东域逃难来到中原的人说,那东夷战士一个个凶神恶煞,手中的铁器更是恐怖无比,寻常武器在那些铁器面前,那可是一碰就碎。
两相对比之下,虽然内心中无比支持能让谷仓堆满的神农氏族,但现实总是与理想相反。
“那我出十张熊皮支持一下神农氏族,待会而我还要加入神农氏族,倒是要看看,东夷氏族如何了得!”
有一位汉子这样开口,将十张完好的熊皮丢在地上,拎着自己的石矛缓步离去。
虽然而今人族昌盛,但是大部分的普通人族还是用的是石器,毕竟铁器这东西需要铸造打磨,而且铁矿极少。
石器则不同,随处可见,只需要打磨就能用。
有许多人望着这位汉子的背影,颇有些悲壮的味道,他们很清楚,这样一个普通人,又不是身怀绝技,此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战争总是严酷的。
“他娘的,我也去!”
一阵沉默之后,那起先打赌的人这样低骂一声,也不管那地上的十多张熊皮,就要离去。
有与他同行的族人诧异,“醅?你去了妻儿怎么办?”
他们来自于一个特别小的氏族,不过百户人家,来此只是利用这样的打赌,赚取一些皮货之物,随即卖掉,换取食物补贴家用。
“我去战场,就是为了我的儿子不再是受战争之苦,希望他的未来和神农氏族那些孩子一样,温饱无忧!”
他为小家小户,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知道,那东夷氏族一旦上位,凭着那样残暴血腥的心性,必然不会安于现状。
到那时,东夷氏族的氏族之长便为人皇,人皇动刀兵,自然不会小打小闹,随意一旨,天下氏族都要为其奔走。
到了那个时候,那些大氏族或许不会怎么样,但是他们这些吃了上顿还要为下顿奋斗的小氏族该怎么办?
这样的话让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都是默然了。
随即有人咬牙。
“今年是个好年景,食物丰盛,族中添了不少的娃儿,他们需要时间成长,不能再打了!”
“为了儿孙们!”
一时间,这里大半的人都是举起了武器,随即朝着城池外走去,
凭着他们的力量,对于局势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他们依然没有半分犹豫的出城去了。
他们将要加入神农氏族一方的大军之中,发出属于他们这些小氏族的声音。
人族不喜欢战争,他们只希望好好的繁衍生存!
“族长,一些小氏族的散人要加入我们。“
神农氏族早在多日之前就来到了这片战场上了,他们需要勘察地形,制定战术等等。
按说神农氏族一个耕种氏族是不太懂这些的,然而眼下他的账下人才实在是太多了,他不懂,那些善于作战的大氏族懂啊。
他们将许多分脉氏族送了过来,连带着还有许多他们母族之中那些战争经验也是一并送来了。
神农氏坐在桌案后,正在研究着什么,闻言微微一愣。
“散人?”
散人是近些年来的人族的特有名词,指的是脱离氏族,自由发展的人族们,他们大都在外闯荡,一年甚至数年才会回到氏族一次,故此才有散人之名。
“怎么回事?”
虽然神农氏族有着良好的名声,也有小氏族加入进来,但都是这些氏族中所有人共同的决定,这些散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忧心东夷氏族担任人皇,会频频动刀兵,令得天下不安,这些散人生存会更加艰难。”
这些都是很实际的话,没有什么大义,甚至只是着眼一家一姓之利益,但却让神农氏有些沉默。“天下人心尽数汇入陛下之胸怀也。”
边上,有截教仙笑了笑。
神农氏从沉默中转醒,随即摇了摇头,看向来人:“替我感谢他们,并告诉他们,若我得胜成为人皇,终我一生,刀兵入库,马放南山,可令他们一生不受战乱之苦!”
这话很是郑重,让得大帐内,一些其他氏族的人都是忍不住动容,皆是躬身,“神农族长仁德!”
这是一种大誓,在而今洪荒这个天道显化时代,誓言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发下的,都是会被天道记录下来。
若是违反,别人不提,天道也会找上门来。
更何况还是人族这样受天地钟爱、特殊照顾的天地主角种族,若是登临人皇的神农氏违背誓言。
天道就会让他知道,钟爱有多深,反噬就会有多大。
神农氏这样的誓言传了出去,引起了大片的震动,让一些终年生活在此的人族第一次觉得,人皇除了高高在上,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怀抱着某种希望,散人进入神农大军就更多了。
“东夷氏族之中,的确有不对劲的地方。”
大帐之内,有截教仙开口,看向神色变得郑重坚韧许多的神农氏。
“不错,炙热如火的气息,若是放在截教或是一些仙神宗门,我一点儿也不奇怪,但这里是人族!”
吕岳开口,在他的眼中,那东夷大军.方向这一道气息,仿佛黑暗之中的星辰一般显眼。
“是妖族没错了,”有截教仙接口道,“那一股妖气,很是正宗,大约跟脚也是不凡。”
“可以知道这人是谁吗?”
神农氏问道。
“看方向,应该东夷大帐……”
这几乎是一句废话,东夷氏族能有而今的实力,全靠这个妖族,那妖族在其氏族之内一定是举足轻重般的存在,自然会在东夷的中心大帐之中。
吕岳有些无奈,“除非可以潜入大帐之中查看一番,否则这么远,就算是金仙来了,也不能锁定看穿其人。”
“陛下若是有意,我可去探查一番,”有截教仙开口,“我精通土遁,潜入进去易如反掌!”
这位截教仙自告奋勇,所争的便是这头功。
可以想象,若是神农氏赢了登临人皇位,论功封赏,这头功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神农氏略有些意动,随即便是迟疑:“太危险了,一旦被发现……诸位远道而来,若是因我人族陷入险境,这让我如何过意得去?”
虽然这位截教仙不太认为那东夷氏族大帐能留下自己,毕竟感应那股妖族气息,观其强弱,有没有成仙都另说,如何留下已然是天仙的他。
但是神农氏这话还是让他颇为感动的,闻言正想要保证一番时,一直不曾开口的碧霄却是突然开口了。
“就让吕岳师弟去吧?”
此话一出,不光是那几位截教仙,就算是吕岳自己都是一愣。
这个小功劳也要抢?
那几位截教仙下意识将目光凝集在吕岳身上,让得吕岳微微摇头,心中苦笑。
天地良心,他真没打算抢这个功劳,他的目标是此一战最关键之地的功劳,探查敌营这样的小功劳,他还真的瞧不上。
但是师姐这样说了,以他的个性也说不出什么软话来,目光横扫,让得这几位截教仙下意识目光躲闪。
“吕岳师弟实力很强,也是精通遁术,就算是被发现,凭着天仙巅峰的实力,除非是遇到金仙,否则都可全身而退。”
“若真是金仙妖……”碧霄微微一笑,“那我们还是早早投降的好。”
话末的玩笑任谁都能听得出来,金仙?连他们截教中的金仙都是屈指可数,怎么可能出来就遇见一个金仙大妖呢。
碧霄小师姐都这样说了,那几个截教仙也是点了点头,“如此最好。”
能怎么办呢?他们这是给小师姐面子,才不是怕了吕岳呢。
“师弟要记住,完成人皇的命令就好,不可节外生枝!”
碧霄嘱咐道。
原来如此!
吕岳心中一动才是恍然小师姐为什么会属意他去做探查敌营这样的小事。
原来是生怕那几个蠢货坏事,见到那敌营妖族实力不怎么样,探查之时顺手宰了,使得人皇威严旁落,重复昔年燧人氏年间的错误。
“小师姐放心。”
吕岳点头,他才不是那群蠢货呢。
随即便是出了营帐。
这话并没有避着人,那几个截教仙听得若有所思,想到之前吕岳教训他们的话语,顿时也是有些恍然。
顿时不满:“小师姐何至如此,吾等也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
“哪有?”碧霄笑嘻嘻,不承认地道:“只是吕岳心细,比较适合这样的细活儿。”
见到截教仙似乎还有什么话,碧霄急忙看向神农氏,“人皇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交给吾等去做?”
此话一出,那几个截教仙赶紧闭上了嘴巴,一齐看向神农氏。
头功已经没了,挣功劳这件事自然是不能停的。
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点头,“倒是还有几件事。”
这话刚刚说出口,神农氏便是看到了这几个截教仙眼睛都亮了起来。
“还请陛下吩咐!”
神农氏也是想明白了,因为不信任和忌惮放任着这几个仙神在边上不用,这就是浪费。
浪费是可耻的。
一念到此,神农氏也是没有犹豫,来到一副地图之前。
这是神农氏族先来这几日的成果,将这一片的地域的山川河流走向都是记录下来,绘制出这样一幅地图出来。
“东夷氏族的营帐在这一片的区域,”神农氏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大片地域开口道。
“他们这一次为科室倾巢而出,声势浩大,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正面厮杀,吾族的机会不是很大。”
神农氏没有忌讳,很是坦然,“所以我们要出奇兵!”
神农氏语速很快,将这些日子想出来的战术说了出来,让得那些截教仙眼睛大亮。
“妙计!妙计!陛下之计天衣无缝!”
神农氏脸上没有笑容,而是一片郑重之色。
“那此事就交给诸位了?”
“陛下放心,定不辱使命!”几位截教仙抱拳,眼底竟是兴奋,看向一边上的碧霄也是感激满满。
终究还是小师姐好,是向着他们的,幸亏没有去探查敌营,否则这样的好事就轮不上他们了。
他们可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神农氏让他们所要做的事情,若是成功,那便是大功!
碧霄没有被派发任务,不过没有丝毫的不悦,笑嘻嘻道:“也好,那我就在这里保护人皇,等待你们的好消息吧。”
这话说得几位截教仙心中豪气大放,“小师姐坐镇大营,且看吾等凯旋!”
说着便是纷纷抱拳,随即便是走出了营帐,一时间原本满满当当的营帐之中,瞬间空旷了许多,只剩下碧霄和神农氏两个人。
“你有话要问我?”
碧霄一双明眸看向神农氏,漆黑的眸子之中深邃无比,仿佛蕴含无限道韵一般。
神农氏微微点头,“我有些疑惑,还请截教小师姐解答。”
碧霄淡笑一声,“你的耐心比我想象中要好,竟然现在还想着问我,我以为你一回到人族就会迫不及待呢,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这话说得神农氏哑然,他在神农氏族时确实动过这样的意思,但是又怕泄露给其他截教仙神,故此一直忍住了。
不过说错话?
“什么?”
神农氏想了想,疑惑出声,他还没有问呢,怎么会说错话呢。
碧霄笑容有些狡黠与得意,“截教弟子这个身份只是后来的……”
神农氏眼中的疑惑更甚,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碧霄便是傲然道:“吾乃燧圣弟子!”
神农氏先是一愣,随即便是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什……什么?”
碧霄很是满意神农氏这副震惊的模样,一字一顿重复道:“吾乃燧圣第四弟子!”
虽然很是不想承认,但在其上面的赵朗兄长和两位姐姐是她碧霄这辈子别想逾越的大山。
神农氏终于是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不得不相信这样的话,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眼前这位名为碧霄的截教仙神有什么理由需要骗他。
“燧圣,真有其人?”
半晌,神农氏问出这样的问题。
碧霄眉头微微一皱,“你这是什么话?你不是打算去不周山拜见老师了吗?”
神农氏自知失言,便是苦笑道:“我从人皇那里得知每代人皇可去不周山拜见燧圣……”
碧霄点头,“这事我知道,是当年伏羲氏当着吾等面写下的祖训,那块碑上还有吾等留下的法术呢,可以保证那块碑文亿万个时代都不朽。“
神农氏不知道该露出怎么样的表情,他可没有看到什么碑文,“燧圣在人族的传说很多,不光是我,许多人族都不太确定燧圣真有其人,即使是有,那也是数千年前的人物了,怎么会存在至今。”
“我只是好奇,只是想去不周山看看。”
神农氏没有隐瞒什么,直言相告。
碧霄不屑轻哼一声,“老师之修为经天纬地,别说是数千年的岁月了,就算是天地破灭,重归混沌,老师也会毫发无损。”
这话让得神农氏没法接话,也没话可接,他不能想象连天地都覆灭了,还有生灵完好无损的存在是怎么样的境界。
但是看到碧霄那一脸崇敬的表情,神农氏略有些懂了。
随即又是想到了什么,碧霄略有些可惜看了一眼神农氏,“你当初若是去了不周山,今日人族之祸端早就解决了,何须我们。”
“你错过一场大机缘!”
神农氏微微一愣,“燧圣如此了得?”
“了得?”碧霄淡笑一声,“昔年燧人氏、伏羲氏,你们人族至今都在歌颂的那位圣皇先贤,都是因为我家老师的指点,才有了后来的成就!”
这样的话语如同一声惊雷般,又是将神农氏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见到神农氏没有出声,碧霄以为神农氏不信,为了给老师正名,碧霄便是道。
“你不信?昔年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之前,见过老师一面,接受指点。”
这个神农氏知道,人族内外有这样的传说,但都以为是传说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伏羲氏争帝时,去往不周山见老师,随即才是拿下了有妖帝之子少昊和瑞兽白泽支持的东夷部落!“
“成为人皇后,又去见老师,那时人族凶兽祸端弥漫!”
说到此,碧霄看向神农氏,神色神秘般的悄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连十大神器都是老师的主意!”
碧霄的话无异于一道道惊雷,震撼接连不断的轰击着神农氏。
他没有想到,自人族诞生以来,及至两代圣皇先贤,竟是有这么多的事情与燧圣有关。
甚至可以说,人族能走到而今这个地步,全靠燧圣!
难以想象,若是没有燧圣,人族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看到神农氏震撼的样子,碧霄终于是满意了,吞下了接下来的话语,她还有很多秘密呢。
比如创造人族的女娲娘娘是老师的妹妹,她在不周山时,就曾听女娲圣人偶尔说起过,当年创造人族,女娲也是受了老师的指点呢。
这样的事实太过恐怖,就算是圣人听了也要震撼,要知道那是一位圣人的圣道所在,全凭自悟,普天之下就算是道祖也不能指点。
碧霄生怕把神农氏吓死,若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老师会一怒之下把自己逐出山门了。
好半晌,神农氏才是回过神来,慢慢的将这些消息带来的震撼压在心底。
碧霄有些赞赏,“这些消息传出去,就算是圣人都要侧目,你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了,不错的心性,也许老师会喜欢你。”
这样的赞赏让得神农氏苦笑一声,他嘴巴被震撼地干涩不已,开口声音都是有些嘶哑了。
“那你为何会在截教?”
他和几位截教仙聊过天,得知了不少的信息,再联系这位碧霄自称燧圣第四弟子,不难猜出,截教的另外三位外门大弟子,都是燧圣的弟子。这样一来,神农氏的疑惑就来了。
既然燧圣如此了得,听得碧霄的口气都比之诸圣道统的教主等还要强大,那为何座下弟子都是去了截教。
而且还是身居高位?
“因为你家的那两位圣皇先贤有难,老师命我等下山帮忙而已。”
碧霄说道:“当年褫夺天帝位格,却没有斩草除根,那昊天身后还有一尊诸圣之上的大人物,即将圆满渡劫归来。”
“一旦昊天归来,重掌天庭,当年褫夺天帝位格的你们,还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碧霄倒是没有隐瞒什么,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而且作为准人皇,神农氏也是有资格知道这一切的。
“伏羲氏与燧人氏在一千多年前察觉此事后,曾上山拜见过老师,老师就将我等派入截教之中,作为一种纽带,将截教和人族拉进一个战壕中。”
碧霄的话让神农氏一瞬间就恍然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一千多年以前,一向中立的人皇道场竟然带头修建了一座截教道统宗派。
内里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在。
一想到此,神农氏心中便是有一种悲壮的情绪在涌动。
他曾经以为两位圣皇升入天界,那是在养老,虽然无可厚非,毕竟他们为人族做了足够多了,享几天清福又怎么了?
没想到,而今方才得知,那两位即使是升入天界,也是在为人族殚精竭虑,想法设法的保住人族。
“那我能做些什么?”
神农氏心情激荡之下,脱口而出。
碧霄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神农氏,她能察觉到神农氏激发出来的情绪,人族真是奇怪的生灵,情绪真是太丰富了,难道这就是老师重视的原因吗?
“现在的你还是专注于眼前的战事吧!等你什么时候和你的两位圣皇先贤一样优秀,就有参与进这件事情的资格了。”
碧霄说得都是实话,她可是知道而今的天帝之下当有五方五老和四御帝君之神职,这些都是两位人皇架空天帝权柄的后手。
可惜,到了今日,除却燧人氏占据一席之地之外,也许将来伏羲氏也可占据一席,其他的神职依然是空悬。
倒不是伏羲氏和燧人氏不想指派,但自伏羲氏之后的人皇们功绩也是平平,就算是指派上去,天地不认可已然没用,反而空耗神职之位。
这一千多年以来,碧霄也曾去过天庭几次,自然知道,那两位人皇天帝一直在等待人族出现如他们一般的人皇,可以登临天庭。
只不过一直不曾等到。
神农氏脸上有些苦笑,想来也是,这是天界的天帝之争,甚至牵连了自己无法理解的强大存在之间的争斗,现在的他真的没有资格参与这样的事情。
他没有问为何那位燧圣如此神通广大,却还让两位人皇自力更生,只是派出座下弟子帮忙,而没有亲自出手,一劳永逸解决一切的蠢问题。
昔年,神农氏就见识这样类似的问题。
那时的神农氏族中有一对孤儿寡母,因为家中的男丁早逝,一直是靠着族人们的救济而活着。
神农氏族的族人一向心善,食物、衣服,衣食住行几乎都帮这一家孤儿寡母弄好了。
孤儿寡母不说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也差不了许多了。
即使那时的神农氏,也时常被家中长辈教导,什么那家人可怜,时常去多帮帮。
就这样过了十多年,按照人族的习俗,那个孤儿也是成人了,且十分健康。
族中慢慢断掉了一些食物上的帮助,因为这很正常,一个青壮年,只要肯劳作,自然会有食物收获,养活自己和其母,并不成问题。
然而这十几年来,他们被族人照顾地太好了,别说是外出去地里劳作,就算是自己的衣服,他都洗不利落。
就这样过了大约半年,神农氏时而想起这对孤儿寡母,问起家中长辈。
家中长辈用一种十分可惜的语气道:“离开氏族了,他们不愿意劳作,还想要族中出手救济,族内拒绝了,他们没有食物,在族中乞讨不成,就离开了!”
那时神农氏懵懂,不懂得什么叫不愿意劳作,后来长大当上族长之后,见识过许多才恍然明悟。
族人将他们照顾地太好了,根本没让他们下过地,不懂得种田如何劳作?
人族若是因为燧圣将这一次的问题解决,这固然是极好的,可是下次呢?下次也许燧圣还会出手。
但下下次呢?
燧圣神农氏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是仙神之流他也见过不少,大多都是喜怒无常,脾气古怪,若是有朝一日燧圣不耐烦了,拒绝给予帮助,人族该怎么办?
那对孤儿寡母就是前车之鉴,人族的遭遇也许比这对孤儿寡母更惨。
他们还可以离开氏族,换个地方,也许有另外的好心人收留他们,也许可以乞讨为生。
可人族是一个种族,没了燧圣的庇护,在这凶险无比的洪荒,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知道了。”
微微沉默的神农氏点头,看向营帐之外,眼神在刹那间变得坚定,“先祖筚路蓝缕,创下而今的大好局面,我不会让人毁了它!”
“来人,传命下去,明日一早,与东夷氏族开战!”
实际上此刻开战不是个好主意,只不过他不想再等下去了,先贤还在抗争外敌,他们却还在内乱,枉顾先祖打拼下来的山河。
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燧人氏开始实行的人皇选拔都是一种错误,每一次的人皇政权更迭,说白了就是一种内乱。
虽然它可能会选出贤明的人皇来,但是白白损耗人族元气,在神农氏看来,这并不是最优解。
“有朝一日……”
神农氏喃喃,但是剩下的话语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现在没有说出这话的资格,即使将来登临人皇位,也是没有资格去对人皇选拔动手。
毕竟那是先贤祖制,除非神农氏未来在人族的威望堪比两位人皇先贤,这样才有可能对人皇选拔动手。深夜,吕岳便是回来了,对于他的探查,整个东夷大营,包括太昊在内,都毫无察觉。
毕竟是快要踏足金仙的存在,那太昊无法门修炼,只会被动地等待血脉复苏,除了特异手段,严格上来说,连修士都算不上。
“是而今的东夷族长太昊,是一头妖族,而且跟脚绝无普通!”
神农氏的营帐内,只有三人,碧霄、吕岳和神农氏。
吕岳这话自然是说给碧霄和神农氏听的。
“太昊?!”
神农氏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一直以来,这位东夷族长神秘地很,唯有种种传说流传在东域大地上。
传闻这位族长乃火神转世,口鼻都可喷出炙热火焰来,宛若神明。
他这些日子也翻阅过不少古籍,“有史料记载,当初和伏羲氏争人皇的东夷首领,名少昊,似乎是妖帝的第十一子。”
这样的史料让得吕岳惊讶,他见识过昔年妖族的昌盛,传闻中妖帝帝俊与两位太阴女神诞下十子,乃十只金乌。
后来被巫族杀完了,因此导致巫妖两族最终大战的爆发,没想到还有第十一子留存。
神农氏对于这样的记载也是很惊讶,而且这样的古籍可不好找,神农氏族内只有三言两语的记载,还有从大氏族出来的一个新生氏族带出来的典籍中,有这样详细记载。
传闻那位大氏族在千年前便是自伏羲氏族分裂出来的。
太昊、少昊。
名字如此相似,说是没关系,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会不会这个太昊就是那少昊,昔年逃过一劫?”
神农氏这样猜测。
“不可能!”
吕岳还没有开口,碧霄便是出声,见到两人同时看过来,便是道:“我去过天庭,见过那只叫少昊的金乌,它和瑞兽白泽一起被伏羲氏降服,就在天庭之内!”
碧霄才不会说,很早之前她就尝试过骑在那只金乌之上,可惜那只该死的鸟儿桀骜非常,死都不肯。
这是外门小师姐的黑历史,打死也不能对外说。
但是碧霄所说的理由就足够了,无论是吕岳还是神农氏,都是知道碧霄和伏羲氏人皇的关系不错,对此丝毫的怀疑都没有。
“应该是那少昊的子嗣吧。”
吕岳猜测,他能感觉到那太昊体内血脉虽然尊贵异常,但是并不算浓厚。
“妖帝的血脉争帝,我也算和先贤伏羲氏一个待遇了。”
神农氏摇了摇头,苦中作乐的这般说道。
吕岳也是想了想,说起在东夷大营之中听来的消息。
“东夷氏族那边,不知道怎么就听说陛下你离开氏族,不过他们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一致认为神农氏族群龙无首。”
吕岳这话让得神农氏一阵愕然,想了想便是释然了,当日离开,许多人都看到了,一路走出人族,也是被许多人看见,消息走漏十分正常。
“我看那东夷氏族似乎不安好心啊。”
吕岳如此道。
“没什么不好安心,无非是用我不在大军中的说法来动摇我军军心罢了。”
神农氏转念一想,大概就能猜出东夷氏族想干什么,他露出丝丝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明日开战我就不出现在阵前,安他们的心!”
“也好让他们的谋算顺利实施!”
“等到他们觉得胜券在握时,我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神农氏突如其来的恶趣味很是附和碧霄的性格,这位外门小师姐拍着巴掌叫好,“这个好,这个好!”
翌日,神农氏族大军摆开阵势,呼呼啦啦,不过几万的大军,完全展开,竟是有些一望无际的感觉。
距离神农氏族大军一里远,东夷大军们也是严阵以待。
只不过他们的大军.人数比之神农氏族要多少不少,其中不少都是来自于东域其他氏族。
两军肃杀对立,“族长有令,开战!”
没有多余的话语,神农大军之前,一位族老高喝一声。
随即这道命令被传得浩浩荡荡,震动天地。
“杀!”
神农氏族大军齐动,朝着东夷大军极速冲来。
太昊坐在一头凶兽之上,望着神农氏族的大军铁旗阵阵冲杀过来的模样,淡笑一声:“我现在相信了,神农氏族的族长是真的失踪了。”
在这战阵摆开的架势之下,能站在太昊左右的,那都是真正太昊信任的近臣。
闻言也是一笑:“不错,别看这些神农大军冲杀过来的气势很足,越足就代表发号施令的人底气不足,想要速战速决,越拖下去对于他们越是不利。”
另一人也是点头,他们都是在一同东域的各种战事中脱颖而出的,对于战争有着很深的理解。
“传令下去,开战!”
太昊微微一笑,心底最后一丝忧虑也不在了,先前他虽然狂傲,但还觉得毕竟能差点成为人皇的存在,总有一点手段的。
现在看来……
太昊一声令下,东夷大军们也是杀气腾腾的准备冲杀。
那些东域其他氏族的战士虽然不想动手,然而太昊摆阵的时候很是阴险的将每个氏族大军的周围,都有东夷氏族的军队在虎视眈眈。
像是督战队一般,他们不动手,这些东夷氏族的虎狼之师就要对他们动手了。
“陛下,臣有一计,可助吾族一臂之力!”
有人在太昊身边开口。
太昊目光看来,那人便是微微一笑,“吾观神农氏族这些大军,士气尚可,这就代表神农氏族的高层并没有将其族长失踪的消息外传。”
“若是吾等将此消息放出,神农氏族的大军士气如山陵崩塌一般,到时候,吾族战士只管追杀,此战之胜利,手到擒来!”
这话说得让太昊都是赞许得点点头,虽然他觉得即使正面厮杀,有了那些铁器,东夷大军也能赢,但谁又能拒绝很为轻松的赢法呢。
“此计甚好,你去办吧。”
太昊端坐一头凶兽上,不动如山,身下的凶兽似乎能感受到他体内流淌的尊贵血脉,连动都不敢动。
“是!”
那人欣喜拱手,有了这一计策,此战他便是头功了。两方大军很快就战在一起,彼此厮杀之间在短短盏茶的功夫,便是进入了白热化,其激烈程度远超历代人皇选拔。
这样杀红眼的厮杀之间,一股流言竟是悄然流传着,神农氏族的族长竟是不在大军之中。
这样的流言看起来似乎极易破灭,但是不少族人细思之下,真的发现开战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族长在战阵之中。
神农氏族的战士还好,他们曾经和神农氏一起出发来此的,虽然疑惑,但还不至于士气大跌。
但是其他氏族的战士就不一定了,先是疑惑,随即见到神农氏族的战士并不反驳,顿时有些慌了。
主将不在,这仗还怎么打?
“稳住!”
一位神农氏族的战士怒吼着将东夷氏族战士的刀隔开,救下一个小氏族的战士,那战士呆呆愣愣的,仿佛吓傻了一般。
这不是个例,战场各处都有这样的情景发生,一些神农氏族的战士不得不出手相救,导致自己被围攻。
一时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摄于东夷氏族刀兵之利就有些落于下风的神农氏族一方的大军,现在是全面被压着打。
兵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万事可成矣。”
太昊自然能看出来局势,这样开口,露出笑容来。
身边那些心腹也是笑容满面,正是打算恭维几句时,便是看到了战场外层竟然是骚动起来。
一股数百的小部队竟然从站场外杀了进来。
“族长来了,族长来了!”
同一时间,有大吼声自那小部队中传了出来,声音出奇地大,连站在站场外的太昊都是听到了。
“族长?神农氏吗?”
太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是变得僵硬起来。
他前脚刚刚说完神农氏失踪,万事可成,人家就出现了,这不是赤果果的打脸吗?
“也许是神农氏族的高层见势不妙,令人假扮的?”
见到太昊心情不愉快,身边的人干巴巴劝慰一句。
太昊看了他一眼,没有失望,但那一眼的冷漠差一点将那人吓趴在地上。
他瞬间明白,这样的劝慰算是劝慰到马腿上了。
想来也是,神农氏族一方的大军大都是神农氏族的族人,他们怎么会连自己的族长都不认识的?
“看来他就是在这等着我呢。”
太昊淡淡开口,他也是聪慧之人,恼怒之后便是恢复了理智,一眼看穿神农氏的谋算。
现在想来,恐怕那神农氏失踪这样的假消息也是故意让他知道的,让他手下的大军骄纵轻狂起来。
然后突然出现,振奋士气,靠着这样救星般的突然出现,反败为胜。
“好算计。”
即使是敌手,太昊也是这样赞叹一声,只是眸子里一片清冷,丝毫看不出赞赏的意思。
太昊的话也是应验了。
随着这样大吼声,还有那只小部队横冲直撞,让许多战士都看见了。
族长的出现让神农氏族本族战士疑惑消除,而且族长还是这样的勇猛,立刻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那些小氏族战士见到神农氏族的族长如天神下凡般勇猛,一些忧虑也是消失,同样开始冲杀。
一时间,东夷大军竟是被这样的士气冲得有些不知所措,节节败退起来。
“愚蠢!”
太昊在战场外,居高临下看得分明,这样冷斥一声。
他知道此地有许多双眼睛看着,所以不好用血脉的力量,否则哪会有这样麻烦的事情。
但是就算是不出手,也不该如此才对,那样的刀兵之利,足以让东夷的战士以一敌十。
“传命,让他们不必惧怕,那神农氏族长出现算什么,能挡得住我军几刀??”
太昊大手一挥,令人去传消息,这是在提醒战士们,手中利器是制胜关键。
身边的人见到太昊似乎并没有什么生气的迹象,便是拱手道:“还请陛下给我一支兵马,我替陛下擒下那神农氏的族长!”
“不必!”太昊目光淡然,“此人倒还有些小聪明,而且虽然是敌手,但仍是一族之长,你去岂不是折辱了他?还是我亲自出手吧!”
那人立马抚掌大赞道:“陛下胸襟广阔如四海,真是让臣下自愧不如啊!”
太昊扯扯脸,算是一个微笑,让得那人暗自窃喜,看来他观察地没错,陛下自从觉得这场战争稳操胜券时,最喜欢听别人夸他的胸襟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太昊手持一柄阔刀,同样领着数百人的小部队,骑着凶兽便是直冲战场。
东夷一方的战士见此一幕,也是喜出望外,同样的大声疾呼:“族长来了,族长来了!”
一时间,双方的叫嚷声此起彼伏,竟是隐隐之间盖过了喊杀声。
神农氏手起刀落,砍杀一位东夷氏族的战士,不禁赞叹一声:“果然是好刀。”
他的手中刀是从一个东夷战士的手中夺来的,神农氏早就听说东夷部落的刀兵异于寻常,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身旁,碧霄和吕岳也是各自骑在凶兽之上,不过他们没有出手,在出手前,神农氏便是嘱咐好了,给予了各自一些人物,现在还不到他们出手的时刻。
神农氏抬头,看向战场的另一层,那里的浪潮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隔着老远便是听到东夷战士们的嚎叫。
“他也下场了。”
神农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鱼已经入瓮了,不知道咱们的网结不结实了。”
边上,吕岳和碧霄笑笑,“陛下放心,今日除非大罗金仙亲至,否则谁也不可能伤及陛下一根毫毛!”
“听到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神农氏淡笑一声,嘴上说着谨慎,连脸上一丝一毫的忌惮之色都没有。
“咱们去会一会他!”
“另外,让贵教的那些位准备出手。”
“知道了。”
碧霄一挥手,便是一道清光化为云雾遁入虚空,那是某一种传讯手段。
“走!”
神农氏骑着凶兽,便是朝着太昊的方向冲去。
太昊的目标自然也是神农氏,他看到冲过来的那支神农氏族小部队,顿时冷笑一声,也是带着人冲了过去。此刻的战场上呈现出一副诡异的画面。
若是有人从无尽高空中俯瞰而下,便是能看到,两条宛如箭头一般钻进战场的小部队,直直地相互飞速靠近着。
那般的气势,所过之处,战场的其他战士,无论是东夷氏族还是神农氏族,都不能阻挡。
“叮!”
神农氏和太昊很快就短兵相接,两柄刀刃相撞的金属碰撞之声,让得周围的战士都是忍不住色变。
那样的巨力,若是砍向自己的手中兵器,恐怕会立刻兵器会立刻被震脱出手。
然而两位首领,皆是面不改色,座下凶兽后退一步,两人一触即分。
太昊看了一眼神农氏,脸色有些惊讶,他自家知道自家事,他虽然年轻,但受血脉洗礼,虽然说不上天生神力但也差不了多少。
神农氏他不了解,但其氏族乃耕种氏族,竟然能与他互砍一刀,且平分秋色,这让他几乎难以接受。
神农氏换了一个持刀的姿势,面无表情,耕种氏族孱弱,那只是门外汉的偏见而已。
从翻土、种下良种、挑水灌溉、除草、收获,一个粮食从种子变成成熟可食用,哪个环节不需要气力?
耕种氏族除了不好战之外,身体无一样弱于他人!
“来!”
神农氏废话不多说,提刀再上,座下凶兽几近通灵,带着他如同一道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太昊。
太昊张口想要说话的嘴巴瞬间闭嘴,眼眸闪过一抹冷光,也是驾驭着凶兽冲了上去。
“叮!”
“噹!”
“咚!”
这么多人看着,太昊也不好动用血脉的力量,凭着本身的力量,两人竟然杀得一个难解难分,不分上下。
“神农氏?”
两人再度分开,太昊脸上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的轻松,他知道他错估了神农氏的实力,这家伙……若不是他令东夷氏族争帝,将是一位极端恐怖的人皇!
只不过……太昊的脸上噙着淡淡的冷笑,这一切将由他终止!
听到太昊说话,神农氏脸上的面无表情才是淡化了许多,动了动全身肌肉都在酸痛的身体,盯着这个妖帝后裔,同样是开口了。
“有事吗?”
“你很强,强大到令我惊讶,”太昊盯着神农氏看,“但很遗憾,人皇之位依旧是我的!”
突如其来的夸奖并没有让神农氏的脸色有多少的变化,倒是后面的一句话让神农氏笑出了声:“这么自信?”
太昊摇了摇头,“你很强,但你的大军远不如我的大军,这是事实!”
他这样指点着,神农氏也是向着四周看去,太昊的话倒不是什么谋算,真的是事实。
一方面神农氏族虽然有诸多小氏族的加入,那这些小氏族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五千人,整个神农大军,也不过三五万人而已。
比之一统东域的东夷氏族大军那将近八万人,足足少了一半。
再加上东夷大军手中的刀兵远超寻常,此刻战场上随着时间推移,神农一方的大军在节节败退这很正常。
“如何?”
太昊端坐于凶兽之上,看着神农氏似乎凝重起来的表情,这样笑道:“你的实力不错,我很欣赏,我为人皇之后,你可成为我手下股肱之臣,我最倚重的大臣!“
这话让得其身后那些心腹脸上都是露出了艳羡的神色,他们天天对着太昊拍马屁,这样的保证太昊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
而现在,还是敌人的神农氏,便是有着这样的待遇了。
神农氏眉头抖动了一下,似乎忍俊不禁:“你认为你赢定了?”
太昊失笑,有些不太理解神农氏这样的询问,“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怎么样?我这可是惜才,你考虑考虑。”
“可惜了,”神农氏摇了摇头,盯着太昊说道,“你想惜才,我却不想,昔年先贤伏羲氏一念之差,留下了而今的祸患,我不能再为后人留下同样的祸根。”
话中的森然杀意显露无疑,“你必杀你,以清人族的大妖作乱之祸!”
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意有所指的暗示,让得太昊终于是色变了。
他一直隐藏自己的妖帝血脉,除了最初在东夷氏族和几场吞并之战显露过能力之后,他就没再动用过了。
但神农氏话中的意思,几乎已经是指明了。
这让他条件反射般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他的身边有内奸?是谁?
这样的念头盘旋一瞬间就是被压在心底,他看了一眼神农氏,眼眸中闪过一抹杀意,什么惜才,什么人皇胸襟,都是被抛却。
此子不可留!
因为他太昊的心很大,完全不是一个人皇之位就能满足的,他还想登临天帝之位,成为就算是他的先祖妖帝帝俊都不成坐上的位置。
那很难,而今而今的天庭有两尊人皇天帝,他的妖族血脉绝对不能暴露出来。
不过他的面上没有显露丝毫,甚至还有淡淡的笑容:“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但你想要杀我?凭你自己,还是凭你这些大军?”
“就凭我的大军!”
神农氏很是认真的回答道。
太昊一愣,哈哈大笑,“那就让你的大军将底牌拿出来看看吧!”
他根本不信神农氏的话语,因为这是在痴心妄想,不说是他,就算是任何一个人来,但凡有些眼力,都能看出来,神农大军已经败了,至于溃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的话音未落,战场四周竟然是响起了雷鸣般的吼声与厮杀声,仿佛有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掩杀过来一般。
神农氏一直在侧耳倾听,听到这样的声音之后,便是满意一笑,看向笑容有些僵硬的太昊道。
“听,我的大军就到了!”
话音落下,东夷大军一方外围的军队遭受了猛烈的攻击,而且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从哪里过来的,只是觉得这一瞬间,敌人铺天盖地,四面八方都是。
太昊的眼睛极好,看向那些地方,随即猛然看向神农氏:“你竟然还保留着这么多的战士不曾动用?”
话语中有着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很奇怪吗?”神农氏反问一句,“你看,这样的保留不就有了奇效,我不就快赢了吗?”
是快赢了。
从外围三四个方向包过来的神农氏各路大军,将东夷大军的后方搅和地一团乱,加上正面的神农大军趁机反扑,一时间,东夷大军竟然是损失惨重。
这便是神农氏交给那几位截教仙的任务,各自带领着一队人马,离开正面大营,在战场外围待命。
有着这些仙神的帮助,就算是太昊,都不可能察觉到这些人马的踪迹。
等到碧霄的消息后,群起而攻之,冲乱东夷大军的后方阵型,加上正面神农大军的反扑,使得整个战场形成围剿之势,使其东夷大军首尾不能相顾,两面受敌。
现在看来,这样的战术完成地还算不错,几乎一战功成,彻底扭转了战场的局势。
太昊的脸色彻彻底底地阴沉下来,还没等到他说什么,其身后,就有人惊慌失措的说道。
“陛下,快走吧,有神农战士已经掩杀过来了。”
那其实是几位仙神,虽然他们不曾利用术法,以他们的能力,从千军万马中穿过而片叶不沾身,这并不是十分艰难。
“啪!”太昊回手便是给了他们一巴掌,“我们还有败,现在走去哪?”
“再敢动我军心,杀无赦!”
这话中的森森寒意很是露骨,然而周围无论是谁都清楚,这样的寒意并不是针对这些人,而是针对神农氏。
“还要负隅顽抗吗?”
神农氏神色也是微微冷漠,这是一场人族的内耗之争,需要尽快结束了。
“负隅顽抗?”太昊嗤笑一声,“看来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过我,但终究是还是轻视了我啊,有我在,此战你输定了!”
太昊脸上有着狰狞之色,淡淡的毫光自太昊的身上显化,只是此时乃是正午,天空上的大日光芒猛烈,掩盖住了这样的异状。
大约只是几位截教仙神和碧霄能察觉出来了。
毫光一闪而逝,在这个战场上的纵横交错的河流之水竟然是开始,冰冷的河水缓缓升温,在极短的时间内升腾而起。
大地上也是缓缓有着恐怖的温度,就仿佛地面之下,有着无尽的烈焰在烘烤一般。
感受着脚下的温度,太昊的脸上再度露出一抹笑容来。
这是太昊最新开发出来的血脉力量,引发地火自地下深处升腾而起,而又引而不发,烘烤着地面的一切。
隐蔽而又杀伤力十足,这就是太昊为这次大战准备的底牌。
他盯着神农氏,耳边是一声声骇然的痛呼,那样的恐怖温度,让得许多无论是东夷还是神农战士,都是脚不敢沾地。
这样骇然的痛呼声在太昊听来就是美妙的音乐,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起来:“你以为就你有底牌?我也有,而且是一种让你难以理解的力量!”
他饶有兴趣的盯着神农氏看,想要看到这个敌手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然而很快他失望了。
神农氏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骇然、震惊的样子,只是开口感叹一声。
“果然是妖啊,你的这种能力无差别攻击,连东夷氏族的战士都不管了吗?”
这是很实在的问话,因为东夷战士都在这种温度之下煎熬着,就算是太昊身后的那些所谓‘近臣’都不例外,一样在惨嚎着。
“愚昧的妇人之仁!”太昊没有丝毫羞愧,反而有着淡淡的傲意,“有我在,东夷氏族便是会昌盛亿万年,他们的死去是值得的。”
“妖就是妖!”
神农氏没有多说什么,微微摇头。
随即手中刀直指太昊,“为了死去的同族,必杀你!”
“哈哈哈!”太昊仰天狂笑,“这样的口号有何意义,你快死了,还说这些……嗯?什么?”
狂笑在这一瞬间连连变化,先是惊疑,随即是不可置信的狰狞。
太昊看到这神农氏驾驭凶兽飞驰而来,凶兽四肢踩着大地与睡眠,如履平地,一点儿没有受影响。
不光是这样的凶兽,太昊似乎扫视四周,这才发现,除了最初的惨嚎之外,战场上这样的惨叫竟然是好久都没听到了。
他甚至看到一个战士脱了鞋,在河流中洗脚,合适的温度让其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怎么会?”
太昊这才察觉到地面上的恐怖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消退了,只剩下些许的余温。
“起!”
他这样大喝一声,身上再度有淡淡的毫光升腾而起,可惜恐怖的温度在地表一闪而逝之后,便是再度恢复了平静。
冲过来的神农氏已经来不及让他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急忙架开劈过来的利刃,眼中的凶芒一闪而逝,虽然依旧不是太过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即便是这样的手段失效了,他还有其他的手段。
手中的刀在这样的一念之下变得火红,那样的赤红与炙热可以让人一眼渡看出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恐怖高温在凝聚。
就在太昊眼中凶光大放,就要斩下这一刀时。
刀上的炙热与赤红竟是在闪烁之间陡然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样的情况让得太昊动作都是一僵,他有些难以置信,然而事实就是摆在了眼前。
“我不信!”
他在咬牙,再一次动用血脉中的力量,可是刀上的赤红依旧是一闪而逝,随即沉寂下来,无论是太昊怎么样的催动也是无济于事。
碧霄也是坐在一座凶兽上,眨巴着一双明眸,若不是放下了手中的印诀,任谁都想不出来这一切是由这样一位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做的。
作为一位半步金仙的存在,压制这样的血脉能力,不过是易如反掌罢了。
太昊大受震动,然而神农氏确实没有丝毫的影响,就像是战前所说的那样,有两尊仙神的守护,他无所顾忌,可以放心出击。
“刺啦!”
心神震动的太昊一着不慎,便是被神农氏劈中,一只胳膊随着热血的飞溅而被高高抛起,随即落在地上。
“啊!”
太昊的惨叫声震动战场。他这样的惨叫仿佛只是让自己的痛楚释放出来,却从来没有想过,身为一军之主帅,东夷氏族之主,这样的惨叫会给大军带来多大的震动。
还在和神农大军厮杀的东夷大军战士一听到自家的主帅与首领这样的惨叫,顿时心中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最终竟是连手中的兵器都拿捏不准了。
神农大军之中也有将才,见此哪里不知道为什么顿时鼓噪着战士们齐齐大喊。
“东夷族长被砍下手臂了!”
四面八方的喊声让得这些东夷战士厮杀之心全无,瞬间溃败,更有甚者,直接抛下武器直接掉头就跑。
“跪地不杀!”
神农氏战士这样的大喝,那些东夷战士纷纷放下手中的利器,蹲跪在地上。
一时间,兵败如山倒,只是短短瞬息之间,这场战争便是有了结果。
“我赢了!”
神农氏骑在凶兽上,这样淡淡开口。
太昊环顾整个战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在这一瞬间竟然是出奇地平静下来,“我说了,我不会输!”
话末的怒吼声中,竟是有这一种奇异的音韵,仿佛是一种吼声,又仿佛是一种禽鸣之音。
神农氏身后不远处,碧霄和吕岳都是有些诧异,神农氏不懂,但他们自然知道这是为何。
因为愤怒,这个叫太昊的妖族竟然是进一步返祖了。
不过……还是无用。
在两尊天仙的压制之下,那样的血脉都没有了任何的用处。
在太昊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神农氏手中的刀手起刀落,一颗头颅滚落而至。
这位妖帝血脉至死都想不明白,他最大的底牌,来自于妖帝的尊贵血脉与能力为什么突然就没用了。
“噢!”
神农氏斩下太昊头颅的一瞬间,整个战场都是爆发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战争结束了,而他们是胜利者!
投降的东夷战士们一个个如丧考妣,又一次的争帝失败了,而这一次底蕴全部被掏空,而他们也成了阶下囚,不知道胜利者,那位即将登临人皇位的神农氏会怎么样对待他们。
神农氏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笑意,自从他在碧霄这里得知了人族的处境和先贤的艰难,他便是这样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了。
对于这场战争的胜利,神农氏心中充其量也不过是松了一口气而已。
终于停下了内耗。
神农氏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之后,便是开口了,“打扫战场吧。”
“是。”
很快就有人应下,满含崇敬之色望着神农氏骑着凶兽的背影。
他是这场战争的亲历者,而且就在神农氏的身边,自然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全靠神农氏的谋算。
在原本就处于劣势的情况下,竟然有胆色分出一部分的兵力隐藏起来,为的就是这最后的致命一击,最终反败为胜。
这样的一波三折,让他心潮澎湃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营帐之中,领兵在外潜伏着的截教仙神都回来了,满脸的笑意,这场战争他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功劳肯定是少不了他们的。
神农氏也是直接肯定了他们的猜测,他的脸上露出笑容来,“这场的胜利与诸位密不可分,他日论功行赏,诸位便是头功,是大功!”
这样的话是安他们的心,得知了一些密辛的神农氏,对于截教的态度也是微妙起来,更加随心所欲了。
果不其然,这几位截教仙,就算是吕岳脸上都是露出笑容来。
“还是陛下运筹帷幄,否则哪有这样容易的胜利啊!”
这话半真半假,一半是奉承,另一半则是他们的心里话。
在这场战争开启之前,他们私下便是认为,神农氏族要想胜利,一定会借助他们的力量。
没想到,除了碧霄和吕岳出手压制了太昊那些妖魔般的能力外,根本没有动用属于仙神的能力。
不是不想用,而是没机会用。
带兵在站场外隐藏,神农氏族自己的将领只要谨慎一些,也能做到。
至于碧霄和吕岳出手,那只不过是压制太昊那些能力罢了,那些能力实际上依旧超出了人皇选拔的强度了。
就算是这样的压制,东夷大军还是强于神农氏族的,无论是大军.人数还是刀兵的锐利程度。
可是还是败了,败在了这位神农氏准人皇的谋算之下。
“若无诸位鼎力相助,胜利还是遥遥无期,须知谋算不敌神通啊!”
一句‘谋算不敌神通’道尽了凡俗面对仙神的无奈,让得那些位截教仙神都是眼睛一亮,“陛下还参得玄机?”
“只是偶有所得而已,”神农氏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从碧霄那里,他知道这些截教仙在期待着什么。
为了不妨碍伏羲氏和燧人氏两位先贤的谋算,神农氏并不介意给截教一点甜头,将截教牢牢绑在人族这辆战车上!
一念到此,他直截了当地开口道:“诸位大功,人族必不会忘,这样好了,他日我泰山封禅,诸位一同前往,到时候有功劳赐下,也好让全人族见识一下截教之仁义,如何?”
神农氏这话可是击中了这些人的内心,别说那些截教仙,就算是吕岳的眼睛都是亮了。
他们来时便是了解过了,那泰山封禅便是人族气运最为鼎盛的时候,时常人皇封禅,观礼的人们都会有人族气运的洗礼,好处不小。
他们此来为何?一为的是至圣先师的功德,二便是这人族气运。
眼下,似乎都是近在眼前了。
而且参与封禅,让全人族认同截教,大师兄给的任务似乎也能完成了。
这样的一举三得,若是不答应,吕岳和截教仙觉得真的自己等人真的该天打雷劈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吕岳哈哈一笑,这就答应了下来。
其他截教仙也是冲着神农氏微微拱手,“多谢陛下!”
“哈哈!”神农氏淡笑一声,“不必如此,等到战场打扫完毕,吾等先去人皇道场!“
“可!”
“善!”
这群惊喜交加的截教仙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甚至恨不得自己出手,帮助神农氏族尽快打扫战场。打扫战场是一个苦力活,根据神农氏传下的命令,打扫战场的族人们看到重伤未死的东夷人,还需要进行救助。
此外,那些尸体无论是神农一方的还是东夷一方的,都需要处理。
作为一个耕种氏族,神农氏族对于草药、医疗的领域也算是独步人族了。
他们发现,在生灵死后的尸体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一种莫名的毒莫名滋生,活人接触之后,就会生病,严重的还会死亡。
虽然不懂这样的毒是怎么长在尸体上的,但并不妨碍神农氏族懂得如何消灭这样的尸毒。
那就是用火,用火连同尸体一同烧掉。
这是神农氏族在外人看来作为古怪的地方,他们族中逝去的人都是举行火葬。
除了这些之外,剩下的便是收获了,比如东夷氏族所特有的刀兵,这算是这场大战除了人皇位定下外的最大战利品了。
看神农氏族族人兴高采烈的模样就知道了,这样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可都是宝物。
望着稀稀拉拉的神农氏族族人遍布在战场各处进行最后的收为工作,站场外一些观望的氏族很是震惊。
“竟……竟然赢了?”
这样的惊呼并不在少数,毕竟在许多天以前,各地对于这场战争有着自己的评估,不管对于两方氏族的好恶如何,在他们看来,东夷氏族之强大,远胜于神农氏族。
只是没想到,只是一战而已,而且这一战也没经过多长时间,仿佛是刚刚开战,便是迅速结束了。
“我说了,那东夷氏族残暴如此,当不了人皇!”
有个人接话,从战场之中走来。
很快就有人认出他来。
他是当日在附近一座城池内,用十几张熊皮赌神农氏族赢的那个散人。
“你还活着!”
有相识的人惊喜叫道,战争的残酷性谁都懂,一个没有同伴协助的散人投入这种动辄数万人的大战中,活着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我们都活着!”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也是熟人,在附近城池参与对赌,以十张熊皮压东夷氏族赢的散人醅。
他最终被感染,也去参与了战争,站在了神农氏族的一方。
“怎么可能?”
与醅来自同一个氏族的同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认识的熟人竟然都活着,这等级别的战争,活下来一个散人就算是奇迹了,更何况是两个人一起活了下来。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醅走过来,抱着大大小小还算完好的刀兵,脸上有着傲然之色,“看,这是我的战利品!”
因为铁矿难以开采的原因,而且大部分还是掌握在人皇道场手中,流通在外的铁屈指可数,其珍惜程度堪比后世的金银。
“这么多?”
人群之中发出不大不小的惊呼声,铁是硬通货,即使是一些大氏族出身的人,虽然见过,但都是族中收藏,一个人有着这等数量的铁器,还是极为少见的。
一开始出现的大汉手中也抱着一些,他不似醅那样张扬,老实开口道:“这些都是神农氏族送给我们的,说是感谢我们的帮助。”
是吗?
虽然看着打扫战场的模样,他们能察觉到神农氏族这一次所获颇丰,毕竟东夷氏族足足装备了七八万人的铁器,这一下全部便宜了神农氏族。
但是看到给予一个散人都这样丰厚的谢礼,这些并未参战的人和氏族一时间依旧有些嫉妒和可惜。
神农氏族的慷慨足以证明他们在这场战争之中得到了多少东西。
“也许你们帮了他们的大忙呢。”
有人笑呵呵道。
对于这样的话,大汉似乎有些羞赧:“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开战时,那些神农氏族的战士将我们保护在最中央。“
“实际上我连对手都没看见,战斗就结束了。“
这话说得还是太过谦虚了一点,在神农大军不曾反败为胜之前,他也手刃过两名东夷战士,只不过相比于神农战士的压力,他的压力要小一点就是了。
因为最前沿,是神农战士抵住了大部分东夷战士的刀锋,至于他们这些散人与小氏族,只需要料理前线遗漏过来的漏网之鱼罢了。
“哈哈哈,我比你幸运一点!”
边上,醅这样哈哈大笑,他的确很幸运,因为被分配到了一支截教仙神带领蛰伏于战场之外的伏兵之中。
随后,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大杀四方。
“就像是一头捕猎的毒蛇一般,在猎物放松警惕时闪电般出手!”
醅很有演说的天赋,随着他的讲述,在场的其他人大约也是清楚了这场战争的胜负手。
那边是醅所在的伏兵大军。
“伏兵啊,”有人感叹一声,能留在这里近距离观察这一场战争的,都对于此道有些研究,此刻他却在低叹着。
“出其不意之下,使得整个东夷大军首尾不能相顾,腹背受敌,好计策!”
不只是一个人这样赞叹着,开战的千钧一发之际还能如此作为,这是十分了不得的。
然而也有人不解。
“只是让埋伏一只大军而已,虽然有些想法,但还称不上你等如此赞叹吧?”
这仿佛是外门汉的话迎来一堆人的目光。
“在大军.人数,装备已经是劣势的情况下,还敢拿出几乎一半的战士埋伏于外,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这份魄力,你有?”
那人被反问地面子上挂不住,很想点点头说有,但张口半天,竟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
经过这样的反问,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凶险,若是正面的大军没有顶住压力,那些伏兵大军出来就不是令东夷氏族腹背受敌了,而是成为了瓮中鳖。
“无论这位神农氏的秉性如何,至少是一个果断的人皇。”
这话算是一种夸奖,毕竟一位合格的上位者,至少是果断的,无论作出的决定是对是错,果决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一番交谈之后,有人笑了笑。
“现在是我们在惊讶,等消息传来,我看举族都要震撼了!”
“哈哈哈!”
是啊!“举族的确是在震撼了。
当传出神农氏族战胜东夷氏族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人族,人族仿佛是在这一瞬间变得寂静了。
竟然真的赢了?
太迅速了?
难道神农氏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
亦或是东夷氏族的强大只是纸老虎,一碰就碎?
饶是见多识广的大氏族们都是一片寂静,面面相觑。
“嘶!这个结果……”
虽然给出了帮助,但是这些大氏族之主们对于神农氏族能赢下东夷氏族并不抱有多大的期望。
等到具体的战报传来时,这些氏族之主们才是扼腕叹息。
“好一个神农氏,这等手段,吾等族中后辈无人能及。”
这话说的很是坦然,对于这些大氏族来说,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那等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他们不会去做,也没必要去做。
“算是实至名归了。”
有氏族之主一笑,捏着一份布帛道,“咱们的这位准人皇陛下大气魄,言称终其一生都不会再动刀兵。”
“这可是好事啊,”有氏族之主笑了笑,对于小氏族来说,和平发展是最好的,对于大氏族来说,自然也是如此。
没人喜欢战争。
“既然如此,各家回去准备准备,送一份礼物给予咱们的新任人皇陛下吧。”
“还送?上次神农氏族去往人皇道场,咱们不是送过了?”
“……“
“那就再送一次,这次大约是真的要登基封禅了。”
“啧,有这份战绩在,即使有不甘心的氏族,也得按捺住!”
“不知道那东夷氏族怎么回事,在东域称王称霸,一出东域就成这样了。”
“谁知道,也许是东域氏族实在是太过落后了吧?实力和我们中原部落不能相比。”
“是这样吗?”
带着困惑的疑问,这里的聚会一哄而散,可以想象,这个能聚集许多大氏族商谈要事的地方会空闲下来。
直到下一任人皇的选拔亦或是涉及到人族安危的大师,此地才会重新变得热闹。
人皇殿中。
老人皇无怀氏手中的战报要比其他大氏族所得到的情报更为详细,甚至连出战双方的粮草、军械等情报都有。
“好一场大战啊!”
无怀氏苍老的脸上有着一抹笑容,随即看向正在互相传阅、惊诧讨论的重臣们,“现在你们还觉得吾的决定错了吗?”
“臣等不敢!”
大臣们齐齐躬身,无怀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统御人族六十六年,似乎唯有这最后一件事最称心。
“有了这份战绩,人族诸多氏族将会心悦诚服,这最起码会让神农氏省下五年到十年的时间。”
老人皇看得十分清楚,人皇登基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随后还要和诸多大氏族打一个拉锯战,一点点提升自己的威望。
等到自己的威望足够,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无怀氏就是这样过来的,过去的诸多先皇也是这样过来的。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惯例,但很明显,无怀氏并不想神农氏也经历这样的惯例。
一个雄主,似乎不该被这样的事情牵绊住脚步。
这是无怀氏力排众议,使得人皇殿在这此战前后不管不问,装聋作哑的原因之一。
这是一场豪赌,神农氏胜了自然万事大吉,若是败了,人皇殿的不管不问便是最大的原罪,会让历代先皇积聚起来的人皇权柄,全部付之东流。
一个不能中立的人皇殿,不能让人族上下氏族给予全部的信任。
终究,老人皇还是赌对了。
神农氏一战而胜,东夷氏族先前可怕的名声都成为了神农氏的威望,凭着这样的威望而登基,神农氏便是可以立刻着手安排自己的新政,并且不受阻挠。
神农氏族的大军带着一车车的铁器战利品满载而归,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个东夷氏族那些战士,当然现在他们都是神农氏族的俘虏了。
神农氏并没有留情,这些俘虏手上都有神农氏族战士的鲜血,所以他们需要用余生来偿还。
他们这一辈子都会成为神农氏族的苦力,帮助神农氏族耕种。
至于东域的那些其他氏族,神农氏暂时还还没有权力去处理他们。
一切都等到他成为人皇之后再说。
神农氏的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想法。
神农氏没有和大军走在一起,神农大军是返回神农氏族,而他则是带着碧霄在内的几位截教仙,前往人皇道场。
“好浓郁的气运之力!”
靠近人皇道场,饶是有些截教仙不懂望气之术也能感应出来,这里的每一缕灵气,都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仿佛实质的气运之力。
这等盛况,即使是他们截教圣人道场,都少见。
“怪不得人族会如此昌盛!”
吕岳也是忍不住惊叹。
“这等气运之力若是完全掌控,恐怕可以塑造一位气运金仙吧?”
听得截教仙神的话语,神农氏笑了笑,仿佛不在意的开口道:“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这些气运即使是人皇,也难以调动,都被十大神器镇压韵养。”
十大神器之名一出,这些截教仙神的眼神都是瞬间清明了不少,饶是以吕岳心境,眼中都是闪过了一抹忌惮之色。
他们来人族,自然会打听一切,人族的十大神器之名自然是重中之重。
十大神器模样如何,他们不甚了解,但是对于其战绩与威能,那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刚刚被那伏羲氏创造出来,便是打伤了一尊准圣,世间流传,若不是那尊准圣撤退地及时,那就不是打伤的事情了,洪荒三界将会陨落掉一尊准圣级别的强者。
虽然那是被其创造者伏羲氏掌控所致,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人族气运韵养,即使是人皇不能掌控,自主复苏的伟力,弄死他们几个天仙竟然不在话下。
这么一想,这些截教仙望着这些气运,眼中还有垂涎之色,但终究是收敛不少。
见状,神农氏也是淡笑一声,想来当年先贤伏羲氏经过燧圣指点,创造十大神器便是为了震慑这些仙神吧。
一时间,神农氏也是出神,似乎有些感同身受先贤伏羲氏当年的难处,为了人族有些事不得不做。“神农氏现在在哪里?”
老人皇问道。
“正在来此的路上,已经进了人皇道场了。”
有重臣这样开口。
人皇道场终于还是强的,虽然不如先贤燧人氏、伏羲氏在位那般,让天地都是瞩目,但是统御人族疆域还是不成问题。
“你们都去吧,若是他来了就让他直接进来。”
无怀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样开口。
诸多大臣虽然不解,但还不至于忤逆无怀氏,毕竟是人皇,即使这位人皇已然老去了。
“是!”
人皇殿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空空如也的大殿就只剩下了一个老人皇斜靠在宝座上。
西斜的阳光自殿门照射进来,日薄西山的余晖爬上了老人皇的身上,那股温暖仿佛在让无怀氏察觉到体内残存生机的温度。
安静了片刻的人皇殿门,终于是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无怀氏急忙抬头,便是看到了神农氏从殿外走来,急色匆匆。
“人皇陛下!”
神农氏见到坐在宝座上的老人,鼻子莫名一酸,即使是他,也能看得出来,无怀氏快要死了,剩下的时间简直可以用秒来计算。
身后跟来的碧霄等截教仙见此,也会暗自摇头。
神农氏能看出来的东西他们自然也能看出来,而且看到的更多。
这位老人皇实际上已经死去了,只剩下一股执念在支撑着他的灵魂没有离体而去,因此看起来与活人无异。
但是这样的老人,其身体上没有多少生机,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以往倒是有可能,但自从平心娘娘创立六道轮回,生死之间的隔阂和界限原来越明显,这就直接导致了即使是仙神出手,起死回生也是难上加难了。
也许……唯有老师出手吧。
吕岳和碧霄这样想着,但二人所想的老师不是同一人罢了。
无怀氏浑浊的目光刹那间变得神光奕奕,仿佛是重新回到了年轻时候,他笑了笑,“回来了?”
“回来了!”
“那份战报我看到了,打得很好!”
无怀氏很是赞赏,随即有些急迫,“那等手段,以少胜多,反败为胜……”
“你可是见到了燧圣?”
老人有些渴望地望着神农氏。
他见到了那份战报时便是有了这样的念头,这样堪称惊艳的手段……而且神农氏去了哪里,唯有他知道。
不周山,燧圣!
神农氏脸色微变,他看出老人的急迫,但是此刻不能回答,他这样笑道:“陛下,此次胜利全靠了几位截教仙神。”
“截教……”
无怀氏微微一愣,随即目光陡然锐利,爆射的神光让得几位截教仙神都是惊讶,这真的是将死之人的目光吗?
他脸上的软弱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威严,一股独属于人皇的威严,在那股威严之下,即使是吕岳等,都是感觉到有些心惊肉跳!
这怎么可能?!
他被自己这样的念头吓了一跳,一个将死的凡俗,如何能与圣人相提并论。
碧霄则是若有所思,都说人族三皇五帝为至圣,她之前不解其意,现在看到这位老人,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为何一个人族之主大位沾上一个“圣”字。
无怀氏倒是没有这些想法,他那锐利的目光看向这几位截教仙,随即淡笑道:“原来是截教的诸位,恕本皇不曾远迎了!”
“不敢。”几位截教仙微微躬身。
除开实力不谈,人皇乃种族之主,通天乃截教之主,位格相等,他们作为通天弟子,自然是矮无怀氏一头。
虽然心中对于此可能不以为然,但样子还是要做的。
“凡俗的地位之争,让几位见笑了,几位乃新皇之功臣,本皇不好赏赐,还请暂在人族住下,由新皇册封赏赐如何?”
无怀氏的声音震动大殿,难以想象,这样一具干瘦的老者,如何能发出这样的中正威严之言。
以致于这些截教仙都是毫无异议,微微躬身,“吾等谨遵人皇法旨!”
这样的恭敬让得无怀氏眼眸更加深邃,“剩下之事便是新老人皇的交接……不知诸位……”
都是聪明人,话都不用说明白,截教仙神们一下子就知道无怀氏的意思了,接下来大约是人族的绝密之事,需要口口相传,他们这些外人在这,似乎真的不妥……
“吾等连日赶路,有些乏了,还请人皇陛下赐下一两处屋子,让吾等好好休整一番也好。”
吕岳这样笑道。
无怀氏也是笑,两人皆是心照不宣:“也好,人皇道场有几处宅子,本皇还没住过呢,就送给诸位吧,来人!”
无怀氏提高了声音,门外很快就有人皇近侍走了进来。
碧霄也没能留下,这个场合她留下更加令人怀疑。
望着这几个人离去的背影,无怀氏端坐人皇宝座上,神农氏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老人皇的腰杆挺立地笔直,如利剑标枪一般。
“陛下对我带领截教仙神来此不满?”
神农氏察觉到某一种程度,直接开口询问道。
“不,不是不满,”无怀氏这才看向他,眸子依旧锐利,“我在当心你被他们控制。”
这话让得神农氏一愣,随即毛骨悚然,干笑一声:“怎么会?”
“怎么不会?”无怀氏轻叹一声,“仙神的手段,你我如何能知道,我死之后,你可去人皇典藏室阅读燧人氏之前的人族历史,那里记载了许多仙神的手段。”
之所以是燧人氏,是因为自伏羲氏将十大神器创造出来之后,仙神很少会降临此地了,毕竟能打伤准圣的十大神器,仙神自然会鸡蛋无比。
这也是伏羲氏的目的。
神农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随即笑道:“既然担心我被控制,陛下还打算将人皇之位传给我?”
无怀氏也是笑了笑,“若是刚才他们有这样的心思,他们就死了!”
这话让得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他们可是仙神!”
无怀氏哈哈一笑,随即杀气凛然:“吾是人皇,此地为人族!”此话引得人皇殿共鸣,轰隆隆宛如雷鸣声,甚至于到了外面的截教仙都是极为诧异的发现,整个人皇道场之中的人族气运在波动。
吕岳和那几位截教仙脸色微变,他们察觉到一股仿佛天地般的浓郁威压压向自己等人。
在这样的威压之下,这几位天仙体内流转的雄浑法力都是有些凝滞了。
“不好,不知道人皇在交接什么,这是在人族气运排斥外人,我们快走!”
吕岳脸色微变,这样低喝。
有截教仙一辈子都没有遭受过这等压迫,顿时不服:“师兄何必这样忌惮,这气运之力虽然玄妙,但想要让吾等师兄弟低头,还差了些!”
说着就要鼓动法力出手反抗。
这样的举动让得吕岳脸色铁青,“愚蠢!”
他还没有来得及出手阻止,人皇道场之上,一柄金黄大剑在虚空中若隐若现,远方天际,悠悠扬扬的钟鸣也是响起。
只是刹那间,一尊巨鼎腾空出世,从虚幻化为实质,随即闪电般朝着几位截教仙镇压而去。
那呼啸的破空声与镇压一切的气势,让得那些截教仙脸色惨白,吕岳更是如此。
他能那巨鼎上察觉到如渊如海一般的力量,那样的力量他即使是在多宝大师兄的身上都没有感应过。
这就意味着一个极为恐怖的事实,那就是别说他一个还没晋级的天仙,就算是太乙金仙来了,也要饮恨于此鼎的镇压之力下。
而且不光是这尊鼎,吕岳模糊的感觉到,人皇道场的天空之上,有着七八九个如同这尊鼎一般恐怖的能量团。
毫无疑问,那是人族的十大神器。
没想到自一千年前打伤过一尊准圣的十大神器,再次显化世间时,竟然对付他们几个小小的天仙。
这特么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饶是以吕岳的心性,都恨不得掐死那个法力鼓荡要反抗人族气运的家伙。
这样的异变不是那个老人皇搞出来的,这一点吕岳几乎可以确定,虽然老人皇看向他们时,非常的警惕。
可是他们毕竟是截教仙,干掉他们几个,就等若和截教开战,人族再强,十大神器再如何了得,也不可能是一尊圣人的对手。
显然新老人皇的交接引起了人族气运的活跃,加上他们外人在此,故此遭到了针对。
原本这样的针对属于十大神器的警惕而已,只要快速离开人皇道场区域就不会有事。
然而那个蠢货非要反抗,这自然会让十大神器出手,毕竟十大神器创立之初立,便是镇压一切对人族有敌意的生灵。
显然,敢于对人族气运出手的那个蠢货,连同和蠢货站在一起的他们,都被视为人族的敌人。
对于侵入人皇道场的敌人,十大神器的对策便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抹杀!
那几个截教仙也是脸色惨白,他们的神觉没有吕岳的敏锐,但是也能察觉出来,这样的巨鼎压下,足以让他们的天仙之躯化作肉泥,镇压成虚无。
一边上,望着这尊鼎的碧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她能察觉到,这尊鼎镇压之力竟是没有囊括她。
镇压之力触及她时,便是会化为柔和的人族气运之力,轻柔拂过她的衣襟,那模样就是像是故人在和她打招呼。
虽然当日创造十大神器时,她就站在了伏羲氏的身边,但是她从没想过十大神器会认识她,毕竟那时,她并没有从十大神器之中察觉到器灵的存在。
这样想着,碧霄极速而动,闪电般来到了一众截教仙和吕岳之前。
这样的举动让得吕岳和截教仙在极度骇然之下,心中竟是涌现了一抹震撼与温暖,他们自问虽然称呼碧霄为小师姐,但关系并不是太熟。
大家都是奉了老师和大师兄之名临时组建的小团队罢了。
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他们心中并无多少尊敬的小师姐,会为他们挺身而出。
“危险!”
吕岳开口低喝,但是碧霄没有回头,只是向后挥了挥手,随即便是抬头看向那镇压而后的巨鼎。
此刻在其镇压之力笼罩之下的碧霄才是能察觉到十大神器所蕴含的力量是何等磅礴。
对于提出十大神器铸造之法的老师燧圣,碧霄心中更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一般的崇敬之情。
这样的神器,竟是被老师随意般指点出来。
就算是在诸天有名的善于炼制法宝的太清圣人,也不会有如此能力了吧。
巨鼎在几个人瞳孔中放大,最终化为了遮天蔽日镇压而来。
吕岳和截教仙皆是闭上眼睛,在这样的伟力之下,他们所学的道术、神通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他们甚至连选择一个死法都做不到,毕竟这样的镇压之下,毫无疑问会变成肉泥。
然而半晌之后,他们没有感受过丝毫的疼痛,甚至还能感应到自己的身体。
当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是看到了一副令他们震撼的一幕。
他们的外门小师姐伸出一根雪白的玉指,竟是让那巨鼎的镇压之势止住了。
“这……”
他们的惊讶与震撼还没有出声,便是看到,碧霄小师姐轻轻弹了弹手指,那巨鼎便是倒飞出去,随即隐藏于天际与人族气运之间,很快消失不见。
吕岳的感知之内,其他恐怖的能量团也是缓缓消失。
那样让人感到绝望的危险竟然这样轻描淡写之间被消除,让吕岳等一众截教仙半晌都不曾反应过来。
“就……这……”
他们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碧霄回过身来,淡笑一声,“走吧!”
吕岳等一些截教仙望着碧霄的背影,在这一瞬间竟是呆愣住了。
终究是仙神,碧霄还没有走几步,他们便是反应过来了,随即便是赶了上来,“师姐,你……”
“你能击退人皇神器?!”
在外族,人族的十大神器被称为人皇神器。
碧霄背负双手,淡笑一声,“昔年,那位伏羲氏在泰山封禅,创立人皇神器,我和师姐师兄他们就在人皇身边。”
“大约……大约那些神器是认识我吧,卖我一个面子罢了。”这话碧霄说的真是一个轻描淡写,但是在一众截教仙听来,则是不亚于惊雷。
就算是吕岳听得都是神色变幻。
要知道他们而且就算是立下大功,还只是外人,需要进一步谋算才能让人族和人族气运认可他们。
可是,他们的这位小师姐什么都不用做,竟是已经被人皇神器认可了。
而且似乎还不是一般的认可,是可以抵御掉神器一切敌意的认可。
站在这位小师姐身边,吕岳分明能察觉到,四周空气之中的人族气运开始靠近他们,就像靠近那些人族一般。
“怪不得大师兄会让小师姐带领我们来此呢。”
有截教仙这样恭维。
“救你们也是在消耗人皇神器对吾的信任与认可,若是下一次还有这种事发生,就自求多福吧。”
碧霄微微摇头,这样开口。
这话说得这些截教仙有些尴尬,刚才就是他们惹出的祸端。
他们正打算赌咒发誓一番,只听得吕岳淡漠开口了。
“小师姐放心,若是他们还敢有下一次,当不必人皇神器出手……”
话末的淡淡凌厉让得一众截教仙色变,他们可是知道这位吕岳是狠人,也许真的说到做到。
这几位截教仙们顿时噤若寒蝉,忌惮吕岳自然也有,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在神农氏面前立下大功,这个时候和人族气运冲突,稍有差池便是会前功尽弃。
故此,这一路上,截教仙神们都是乖巧无比,就连走路都是有些目不斜视的味道了。
人皇殿。
无怀氏看了一眼殿门,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作为人皇,人皇道场的主人,对于人族气运的波动和十大神器的波动自然是熟悉的。
但是他没有将殿门外发生的事情告知神农氏,见到神农氏因为自己的话语有些惊讶,便是摇了摇头。
“自伏羲氏先贤之后,历代先皇虽有没落之意,但人皇就是人皇,等你坐上我这个位置,就知道人皇手段了。”
神农氏从惊讶之中转醒,有些苦笑:“那些仙神的其中一位,身份特殊。“
“再特殊也特殊不过人皇,人皇乃至圣!”无怀氏双眸倒竖,颇有威严的看着神农氏,“莫要以为你胜了东夷氏族,人皇之位就必然是你的了!”
“对仙神如此低头,作卑躬屈膝之态,本皇也能拿掉你的人皇资格!”
“须知,本皇可还未死!”
神农氏被老人皇的呵斥说得一愣一愣的,随即苦笑,“陛下,你听我说完!”
无怀氏轻哼了哼,“说吧。”
神农氏指了指碧霄先前所站立的位置,“那位少女您见到了吧?”
这话问得无怀氏皱眉,随即警惕:“那女子魅惑你了?”
什么魅惑……神农氏哑然,这老人皇想象力竟然这样的丰富,“那少女是燧圣弟子。”
“谁的弟子也不行,本皇可告诉你,你……”
无怀氏张口就是反对三连,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便是反应过来了。
“你说什么?那女子是……”
老人皇一下子便是从人皇宝座上站了起来,满脸的激动。
神农氏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老人皇,“您慢点,那位据她自己说是燧圣弟子,似乎还和伏羲氏陛下熟识。”
他对无怀氏并没有隐瞒,对于这位老人皇,他还是敬重的。
而且神农氏虽然对碧霄比较信任,但是这信任之下还有丝丝的犹疑。
那是对燧圣弟子这个身份的犹疑。
燧圣似乎只是活跃在燧人氏和伏羲氏那个年代,一千多年以来,燧圣只是在传说,并没有人见过其人。
现在随便遇到了一个仙神,便是自称燧圣弟子,神农氏再蠢,也知道怀疑一二。
他想让无怀氏帮着参谋参谋,毕竟老人皇统御人族六十多年,内外典籍的密辛应该都知道才对。
“和伏羲氏先贤相熟?那就错不了了。”
无怀氏来回走动,神色激动,让得神农氏一愣,随即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你不知道也属于正常,”老人皇开口笑道,“人皇实录上记载,伏羲氏当年身边的确有燧圣弟子,言称容貌甚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才对,否则我就不会失礼了,”无怀氏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神农氏,让得神农氏无言。
怪我咯?
“燧圣弟子当年在凶兽祸端中出手,对我人族有大恩,而且被我随意打发,我死后有何脸面见历代先皇?”
无怀氏陡然一拍巴掌,“来人,将神农氏带来的那几位仙神追回来!”
这话让得神农氏脸色微变,“陛下,使不得。”
“为何?”
老人皇不解其意。
“实在是那位燧圣弟子的身份不能暴露,至少不能暴露在截教弟子面前。”
“你这话说得……”老人皇人老成精,察觉到不对劲。
“那位燧圣弟子,你不是从不周山请下来相助你的?”
神农氏苦笑连连,“我根本没有去成不周山。”
老人皇苍老的脸顿时凝重地不成样子,“说说看。”
“我刚出人族不久,便是听闻东夷氏族宣布争夺人皇,我有些放心不下氏族,就先回来了。”
“愚蠢!”
无怀氏骂了一句,神农氏也只得苦笑应着。
自他以少胜多打败东夷氏族之后,天底下谁不说他神农氏聪慧过人,有天生神圣之智慧,也唯有这位老人皇骂他愚蠢了。
“无知!”
“短视!”
老人皇恨铁不成钢地连连骂了三声,“你好糊涂哇!只要老夫不死,东夷氏族也只能翻翻浪花而已,若是敢对神农氏族出手,人皇大军立时便灭了他,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周山燧圣,若是你得见了,那位随意指点两手,你的成就将不会在燧人氏、伏羲氏两位先贤之下,也许我人族将会出现第三任人皇天帝!”
“你……你……”
老人皇气得浑身直哆嗦,看得神农氏心惊肉跳的,生怕老人皇被他这样的举动气死,便是宽慰道。
“以后我一定去,反正还有机会的!”这话在老人皇听来,反而不是一种安慰。
无怀氏点指神农氏,哆嗦着身体,半晌才是说出话来。
“你以为燧圣是何等人物,是你想见就见到的吗?而且就算见到了,你有什么自信能让燧圣指点你?”
“就凭你那所谓以少胜多、反败为胜的夺帝之战?“
这话让得神农氏挠了挠头,他虽然还没见过燧圣,但是其弟子之风采,加上耳闻的燧圣手段,自己这点手段大约在那位的眼中,只能算得上小聪明吧。
见到神农氏无言,无怀氏似乎气消了一些,随即问道:“然后呢?”
“然后便是遇见了那几位解教弟子。”
神农氏没有过多的犹豫,便是将遇见截教仙神的遭遇说了一遍。
“圣人道统……”无怀氏冷笑一声,“看来那些人对于我人族气运还是贼心不死啊。”
这话中的含义神农氏还是知道的,当然,是从碧霄口中。
一路回来,碧霄与他时常传音交谈,得悉了许多关于人族的上古密辛。
比如上古时期,燧人氏立人皇之位,世间便是流传着人族的三皇五帝乃至圣之位,成为至圣先师便是有无尽功德。
故此那些大势力,诸如诸圣道统的仙神便是如狼似虎一般涌入人族。
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镇压人族气运,两位先贤殚精竭虑,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然而诸圣道统还是贼心不死,碧霄很是坦然,告知神农氏。
这些截教仙来此,为的便是至圣先师的功德。
神农氏才将计就计,似乎对他们很是亲切,又是论功行赏,又是要和全人族介绍他们,但一直保持着距离,若离若弃,让这些人为他所用。
无怀氏思索了片刻,随即看向神农氏,“那位燧圣弟子与截教弟子混在一起?”
“是的。”
神农氏将那日在大营之中,碧霄对他所说的话告知了无怀氏。
无怀氏听完久久不言,那张苍老的脸庞似乎皱褶更深了,“她的话让我想起了族中典籍中一些未尽之语,非常吻合。”
“你可以暂时相信她,但也要保持警惕,等到他日你亲上一次不周山,一切的谜团便是能解开了。”
老人皇的话让神农氏微微点头,他是这样想的,同时也是这样做的。
“你比我要好,也许会更有作为,”无怀氏重新坐回人皇宝座之上,肃穆道:“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是人族的皇,你所做的一切要忠于人族!”
“是!”
神农氏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低头。
“另外,仙神不可信,吾族当自立之!”
话末的最后,无怀氏仿佛是在低吼一声。
“仙神不可信!”
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在人皇殿内回荡,这是一个人族不屈的意志,即使其意志的身躯已然老朽、死去,但其信念将会与人族气运一道,等到十大神器的韵养。
当神农氏抬头时,这位老人皇已经闭上了眼睛,声息全无。
神农氏叹息一声,朝着人皇宝座,以跪拜之礼拜别这位统御了人族六十余年,战战兢兢从不敢懈怠的人皇陛下。
“送我人族之皇无怀氏陛下!”
神农氏的声音震天,门外很快就有大批的人涌来。
有闻讯而来的大臣,也有人皇的近侍。
他们双目皆是泛红,这是一位仁德有加的人皇,一生六十余年的统治生涯,竟是在诸多先皇之中,出动人皇大军最少的一位。
他励精图治,在位初年,便是走遍了人族,将许多不适合人族生存的地方氏族迁回中原,这是泽庇万民之功也,自己却不以为然。
晚年更是言称自己一事无成。
人皇无怀历六十六年夏,人皇无怀氏薨于人皇殿,神农氏灵前继位,成为人皇第六十八任人皇。
三日之后,神农氏携人皇殿所属、神农氏族所属,泰山封禅。
“呜~”
悠扬的号角声震动泰山的天上地下,让前来观礼的人族皆是热血。
人族自上古年间,便是凭借着这样的号角冲锋而繁盛至今,在这悠扬而厚重的号角声中,而今的人们似乎看到了昔年先民筚路蓝缕,披荆斩棘,将人族的希望之火播撒而下。
而今的泰山封禅不再是上古时期那般的简略,有着一套极为繁琐而庄重的礼仪程序。
泰山之上,也是飘荡着许许多多的布帛,那是泰山周围的人族写下的。
或是对人族先贤的崇敬,或是缅怀,或是对人族的未来充满自信等等,一系列的话语。
在人族看来,那只是他们参与泰山封禅的一个象征而已,但是放在了几位截教仙的眼中,那是人族气运所在。
特别是在吕岳这等会望气之术之人的眼中,那些布帛上飘飘扬扬浓郁的人族气运,这些气运如同炊烟一般,飘向虚空。
虚空之中,有淡淡的虚影一闪而逝,那是人皇神器。
“吾,人族神农氏,在此昭告天地,以第五十八任人皇之位统御人族!”
神农氏在香案之下,这样开口,香案之上,也有神像,乃是伏羲氏时代所建造的,原本有两座,居左为燧圣神像,居右为燧人氏神像。
伏羲氏升入天庭,成为一方天帝之后,人族为了纪念他的功绩,也是在此建造了属于他的神像。
就这样,燧圣神像居中,燧人氏、伏羲氏两尊人族先皇一左一右。
不光是普通人族,就算是历代有些人皇都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何燧圣这样一个只属于传说中的人物会有这样的殊荣,立在封禅之地这般重要场地之中,还居于燧人氏、伏羲氏两代先贤之上。
望着这尊面容已经不可考,但极为年轻的燧圣神像,神农氏倒是明白了伏羲氏为何这般重视。
不提燧圣那般存在,就是自人族诞生开始,这位存在给予的帮助,燧圣便是值得人族这样的礼遇。
“燧圣与先贤殚精竭虑,吾必不敢忘!”
神农氏在心中自语,随即转身,看向泰山所有人。“拜见人皇陛下!”
泰山之巅,神农氏接收着前来观礼的人族的拜见。
人皇神农氏淡笑着,随即肃穆。
“吾与东夷氏族争帝,仰仗诸氏族助我一臂之力,故战而胜之,加封为人皇!”
突如其来的讲话让泰山上下都是微微愣了愣,要知道,这可不在人皇封禅的礼仪程序之内。
祭坛之下的几位老臣有些无奈地互相看了看。
“果然如此……”
能当上人皇的都是桀骜不驯之辈,时常在封禅仪式上别出心裁。
翻开史书封禅记录,十个人皇其中有八个都是不太老实的。
换言之,这些礼官都习惯了。
倒是泰山上的其他人族在惊讶过后便是理解的鼓掌欢呼。
这无非是就是鼓吹自己在那一战的战绩而已,在许多人族看来,十分正常。
与东夷氏族的一战也确实值得鼓吹。
反败为胜、以少胜多,这样的经典战役在未来也许会给其他氏族对于战争的认识来到一个新的高度。
祭坛之上,神农氏微微一顿,便是继续开口了。
“然则吾胜,风华无限,接受朝贺,有谁可曾关心过战死的战士们家人的心情?“
这样的问话让得泰山瞬间寂静下来,不少人都是侧耳倾听神农氏那低沉的声音,表情各不相同。
那些氏族之主表情诧异,不明白为何神农氏在这种时候说起这个。
而且那是战争,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有人面色悲苦,显然想起了或是因为战争而失去的亲人。
“没有!”
神农氏替他们在回答,“没有谁关心过,就连吾,也曾下意识回避过,因为此时是大喜的日子,是吾登基的日子,为什么要去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呢?!”
“无怀氏陛下曾教我一个道理,吾为人族之皇,当解人族之难!”
“为了不使今后还有这样的痛苦,吾而今颁布人皇第一道诏令!“
“终吾神农氏统御年间,永无刀兵之利,与民休养生息!”
话音落下,山下便是鱼贯而入无数的神农氏战士,他们手中,都是抱着的刀兵铁器,都是来自于东夷氏族的战利品。
“点火!”
这些刀兵被放置在祭坛之前,随着一声低喝,熊熊烈火便是自这些刀兵之上升腾而起。
这自然是截教仙的手笔。
这些火都不是凡火,只是转瞬之间,刀兵便是化为了一滩滩的铁水,随即冷却,成为了一个个铁疙瘩。
随即便是有大汉过来,搬来了无数的工作台,将铁疙瘩再度点燃,竟是开始打造起来。
望着这样新奇的一幕,不少人族皆是窃窃私语,不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
倒是那些礼官脸色有些不太对劲,人皇说几句话倒是没什么,无伤大雅,还能增加族人们对人皇的支持。
但是直接搬来工作台开始打造什么东西就过分了。
此地可是泰山,乃人皇封禅的神圣之地。
他们有心想要劝说,然而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大概就是这位神农氏人皇的第一把火,劝说成功的可能性恐怕不是太大。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大汉打造出来的东西渐渐有了雏形,顿时引起了一片惊讶。
“这是什么?”
“似乎叫锄头?我去过神农氏族,他们那里就是用这东西锄地翻土。”
“那这个刀呢?”
“那是镰刀!”
有神农氏族的族人傲然为其他氏族解释道:“这是收获粮食用的,也可以用来除草。
“那是犁!”
“用绳子套在凶兽或是坐骑上,一天可以翻新大片土地,还不需要多少人。”
随着神农氏族的胜利,一些耕种的理念在神农氏有意的推动之下,在人族传播开来。
只是这样的解释,许多人便是恍然了。
将刀兵重新打造成耕种之器,这就是人皇所做的举动。
对于普通人族来说只是看到了热闹,但是对于一些大氏族来说,这其中释放着神农氏的执政观念。
“难道他真的一辈子都不打算发动战争?”
有大氏族之主有些惊讶。
但同时也有人看得很清楚。
“有人皇大军在就可确保无虞了,至于其他,对于人皇来说可有可无罢了。”
他们祖上也有人皇,故而看问题几乎看到了本质。
“这一项诏令只是为了辖制吾等罢了。”有人开口,普通族人谁想战争?战争就意味着死亡。
以前大氏族征战开疆拓土,那些普通族人无奈被征召。
可这一道诏令之后……
“往后吾等征召,族人们就有理由不来了……”有人低沉开口,而且他们还没啥办法,一旦被捅出去,人皇殿恐怕立刻有申斥旨意下达。
“不战争也好,休养生息。”有人倒是支持这道诏令,只不过有些诧异。
“只是不征战,便不能开疆拓土,他竟是能忍住这样的诱惑?”
历代人皇都是不弱于人的性子,都想比前任人皇做得很好。
然而除却了寻常政务,有什么能体现人皇政绩呢?
那唯有开疆拓土了。
故而每代人皇都有或多或少的疆土开发,而今的人族疆域比之昔年伏羲氏在位时,已经多了足足一倍有余。
就算是无怀氏老人皇,也曾发动过战争。
在历代人皇看来,战争也是一种手段,可以激励人族积极向上,不至于变成一潭死水,
相比于这个,一些痛苦就不算什么,少数人的不愿意也不算什么,毕竟人族大方向上是在持续的强盛。
“好啊,好啊,历代人皇都想成为伏羲氏、燧人氏那等存在,可以携泼天之功成为第三任人皇天帝。”
“这位神农氏不想如此,甘愿为后世雄主当绿叶,这样也好。”
“休养生息,对于吾等来说也是好事!”
大氏族之主们也是议论,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只是对人皇功绩有所影响,对于他们这些氏族来说,是利大于弊。
自然没有反对的必要。
“这些耕种之器会发放到你等的氏族中,从此以后,好好耕种,就如同神农氏族一般,让粮食堆满谷仓。”
神农氏负手而立:“好好生活吧。”这话并无什么特别的含义,就如同字面意思一般的朴素无华。
无振奋人心之词,却有沁人心脾的温暖。
无数的人族欢呼,随即叩拜神农氏。
“陛下万年!人族万万年!”
话音未落,天翻地覆,无尽的天穹之上,有祥云显化,翻滚不断。
“功德祥云?!”
祭坛边上过来观礼的截教仙包括吕岳在内,差一点连眼珠子都是瞪了出来。
这可是功德祥云,天地将有大功德降下时才会出现。
吕岳曾诛杀过一只为祸一方的凶兽,便是得到过丝丝缕缕的天地功德,可惜那些功德如雾如丝,从天穹降下就没了。
他连功德祥云的影子都没见过。
连吕岳都是如此,其他截教仙就更别提了,若不是吕岳失声惊呼,他们连这样的祥云是什么都不清楚。
稍微淡定一些的大约就是碧霄了。
她看了一眼激动不已的吕岳等截教仙,奇怪道:“这有什么,昔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而出现的功德祥云,比这个大多了……”
这倒是实话,当年十大神器所引起的功德祥云,遮辐千万里的天穹,遮天蔽日,整个洪荒大地都为之震动。
现在这个,不过千里的功德祥云,与当年相比,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碧霄这话让得这一众截教仙面面相觑,随即苦笑:“小师姐,咱们都是普通仙神,哪能比得上您啊,就现在这种规模的功德祥云,咱们师兄弟一辈子都不一定引动一次。”
“是啊!”
有另外的截教仙感叹,随即看向天穹上的功德祥云,“不知道这祥云咱们有没有份?”
“不大可能,这祥云估计是神农氏不动刀兵,与人族休养生息引发而出,和咱们的关系不是很大。”
“唉……”
吕岳这话一说,几位截教仙便是有些失望。
正说话间,功德祥云微微一颤,功德之力如同一道光柱,轰然落下,泰山上下都被笼罩而出。
光柱最先触及神农氏,随即炸开,化为光雨,大部分融入神农氏体内,还有一部分四散飘逸,融入泰山上的人族体内。
最后的一小部分一分为数份,在吕岳等惊喜交加的目光下,竟然注入他们的体内。
随即他们便是有些了然了,这是暗中相助神农氏斩杀妖族后裔的功德。
妖族自巫妖大战之后,便是被天地厌恶,所谓修士斩妖除魔中的斩妖便是追杀妖族后裔,所为的就是顺天而行,得一些功德。
不过这样的功德太小,几乎不会降临。
但是现在他们与人皇站在一起,人皇以大功德引动,天地顺带着就将他们这份功德一起发下来了。
就像是昔年三清成圣,便是以传教之功德引动开天功德一样。
几乎是一瞬间,碧霄身上的气势一闪而逝,晋级金仙了。
“恭喜小师姐了。”
吕岳和几位截教仙纷纷道贺,碧霄有些无奈,“原本想积聚底蕴,顺其自然晋级的,没想到这功德还能逼人晋级的?”
这话说得有些太招人恨了,就算是吕岳和那几位截教仙都是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碧霄转而便是心情好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她从今以后就是金仙强者了。
“你也快了吧?”
她看向吕岳。
吕岳满脸的笑容,“比不上小师姐天资卓绝,只不过……”这位曾经外门盛极一时的弟子淡笑一声:
“托小师姐与人皇陛下之福分,有了这道功德之力,我回去闭关参悟,应该就能跟上小师姐的脚步了。”
他对于这道功德之力实在是太过满意了,几乎比昔年他斩杀凶兽的道的功德之力浓郁了百倍不止。
吕岳都满意,剩下的截教仙神自然不必说,他们自修炼开始,还没见过这么多的功德呢。
据他们所知,就算是那几位亲传弟子,都不一定有这等浓郁的功德。
“多谢小师姐、吕岳师兄!”
有截教仙这样欣喜抱拳,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些截教仙也是感激起了碧霄和吕岳。
只不过两人都不怎么在意罢了。
看了一眼天穹上缓缓消失的功德祥云,神农氏摇了摇头,随即环顾四周,发现许多人族,即使是身居高位的氏族之主都是震撼地望着自己。
这也难怪,自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之后,人族就再也没有如此盛大的场面了。
功德祥云降世,一些氏族之主也只有在典籍中看到过记载而已。
没想到今日看到了真的。
难道这位人皇陛下会和当年的燧人氏、伏羲氏一样伟大吗?
触及这些目光,神农氏淡笑一声,虽然他这道旨意单纯为了人族好,不过有了这功德祥云现身,他未来的举动或许会更加容易得到支持一些。
这样想着,神农氏直接开始了接连一连串的任命,对于此,那些大氏族过来观礼的氏族之主们毫无意外。
历来如此。
只不过,今年的任命似乎格外不同了。
“截教有仙碧霄、吕岳等,屡建大功,可为我人族之师!”
神农氏给予几个截教仙很高的评价与册封,看得几位氏族之主脸色微变就知道了。
他们来自曾经出过人皇的大氏族,对于仙神,先祖传下的只言片语更是明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想要开口反对,可此时是封禅,那是人皇继任的时刻,全人族都是在瞩目。
若是此刻提出了异议,恐怕下一刻就会有谣言滋生。
什么帝族与人皇不睦,那到时,人族内外忧患,立时便是要天下大乱了。
“再等等吧……”
几位氏族之主互相看了一眼,皆是隐藏住眼中的忧虑,做出一副欣喜的模样来。
别看他们这些大氏族的存在,实际上是在分润人皇权柄,但轮到人族生死存亡这样的事情上,他们还是很清晰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虽然而今的时代这句话还没有出现,但其中的意思,这些氏族之主还是懂的。
再加上有功德祥云降世这样的神迹,他们对神农氏还是有些信心的,毕竟能引动天地青睐的人,应该不会这么短视才对。神农氏在向天地昭告之后,加上功德之力的妙用,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眼力好到异于常人了,自然注意到了那些氏族之主的细微表情变化。
这并没有让他不高兴,反而有些欣慰,老人皇终究是给他留下了遗产的。
那些只在乎自己氏族利益而枉顾人族全族的氏族,在老人皇无怀氏的手段下,过得很是凄惨,早就被剔除出大氏族的行列了。
而现在站在泰山之巅的这些大氏族,对于自己氏族与人族的关系看得很是清晰。
也就是说,这些氏族是神农氏可以用的。
神农氏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些氏族之主的担忧是为了什么,若是他不知道其中细节,见见到人皇如此倚重外族仙神,他也会担忧的。
只是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公开,就让他们担忧好了。
神农氏低笑了笑,若是未来有一天他的谋算失控了,还有这些忠志之士可以力挽狂澜。
“现在,就让我给予你们一些力挽狂澜的资本吧……”
神农氏低声喃喃之后,随即便是新一轮的册封,而且册封的都是一些大氏族之主,亦或是大氏族之中杰出的俊才。
这些俊才的资料无怀氏老人皇都派人收集过,他的资料也曾经在其中,但是现在脱颖而出,就轮到他神农氏对于这些人挑挑拣拣了。
这一轮册封让得人族一些人都是惊讶,他们熟悉人皇册封的习惯,一般来说,现在的册封只是会册封人皇的心腹,比如神农氏族的内的一些人。
以便人皇很快很好的掌控人族。
但是神农氏现在所册封的,竟是各大氏族都有,甚至还有一些氏族之主。
“人皇果然大胆啊,他就不怕这些氏族联合起来架空他吗?”
这种事昔年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好在当年那位人皇手腕高超,将一切蠢蠢欲动的势力重新给压了下去。
自那以后,历代人皇就没干过这样的事情了。
即使是无怀氏老人皇,他算高明的了,但也只是册封了少数的大氏族之人,大多数的大臣职位还是由无怀氏的族人们担任。
现在这位神农氏如此大刀阔斧就册封这么多……
就算是被册封的那些大氏族之主都是惊讶不断。
“好大的气魄啊……”
有人感叹,随即也有人从惊讶中惊醒过来,都是老狐狸,谁又能骗的过谁呢?
“架空?谁敢?引动功德祥云,这一点上比肩上古先贤,架空他,咱们自己族中的族人第一个反对。”
“而且有那些仙神在,哪些氏族敢架空,他身边的那些位截教仙神可不会无动于衷。”
这话很是细微,毕竟是对人皇陛下的非议。
但是听到此言的话,一些人皆是目光凝了凝,看向神农氏那边的几位喜笑颜开的仙神吧。
看这样子,他们敢起架空的念头,不消人皇点头,这些仙神估计能让他们在夜里自然死亡吧。
“如此倚重仙神……”
有人低语,虽然话并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显露出来。
恐怕不是人族之福啊!
然而有大氏族之主闻言,淡笑一声:“咱们这位人皇陛下,其手腕可不像是他年纪这般青涩简单啊。”
“啊?”
有人微微一愣,不解其意,但是却有越来越多的大人物明白过来,皆是感叹。
“到底什么意思啊?”
有人发问。
在这泰山之上,只有两种身份,一个是人皇,一个是观礼的人族,并无其他。
故此有人怡然不惧。
“咱们这位陛下,若是倚重仙神,何必册封吾等呢?”
能在泰山之巅的,都不是蠢货,这样的提点一句,不少人都是明白了。
“仙神辖制咱们架空人皇,可咱们也能防止仙神作乱人族啊!”
“平衡权术,陛下如此年纪,就能做到这一步啊。”
“何止……”
有人笑道,“先是册封仙神,引起咱们不满,再册封吾等,引起仙神的警惕,咱们与仙神被分立,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有时候,都不需要陛下盯着,咱们两方都能将彼此冒出来的不该有的萌芽给消灭掉。”
“这其中,除了权术,还有对人心的把控!”
这话中的感叹,大约也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听出来。
这世间,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这些人大半辈子在高位上沉浮,自然一眼看出了神农氏的某种打算。
那些截教仙们没有过多的想法,依然一脸喜意,虽然他们论年纪,比这些大氏族之主的祖上还大,但论起权术,每一个氏族之主都能吊打这些仙神。
对于神农氏的第二轮册封,他们连反应都没有,在他们看来,神农氏是人族,册封的也是人族,这十分合理,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有问题,现在他们也不会在意了。
因为神农氏完成了对他们的承诺,将他们册封为人族之师,而且还得到了功德。
虽然人族之师和人皇之师差了一个字,但是这几位截教仙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现在都是人族之师,那么人皇之师还远吗?再者人皇之师应该只是一人而已,他们这么多人,也是一个问题。
就算是吕岳也是觉得这样的册封是合理的。
毕竟人皇之师即使只是名义上的,那也需要教给人皇一些东西才算师,他们和神农氏呆了这么久,也就说起修行世界的常识时,才会告知一些东西。
这哪像一个老师,同道的道友都不够格。
现在好了,这位神农氏已经是人皇,刀兵之利便是不用想了,接下来应该就是什么权谋,政务,天可怜见,他一介仙神,如何修炼他了若指掌,可是政务之内的杂事他如何懂得?
望着身边那几个蠢货欣喜的模样,吕岳一下子便是绝望了,暗自摇头。
靠这几个蠢货,下辈子也当不成至圣先师。
也许只能靠小师姐了?
吕岳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左顾右盼的碧霄,这样思量。
脸上略冷峻的脸庞略微有些惭愧,他来时自信认为,至圣先师必然是他的囊中之物,现在看来,还是太过简单了。泰山封禅随着册封的结束很快就是结束了,原本十分正常的人皇加冕仪式一经传播,便是引起了人族内外的震动。
人族之内,除了修士仙神和修行宗派对功德祥云便是震惊以外,更多的人显然对于神农氏的人皇第一诏感兴趣。
而今的人族虽说繁盛远超远古,但其生存上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依旧是艰难无比。
十大神器的问世阻拦了仙神对人族的伸手,但一些同为凡俗的种族,十大神器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毕竟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的初衷是为了镇压人族气运,而不是制造凶器称霸洪荒。
另外,伏羲氏也不并希望人族因为十大神器失去了进取之心。
故而人族在这一千年的时间内,一直都是自保有余,进取不足。
人族一千多年的繁衍,原本的疆域已经满足不了人族的日常需求了,历代人皇不得连连对外发兵,为人族打下合适生存的土地。
这虽然在大局上,对于人族是好事,然而对于普通人族们来说,则是苦不堪言。
一户人家,祖孙三代都死在战场上的事情,在这个时候的人族之中屡见不鲜。
故而对于神农氏所说,在他这一朝,不动刀兵,与民休养生息,这些人族还是震惊加喜悦的。
这个时期还不存在什么作秀,毕竟这个时期因为天道管控,誓言的威力还是有目共睹的,说出的话都会兑现,更何况还是人皇诏令。
尤其是一尊引动了功德祥云的人皇诏令。
这其中的含金量大约不下于燧人氏、伏羲氏两位先贤的所下达的人皇旨意。
人族的一切在神农氏的统御之下都在稳步进行中。
神农氏也是不负众望,忠实地执行着自己在泰山上所说的话,如他所言,除了现存在武器库中的刀兵之外,一切新开采出来的铁矿都是用来打造耕种器具了。
神农氏很是大胆,令神农氏族化整为零,派往人族各地,教授各个氏族耕种之道。
这样的举动,让得得知详情的氏族都是忍不住咂舌。
这位人皇真是胆子大啊。
要知道历代人皇登基,都是一门心思的壮大自己的母族。
这倒不是什么私心,而是无奈之举。
毕竟这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新人皇除了可以依靠能完全信任的母族之外,无人可用了。
没想到这位人皇直接将自己的氏族打散,去支持其他氏族的发展,这样损己利人的举动,这位人皇就不怕自己身边无人可用而闹出乱子来?
唯有些大氏族不在意,淡然一笑之下坦然接受人皇派发过来的族人。
不接受不行啊,那可是耕种之道,他们敢犹豫一下,自己氏族之中的族人就要造反了。
有这等的号召力,那位人皇还需要什么母族,只怕振臂一呼,天下景从了。
而且有许多大氏族可以预感到,随着耕种之道的普及,这位人皇的威望在人族之中将会更加恐怖。
比之燧人氏和伏羲氏年代两位先贤如何他们不好说,但是在神农氏这一朝,做到一言九鼎恐怕不是很难。
而且这几近是一种阳谋,即使看得十分清晰的大氏族也没有拒绝这些恩惠的理由。
除非他们可以说服自己的族人们忍着饿肚子也不用那些耕种之道。
只不过这并不大可能。
在而今这个时代,人族虽然昌盛,但若说衣食无忧,依旧算是普通人族不大不小的奢望。
这样的手段也是让得许多氏族高层叹为观止。
以往的人皇不过是加强自己手中的力量,用来牵制大氏族,然而以这样的平衡之术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是平衡之道,自伏羲氏和燧人氏两代人皇开创出来的帝王权术。
不过这两位是用来平衡人族之外势力,从而让人族之中坐收渔翁之利,而后来的人皇是用来平衡族中诸多氏族。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不过神农氏这种绕过氏族高层,与普通人族建立联系的手段,似乎更加高明一些。
这样的手段直接导致了这位人皇直接坐稳了人皇宝座,无可撼动。
坐在人皇宝座之上的神农氏听着各地送上来的报告,脑海中胡思乱想想着。
因为几日之前,那些截教仙满含遗憾地回去了。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在泰山之上引动功德祥云,在修士仙神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要知道上两次在泰山上引动功德祥云的人族,现在都变成了天帝。
这位新上任的人皇神农氏,会是第三位吗?
这样的震动自然瞒不过诸圣道统,截教的多宝道人传信要让他们回去禀告。
故而他们依依不舍和神农氏告别,就此离去。
对于此,神农氏面上不舍,但心中则是松了一口气的。
虽说将这几个截教仙封为人族之师,虽然没给实权,但地位上却有所上升,随意初入人皇道场也没人管他们。
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这些家伙自信心有些膨胀,见识到人族之师这个身份使得人族气运不会再像之前对其恶意满满时,这些家伙竟然在人皇祖庙周围指指点点。
看那模样,若不是顾忌他这个人皇的态度,说不定要走进去看一看。
人皇祖庙乃是人族最古的东西,传承于燧人氏时代,算是人族的一个象征。
依旧有不少大臣明里暗里和他抱怨过了。
就算是加封,这些大臣也不将截教仙神看作为自己人,不是同族,敢对人黄祖庙指指点点,这已经不是礼貌的问题,而是亵渎人族先贤了。
若不是他们离去,甚至于神农氏都是动了心思,要掂量一下这几位截教仙神了。
真正坐上人皇宝座之后,神农氏才是明白为何当年老人皇即使是油尽灯枯,却依旧不忌惮仙神的原因。
先贤留下的东西太过惊人了一些。
有这些东西,若是毫无顾忌的情况下,神农氏甚至有信心将人族的疆域再扩大个一两倍。
这样的念头在神农氏的脑海中盘旋了几下,便是被神农氏丢开了,相比于将人族疆域扩大,另外一个消息让他坐立不安几天了。消息是由碧霄带来的。
这位截教的外门小师姐并没有随着吕岳等截教仙离去。
按照她的说法,她的外门大弟子的身份与亲传弟子地位相同,这是那位截教圣人亲口所说的。
多宝大师兄可以指挥那些截教弟子,但却指挥不动她。
她想走就走,想留下就留下。
而另外一方面,那些截教弟子也是劝碧霄留下。
毕竟这一次人皇封禅,动静有些大,而且他们从人皇这里得了不少的好处,若是不出意外,再来人族就不会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了。
眼馋人族气运与功德之力的,在截教可不是少数,就算是那些亲传也是如此。
留下碧霄在此与人族继续联络感情,到时候就算是亲传,他们可未尝不可与其争一争。
“小师姐,你就留下吧,大师兄那里我等为你去说!”
“就是,师姐你乃人族出身,留下来为我截教与人族的交好而努力,名正言顺,谁都不能说什么!”
这话就算是吕岳都要点头,他自然也不想别人来顶替他的位置,他到此刻还想着至圣先师的功德呢。
“敢强令小师姐,我们就去云霄师姐那里告状!”
截教之中派系分明,作为外门大弟子的三霄与赵朗,自然就是外门弟子执牛耳者了。
于是乎,碧霄很是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
但显然这位截教外门小师姐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那是截教仙离去的第二天,并没有离开的碧霄找上神农氏,问了一个让他心中震动的问题。
“想去不周山见见老师吗?”
只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就让神农氏竟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
若是之前对于燧圣只是好奇而已,那么自碧霄那里得悉了一部分真相,又从历代人皇实录中看到只言片语。
对于这位横跨整个人族历史长河的存在,神农氏更多的是崇敬与感激。
若是没有这位,人族即使为圣人女娲娘娘所造,也不过是一个凡俗种族,永远在那不周山附近艰难生存着。
“去,当然去!”
但不能是马上去,而今人族之内,还需要神农氏坐镇一段时间,等到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才能去不周山。
另一边上,经过了月余的时间,即使再不情不愿,吕岳和其他几位截教仙也是回到了截教蓬莱岛上。
刚刚回到岛上,见到几位师兄弟,正在寒暄,便是立马有人从岛中走来,“几位,多宝大师兄有请!”
大约多宝道人一直在关注岛内一切,他们一到便是被请走了。
作为外门弟子,亲传大弟子相召,他们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很快就跟着来人进入蓬莱深处。
“这……”
有人望着吕岳等人的背影愣神,让得有弟子都是不解。
“喂,你在看什么?”
这样的出声让那人惊醒,随即连连摇头,“这不可能?!”
“到底怎么了?”
有弟子面露不满,这样问道。
那人倒是没有隐瞒,反而带着一种惊骇之色道:“他们……他们的身上带有功德之气,而且十分浓郁的那种。”
这话一出,四周瞬间变得静悄悄,这人环顾,发现所有人都是直勾勾盯着自己。
“功……功德?你在开玩笑吧!”
半晌的静寂之后,有人声音干涩道。
此声一出,仿佛是打开了一道大门一般,四面八方的质疑声便是响起了。
“就是,这怎么可能,功德岂是这般好得的?”
“我看你自己都没得过功德,如何能认得出?”
“……”
别的质疑那人都是能忍,但是说起自己认不得功德之力,却让最开始的那名弟子暴跳如雷。
这位弟子涨红了脸,“我虽没有功德,但我真的见过功德,曾有一位准圣引动功德之力,那时我就在附近!”
生怕其他弟子不信,这位弟子继续开口:“而且有无功德之气极为好认,其气息悠长而平稳,仿佛融入天地之间,这便是功德的妙用!”
“功德的妙用还用你说?”
有人不屑一顾,“融入天地可帮助悟道,否则为何那么多人对于功德都是趋之若鹜……”
这话还没有说完,仿佛是察觉到什么,目瞪口呆看向吕岳离去的方向。
其他人也是陡然醒悟过来。
“刚才他们进岛时,若不是他们出声,我们的确没有察觉出来……”
“我还以为就我一人如此呢……”
“我以为他们是因为修为有所精进……”这话还没有说完,便是遭遇了反驳。
“吕岳师兄也就算了,其他人精进又能精进到哪里去,怎么可能连吾等都察觉不到?”
在座的虽然算不上截教精锐,但也有不少人比那几个截教仙修为要高,修为精进这种不是理由。
这样说着说着,再度寂静下来,“难道他们真的获得了功德之气?”
“怎么可能?”
有人难以置信,“他们才出去多久,半个人界年都不到!”
有人沉默了半晌,道出了一则消息:“我游历回来,听闻人族有新皇登基,在泰山封禅引动功德祥云。”
人族的人皇位与泰山封禅全仰赖燧人氏和伏羲氏的举措,威名远扬,即使是在这亿万里之外的截教圣地,也是有不少人了解。
此话一出,这里变得更加寂静了,“他们这一次出去,是去的人族吧?”
“是受大师兄和师尊之命,前往人族……”
这话就已经确认了什么东西,让这些人面面相觑。
人族有大机缘,比如气运,再比如功德。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然而上一次封神量劫无端爆发,去往人族谋夺机缘的仙神,包括他们截教在内的诸圣道统弟子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几位亲传被老师险之又险地带了回来。
加上后来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打伤一尊准圣之后,对于去往人族夺取机缘这件事上,许多弟子的心思便是淡了下来。
后来师尊和大师兄有令,让那一行人去往人族,这些人也没有往功德机缘上想,只是单纯认为截教和人族的友好交流罢了。
毕竟他们截教的四大外门大弟子,都来自于人族。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真的从人族那里分润了人族功德。
“怎么可能呢……”
有人不可置信,要知道当年他们去往人族的阵容多么强大,随侍仙与亲传弟子都出动了,但连一根毛都不曾获得。
现在这队伍有什么?除了一位外门大弟子的碧霄之外,也唯有那位吕岳有些名气,至于其他随行之人,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他们何德何能可以用功德入账。
“恐怕问题出在那位外门小师姐的身上……”
有人低声开口,自然是要低声的,碧霄不在岛中,但其两位姐姐与兄长还在,若是被听见,其他两位倒也罢了,那位琼霄师姐的手段……
想来每一位外门弟子都会不寒而栗的。
只是这样的低语,确实有说服力,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不错,那位小师姐可是昔年人皇伏羲氏送来的,与人族天生亲近,有她的带领,人族自然不会排斥其他人!”
“哎呀!”
有人很是懊恼,若是当初想到这一层,他们说什么也要想办法挤进这个队伍之中去分一杯羹了。
“无妨,”有人不知道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在宽慰其他人,这样开口道。
“回来的人中并没有小师姐的身影,显然那位小师姐常驻人族,这说明什么?”
有人也是回过神来,眼睛发亮:“这说明这样的队伍不会是唯一,也许大师兄会让吾等人人去人族捞取一份功德呢。”
这样说着,他们的自信心便是回来了,那几个人都能获取功德,没道理他们获得不了。
他们说话间,看向岛屿深处,那里有多宝大师兄的洞府所在。
也许不一会儿,等到那些人向大师兄禀告之后,大师兄就会从那里走出来,宣布下一次去人族的人选了。
这样注视着,岛外飞来几道流光,落在这蓬莱岛上,化为三道人形。
见到这三人,这些弟子精神一震,纷纷躬身行礼:“见过赵朗师兄、云霄师姐、琼霄师姐!”
以前恭敬不管面上如何,心上则是有些不太在意的,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经过刚才的一番推测,想要在人族捞点功德,就要有人与人族熟识。
整个截教之中,唯有外门的这四位大弟子与人族有关。
故此他们这样恭敬,还指望着三霄与赵朗他们在未来去了人族帮上他们一把呢。
“嗯。”
来的三人正是二霄和赵朗,云霄和赵朗给予这些弟子回应,微微点头。
倒是琼霄美目微动,看向这些弟子:“都聚在此地做什么?今日课业做了吗?”
琼霄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是柔美妩媚,但是听在这些弟子耳中,却让他们悚然,“弟子等告退!”
随即一哄而散,其动作迅捷,甚至都用上了五行遁术。
刚才还在心中想着如何和这几位师兄、师姐打好关系,套套近乎,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想太多了。
谁能和这位‘恶魔’般的师姐平安说上两句话,那都是属于奇迹了。
云霄和赵朗望着这些逃之夭夭的弟子背影,也是微微摇头,随即也是看向了岛屿多宝道人的洞府方向。
他们来此,自然不是为了吓唬这些弟子的。
而是收到了消息,半年前带队去人族的队伍回来了,只是碧霄不在此列。
而传给他们消息的人,自然就是吕岳。
他不太有把握可以再次带队去往人族,故此一不做二不休,将消息传给了二霄与赵朗,想要借助与碧霄曾经并肩战斗的关系,想要二霄与赵朗助其一臂之力。
故此,这样的传讯对人族发生的事情并没有隐瞒什么。
“这么多年了,人族终于出现了有望成为第三任天帝的人皇了。”
云霄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倦。
四灵原本以为这样的潜伏会很快结束,毕竟他们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说动了通天与诸位亲传。
只要五方五老与四御神职一满,就算是昊天回归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然而人族仿佛是运气用光了一般,自伏羲氏之后,接连一千多年,都没有第二个人杰升任天帝。
这一千年来,多宝与其他亲传多次想要前往人族,扶持一位人皇,借此至圣先师之功德登临天界,夺取一方帝君之位。
然而伏羲氏和燧人氏与四灵定下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无论如何,人族帝君总要占据这些神职半数以上才能掌握主动权。
为此,四灵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拖住了几位亲传。
而最近,理由都用枯竭了,只得同意多宝派人先去试探一番再说。
他们也是让碧霄同行,一方面要保证人族与截教的‘友谊’,另一方面则是暗中保护人族,不让这些截教仙在人族乱来。
故而,当吕岳的消息传来时,他们是惊讶无比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看完讯息才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和计划有些出入,但似乎出入不大,而且似乎是朝着好的方面在走。
“原本以为这便是人族的极限了……”
琼霄开口,这是她这些年来的观念:即使是有不周山老师的庇护与谋算,但人族的上限就在那里,出了伏羲氏和燧人氏就已经是天幸了。
现在看来,这样的观念似乎武断了一些,曙光又出现在人族之中了。
“碧霄也是传讯而来,不日将会带那位人皇去往不周山……”
赵朗也是微微一笑,千年的等待不是白等的。
“有老师的指点,那位名为神农氏的人皇大约会很快升任天帝了。”
提及老师,二霄和赵朗的眼睛都是微微亮起,千年未归,他们非但没有忘记不周山上的张衍,反而更为思念与崇敬了。
潜伏如此岁月,他们才是知道,当年老师指点燧人氏褫夺天帝,那是何等的手段,堪称逆天之举。
三人这样感叹着沉默,随即琼霄笑道:“还是小妹运气好些,总归可以再见到一次老师了。”
“接下来就靠我们了。”
三人对视,虽然一切都好起来,但事情可还没有完。虽然一切都好起来了,但是四灵他们在截教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至少在那个神农氏不曾被老师指点前,都不算结束,他们需要为神农氏还有碧霄争取一点时间。
“等吧,”赵朗负手而立,随即看向无尽的东海,脸上带着笑容,“想来不久之后,咱们的这位大师兄就要找上咱们了。“
一千年在这鱼龙混杂的截教中尔虞我诈,四灵也早非昔年从不周山刚刚下山的那般的单纯了。
只不过他们无比想念在不周山无忧无虑的时候也就是了。
云霄也是笑了笑,赵朗的话她是认同的,既然那位大师兄知道这一批截教队伍去了人族非但没有危险,还是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那么他必然会坐不住。
经过一千多年的观察,那位大师兄走的路他们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唯我独尊,说来也是很奇怪,一位圣人大弟子,竟然是这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道。
而在这截教之中,显然没有这种道的生存空间的。
毕竟在截教,这位多宝的头上永远都有一尊圣人压着,他的道在截教中永远不能圆满。
知道这样的信息时,四灵才是恍然,为何当初才来截教时,这位亲传大弟子客气的不像话对他们示好。
因为多宝他想脱离截教,或者说脱离圣人的遮辐区域,将自己的道圆满。
天底下,能让这位截教大弟子看上眼的地盘也唯有天地正统的天庭了。
然而现在的天庭被两位人皇天帝把持,想要进入天庭,唯有通过人族,这也是为何这位亲传大弟子与他们四灵不谋而合,不遗余力地在通天面前支持截教与人族交好。
加上四灵的身份,这位大师兄想要动身去人族,开始自己的计划,自然要和他们说一说,得到出身人族的他们支持,他想要做的事情才会事半功倍。
四灵思量的时候,吕岳和几位截教仙已经见到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已经是胖乎乎圆滚滚的,与吕岳半年前所见到的没有多少区别,只是气息更加沉凝了。
多宝道人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指了指身前的石凳,“都是自己人,随意坐吧。”
不得不说多宝道人深谙上位者的御下之道,只是一句话,便是消除了吕岳这些人心中的紧张和不自然,不可抑制地升腾起一股暖流。
仿佛是瞬间,就算是吕岳心中都有了一道念头,多宝道人还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的。
想到此,吕岳脸上的恭敬之色愈加浓郁,“大师兄,半年不见,您的修为又高深了。”
“呵呵,”多宝道人淡笑一声,微微摇头,“聊胜于无的进步罢了。”
这倒是实话,到了他这一步,除了圆满自己的道之外,修为上的进步已经不足以引起质变了,无非是法力的雄厚程度多少的问题。
“别说我了,你们的进步也不小啊。”多宝笑了笑,他踏足大罗金仙境界,吕岳这几个天仙修为,在他的眼中,没有半分秘密可言。
外面那些普通弟子都是能猜测出来,多宝道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这几人的身上,都带有功德之力,而且还是极为精纯的那种。
而他找这些人来,也是因为这些功德之力。
听到多宝道人的夸奖,吕岳和其他皆为有些不好意思,“托大师兄和小师姐之福,侥幸得了一些好处。“
“这好处可不是一些的问题……”听到小师姐这个称呼,多宝道人眉毛抖了抖。
他自然知道这小师姐指的是谁?除了那位曾经在截教上下闹得鸡犬不宁,甚至连老师都头疼不已的碧霄,还能有谁有这样的殊荣称呼?
只不过……
多宝道人双目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能有唯我独尊这种道的人在,自然也不会是什么蠢货,蠢货可成不了唯我独尊。
虽说多宝道人与那四个外门大弟子不谋而合,联手推动了人族与截教的友谊,但实际上多宝道人十分清楚,现在的友好只是双方的利益使然罢了。
故而在人族这一环上绕不过四灵,这一次的截教队伍派出去,多宝道人制定了碧霄为同行。
毕竟另外那三个精明地不太像话,多宝道人生怕吕岳等人被忽悠地找不到北。
可现在看来,那碧霄似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介意和我说说吗?”
多宝道人脸上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他看似十分坦然:“你们知道的,人族、天庭,我截教想要昌盛,这两个是绕不过去的。”
“是,我们知道。”多宝道人丝毫没有犹豫的坦诚让几位截教仙有些动容,这样点了点头开口。
于是乎,这些截教仙包括吕岳在内便开始说起了他们在人族的所见所闻。
从遇见神农氏开始,一直到泰山封禅。
很有意思的是,多宝大师兄喜欢热闹的讨论,同样的事情会让他们不同的人说出来。
经历都说完了,半晌多宝道人都是没有说话,而是一脸沉思。
“这么说来,你们并没有给人族有多大的作用?”
这话虽然是直白了些,但是吕岳等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这也是他们的看法,他们所做的那些事,除了保护神农氏之外,并无特殊之处。
“那就有文章了!”
多宝道人笑了笑,“既然没什么用,那人族人皇神农氏为何给予你等这般礼遇?”
“大约……大约是托了小师姐的福吧。”
就算是吕岳都是这样说。
“哦?”
多宝道人淡笑,“一千多年了,人族更迭繁衍几十代,竟然还有人认识她?”
这话外的意思是他根本不信,碧霄虽然是人族伏羲氏送来的,勉强与人族有关,只是这都多少年了?
连伏羲氏都上天了,人族还能记得伏羲氏他丝毫不怀疑,但能记得四灵?
“记得小师姐的不是人……”
有截教仙的表情似乎有些一言难尽,让得多宝道人一愣。
“那是什么?”
“是人皇神器,”这位截教仙似乎生怕多宝道人不信,重复了一句:“是伏羲氏创立的人皇神器认识碧霄小师姐。”“人皇神器啊……”
多宝道人感叹一声,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了,当初伏羲氏创立成功,天降无尽功德。
当时他就在老师通天的身边,他第一次见老师露出惊容之色。
能让圣人都动容的东西……这也是多宝道人在这一千多年对四灵不断妥协的另外一个原因。
人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初生的凡俗种族了,现在的人族上有两尊准圣级别的人皇天帝,下有人皇神器十尊。
别说是他,如非必要,就算是圣人也不愿意与这等底蕴的人族交恶。
毕竟除却人族自身,其本身也是一尊圣人手笔,人族乃女娲圣人的圣道之所在,这是老师通天亲口所说。
也是基于这层考虑,通天才默许了截教和人族的交好。
“怎么回事?”
收敛思绪的多宝道人问道,这些问题都不是现在的他所能考虑,离得太远了,依靠天庭天帝之位晋级准圣,才是眼前最紧要的。
“据小师姐说,昔年人皇伏羲氏创造人皇神器,她和云霄、赵朗三位都在边上,也许是人皇神器记住了他们的气息。”
说到这里,吕岳突然笑了笑:“您知道的,人皇神器是人族用来镇压气运,人皇神器记住了四位师兄师姐,也就代表人族气运记住了他们……”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吕岳,淡笑一声,“话说得是没错,可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中在提醒我啊?”
虽然是淡笑,甚至连杀意都没有,但却让吕岳凛然,至于身边那几位,则是更加不堪,脸色苍白一片,颤颤巍巍的站着。
吕岳心中凛然,但脸上不露丝毫,只是愈发的恭敬:“吕岳不敢,只是实话实说。”
“无论您要在人族做什么,都不能绕过赵朗等四位师兄师姐,否则便会事倍功半,这是吕岳与师弟们人族一行的最大感受。”
多宝道人直勾勾盯着吕岳,直到吕岳脸上有冷汗浮现才是放过了他,圆乎乎的胖脸上重新带上了一抹笑容。
“罢了,你等收获颇丰,全仰仗碧霄师妹,替他们说话也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多宝道人话锋一转,“我希望你们明白,此乃我截教崛起之重要时刻,我为截教大师兄,不得不步步谨慎,小心为上。”
“故而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你们理解吗?”
多宝道人说到动情处,似乎连声音都是更咽了。
吕岳等几位截教仙也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眼含热泪,拜倒在地上:“大师兄为我截教上下殚精竭虑,不辞劳累,吾等愿为马前卒,仅供大师兄驱使。”
师兄弟们抱着一起感动了一番,随即收拾了情绪。
“你们几个去请云霄、琼霄、赵朗三位师弟师妹过来吧,为兄有事情与他们商量。”
多宝道人这样开口,笑道:“他们也在洞府中等急了吧。”
这话中的别样意味谁也不敢乱接茬,吕岳刚想点头称是,多宝又是继续开口了。
“再者,你等在人家妹妹那里获得了好处,不去拜见一番也不好,说不定会被人家在背后说我截教一脉不懂礼数。”
话中的意思迥然将四灵划出了截教弟子的范围,这般大胆的言语让得吕岳都是发愣,随即赶紧点头。
“去吧,你们也一路辛苦,随后各自就去歇息吧。”
“是!”
吕岳心中低叹,他也不是什么蠢人,自然能听出来这辛苦之后的话外音。
那就是顺势解除了他们人族使者的身份,也许有下一次出使人族的队伍,但绝对不会是他们了。
虽然回来之前便是有所预料,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吕岳对几位截教仙对视一眼,还是心有不甘啊。
走出多宝洞府的吕岳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堪称豪华的截教大弟子之洞府,随即和几位截教仙缓缓离去。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那番将四大外门大弟子划出截教一脉范围的话语,明面上是针对那四位。
可内里实际上是说了吕岳几人听的。
是用来提醒他们,别看四大外门弟子而今如何了得,其地位老师亲口赐下与亲传等同,可他那位截教大师兄说划拉出截教,就能立马划拉出去。
外门大弟子这等身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呢。
逐出截教这种事那四位外门大弟子做的,他截教大师兄自然也能做到。
吕岳丝毫不怀疑多宝大师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了,别看这位大师兄面目和善,真要狠辣起来,诸天之内没有多少仙神比得过他了。
这可能就是上位者吧,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是能让他们谋划了好久要为碧霄说些好话的想法全部打消。
吕岳身上的毫毛到现在还是倒竖着呢。
接下来就看那三位外门大弟子的吧。
这样想着,吕岳与几位截教仙便是朝着蓬莱岛的边缘走去,圣人道场不允许飞行,除了多宝大师兄有别样的权力。
还没有走到边缘,吕岳等人便是看到两女一男站在海边,似乎正在观赏风景。
似乎是察觉到了吕岳的靠近,这三人便是回过头来。
见到这三人,吕岳等人微微一愣,随即走上前去,拱手道。
“见过赵朗师兄,云霄、琼霄师姐!”
这三人自然就是赵朗三人,他们在这里已经等待许久了。
“他没留你们在他那里吃饭?”
云霄、赵朗还没有开口,琼霄倒是开口了,这一说话不愧为外门弟子心目中的大魔王师姐的身份。
这话吕岳等截教仙可不敢随意接话,只是苦笑一声,“吾等此来就是感谢一番的,碧霄小师姐在人族帮助吾等所获甚多,吾等受之有愧。”
“有愧就还来!”
琼霄说话一副噎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再度让话题陷入僵局。
不过好在大魔王还有忌惮的人在,云霄瞪了一眼之后,那琼霄立马改口。
“好吧,看在你等送信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这话说得吕岳等苦笑:“多谢师姐,只不过送信这种事情,还请师姐不要在大师兄那里提起。”“怎么,你怕他?”琼霄笑了笑,“以你的资质,加上得来了功德之力,不久之后也将晋级金仙了。”
“这可是在所有截教弟子之中也是屈指可数,他是金仙,你也是金仙,怕什么?!”
这话说得吕岳唯有苦笑,太乙金仙和大罗金仙这能一样吗?
“琼霄!”
云霄开口了,让得琼霄瞬间闭嘴。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碧霄、碧霄两个在截教中堪称大小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别说那些亲传了,有时候都能让通天吹胡子瞪眼,但独独怕云霄。
云霄瞪眼或是呵斥,能瞬间让这两位乖巧起来。
这在截教之中也算是一道独特风景了,反正那些位弟子怎么也想不明白,温和善良的云霄大师姐是怎么能让大小魔王安静下来的。
“放心,此事算我等欠下诸位一个人情,自然不会让外人知道。”
云霄的声音很是好听,让得吕岳连连摆手,“当不得大师姐如此,吾等受碧霄小师姐之恩厚矣,此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云霄笑了笑,没有在这种话题上多做纠缠,看了一眼蓬莱岛深处,“大师兄让吾等过去?”
话虽然是疑问,但云霄的语气却是无比的肯定。
“大师姐慧眼如炬,大师兄是打算让我等去请三位。”
云霄微微点头,笑道:“那吾等就先去了,几位师弟可先回去歇息,日后人族交流少不得诸位,毕竟几位都是有经验之人,想来大师兄不会埋没人才的。”
吕岳等截教仙微微拱手,“但愿吧。”
云霄三人也不再多说什么,便是朝着蓬莱之内走去。
望着三人的背影,突然有截教仙感叹开口:“还是云霄师姐好啊!”
大师兄拿掉了他们人族使者的身份,这就另类剥夺了他们赚取人族机缘的合理手段。
虽然早有预料,毕竟他们这属于去人族探路的,现在有了好处,哪里能轮得到他们再去人族啊。
然而真到这个时候,他们自然是不甘心,这样的不甘心因为多宝的权势而隐藏在心底。
现在听得云霄这样的温言劝慰,这样的不甘心如雨后春笋一般,自心底疯狂滋生。
“要是云霄师姐早点来截教就好了。”
吕岳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他自然知道这个早点是什么意思。
早点到老师通天未曾成圣之前,早到多宝不曾拜师,这样一来,云霄师姐便是能成为截教的大师姐了。
“这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小心被人听到,告发到大师兄那里。”
有人轻声劝阻,他们在人族获得功德,是既得利益者,自然而然的抱成一团。
“哼!”
不服地轻哼了一声,那位截教仙最终还是闭上嘴巴。
“大师兄那里留不得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能去投靠云霄师姐吗?”
有人突然这样提议。
去往人族捞取功德,原本倒是没有什么,但现在有了他们这些成功的例子,人族就变成了一块大蛋糕,谁都想要去咬上一口。
然而很明显,老师多半是不会理会的,那么这蛋糕的分配权就只有多宝大师兄等亲传弟子,还有四大外门弟子这样的精英高层手中。
大师兄不让他们去人族,那云霄等人呢?
要知道他们刚刚才和碧霄小师姐并肩作战过,而且还提前报信给云霄师姐,有这份情谊在,大约是行得通的。
这样的话仿佛是心魔一般,让得吕岳等都是心中微动。
有截教仙迟疑:“我们都已经得了功德,若是还通过云霄师姐那儿,是不是不太好?“
不太好只是美化的词,他更想说的是贪得无厌。
“应该不会,吾等又不是去人族作乱,反正去过一次了,云霄师姐应该信任我们多过于多宝大师兄派出去的其他人。”
“再者,我们去也可帮助监控一切多宝大师兄那边的人,如此给些辛苦费和好处,以云霄大师姐的性子应该会应允的。”
这样说着,吕岳陡然一笑,“诸位师弟可有空,要不要去我的洞府坐一坐。“
洞府实际上有什么好坐的,毕竟大家都是修道之人,洞府之中普遍一张蒲团而已,了不起会多上一个喝茶品茗的石桌,仅此而已。
但那话中的意思却让极为截教弟子眼睛一亮,“那就叨扰师兄了。”
一直以来,吕岳便是和他们保持距离,原因很是简单,看不上而已。
但是现在,多宝大师兄给予的压迫,加上刚才那个提议,终于是让吕岳改变了注意,明白过来唯有抱团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去洞府,自然不会是喝茶了,而是谋划一番如何投靠云霄师姐他们。
投靠这种事情也是需要时机和技巧的,只是一张嘴说是投靠谁也不会信,更何况人族还是那样的大蛋糕。
最起码需要一张投名状。
吕岳等人也是一起离开,而另一边,多宝洞府门前,云霄三人已经到了洞府门前。
一位胖乎乎的道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三位还真是快啊!”
此人自然就是多宝道人了,他这样快步迎了上来,边走边说。
“大师兄相召自然是要事,吾等不敢怠慢。”赵朗笑着回应道。
名义上他是四灵之首,是三霄的兄长,自然是由他来接话的。
“多虑了多虑了。”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没见消失过。
“请!”
将赵朗和二霄迎进洞府之中,桌上已经有了热茶了。
四人各自坐下,多宝道人倒是没有寒暄什么,直入主题。
“想必三位知道我请你们来是为了什么吧?”
赵朗微微点头,“人族功德之事?”
“不错!”多宝道人笑了笑,随即认真起来:“几位应该清楚我的目标是为天庭帝君神职,需要借用人族的功德为跳板。”
多宝道人很是坦然,“不知道几位意下如何?”
二霄和赵朗皆是对视,随即一笑:“可以!”
这样就答应下来,让得多宝道人都是微微一愣,“我还以为你们和以往一样,会继续阻止我呢。”
“大师兄说笑了。”这样淡笑一声,随即赵朗便是正色道。
“以往的阻止只是担心欲速则不达,随意前往人族恐怕会引起误会,于人族和教教都不利。”
“但是现在不同了,碧霄等这些人已经打好了前站,就算我截教大举进入,也不会引起人族仇视,若是管控得当,大师兄的期望恐怕会很快实现。”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随即心中则是一动,“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三教九流之徒众多,如此大举进入人族,恐怕……”
这话虽然是在关心人族,但实则多宝道人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人族自伏羲氏之后,诸多人皇平庸至极,再联想起老师自道祖那里得来的三皇五帝至圣之位,大约也想到了。
人皇是人皇,但不是每一尊人皇都是至圣,人族的至圣之位不过三皇五帝一共八尊而已。
天下诸圣,加上一位自创轮回另类成圣的后土娘娘,也是八尊圣位,二者之间似乎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微微想了想,多宝道人便是将这样的念头抛入脑后,这个问题还不是他这个连准圣都不是的小人物所能思考的,这是道祖,最次也是老师那一列存在应该要注意的。
他现在要思考的就是怎么拿走人族的至圣先师的功德,借此登临天庭天帝之位。
燧人氏、伏羲氏已经占据两尊至圣之位,眼下这位神农氏有了至圣的苗头与资质,这位神农氏之师,他势在必得。
多宝道人原本会以为四灵会阻拦他,没想到赵朗等人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欣然同意了,而且还打算让截教众弟子一起。
这就让这位截教大师兄有些不知所措了,至圣先师的功德他势在必得,就算是其他截教弟子竞争,他也丝毫不惧,有自信能夺下机缘。
可终究还是有风险的。
别人他倒是不担心,其他三位亲传他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能被老师点为亲传,资质自然是不用说,这些年来他在进步,别人也在,其他三位亲传,龟灵,金灵,无归三位圣母都进入大罗金仙境界。
这三位真要不顾师门情谊与他争夺,也是不大不小的麻烦。
除了这三位,需要警惕的还有眼前这外门四大弟子,虽然他们的实力稍逊一筹,除了云霄晋级大罗金仙之外,赵朗、琼霄等都只差半步才会晋级大罗。
至于碧霄,因为性格原因,在人族的功德洗礼之下,才进入了太乙金仙境界。
然而多宝道人在意的不是这四灵的修为,而是他们与人族的关系。
吕岳说起过,人族的人皇神器认识碧霄,能认识碧霄那就没理由不认识赵朗、云霄等三人。
那可是用以镇压人族气运的人皇神器!
多宝道人从来不会怀疑,谁能收到了祂的认可,谁就先天占据了优势。
有这两大势力同去人族,多宝道人还真不是很自信可以率先取得机缘,所以他得想个办法将这些人拦住才好。
说来也是好笑,刚才他还在担心四灵会阻止他去人族,不到片刻就反转过来了,轮到他来说明四灵暂缓人族之行了。
听得多宝道人这样丝毫不留情的揭开截教的烂摊子,赵朗和云霄等也是失笑,虽然经过他们的努力,截教弟子之中的修炼氛围好上了不少。
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一潭死水了,但许多问题已经积重难返,根子出在通天大肆收徒那里,根本不是驱逐出一两个弟子所能解决掉的。
“我能理解这样的担忧,甚至感激你如此关心人族,但自吕岳等人回到截教,他们从人族获得功德这样的机缘根本就瞒不住,就算是我们不允许,但根本管不住!“
赵朗的话很是简单易懂,让得多宝道人一下子脸色就是凝重了,虽然还有笑容,但那样的笑容更明显的僵硬下来。
他能听懂这话的意思,就如同昔年人族至圣先师的大功德刚刚放出来一样,诸圣道统甚至一些来历不明的小势力闻风而动。
明里暗里去了多少人,远的不说,那随侍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便是其中之一,他并没有经过任何人允许,便是私自去了人族。
最终弄得身死道消,一点真灵上封神榜,成为天庭正神。
那还只是一两句自道祖口中流传的消息而已,但现在可不同,好处都被人得了,并且被亲眼看出来了。
可以想象,一旦消息传播开来,将会是比那一年更加凶猛的风云际会。
就算到时候他以截教大师兄的威压,在利益与机缘的诱惑下,几个人会忌惮他这个大师兄?
再者这还只是截教呢?还有阐教、人教、西方教等诸圣道统,那些圣人弟子可不会在意什么截教大师兄。
一想到此,多宝道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有些大意了,应该让吕岳那些人秘密来此的。
“你们的意思呢?”
半晌之后,没想出什么好办法的多宝道人看向赵朗等人。
“堵不如疏!”赵朗丝毫没有犹豫道,“既然不能阻止师弟们进入,不如就一起去好了,这样一来,大师兄凭借着威望还能管控一二。”
“再者……还有其他圣人道统或许也会出动,有师兄弟们的帮忙,我截教必然能占据上风!”
这话说得……
多宝道人看了一眼赵朗,虽然对于这样的想法他还是认同的,但最后这句确实颇为玩味。
是截教占据上风,而不是他多宝吗?
虽然差不多,但对于他们这种聪明人来说,差之丝毫失之千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眼前这三位也是截教弟子,他们若是得了机缘,也是截教占据上风。
但显然,多宝并不喜欢这样的上风。
“这话有些道理,”多宝道人点了点头,随即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但现在人族新皇刚刚登基,如此大的冲击也会给那个可爱的种族带来麻烦。”
“所以我觉得还是和这次一样,先去几个人看一看,帮帮忙,等到时机成熟之后,截教的大批弟子再进驻人族?”
“你们看如何?”世间的事情总是这样的奇妙,多宝见到赵朗、云霄之前还是想着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往人族了,没想到这才短短的盏茶功夫,便是出现了反转。
现在反而轮到他要拖延去人族的时间了。
“那人选……”
赵朗的问话让得多宝道人禁不住捏了捏眉心,这个问题他还从没有考虑过。
“老规矩吧,你们四位出一个,我这边出一个,剩下的公开在师弟们中选择,也算是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到底是心思敏捷之辈,只是想了一瞬间,便是给出了答案。
“也好,正好碧霄还在人族,我们这里还是她吧。”
聪明人之间反而倒是不必遮遮掩掩,赵朗也是坦然道,“这段时间,吾等还有大师兄多出去露露面,也好安定人心。”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不说他也会这么做,那群家伙,若是看在亲传不在,大约会疯了似地传播各种各样的谣言。
见到多宝道人不说话了,赵朗与云霄等立马就知道了什么,笑道:“若是大师兄还没有什么吩咐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不喝茶了吗?”多宝道人脸上适时出现了诧异的笑容,“也罢,三位为外门琐事忙碌,我也不便强留。”
一番寒暄之后,赵朗等拒绝了多宝道人的消息,缓缓离去。
洞府之内,多宝道人坐在石桌前未动,他有些拿捏不住该要谁去人族。
虽说因为截教大师兄的名头,外门不少弟子都是投靠而来,但平心而论,多宝并不信任他们,而且显然这些人也是不值得信任。
那个吕岳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原本以为这个天资不错的外门精英弟子可是信任,可是去了人族才得到了一点点的好处,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了。
先前的汇报,看似没有隐瞒什么,但多宝是何等人物,执掌截教无尽的岁月,自然看得出来,吕岳和其他那几个有了默契。
否则为何要独独留下那个碧霄呢?
要知道自己给予的命令是所有人全部回来。
不就是吃准了他这个大师兄按规矩是指挥不动身为外门大弟子的碧霄吗?
想要借此提前在人族扎上一根针,为以后的机缘争夺埋下伏笔,甚至是定下胜势。
“外人不可信啊……”
多宝道人喃喃,随即目露精光,在这一刹那间便是定下了人选。
那便是他的徒弟火灵圣母。
金灵圣母乃是他早在太乙金仙境界时就收的弟子,一直苦心闭关,现在应当要让她出来见见世面了。
更何况,这是他的弟子,是绝对不会欺骗他的。
主意一定,随即多宝道人便是不再犹豫,指尖一点玄光飞出,随即没入虚空。
作为截教弟子的弟子,火灵圣母是没有资格住在蓬莱的,在附近的一座岛上修行闭关,现在他要传讯令她过来。
不足半刻钟,一道流光落向蓬莱岛。
三仙岛上的云霄等人看着这一幕,同样目露思索之色。
“这位大概是就是多宝选择的人选吧?”
“女性,实力不弱,快半只脚踏入太乙金仙境界了。”
云霄闭目感应一番,随即这样开口。
若是有其他仙神在这里,一定会骇然,三仙岛距离蓬莱虽然不远,但也有一千多里,而且蓬莱之上还有圣人领域。
那流光之中的仙神已经进入了蓬莱,云霄还能感应到如此多的信息,堪称恐怖!
饶是赵朗都是忍不住惊讶,“大妹,你已经半只脚踏入准圣行列了?”
在赵朗看来,这样的手段非准圣不能达到,反正半步踏入大罗金仙的他可以笃定,大罗金仙不会有这等恐怖的手段。
“还差一点。”云霄摇了摇头,“只是这些年修行,时常参悟不周山老师与那两位的经文,故此对于神通、道术有了些理解罢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让得赵朗和琼霄面面相觑。
他们也能记得老师所讲的诸多经文,那两位也经常指点他们,为何他们就没有这样的手段呢?
果然人和人是不能相比的。
“老师的经文果然妙用无穷!”
“何止无穷啊,”提到不周山那位,云霄一双美目都是泛起震撼之色,“那些经文我原本还不觉得什么,只是有些晦涩罢了。”
“这一千多年,我翻阅了截教无数经卷,发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事实……”
“什么?”琼霄好奇发问,她和赵朗怎么什么都没发现。
想想也对,也唯有大姐这样的性子,才会耐得住寂寞将截教所有典籍经卷全部读一遍吧。
“老师给我们诵的经文里,有那位圣人的圣道所在。”
为了以防圣人有感,云霄不说起名讳,但琼霄和赵朗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此乃截教,截教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关于截教圣人通天教主的圣道经卷了。
“哦?”
虽然惊讶,但赵朗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对于咱们那位老师来说,也许不是很困难?”
这话若是被其他圣人听见,极容易会被打死。圣道乃圣人之立身根本,通天和元始之所以不对付,闹得三清分家,归根结底便是两人的圣道水火不容。
对于一位圣人来说,一个与自身不符的圣道堪称毒药,更别说花心思将其归纳成经文了。
否则伏羲女娲两位的圣道真正超脱,不借助鸿蒙紫气便是能立身于圣人境界。
这样的圣道理应受到追捧效仿才对,反而到现在都无人问津,便是因为圣道之不同罢了。
“就是,”琼霄也是微微点头,“老师神机妙算,也许是算到了我们会来截教,提前给我们打个根基也说不定?”
“若是这样,我也不会惊讶了。”
云霄摇了摇头,“老师的经文中也有那两位的圣道。”
那两位,琼霄和赵朗依旧知道是谁,自然是老师的弟弟妹妹,伏羲女娲两位圣人。
“这……这二位与老师的关系自然不必说,熟悉两位的圣道,自然也无可厚非嘛。”
琼霄这样开口,但是和赵朗一样,其脸上带着的惊容。虽然不是圣人,但用脑子想一想就应该很清楚,一个人即使是圣人,聚集三种圣道,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情。
这样想着,却见云霄又是微微摇动,“不光是那两位,我在经文之中同时感悟到了昆仑山、首阳山上的两种圣道。”
昆仑山为元始圣人道场,首阳山更是不必说,那是太上圣人道场,两者道场闻名洪荒。
云霄此言一出,瞬间让得琼霄和赵朗都是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带着一丝颤意的声音开口,“真的?”
“你们有时候去看看截教收藏的经卷就知道了,同为太清,此地收藏有那两位的圣道,并不奇怪。”
云霄这样开口,眼眸之中也是带有了点点的震撼。
她发现这个秘密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但是每一次回想起来,还是震撼无比。
一人囊括了天下大半圣人的圣道,并且丝毫不在意的传授给他们这些弟子,这份本事与随意,天下谁有?
即使是圣人都不行吧。
“我记得曾听人说过,西方教与我等玄门法门毫不相同,老师的某些经文中似乎也有与众不同的部分。”
以往他们不在意,毕竟也是晦涩不堪,但是现在听云霄这样说,细细想来,竟是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篇经文,融合了天下诸圣的所有圣道,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别说是圣人,就算是对于那位传说中的道祖来说,即使是能做到,也应该难度很高,而起绝不会这样的轻松地就教给弟子。
“遇见老师,算是你我四人这一世之大幸!”
赵朗的由衷感谢让二霄也是微微点头,虽然他们为先天生灵,凭着这样的跟脚,就算是拜入那最重视出身与跟脚的阐教,也会受到重视的。
但试问天下有哪家圣人道统,会让两位圣人讲经开小灶,并且传授的经文囊括天下圣道的?
这样的待遇,就算是道祖亲传也不行。
这样感叹着,琼霄突然想起来:“说起来碧霄要带着那个神农氏去不周山拜见老师?这么多年不见,也许老师会指点她不少啊。”
“老师的指点全靠悟性……”赵朗想起碧霄的性格,忍不住摇头,“我看老师即使指点,恐怕小妹也会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那位老师的性格相当的随性,看看那些经文便是知道了,囊括了天下诸圣的经文啊,然而老师遇见他们不曾化形时期的第一天,便是对他们开讲,以此点化他们。
一直到他们离开不周山来到这里,那位老师也不曾告诉他们,那些已经被他们烂熟于心的经文是多么大的一块宝藏。
想到自家小妹那个性子,真的有可能入宝山而不可得啊。
叹息了一下,赵朗看了一眼蓬莱方向,“刚才那人是谁?我想了想,截教之中数得着的女弟子,也似乎只有三位圣母了。”
“只是那三位都是亲传,怎么着也不该被多宝呼来喝去才对。”
“应该是多宝的弟子。”边上琼霄答话,随即看到云霄和赵朗诧异地目光,顿时不满:“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有我自己的信息渠道。”
时常有弟子为了不落在她的手里,就会告诉她一些截教秘密来换取她的手下留情,一来二去,她对截教的了解比之云霄等人要深得多。
“好吧,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你继续说。”
赵朗笑呵呵开口。
“哼。”轻哼一声,琼霄继续开口,“多宝道人曾经在太乙金仙境界受过一位弟子,是一位女性仙神,具体跟脚不详,毕竟在截教之中没有露过几次面,一直在闭关,听说资质不错。”
“太乙金仙就收徒啊……”赵朗有些惊叹。
“很正常,在外面,恐怕天仙都能称宗做祖了。”
云霄这样开口,终究他们在云端上惯了,在不周山,那里的存在动辄都是圣人,到了截教,往来的都是些至少是真仙以上的仙神。
早就模糊了其实在洪荒的无尽生灵之中,成仙就已经是亿万里挑一的绝世天才了,若是天仙,那真的可以自开一脉,开山立派了。
至于金仙,无论是太乙还是大罗,都能被人称为强者、大能了。
再上面的准圣,圣人,属于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存在,许多生灵终其一生,连其名头都不一定听过。
“似乎叫火灵圣母吧。”
琼霄想了想,这样开口。
“这截教的人起名真的不擅长啊,圣母扎堆了都。”
赵朗哈哈一笑。
云霄也是摇了摇头,“只要不是亲传出手就行,咱们这以退为进虽然成功了,但早晚能被多宝察觉出来……”
“只是拖延时间而已,应该差不多了。”
截教风起云涌。
另一边,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人族也是渐渐恢复了平静。
神农氏端坐宝座之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泰山引动功德祥云的风头远去,其作为也是平平无奇,每日只是处理一些政务,与往年那些人皇无异。
这样一来,一些目光在犹疑之后也是悄然退去。
神农氏批阅了手中最后一份奏报,看向下方一众大臣,“近日我观历代先皇的遗留物有感,需要闭关几日,所有政务你等可自行决断。”
这话让得下方一众大臣一愣,这话说得实际上虚假地很,又不是仙神,不通修炼法门,闭关是什么鬼?
只不过人皇终究是人皇,给自己放个假什么的,而且还是勉强给了个理由,谁敢说什么?
“是!”
一应大臣躬身,随即徐徐退去。
片刻之后,人皇殿内就只剩下人皇神农氏一人了。
人皇殿内的空间一阵蠕动,随即从其中走出一道身影来,正是碧霄。
神农氏脸色诧异,“你闭关结束了?”
碧霄笑着点了点头,“现在我就是太乙金仙强者了!”
可惜神农氏不太懂这个,只能这样点了点头,“恭喜。”
“闲话少说,我们去不周山吧。”
神农氏脸色一震,“正有此意,我去收拾收拾行李。”
“哪里需要这么麻烦,金仙破碎虚空,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不周山了。”“走吧!”
不待神农氏再说话,碧霄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神农氏身边。
没有给神农氏反抗的机会,两人的身影便是自人皇殿中消除,所留下的仅仅只是人皇殿内如涟漪般的空间波动。
当他们再度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在不周山的五十里外了。
从空中落下,见到神农氏呆滞,碧霄摇了摇头,笑道:“你也太差劲了,当年伏羲氏送我们去截教时,也是破碎虚空。”
神农氏被这样的话语惊醒,随即苦笑一声:“我哪能跟伏羲氏陛下相比。”
“现在不能相比,等你从老师那里回来,就相差不多了。”
这话神农氏不好接,看了看周围,随即一眼便是看到了不周山那仿佛连接天地的巍峨,“这不是不周山上?”
“自然不是,”碧霄看了一眼远处的不周山,“此处距离不周山不过五十里,拜见老师礼敬一些,走过去为好。”
神农氏微微愣了愣,随即奇道:“你还会礼敬人?”
“这叫什么话?我可是很尊师重道的!”
碧霄很不满,让神农氏嘴角扯了扯,尊师重道?在人族时,就差把天给捅破了,连十大神器都被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找到了,也给霍霍了一遍,也就后来闭关的时候才消停了一点。
好吧,我信了。
碧霄没有在意神农氏的表情,看向五十里外的不周山,“也不知道老师过得怎么样了,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碧霄话语突然顿住,看了一眼神农氏,似乎她好像忘记了和神农氏说过老师是创造人族的女娲圣人的兄长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咱们走吧。”
碧霄当先就朝着不周山上走去,神农氏紧随其后。
越靠近不周山,神农氏越是感觉到不周山的雄伟,不愧为洪荒第一名山。
碧霄则是不同,她毕竟在这里生活过许多岁月,这里的一草一木在她的眼中,也是十分熟悉,连这里的灵气她都感觉到温馨。
仿佛灵气之中带着点点的药香……
药香?
咦?
碧霄终于是反应过来,嗅着不知道从哪里飘动过来的药香,一阵诧异。
他们可是刚刚踏入不周山的地界,就闻到这样浓郁的药香,难道千年不归,这不周山上的宝药泛滥成灾,连这不周山下都长有了?
要知道但凡名山,山下的灵气最薄,愈到山上灵气最为浓郁,大凡宝药,自然喜爱灵气浓郁之地。
即使是这不周山上的宝药,也是符合这样的生长趋势。
“好香啊!”神农氏也是闻见了,一阵诧异,他本是耕种氏族出身,其族中除了五谷之外,也种植着一些具有医治功效的草药。
向这样的异香,只是闻一口就是让人精神大振,一定是了不得的药草,难道是仙药?
神农氏眼光大亮,传言不周山可是仙神居住之地,连燧圣那样的存在也是居住在此,生长在这种地方的药草岂非是凡品?
这样想着,神农氏便是看向了药香飘过来的方向,“在那里!”
随即便是迫不及待的上山了。
碧霄倒也没有阻止,在她看到,这算是到家了,在老师的庇护之下,什么都不必顾虑。
再者说了,她也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宝药有着这般恐怖的药香味。
自上山的小路上走过没几步,便是看到了一处平整的地域,土都是翻新过的,一个白衣人正蹲在土里做什么,他的身边,亭亭玉立着诸多各式各样的药草。
只是这些药草上的淡淡光华,连神农氏都能看得出来,显然不凡。
因为带着草篓,且是背对着,神农氏没办法从外形上判断这位白衣人的年纪,只得问道:“请问……“
听到声音,正在种植草药的张衍诧异回头,这不周山一向是人烟稀少,今日怎么是来人了。
见到张衍真面目的神农氏明显是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年轻,看样子,甚至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
“有什么事吗?”张衍看出来神农氏眼中的惊讶,但是并不在意,在这深山老林中,若是自己遇见个年轻人,也会惊讶的。
“呃……”神农氏回过神,随即拱手道,“我是路过,闻到药香故而过来一观,这些草药都是你种的?”
“自然!”
张衍微微点头,指了指地上的药草道:“你可以过来看,甚至摘走一两颗都无妨!”
神农氏正在仔细观察这些药草,闻言连连摆手:“这可不行,这些药草实在是太过贵重了。”
“贵重?”张衍闻言淡笑,也不解释什么。
其实这些药草说贵重也贵重,说不贵重也不贵重。
贵重是因为这些药草是生长着不周山巅的,被张衍移植下来,而且还动用了嫁接的技术,他想试试看,将所有的宝药嫁接在一株宝药上,看看有什么结果。
至于不贵重,便是因为张衍做这些倒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只是闲来无事,用来打发时间的。
天天待在这不周山,若是不给自己找点事做,可容易得病。
家里那两个小的,天天往外跑,不过张衍很少外出,洪荒多危险啊,什么金仙不如狗,准圣满地走。
张衍还记得前世看过的小说中,都说这洪荒一板砖下去,砸到的一百人中有八十人都是仙人级别的,还有二十位背后靠山是仙人。
太危险,太危险了,打死张衍也不会出门。
正在两人兴致勃勃的探讨草药技术,碧霄终于是慢慢走过来,原本她是没有这么慢的,路上遇见个小妖,一千多年前见过的那种,见到碧霄跟见到鬼一般。
这让碧霄很是不满,逮到了这个小妖一顿暴揍,心满意足之后才是放过了这个欲哭无泪的小妖。
她走过来第一眼便是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张衍,顿时眼睛都直了。
失声叫道:“老师?!“
这一声老师差点让张衍一铲子把一颗药草铲成两截,他愕然抬头,便是看到了碧霄。
显然,他还记得碧霄的声音。
而神农氏也是霍然站起来,他自然听出来是碧霄的声音,倒不是碧霄的失声惊呼让他惊诧。而是那一声老师让他惊诧莫名,虽然和这位不知名的年轻人相谈药草知识十分愉快,但神农氏并没有忘记他们这次来是干什么的。
拜见那位传说中的燧圣。
听到碧霄的声音,神农氏慌忙从地上站了起来,难道那位燧圣算出来今日他们来此,早早在此等候了?
然而环顾四周,神农氏除了看到了满脸惊喜莫名的碧霄之外,其他人竟是一个也没看到。
难道这个碧霄又在恶作剧?
就在神农氏以为如此,打算没好气地说几句的时候,就听到碧霄快步走了过来,用惊喜的声音说道:“老师,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衍干笑几声,心中寻思着今日出门铁定没看黄历,怎么这位大佬又找回来了?
他当然还记得碧霄,毕竟三霄是他亲自点化,又让伏羲氏送完截教的。
难道是在截教过得不如意?
不能啊,按说这几位实力、跟脚都为上佳,乃是截教之中少有的超级高手,前世流传的传说中,三位摆下大阵来,圣人之下别无对手。
心中虽然对碧霄嫌弃地不行,但面上还是笑容满面,没办法,这是大佬,得罪不起。
“你怎么回来了?”
张衍也是站起身来,随即看了看四周,“赵朗与你两个姐姐没来?”
“没有,他们还在截教呢。”碧霄很老实的回答老师的问题。
张衍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没一起来就是万幸,张衍可生怕那位赵公明和三霄齐至,然后其身后再跟着一位恐怖大佬,通天教主。
那就一切就完犊子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边上的神农氏用一种很是颤动的声音开口:“您……您是燧圣?”
张衍微微一愣,‘燧圣’这个称呼他很久没听到了,一般也只有人族那边才会如此称呼。
“这位是?”
他看向碧霄,他不认识神农氏,那么用脚趾头想都明白,一定是碧霄带这个人过来的?
难道这位是碧霄的丈夫,带过来认认门,就当回娘家的?
前世没听说过碧霄有丈夫的啊?
张衍脑海之中一时间蹦出奇奇怪怪的想法出来。
没等碧霄介绍,神农氏立马开口:“燧圣,我为人族神农氏,是……是当今的人皇!”
张衍身形微微僵硬,随即陡然回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神农氏:“你说你叫神农?”
“是……”神农氏被张衍打量得浑身紧绷,他甚至没弄明白这位燧圣对于他为什么是这样一种古怪的态度,“我有何不妥吗?”
“神农氏当人皇可是历经千辛万苦呢……”
碧霄在边上插一句嘴,在老师面前,她才不想当小透明呢。
“哦,没什么不妥,”张衍笑了笑,不过倒是没有收回目光,“你是该当人皇的。”
好家伙,三皇之中的最后一皇若是不能当人皇,那才是奇怪呢。
“伏羲氏那个小子没帮你?”
张衍问道。
在他看来,既然神农氏上位,伏羲氏也应该去了火云洞镇压气运了,只不过按照那位在人族历史中的地位来看,继承人这个问题上,伏羲氏应该会安排妥当才对。
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暗自咂舌,伏羲氏乃是先贤,大约也只有这位才会称呼为小子了。
“伏羲氏陛下日理万机,人皇大位还是自己争取的好。”
神农氏最终这样答道,毕竟为先贤,神农氏还真不好说其坏话,否则哪天伏羲氏陛下自天庭来到这不周山上,和燧圣这一交流,把他揍了怎么办?
那是先辈,揍他也算是天经地义,谁都不好说什么的,然而他现在是人皇,这被揍了传出去,他不要面子的?
“哎呀,你们就在这里聊天?老师,我饿了!”
碧霄不甘寂寞地继续插言,让得刚想要说些什么的张衍顿时无奈。
随即摇摇头,看向神农氏,“要不留下吃午饭?“
“这……”神农氏有些不太好意思,然而还没有说完,就是被碧霄打断,“老师,他不吃我吃!”
“吃,都吃!”
张衍摇摇头,将铲子什么的放在草篓中,碧霄悄悄瞥了一眼,瞬间便是看到了一柄玉斧,顿时吐了吐舌头。
好家伙,老师又将这神斧拿出来砍树了。
“斧爷,别来无恙啊?”
碧霄悄悄传音,面上却是在和神农氏说话,“老师做的饭菜可好吃了,你不好意思个啥?”
这话都让神农氏惊了。
来之前的路上,这位人皇在心中将燧圣的面目想了无数种,有仙风道骨的老者版的,有刚毅霸道的仙神版的。
然而就是没想到燧圣竟然是这样的年轻。
好吧,听闻仙神不计年月,容貌不改,说是年轻人,实际上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妖怪也未可知。
人族之内,即使是人皇祖庙中的那尊燧圣神像,经过千年来后人不断的修饰,早已经和真身不太一样,只能确认的只是燧圣性别而已。
这也罢了,可是听碧霄这个意思,燧圣这样的存在竟然还会做饭做菜?而且似乎很好吃?
神农氏嘴角抽搐,要知道,就算是人族之内,很少会有男子会做饭做菜的,这可是妇人的活儿。
没有在意神农氏心中的活动,因为碧霄得到了开天斧灵的回应。
“哦,小丫头!”
斧灵还记得碧霄,毕竟是那位的弟子,这样的身份让它印象深刻。
碧霄很是隐蔽地撇了撇嘴,这神斧什么都好,就是给人起外号不太对劲。
庭院里,除了老师一家三口之外,谁在它的眼中,都有了‘小’字。
即使是云霄、琼霄,在它这里,也不过是大丫头,二丫头。
可是想象老师的那个坐骑鲲鹏,即使成圣了,也不过是小鸟儿,碧霄瞬间心理平衡了。
“金仙了?这速度可是有点慢啊……”
碧霄的修为自然是瞒不过几近超脱的开天斧灵,它缓缓开口。
“昔年,你的老师为你等诵经启智,又用大神通为你们扫平了通往大罗道路上的一切障碍,一千年走到这个地步,可是很慢了。”这话说得碧霄一点脾气都没有,毕竟她这一千年,很少修炼,但也顺其自然般的来到了太乙金仙境界。
可想而知,老师送给他们的是一桩如何了得的机缘。
“这……我在截教实在是太忙了,并不能安心修炼,”碧霄胡乱找了一个理由,随即看向开天斧:“斧爷,你如此神通广大,有没有什么神药可以令人一飞冲天,立马成就大能存在的?”
斧灵被碧霄的异想天开给逗笑了,“世间就算是有,也不可能给你用!”
“为何?”
“因为你是那位的弟子啊,你的未来不会是什么大能、准圣,是更高的境界,现在用了增加修为的药物,导致根基不稳,无缘更高的境界,你觉得赚吗?”
斧灵很是耐心给碧霄解释道。
碧霄表情一愣,随即道:“那还是算了吧。”
她虽然性格跳脱,但还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斧灵说完也是沉默了一下,它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不过你老师那里有个宝物,你拿上之后就可以立于先天不败之地,就算是圣人,未尝不可和他们扳一扳手腕。”
这话的描述,让得碧霄神色古怪,随即看向老师草篓内的玉斧,她没怎么见过老师的宝物,唯一见到的就是这柄神斧。
他们还是天仙时期,就是以此神斧烙印斩杀了大罗金仙圆满境界,几近成为准圣的凶兽。
现在若是以金仙境界执掌其本体,和圣人斗一斗也不是不可能。
斧灵是何等的精明,一见到碧霄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开口:“说的不是本斧!”
它不可能离开那位的,还想着依靠那位超脱呢。
“那是……”
碧霄问道,在她的印象中,那座庭院之中没有其他的宝物了。
斧灵微微一笑:“听说过混沌青莲吗?”
碧霄很是老实开口:“没有。”
开天斧灵:“……”
好吧,碧霄的孤陋寡闻是开天斧灵没有想到的。
它想了想,“截教那个圣人手中有一柄青萍剑你知道吧?”
这个碧霄知道,“那是截教通天教主的成道至宝。“
“唔,”斧灵微微点头,“不错,通天的青萍剑,太上的蟠龙扁拐,元始的三宝玉如意本为一体。”
“截教中似乎有这样的传说……”
碧霄若有所思。
“不是传说,是事实,三件至宝全部来自于一朵名为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的遗蜕。”斧灵告知碧霄。
“难道老师手里有造化青莲?”
碧霄在一瞬间便是有了猜测。
“造化青莲算什么,不过先天至宝罢了。”斧灵很是不屑,让得碧霄咂舌,好大的口气,先天至宝啊,全洪荒都是有数的至高法宝,什么叫‘不过’、‘罢了’。
“那位的手中有一朵比造化青莲更为恐怖的东西。”
斧灵神神秘秘道。
“混沌青莲?”碧霄想起了斧灵最开始的问题。
“孺子可教,”斧灵笑了笑,见到碧霄不以为然,便是道,“那造化青莲不过是混沌青莲成熟的一颗莲子罢了。”
碧霄有些愣神,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小脑袋瓜子还是很好使的,一瞬间便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之所在。
三位圣人的成道至宝乃是由造化青莲部分遗蜕所化,而造化青莲这样的至宝不过是那混沌青莲的一颗莲子……
那混沌青莲该是何等的宝物啊……
碧霄一下子脸上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这倒不是贪婪,只是听闻这样的至宝,有些好奇罢了。
斧灵见到这样的神色,顿时暗笑了笑,上钩了。
“怎么样?对那混沌青莲有兴趣吗?”它问。
“当然有了。”碧霄毫不犹豫地这样开口了,随即则是又有些踌躇道:“老师即便是有混沌青莲,这样的宝物也不会给我吧?”
“嘁,”斧灵暗道,它都被用来砍柴了,混沌青莲又怎么了?说不定等成熟了会被那位拿来炖汤喝。
“不要小看你的老师,那位的境界至高无比,在他的眼中,什么样的宝物都不过尔尔,你看当初他差一点不是将我都送给你了吗?”
斧灵最后的一句话还是颇具说服力的,神斧的伟力她还是感受过的,这样的神器老师都要送给她了,那混沌青莲……
想到这里,碧霄突然好奇:“那混沌青莲与你相比如何?”
“……”
斧灵一时间语塞,随即傲然道:“若论杀伤力,本斧甩它几条街!”
这话中的另外含义被碧霄抓住,“那论其他的呢?”
斧灵傲气收敛,不情愿道,“混沌青莲的镇压之力还行,至于其他,和本斧都在伯仲之间罢了。“
它说的是成熟期的混沌青莲,现在庭院那根苗子,开天斧能一斧子砍倒一大片。
不过这挽尊的话语,碧霄却是听懂了。
“我知道了,吃完饭我去跟老师说!”
“何必明说呢,”斧灵笑眯眯道,“那混沌青莲被你的老师栽种在院子里,还没到成熟期,到时候你把莲蓬摘走就是了。”
碧霄陡然很是警惕,“我总感觉你有阴谋!”
“怎么会呢?”斧灵淳淳善导,“那位不会责罚你的,你想想,那位什么时候生过气?”
这倒是没有,碧霄觉得老师算是天底下脾气最好的老师了。
“那试试?”
碧霄拿捏不定主意,她本就是性格跳脱的性子,颇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胆气,斧灵几句话撩拨她内心的躁动,她准备跃跃欲试了。
若是换了云霄,甚至琼霄在这里,自然不会听斧灵这样的话语。
“试一试!”
斧灵几乎是拍着胸膛打包票,“若是那位责罚你,你就推我出来,而且我跟你去截教,如何?”
“真的?”
碧霄眼睛一亮,混沌青莲她没听说过,但是这斧子的伟力她可是亲眼见过的,这样的买卖成功了便有一件先天不败的至宝。
若是失败了,也有一件杀伐之力逆天的至宝。
似乎……似乎稳赚不赔啊。
“真的!”
斧灵斩钉截铁。
“那就一言为定!”庭院除了多了几个房间之外,与碧霄记忆中的样子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碧霄一扫而过,随即便是看到了院子中央的一个巨大的石缸。
其内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漂浮,莲花的水面之下,蓬莱内诸多不曾成熟的莲子若隐若现。
“这就是混沌青莲?”
碧霄悄悄问开天斧灵。
“不错!”斧灵确认道。
这样的确认却让碧霄犹疑起来,“我怎么从这株莲花身上感应不到丝毫的能量波动?”
这话问得斧灵直翻白眼,“你真的该好好复习一下修行启蒙了,神物自晦懂不懂啊?你什么时候能察觉到我身上的能量波动了?”
“啊?哈哈哈,好像也是!”
碧霄不好意思笑了笑,突破金仙的她,时常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法力涌动,这段时间仿佛有着天下无敌的感觉。
在这样感觉的衬托之下,她觉得世间所有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简而言之,碧霄这是膨胀了,也是心魔的开始,若是渡不过这一关,看不清力量的本质,别说与大罗无缘,就算是保持金仙实力都很难。
当然了,这些忧虑对于碧霄不算什么,只要她多诵两遍张衍念给她听的经文,一切心魔都会被消除。
毕竟那些经文可是凝聚了诸圣的圣道,若是解决不了一个还只是雏形的心魔,那么这些圣人就该集体自杀了。
只不过斧灵这一段话如同当头棒喝一般,就将碧霄惊醒,不必诸圣圣道经文出手了。
微风拂过石缸中的莲花,几片的莲叶在水面上飘动,模糊的意志在莲花上升腾。
灵智开启不久的混沌青莲有些警惕看着开天斧和碧霄,直觉告诉它,这两个家伙不怀好意。
“随便坐吧。”
混沌青莲的警惕被张衍的一句话给打破,意念瞬间放在了这道白衣年轻人的身上。
对于这位,它的内心是有些复杂的。
虽然涅槃重生,但很奇怪的是,它原本的记忆并没有被剥夺,反而被完整地保留下来。
即使是它,都不清楚这位存在是如何做到的。
不光如此,连它自身如何涅槃的它都不懂。
甚至它都不知道该不该将那样的复苏称作为涅槃。
它一直是清醒的,从那一日接二连三被张衍遗弃之后,它已经它是死定了,可是当真灵感知一片黑暗不过数息之后,它发现自己又能有感知了。
它没死!
这样的意外本该让它欣喜若狂的,可却没有,只是略微诧异之后,便是变得无悲无喜,那种漠然让它想到无尽岁月之前,它刚刚诞生时一模一样。
对什么都好奇,又偏偏可以漠视一切,那是神物的天性,后来见识得多了,它也如期望的那样的人性化,懂得趋利驱害。
在它看来,这也是超脱的一条路,生灵乃天地主宰,就要超脱,第一步就要成为生灵。
然而它越来越人性化之后,却莫名地超脱无望,苦熬了一世。
这是条错路,到了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它才意识到了。
原本它以为自己没机会了,然而再睁开眼时,它却发现它依然活着,虽然状态有些古怪。
它变成了一个种子,却拥有完全的灵智。
要知道,昔年它可是经过了极为漫长的岁月,到了成熟期之后才诞生出了灵智来的,随即又经过了久远岁月,灵智才渐渐完全。
这便是神物的辛酸了,明明秉承天地而生,执掌着令人心悸且恐怖的力量,但这样的力量仿佛只是储存在它们身上而已,等待有缘的生灵来取用。
至于它们自己想用,需要经过无尽岁月的煎熬和千辛万苦。
然而现在它就却违反了这样的常理亦或是天地规则,它能感受到自身的虚弱与渺小,唯有点点生机在不断升腾,但灵智却极为庞大,除了不能交流以外,与巅峰时期的它没有多少差别。
之所以不能交流,就是那等磅礴的意念冲出,极容易压灭那一点的生机火苗。
虽然很是神奇,总算是活了下来,但混沌青莲觉得自己又要在这种状态中渡过无数的岁月了。
混沌青莲虽然觉得遗憾,但也知道,这位神秘的存在尽力了,能将自身从那等油尽灯枯中救下来,并让自己焕发新的生机,这已经是莫大的神通了。
甚至还保留着它的完整灵智。
最起码混沌青莲见过的那些生灵,除了一位盘古可能有这样的神通之外,其他人,就算是这个开天世界的所谓道祖,也不能有这样的手段。
除非那个道祖可以超脱天道,凌驾其上。
这样的手段可不仅仅是生死那么简单,更何况它这样的神物,除了大道,连天道都容不下。
它还活着,其根本就是这开天世界洪荒中的最大奇迹。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原本安心做好等待漫长岁月的混沌青莲却一脸懵逼地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一股生机一天天壮大。
而且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去壮大。
而那位在它眼中神秘的大人物,只不过每日为它翻翻土,浇浇水而已,那水混沌青莲真灵曾经感应过,不过是极为普通的雨水罢了,甚至其中的灵气都没有多少。
然而一切经过那双干净的手拨动之后,似乎都不一样了。
它几近难以理解自己生机和力量重现的速度。
就仿佛是前世巅峰的时期只不过被封印罢了,那双手凭借着一只再简陋不过的铲子,就将那等的生机与力量渐渐地从岁月长河中解封出来,且速度越来越快。
混沌青莲的真灵能察觉到,不过是一千年而已,白驹过隙之间,它的生机已经恢复了昔年的三分之一,与此同时,它的力量也是同时复苏到这种程度,超越了一般的先天至宝。
随即最近它又被那位移植到石缸之上,那只石缸是它看着这位用那柄开天神器开辟凿出来的。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石缸而已,然而当其内注满雨水,它被放上去的时候。
它就知道,它的以为是错的。石缸上无数的刀削斧刻的痕迹在水中内外沉浮,仿佛化为了一条条大道一般,为它构建了根基。
它原本依托于大道而生,而后盘古开天,随即大道隐遁,它也因此绝了生机,陷入枯败危机之中。
现在那些刀斧的开凿痕迹就像是昔年的大道一般,它以此而获得重生。
感受到道痕在体内诞生,混沌青莲几近难以置信,要知道它已经做好了即使涅槃重生,也会失去原有位格的准备了。
毕竟它的那些代表着力量与位格的道痕来自于大道,而今大道隐遁,就算是而今的这个天道也不可能延续复苏它的道痕。
然而只是这样的一尊石缸,便是打造出来了完全等同于昔年的大道混沌天地一般,至少混沌青莲是这样认为的。
它现在不再依托大道而生,而是依托于这尊石缸内的无尽道则。
混沌青莲越从这些道则上察觉到了熟悉的大道味道,就越是难以置信。
就算是怎么样的存在,才能在开天之前,就完全掌控了这么多的大道啊,那可是完全的掌控,可以随意复制出来的那种掌控。
就算是昔年的那位盘古也做不到吧?
然而这还不算完,混沌青莲随着力量与生机的复苏,没了大道隐遁这样的桎梏,它甚至能察觉到天地之间的天道道痕。
于是,它又是在刀斧道痕之中察觉到了属于天道的那一部分道则,而是直属于核心的那种。
开天至今也不过三四个量劫的岁月,这才混沌青莲所经历的时间长河之中,不过沧海一粟。
它从没有想到过在这么短的时间中,竟是有存在可以直接看透了天道。
要知道这就一点,就算是洪荒之中最强者那位所谓的道祖鸿钧,也做不到,否则的话他就不会舍本求末般的去以身合天道了。
然而这种可望而不及的存在就这样出现在它的面前了,活生生的,岁月在这位的面前不过是流水,时空变幻,这位就像是一座丰碑,永远不朽。
被栽种在石缸中的混沌青莲,这才是明白,同为混沌至宝的开天神器为何会甘愿于做这位的砍柴斧,也不愿意离开了。
一是不能离开,二来嘛,在这等存在,才有可能希望超脱吧。
不过,混沌青莲似乎有些察觉到这尊开天神器似乎对自己敌意很浓。
自己这还是交流,好像也没惹到这位吧?
不提混沌青莲的心思,碧霄和开天斧灵鬼鬼祟祟筹谋着什么,张衍招呼着碧霄和人皇神农氏随便坐,随手便是放下草篓,进入里屋,很快里面就传出炒菜与碗碟碰撞的声音。
“真的做饭啊?”
神农氏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又有些不安,那可是燧圣,他们在这里干等着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要不要去帮忙?
碧霄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很是认真的告诫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老师做菜做饭的技术很高,就连……”碧霄说到这里便是顿住了,她原本想说就连人族圣母女娲娘娘也要垂涎的。
可是想了想千年前那一段时间的魔鬼训练,顿时打了一个寒颤,碧霄闭口不言。
那是她自诞生以来,修炼最刻苦的岁月了。
不刻苦不行啊,那位圣人时刻盯着,一旦松懈,便是会拉去和他们战斗。
天仙和圣人的战斗那能叫战斗吗?那叫单方面挨揍!
碧霄此生就怕三人,一则是老师,碧霄对其是敬畏。
二便是自家的大姐,那是一物降一物。
但对于那位女娲圣人,那完全就是恐惧了,在碧霄看来,这位漂亮地有些不像话的女圣人简直就是魔鬼,比自家二姐还要可怖的魔鬼!
碧霄脸上异样的表情并没有被神农氏察觉到了,或是太紧张的原因,这位人皇下意识追问:“做菜的技术有多高?”
“多高?”碧霄脸上露出了冷笑模样,“知道你们那个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的事情吧?”
“知道,”神农氏微微点头,“怎么了?”
“老师做菜的水平就和天帝的位格一样高!”
“嘶!”碧霄的话瞬间让神农氏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帝为谁?乃是统御万灵之主,天庭统治者,理论上三界六道都归于他的统领。
其位格堪比圣人!
成为人皇的神农氏自然知道何为圣人,天下诸圣不过八尊而已。
这样的位格堪称至高无上了吧?只是一份菜肴罢了,与天帝位格等同那会是怎么样的?味道还是色泽,亦或是其他?
神农氏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期待过这份饭菜的。
碧霄也是兴致勃勃地在等待,至于混沌青莲,那也等吃完饭再说。
她对神农氏所说的可都是实话,老师的饭菜中蕴含的道则,奇特无比,那位女娲师叔可是亲口说过,那些道则对于圣人都有一定的作用。
碧霄觉得,将这些饭菜比之天帝位格都有些大材小用了,反正在她的眼中,道则饭菜与天帝位格同时摆在她的面前,她必然会不带犹豫的选择饭菜,而不是那所谓的天帝位格。
就在这样的等待过程之中,神农氏为了舒缓心中的紧张,也是开始四处打量着这位燧圣庭院。
来时,神农氏想象过燧圣会居住在怎样的仙家洞府之中。
没想到竟是……竟是这样的普通,小小的庭院中,满是简朴的味道,让得神农氏有些熟悉。
是的,是熟悉。
因为在人族之中,随处可见这样类似的小院子。
庭院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神农氏除却石缸中的还不曾盛开的莲花之外,还在庭院一角看到了开辟出来的菜园子。
其内郁郁葱葱长着一些植物,从那些药香来看,这些依然是一些药草。
这不过这些药草神农氏有些熟悉,但又和记忆中的那些药材并不完全相同。
真奇怪……
菜园子边上,还有一只笼子,其内传出一些动静,令得神农氏有些好奇。
“那是什么?”
他指了指笼子,问道。
碧霄顺着目光看了看,顿时脸色微变,“那是老师的坐骑!”“坐骑?”
神农氏愣了愣,随即有些好奇。
“你想看看?”
一道声音在神农氏脑海之中响起,让得神农氏下意识点头。
燧圣坐骑,那自然不会是凡物,真不知道长什么样……
这样想着,随即便是察觉了不对劲,这道声音充满了中性,甚至分不清男女,绝对不是碧霄发出的!
一想到,神农氏一惊,急忙看向碧霄:“你刚才可曾听到一个声音。”
碧霄微微点了点头,看向石桌上的玉斧,神农氏下意识看向这玉斧,他见过这个,是碧霄从燧圣那个草篓中拿过来的。
虽然对于这种玉石斧子的作用有些疑惑,但是神农氏以为只是燧圣的赏玩之物罢了,但是现在看来……
“是它在说话?!”
神农氏震惊。
斧灵对于神农氏少见多怪的模样有些不满,再度出声:“怎么?没见过斧子说话的?”
同时为了增加说服力,还在桌上震动了几下。
“……”
神农氏无言,随即想到了什么,“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宝了吧?”
“法宝?”
碧霄笑了笑,“法宝跟这位相比,就像是凡俗比之圣人一般,云泥之别!”
神农氏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碧霄继续开口:“当然了,现在它是老师的砍柴斧。”
“……”
神农氏张了张嘴吧,好半晌才是叹服:“如此神物,用来当做砍柴斧?”
“这就是老师的眼界啊,”碧霄也是敬佩,随即看向神农氏,脸上有些捉摸不透的笑容,“你再看看,这柄玉斧是不是很眼熟?”
神农氏闻言,仔仔细细打量了开天斧,随即有着震撼地恍然:“吾族之中的神器盘古斧,似乎和它极为相像啊。”
斧灵开口了,“那个原本就是当初伏羲氏按照我的模样做出来的,不过就本斧看来,不曾将我的万分之一的神韵显现刻画出来。”
开天斧灵虽然说的得都是些实话,但是属实有些为难人了,不说作为开天神器,其上的神韵能不能被一群不通修炼的人族铸造师刻画出来。
就算是能刻画出来,即使是万分之一,那么人族就不必创造出十大神器了,只凭着这样的一柄盘古斧,就能镇压四方了。
毕竟是开天神器,万分之一的神韵足有这等了得的位格。
神农氏从来没想到过族中的盘古斧和燧圣的这柄法宝神物还有这样的渊源。
“不止呢……”碧霄在边上轻笑着开口,“当初我和姐姐跟随伏羲氏下山为人族除去凶兽祸端,诛杀准圣级别的凶兽,便是因为这位的烙印在手呢。”
神农氏被震撼地内心一片晕晕乎乎的,成为人皇翻阅了许多典籍,自然不再是昔年的吴下阿蒙了,他得知了许多修炼界的事情。
比如所谓准圣代表了什么?
代表的是圣人之下无敌手的至强力量。
昔年伏羲氏在泰山封禅,十大神器齐动,也不过是打伤了一尊准圣而已,如此可见准圣的不一般,至少在生命力这一方面,算是几近无敌。
然而这样的存在却是死在了这柄神器的烙印之下。
那这位的本体出动,该有多强啊?
怪不得它会说人族的那个盘古斧不及它的万分之一呢,也确实如此。
随即神农氏更是想到,这样的神器竟是被燧圣拿来砍柴凿石,看这模样,似乎这尊神器还没有丝毫不满的样子,这就是燧圣的气魄与威压吗?
“多谢神器当年救我人族。”
神农氏朝着桌上的玉斧拱手。
“不必如此,当年即使我不出手,有那位的庇护,人族也不会遭难。”斧灵这样开口,它算是除却伏羲女娲之外,陪伴那位时间最长的。
自然知道在这位的谋划中,人族的位置乃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神农氏闻言,也是心中感叹,越是知道燧圣的神通广大、深不可测,他便是愈发觉得人族幸运,竟是能得到这等存在的庇护。
“话说回来,还想不想见识那位的坐骑?”
斧灵开口,让得神农氏一愣,随即笑道:“自然是想要见识的,作为燧圣的神器,您都十分了不得了,那这坐骑,难道已经是成圣了?”
天地良心,神农氏这话不过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罢了。
然而此话一出口,庭院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开天斧倒是还好,边上的碧霄瞪大了眼睛,“你竟然知道?!”
要知道,昔年他们三姐妹和兄长赵朗得知主人的坐骑乃是已经成圣的鲲鹏时,那可是震撼了几日之久,直到知道了伏羲女娲圣人为老师的弟弟妹妹才冲散了这样的震撼,变成了骇然。
“你从哪里知道的?”
碧霄的问话让得神农氏都是一愣,随即晕乎说道:“我知道什么?”
“知道老师的坐骑乃是圣级存在啊!”
碧霄的话让得神农氏瞬间失言,半晌才是结巴开口,“真的是圣人?”
“不是圣人,是圣禽!”
随着一声略微冷峻的声音响起,那笼子的门便是自动打开了,一只通体黝黑到发亮的禽鸟走了出来。
“鲲鹏见过人皇!”
鲲鹏早就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它是那位的坐骑,就算是将来剥离鸿蒙紫气,超脱出去也是坐骑。
但神农氏不同,他是那位所看重的人族之主,是天地主角,是谋算的重要一环,故而这尊圣禽将姿态摆放地很低。
“不敢!”神农氏立马起身还礼。
行礼的一刹那间,脑海一片空空如也,这可是圣级存在,天下不过八尊圣人,今天他竟然得见了这样的存在。
等到直起身子的那一刹那间,神农氏脸庞发僵,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这只圣禽只不过是坐骑而已,那么用圣级存在为坐骑的燧圣又会是什么境界的存在?圣人?还是圣人之上?
那是一个什么境界?
虽然燧圣的名号之中沾上了一个‘圣’字,但神农氏来之前一直是认为这位燧圣也许是无限接近圣境的准圣至强而已。
毕竟天下圣人是有数且有名号的。光是人族有详细记载的就是五位,三教中的通天、元始、太上三位圣人,传说与那位开天辟地的盘古有着莫名渊源。
还有创造人族的圣母女娲娘娘,以及圣母的兄长,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伏羲圣人。
除却这五位,还有一尊地府之主平心娘娘,以及西方的两位圣人。
地府中的那位神农氏没有见过,不过地府鬼差之名号,他还是听过的,听许多老人说话,人将死之时,鬼差就会临门,等待收割亡灵。
至于西方那两位,虽然中原不闻其名,但神农氏曾经在机缘巧合之下,见过西方圣人的门徒,或者不算是门徒,只是‘信仰者’?
反正,当初神农氏遇见的那个叫‘僧侣’的男子是这样告诉他的。
那个僧侣衣着简单,好像很穷苦的样子,但他自称这是一种另类的修行,从西方徒步来此,然而再徒步回去,有益身心健康。
虽然十分佩服他的这种精神,但是对于这个僧侣的其他行径便是有些看不懂了。
僧侣一边坚持艰苦的修行,一边却不事生产,当神农氏看到这个家伙竟然挨家挨户敲门去乞讨时,神农氏差点让人把他丢出去。
这种美其名曰‘化缘’的乞讨方式,别说是神农氏,人族大多数人都接受不能,虽然凭着善良的本性,还是有不少人家愿意给点食物。
这样的乞讨无论在人族何地,都会受到鄙视,但是在那僧侣看来,则是倍感荣光,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按照那僧侣的说法,化缘便是与那些愿意施舍的人结下善缘,来世便会有善果。
这套理论,别说是神农氏,就算是其他氏族闻言,都是对之嗤之以鼻,人族不再是当年的懵懂凡俗种族了,他们所了解的东西比之一般仙神都要多。
对于这套说法,他们只问了一句:“来世?来世的那个人还是我吗?”
有人族智者开口:“人族只争今生,至于来世,那是儿孙们的事情,你说善果,与我人族而言,在轮回中一世又一世沉浮着,永生永世不得安宁,算是善果?”
一席话说得那僧侣哑口无言。
这场辩论便是结束了,至于那个僧侣,神农氏再也没见过了,听说是回到了西方接受洗礼了。
那家伙被人族许多善于辩论的人说得有些自我怀疑了。
正这样想着,神农氏便是再度听到了开天斧的声音:“这只鸟儿也算是你们人族的老熟人了。”
这话说得神农氏都是不禁微微愣神,“熟人?”
他盯着这只名为鲲鹏的黑色老鹰看了又看,脑中不断思索着人族中他看过的典籍,竟是对这只圣禽没有什么印象。
“忘了?”
斧灵开口,“人族传说中,难道没有黑鱼玄鸟出世,背负河图洛书送到了燧人氏的面前?”
这话说得神农氏顿时瞪大了眼睛,燧人氏深受天之眷顾,一生传奇无数,其中有黑鱼背负河图,玄鸟吐露洛书这种传说为最。
神农氏一直以为是传说,然而当他成为人皇,见到了已经成为气运之宝的河图洛书时,才知道传说也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难道……”
“鲲鹏者,入水则为鲲,上天则为鹏,黑鱼和玄鸟都是它变化的。”
斧灵轻描淡写地开口。
神农氏顿时肃然了,在人族历史上,十大神器不曾创立,人族气运大多都是由这两件至宝镇压的。
“多谢圣禽。”
于情于理神农氏也该为人族多谢这位圣禽?
鲲鹏用爪子挠了挠脸上的羽毛,一千多年的时间,它的许多习性真的变成了酷似老鹰了。
这只圣禽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当初送给人族河图洛书不过是开天斧的建议而已。
正说话间,速度很快的张衍便是端了菜走出来,来回几趟之后,石桌上便是摆满了碗碟。
神农氏陷入这些菜香味不可自拔的时候,他又是看到了张衍拎着一大块烧熟的兽肉送到了鲲鹏的身前。
“这……它就吃这个?”
神农氏脸色似乎有些极度古怪,这可是一尊圣禽,八圣之外的另外一尊圣级存在,虽说只是坐骑而已,但如此对待一个圣级存在……
神农氏甚至能看到这烧熟的兽肉上还有血丝遍布。
“我也很奇怪……”面对着神农氏的疑问,张衍也是笑了笑,“这家伙竟然不喜欢生的,更喜欢吃烧烤过的熟食。”
“……”
神农氏张了张口,显然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但燧圣都这样说了,他能怎么办?
更何况他已经看到了,圣禽鲲鹏张口便是将那兽肉吞下了,虽然那一张黑色的鹰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欢的神色。
“吃吧。”
张衍再一次端出一些白米饭,随即招呼碧霄和神农氏。
见到碧霄已经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吃起来了,神农氏也是拿起了筷子,能让一尊仙神如此追捧,显然不会是凡物,尝试一下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吃下第一口菜,神农氏的感受便是美味。
即使上虽然人族昌盛,繁衍了这么多代,但还在温饱线努力的人族显然不可能在食物的精致上做工作。
在他们看来,与其做些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如多做点吃饱了更有意义。
故而虽然发现了许多有助于口味的调料植物,但人族的食物只能说是饱腹,而不是好吃。
美味之后,神农氏便是有些疑惑,虽然很好吃,但也应该不会让一尊仙神如此推崇才对。
毕竟作为寿命悠长的仙神来说,他们并不需要果腹,精致的食物对于仙神来说,应该并不是很难。
这样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神农氏便是有些懂了碧霄为何会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了。
吃下的菜肴化为暖流,在神农氏的食道中穿梭,随即在某一时间分散开来,将那一股的暖意传递至全身上下的四面八方。
神农氏整个人都被这样的暖流包裹着,那样的感觉就好像是从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陡然进入到满是火堆的温暖房屋之中。这样的暖流经久不散,当神农氏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世界都是变得不同了。
所有的事物在他的眼中都更加的细致了,还能看到一些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流动,在消逝。
虽然消逝的速度十分缓慢,但神农氏还是能看到了。
他看到地上的一只蚂蚁身上的那种流动纹路消逝殆尽了,那只蚂蚁随之停下了动作,停止不动。
神农氏似有所感,这是蚂蚁是死了。
而这样流动的纹路应该就是生灵中的生命力吧?
神农氏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碧霄,然而并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纹路,他有些恍然,这种眼力对于仙神无效。
然而这已经让神农氏很是满足了。
只是一口饭菜而已,便是让人有了这种神奇的能力,神农氏脸上的表情几乎难以置信。
不管心中是如何惊叹震撼,但神农氏下手可不算慢,体验饭菜的神奇之后,神农氏也开始不顾形象了。
盏茶的功夫,桌上的饭菜碗碟便是被扫空了。
这让神农氏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可是注意到,燧圣并没有吃多少,一桌子的菜都是被他和碧霄吃光了。
见到燧圣开始收拾玩碗筷,神农氏便是急忙开口,“还是我来吧。”
“不必!”张衍淡笑一声,随即看向碧霄,“我屋里还泡好的茶水,端出来吧。”
“哎!”
吃饱喝足的碧霄很是勤奋。
“茶吗?”看着张衍端着碗碟进屋,随即看向桌前的茶杯,神农氏若有所思。
他来之前就做足了功课,伏羲氏实录中记载,燧圣的指点从来不会明说,只是会暗示,能否领悟,全看各人的悟性如何。
他之所以注意到茶,也是想起了一则燧人氏时代的逸闻。
传说燧人氏小时候,人族还处于茹毛饮血的年代,吃下血食的人族时常腹中绞痛,那时的燧人氏也并不例外。
就在燧人氏绞痛如刀割时,燧圣手持茶叶而来,最终救下了燧人氏,并随之教导燧人氏和其他人族生火以熟食。
燧圣之名也由此而来。
这是人族历史之中,可以考证的燧圣出现最早年代了。
而种植茶树和酷爱喝茶的传统也是同样流传在人族了,茶的驱毒之功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当做万能解药来使用的。
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茶叶的苦涩与芬芳同时在口中流传开来,让神农氏不禁精神一震,顿时清醒了不少。
“要自信感受这茶中的道韵。”
碧霄同样捧着茶杯,这样开口。
“道韵?”神农氏一愣,他没有感觉到什么啊。
“和那些饭菜一样的道韵,你没感受到?”
碧霄诧异开口,她能感受到每一口茶水中蕴含着无数的道韵。
可惜,即使是到了太乙金仙这个级别,道韵也不是她能领悟到的,只能任由这些道韵在体内隐伏下来。
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些道韵会化为底蕴,成为她未来晋级准圣的助力。
“饭菜那些我知道,一股暖流,只是后来吃得多了,那样的感觉也没了,至于这茶……我是一点没感觉出来。”
神农氏实话实说。
“很正常。”
碧霄没说话,在庭院中悠闲踱步的鲲鹏淡淡开口,“虽然人皇有此口福,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须知虚不受补的道理,太多的道韵对于他来说就不是机缘,而是祸端了。”
虽说鲲鹏在这庭院内算是底层了,可毕竟是圣级存在,见识比之碧霄不知道深厚多少,一眼看出了神农氏的状态。
“够了够了,常人可没有这等机缘。”神农氏笑了笑,他很是懂得知足常乐的道理,有时候什么都想得到,便是会什么都得不到。
鲲鹏赞赏般地看了一眼神农氏,这个人皇还算可以。
正说话间,张衍便是从其中从屋中走了过来,随即坐下。
“人族尚好?”
张衍随口问道。
“仰赖燧圣恩德,人族而今昌盛以往。”
神农氏很是认真地答道,那般模样就好像是小学生回答老师的问题般肃穆。
闻言张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随手而为罢了,没有多少功绩,都是燧人氏和伏羲氏那两个胡吹。”
就是胡吹大气,燧人氏送了一个燧圣的名头,这年代,圣字是随便加的?
伏羲氏就更不必说了,告知了他十大神器的图纸,这家伙还不知道怎么在人族吹自己呢。
这是燧圣自谦的话语,神农氏不好接话,只是笑笑。
每逢人族危难,燧圣就会或出谋划策,或出手庇护,这可不是什么胡吹,而是真正的恩德。
随即庭院之中便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你傻愣着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说话?”
碧霄在边上急着坐立不安,又担心被老师看出来,只得传音神农氏。
神农氏苦笑一声,他倒是有一肚子的问题,然而这位燧圣只是坐在那里,没有多少的气势,却让他感受到天地般的巍峨与深邃。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能面不改色已经是很努力了,更遑论问问题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张衍似笑非笑道。
“那两个每次来都要问我一大串的问题,你倒是挺好的。”
张衍又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看出来神农氏的脸色犹豫。
被张衍这样调侃,神农氏则是有些羞赧,但心中的紧张则是去掉了大半。
“其实……我也有问题想要请教燧圣。”
“这可真是……我刚夸完你!”
张衍摇了摇头,随即放下茶杯,“说说看?”
“我想成为如同燧人氏、伏羲氏那样的人皇,只不过却不知道如何做起,还请燧圣教我。”
“唔……”
张衍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就人族而言,那两个的确功绩天大。”
神农氏苦笑一声,那是肯定的了,能以凡俗之身登临天帝之位,若不是有泼天功德,天帝位子如何能坐稳。
“不过,你也不会差的。”
张衍这话在神农氏听来像是宽慰,但谁都不知道张衍说的是真心实意的实话。
能与燧人氏、伏羲氏并列三皇之中,谁敢说神农氏无功?“这些日子,我时常翻阅记载着两位先贤的实录,发现两位先贤的功绩遍布人族的方方面面,后继人皇无论怎么去努力,也逃不过先贤的功绩囊括。“
神农氏说得满是苦涩之色,有时候先辈太过惊艳,对于后世人来说,也是一种压力与苦恼。
太过优秀的先辈就意味着后世子孙想要超越,便是会变得艰难无比。
“那倒不一定。”
张衍笑了笑,“你成为人皇时日不短了,可曾思考过人族历代不断抗争,争的是什么?”
“争的是什么?”
神农氏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沉思,他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无论是成为人皇后还是成为人皇前,他都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只知道让族人昌盛起来,衣食无忧。
“是生存?”
神农氏沉思良久,终于是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不错!”张衍给予了肯定,“人族自燧人氏前后时代受人欺凌,任人鱼肉开始,所谓的抗争,便是为了给族人争取一片生存的土地。”
“及至伏羲氏,彼时的人族已经有了地位,但是人族依旧内有忧外有患,故此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定人族万年之基,到了这个时候,人族总算是在这洪荒之中站稳了脚跟。”
这话说得神农氏频频点头,但是让得碧霄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此刻的人族在洪荒大地,虽然疆域不大,人数不多,但就底蕴来说,算是屈指可数的大势力,加上两位人皇天帝的位格,除了圣人道统之外,没几个实力可以比得过人族。
然而在老师的眼中,这个时候的人族不过是刚刚站稳脚跟罢了。
按照这样的要求,那他们这些弟子的修为岂不是要大罗金仙甚至是准圣才可以称为高手强者,才能出师?
“可怕!”
碧霄乖巧地坐着,生怕张衍目光看向她,心中因为晋级太乙金仙那点得意尽数烟消云散了。
“生存,生存!”张衍淡淡开口,“有存才能生,现在人族的存身之地有了,接下来便是生了。”
“两代人皇打下的基础,注定在你这一代大放光芒,你现在懂了吗?”
神农氏若有所思,“好像懂了……我已经令人族上下致力于耕种,想来过不了几年,人族就会丰衣足食。”
“你的路走的是正确的,可若是想比肩伏羲氏和燧人氏,那就还不够。”
张衍盯着神农氏,在石桌上划出一个范围来,“生老病死,人族的磨难不光是势力之间的争斗,还有与天道自然的争斗。”
“若是将来,在你的手中,人族无惧生老病死,你的功绩自然可以比拟那两个了。”
张衍说得轻描淡写,让得神农氏苦笑连连,就算是边上的碧霄都是震撼莫名。
“生老病死,乃是天理循环,人族如何能无惧?”
神农氏在问,边上的碧霄则是有些恍然大悟:“这题我知道,让所有人族都修仙,这样生老病死自然不再是问题了!”
神农氏愕然,随即看向张衍,是这样吗?
张衍无奈地看了一眼碧霄,“你想多了。”
“……”
碧霄瞬间闭上了嘴巴。
“让人族全员修仙,或许在短时间内可以令人族无忧,可然后呢?”
“然后?”这是神农氏的声音。
实际上在碧霄提议让人族全员修炼的一瞬间,他是有一瞬间的心动的,人族之中也有修仙宗门,就算是截教也有道统存在人族之中。
那些修士可以辟谷,可以不惧寒暑,甚至连寿命都变得悠长,若是人族可以人人如此,说是兴盛都小了,应该说是腾飞。
“普天之下,整个洪荒你看有哪个种族全员修炼?”张衍问道。
“当然,也有,比如龙族、凤族、妖族,还有个巫族……”
张衍每说一个,神农氏的脸色便是苍白一分,那几个种族的名头他自然听说过,都是前几次量劫的主角,雄霸天下的势力转瞬即逝,化为尘土,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
“我觉得……嗯,全员修仙这个事情有待商榷!”
神农氏这样犹豫开口,若是他所需要的功绩以人族转瞬即逝为代价,那这样的功绩还是不要也罢。
“有见识,”张衍夸奖一句,随即看到一脸迷惑的碧霄,问道:“想不明白?”
碧霄一脸羞赧,“弟子愚钝。”
“……”
求你别自称弟子了!要不是那个通天就要打上门来了。
“第一点,”虽然心中慢慢都是吐槽,但是张衍还是为她解释起来,毕竟她可是和人皇神农氏一起过来的。
张衍对于碧霄那不太靠谱的性格是有了解的,生怕这位小姑奶奶给神农氏忽悠的找不到北,那这绝对是未来三皇的巨大黑历史。
“全员修炼看似美好,修炼资源从哪里来?须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从天地之间就能吸收所需要的灵气。”
虽然不通修炼,但是和家中两个弟弟妹妹聊天中,得知了不少修炼之事。
就比如修道资质的区别,直接体现在吞吐天地灵气的效率上。
天资高者,只需要吸收天地灵气就好,因为他们能直接将所有吸纳而来的天地灵气完美转化为法力能量,不会浪费丝毫。
但是天资平庸者却不行,吸纳而进十成的天地灵气能转化为五成的法力能量,都算是小天才了。
正常的修炼者,连转化成两成都做不到,其余的天地灵气都会在转化过程中散溢掉。
所以这些天资平庸者就要付出比那些天才十倍的努力,更需要诸多比如灵石、储存精纯灵力的宝药等等资源来辅助修炼。
因为无论是灵石还是宝药中的天地灵气都是温和的,比起自然中的天地灵气温和了无数倍,这会让天资平庸者的转化效率高上不少。
故而想要时刻进步,资源就是必须的。
张衍看向神农氏,“若是我所料不错,而今的人族之内,修炼资源不多吧?”
“何止是不多,除却人族之内那些宗门,人皇宝库的储存只能勉强够人皇大军中的战士所用的。”修炼资源算是人族一直以来的不算弱点的弱点,毕竟人族自不周山下开始向外迁徙,能被探测出来拥有宝药和灵石的地域都被其他种族占据。
彼时人族弱小,无力争抢,等到了燧人氏、伏羲氏时期,虽然日益昌盛起来,但其基本盘已经定格,向外去扩张,也只能是得到了一些短暂的收益。
不过人族上至人皇,下至普通族人,对于修炼之事虽然羡慕,但并不太热衷,所以这个弱点算是可以忽略不计。
顿了顿,张衍看着碧霄继续开口了,他今天必须给碧霄说明白了,否则他担心她会给人族添乱。
“第二,不曾全员修炼的人族在洪荒之中地位已经很特殊了,这样一个种族若是全体修仙,你猜其他势力会怎么想?“
碧霄不是傻子,她略微思索之后,便是凝重开口:“会忌惮与警惕?“
张衍赞赏看了她一眼,“不错,不过最大的可能会联合起来,一齐抵制人族。”
这话一出,神农氏脸色一下就严肃了,虽说燧人氏、伏羲氏时代足够让人族自豪的,但实际上这两代先贤所在的时代,洪荒其他种族对待人族都是恐惧且忌惮的。
毕竟在两个如神明般的统御下的人族,就像是一尊露出獠牙的恐怖凶兽一般,对于其他种族就是个死亡威胁。
后来,两代先皇之后,历代人皇稍显平庸,人族当年创造的神话也是被掩埋在历史长河之中,诸多种族的警惕目光才是减弱,甚至愿意和人族交往。
若是此刻人族再来个全员修炼,恐怕与外族的关系就会重新回到冰点。
“不过那些普通种族的敌视倒也还好,”张衍注意到神农氏的脸色变化,淡笑一声,“人族超越他们一步的时候,他们会羡慕,超越十步他们便是会嫉妒,超越百步、千步,他们就会恐慌乃至敌视。”
“倘若人族强大到让他们望其项背的地步,这些敌视会变成崇拜与敬畏,这是生灵的天性使然。”
这话很是平淡,但是让神农氏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显然这是至理。
君不见那些诸圣道统占据名山大川,其门下弟子出巡任何一处,都会被当做神明一般,即使是那些底蕴深厚的大种族,也是以礼相待。
有谁敢敌视诸圣道统?
“这些普通种族倒也好说,现在的人族不惧他们,全员修仙之后的人族自然更加不惧,只不过我担心的是诸圣道统。”
张衍淡淡开口,让神农氏和碧霄皆是瞳孔微缩。
“您的意思是……”
“人族是特殊的,自诞生开始就是特殊的,它来自于一尊圣人的手笔,诸圣之中,除了女娲圣人以外,其他圣人都有道统传下。”
“故而人族也被视为女娲圣人的道统,即使那位女娲已经弥久不再理会人族了,当然了这样的关系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切割。”
“所以当人族全员修仙,在其他圣人道统看来,这便是要晋级一位新的圣人道统了,而且人族是种族,其凝聚力远比其他圣人道统的宗派要高。”
“这是先天的优势,你们觉得,那些圣人就算是再大度,会允许一个曾经的凡俗种族蜕变凌驾到他们的头上。”
神农氏对于张衍这句调侃显得更是郑重,即使圣人大度,那些圣人弟子呢?他们曾经高高在上俯视人族。
这一点从那几个截教仙神日常对话中就能窥伺一二,他们即使有求于人族,想要人族的气运与功德,但言语之间,依旧是什么助人族一臂之力之类的话。
若是有一天,他们发现人族想要将他们自云端上大落下来,甚至自己驾临到他们的头上,他们会愿意吗?
到时候这些圣人道统动辄金仙、准圣级别的弟子,甚至有可能还有圣人下场,人族能抵住吗?
“全员修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但显然,它不适用于现在的人族,因为诸圣还在。”
这话仿佛是一柄利剑一般,就要刺破天地。
不光是神农氏与碧霄,就算是连在一边上踱步的鲲鹏与开天斧灵都是忍不住色变。
这位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诸圣还在?
即使是斧灵,虽然不止一次的说过要砍翻一两个圣人,但实际上圣人不死不灭不是说说而已。
就拿三清等这些不曾剥离鸿蒙紫气的天道圣人来说,他们的存在是天道圆满的必然,想要弄死他们,首先天道就会不允许。
真的要弄死,首先就要弄死天道,这个难度不亚于重开天地。
若是别人说,斧灵嗤笑两声也就过去了,但问题是说这话的是这位,疑似开天前的至强存在。
若是他真想干掉诸天圣人,斧灵细思下来,似乎真的有不小的成功率?
毕竟在他看来,这位的道早已经超越了昔年主人盘古了,又有它开天斧与混沌青莲在,一个重开天地,一个定住混沌,再开一天似乎真的有操作性?
至于鲲鹏,早已经色变了,嗖地一声钻回笼子里了,这天地对于它而言变得陌生起来,真是可怕,就算是圣人都已经有生命之忧了吗?
“老师,难道未来圣人会消失?”
碧霄在一边上好奇问道。
这一瞬间,这位金仙小姑娘敏锐地感知到桌上、笼子里还有那石缸内,都有淡淡的意念闪过,仿佛在偷听。
张衍想了想,未来似乎在封神量劫之后,那位道祖一颗殒圣丹便是让圣人困在混沌中,非量劫不可出。
一念到此,虽然那个时候会很遥远,也只是圣人不显化世间,但对于世俗生灵来说,这就算是一种消失吧?
“算是吧。”
一语出,四方寂静。
斧灵在石桌上一动不动,悄无声息,仿佛是化道了一般。
石缸内的莲花竟是陷入静止,即使是微风使劲在吹动,莲叶与根茎也是一动不动。
至于鲲鹏,早已经躲在笼子之中的一角。
完蛋了,完蛋了!
这位已经认为圣人是妨碍人族发展的障碍了,会不会将他也一同其他圣人一起清理掉?见到碧霄和神农氏的神色有异,张衍以为这两人在畅想圣人没了之后的世界,顿时一笑。
“别想了,就算是圣人会消失,也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话听在庭院中的其他存在,比如斧灵、混沌青莲,再比如鲲鹏的耳朵里,几乎已经明确了这位要对圣人出手。
只不过是需要一个时机。
“现在,还是继续来说说人族的生存问题吧。”
“人族生存,无非是衣食住行,住行两项,燧人氏、伏羲氏已经解决了,至少眼下是解决了,你要解决的就是吃和穿。”
神农氏一脸正色地听着,燧圣的话和他在人族推行的事情不谋而合。
“是,我已经在人族全面推行耕种之术,多则三五年,少则两年,族人们将不会受饥寒之苦。”
闻言,张衍微微点头,罕见地称赞一声:“不错!”
同时在心中感叹一声,“不愧为三皇之一,其眼界看到了人族的数代乃至数十代之后。”
神农氏被燧圣称赞,一愣之下显得有些猝不及防,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做得和在神农氏族做得事情差不了多少。
或许在神农氏族这样做可以,但是放在全人族之上,作为一个人皇,这样的功绩完全是不够格的。
这样想着,神农氏有些羞赧开口,“燧圣缪赞了。”
“不,在我看来,这件事若是你做成功了,其功绩不比另外两人小。”
神农氏脸上有些恍惚,随即不可抑制地出现一抹失落,在他看来,张衍是在告诉他,他注定不能与燧人氏和伏羲氏相比,能给人族做点实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张衍自然看出来神农氏脸上的神色,他微微皱眉,一时间竟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神农氏未来的命运。
然而这样的犹豫被神农氏看出来了,这一丝的犹豫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让他感到了一丝超越先贤的希望。
若是他不曾在碧霄口中得知天庭两尊人皇天帝的难处,也不曾得知人族在这昌盛之下的危机,他也许就和无怀氏,亦或是其他历代人皇那样,安心统御好人族也就是了。
可是他却知道了,知道了天庭将会从人皇天帝手中失去,知道了量劫应在人族。
所以他不可能安逸现状,坐等着两位人皇天帝来力挽狂澜。
他,也是人皇!
保护好族人,也是他的责任!
神农氏站起身来,随即朝着张衍郑重拜下,“还请燧圣教我!”
张衍扶起神农氏,盯着他的眼睛,“做了这件事后,人族昌盛,但你可能会死!”
神农氏浑身一震,同样看向张衍,从燧圣的眼中,他看到了如深渊般的深邃与古井无波。
“我无惧!”
神农氏低下头,这样一字一顿地开口。
“坐吧!”
张衍拍了拍神农氏的肩膀,轻叹一声,随即收拾情绪开口了,也许这也是三皇五帝的胸怀吧,人族有他们,幸甚。
“一如我最开始所言,人族而今的大敌乃是生老病死,想要完全抵御不太可能,但还是有办法占据上风的。”
神农氏顺着张衍的目光看去,便是看到了庭院一角的那个菜园子,其上还有淡淡的药香传来。
“药草?”
神农氏惊讶。
“不错,万物相生相克,凡有剧毒盘踞之地,必然有解毒之药草在其身侧,只不过这需要你来寻找!”
神农氏是聪明人,自然是明白了张衍的意思。
“若是我能收集天下药草,救治人族于病毒之外,人族自然可以昌盛。”
这样一想,神农氏果然大喜,“多谢燧圣!”
张衍叹息一声,“希望你以后不要怪我!”
神农氏微微一愣之下,不知其意,张衍也不解释,转身回到屋中,很快又走了出来,只是双手都拎着东西。
“这是一包茶叶,或许它可以救命!”张衍这样交待,虽然不太确定,但古代神话所说神农以茶叶治百毒,也许是事实呢。
神农氏下意识接过,还没想明白燧圣话中的意思呢,就听见张衍继续开口了。
“这是我路边捡来,是一株奇珍的根茎,可以用来驱虫赶兽,你走遍天下寻药时,可以用来防身。”
张衍又将一根翠绿的根茎交给神农氏。
神农氏依然收下,显然没有注意到石缸之内那一株青莲瞬间变得僵硬,庭院角落里的斧灵更是哈哈笑出声,声音震动碧霄的脑海。
“这是什么?”
碧霄也是疑惑,在这株根茎上,她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涌动,那股力量极为可怕与凶悍。
“混沌青莲的根茎。”
斧灵笑眯眯道,那位对于这根遗蜕根茎的用途说成驱虫赶兽,真是笑死斧了。
因为怨气而杀伐之力凝聚一生的杀戮至宝,竟然被说成驱虫赶兽,这真是……
斧灵看向那陷入死寂的石缸,调笑道:“这是这位在重视你啊,而且说得可不算错,驱虫赶兽,那般的杀气,一般的虫兽还真不敢接近。”
混沌青莲摇曳着莲叶,并不想理会开天斧。
倒是边上的碧霄低呼:“混沌青莲的根茎?斧爷,你说的至宝不会就指的是这个吧?你竟然能算的出来老师会将这至宝送出来?”
这话说得开天斧恨不得将这小丫头的嘴巴给堵上。
斧灵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那位,发现还在和神农氏说着什么,才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丫头,你想要找死不要拉上本斧!”
斧灵这样传音呵斥。
碧霄嘻嘻笑:“原来你这么怕老师啊?”
开天斧轻轻哼了哼,“等你到我这个境界,就知道你的老师到底有多么恐怖了。”
碧霄不置可否,到斧子的境界?那岂不是比圣人还恐怖,那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她看向神农氏手中的青莲根茎,“现在咋办?老师将至宝给了神农氏,咱们去找他换?”
开天斧灵看了一眼碧霄,觉得这小丫头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她胆子大也就算了,这件事显然有自己的参与,若是被那位发觉,自己恐怕……一想到此,开天斧立马干咳一声。
“不要瞎说,那位赠送至宝都是有深意的,你敢去和神农氏要?”
“为什么不敢?”碧霄嘻嘻一笑,“到时候老师问起,我就说是你说的。”
这死丫头!
斧灵鼻子都气歪了,如果它有鼻子的话。
“你要拿的是混沌青莲的莲蓬,不是根茎,那根茎以杀伐之力铸成,与你没用,你要的立于先天不败的至宝是它的莲蓬,还在那石缸水下。“
“哦。”
碧霄明眸闪了闪,似乎计上心头,笑嘻嘻看向张衍,“老师,我呢?”
这话问得张衍都是愣了愣,随即笑道:“你那截教家大业大,还看上我的东西了?”
“截教那些东西我都看不上。”碧霄挥挥手,这说的都是实话,通天教主给他们的金蛟剪,混元金斗等,她一个都没要,全送给大姐二姐还有大兄他们了。
“好大的口气啊!”
张衍笑了笑,“行吧,我这里你看上什么尽管拿。”
他这庭院中都是些日常用品,他不觉得将来一个堪比金仙、准圣的碧霄会要他这里的东西。
然而他的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
碧霄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了,不等他的话音落下,碧霄便是来到了那石缸边上,“我觉得这莲花的莲蓬就不错!”
“……”
张衍一脸无言,这石缸中的莲花他自然记得,是他给予人皇神农氏那根根茎遗留下的种子所结出来的。
经过他一段时间的培育,那颗奇异种子竟然真的诞生出新的生命,和当初那根根茎显化的毫光莲花一模一样的河莲。
“它还没有长开。”张衍指了指还只是花骨朵的混沌青莲开口。
“没关系,我拿莲蓬就好,也许去了截教,我可以种个和老师的这个一模一样的莲花出来。”
别说,这碧霄真的动过这样的心思,老师这里一朵听说是由种子种起来的,那么蓬莱可是孕育种子的地方,也许真的可以再种一朵混沌青莲出来。
然后子生孙,孙生子,子子孙孙,到时候就用这样的至宝来砸人玩!
当然了,这样的心思只能是想象,基本属于白日做梦!
张衍被碧霄说笑了,“你懂耕种之道?算了算了,你拿去玩吧。”
张衍寻思着这位叫了自己几年的老师,拿走一个莲蓬似乎也不是很过分。
听到张衍答应下来,碧霄大喜过望,“谢谢老师。”
望着碧霄笑脸如花的模样,张衍微微摇了摇头,他还真的喜欢这个小丫头的,当然,是那种看待子孙辈的那种喜欢。
只是可惜,偏偏是三霄,惹不起惹不起啊。
听闻三霄在封禅量劫中遭遇不是太好,张衍有些犹豫,随即开口:“你的大姐二姐在截教过得还好?”
碧霄正在喜滋滋地打量着石缸中的混沌青莲,正想着从哪里下手呢。
听闻张衍的这个问题,顿时一愣,随即反应极快地道:“都好,大姐爱百~万\小!说,二姐爱修炼,大兄喜欢到处游历。”
张衍看了她一眼,“你喜欢玩?”
“嘿嘿!”
碧霄干笑两声,以为老师又要和大姐一样,被督促着修行呢。
没想到张衍犹豫了一下,道:“你提醒一下你的那个大哥和两个姐姐,有时候呢,不是修为决定一切,没必要凡事都要第一个冲上去……”
见到碧霄很认真地听着,张衍道:“懂了吗?”
“不懂。”碧霄在张衍面前不敢撒谎。
“唉。”张衍叹息一声,摸了摸碧霄的小脑袋,“将我的话说给你的哥哥姐姐们听吧,也许他们会懂的。”
他已经暗示的这种地步,算是一种极限了。
至于明示,张衍还没有这个胆子,毕竟那是量劫,涉及天下诸圣与诸圣道统无尽仙神的量劫。
一旦泄露,自己的小命不保以外,三霄和那个赵朗赵公明的命运也许会扭转,也许会变得更糟。
大概率会变得更加糟糕。
毕竟张衍不太相信,自己这区区一句话便是能让三霄的命运改变,即使是那位道祖也不不太可能这么牛。
那是量劫,是天道推动的大势,理论上来说无人能挡。
碧霄瞧着张衍的脸色凝重,神色有些紧张,“我会悟通老师所说的话的!”
张衍回过神来,淡笑一声,“只是随便说说,你如实转达就好,懂不懂都无所谓,不必放在心上。”
然而碧霄怎么敢不放在心上,和张衍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好几年,她可是第一次见到张衍露出那般凝重的神色。
“是。”
面上不敢反驳,但是碧霄已经牢牢将这话记在了心底,打算一回到截教,便是和姐姐与大兄参详一番。
一边上,沉思的神农氏走了过来,满脸感激:“燧圣对我帮助甚多,我……”
“无妨,我只是说出我的建议而已,你若是有更好的主意自然也可以一试!”
张衍很是温和,实际上他对燧人氏、伏羲氏一直以来提出的问题都是点拨、建议为主。
因为如同对三霄那样,他不敢说得太过露骨,唯恐搅乱了他们原本的命运。
“这已经是最好的主意了。”神农氏赶忙道。
“那可说不好。”
张衍淡笑一声,“要再来一杯茶吗?”
“不必了,老师,我们还要赶回人族。”沉默的碧霄突然这样开口,让得神农氏微微一愣,需要这么着急吗?
自然着急。
当然这对于碧霄来说,她要将神农氏送回人族之后,再去截教一次,老师的指点需要尽快让大姐、二姐还有大兄知道。
毕竟能让老师露出那等表情的话,一定非同小可。
“是,是的,我初为人皇,族中还有许多事物……”
神农氏硬着头皮开口,他也觉得再待下去不是太妥,毕竟已经让燧圣指点太多了。
“是吗?那算了。”
张衍并不强人所难,虽然他打算将神农氏介绍给自己弟弟妹妹的,但现在……不知道那两个又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天际上闪过两道流光,随即流光落下,在不周山下露出身形,正是女娲、伏羲二人。有时候碧霄真的怀疑斧爷说的是真是假,因为这样的至宝怎能随意被切割。
然而她的手刚刚触及莲蓬,泛着青色的莲蓬便是脱落下来,仿佛是早就等待着她出手摘下了。
然而这一幕,看在斧灵的眼中,其内心也是有震动,它‘看到’了那些石缸中的刀斧的痕迹闪过一抹晦涩的光,随即莲蓬便是被斩落了。
那些刀斧痕迹有大半都是用它刻上的,它竟是没有丝毫察觉出来这些痕迹竟然是一种莫名道韵。
而看那石缸之中,类似这样的痕迹有成千上万道。
那一闪而逝的道韵,斧灵似乎也是异常熟悉,因为与它的道类似。
然而它的道来自于大道,也就是说,这石缸之中,竟然有无数道大道道韵。
想到这里,开天斧才是有些恍然。
怪不得,怪不得混沌青莲会会这么快成长到这个地步,毕竟在这石缸中,那位已经演绎出一块如同开天前大道弥漫的世外桃源了。
“果然将这家伙丢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斧灵喃喃自语,心中竟是忍不住有些羡慕嫉妒恨,大家都是混沌至宝,凭什么那株莲花可以拥有那位亲自打造而出的桃源乐土,而它则是天天被用来劈柴凿石?
一想到那石缸是用它雕刻出来的,斧灵就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对于开天神器也一样,于是它花了大量的时间,诱惑碧霄带走混沌青莲。
所谓眼不见心为静,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你!”
带着愠怒的声音在开天斧的真灵空间响起,让得斧灵一愣,随即看着眼前一朵虚幻的莲花真灵,有些震惊。
“你可以释放出意念了?”
话末的语气斧灵罕见地带上了心虚的味道。
要知道它之所以肆无忌惮的蛊惑碧霄,甚至带着碧霄站在石缸上大大咧咧的开口,便是知道因为还未到成熟期的缘故。
混沌青莲的完整灵智以及磅礴意念只能困在本体之上,也许能听得见,但绝对不会有机会戳穿它。
但是现在,似乎出现了……一点点的意外?
“如你所愿,莲蓬被切割之后,我的意志似乎也变成了两个……”青莲真灵这样的开口,与此同时,第二个莲花真灵也是出现在开天斧的真灵空间。
“这样的感觉有点奇怪……”
第二个青莲真灵这样开口。
“这……”
就算是跟随盘古,见多识广的开天斧一时间都是有些失言了,它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感觉怎么样?”
憋了半天,最终斧灵这样问道。
“感觉?感觉很好,就像是两个真灵一样,虽然我能感知到它的想法,相反它也应该可以感知到我的。”
一个青莲真灵说完,另一个接口:
“但我们只能动用属于我们各自那部分力量……“
虽然说得有些模糊,但最为同位格的开天斧灵还是听懂了,“所以你们共享了位格,平分了力量,所以才能以一半的力量与身体支撑起一半的灵智与意念?”
斧灵似乎理解了青莲真灵的状态,这株混沌青莲被那位用不知名的大手段十分平和的分成了两株。
虽然没看到那位的出手,斧灵第一时间还是笃定了,毕竟碧霄那个小丫头别说是太乙金仙,就算是圣人,也不会这般悄无声息的将混沌至宝分割成两个出来。
这是什么手段?斧灵难以理解般的震撼着。
见识到真灵空间的波动,其中一尊青莲真灵冷笑一声:“呵,我以为这是你的手笔呢?原来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话让得斧灵怒气上涌,诞下一瞬间就被另一尊青莲真灵浇了一盆冷水。
“看来,吾等有必要请教一下那位了。”
这话吓了斧灵一跳,它不太清楚,也不需要清楚知道两株青莲真灵要问那位什么。
它只是知道,一旦去问了,那么它指使碧霄,将青莲莲蓬拿走的小心思就藏不住了。
碧霄充其量就是个帮凶,加上本身还是那位的弟子,最多也是被罚个面壁之内的,但它就不同了。
虽然心中极度不想承认,但它也必须说,它的地位和碧霄是没法比的。
说不定那位会直接抹杀它的灵智,让它成为真正的砍柴凿石的工具?
即使它为开天神器,放出去就算是那位道祖都要侧目、眼热的至宝。
但是对于那位来说,如果需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抹杀灵智。
心中一瞬间转过了数以万千的念头,斧灵看向两株一模一样的青莲真灵,“这还需要问?”
“什么意思?”
青莲真灵这样问道。
“能将你等一分为二,除了那位,还有谁能有这等手段?”
斧灵说道。
这话不假,但是青莲真灵并没有善罢甘休,“你的意思是,那位和你一样,想要赶走我?”
虽然一分为二了,但是话语间,两株青莲真灵还是自认为一体。
“那倒不是,”斧灵这样开口,虽然赶走这个词太过了,而且说到底也是它的主意,虽然依旧羡慕嫉妒恨,但是涉及到那位,作为开天神器,它严肃异常。
“否则当初就不必救你了。”
斧灵这话让得两株真灵都是平静了一下,这似乎说得也有道理。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虽然大多时候是以种子的形态,但以你的意念与灵智,这座庭院内外的任何声音都瞒不过你才对。
斧灵的话让两株青莲真灵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那位和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的谈话!”
斧灵提醒,让得青莲真灵沉默下来。
它们早就知道在混沌空间引起它们注意的是那位的弟弟妹妹,为两尊圣人,伏羲与女娲。
确实,这一千年来,伏羲女娲和那位的交谈,混沌青莲可以模糊察觉到谈话之中似乎正张开了一张大网。
这张网具体大到什么程度,连那两位圣人都不是很清楚,那位更是只字未提,只有偶尔两位圣人谈及,才会模糊提及谋算、计划之类的词语。然而能让那位都如此严肃对待,只字未提般的守口如瓶,其谋划恐怕不会小到哪里去。
“你知道这其中的谋划?”
青莲真灵问斧灵。
“自然,”斧灵傲然开口,”终究我比你不知道早来了多少岁月。“
这大约是它唯一比混沌青莲更得赏识的证据了。
“那位在计划什么?”青莲真灵沉默了一下,这样问道。
“那位不说,我不可能告诉你的,”斧灵看了一眼两株青莲真灵,“本斧只能告诉你,你现在也在谋划之中。”
终究是聪明人,青莲真灵一下子便是明白了过来,“就从现在这一分为二开始?”
“不错!”
于是乎,青莲真灵懂了,“人族?”
“不,”斧灵再度摇了摇头,“人族之事你不用管,那位人皇有那位安排的使命,你的任务是那个小丫头。”
斧灵指的是碧霄,“她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圣人道场,你那莲蓬被挑出来,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莲蓬乃是混沌青莲的生机迸发之地,那是根茎与莲花的连接之所,被无尽的能量冲刷,早已经演化成一桩至宝。
立于其上,可令人先天不败。
“保住她,日后你必然有大机缘。”
斧灵这样斩钉截铁的开口。
两株青莲真灵同时沉默着,半晌之后身形竟是缓缓淡去,“暂且信你一回!”
话音落下,开天斧的真灵空间内便是重新变得寂静,只剩下斧灵一个。
“嘿嘿!”
斧灵淡笑一声。
外界,碧霄把玩着那株升级盎然的莲蓬,与神农氏一起,和张衍告辞,随即便是走出了庭院。
出了庭院,见到不周山漫山如画的风景,不过是在此停留了半天,竟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燧圣的那些话,如同一把凿子一般,在他的心中凿出了一座大门,而门外面就是人族的未来。
神农氏什么话都没说,但是眼中的坚定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找到了方向。
背着那一大包的茶叶,手中拿着那根翠绿根茎,神农氏跟在碧霄身后下山了。
然而还没走几步,便是突然听到一道满含笑意的女声。
“碧霄,你怎么回来了?”
神农氏诧异,赶忙抬头,便是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真的是年轻人,最起码神农氏觉得和自己差不多大。
只是两人身上的那一股神韵亦或是气势,让得神农氏感觉到古怪。
稍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忽略掉的这二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其他,都不是能让人轻易忽略的。
虽然身上衣着十分普通,但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他们的那一股神态自若的自信,就仿佛天塌地陷,对于他们来说,也可以平淡视之。
“女娲、伏羲师叔!”
碧霄也是一愣,随机便是惊喜,急忙走了过来,这样叫道。
然而她的这一声称呼听在神农氏的耳中,却如遭重击一般,让其楞在了当场。
伏羲女娲倒是没有什么异色,毕竟这是正常的称呼而已。
“你在截教怎么回来了?”
伏羲开口问道。
“我从截教去了人族,然而带着人族的新人皇来见老师。”碧霄见到女娲,惊喜之后便是保持了乖巧,三言两语之间便是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说到这里,碧霄突然想起了神农氏,便是回过头来,便是看到神农氏愣在那里,笑道:“这是伏羲、女娲两位圣人,人皇不来拜见一下吗?”
伏羲、女娲也是看了过来,冲着神农氏微微点头。
他们早就发现了神农氏,那样浓郁的人族气运加上功德之力的气息,想不注意都不行。
来自于两尊圣人的善意让得神农氏瞬间惊醒,但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但终于有了动作。
“拜见女娲,女娲圣母,伏羲圣人。”
“这样的称呼听起来很奇怪,”女娲笑了笑,望着这位不知道是自己创下的那批人族的第多少代的后人,“还是和碧霄一起称我为师叔吧。”
“受到大兄的指点,算是大兄的半个弟子,称呼我等为师叔,也能说得过去。”
伏羲也是点了点头,圣母、圣人这种称呼……不是一般的奇怪!
女娲的这番话让得神农氏大脑有些过载,信息量太大,竟是让他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您,您是燧圣的……”
神农氏那试探性的问题还没有说完,就是被女娲接口,“妹妹,这位是你口中那位燧圣的弟弟。”
神农氏傻愣愣地望着伏羲圣人露出一口白牙冲自己的笑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洪荒太小,还是缘分真奇妙。
“怎么?碧霄没跟你说?”
女娲见到神农氏呆愣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咳,”碧霄在边上干咳一声,“这个,我急着见老师,忘了这种事情了。”
“哟,千年不见,小丫头把我们都忘了?”
女娲笑得更是端庄与温和,但却让碧霄惊悚地汗毛倒竖,她可是知道这位女圣人有多么可怕的手段。
“哪有,您是我最敬爱的师叔呢。”
碧霄急忙抱着女娲的胳膊撒娇。
伏羲呵呵笑的看着二女打闹,随即看向神农氏,温和的声音带着特别的道韵缓解这位人皇的惊骇与紧张。
“不用紧张,见过大兄了?”
圣人的手段还是有用的,神农氏的紧张缓解了不少,微微点头,“得燧圣指点,受益良多。”
伏羲微微点头,他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就像是他从来不会去怀疑大兄的手段一般。
“接下来要去哪里?”
边上,女娲问道。
若是寻常人,伏羲女娲自然懒得看上一眼,可这是人皇,而且是受大兄指点的第三位人皇,前两个的成就就算是圣人都要侧目。
这第三位人皇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而且两位圣人的眼力和感知都是极为敏锐的,自然看到了神农氏背上的茶叶,还有手中的翠绿根茎。
那个茶叶倒还好说,虽然有道韵,但家中还多的是,但是那翠绿根茎,可是了不得,乃是混沌青莲根茎。
积聚了其一生的戾气与开天前后混沌大道的杀伐之气,乃是一宗不折不扣的杀伐至宝。这样的至宝显然是大兄送给他的,毕竟伏羲还不相信能有人从大兄眼皮子地下偷出值爆出来。
这样大包小包送东西,就算是现在是天帝的前两个人皇,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这让两位圣人都是不禁好奇,自己家中的那位大兄到底告诉了这位人皇什么。
“我要回截教。”
碧霄在边上迫不及待开口。
然而很遗憾,没人在意她要去哪,甚至女娲不耐烦地开口了,“你要回去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然而碧霄虽然不一定天资卓绝,但脑子一定是好使的,她眼珠子一转,就觉得不对劲,凭着自己对伏羲、女娲两位师叔的了解,他们可算不上热心到见到只是一面之缘的人皇,就如此殷勤。
有猫腻!
既然是这样,好奇心旺盛的碧霄就更不能走了,顿时,她嘻嘻一笑:“不急,我不急!”
神农氏则是老实许多,毕竟面对着可是女娲这样创造了人族的圣人,虽然可能这位圣母的性格和他想象之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我想要云游一番,也许是人族之内,也许是整个洪荒。”
神农氏想了一下,这样不确定的开口,就如同张衍自己所言,他给神农氏的只是一个目标甚至只是个方向,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神农氏自己。
神农氏心中苦笑,他有一种感觉,燧圣对于他的能力,比他自己还要信任。
伏羲和女娲都是愣了愣,这叫什么话?
一边上,不甘寂寞的碧霄跳着举手,“这个我知道,老师让他替人族收集天下草药。”
“还说这件事情做成,他会死。”
这话让得两位圣人一下子便是凝重了,并且有些恍然大悟了,怪不得大兄会送出这么多的东西呢。
原来如此。
这样的遭遇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异常的熟悉,这是天地大势?
毕竟在久远的岁月之前,伏羲也曾被这样的大势给逼迫过,天地八尊圣人,因遁去其一之故,道祖分封七圣,没有他伏羲的份。
大兄借以饭菜中的道则为手段,逼得道祖、天道低头,给了第八份鸿蒙紫气,圆满圣位。
现在,这样的大势竟然在一个凡人的手上?
神农氏虽然有人族气运与功德在身,但是在圣人眼中,他依然是凡人。
神农氏在边上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道:“燧圣只是说也许会死。”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彼此眼中的异色,随即开口:“吃饭了吗?”
“……”
神农氏一时间竟是没跟上两位圣人跳跃的思维,刚才不是在说打算吗?怎么就变成了吃饭这个问题上来了。
再者,圣人也关系食物问题?
神农氏收敛思绪,只是当这是对他的关心,便是笑道:“在燧圣那里吃过了。”
“大兄亲手做的饭?”
圣人颇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是!”
“那就好。”
圣人松了一口气的回应让得神农氏呆愣,虽然那饭菜挺好吃的,但他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就好的。
“你们要去哪里?我送送你们吧?”
突然,伏羲这样开口了。
让得神农氏一愣,随即便是连连摆手,“这怎么使得……”
“当然使得,我们也想看看大兄看重的人如何了得……”伏羲笑了笑,向着神农氏道:“放心,我们不会妨碍你的。”
“这……”
神农氏还在犹豫,就听到圣母女娲开口了,“走吧,燧人氏、伏羲氏当年可没你这么犹豫,人皇者,人族之庇护者也,要果断一些!”
神农氏一下子便是肃然了:“是!”
几个人走着,一如伏羲所说的那样,他们并不会妨碍神农氏,当神农氏再一次转头时,伏羲女娲连同碧霄都消失了。
这才明白了伏羲圣人那句不会妨碍是什么意思的神农氏一脸无奈:“……”
“好歹告诉我人族在哪个方向啊……”
摇了摇头,神农氏便是缓缓走下山。
不周山的祥和只是特例而已,出了不周山地界不久,神农氏便是见识到了不少的猛兽毒虫。
然而全仰赖燧圣给予的那根翠绿的棍子,这些猛兽毒虫都是绕着神农氏走。
虚空隐身的伏羲女娲注视着这一幕,也是不禁感叹:“不愧是吸纳了开天前后杀伐之力的至宝,只是气息而已,便是这般可怕。”
那些猛兽之中不泛修炼有成的,最终还是被那般冲天的杀气被逼退了。
“好宝贝。”碧霄也在惊叹,一双眼睛都是变得星星眼了。
女娲看了这小丫头一眼,顿时失笑:“你怀中的那个莲蓬也是好宝贝啊。”
碧霄微微一愣,随即嘿嘿笑地将莲蓬拿了出来:“老师给的。”
女娲摇了摇头,“大兄对你们是真的好。”
作为圣人,除非是开天神器这一级别的,否则其他至宝都只是身外之物罢了,倒也不是嫉妒。
不过他们跟在大兄身边算是最长的了,大兄竟是什么都没送过,现在对于这些小家伙倒是慷慨。
伏羲则是惊叹,看了一眼神农氏手中的青莲根茎,还有碧霄手中的青莲莲蓬,顿时开口:“你们不会把混沌青莲给拆了吧?”
大兄种活了混沌青莲他们自然知道,得悉那青莲种子发芽了,他们可是震撼了好多天。
就算是深知大兄手段,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大兄以那种种植普通植物的方式,种活了混沌青莲。
随即他们便是眼睁睁的看着大兄以极为粗犷的手法弄出一个石缸,接了几天的雨水,便是将混沌青莲移植其中。
混沌青莲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中活了下来,而且活得挺好,几乎要开花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拿了个莲蓬,是斧爷让我拿的。”
碧霄面对伏羲女娲两位师叔,毫不犹豫将开天斧给卖掉了。
“斧爷说,我们在截教很危险,需要这样一桩至宝立于不败之地,最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这话说的伏羲女娲有些莞尔。
“你被那家伙骗了,截教中你们不会有危险的,”
女娲想了想,补充道:“那通天脑子不糊涂的情况下。”见到碧霄一脸懵懂,伏羲女娲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
人族的背后并非无人,无论女娲理不理会人族,她终究还是创造人族的圣母。
或许在其他生灵眼中,三霄与赵朗不会是人族寻求截教合作的质子,但是在通天眼中,四灵是女娲圣人的代言人。
这是圣人与圣人的暗中联手。
毕竟能到了圣级这个级别,谁都不会是傻子,虽然性情刚直了一些,但这并不代表通天察觉不出来。
他知道他的兄长元始圣人对于截教的恶意,加上的大兄捉摸不定的态度,他需要一个帮手,所以他很大方的将数尊先天至宝都送给了四灵。
不需要两位圣人密谈,甚至连面都不见,当那些至宝落在四灵手中时,这两位,也许是三位圣人就已经是统一了战线。
他们的下方,神农氏逐渐习惯了猛兽毒虫绕着他走的样子,开始左顾右盼,随即一头扎进了草丛之中。
“有一股很是古怪的香气……”
盯着眼前这一株淡蓝色的小草,神农氏竟是有些拿捏不准这株草是不是药草,虽然他确信这样的香气是药香的味道。
犹豫了一下,神农氏摘下这株蓝色小草,撕下一片叶子放入嘴中,不断的咀嚼,嘴中皱着眉头吞下。
等了半晌之后,发现身没有多少变化,神农氏低下头,恍惚之间,他看到身体四通八达的经脉,一团淡蓝色的能量自连接他嘴巴的经脉中快速降落。
随即在肚子的那一块区域,一分为疏风,一部分进入了左上心脏处,另一边散溢出,进入更为细小的经脉,那似乎是血管?
作为医疗氏族,神农氏族对于人体的了解程度显然非同一般,只是疑惑了片刻,便是有些恍然了。
虽然不是太清楚自己怎么会看到体内的一切经脉,但很显然,这样类似于透视的功能,有助于他完成目标。
双目之中有着丝丝的暖流,那样的暖意让得神农氏感觉到熟悉,他惊讶:“燧圣!”
没错,这样的一股暖流一如他吃下那些燧圣亲手做出的饭菜时察觉到的暖意一模一样。
神农氏一时间竟是有着一股热泪盈眶的冲动,原来自他踏入不周山的第一步开始,燧圣就知道了他的来意。
在山脚下与他探讨药草的种植知识,在庭院中为他提供那般丰盛的饭菜,当时他只是觉得神奇,但是在看来,那位已经在为他的目标铺路了。
那位早在一开始,也许是更早,比如他登临人皇的一瞬间,便是看到了而今的未来,将一切都准备好,等待他的到来。
一想到此,神农氏便是更加感动了。
半晌才是收敛了情绪,低头看着那股淡蓝色的能量消失在体内各处,随即神农氏再次吞下了药草的根茎等部分。
最终盏茶功夫之后,神农氏拿出一块布帛,在上面写下了第一行字。
“甘蓝草,叶小而狭长,其叶微苦,可通血润气,根茎无味,能食。”
“他在做什么?”碧霄看着神农氏吞下一株蓝草之后,便是在布帛中写写画画,有些好奇。
“做他作为人皇该做的事情。”
极为敷衍的回应了一句,伏羲女娲望着地上半蹲着的神农氏,眼眸中有些淡淡的惊叹与赞赏。
怪不得大兄会选中他。
在圣级存在的眼中,神农氏的身上,随着书写的继续,那些气运与功德都在不断的波动,甚至于那布帛之上也有惊人的气运与功德在凝聚。
不靠天降,气运与功德自生,这种能力,即使是圣人都难以实现,因为它的难度,并不亚于再造圣人。
画完这株药草之后,神农氏继续启程。
接下的路显然不会太顺利,有时候神农氏明显认错了,那些草是真正的杂草,被吃下后,只会待在肚子里,没有能量的散溢。
有时候甚至吃到了有毒的草药,倒在地上抽搐不断。
最终全身上下暖流不断让神农氏清醒了些许,响起了燧圣所说的话,抓起一把茶叶便是往口中塞去。
一番折腾之后,满血复活的神农氏继续着旅行。
而那布帛也是变成了竹简,其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各样的药草。
“人参,味甘微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可明目,开心益智,久服,轻身延年。”
“天门冬,味苦……”
“甘草,味甘……”
“干地黄……”
“车前子……”
跟了神农氏许久,最终伏羲女娲长长赞叹一声:“人族的第三任人皇天帝诞生了!”
实际上不用两位圣人开口,只是太乙金仙的碧霄也看出来了,神农氏身上那已经已经是如太阳般耀眼的人族气运与功德。
上一个有这等气运和功德的人族,现在是统御南方之赤天的赤帝,燧人氏!
神农氏对于自己身上的异状看见了,但完全并不在意,随着记录下药草越来越多,他虽然邋遢到不行,那一双眼睛却是愈发的清明与璀璨。
他的背上,是一大包厚重的竹简与布帛,其中也许还有兽皮,那是神农氏近些年的成果与结晶。
杵着那根这么多年已然翠绿且生机勃勃的根茎,神农氏站在一座高山之上,燧圣给予他的茶叶早就吃完了。
虽然后续吃下了不少的毒草,但凭着积累的医药知识,神农氏配置出了许多的解药。
凭借着气运与功德洗礼的强健身躯,每一次的毒药的毒性都没有能立马毒死他,然而有了吃解药的时间。
千辛万苦之下,他终于是活到了现在。
天空上,或许是神农氏身上那浓郁的功德吸引,又或是其背后那一卷卷包含神农氏心血的药草总纲,无尽的祥云滚滚而来,其中的功德之力仿佛能满溢出来一般。
“功德祥云,这么大……”
碧霄的小嘴张大,此时的功德祥云已经是万里了,并且还在不断扩大之中。
“一些老朋友也看过来了。”
伏羲望着天空上的祥云,突然这样开口。
“意料之中。”
女娲笑了笑,并没有躲避的意思。最终,祥云定格在数千万里大小的天穹上,这等声势的功德祥云,足以让洪荒三界的目光都是吸引而来。
昆仑山上,那位元始圣人睁开了眸子,遥遥看了过来,“人族……”
见到神农氏时,脸色微微变了变,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巫妖大战,他们三清齐至,还是被伏羲女娲二位压着打的缘故,他不太喜欢这个由女娲圣道演化创造而来的种族。
随即他的脸色再变,因为又是看到了伏羲女娲。
脸色微微僵硬的元始没有作声,盯着神农氏看,只当是没看到这两位罢了。
蓬莱仙岛上,通天同样是抬起头,看向此地,他的脸色有些诧异。
人族一千年的平静,他以为是山穷水尽了,否则伏羲氏也不会主动与截教示好。
只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他小看了那个号称天地主角种族的潜力,千年的平静值不会是积聚底蕴,最终将再送一尊人皇升任天帝。
“看来我那可怜的徒弟又得往后顺延一位了。”
通天嘀咕一声,多宝的道连云霄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这个圣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不过他并不在意,相反很是支持,否则也不会将截教大小事务全交给多宝了,正在根本意义上是在成全多宝。
只不过对于自己这位首徒的心态,通天却是有些担心的,走出自己的道固然很好,但并不意味着事事都要跟随自己的道,否则那就是道御人,而不是人御道。
若是那多宝看不破这个,继续本末倒置,路尽就在眼前。
通天看了一眼那神农氏,随即注意到了伏羲女娲,更是看到了站在伏羲女娲身边的碧霄。
通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想了想,他的身形便是闪烁间就消失在碧游宫中。
蓬莱仙岛的另外一处,多宝道人也是似有所感,虽不是圣人,但终究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能感应到不少东西。
这位截教首徒脸色微变地看向人族方向。
“那里是人族方向,有无尽的功德在凝聚,难道……“
多宝道人脸色刹那间变得难看许多,那第三任天帝之位已经被他视作囊中物了,但是现在似乎……
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
他实际上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毕竟神农氏已经引动了一次功德祥云了。
只不过还是慢了,这让多宝道人几乎有些难以置信,这才过了几年?
要知道,就算是那两位人皇天帝昔年,也是过了数千年之后,才一举登临天帝之位的。
这个神农氏呢?
根据前几年吕岳等人的报告,这家伙成为人皇还没有十年。
十年?到了多宝道人这个级别,一次的闭关都会可能是十个,乃至数十个的十年。
只是这眨眼的功夫,那个人族就完成了人皇到天帝的蜕变?
即使是多宝道人自己,他都没有自信可以十年之内就登临天帝!
那个人族,他凭什么?!
多宝道人身后,一位俏丽的女仙站立在那里,望着老师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轻声开口。
“老师……”
这位女仙便是多宝的弟子,火灵圣母。
多宝道人听到这一声呼唤,终于是清醒过来,“你在这里好生体悟为师所说的话,为师去去就来!”
说完,身形便是闪烁间消失。
他要去看一看究竟,否则连道心都要动荡不宁了。
而且就在刚刚,他模糊地察觉到碧游宫方向,老师的气息也是一闪而逝,显然老师也被惊动了。
能让一尊圣人气息闪烁的事情,多宝道人思来想去,大约也只是有人皇天帝这种事情了。
所以,他必须要去看看,即使他清楚,或许那个地方而今被诸圣注视。
首阳山上,太上盘坐蒲团,遥望虚空,半晌之后才是轻叹一声:“人族好大的运道啊。”
千年之前,那个叫伏羲氏的人族创立八卦之道,与他的道极为相似,这千年之后,这位人皇竟是以药草入道。
要知道,炼丹一道,他这个三清之首也是极为擅长。
两位人皇在各自的道上都走得极为深远,可与他坐而论道的地步。
这等人物,人族接二连三都出了多少个了。
怎么就连绵不绝呢?
这样想着,就算是清静无为的太上,都是忍不住动容。
边上,玄都眨了眨眼睛,不明其意。
“老师感叹是因为人族那里的功德祥云吗?”
太上摇了摇头,“你替为师去恭贺一番吧,那位人皇算是半个同道了。“
“是!”
玄都虽然诧异,但还是微微点头,随即便是走出了八景宫。
只剩下太上一人的八景宫一瞬间变得寂静,只剩下眼前紫金炉中不断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太上望着炉中不断跳跃的三昧真火,藏在袖袍中的手不断划动。
最终长叹一声,“天机混沌,不堪问了。”
最终眉宇间带着一丝忧愁的太上闭目了。
终究是三清之首,他在伏羲氏送四灵前往截教时便是察觉到不对,当时便是提醒了元始圣人。
后来天庭放出帝君神职,这位太上圣人便是认定此乃天庭放出来引动量劫滋生的。
为的就是拖住昊天回归的时间,加上天地因为量劫大乱,人族可在其中火中取栗。
至于天庭的利益,人族就是人族,即使成为天帝,也不会是为了人族的利益而不得已为之。
所谓升任天帝就不管人族了,这种话在太上看来,就是个笑话罢了。
君不见自两任天帝统御天庭以来,那人族风调雨顺,连大一点的灾祸都没有,其底蕴快速积累。
但是现在看到人皇再度蜕变,如伏羲氏、燧人氏一般将要成为天庭第三任天帝,太上竟是对自己的判断不那么自信了。
既然是鱼饵,哪有渔翁自己吃掉饵料的道理?
“难道真是吾多心了?”
太上心中思量,随即陷入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这一丝的犹疑算不得什么,比不得他悟道要紧。
再者,一切的事情需要试探一番才能定下结论,至于试探,他的二弟,那位元始圣人更愿意去做这种事。除却圣级存在之外,诸多准圣、金仙大能也是将目光投射而来。
目光皆是惊疑不定地看着神农氏。
虽然神农氏依然是凡人,但是他们并没有任何的高高在上,因为这样的情况在他们久远的生命中已经见过两次了。
凭着这样的泼天功德,升任天庭第三任天帝,可成为准圣强者,堪称一步登天。
“人族出现了第三尊人皇天帝了?”
无数的大能在窃窃私语,话语中带着惊叹与诧异。
人族沉寂的这一千多年,什么样的流言都出现了,奚落的,惋惜的,但是看到了而今这一幕,所有的流言都将消失。
天空之上,圣威一闪而逝,让得诸多大能惊愕,惊愕的瞬间又是平静下来,随即拜倒:“见过圣人。”
天空上,通天圣人显露身形,让一些近些年才进入金仙、准圣大能的生灵诧异。
“那可是圣人,你们为何一副如此表情?”
要知道,常人就算是准圣、金仙也是少有能见到圣人真容的。
“新晋级这个境界的?”
有人笑着问道,让那些生灵不解,“在下五百年前成道,只不过这和我成道有什么关系?”
“若是你早五千年成道,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有准圣轻笑了笑,“人族之皇升任天帝,都会有升任降临,这都快是惯例了。”
那些新晋生灵呆愣,“每次都有?”
“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只是人族之主何德何能啊……”有金仙不可置信,修道者终极目标都是不死不灭的圣人,这在他们看来,圣人超脱一切,高高在上,即使那人皇升任天帝,得准圣果位,也不应该得圣人如此礼遇啊。
这样的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是看着他笑,“果然是成道五百年的年轻人,这世间之事可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有人指了指下方的神农氏,“这还只是小场面,当年第一任人皇升任天帝之位,不对,应该说是褫夺天帝位格,天下诸圣皆至,这等风采,谁人能有?”
这话说得那金仙都是目瞪口呆,虽然他的观念中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假的,但是残存的理智又在悄悄的告诉他。
这是真的,因为这些人没必要去骗他一个小小金仙,而且这种事又能骗多久呢,只要稍稍留意一下,总会有当时的典籍记载下来的。
神农氏看不到漫天仙神,毕竟是凡人,至于那些暖流,只是让他用来观察自身身体脉络的。
他抬头望着漫天翻滚的功德祥云,脸上有些点点的感慨。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场面,人族记载的典籍史册中,燧人氏、伏羲氏两位先贤都曾有这样的盛景。
但是当他真正做到的时候,内心竟然是一片平静,他仿佛有些悟到了两位先贤当年的心情了。
那位先贤带领人族筚路蓝缕,披荆斩棘,无尽功德是他们应得的,但又不是必须,因为他们在乎的是人族,而不是所谓功德。
神农氏百般无聊的低下头来,看到了一株淡紫色的藤木植物,像这种有着鲜艳颜色的草木,一般情况下都是有毒。
这是神农氏这尝百草以来,所总结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经验而已。
虽然心中清楚无比,但是看到这株藤木的一瞬间,神农氏便是向起伸出了手,原因无他,因为这株藤木不在他的记录之中。
神农氏是一个不算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一株从未见过的草药出现在面前,他抵御不了这种的诱惑。
“叶子圆润而无毛……”
就在神农氏仔细打量着这株紫色藤木的时候,天空上,通天来到了伏羲女娲两位的身前,“见过两位道友。”
“见过通天道友。”
伏羲女娲自剥离鸿蒙紫气之后,按照圣级的超脱概念来说,其路走得已经与道祖一样远了。
故而不再是玄门道祖之弟子,自然对于其他圣人,也不会是师兄弟相称啊。
碧霄盯着下方的神农氏,仿佛没有看到通天一般。
她自然不会是真的没有看到通天,毕竟那是圣人,一出现便会是天地之间的焦点。
只不过她做不出在两位真正师叔面前喊上通天一声老师,哪怕只是做戏而已。
这是碧霄‘真’的一面,但她又不能戳破姐姐与大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天庭、人族、截教的三赢场面,故此只能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
好在通天只是看了她一眼,毕竟两位圣人在此,这个小小太乙金仙太过微不足道一些。
“人族真是好运道,一门三天帝,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通天这般耿直的性格能说出如此恭维的话语,已经是不太容易了。
见状,伏羲微微一笑,通天这话自然是示好,其话外之意,神农氏已经是第三任人皇天帝了。
也就是说截教并不反对人族占据帝君神职中的三位。
多宝道人作为大罗金仙速度自然也是不慢的,刚刚到了现场便是注意到了通天,然后就十分不幸的通道通天这样的话语。
这一下,多宝道人脸色僵硬,如遭重击。
他的脑子里已经展开了风暴。
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老师不支持我成为天庭之主?
还是说老师心中有了别的人选?
大受打击的多宝道人竟然是没有拜见通天,只是站在一边,目光复杂的看着
就是这个人族,后来居上,拿走了他视为囊中物的第三任天帝的位子。
一边上,虚空蠕动,一位年轻人也是走来。
“玄都大师兄?!”
见到这位年轻人,多宝道人都是惊讶。
来人自然是人教唯一弟子,玄门大师兄的玄都。
对于这位年轻人的地位,就算是多宝道人都是行礼,毕竟一个只是截教首徒,一个则是玄门首徒,地位悬殊。
“你怎么会来此?”
多宝道人迎上去,这样惊讶。
要知道他可是太清楚自己那位大师伯的心性了,什么都淡漠视之,号称清静无为,这位玄都大师兄自然也是一样。除了昔年三清道场都还在一起的时候,多宝道人才是偶尔见过一次玄都大.法师,之后的岁月中,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位玄门大弟子了。
想来是跟随大师伯闭关修行。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他也过来了,不过似乎也不奇怪,毕竟多宝道人可没有忘记,这位玄都大师兄也是一位人族。
“奉老师之名,前来恭贺第三任人皇天帝。”
玄都微微一笑,作为女娲用手捏出的人祖之一,他俊朗的外表在诸多仙神中也是排的上号的。
这话让得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都是变得微微僵硬起来。
“恭贺?”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宝道人这样问道。
玄都有些诧异看了一眼多宝,这位截教大弟子耳朵不好使了?
“是的,”不过优雅的教养让玄都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他指了指下方的神农氏,“这位人皇陛下凭借此等泼天功德,晋位为天帝,当不在话下。”
“呵呵。”多宝道人僵硬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族可以携带如此功德晋升为天帝。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向淡泊的大师伯竟然会令门下弟子过来恭贺。
这样的荣耀本该是他的才对。
多宝道人一时间内心之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他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玄都的目光却没有多在这位名义上的师弟上停留,反而看向下方的神农氏,对于他而言,这位同族后人比师弟更值得关注。
“他在做什么?”
玄都突然好奇,因为他看到神农氏将藤木的一片紫色叶子吃了下去。
“尝百草,梳理药草一道。”
边上,有声音回答,让玄都有些诧异,因为说话的不是多宝,而是一位女仙神。
“你是?”
“碧霄!”
说话的自然就是碧霄,她从三位圣人那里悄悄溜走了,三尊圣人,即使没有丝毫的气息显露,但皆是沉默不语的模样,让那一片空间都是凝滞了。
碧霄待在那里很难受,便是悄悄溜走了。
看到多宝,碧霄刚刚走过来,便是听到了玄都的话,出声回答了一下。
虽然有些惊讶一位太乙金仙为什么会在此地,毕竟这里能过来围观的最差也是大罗金仙。
但玄都显然不会歧视什么,而是有些惊叹。
“药理啊,我也懂一些,不知道可不可以和这位人皇陛下交流一下。“
玄都笑了笑,显然这是谦虚之词了,毕竟作为太上的唯一弟子,药理怎么可能只会懂一点呢。
“那恐怕得等他成为人皇天帝之后,现在的他很忙。”碧霄也是笑了笑。
“当然,也许我该去天庭等着。”
两个人一问一答,很是显然地将神农氏已经当做了第三位天帝,让得多宝道人脸上的神色很不好看。
虽然还不曾道心失守,但是破防了是真的,他盯着那个神农氏,突然脸色变得古怪。
“怎么会?”
他并不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人,在场的大能最低都是大罗金仙,自然察觉到了高山上那位万众瞩目的不对劲。
若是按照天空上这些祥云的翻滚,不过片刻,这位人皇就是变成天帝。
但是现在看来……
“他的气息越来越紊乱了,他在做什么?”
“那根藤木看起来有毒……”
一边上,三尊圣人正在谈论神农氏手中的那根青莲根茎。
“从混沌中搜寻的东西,听说是混沌青莲的一部分……”
伏羲女娲的话轻描淡写,让得通天都不禁有些咂舌,那可是混沌青莲的根茎,传说与开天斧一个级别的东西。
转而一想,连开天斧都在他们手中,这样的至宝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
通天感受着满口的酸意闭口不说话,但随即也是注意到了神农氏的异样。
“这……”
作为圣人,他能看到更多,这位神农氏简直是在作死。
“两位……”
他看向伏羲女娲,那意思很明显,不救吗?
若是再慢一点,别说大罗金仙了,就算是圣人都救不了了。
女娲伏羲比通天更关心神农氏,只是他们想起了大兄对神农氏的话语:“做下这件事,会死。”
“这是他的路,朝闻道夕可死矣。”
通天一愣,随即不禁动容,“神农氏道友,可谓天下仙神之表率!”
这话可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远古时代道祖不出的年代,倒也还好,毕竟那是所有的修炼方法都是各自摸索出来的。
什么样的修炼方法都有,或许这样的修炼路是错的,但依旧无数生灵修士前仆后继,形成了一种百家争鸣的盛况。
因为他们不在乎生死,只是在乎在这样的路上前进一步的巨大成就感。
哪怕给后来人一点提示呢?
可是后来道祖自紫霄宫传道,传下金丹修炼法与成圣之路。
修炼法便是尽数变成了修炼金丹之法,没人在愿意钻研这些了,因为在他们看来,道祖已经为他们指明了路,再下还有诸多圣人,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求长生就好了。
而现在,通天在一个凡人的身上,看到了久远岁月前那些炼气士的气魄。
要知道,当年一些炼气士的路,即使是他们三清,都忍不住侧目。
“或许吧。”
伏羲女娲不置可否,随即三尊圣人便是安静地看着。
高山上,神农氏听不到那些仙神的震惊,只是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与造反。
低下头来,神农氏看到一团淡紫色的能量不断的散溢,那些能量散溢所过之经脉,村村断裂。
于是,那些包含着剧毒的淡紫色的能量从经脉之中逃逸开来,开始侵蚀内脏、血肉等。
只是一瞬间,神农氏便是差点一头栽了下去,眼前一片发黑。
神农氏反应迅速的吞下大包已经配置好的解毒药。
然而那些代表着解毒的各类解药能量一进入口,便是被那些淡紫色能量吞去,成为剧毒的一部分,继续摧残着神农氏的体内。
望着一团糟的体内经脉与血肉,神农氏缓缓站了起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前似乎闪过了燧圣的身影。“你若是做完这件事,也许你会死!”
“我明白了。”
神农氏口鼻眼耳全部在溢出鲜血,只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将背后的包中拿出一卷兽皮来,沾染点点的鲜血。
神农氏在其上写道:
“断肠草,叶紫而根茎细长之藤木,食之剧毒,可令肝肠寸断,生机全无。”
将断肠草的模样画下来,再看一眼那包裹中的诸多记载了自己心血的竹简布帛。
随即便是在兽皮布帛上写下五个字。
“神农本草经。”
这是他为这部草药总纲定下的名字。
五个字刚刚完成,天空上的祥云剧烈翻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也许是下一刻,无尽的功德就会落下,落到这个人族的头上。
只是这一切神农氏是看不到了,因为写下那五个字的神农氏,仿佛是用光了体内所有的生机,眼前一黑,便是重重摔在了一片花草之中。
想要挣扎站起,却没有成功,最终没有了声息。
无尽天穹之上,祥云的翻滚都是僵硬,随即静止一瞬间之后,竟是缓缓消散了。
因为它们要降下功德的生灵已经死去,神魂俱灭。
望着遮辐千万里的功德祥云正在消散,漫天仙神都是面面相觑起来,他们之中有人十分古老,甚至成道之日可以追溯到道魔量劫之前。
即使是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功德祥云‘无功而返’的场景。
“何必呢……”
有人轻叹一声,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这些仙神目光如电,自然看出来原本的神农氏一切无恙,非要去吃那一株毒草,才令其身死道消的。
轻叹之人正是多宝道人,连那一张圆滚滚的胖脸上竟是惋惜,至于内心是如何的狂喜,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多宝道人见到碧霄望来,摇头一叹:“吾原本是来恭贺这位的,只是没想到……唉!”
碧霄随即转过头,看向高山上倒下去的身影,突然开口:“他不会死的。”
那是老师选中的人皇,即使天上地下都有存在让他死,老师也会护住他的。
这突然的坚定语气让得不少仙神都是侧目,多宝道人的脸庞也是微微僵硬,再度看了一眼神农氏的尸体,依然是声息全无,没有诈尸的可能。
顿时低叹一声:“师妹,我理解你的心情,若是人皇陛下还有一缕魂魄在,拼着这张脸不要,为兄也愿与你一同前往地府,为他求取一世的阳寿。”
“只是,现在人皇陛下被那毒草毒得连魂魄都腐蚀干净了,就算……就算老师也救不了。”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场大能谁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听到了这对话,一个个侧目看来。
“那似乎是截教圣人的大弟子吧,那女子也是截教弟子?”
“边上那个是人教的唯一弟子?没想到他们都来了。”
“这截教大弟子倒也有情有义,只是可惜……”
多宝道人的话在这些仙神听来一点毛病都没有,十分在理。
神农氏的尸体都在那里,任谁都能看出来尸体内外已经无了魂魄,至于鬼差,在这么多的大能在此,是不是鬼差拖走了魂魄,他们自然能看穿出来。
这位截教大师兄微微垂眸,仿佛在哀伤,但是实则是在压制心中的狂喜,他仿佛察觉到老师都看了过来,那目光之中似乎带着赞赏。
哈哈哈!
多宝道人在心中狂笑,果然他才是上天属意的第三任天帝,即使是被人后来居上,也无人能夺走天帝之位。
他的这些想法,碧霄自然不知道,她只是执拗地再一次重复:“他不会死的。”
多宝道人心情好,正打算再劝慰几句,便是看到玄都也是看了过来,便是顺势苦笑一声,“玄都大师兄,你看这……”
玄都微微一笑,望向高山上神农氏的尸体,“我也感觉,这位人皇陛下不会这般简单就会死去的。”
多宝道人脸上的神色略微有些错愕。
若是碧霄说这话,多宝道人只当她是在胡言乱语,但是这位玄都作为人教唯一弟子,深得大师伯之真传,他这样说。
难道……这个人族真有救?
“这……难道大师兄有办法救人?”
多宝道人只能这样试探一句。
玄都摇了摇头,“若是有魂魄在,我有一颗九转金丹可以救治,但现在……”
九转金丹!
传说可以让凡人立地成仙的圣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乃是圣人太上亿万年才能炼制一炉,而一炉不过三五颗而已。
此言一出,不少仙神都是呼吸急促了一下,这等神物流转世间只有其名,不见其物,拥有了它,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上至准圣,下至凡俗,谁不想要?
多宝道人被玄都这番话都是震动了一下,随即满心艳羡。
这就是唯一弟子的好处吗,这等神物说拿来救人就拿出来,显然,这位人教大弟子身上,不止一颗九转金丹。
不过九转金丹又能如何?不还是救不了人?
“那……”
玄都没等多宝道人说完,就是道:“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玄都的话音落下,只见有人立刻惊呼。
“看。”
多宝道人一惊一乍,急忙看向高山,神农氏的尸体并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其身边,那些布帛、兽皮、竹简上的字迹竟是在散发着功德金光。
“这是功德至宝吗?”
有仙神低语,随即目光火热。
功德至宝啊,传闻世间仙神俱无此物,独此一件而已。
毕竟功德之力的好处,修炼之士谁不知道,自己用都不够,怎么会奢侈到用其来炼制功德至宝呢。
圣人也不会如此奢侈的。
“我知道了,那人皇竟是想用特别的方法炼制一桩功德至宝,到了最后一步却身死道消了,但那宝物粗坯则是保留下来了。”
有人低声开口,猜测的话语让得周围不少仙神都是眼睛一亮,觉得言之有理。
自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之后,洪荒便是流传人族有炼制重器至宝之法,可惜人族有十大神器之守护,这些传言迟迟不能印证。
此刻高山之上发光的字迹,似乎印证了这则传言。有仙神蠢蠢欲动,但是看到了一边上显化身形的三圣,什么样的贪欲便是消失殆尽了。
有三尊圣人在,即使有最多的至宝也没有他们的份。
多宝道人见到这一幕,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那人族复生就行,只不过看不出来啊,那个人族竟然有制作功德至宝的本事。
人族果然是一个未曾开发的宝藏之地。
玄都也是惊异地望着,他在太上身边耳濡目染,所知的东西比多宝道人详细得多,在那些冒着功德金光的字符之上,他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
通天在惊异,随即目光一缩,想到了一桩旧事。
昔年巫妖最终决战之后,诸多祖巫被杀,最后关头,祖巫后土创立六道轮回,以无尽功德之力与地府阴司之力再造十大祖巫。
并且册封十一祖巫为地府冥尊,以躲避天地大势的绞杀。
而现在,在那些冒着金光的功德字符之中,他嗅到了一样的味道。
“两位好手段啊。”
通天不禁感叹,他说的自然就是伏羲女娲两位。
无论是功德自生,还是重塑金身,都不可能是一介人族所能干出来的事情,即使是通天自己出手,也是艰难万分。
想到伏羲女娲两位超脱圣人一直在这里,通天便是笃定这是这二位的手笔。
这就是超脱之上的手段吗?
通天一时间竟是有些艳羡,他的超脱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呢。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苦笑一声,他们这一回真是看客而已,什么都没做,因为大兄早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只不过这种事情不好对通天说,只得含糊应承下来。
通天有些好奇:“剥离鸿蒙紫气后,两位走了多远?比之老师如何?”
伏羲笑了笑,“道祖功参造化,岂是吾等能比?”
“再者,到了你我这一步,走的都是各自的路,怎么可能放在一块比较呢。”
这话很是在理,让得通天不禁点点头,随口问道:“若是单轮战力呢?”
“那得打过才知道。”女娲接口,微微一笑。
这位女圣人所说的话让得通天都是目瞪口呆,差一点保持不住圣人气度。
“咳。”干咳一声,通天回神,然而半天都是没敢接话。
就算他桀骜无比,也从来没有动过和道祖鸿钧较量过的心思,他的截天之道也不过是截取一线生机,而不是要把天道截下来。
女娲望着被吓到的通天,眼中戏谑之色一闪而逝,随即和伏羲共同关注起高山上神农氏和那些发光字符了。
这是大兄的再一次出手,依然毫无烟火气,其手段他们若是能参悟出一二,将会受用不尽。
所有人都是关注着那座高山。
兽皮布帛和竹简上的字符,其上的功德金光越来越强盛。
最终腾飞而起,在高山与神农氏尸体上下翻飞。
随即,一些药草之图也是飞起,前赴后继一般的拼凑在一起。
最开始还没人看出来什么,随着图刻越来越多,一道淡淡模糊的身影便是被拼凑出来。
“那是……”
有人骇然低呼。
虽然模糊至极,但其身形与那位死去多时的人族竟是极为相似。
多宝道人也是瞳孔一缩,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死去了,连魂魄都被腐蚀的一干二净的凡俗,怎么可能重生?
就算是圣人也不能有这等手段才对。
那个人族,那个凡俗……凭什么?!
淡淡模糊的身影没有声息,甚至连魂魄的气息都没有,但是在其周身飞舞字符的功德金光照耀之下,竟是愈发的清晰了。
神农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不算很长的梦。
他还记得因为吞尝断肠草而死,死前最后一刻,将《神农本草经》给写完了。
他死得十分坦然,半分怨气都没有,因为就像是燧圣说的那样,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他的事已经做完了,他相信碧霄会将《神农本草经》送回人族。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神农氏陷入黑暗之后,十分神奇地是意识没有陷入沉沦昏昧,反而十分清醒。
这是一片黑暗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
神农氏漫步其中,,四处打量。
这和他听说的死后世界不一样,传说死后的世界叫做地府,由一群鬼差与判官统御,神农氏还曾见过一次鬼差勾魂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或许是几年,神农氏一直走着,他连方向也不知道,不过好在这个状态下的他感觉不到疲惫与饥饿。
甚至连情绪都没有,感觉不到恐惧亦或是其他。
冥冥中,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一些对话。
“这是什么药草?我从来没见过。”
“没见过很是正常,因为是我新创造的。”
“你看,这株药草的叶子药性最强,而这一株呢,其根茎最有药用,所以我将这株药草的叶子嫁接到这株的根茎上,这样一株药草同时就有了两种最强药效了。“
“嫁接?”
“不错,这是我创造的技术!”
“……”
这段话很是熟悉,因为其中一人就是神农氏自己,而另外一人便是,燧圣!
这是在山脚下那一片小药田中的对话,那时的神农氏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燧圣的身份,因此对于他的这种嫁接技术还争辩了一下。
因为这种技术他闻所未闻。
然而现在,在这等黑暗环境之下,内心清明一片的神农氏再一次听到了这段对话,却有了一些奇异的感悟。
他原本以为有了这样一本《神农本草经》已经够了,但是现在看来,只是一个开始而已,燧圣将接下来的路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告诉了他。
只是他过于愚钝,竟是深入宝山而空手而归。
“我还不能死,我的路还没有走完!”
神农氏眼中爆发出精光,随即爆喝一声,“有人吗?我要出去!”
这一声爆喝仿佛是音波攻击一般,原本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一道道金光浮现。
这些金光将这黑暗世界切割的寸寸崩碎开来,随即便是无尽的金光爆涌而来,其耀眼的程度,让神农氏都不禁闭上了眼睛。外界,那座万众瞩目的高山上,无尽的功德金光已经到了一个极点,在某一刻,同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只是这些光芒还阻止不了漫天仙神的目光,他们看到,那一道模糊身影在刹那间凝实,其脸庞清晰起来,正是神农氏的模样。
神农氏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体内突然多了些什么,但仿佛又什么都没有,只不过变得有些身轻如燕。
是真的身轻如燕,凌空之能在此时的神农氏手中,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神农氏悬浮于空中,双目闪烁着金光看向天空,漫天全都是仙神。
见到神农氏那极具压迫力的双眸,这些动辄最低都是大罗金仙的仙神都是向其微微拱手:“见过人皇陛下。”
神农氏似乎看出来什么,虚空指点,那些功德字符仿佛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重新排列,化为一本功德典籍。
上书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神农本草经》。
神农氏手持《神农本草经》,看向这些仙神,“些许变故,倒是让各位失望了。”
仿佛是生而知之一般,以无尽功德重塑金身的神农氏在这一晃神之间,得悉了许多事情。
诸多仙神皆是笑了笑,连称不敢。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虽然他们在神农氏的身上察觉不到半点的法力气息,一如之前的凡俗一般,但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人皇,很明显不再是凡人了。
举手投足之间功德之力跟随吞吐,这副仿佛暴发户的模样,让得诸多仙神都是羡慕不已。
他们好运得来一些功德,都是当至宝一般藏着用,这位人皇倒好,干脆将功德当做寻常法力来用。
他们羡慕,但有人却是要嫉妒的发狂了,这人便是截教大弟子多宝。
先是听闻人皇引动无尽功德祥云,将要成为第三任人皇天帝,惊怒的他立马赶到,然而那样的功德祥云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按下怒气。
可没想到,这个愚蠢的人族自己吃下了剧毒之草,一命呜呼,连魂魄都被消融了。
多宝道人心中那个高兴啊,只不过这个高兴不能显露,因为漫天仙神都在看着,边上更有老师的注视。
煮熟的鸭子眼看着飞走了,然而又自己回来了,第三任天帝的位子还在空悬。
一如往昔的那股高兴劲儿还没有过去呢,异变再起,这个人族以功德之身都复活了,而且似乎有了本质一般的蜕变。
最起码,多宝道人看得出来,这等浓郁的功德之力,就算是作为大罗金仙的他,都不一定能攻破。
一朝便是从凡人摇身一变成为了连大罗金仙都要慎重的存在,这等速度,别说是多宝道人,就算是在场的漫天仙神也没有听过的。
即使是太上那颗令人立地成仙的九转金丹,也不过是让凡人变成了天仙而已,至于大罗金仙,那是洪荒大地处于金字塔上层的强者了,岂是能轻易造就的?
这样的一波三折,差点让多宝道人气息都是紊乱了。
他目光直勾勾盯着神农氏,想从这个人族找到一个令他满意的理由,一个能让天地如此眷顾的理由。
然而他失败了,他在神农氏的身上没看出来点滴让他惊异的地方,亦或是他看到了,但却不想承认。
边上,玄都则是满脸惊异,随即笑着开口:“人皇正是为吾等好生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的大戏啊。“
神农氏微微一愣,功德金身有许多妙用,就比如现在,他能看出来玄都是一位人族,但却不知道是姓甚名谁。
“吾名玄都。”
玄都!人教太上圣人之唯一弟子,名义上的玄门大弟子,实力功参造化。
一个名字而已,神农氏立马便是在心中回想起人皇殿中收藏的典籍里的记载。
自燧人氏、伏羲氏升任天帝,人族对仙神的世界便是熟悉了不少,其中人皇殿收藏了天下大半仙神的名册,供后世人皇参考一二,以免不识恶了仙神,给人族带来无妄之灾。
这些仙神的名册之中,圣人弟子们自然是重中之重,那些名册之中不光有他们的名号,师承,实力,还有一些千丝万缕的师兄弟等等。
比如截教的三教九流,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看得神农氏头疼。
不过人丁稀少的人教,则是清晰地多,比如这位玄都,在那典籍上也不过几句话而已。
传说还是因为那位太上圣人的善尸坐镇天庭,因此这位玄都才会偶尔去一次天庭,拜见天帝。
如此人族才留下这等记载,否则按照人教那一脉相承的淡泊性子,玄都只怕是一个只闻其名不闻其人的存在。
“仰赖高人指点而已。”神农氏闻言也是一笑,冲着玄都拱了拱手。
毕竟这位玄都虽自小就被太上带走收为弟子,但毕竟是人祖之一,而且根据当时的典籍记载。
因为食物或天时等原因,在人族自不周山向外迁徙的时候,彼时人族弱小,当时与人族交好的巫族正和妖族干得热火朝天,无暇他顾。
洪荒凶险,迁徙的路上时常会整个部落整个部落的被杀被吃,这位人教大弟子曾数次下昆仑山,庇护人族一方安宁。
这是史料典籍记载,甚至于至今,都有氏族供奉玄都的神像,以感激玄都昔年的援手。
此话一处,漫天的仙神都是恍然,就算是多宝道人都是神色微动。
毕竟他可是没忘记,此方天地还有三尊圣人在侧,所谓高人也只能是这等人物了。
想来也是,这等能让人极致蜕变的手段,除了圣人谁能施展?
再者说,作为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有着更多的内情。
虽说同为圣人,但实际上也分三六九等,根据老师通天平日里的只言片语,圣人之上,当之无愧第一位自然是道祖。
其后就是伏羲女娲两位与人族大有渊源的圣人,再次才是到了他的大师伯等三清,最次应当是连成圣功德都是欠着上天的西方二圣。
这等令人功德铸身的手段,应该与那两位圣人脱不了干系。实际上不光是多宝道人,神农氏这话一出,漫天的仙神都是如此认为的,毕竟谁不清楚女娲与人族的关系呢。
再者,那位女娲可是最早来此呢。
正这样猜测着,多宝道人看向神农氏,虽然心中恨不得掐死他,但面上还不得不露出笑容来。
“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想到人皇陛下还有如此的后手,不枉我与玄都师兄提前恭贺人皇升任天帝之位了。”
在那天帝二字之中,多宝道人加重了咬字,仿佛是在咬牙切齿一般。
这话让得不少仙神一齐拱手,“恭喜恭喜。”
他们没有丝毫的意外,因为按照人族前两个人皇的操作,这位也必将升任天帝的。
神农氏有些愕然,随即摇了摇头,“多谢诸位,只不过我在人族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还走不得,升任天帝这种事情,还是下次再说吧。”
这话一出,不少准圣都忍不住咂舌,看看人家这气魄,怪不得会有圣人为其出手呢,那可是统御万灵的天帝之位。
在这位的嘴里就好像是路边的杂草,随时随地都可唾手可得一般。
其他仙神是惊诧,多宝道人便是有些喜出望外了。
他原本都是有些绝望了,毕竟这个人族本身或许不算什么,但身后有着女娲甚至还有伏羲两尊圣人。
有这两位在,任他如何了得都不可能在这个人族身上拿走第三任天帝的位子了。
但是现在,他没有想到,这个人族竟然并不打算去天庭升任天帝。
一时间,惊喜的多宝道人都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哦?成为天帝也可以为人族做事嘛。”
明面上是在劝慰,但实则多宝道人巴不得神农氏永远都不愿意成为天帝。
不过听在其他仙神的耳中,则是高风亮节的表现了。
“是啊,而今陛下已然是功德之身,若是取得天帝果位,说不定会在准圣境界是更上一层楼。”
有仙神这样开口,让得多宝道人怒目而视。
特么的我只是做个样子,谁让你真的将利害关系说得这么清楚,万一这个神农氏真的被说动了怎么办?
咦?是一尊准圣说这话啊,那没事了。
多宝道人看到了一尊一身红衣的仙神,其周身气息隐隐表明,这是一尊准圣级别的存在。
“竟是红云道友……”
三尊圣人见到此人,也是不禁惊讶。
因为昔年在紫霄宫中听道,这位让座给西方二圣,获得道祖赏识,获得了一缕鸿蒙紫气。
原本以为他应该是同道中人,但现在看来……
一想到此,通天神色闪烁了一下,看向伏羲女娲两位。
他记得一些旧事,当年巫妖大战,他们三清联合西方二圣与伏羲女娲在混沌外一战,最后关头,有鲲鹏携带开天斧而来。
鲲鹏受开天功德而成圣,在这只圣禽的身上,通天察觉到了鸿蒙紫气的气息。
当年道祖有言,天地孕育八道鸿蒙紫气,诸圣用去了七道,还剩下一道,在红云身上。
但红云不曾成圣,手中的鸿蒙紫气却在鲲鹏手中。
而鲲鹏与开天斧显然又是伏羲女娲这一方的,这么看来……有好戏看了?
通天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
在他看来,一定是那鲲鹏许以什么好处,说动伏羲女娲二人,当年伏羲女娲不曾得道祖传道,便是已经到了准圣的境界。
二人一鲲鹏出手,抢夺了红云的鸿蒙紫气。
现在这冤家已经到了门前,虽说是老好人,但绝了成为圣人的机会,老好人都要发怒的,纵然打不过而今已经是生根的伏羲女娲等人。
但是一旦就此时公之于众,圣人的面皮便是要落下大半了。
然而伏羲女娲则是坦然地多,无论是大兄还是鲲鹏曾对他们说起过,是当年他救下了被鲲鹏追杀的红云。
红云便表达感谢,将鸿蒙紫气送给了大兄。
三圣不语,红云更是干脆,压根没往三尊圣人这里看。
虽然曾经以道友相称,但此刻,他们的层次已经不一样了,即使而今红云依旧到了准圣这个境界。
唯有感受过圣人这个级别的手段,才会知道准圣与圣人有多么大的差距。
那是蝼蚁与大象的区别,是云泥,也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而很不巧,红云感受过两次,一次是在紫霄宫,而另一次便是不周山庭院的那柄斧子身上。
通天很是纳闷这好戏竟然没有看成。
而不远处,神农氏则是再度摇头,红云所说的他自然都懂,只不过……
“我所做的事情和仙神、修为无关,”神农氏一手持书,一手持青莲根茎,冲着红云笑道:“毕竟天下事不一定非要修行,对吧?”
红云忍不住动容,不禁拱手:“陛下高见,他日得空一定亲上人族,与陛下论道。”
“人族上下定扫榻相迎。”
神农氏回应,随即看向其他仙神,“诸位回吧,他日若是我想成天帝了,一定送上请帖,请列位观礼。”
“哈哈哈!”
诸多仙神都是来看个热闹的,现在热闹结束,自然是该离去了。
“那时,吾等一定前来!”
随即便是各自隐去身形离去了。
玄都也是摇了摇头,袖袍之中一物飞向神农氏,见到神农氏愕然,这位人教首徒便是笑道:“老师让我来恭贺陛下,我原本以为是来恭贺陛下成为天帝。”
“但现在想来,大约是想让我恭贺陛下心境入道了。”
“若是陛下做完自己的事情,可来首阳山坐而论道,共同探一探药理之道,如何?”
神农氏还没来得及看玄都给的是什么东西,闻言眼睛一亮,“求之不得。”
他可是听说过人教那位太上极为擅长炼丹,想必药理之道也臻至化境,虽然那是仙神之药道,但也许会和他的道有共同之处。
玄都也走了,丝毫不拖泥带水,他觉得身边站着的这位截教大弟子有些不太对劲,心境波动很大,连他都感应到了。
果然还是他们人教的太上清净无为之道是最好,没有诸多烦恼。多宝道人站在那里,见到神农氏望来,便是急忙开口了。
“圣人在此,还是先拜见圣人再说吧。”
开玩笑,他可不是真的来恭贺的,自然没有礼物给。
神农氏一愣,随即便是点了点头,冲着碧霄笑了笑,便是朝着三尊圣人那里飞去。
“这位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不等神农氏疑惑,伏羲便是笑着介绍道。
神农氏惊讶,随即躬身行礼:“拜见通天圣人。”
通天侧过身子,只受了神农氏一半的礼节,并且还还礼了。
见到神农氏似乎有所疑惑。
通天笑了笑:“老师曾亲言,人皇乃至圣,与吾等相当,我们还是做个同道比较好。”
神农氏做了一段时日的人皇,自然不会这么单纯相信通天的话语,闻言立刻笑道。
“吾登基一战,有截教仙神相助,此乃感激之礼,不涉位格。”
这话说到了通天心中得意之处了,毕竟自人族接二连三的奇迹不断,而今又看其背后还有两尊,亦或是三尊加一尊开天神器相助。
而今的通天最为得意便是自己接受了伏羲氏的善意,让四灵拜入截教。
如此一来,他就不算是孤家寡人了,就是自己的那位二兄元始请来大兄与西方二圣,彻底的撕破面皮,他也不惧了。
“哈哈哈,”通天笑了笑,随即看到了神农氏手中的东西,随即漫不经心,“还是我那位大兄大手笔啊,九转金丹说送就送,就连我当年也未曾有如此待遇。”
神农氏一惊,这才知道自己手中这个锦盒之中竟然是传说中的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之名,就算是人族都有耳闻,又被称作九转还魂金丹,几乎是炼药界的圣物了。
“仰赖先贤之威名,才能令圣人侧目,如此神物受之有愧啊。”
神农氏惊讶一瞬之后,便是如此叹息,将手中锦盒递向通天,“还请圣人替我还给太上圣人,如何?”
“等我人族事了,一定亲上首阳山赔罪!”
通天一愣,随即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就是那么一说而已,再者我那大兄别看淡泊性子,但执拗的很,送出去的东西再拿回去,你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得罪圣人这种事,我看你还是少做比较好。”
通天告诫,但心中却是在嘀咕,若是让他送回去,说不准真的会恶了大兄,倒是令得大兄倒向元始,那就真的遭了。
“那……那我收下?”
神农氏问道。
“收下吧。”通天点头,“即使你用不着,留给人族当做一个底蕴也是好的。”
通天以圣人之目自然能看得出来,神农氏此刻如同昔年那后土铸造十二冥尊一般,通体都是由功德铸造而成,连神魂都都是如此。
有这等功德之力庇护,除非是圣人出手,否则没人能打破这等防御。
只不过能让圣人不顾及伏羲女娲等对这位神农氏下手,那必然是撕破脸地不顾一切,一定是神魂俱灭,到那个时候,九转金丹也没了作用。
这样想来,这九转金丹似乎只是锦上添花之用,算不得什么重要之物了。
神农氏脸上犹豫了一下,“截教与我人族之关系,经由我伏羲氏、燧人氏两位先贤之运作,好上不少……”
这话让得通天好奇,“人皇想说什么可但说无妨。”
神农氏依旧在犹豫,“有件事原本我是想让贵教弟子碧霄带回给圣人的,但是圣人在此,我想索性言明,但又怕圣人误会我在挑拨……”
这般的吞吞吐吐让得通天不悦,“人皇乃至圣,行事当坦荡大气,如此作态岂非辱没祖上遗风?”
“这……”神农氏被说动,脸色郑重,“圣人应该听说过阐教吧?”
听到“阐教”二字,通天瞳孔微缩,随即故不在意,“怎么了?阐教乃我那兄长元始圣人之创立教派。”
虽说三清分家人尽皆知,但彼此的矛盾即使是元始都不曾外传,眼下世人都以为三清是因为成圣,要建立圣人道场,故此分别,实则关系还是不错的。
“那就是了,”神农氏微微点头,“我为人皇之时,便是有自称阐教门徒前来人族,想要在人族招收弟子拜入阐教。”
“但圣人应当知道,我人族多数优秀族人,以往都是拜入截教道统的……我知阐教与截教渊源不浅,所以一直没定下主意,此时见到圣人,就想问上一问。”
神农氏的话让通天脸上的笑容都是僵硬起来。
“有阐教门徒要招收人族弟子?”
通天不可置信的问道,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是的,”神农氏点头,很是确定,随即似乎是无意间想到了什么,“不光是人族,我令人打听了一下,似乎凡是截教道统所在之地,都有阐教门徒现身。”
这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让得通天脸上的怒气都是若隐若现,保持不住圣人风度,可想而知其心中的愤怒。
“好一个阐教,好一个元始!”
通天怒极反笑,“嘴里口口声声道福德深厚,重视跟脚清正,而今却大肆收徒……嘿嘿!”
通天几乎是用脚都能想明白那阐教想做什么。
无非是四灵定下这等使得截教生生不息的收徒法子,令得那元始坐不住了,其门下弟子便是效仿这个法子也开始大肆收徒。
他们不必要真的收徒,也许将人收去了昆仑山,便是会以资质问题驱逐,使得这些人对诸圣道统不满,让他们截教也受到牵连。
此等损人不利己的法子,那元始及其门下那位的福德真仙、正人君子们真的能做出来。
说不定他们还都找好了理由,美其名曰:截教之教义不当兴?
他们只是顺天应道而已。
“圣人息怒,我之所以犹豫便是生怕让两教不睦,可不说……”
神农氏急忙劝解道。
“人皇不必多说,还请在人族境内拒绝阐教的招揽,算是我通天,也是截教欠下人族一个人情,如何?”
通天丝毫没有考虑过神农氏会骗他,毕竟他为圣人,神念一扫之下,真假自解。而且骗他有什么好处呢?挑拨他与阐教元始的关系?笑话,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他和阐教元始的关系需要挑拨?
再者一旦被识破,人族两位人皇天帝一直致力拉拢他截教以架空天帝的计划就会落空。
不光如此,截教和他这位圣人从此也会恶了人族。
通天还真想不出来,这位神农氏骗自己的目的何在。
“这是自然。”
神农氏没有丝毫的犹豫点头,“但圣人应该清楚,我人族人微言轻,恐怕不能支撑太久……”
剩下的话没有说,但是都是聪明人,通天如何不懂神农氏的意思。
毕竟是人皇,要照顾全人族的安危,为了一个圣人人情,恶了另一个圣人教派和圣人,恐怕会得不偿失。
“还请圣人极早与阐教圣人说清楚。”
“会的,会的!”
通天咬字极重,随即看向伏羲女娲两位,“截教诸事不定,不能久留,他日事了定然亲上两位道场,讨一杯水喝。“
伏羲女娲自然没有阻拦的理由。
“道友自便!”
通天飘然而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带走满脸惊喜不定的多宝道人。
他知道多宝道人的心思,只不过神农氏给了他这般的面子,还提出如此情报,再让门下弟子去给其添堵,别说其他,就算是通天自己都过意不去。
索性就将还想得到神农氏一两句保证发誓的多宝道人带走了。
一时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天空,瞬间就剩下两位圣人,还有个碧霄了。
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看向神农氏,“你胆子倒是不小,敢挑破截阐二教的关系?”
“你以为那通天看不出来?”
神农氏笑了笑,“但是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那阐教最近动作不断,单单在我人族之内,我就收到了
“不周山上,燧圣教会了我一个词,火中取栗!”
神农氏朝着不周山微微拱手,“眼下洪荒太过安定,人族想要再上一层楼,还得要洪荒乱起来,乱起来我人族才有机会。”
“就像是昔年巫妖大战一般。”
神农氏被功德铸身之后,心智上了一个层次,面对两位圣人也是不太紧张,跟随燧圣的意思模拟出一个大概的计划。
“再者,这一次的量劫似乎也是让诸圣道统门下弟子打起来吧?我这也算是顺应大势了。”
“很好,”女娲赞赏道,“我大约知道大兄为何会自燧人氏、伏羲氏之后再度看重你了。”
神农氏闻言有些愧色,“先前险些让燧圣失望了。”
他指的是《神农本草经》,还有燧圣所独创的嫁接技术,他需要为人族钻研这等秘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伏羲问道,随即提醒:“不要指望吾等,无圣人下场的情况下,吾等也不会为人族出手。”
这一点,神农氏自然知道,“接下来等待时变而已。”
这话说的神农氏有些无奈,对于这等层次的争斗,即便是他现在今非昔比,也没办法参与其中。
他没有立刻去天庭成为天庭第三任人皇天帝的原因也是如此,按照碧霄所说,这一次的量劫之地便是在人族。
他若是去了天庭,即使选择了一位继承人,新君继位,如何能在那些诸圣道统的弟子手中保住人族呢?
唯有他有这个本事。
这倒不是他自夸,而是事实如此,至少现在是如此。
毕竟经过高山的这一番天降功德,不说别的,至少他神农氏的名号打出去了,加上功德铸身,万法不侵的本事。
就算是那些圣人弟子对此也要忌惮一二,再则神农氏在此与那么多准圣、金仙大能都是有了一面之缘。
虽然这样的一面之缘脆弱至极,但谁也不敢确定神农氏能不能请动一尊准圣级别的强者。
所以,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时候,神农氏是最好的坐镇人族之选。
神农氏抬头看向天穹,在重生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唾手可得升任人皇天帝,只需要念头一动而已。
也许他就可以像典籍之中记载的燧人氏、伏羲氏两位人皇升任天帝时一样,有天道意志落下,名正言顺。
只是他压下了那一瞬间的心中悸动。
因为还不到时候。
他们在此在说话,不周山庭院之中的鲲鹏和斧灵也是在说话,当然是在传音,因为里屋那位在午睡。
“若是那燧人氏和伏羲氏也就罢了,毕竟一个有王道,一个行霸道,乃至尊之气,这位神农氏……不知道主人怎么看上他的。”
“王道?霸道?”
斧灵嗤笑一声,“燧人氏行霸道,只是因为需要一统人族,伏羲氏行王道,因为彼时人族内忧外患而已,需要快刀斩乱麻,平定一切。”
“经过两代的努力,人族万世之基定下了,所需要的便是按部就班的积攒底蕴,等到风云起。”
鲲鹏若是有所思,“我似乎懂了,可是若是如此,与之前人族的那些人皇有何区别呢?”
“你去外面看一看就知道区别在什么地方了。”
斧灵这样开口。
这座庭院古怪非凡,几乎与世隔绝,以它这等差半步超脱的存在,也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至于鲲鹏这个,靠着开天功德和鸿蒙紫气勉强来到了圣人境界,在庭院之内对于外界的事情简直就是睁眼瞎了。
“外面?”
鲲鹏微微一愣,随即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里屋,见到没有丝毫的动静才是放下心来,身形化为一道黑光,便是出了庭院。
出了庭院的鲲鹏便是圣禽,是货真价实的圣级存在,神念稍微一扫,便是得知了一切。
“功德铸身?”
鲲鹏差一点瞪圆了眼睛,这家伙有如此大才?
当年燧人氏、伏羲氏被主人指点,过了许多年才是做出了一番大事,最终成为一代人皇天帝的。
而这个神农氏,出了这座庭院才几天,虽说不周山不计年月,但这也太短了一些吧,这已经是功成了?
而且听这些仙神的话语,这位神农氏竟然没有上天成为天帝?高山上,神农氏看着那株毒死自己的断肠草藤木,微微摇头,随即看向伏羲女娲两位圣人,想要说些什么,但终于犹豫着没有开口。
“想问什么就问吧。”
伏羲笑了笑。
“为何燧圣会那般重视人族?”
神农氏犹豫了一下,这样开口。
他和两位圣人谈论了许多,自然也得悉了不少燧圣的事迹,当年女娲圣母创造他们的时候,无论是想法还是‘人族’这个名字,都是燧圣给起的。
更不用说后来为人族布局巫妖量劫,让人族在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情况下,让其成为了这一量劫之后的最大赢家。
按说这等存在,若是支持当时的无论是巫族还是妖族,其难度都要比人族小,而且更为容易。
为什么燧圣会钟情于人族呢?
这样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伏羲女娲都是沉默了。
“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们也不太清楚。”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最终竟是这样回答。
“大兄的心思就算是吾等都不敢随意揣测,只不过想来,大约是人族的道和大兄的契合吧。”
“道?”
不光是神农氏愕然,就算是女娲对伏羲所说的表示不解。
“我说的道不是天道,不独属于仙神,而是一种类似于奉行的东西。”
伏羲这样解释道,随即看向神农氏。
“就像是人族,若是有一天整个洪荒人族为尊,其他生灵种族亦或是势力,或是消亡,或是变得孱弱,人族已经一统洪荒,还会灭掉他们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得神农氏一愣,随即摇摇头,“应该不会……”
现在他们人族周边就有些许小的种族,依靠着人族的庇护,人族对于这些小种族的态度,基本就是不妨碍本族发展的情况下,能帮则帮。
“这就是了,”伏羲笑道,“天下有此胸怀之种族,为人族而已,不帮你难道还帮那些唯我独尊的种族吗?”
神农似乎有些懂了,“燧圣要做什么?”
他从碧霄的口中得知一些只言片语,只不过碧霄所知也不多。
“不可说。”
然而一向知无不言的两位圣人这次却是摇头了,“有些东西说出来的那一瞬间,要么成功要么失败,其结果就定下了。”
伏羲告诫,随即微微一笑,“不过此事与你人族大有好处,你尽管放心好了。
神农氏急忙开口,“燧圣自然不会害我人族,只是燧圣帮助甚多,燧圣之事也许我人族可以帮上一点忙。”
女娲神色有些古怪,“那你尽管放心,人族在此事上必然可以帮上忙。”
“因为原本此事就从人族开始的。”
“?”
神农氏愣了愣,女娲想了一下,淡淡开口。
“也许人族会成为天地之间最大的赢家呢?到了那时候,别忘记刚才说过什么?”
刚才说过什么?
圣母的话让神农氏感到困惑,回想刚才的模样,陡然想起了伏羲圣人的一句话。
“若是有一天,洪荒以人族为尊……”
难道……
神农氏想到此,一下子便是激动了,刚想要开口,就见到伏羲冲着他微微摇头,神农氏强忍兴奋,闭口不说话。
人族为尊。
这是怎么样的目标啊,这可不光是人族昌盛强大就行,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毕竟这里是洪荒,谁也拿捏不准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种族背后,会有什么强大的存在。
“大兄曾说过一句话,吾等二人觉得有理,现在转送给你,当勉励之。”
伏羲一字一顿。
“人定胜天!”
圣人之语,言出法随,虚空之上凭空生雷,轰隆隆一刻才消散。
这话仿佛是量身为人族打造的,就算是神农氏,此刻这副身体也不知道还算不算得上人族了,也是感到热血。
“现在的你,还是看护好人族,如你所言的那样,等待时变!”
“是!”
一番对话之后,四人皆是分别。
伏羲女娲去往不周山方向,神农氏和碧霄回人族。
这四位分别的同时,昆仑山元始道场,一座宫殿内外也有震动。
此地不是元始圣人的玉虚宫,而是一众弟子的平日里的早课之地。
此刻,宫殿之内或立或坐的不少人,人人脸上都是带有凝重之色,气氛沉重。
“诸位何必沉默,有何良策不妨一说。”
开口的是一位金袍道人,乃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此人传说乃是开天前一混沌神魔,道行极深,拜入阐教时,彼时已经是圣人的元始都不愿意以弟子之礼相待,而是令他执掌阐教,成为诸圣道统唯一的副教主。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那阐教已经和人族联合在一起了,人族为他们提供弟子,他们庇护人族,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有人开口,满口的鄙夷之色。
此人乃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灵宝大.法师。
“也不能这么说,”有人提出不同意见,此人面色祥和,一副道家的打扮,同样是十二金仙之一,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开口道,“人族乃一凡俗种族,如截教这般圣人道统放下话,要在人族收徒,人族即使不满,又如何反抗?”
这话说的一宫殿的仙神都是微微点头,不禁议论。
“太乙师弟这话不错!”
燃灯道人的下首,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睁开了眸子,此人乃是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是也。
其人在阐教地位特殊,看起所站的位置就知道了,在阐教除却了燃灯、南极仙翁等两位,弟子之中他便是最高者,且性情与元始相似,深受元始的喜爱。
“人族乃天地主角之种族,非必要,吾等还是不能交恶。”
“可是,师兄!”那灵宝大.法师面色略有些不满,“这也不能交恶,那也不能出手,难道吾等就眼睁睁看着截教压过我阐教一头吗?”
此话就像是导火索一般,让得此宫殿内外都是一片喧嚣之声。
“灵宝师兄说得对,而今洪荒仙神人人知截教,而不知我阐教,长此以往,他们便是玄门正统了!”要说阐教这些福德真仙们有什么弱点,那便是和他们老师一样,极好面子。
他们这些人一向看不起截教的披毛戴甲、湿生卵化之辈,但是现在,这群畜牲已经爬到了他们头上了。
这让他们一直自诩为玄门正统如何忍得。
“这不是很容易吗?既然他们出手拉拢人族,在人族收弟子,吾等自然也可以这样做。”
太乙真人微笑着开口。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都是哗然了,太乙真人这话真是打破了他们的三观。
要知道,一直以来,他们阐教所奉行的便是尽是精锐,跟脚清正的福德真仙,比如十二金仙,人人都是天资无双。
别管是太乙金仙还是大罗金仙,这十二金仙名号一出,洪荒三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秉承着这种观点,他们才能高高在上,满脸不屑地嬉笑讥讽截教是三教九流。
但是太乙真人的主意,岂不是让他们俯下身段,去和截教抢人?
别的不说,这般举动,如何配得上他们这般的仙风道骨啊?
“太乙师兄这话我不敢苟同,那人族一介凡俗,如何能入我阐教门庭?”
“凡俗?”
太乙真人大有舌战群儒的态势,这样冷笑一声,目视开口反驳的灵宝大.法师:“太上师伯的唯一弟子,玄都大师兄就是人族,你的意思是太上师伯也错了?”
“我可没说这话!”
灵宝大.法师吓了一跳,无论是太上师伯还是玄都他都惹不起,惹上了太上,不说那位师伯会不会计较,老师就不会放过他。
毕竟三清本是一家。
惹上玄都或许会好一点,但这位人教唯一弟子,在三清未曾分家时,便已经是大罗金仙了,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走到了哪一步了。
毕竟人家命好,是太上师伯的唯一弟子,太上师伯又极为擅长炼丹、炼器,小灶一开,即使玄都说自己圣人之下无敌,灵宝大.法师都信。
“玄都大师兄不一样,他……他是女娲圣人创造的第一批人族,算是半个先天神圣,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繁衍,人族属于女娲圣人的圣血早已经稀释,资质远不如玄都大师兄。“
灵宝大.法师这样分辩道,然而话音还未曾落下,太乙真人便是开口,这一次他不再冷笑,而是轻描淡写吐出两个人名:“燧人氏、伏羲氏。”
“哦,对了,还有能让吾等齐聚一堂的现任人皇,也许不久之后可以成为第三任人皇天帝的神农氏。”
三个人族之名一出,让得人才济济的昆仑山道场都是震撼地寂静无声,大约就算是燧人氏等三位人皇也不曾想到的。
“这三人皆人中龙凤,可入我阐教否?”
太乙真人这一番话逼得那灵宝大.法师脸色铁青,他能说些什么呢?
这三位连天地都认可了,他敢说不认可的话语吗?要知道他们阐教的教义就是顺天应道。
“哼!”
灵宝大.法师真的冷哼一声,不再开口,挽回自己的颜面。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虽说阐教弟子不多,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使人再少也是如此,就比如这号称十二金仙的这些位。
别看仿佛是一致对外的模样,但内里实则分出了数派。
灵宝大.法师和太乙真人显然就不是一路人。
“师兄,你看呢?”
太乙真人辩论胜利,看向广成子,他知道若是想让燃灯点头,这位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的意见重中之重。
见到广成子似乎有些犹疑便是再度开口。
“师兄,不可再犹豫了下,若是再让截教和人族亲密下去,也许女娲和伏羲圣人就要倒向截教了!”
这话让得广成子脸色微变,和燃灯道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别人不知道,他们一个是最受喜爱的弟子,一个是阐教副教主,怎么看不出来元始和通天的不对付。
这不对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是截阐两教教义的冲突。
这种冲突如同水火一般,必不可能有和解的这一天,所以他们见到截教如此兴盛,便是聚集弟子在此商讨,另一个原因便是阐截两教必有一战,那么现在此消彼长之下,自然需要一个法子来治治他们了。
而太乙真人的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柄利剑一般,直戳燃灯和广成子的心窝子。
是了,人族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除了那三尊人皇天帝之外,其背后还有两尊圣人,虽然久远岁月那两位圣人并没有为人族出过手。
但神农氏铸功德金身,那两位圣人就在身侧,他们之中等数位金仙都是亲眼所见,他们那位通天师叔便是在两位圣人的边上。
三尊圣人可谓是谈笑风生啊。
广成子脸色变了变,看向燃灯道人,“老师怎么看?”
燃灯乃混沌神魔,功参造化,其地位连十二金仙都要称其为一声老师。
燃灯道人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波动,即使他看出来广成子将这个皮球踢给了自己,将来若是教主元始不满,那也是他燃灯道人的问题。
他广成子自然可以抽身事外。
“我看可行,”燃灯道人没有沉吟多久,这样淡淡开口,“既然截教的招数都放了出来,吾等若是不接招,让外人觉得是我阐教怕了他截教。”
“再者……两边一样的招收弟子,就是最能看出胜负的时候,难道诸位对我阐教门庭没有半分自信吗?”
不愧是执掌阐教事物的副教主,一番话说下来,让得宫殿内外的气氛都热烈许多。
毕竟阐教诸仙神一向眼高于顶,加上自身跟脚清正,福厚德源,即使是面对同为圣人道统的其他弟子,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自己,自然不会承认阐教在三界的名头弱了截教一头。
“那此事便是交由太乙师弟来办如何?”
燃灯道人见到巫人反对,也是淡淡一笑,看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自然当仁不让,“老师放心,此事我已经令吾徒金霞童子去做了,现在恐怕已经有了成效。”一个称老师,一个称师弟。
大约也只有在阐教才能见到如此情景了。
太乙真人抚须一笑,充满自得。
他在十二金仙之中的排名并不靠前,但是自问对阐教的忠心程度,就算是燃灯道人这个副教主都没他太乙上心。
宫殿诸人皆是惊讶,他们没想到太乙真人竟是如此雷厉风行,但转而想起太乙真人的为人,一切便是释然了。
毕竟太乙真人在阐教之中是出了名的护短,对内护着自己的弟子,去了外面,则是上护阐教名声,下护诸多师兄弟。
妥妥的一个阐教护法真人。
然而,有人则是立马不满了。
此人便是灵宝大.法师,他先前被太乙真人挤兑的哑口无言,现在终于是逮到了机会。
“太乙你真的是太放肆了!”灵宝大.法师这样点指,“我阐教上有圣人老师,下有燃灯副教主与广成子等师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决断事务了。”
太乙真人是何等人,论起耍嘴皮子,他还没有怕过谁,当即便是冷笑一声。
“老师乃圣人,一言决断天地,燃灯副教主与广成子等诸位师兄英明过人,自然轮不到我,但我担心有些宵小之辈说些蛊惑之言,令诸位师兄弟犹疑罢了。”
至于这个宵小之辈是谁,看灵宝大.法师涨红的脸色也就明白了。
“好了好了。”
一边上的黄龙真人站出来打圆场,这位是一位龙族,虽然也是披毛戴甲,但身为曾经的洪荒霸族,其跟脚也是一等一的。
这位是个实打实的老好人,他笑道,“都是为了阐教着想,何必和自己人怄气呢。”
他为十二金仙之其三,算是太乙真人和灵宝大.法师的师兄,他这样开口,两边立刻停手,宫殿之中的气氛重新恢复了平静。
太乙真人没有回去,依旧站在了大殿中央,“老师、师兄,我还有下情呈报!”
这一下就算是燃灯和广成子都是惊异了,“什么事?”
“我令吾徒金霞在人族内外招收弟子时,得悉了一个重要的情报。”
情报什么的燃灯和广成子都不怎么在意,他们在意的是太乙真人的第一句话,金霞童子在人族内外招收弟子,那得招收多少弟子?
他们阐教一向都是精而小,这么弟子一下子涌进来,阐教会变成什么样?第二个截教吗?
不说行不行的问题,若是老师元始知道了,估计会弄死他们。
广成子斟酌着言语,这样开口:“如此招收弟子,是否不妥?”
太乙真人一愣,他虽然护短,但却不傻,第一时间明白了广成子的意思,便是笑道:“师兄不必多虑,吾等收徒只是告知世人,天下愿意收徒的圣人道统不止他截教一个,至于收多少弟子,还是要看天资的。”
这么说,就算是原本颇有微词的其他人都是了然了,不再抗拒,只要能保持他们高洁就行。
广成子微微点头,赞道:“太乙师弟真乃我阐教肱骨!”
太乙真人斜撇了一眼灵宝大.法师,那般神气显而易见地让对方再度怒气上涌。
“师兄缪赞了,”太乙真人对广成子还是恭敬的,毕竟阐教虽然人少,但元始也不是天天教导他们,一年一次讲道已经是极限了。
他们拜入阐教后,多数的道法、神通都是由南极仙翁、广成子、云中子等几位师兄代师传授,所以虽然派系分明,但起码的尊敬还是有的。
“还是请老师和师兄听听我的情报吧。”
“愿闻其详。”
燃灯道人开口,后顾之忧都没了,当下连脸上的笑容都是柔和了许多。
“诸位知道,截教中的那些弟子不过是三教九流,根本没有任何所谓门派之别。“
这话说得让内外阐教仙神都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截教嘛?那些披毛戴甲之辈,很正常。
“那些截教弟子说出了一则密辛引起我的主意。”
“人族和截教的联手还牵扯到天庭!”
太乙真人这话让得一些人侧目,那些不知内情的弟子觉得无所谓,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截教和天庭牵扯关系?
难道是想通过人族和天庭说说情,让那些一缕真灵上榜变成了天庭正神的截教仙回来吗?
真是太天真了,那些正神现在是天庭强大的基石,也是天道圆满之路,别说天庭不会同意,就算是同意了,天道也不可能同意。
在这些弟子的眼中,截教这些家伙都是昏了头了。
但是在燃灯道人以及广成子等弟子的耳中,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道惊雷,让他们脸色凝重。
“消息属实吗?”
“属实!”太乙真人点头道,“我令弟子打听了一下,就在而今那第三位人皇天帝登基人皇时,截教有弟子便是从人族获取了不小的机缘。”
“人族的机缘?我看截教那些人是饥不择食了,一个凡俗种族有什么机缘?”
有不明所以的弟子这样笑道。
太乙真人淡笑一声,盯着那弟子,淡淡开口:“是功德!”
“功德……”
那弟子起先是不在意的一笑,随即笑容便是僵硬在脸上,半晌都没有将接下来的话语说下去。
功德之力,别说是这个弟子,就算是十二金仙和那燃灯道人,都是不禁眼睛一亮。
他们不需要多问,都知道太乙真人说的八成是真的,毕竟人族有大功德,这是昔年道祖对包括他们老师在内的诸圣亲口而言。
“人族真的愿意将功德拱手相让?”
一边上,一直不曾说话的赤精子这样问道。
昔年燧人氏横空出世,人皇之位被道祖亲言为至圣,他们为了争夺着至圣先师的大功德,也曾去往人族。
可是量劫来临,让他们无功而返,这些年来他们也算是回过味了,这量劫的背后也许有圣人级别的存在在谋算什么,不容外人染指人族功德与气运。
但是现在,人族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截教仙神曾经在神农氏登基前,助其斩杀了潜藏在人族之内的妖族余孽,故此有大功,泰山封禅时,被特意加封为人族之师!”人族之师!
此话一出,令得广成子脸上都是不禁动容,昔年他也曾入人族,志在那至圣先师,可惜最终无功而返。
所谓至圣先师,就是人皇之师,而截教此刻已经有人已经成为了人族之师,一字之差,至圣先师还会远吗?
“截教谁人有此殊荣?”广成子开口了,“是那多宝?亦或是金灵圣母还是无当圣母?”
在他的眼中,或者说在整个阐教的眼中,截教所谓万仙来朝者,也不过只有那四大亲传还能让他们稍微正视一下。
至于四灵,他们的崛起时间还短,虽然在截教名声很大,但是依旧不被放在眼中。
“不!”太乙真人摇了摇头,“是截教外门弟子。”
“怎么会?”
别说是广成子,十二金仙其他位都是有些难以置信,截教的外门弟子,那岂不是和阿猫阿狗一样?
这样的仙神,也配人族之师这等殊荣?
“我初听闻时,也是十分的震惊,”太乙真人很是郑重道,“但十分遗憾,这是事实!”
没有人反驳什么,也根本不需要反驳,这种消息只要出去随便打听一下,便是知道真假了。
“是多宝等人的马前卒吧……”
到底是燃灯道人,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是知道了大概,这样开口。
他这么说,广成子就立马明白了过来,“应该是如此了。”
将他放在截教多宝道人的那个位置上,他大约也会这么做。
虽然眼热人族功德与气运,但毕竟人族是这一次量劫的应劫之地,怎么样小心都不为过。
让几个弟子提前去探探路,是一个极好的注意。
“若是所料不错,那几个人族之师的弟子已经回了截教吧。”
广成子这样开口,让得太乙真人不禁点了点头。
“大师兄英明,根据我得来的消息,那几人不日前就回到了蓬莱,而且有弟子称蓬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第二次进入人族的队伍人选了。”
广成子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但一切都想通之后,他都了然了。
“那日神农氏功德铸身时,我便是在那现场看到了多宝,看到那人皇如此引动无尽功德,他恐怕是坐不住了。”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整个宫殿的所有弟子,这些人各自脸上的神色都被他看在眼中。
听闻广成子这话,太乙真人不禁在心中暗道,何止是那截教多宝坐不住,咱们这里恐怕也有人坐不住了。
“是的,这二批进入人族的队伍,其中一位便是多宝的弟子,名为火灵圣母。”
太乙真人此人果真是有几分本事的,火灵圣母在截教之中都是少有人知,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广成子眉毛微动,“若是我所料不错,若是这火灵圣母再得一些功德,下一次人族将会迎来截教的四大亲传了。”
这话一出,群情激愤,有人立马出班:“若正是如太乙师兄所言,截教如此祸乱人族,吾等阐教仙神应当为人族驱逐祸端!”
“不错,”立马就有人站出来应和了,毕竟他们进入人族出手的理由都被找好了,“人族乃天地主角,受天地之庇护,吾等顺天应道,应当维护人族安宁。”
“截教那些仙神尽皆披毛戴甲、湿生卵化之辈,不受天地垂青,如何懂得悲天悯人?人族如此欺压,正当吾等救之!”
广成子一时间都是有些意动了,人族安危如何他不关心,实际上这些开口的师弟们也不关心,他们在意的是人族所拥有的机缘。
若是在这等竞争之中,压过截教一头,那便是更大的惊喜,足以让老师都会侧目,夸奖了。
广成子心中微动,看向燃灯道人,“您看?”
燃灯道人微微一笑,“诸多同门已然正气凌人,气势恢弘,当一往无前,无往不利!”
此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很明显了,让得宫殿内外的仙神皆是振奋,齐呼:“副教主英明!”
燃灯道人笑了笑,随即正色:“不过还需谨慎一二,毕竟万一是截教之阴谋,想将吾等拖入万劫不复之地,那就完了。“
这话广成子很是赞动,“不错,吾等当谋定而后动,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截教之动静,一旦他们的队伍进入人族,吾等便是紧随其后。”
这话是老成之言,就算是太乙真人那些弟子都无话可说。
虽然不管是太乙真人,还是其他弟子,都想着先下手为强,先去人族将一切的机缘收割干净,留给截教一个空空如也。
到时候等到截教的队伍去了,他们在高高在上般出现,好好奚落一番。
那等快意,真是想想都令人激动。
只不过广成子师兄的言论也是应该,让他们无言以对,毕竟那是人族,是封神量劫的应劫之地,截教的诸多上了封神榜的仙神竟是他们的前车之鉴,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全凭师兄吩咐!”
包括太乙真人在内,诸多阐教弟子这样拱手应是。
广成子微微点头,很是满意师兄弟对他的服从,只不过他并没有看到身边燃灯道人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精光。
截阐二教蠢蠢欲动,而另一边,神农氏回到人族接受了人族上下诸多的欢呼与庆贺。
至于碧霄,神农氏这个状态比她还猛,自然不需要她的护送,两人到了半路上就分别了,碧霄回人族。
毕竟燧圣的教导,她还需要带回去给姐姐和大兄。
作为太乙金仙,碧霄的速度自然很快,她没有去蓬莱岛,而是直接回了三仙岛。
当碧霄一脸笑嘻嘻地站在云霄和琼霄的面前,自然让得云霄和琼霄脸上惊讶之色浓郁。
很是满意两个姐姐的表情,碧霄背负双手,故作威严开口了:“吾,回来了!”
但很遗憾,碧霄所期待的那种喜悦并没有出现,两个姐姐已然惊讶,随即便是皱眉不断。
倒是从外面走来的大兄赵朗第一个开口了:“碧霄,你怎么回来了?”
云霄和碧霄不说话,但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碧霄一下子就有些不满了,“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打算让我回来呗?”“听吕岳说你不应该还在人族吗?”
两个姐姐终于从惊讶中转醒过来,其中琼霄这样开口。
“你们的消息也太过落后了吧?”碧霄故作惊讶,顺带躲开了琼霄的巴掌,“没听说而今人族人皇的事情吗?”
云霄微微皱眉,“你是指人皇神农氏引动无尽功德?”
“哈哈,还是大姐消息灵通一些,”碧霄抱着云霄的胳膊,一边冲着琼霄做鬼脸,一边笑着开口,“神农氏有点本事,我们自不周山下来之后,他就根据老师的话引动了无尽功德。”
“按照女娲和伏羲两位师叔的说法,神农氏可以去往天庭当第三任的人皇天帝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云霄无视碧霄的邀功,有些惊讶,“神农氏升任人皇天帝了?那为何吾等没有收到消息?”
她实力强大,自然感应到了神农氏弄出的动静,但是碍于之前和多宝的话语,云霄和琼霄并没有去,只有赵朗一人在远处观望了一下。
琼霄也是比较欣喜,不过她欣喜的是另外一方面,“人族在五方五老的神职之中已占了多数,难道我们快回去了。”
没等碧霄说话,赵朗便是摇头道:“那神农氏并没有去天庭。”
“为什么?”琼霄问道,她在这截教算是呆够了,原本折磨那些外门弟子还算有趣,但是时间一长也是乏味,还是在不周山好。
修炼时,有那神斧亦或是两位圣人师叔教导,偶尔老师也会讲经,闲暇时,老师也不会管他们,他们可以自由自在。
在这截教就不同了,这算是深入敌后,每做一件事之前都要瞻前顾后,不断思索这件事做了之后会有什么影响,若是影响了,又该怎么办?
这样的活着实在是太累了,她想回家。
“不太清楚。”
可惜赵朗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只是这样摇了摇头。
虽然他去了现场,但是站在远处,只能这样观望一下,只是看出了个大概,毕竟那里有圣人,有准圣,他一个金仙随意使用神念,算是一种不太礼貌的行为。
所以他知道神农氏没有升任天帝,但却不知道为何。
“因为神农氏说还不到时候,”赵朗不知道,一边上的碧霄笑嘻嘻接口道,看着自己的两位姐姐,很是傲然,这个问题她知道啊。
“还不到时候?”
这下云霄都不解了,在四灵看来,当时伏羲氏派他们进入截教,便是为了拖住截教弟子的脚步,使得人族在架空天地权柄的神职上,占据大多数。
毕竟昊天对于眼下的人族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
只不过那个昊天不知何时归,所以时间对他们最为紧要,他们等了一千多年等来了一个神农氏,现在却说不是时候,这叫什么话?
“是的,神农氏说人族需要火中取栗,就像是巫妖量劫一样,人族获得最大的好处,而这一次的量劫应劫之地是在人族本土。”
“他说只有他坐镇人族,才能保证人族火中取栗成功!”
“好大的口气……”
琼霄轻哼一声,对于神农氏打乱她的回家计划十分不满。
“但这是最合适的。”
云霄虽然也有些失望,但终究还有理智在,她知道神农氏这话虽然狂傲了一些,但一点儿没错,毕竟功德铸身,几乎要成为天帝的人皇,有资格和诸圣道统那些弟子扳扳手腕。
碧霄也是点了点头,“这话是神农氏和两位圣人师叔说的,两位圣人师叔也是同意了。”
这一下就像是不满如琼霄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伏羲女娲两位教导他们不少东西,算是半个老师了。
倒是一边上赵朗的注意力放在了别处,闻言惊诧道:“两位师叔也在?”
他在不周山的时候可是知道,这两位圣人师叔比之他都爱云游,时常三天两头不着家,也只有那最后一个月,他们才能天天见到这二位。
“那倒不是,我们从不周山上下来,在路上遇见了两位师叔。”
碧霄将当时的情景描述一下,然而静待大兄和两位姐姐问问题,这种为三人解惑的时候可是不多。
然而很快她就失望了,三仙洞中一下子便是寂静下来。
“姐姐,难道你们不该问我为什么回来吗?”
碧霄急了,她可是还有重要情报没有说。
琼霄连眼皮子都不抬,“哦?你为什么回来?”
这样敷衍的问话让得碧霄很是不满,但显然还是赵朗大兄收拾局面。
“说来也是,按照吕岳的意思,他们特意将你留在了人族,以待时变才对。”
碧霄好半晌才是想起吕岳是谁,随即抛入脑后,这样得意开口道:“我原来也是打算去人族的,后来老师嘱咐了我一件大事,我才回来了!”
碧霄期望的时刻终于是来到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三双眼睛便是瞬间明亮,聚在她碧霄的身上。
“老师让你回来的?”
琼霄第一个开口,话语中浓浓的怀疑,让得碧霄瞬间都炸毛了。
“你什么意思?在怀疑我说的话吗?”
碧霄很是傲然的叉腰,“我可是从不周山老师的家中回来的,老师对我很是关心。”
说着,便是祭出了那一朵莲蓬。
这一朵莲蓬是至宝,保存着混沌青莲一半的力量与灵智。
碧霄这段日子勉强才将这朵莲蓬收入体内韵养,距离真正的祭炼完成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然而这就够了。
首先是云霄和赵朗这两位大罗金仙,便是能察觉到这朵莲蓬其中蕴含着无尽而恐怖的能量,至于琼霄,虽然反应慢了些,但好歹也是半只脚踏入大罗金仙的存在,同样能看出来这朵莲蓬是至宝。
“这……这是老师给你的!”
“自然!”
碧霄很明智没有说这是她和神斧商量之后找老师要来的,她又不是傻,“知道这尊至宝是什么吗?混沌青莲的莲蓬!”
云霄等三人面面相觑,没有听说过混沌青莲。
“你们连混沌青莲都没有听说过?”
碧霄表示很是失望。对赵朗、云霄等的孤陋寡闻碧霄便是遗憾,全然忘了当初她在庭院之中,也并不懂什么混沌青莲。
小丫头在外面闯荡几日,开始不将姐姐们放在眼里了,这让琼霄略微有些磨牙。
“那你说说,什么是混沌青莲?”
二姐琼霄眼中迸发危险的光芒,让得碧霄一惊,但是小丫头死咬着牙一步不退,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放弃,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老师家的那柄神斧你等知道吗?“
碧霄这样问道,让云霄等人无言,那柄玉斧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乃是一柄可以教导出一尊圣禽般的极致存在。
“那柄神斧是混沌至宝!”碧霄微微一顿,接着开口,“那混沌青莲嘛……”
碧霄故意拖长了尾音,然而赵朗等三人哪一个不是聪慧至极之辈,自然听出来了碧霄的话外之音,一个皆是惊讶震撼。
“难道那混沌青莲也是一尊混沌至宝?”
话虽然是疑问,但他们看到碧霄脸上的神色,都清楚应该是一尊混沌至宝无误了。
毕竟老师那里的东西,没有平庸之物,每一样东西拿出去,都是惊世骇俗之物。
就比如往昔在庭院中,他们看到了一块黑色石头,看起来十分普通,但那柄神斧却是视若珍宝,有时候连碰都不让他们碰。
心情好的时候,便会露出一两句的只言片语,“天底下第一的至宝!”
于是,他们就懂了。
“那是!”
碧霄很是得意,她觉得这一次终于在老师那里,她比之姐姐和大兄终于站了第一次上风。
老师送至宝给她,没有给姐姐们。
但是下一瞬间,她就敏锐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不光是琼霄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就算是大姐云霄,也是柳眉倒竖而起。
“当初老师要将神斧送给你等,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云霄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是熟知其心性的人,这位性情温和善良的三霄之首是生气了。
碧霄急忙开口,“我当然记得,是怀璧其罪,只不过这是老师担心吾等,赐给我们护身用的。”
她这样一招手,那朵蓬莱变大,悬浮在其头顶之上,垂下千丝万缕的清气,这些事来自于混沌青莲的力量与生机。
“神斧说了,将其祭在头顶三寸处,可立于不败之地!”
不消碧霄这样说,云霄等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即使他们全力出手,也突破不了这看似如烟雾丝缕的清气。
云霄若有所思:“听闻首阳山上的那位圣人有一座玄黄玲珑塔,祭于头顶之上也可不败!”
碧霄一下子就惊讶了:“那塔也是混沌至宝?”
“天下哪有这么多的混沌至宝……”云霄摇了摇头,她见到的两个,还都在老师的手中的,“玄黄玲珑塔应该是一尊先天至宝吧?只不过先天玄黄之气铸造,是少见的防御至宝!“
先天不败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真做起来,除却圣人有这个底气,其他仙神就算是准圣至强,比如镇元子,执掌先天灵根人参果树,也不敢说自己可以先天不败。
至于法宝之中,拥有这等能力的更是少之又少,即使云霄包揽群书,除了太上圣人的玄黄玲珑塔,也未见第二个有如此神异的法宝。
现在她看到了第二尊先天不败的法宝了。
“看你这骄傲的小模样,我还以为老师会将整个混沌青莲都给你呢。”
琼霄这样故作不屑,虽然她见过混沌青莲,然而顾名思义,既然是莲,那就有根茎,莲叶、莲蓬,莲花等等。
而碧霄手中的只有莲蓬而已。
只不过她心中知道,这也是了不得了,毕竟好好的一桩堪比那神斧的至宝,直接被分开了,可想而知老师的重视。
碧霄一下子就被激怒了,她可仅有的这一点点的上风和优势了。
“谁说的,只是那混沌青莲还没有盛开长成,所以老师才没有把整个混沌青莲给我。”
“……”
这一下琼霄都是无言了,看这小丫头气势汹汹的样子,难道老师真的打算将那等至宝给这个小丫头?
“只不过我想不通,老师为何会突然给予你这等至宝。”
边上的云霄怒气倒是消退了,她很聪慧,自然听得出来碧霄的意思,这应该是老师交给碧霄防身用的。
而且先天不败这等至宝,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有用。
“因为……”碧霄想了想老师的话语,这样开口,“老师及时有些担心我们,嘱咐我告诉你们,凡是不必事必躬亲,冲在第一线。”
“这是老师的嘱托?”
别说赵朗和琼霄了,就像是淡然如云霄,都是忍不住激动起来,这样问道。
“是啊!”碧霄笑道,“我说了,老师很关心我们的。”
这话说得三人都是几乎热泪盈眶了,一时间待在这敌后而产生的委屈什么都没有了。
“老师还说过什么?”
云霄问道。
碧霄想了想,随即摇头,“没有了吧,老师说这话的时候问我懂不懂,我说我不懂,老师让我回来告诉你们,说你们会懂。”
碧霄说得有些犹疑,她真是有些不太懂了,老师的意思是让她们保命吗?可是他们四人最差都是太乙金仙,最强的云霄多年不曾出手,就算是同为姐妹的碧霄都不知道大姐有多强。
除非圣人出手,谁能杀她们?
至于圣人?凭心而论,就算他们的目的被通天发现,碧霄还真的不相信那个通天圣人会不顾天庭人族的两位人皇天帝,加之人族背后两尊圣人师叔对他们出手。
至于其他圣人,四灵连面都没有见过,怎么会对他们出手呢。
碧霄的想法很是简单,但是其他三人就是没有这么轻松了,三仙洞一下子便是安静许多,聪慧如云霄都是不禁皱眉,正在思索着什么。
碧霄觉得他们都是在小题大做,老师只是让他们注意安全而已,这还用思考吗?
然而其他三人显然不这么认为,见到碧霄满不在乎的模样,顿时有些不满。“碧霄,你觉得老师是什么意思?”
琼霄装作不经意之间,这样问道。
碧霄一愣,“老师的意思是让我们保护好自己呗。”
此话一出,别说琼霄了,就算是赵朗和云霄都是摇了摇头。
这样失望摇头不说话的样子让得碧霄不太乐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老师的话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这一次是云霄开口,“能让老师重之又重地嘱咐你将话带给我们,难道只是些寻常的关心之语?”
这话说得让碧霄都是不禁愣了愣,一时间竟是有些怀疑自己,难道真是自己理解错了。
“不错,”边上的赵朗也是开口了,“老师一定是在指点我们什么。”
“让我们不必事必躬亲……”云霄喃喃,随即眼睛一亮,“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哦?”还在冥思苦想的琼霄和赵朗立马看向云霄,等待他的解释。
“吾等在此所谓何事?”云霄不答反问。
“我知道,我知道!”碧霄跳着脚的回答道,“在截教卧底,使这些诸圣道统在此次量劫之中应劫,使天庭架空天帝的帝君神职不会落在这些圣人道统的手中。”
这是当初在天庭伏羲圣人告知他们老师的这个意图,故此他们才来的截教。
云霄有些惊讶,倒是没有想到碧霄一直记得,看来这小丫头这些年也成长了不少啊。
心中欣慰的云霄微微点头,“不错,这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所以在完成这些目标时,我我们甚至不得不和圣人暗中交锋。”
“所谓多做则漏洞越多,一旦我们平平出手,以圣人之眼力还看不出吾等的目的吗?”
云霄一席话让得赵朗三人都是惊出一声冷汗,他们回想这已千年来自己在截教之中的动作,难道已经在那通天眼中了。
“或许现在没有,但是随着天庭那两位的谋算时机一到,吾等能保证一直不出任何马脚?”
云霄似乎是安慰,又似乎是告诫。
“难道老师让我们什么都不做,保证安全?”
碧霄问道,这话让得云霄都是有些无奈,“不是什么都不做,而不是不能亲自做!”
云霄的话似乎有些复杂,但是赵朗和琼霄都是聪明人,眼睛发亮般的明白过来。
“不错,吾等不必事必躬亲,那么暴露的风险就会变小!”
然而碧霄还在懵懂,“不必事必躬亲,难道别人会无缘无故帮我们?”
“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以利导之,以利诱惑之!”云霄淡笑一声,“吾等从吕岳那里听说了你们这一行的所有事情,那位神农氏,便是此道的高手。”
“你应该向他学习一下。”
云霄这话很是认真,那神农氏何以让几个截教仙言听计从?特别是登基之后,大约神农氏让他们向左他们绝不会向右。
何故?
不还是神农氏手中握着吕岳等人渴望的功德与人族气运吗?
一个毫无用处,但地位特殊的人族之师,便是让人族和那位神农氏收获了几位截教高手,更是侧面引动了截教内对人族的态度转变,使得截教更早入劫。
这等手段,那位神农氏不愧是老师看重的人。
“那……”碧霄似乎懂了,这样问道,“那我们该找谁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你没有回来的前几日,吕岳带着那几个截教仙神过来拜访吾等,看来获取功德之后,他们也失去了多宝的信任。”
云霄笑了笑,“那时虽然吾还没有想到这一层,这些人投靠而来,我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这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吕岳?”
碧霄一愣,随即一笑道:“他们我熟,我去找他们!”
“不必!”
云霄叫住了打算去往外走的碧霄,“神农氏已经做好了一切,我们只需要等待下一次他们过来时,轻描淡写的答应下来就行了。”
“神农氏?”
碧霄一愣,“他来过截教了?”
自从神农氏功德铸身之后,其拥有的能力亦或是手段连碧霄都看不懂。
云霄眉毛微挑,“小妹,你该多看百~万\小!说了。”
碧霄微微呆滞,边上赵朗接口道:“神农氏没来,但是他在人族已经用人族气运和功德给了吕岳那些人一点甜头了。”
“那帮人唯利是图,如何能忍受下一次截教去往人族的队伍之中没有他们的份儿?虽然云霄没有答应下来他们,但他们一定会再来求我们的。”
“哦!”
碧霄恍然大悟,“行了,老师的话我都带到了,你们也参悟出来了,那我走啦!”
不等任何人说话,碧霄便是快步朝着三仙洞之外走去,仿佛身后有绝世凶兽追来一般。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大姐云霄的淡淡声音。
“站住!”
碧霄脚步一下子就僵住了,随即干笑回头:“这……大姐,我要回人族的,这是多宝他们的布置。”
“多宝那边你不必多虑,我会说明,想来不曾登临天庭之前,多宝这点面子还是会给我的。”
云霄淡淡开口,随即一双美眸盯着干笑不已的碧霄,“至于你,从现在开始,就在三仙洞中闭关吧!”
“啊!”
碧霄没躲过这一劫,顿时哀嚎一声,“大姐,为什么啊?我在人族有收获的,看,我都是太乙金仙了!”
云霄对于碧霄的哀嚎充耳不闻,“太乙金仙?这样的实力你能在这次量劫中自保吗?此次闭关你不到大罗金仙不许出来!”
碧霄如遭重击般脸色苍白,大罗金仙?还还不得闭关个几百年?
“大姐,你不能这样对我!”
碧霄挣扎起来,“我可是此次的功臣,我还将老师的话带给了你们!”
但很显然,这么一招撒泼打滚对于云霄并不管用。
于是乎,碧霄换了另一个目标。
“大兄!”
赵朗干笑一声,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云霄,随即义正言辞道:“小妹你也该收收心了,再者说,老师之经文为我等铺好了路,大罗金仙而已,你大兄我资质不好,才闭关两百多年就晋级成功。”
“小妹你如此天资,会很快的,忍一忍吧!”神农氏坐镇人族,其引动无尽功德祥云的事迹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是散播开来。人族其本身自然欣喜若狂。
自伏羲氏进入天庭,一千多年了,他们终于再出一尊如先贤那般伟岸的存在了。
神农氏也不曾隐藏什么,而今的人族疆域之内,无论在何地,只要遥望人皇道场方向,便是能看到宛如大日一般耀眼的伟岸身影。
另外,人族周围一些小种族自然也很高兴,他们依托于人族的庇护,人族的皇如此强大,他们的生存安全自然也会大大提高。
不光如此,一些距离人族疆域很远的种族也会派出使者朝贡,毕竟燧人氏和伏羲氏当年,一有如此成就便是去了天庭,他们想要交好也没什么机会。
现在神农氏给予他们这些机会了,自然迫不及待的而来。
这样的讨好自然是有必要的,能成为种族之主的生灵都不是傻子,他们自然看得出来,神农氏迟早要去天庭,变成统御万灵的天帝。
他们现在的讨好,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天庭会有恩泽赐给他们种族,那就会让他们受用不尽了。
神农氏一边接受这些种族的朝贺,一边开始大力发展人族。
有他坐镇人族,人族的发展有些肆无忌惮的意思了,毕竟天下万族,在没有触及根本利益之前,谁会想去交恶一位注定要飞升的人皇天帝了。
事实证明,神农氏当初留下坐镇的决定十分正确,而今他在人族之内的威望直追昔年的燧人氏、伏羲氏两位,言出法随,人族上下莫敢不从。
于是乎,人族的底蕴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不断的茂盛与繁衍。
人族的疆域也是在不断的扩大,一直到了东海之滨,几无扩张下去的可能才是堪堪罢手。
这一日,神农氏在人皇殿内处理政务,殿门外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父亲!”
神农氏年久居于高位上的威严这在一声软软糯糯的呼唤声之下瞬间土崩瓦解,他抬起头,看向殿门,脸上有些无奈的宠溺。
“女娃,你过来。”
“哎!”
见到父亲没有生气,不过三五岁的小女孩立马跳了起来,蹦蹦跳跳朝着神农氏而去。
其身后,还有一位眉宇间有些英气的女人,只不过这些英气在目光看向女娃时,便是尽数化为了柔和和温婉。
“慢点,慢点。”
女人同样走进人皇殿之中,跟在女娃身后,小心翼翼的守护。
“好高啊!”
女娃望着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台阶,顿时犯难了,转头看向女人,“母亲……”
这位女人便是神农氏之妻,女娃之母,来自于赤水畔的桑水氏,名为听訞,是神农氏族为神农氏挑选的女子。
事实证明,神农氏族那些老人们的眼光不错,听訞不光为神农氏诞下一子一女,子名为临魁,女便是女娃。
其眼光与手段也是上流,这些年她为神农氏执掌一部分事物,搓麻制衣,发明了尺、斗,枰等丈量尺度的工具,帮助神农氏开市日易。
神农氏族之内的老人都说,若非人皇已有神农氏,这位桑水氏的女子或许也有能力成为一代人皇。
听訞将小女娃抱上人皇高台,小家伙立马跑到神农氏的身边,抱上了大腿。
而今洪荒,即使是身为凡俗不通修炼的人族,成年之后也有两米多高,小家伙靠在神农氏的腿上,还没有神农氏小腿长。
“你怎么又来了?”
神农氏俯下身子,将小女娃抱起,这样问道。
“我和母亲给父亲送饭。”
女娲丝毫不畏惧父亲脸上故作的威严,这样开口。
神农氏这才注意到,一边妻子听訞的手中还拎着饭盒。
神农氏有些无奈,将小家伙放下,接过听訞手中的饭盒,一边开口:“其实不必送的,我这样的状态,其实和仙神无异,吃不吃饭不打紧的。”
听訞微微摇头,“平日里可以不吃,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是你的诞辰……”
“是吗?”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一笑,“又老了一岁了。”
闻言,听訞白了自己丈夫一眼,现在整个人族也就她敢这样做了:“这话十年前我就听过了,十年过去了,你连模样都没变过。”
话中的酸意唯有自己才能体会出来,青春永驻啊,即使她不是那等俗气的女人,但也抵御不了这等诱惑。
神农氏哈哈一笑:“那颗九转金丹你吃了就是,到时候不是一样的青春永驻?”
听訞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虽然有点艳羡丈夫永不衰老的模样,但一码事归一码事,她不能让外人说自己的丈夫中饱私囊,即使那九转金丹是她丈夫带回来的。
女娃听了半天,一脸懵懂,这等高难度的交流对于不过五岁的她来说,太过难了一些。
好不容易等到两个大人不再开口,小家伙适时插嘴了。
“父亲,明日阿豪他们去东海之滨玩,我也想去。”
女娃用一种希翼的眼神看着神农氏,让人不由的一笑,小女孩的心思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哪里是想要去东海之滨,只是希望神农氏陪她去玩罢了。
神农氏有些无奈:“父亲有些忙,让母亲陪你去如何?”
听訞同样无奈:“明日我需要去市场看一看,有人汇报,市场之中有人使用币时,以次充好。”
自人族的疆域扩展到东海之滨之后,一种闪闪发亮的贝壳吸引住人族的注意,市场之中原本的以物换物变成了以这种贝壳币充当购买力。
这对于大宗进出货的商贾们是一种福音,毕竟他们就不必再带上许多的货物了。
加上人族而今的影响力,周围许多种族都是用这种币来人族参与市场的货物流通。
时间一长,自然就会有人动了歪心思,这其中有人族的,也有外族的。
作为开创市场的人,听訞必须去现场,毕竟只有她在,做出了的任何决断,市场内的人才会信服。
神农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窒,随即有些无奈看向一脸希翼的小女娃。“不如我们下次去吧?”神农氏试图和小女孩商量一下,然而事实证明,女人无论是什么年龄段,不讲道理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
“不行!”
女娃很是执拗地拒绝了神农氏,让得这位人皇都是不禁一愣,自他功德铸身,彻底蜕变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了。
不过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神农氏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样吧,女娃先和小伙伴阿豪他们一起去一次,等下次父亲母亲有时间了,就有劳女娃带我们去游玩,如何?”
神农氏蹲下身子,这样笑道。
小孩子总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着迷之自信,想要干着和大人一样的工作,像神农氏所说父亲母亲听着她的指令去东海之滨这样的事,瞬间就让女娃一双小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
脆生生的答应声让得一边上的听訞笑出了声,见到往日威严伟岸的人皇一本正经地忽悠自己的孩子,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喜感。
望着蹬蹬蹬跑出人皇殿,大约是去找自己小伙伴报告好消息的女娃,神农氏站起身来,无奈摇头,与听訞相视一笑。
这样的小事并没有放在神农氏的心上,孩子爱玩的天性而已,那些小伙伴也是居住在人皇道场各个重臣家的孩子,自然明里暗里有多人的守护,安全无比。
那东海之滨乃是人族自己的地界,神农氏还真是不太相信,凭着他展现出来的本事,周围哪个种族敢不长眼的来人族境内作乱,当我人族十大神器是死的吗?
翌日一早,一群人围着大大小小的孩子便是朝着东海之滨出发,这些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小的甚至连走路都在蹒跚。
人族大约是继承了巫族对待后嗣的粗犷,除了各家重臣出了一些人带上食物和水之外,大约真的只是个跟班,随便这群小家伙怎么折腾。
为了满足人族扩张疆域的需求,伏羲氏令人族之内的所有土地神皆是发力,使得人皇道场向东迁徙,距离东海之滨也不算太远。
半日之间便是到了东海之滨,此时日头正毒,面对着蔚蓝的东海,小家伙们兴奋极了。
“快将船放入海中。”
唯一有过东海之旅的孩子大叫一声,他准备的十分充分,只不过他所谓的船,不过是一叶扁舟而已,而且还不大。
有人将几叶扁舟放入海中,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的爬上扁舟,至于女娃,作为人皇之女,总是有一点点的特权的,她独占一叶扁舟。
“冲啊!”
小孩子们丢弃桨,用手划水,很是快乐。
岸上,那些人也是笑着看着,作为旱鸭子,他们曾经对海、河之流十分恐惧,但随着海中无数的海鲜被打捞捕获,所有的恐惧都在新奇食物出现之后尽数收敛。
而今的人族谁不知道,东海内的海鲜远销人族极西,价值千金,唯有大人物才能时常知道,至于普通人族,大约一年可以吃上一回,都算是富庶之家了。
话说东海之下,诸多海物之主为真龙所属,自龙凤大劫结束,龙族与凤族大部分隐遁于混沌之外,镇压混沌为自己所造的杀劫而赎罪。
而另外一部分的龙族归于四海,同样是在镇压四海的海眼,可惜岁月将一些教训给抹去了,以至于有些龙族望着如此精彩的洪荒,开始蠢蠢欲动。
不懂为何他们的先祖会带着他们龟缩在这一海之中。
四海仿佛一望无际,然而他们是真龙,他们遨游的地方应该是这天地,甚至洪荒都不能束缚他们。
这等胆大包天的想法,若是他们身在混沌中的先祖之道,估计要一巴掌抽死这群不孝子孙,但是现在,谁又能管得了他们呢。
就比如东海之中,有东海龙族,其首领被称为东海龙王,名为敖广。
此龙实力不错,大罗金仙左右的实力,加上四海之中,东海疆域最大,故此,四海龙族,东海为尊。
敖广有一子,名为敖孪,他对于东海龙族而今的境遇就十分不满,他知道上古龙族的辉煌,对于而今洪荒那些个势力不屑一顾。
巫妖两族的实力倒是还说得过去,当然他说的是两族的高端战力,比如太一帝俊和十二祖巫等人,都到达了生灵所能达到的顶点,准圣。
至于
这两大强族两败俱伤,自天地之间除名之后,竟然让一个凡俗种族独领风.骚,人族,一个被后天创造出来的种族,何德何能可以坐在天地主角这个位格之上。
要知道昔年他们龙族全盛时期,都没有触及到这个位格半分。
敖孪躲在东海龙宫喝闷酒,满脸的不爽。
这几十年来,他又听说人族将疆域扩展到东海领域之上了,随即那些不知死活的人族竟然敢打捞他的那些海族。
要知道,东海的一切都归属于他们东海龙族,人族此等行径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原本就对人族不爽的他立马炸了,立马就要提兵点将和人族干上一架。
然而他还没有出东海龙宫,就是被父亲敖广给拦了下来,随即他就被软禁了。
“哼!”
敖孪一巴掌将桌上的酒菜全部打翻。
他十分不能理解自己父亲面对人族的软弱,那只是一个凡俗种族而已,或许那两个人皇天帝很了不得,但天高皇帝远。
再者,敖孪还真是不相信为了人族,那两个人皇天帝敢带着尚不能圆满的天庭正神和他们四海龙族开战。
谁祖上没有一两尊准圣了?
然而父亲将他软禁起来,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他还不是东海龙王,甚至连东海太子都不是,除了少数几个心腹,没有东海龙王的谕令,他一兵一卒都调动不了。
他虽然狂傲,但也不是傻子,单枪匹马即使是真龙,也不能与人族相抗。
就在他满心恼怒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虾兵便是自宫外探进头来。
敖孪挥手,这只虾兵便是来到了他的面前。
“什么事情?”虽说是被软禁,还被禁止与外面的人隔绝,但终究是龙王亲子,那只虾兵取出敖孪的令牌之后,这座禁闭宫看守者便是对其出入此地视若罔闻了。
“殿下,人族又来了。”
虾兵拜倒在地上,瑟瑟发抖,连直视都不敢,敖孪虽然只是一条小龙而已,但其体内的真龙血脉所散发的气息,乃是天下海族的克星。
若非是心腹,这只虾兵连靠近敖孪的资格都没有。
“又来了?!”
敖孪的脸上狰狞一闪而过,但随即便是颓废,来了又怎么办?摊上那等软弱的父王,他东海龙族注定要被人族压在身下,变成龙族永远的耻辱。
“殿下?”
虾兵试探地呼唤,抬起一只眼悄悄查看龙鸾的脸色。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敖孪颓然地挥挥手。
“这……”虾兵一愣,随即忠心耿耿道:“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吾等必然将那些人族倾覆于海面之上。”
值此之际,还有如此忠臣,让得敖孪心中微微有些暖意,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人族每一次出海打渔必然有所防备,用的都是大船,无数百之众的虾兵蟹将不能撼动……”
敖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虾兵打断了,放在往常,它万万是不敢的,但是现在,激动地心情足以压制理智了。
“殿下,不是打渔的船,是几个人族的孩子在海上游玩!”
敖孪闻言,眼神瞬间变得精光闪闪,甚至顾不得追究虾兵直视真龙的罪责了。
“真的?”
“殿下,小的绝不会看错,那些人族的孩子笑声传遍海面数里呢。”
“好好好!”
敖孪哈哈大笑,只是那笑声之中的蕴含了无尽的愤怒。
“看来人族真的将东海看作自己的后花园了,真是来去自由啊!”
“你,去召集人,今日就算是父王亲来,我也要让这些人族知道,我真龙一族,不可辱!”
“是!”
虾兵一拱一拱地离开了,敖孪站起身来,随即便是朝着禁闭宫之中走出,那些守卫虽然犹豫,但终究还是没有敢拦下。
海面之上,女娃和几个小伙伴玩得十分开心,毕竟只是浅海,没有危险,岸上那些人也是松懈了。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翻滚,敖孪身后带着十几个虾兵蟹将踏浪而出。
“殿下,看!”
报信的虾兵将女娃等人的位置指给敖孪看,以示自己并没有说瞎话。
敖孪没有回应,不需要任何的指点,人族身上那股味道他隔着很远都能闻到。
他看到了女娃等人,脸上划过一抹冷笑,他打定主意要给人族一点教训,让人族知道,这东海他们人族还不能称王称霸,因为有他们东海龙族在!
现在,这样的教训就从这些人族的幼崽开始。
“动手吧。”
敖孪负手而立,其身后一条龙影若隐若现。
但这条龙影出现的一瞬间,四周的海水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
“是!”
身后的虾兵蟹将齐齐应和,脸上皆是出现了兴奋的神色。
他们的脚下,海浪随着他们的心情起伏而上下倾覆。
毕竟他们刚刚化形,按道理还不能操纵东海之水形成海浪,但是有敖孪的帮助,他们自然而然有了这样的本事。
他们潜入水中,开始向女娃那些扁舟进发。
女娃欢乐地玩水,随即在那湛蓝色的海水之下,看到了这些虾兵与蟹将。
可惜,小小的她还不懂其危险,甚至还要好奇去抓虾兵的须子。
“虾……”
作为人皇之女,女娃自然是吃过海鲜的,只不过没见过这么大的海虾。
虾兵满怀恶意的看着女娃,随即神通发动,原本风平浪静的浅海变得狂暴,一道道仿佛高山一般的海浪升腾而起,朝着这些扁舟狠狠拍去。
“海浪!”
岸上那些人色变,似乎立吼出声:“快回来!”
可惜,随意的玩耍早已让女娃等这些孩子远离了岸边,即使现在要回来,在没有桨的情况下,也来不及了。
“完了。”
有人脸色煞白。
这里的孩子有人皇之女,有重臣之女,还有大氏族的下一代继承人,一旦有所变故,大半个人族都是震动。
“不会!”
有人瞪裂了眼角,鼓动全身的法力,朝着那些海浪扇去,然而以他们这些还不曾成仙的法力,如同能与如此海浪相抗衡?
“噗通!”
几叶扁舟在他们眼睁睁的目光下,被淹没在海浪之下。
岸上的人摇摇欲坠,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一切都完了,这让他们如何回去跟这些人的父辈交待,更何况其中还有一尊人皇。
“唰!”
一道金黄剑光自虚空浮现,随即斩向继续朝着岸边推进的海浪。
“这是……人皇剑!”
有人认出了这柄一面刻下花鸟鱼虫、一面刻下山川河流的神剑,这是凝聚了他们人族信念,守护了他们一千多年的神圣重器。
面对着这一道剑光,那些动辄万丈的海浪如同一张脆纸一般被切开,被镇压。
这还不算完,这道剑光平定海浪之后去势不减,继续朝着海下斩去。
“噗嗤!”
只有几缕轻响,那些虾兵蟹将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便是被斩成两截,连神魂都不曾逃出。
似乎极为恼怒自己出现慢了。
斩杀这些小喽啰的人皇剑没有丝毫摆手的意思,一声剑鸣,更是朝着那远方的敖孪杀去。
敖孪再也没有之前那等冷漠的神色,反而大惊失色,在这一道剑光之下,他嗅到了浓郁的死亡味道。
然而人皇剑的这一道剑光太快了,还没等到敖孪转身逃去,剑光便是临身,“噗嗤!”
一条幼小的青龙被斩杀成两半。
堪堪罢手的人皇剑嗡鸣一声,有奇异力量在海面上搜寻,几个孩子的尸体浮现,被柔和的力量送入岸边。
但其中独独少了女娃的尸体。
人皇剑带着无尽的愤怒缓缓消散,终究它只是器,再神异也不是生灵,自主复苏之下,它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一日,东海之滨下起了无尽的暴雨,电闪雷鸣,仿佛是在为死去的孩子哀悼痛哭。海面上那条小青龙毫无声息,半晌之后一道龙灵缓缓浮现,随即极速遁入东海深处。
那是敖孪的龙魂,这道灵魂心有余悸,一直进入了东海龙宫自己的洞府之中才是稍稍安心。
那一道剑光……
若非父王将从祖龙那里得来的一块鳞片挡住了大部分的杀伤力,他连龙魂都可能会被绞杀,生机不存。
祖龙的鳞片啊!
敖孪眼中闪过一抹痛惜的神色,传闻昔年祖龙半只脚踏入圣境了,最终与凤族的祖凤同归于尽,这样存在的鳞片,连他们东海龙宫都没有多少。
可恨的人族!
敖孪眼中带着一点点的惊惧神色,他听说过人族的十大神器,但一直认为不过是寻常法宝而已,没想到今天差一点死在了十大神器手中。
东海龙宫在震动,人皇剑显化东海之上,那等骇人的威势,只要东海龙王不是什么死人自然会察觉到。
敖孪还没有隐藏什么,一位头上有龙角的中年人龙行虎步地走进宫殿,一见到敖孪没了肉身,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暴怒。
此龙便是东海龙宫之主,四海龙王之首,东海龙王敖广。
“孽畜,今日本王打死你,也好过日后你为吾族招惹灾祸!”
话音落下,一掌拍出,这是一尊大罗金仙的含怒出手,哪里是只剩下龙魂的敖孪所能抵挡的,若非是龙魂之中,有奇异光芒一闪而逝,敖孪就真的可能被敖广一巴掌拍死。
看到那一道奇异之色,敖广眼中闪过一抹悲色,那是他死去的王后最后一点灵光,用来守护幼子的,“龙儿,我没有教好我们的孩子,以致于他为祸龙族。”
“父王!”
敖孪在怒吼,那是恐惧到极致之后产生的愤怒,因为他发现他的父王是真的要杀她,其下手之狠,若非没有母后的守护之力,他就真的死了。
“为了几个人族,你真的要杀我?!”
敖广眼中的悲色收敛,怒色再一次浮现:“几个人族?本王告诫你无数遍了,人族不可招惹,可你都干了些什么?!”
敖广不太清楚敖孪做了什么,但是能让人族的人皇重器出手,这事就真的小不了。
“不过是几个人族的崽子而已,他人族自十多年前将疆域开到我东海,吃了我海族子子孙孙何止亿万?我这不过是为了报仇而已!”
敖孪虽然在怒吼,但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因为他真的怕父王再一次出手杀他,到那个时候,母后的守护灵光也救不了他。
敖广怔了怔,随即不可置信,“你就杀了几个人族的孩子?”
“自然,我无兵符在手,如何调动兵卒去斩杀打渔的人族!”
虽然不情愿,但敖孪还是这样说了。
这话让得敖广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敖孪胆大包天动了时常在东海打渔的数千人族呢,若只是几个孩子……
那这件事似乎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毕竟如这逆子所说,人族吃他东海所属的海族子孙何止亿万。
人族来问罪,大不了赔罪就是。
虽说敖广审时度势,觉得而今在风头上的人族不可招惹,但是他毕竟是龙族,潜伏在血脉之中的神兽傲气让他做不出来亲上人族去赔罪这样的事情来。
见到敖广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敖孪心中忐忑,“你若是不相信,可去海上看看便知!”
“哼,此事我自然会调查!”
敖广甩袖而去,留下一瓶宝丹,“没了肉身也好,不会胡作非为!”
怒哼之声中,东海龙王翩然而去,留下敖孪一人。
拿过那瓶宝丹,敖孪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的神色,有了这一瓶宝丹,他重铸肉身所用的时候应该不用太长。
“看来父王是原谅自己了……”
这样想着,敖孪脸上闪过一抹得意,虽说肉身没了,几个心腹也死掉了,但出一口恶气也是极好的。
东海龙宫在敖广坐镇之后,算是风平浪静,但是东海之滨这场厄难传至人族之后,整个人族都是在暴动。
“什么……”
听闻女娃身死,连尸体都不曾找到的神农氏眼前一黑,饶是以他而今的心智,都是忍不住如遭重击。
下首听訞更是昏了过去,急忙有侍女过来,将其带出人皇殿医治。
“何故?!”
神农氏几乎是咬着牙开口,他知道,十大神器有镇压之效,凡是人族疆域之内,应该不会有大的灾祸才对。
这也是他为什么放心让女娃去东海之滨去玩一样,有着十大神器的镇压之力,东海的浅海必然不可能不会有大的风浪。
“是龙族!”
有人出班,愤怒开口,此人的子嗣也死在了那里,只不过尸体带回来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证据!”
愤怒之后的神农氏言简意赅,但是那一双摄人的眸子让得人皇殿内外所有人都清楚,人皇正在暴怒。
“此事传回人皇道场,吾已令数十名仙神前去探查,人皇剑斩杀的虾兵蟹将之尸体,就在殿外!”
“此外,截教道统来人告知吾等,他们也曾去过那里,察觉到了真龙的气息!”
此言一出,人皇殿哗然一片,不说截教道统的消息准确与否,人皇剑必然不会骗他们的,而虾兵蟹将正是那东海龙宫的兵卒。
“臣请战!”
一尊战将出班,半跪拜下,“请陛下赋予我兵符,半年之下,末将可令东海生机不存!”
此言一出,杀气凛然。
“臣附议!”
“附议!”
“可!”
“陛下,东海龙族欺吾族太甚,当即大伐而灭之,以震慑外族!”
“自伏羲氏陛下主政,及至今日,吾族从无此耻辱,此乃吾族之耻辱,当以龙血洗刷!”
“战!”
甚至有老辈人物开口了,“请陛下下令!”
“请陛下下令!”
“东海龙族不除,吾族血性骨气一朝倾覆,请陛下为吾族长远计,灭其族种,扬我族威!”
一时间,放眼望去,人皇殿内,站着的人都是神农氏一日而已。
其余者,无论是文臣武将,也是跪地请战,一时间,连人皇道场上空凝聚的气运都变得肃杀。神农氏站在人皇宝座之前,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吾昔年以吾族子民休养生息,永不动刀兵为念……”
神农氏的声音不大,但是人皇殿经过特殊的铸造,一丁点声音也会变得宏大无比,神农氏的话语自然会一众大臣听见。
“陛下此言差矣!”有人悍然打断了神农氏的话,面色冷峻:“常言道,人无伤虎心,虎有吃人心!休养生息的目的便是为了吾族可以昌盛千秋万代。”
“可如无刀兵之利,再强的底蕴也会成为他人的口中食,吾族当奋起一搏,以震慑外族!”
“不错!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外族亡我人族之心不死,吾族当以武止戈!”
“臣等附议,请陛下三思!”
大臣再度跪拜而下。
神农氏猛然睁开眼睛,“是吾错了,昔年吾以为只要吾等不去招惹别人,自然就会相安无事,然而人族安逸的生活让吾忘了,此乃洪荒,吃人的洪荒!“
“大司农何在?!”
神农氏冷喝一声。
“臣在!”
一位跪伏的大臣站起来,躬身听旨。
“吾族粮草如何?”
大司农乃执掌国库的官职,十分重要,手中捏着人族九成以上的钱粮。
“上托先贤洪福,下赖陛下励精图治,国库粮草丰盈,可支撑全族开战十年而供应不辍,若是不顾民生,臣有把握可令大战开启十五年以上而使陛下不必为粮草担心。“
这是神农氏上任以来的积累,一朝拿出,让得人皇殿肃杀的气氛都响起了一阵阵的惊叹。
普通人族不知道,难道他们这些身在人族中枢的功臣还不清楚吗?虽说神农氏说不动刀兵,但并没有裁军,人族而今的正规军也是二十万上下,这还是人皇统御的军队。
要是加上各大氏族手中的氏族战士,整个人族当有三十五万的战士。
大司农的话他们都是能听明白。
能供应如此数量的人吃马嚼十年而不影响族人们的正常生活,这是何等庞大的底蕴,连他们这些人都没有想到这些年竟然积攒下了如此丰厚的家底。
粮草既然不用担心了,那就打吧。
神农氏极为干脆。
“拟旨,并布告天下!”
所以人皇道场门户打开,携带兵甲的战士飞驰各地,张贴人皇法旨。
“人皇诏曰:吾昔年以永不动刀兵之念执政而今,上托先贤洪福,下赖臣民用心,族中内外,一片祥和。”
“然外族亡我之心不死,有东海龙族杀我子嗣,侵我疆土,此为获罪于天,无可祷也!”
“吾意举兵东海,开战!”
这份布告十分简单,甚至简单的有些出奇了,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原因,便是要兵发东海。
然而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几家死了后嗣的大氏族一言不发便是召集族中战士,一些消息便是瞬间传遍了天下。
人皇陛下的女儿死在了东海龙族的手中,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这还了得,原本对于如此突然举兵还有些不解的普通人族,顿时炸开了锅,堪称群情激愤。
人皇陛下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明明可以上天成为仙神、天帝,但却放心不下他们,甘愿回来继续庇护他们。
那些经过改良的耕种之道让而今的人族,只要家中有青壮年,并不懒惰,吃饱是不用愁的。
其人皇之妻,女娃之母开创市场,使得东海之滨的海鲜可以运往西陲,西荒之地的罕见山货极东之地的人们也能吃上。
致使天下人族除了吃饱之外,还能时而吃上一点各地的特产,丰富一下自己的饭桌。
这一点论天下种族,除了那些举族都是仙神的种族,谁家的普通族人能有如此的待遇。
然而现在,这一对对人族上下有着无量功德的夫妇,其女儿竟是被东海龙族杀了,连尸体都不曾找到。
这是什么?
这是对全人族的挑畔,是他们此代人族的耻辱!
有人族智者一眼就看出此次祸端的由来,东海之滨的人族们以打渔为生,故而引起了龙族的不满。
这一次是陛下的子嗣受了灾,下一次,就不知道是谁家的父亲、谁家的子嗣了。
这一下,原本漠不关心的人族都是愤怒起来,不让他们吃海鲜?这还了得?!
“杀!”
人皇诏令下达三日,加上人皇直属的人皇大军,已经起了有八万的大军了。
至于其余军队,都是在驻守边疆。
人族还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除了东海龙族,其他地方的外族也不能忽视。
人皇殿中,还是普通人的听訞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病不起。
“我们的孩子……”
听訞卧在神农氏腿上哭泣,泪水止不住的流。
神农氏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叹一口气,他除了几句什么用都没有的安慰,又能说些什么呢。
“怪我,若是我跟女娲去了东海,想来就不会有这等祸事了。”
在妻子面前,神农氏不再是一怒天下惧的人皇了,而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他有些自责。
“不,或许祸端会来得更猛!”
听訞摇了摇头,虽然伤心,但能被评价为人皇之资的女子,自然能看出来那些智者看出来的东西。
这本就是一种物竞天择的大道,他们和东海总有一天要打起来,只不过她没想到,此等战事的导火索竟然需要她的女娃来点燃。
即使神农氏当世跟去又怎么样?那是自上古甚至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龙族,底蕴深厚,若是神农氏去了,说不定会引发更大的海浪。
对于龙族来说,杀死那几个孩子只是警告,但杀死一尊人皇,就可以一劳永逸了。
“我会想办法的!”
神农氏眼神闪烁,让得听訞都是一愣,随即心中升腾起希望来。
“难道你有办法救活女娃?!”
这话是疑问,但却带有无尽的期望,毕竟夫妻一体,她了解神农氏,没有一半以上的把握她的丈夫是不会胡说八道的。
“不知道。”
神农氏罕见的犹豫了,这让听訞都感到奇怪。触及到妻子的目光,神农氏苦笑一声:“知道《神农本草经》吗?”
“知道!”
听訞对于丈夫所著的这本医书自然了解,她的市场之中,也会有许多这本书所描写的药草在售卖,都是各地的族人们按照书上所描述的图、外形采摘回来的。
“难道书中有起死回生之法?”
听訞脑洞大开,这让神农氏摇头:“天下岂有起死回生之术?即使有,也不是我能学会的。”
神农氏有自知之明,除了人族的气运与功德,他和寻常人族没什么两样,仙术神法不是他能学会的。
见到妻子听訞不解,神农氏解释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出身于耕种氏族,虽然懂一些治疗之法,但怎么会突然写出这本医书呢?”
听訞同为上位者,眼光自然不一般,她自然知道这本书给人族带来了多大的变化,昔年人族受伤,无论是人皇还是普通人族,只能听天由命。
神农氏之前的历代人皇,有不少都是死于伤病。
这本《神农本草经》不说活人无数,最起码让族人们一些小病小灾学会了上山去采药治愈,而不是被消耗掉半条命。
此刻听到神农氏这样说,听訞不禁便是想起了这本书最开始传阅时,一些氏族和族人的猜测,认为她的丈夫神农氏和昔年的燧人氏一样,如有神助,受到了高人指点,才会写下此书。
当然这个论调很快就湮灭在无数的论调之中了,毕竟神农氏在人族的威望可不是闹着玩的。
即使是神农氏自己不在意,其他忠于他的族人也会教训一下这些满口胡说八道的家伙们。
“他们说对了一半,这书是我受了高人的指点,尝百草而著述的。”
神农氏看向听訞,“这高人大约你很熟悉,甚至全人族也都很熟悉才对。”
听訞疑惑,随即目瞪口呆听神农氏说出了这高人的名号:“他叫燧圣。”
听訞最初一愣,随即脸上出现了愕然的神色。
燧圣啊。
虽然她桑水氏算是一个小氏族,但其族中也有一座燧圣的神像,一年四季香火不断。
“这算是人皇的最高绝密了。”
神农氏望着妻子的惊愕,并不在意,昔年他在无怀氏老人皇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每一代人皇都可以去燧圣那里接受指点,这是伏羲氏人皇定下的规矩。”神农氏缓缓说道。
“只不过在我之前的许多人皇都没去,他们觉得自身的功绩不足以让他们拜见这等高人先贤。”
“我脸皮厚,所以刚刚登基没几天,就去了,回来时就变成这样了,一个万民敬仰的人皇。”
神农氏的话让得听訞心中涌现希望,那可是燧圣,一连指点了人族燧人氏、伏羲氏、乃至她的丈夫神农氏三代杰出的人皇,这等人物贯穿了人族的历史,应该会有手段救下女娃吧。
“你的意思……”
听訞忐忑的问道,她的话没有说完便是停下了,生怕这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神农氏微微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燧圣神通广大,或许会有办法,只不过还需要找到女娃的身体。”
神农氏很是认真的向听訞保证:“我会带着女娃回来见你的!”
人皇御驾亲征!
数十万的战士满目敬仰地望着大军最前方那一轮仿佛曜日一般耀阳的伟岸身影。
“大军开拔!”
神农氏开口,低沉的喝声在每一个战士的耳边响起,随即这些数十万的战士开始跟随着人皇向着东海之滨出发。
这是神农氏这一朝第一次出征,声势浩大,大地之下,有土地得人皇之令,以缩地之法让大军的行程加快。
天空之上,十大神器若隐若现,散发骇人的气息。
这样的声势让得许多外族都是不禁侧目,不知道人族突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是干什么。
一些曾与人族有过旧怨的种族都是瞬间悚然和警惕起来,神农氏的永不动刀兵的誓言传播开来,让他们有些欣喜,最起码不会担心被人族报复了。
然而这样安心的日子还没过几天,人族就打算食言了吗?
这等威势,连十大神器都出现了,人族这是要奔着灭族去的架势啊。
不少种族都是在暗骂,不愧为天地主角的种族,食言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连反噬都没有的。
无数的暗探和明探交织在人族内外,随即真相便是在外族之中公开了。
东海龙族杀了人族人皇的女儿。
此消息一出,天下万族都是哗然了,了解了,而今的人族风头正盛,此代人皇也是堪称不凡,颇有其祖上两位天帝之遗风。
东海龙族杀了如此人物的后嗣,这不把龙族的坟墓给掘了,这事情恐怕善了不了了。
一时间,他们对于龙族这番操作都是有些不解。
好端端的,你惹人族干嘛?
这东海龙族真的以为此时还是上古龙凤两族称霸天上地下的时候?
有病是吧?
一时间,无数的目光都是聚焦在人族和东海之上,这些目光有凝重的,有戏谑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一个是当今的万族霸主级别的存在,虽说对人族不满的种族私下依旧诋毁人族为凡俗种族,但谁都知道,而今人族的底蕴,已经不需要一两个仙神撑场面了。
他们足以应对除了圣人道统以外的任何势力,更别提这些种族了。
一个是数个纪元以前的霸主种族,虽说大量的高手死在量劫之中,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上古霸主的底蕴,谁都说不好会出现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两个新老霸主势力的交锋,令得而今还算稳定祥和的洪荒增添了一份色彩。
当然,许多生灵与势力还是看好人族的,毕竟那十大神器,他们觉得龙族就无法承受。
那可是有实打实的战绩摆在那里。
曾经差点弄死了一位准圣。
龙族呢?恐怕即使有准圣,也是在混沌外被镇压而赎罪吧。
高端战力都比不了,这胜负不是一目了然?虽然知道龙族应该不是人族的对手,然而还是有不少的目光投来。
毕竟不少种族还是希望龙族多挣扎几下,使得人族多用一些底牌,好让他们知道,而今的人族到了哪一步,他们距离于此还有多远。
东海龙宫平静如常,昔年龙族何等威势,耳目遍布天下,什么样的东西不出瞬息就会传入龙族。
然而现在却不行了,人族起兵的消息直到大军靠近了东海之滨甚至摆开了阵势之后,才被偶尔浮上水面的虾兵发现,一脸惊慌失措的跑向龙宫报信。
东海龙宫一片奢华之像,毕竟东海龙族这无尽岁月没有别的事情,故而将整个东海海底的宝贝都收集了起来,铸成这样的龙宫。
东海龙王敖广在正殿上与群臣看着几只蚌精在跳舞。
实际上,无尽岁月以来,除了必要的修炼之外,东海龙宫之中的君臣便是如此的惬意且轻松。
“诸位请!”
敖广举杯,君臣一片笑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是进来。
“小的要去见龙王!”
然而这只虾兵被龙宫侍卫拦住了,惨叫声瞬间打破了龙宫之内优美的乐舞。
“怎么回事?”
敖广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闲来无事的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整治龙宫上下的规矩,像这样的情况若不是今日心情好,他就不会询问而是直接令人将其打回原形了。
“陛下,有一虾兵从海面而来,说有大事禀告!”
大事?
这话让得敖广差点笑出声,自龙凤量劫之后,他们这一脉的龙族隐遁四海,一直浑浑噩噩的享乐,哪里有什么大事?
“让他进来吧。”
敖广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四方大臣:“且让我等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
他的脑袋有些醉意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将自己的修为压制不让自己清醒,有时候醉生梦死也是一种境界,不是吗?
虾兵来滚带爬地进来,跪伏在地上,上首的真龙气息,四方各种强悍的气势,让这只小虾兵瑟瑟发抖。
“说,有何大事?”
敖广非常随意的问道。
“是!”虾兵瑟瑟发抖,然而可以在龙王面前开口,他已经很是了不起了:“人族,人族打过来了。”
“什么?”
虾兵瑟瑟发抖的话语让得敖广瞬间清醒过来,酒气散去,大罗金仙的感知立马腾空而起,跃出了海面,瞬间便是看到了海边岸上那一望无际的人族军队。
人族大军之前,一轮炙热的大日便是映入敖广的感知之中。
可惜他还没有看清这等气息的存在,便是被那道气息打散了感知。
打散神念的人,自然就是神农氏,他察觉到敖广的探察,心念一动,人族气运立刻绞杀而下,将那神念绞杀的丝毫不剩。
这么多年来,神农氏并没有停下对自己力量与这具身体的研究,毕竟是医者,加上燧圣给予的那种瞳术,他现在对自己的身体和那等力量了若指掌。
神农氏觉得自己至少比刚刚成就功德金身强了数倍不止。
神农氏看了一眼东海,淡淡开口:“看来龙族知道吾等到了!”
那股神念有着浓郁的海腥味,还有点点点的威严,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东海龙族无疑。
“陛下,下旨吧!”
有战将站在陛下身后,这样开口,眼中有着淡淡的战意升腾而起。
在这样有和平理念的君主治下,他们这些战将出头的几率太小了,好不容易有如此大战,他们如何不兴奋。
“好让东海龙族知道吾等来了!”
神农氏没有过多的犹豫,这样点了点头,这大海一望无际,他们自然不可能打进海底,太过危险,而且海底深邃,除了仙神,普通人族有去无回。
虽然是含怒出征,但神农氏还做不到拿人命去填海这种事。
“得令!”
战将兴奋开口,准备命令随军出征的人族仙神们开始搅动一番东海,一只从一支树杈飞起的鸟儿引起了神农氏的注意。
这一只禽鸟大小形状如乌鸦一般,却长着花脑袋、白嘴巴、红足爪,张口便是“精卫~精卫~”的叫起来。
之所以让神农氏注意,便是因为这只鸟儿身上有女娲的气息。
“女娃!”
情不自禁,神农氏这样低呼一声,这只精卫鸟原本是飞向东海,听到这样的呼唤,一转弯,便是飞向神农氏。
“精卫~”
鸟儿冲着神农氏叫了一声,那一双如同黑宝石的眸子让得神农氏浑身不禁颤抖起来,这样的眼神,就是他的女儿女娃无疑啊。
然而还没等神农氏有所动作,那鸟儿眼中一瞬间的清明再一次变得浑浊,随即低头衔住一颗石子,随即展翅,飞向东海。
将那颗小小的石子扔了下去,随即再一次飞回岸上,低头衔住一支树枝,再一次投向东海。
“我的女娃……”
神农氏是何等人物,自然知道这只鸟儿是什么意思。
被东海之水淹死,他的女娃即使是身化成鸟,也要将东海填平,剪除祸害。
神农氏的话语被周围近臣听到,顿时大惊失色,看向这只古里古怪的禽鸟,“那是女娃?”
这样的惊呼再一次引起了精卫鸟的注意,双目再一次恢复了清明,朝着人族这里而来,只是当众人打算屏住呼吸时等其靠近在慢慢观察时。
精卫鸟的清明消失,头也不回衔起一块石子便是冲向东海。
“这……”
大军之中不乏聪明人,似乎已经明白了女娃这个名字才是其重获意识的关键。
他们当即下令,于是乎,十几万的人族皆是高喊。
“女娃!”
精卫鸟猛然回头,看向那人族大军放下,随即展翅,嘴中也是不断兴奋鸣叫。
“精卫!精卫!”
精卫鸟的似乎很快,眨眼之间便是飞到了跟前,站在神农氏身前,很是依念的用鸟嘴拱了拱神农氏。
这样的举动,让得神农氏几乎热泪盈眶,这是女娃最爱的动作,每一次撒娇都爱抱着他们的大腿这样蹭蹭。
“真的是女娃!”“女娃!“
神农氏想要去摸一摸这只鸟儿,然而还没有上手,精卫鸟的清明再一次消失,展翅飞上高树之上,再度衔树枝以填海。
见到往日那么聪慧可爱的女儿变成了这副模样,被仇怨堵住了心智,一心只要以一己之力填平东海,神农氏的内心之中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巴奎!”
神农氏声音满是平静,如同火山爆发之前那最后一点平静一般。
“领命!”
一尊战将躬身,双目之中满是怒火,他出身神农氏族,算是神农氏的本家,女娃是他看着出生的,他对于东海龙族的怨恨,不比神农氏少多少。
“准备!”
巴奎大手一招,数千名已经渡过成仙劫的人族仙神出列,这是直属于人皇所属的仙神,人族多年的积蓄尽在于此。
不要小看这不足一万的仙神,这等数量已经是极为骇人了,毕竟虽然洪荒仙神多如繁星,但分到任何一个种族、势力,实际上没有多少。
毕竟洪荒之中的种族更多。
天下除了诸圣道统以外,能拿出数千名真正仙神的势力,屈指可数。
人族之中还有一些宗门中的仙神,此次并没有被强征。
就在人族打算开战时,被神农氏绞杀了神念的敖广一脸震惊之色,不光是震惊人族大军真的来到了东海之滨,也是震惊神农氏的实力。
作为一个低调做王的东海之主,敖广颇有几分隐士的味道。
他将东海龙宫的殿门一关,就想着关起门来做自己的龙王,外面天翻地覆和他敖广有什么关系。
所以巫妖量劫他是这么过来的,人族后来居上他也想这样渡过,故而即使人族闹得动静极大,如燧人氏、伏羲氏等让圣人侧目的存在,他也只是闻其名不认其人。
神农氏的名声随着人族领地也是传入了东海,但敖广原本不在意的,功德铸身又能怎么样?功德那东西他虽然眼馋,但是谁不知道这东西对修炼有用处,却无杀伤力。
但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察觉到了功德之力涌动,随即便是将他的神念给绞杀赶紧了。
说好的功德之力并无杀伤力呢?
敖广脸上的震惊神色自然被那些大臣察觉到。
有大臣奇道:“难道人族真的打来了?”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一群文臣武将满脸的不解,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没有理由的战争啊。
人族对于东海大约只是一种海鲜产地的态度。没问题啊!
反正东海地大物博,他们吃了几个量劫都没有吃垮,人族当然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你人族要吃那些灵智都没有的海族,行,他们虽然不满,但依旧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那些普通海族也是他们的食物,现在不过是多了一个种族来分食罢了。
已经达到目的的人族没道理还要与他们开战啊,毕竟人族是陆上生灵,就算是攻下了东海又有什么用?除了仙神,谁能进出东海海底?
这不还是拿东海当做海鲜产出地,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人族脑子抽了非要大打一场?
还是说人族尚武到了极致,需要这样一场大战证明一下自己?
亦或是人族霸道极致,不允许他们与人族共食一物?
不会啊,他们虽然关起门来享乐,但是不代表他们是傻子,要知道昔年就算是他们龙族和凤族称霸天上地下,也没有说不许其他种族生活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
人族而今风头正盛,应该不会做这等蠢事才对,否则其他种族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族崛起,最终将他们绞杀干净。
那么……应该有什么激怒了人族才对。
龟丞相眼中闪过了一抹思索,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更何况他这种修炼有成的龟,他的寿命几乎可以和龙族一较长短了。
命长的好处就是见多识广,阅历足,故而他算是东海龙宫少有的智者了。
“陛下……”
敖广从震惊中转醒,听到这一声呼唤,也是暗自叹了一口气,随即怒色上涌:“来人,将那逆子带来!”
很快,就有将士将正在修炼重铸龙躯的敖孪给拖了上来。
能听令于敖广的军队,即使只是侍卫,也是龙族血脉的战士,最不济也是蛟龙所属。
敖孪一脸懵逼被提溜进来,他借助那瓶宝丹正在重铸龙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拿到这里了。
“父王!”
敖孪望着敖广怒气冲冲的样子,顿时一愣,自在人皇剑中侥幸活了下来,这一段时间内,敖孪连自己的宫门都没有出过。
虽说嘴上不服,但人皇剑的威势给了他巨大的阴影,生怕那人皇剑还在东海上空,等待他出东海龙王的庇护之地便会凌厉出手。
“逆子,你看看你做下的好事!”
敖广在宝座之上暴跳如雷。
敖孪悬浮在半空中,一脸不知所措,他可以对天发誓这段时间他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我怎么了?”
反复想了这段时间的闭关,敖孪胆气一下子便是足了,我又没做错事,你吼什么吼?
“怎么了?!”
敖广闻言怒极反笑,“你还有脸问本王?你杀了那几个人族,现在人家报仇来了!”
此话一出,别说敖孪,就算是那些文臣武将也是惊愕,他们终于明白了人族为何发兵攻打了,原来是他们这一边理亏。
“不过几个人而已,他人族吃了我海族多少……”
敖孪梗着脖子,这样说话,话还没有说完,看到敖广那黑下来的脸色,顿时闭上了嘴巴。
“大不了赔偿一些那些人罢了,他们来了多少人,我可以亲自去说。”
慑服于父王的威严,敖孪这样不情愿的开口了。
“如此行为恐怕不容易让那些人族退兵。”龟丞相开口了,声音睿智。
“他们还敢狮子大张口?”敖孪不满了,在他看来,赔偿已经是他们龙族最大的让步了,龙族昔年除了对道祖低过头以外,还对谁低头过?
“毕竟人族此次动用十数万的兵力,所图恐怕不小。”
龟丞相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刚才敖广上去亲自探查时,龟丞相等人也是问了那个虾兵,估算出了人族来此有多少的军队。
“什么?!”
龙王家的家教还不错,毕竟就连龟丞相也曾经是龙子龙孙的老师。
闻言,敖孪也是色变,十几万之众,他们东海龙宫加上那些虾兵蟹将才能勉强拿出来如此的战力。
人族竟然恐怖如斯吗?
“只不过杀了几个人族而已……”
敖孪这样喃喃,有些难以置信,人族的报复心竟是有如此之强吗?
“逆子!”
敖广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惹来如此祸端的蠢货。
他为龙王,虽然这些年的安逸问题让他有些迟钝,但是看问题的角度还是细腻的,比如人族算是这一纪元的红人了,一举一动就会吸引无数人的注意。
此次人族举兵,对峙东海,自然会有人别有用心的注视。
龙族这个亿万年隐遁的种族,此刻张牙舞爪地出来,甚至敢挑拨人族,这在一些势力眼中,表明的就是对无尽岁月的战败而不死心,想要卷土重来的意思。
当年龙族的主要争锋对象是凤族,但因为其高傲,也得罪了不少其他种族。
若是放在巅峰时候,龙族自然无惧这些种族的仇视,但是现在……任何一个种族的不怀好意,都不是龙族所能承受的。
四海龙族多年来的隐忍,被眼前这个小畜生毁于一旦了。
此次不管是龙族对战人族,是战是败,都会将自身置身于风口浪尖之上,稍不注意,便是会全军覆没。
“小畜生!”
一想到此,敖广忍不住咒骂,让得眸子内孕育的神色古怪至极。
显然这位龙王陛下没有察觉出来,这一句‘小畜生’将他自己也是骂了进去了。
“陛下暂息雷霆之怒!”龟丞相忍不住规劝道,“就算是现在将殿下给杀了,人族之兵也不会退去的。”
敖广脸上的怒色微微一窒,他如何不知道这个后果,可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蠢货给惹出来,他就忍不住。
好半晌,敖广才是收敛了自己心中的怒气,看向龟丞相。
“不知道爱卿可有对策?”
龟丞相算是他手下为数不多的谋臣了,否则也不会高居丞相之位。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龟丞相倒是也没有拿捏的意思,这样想了想,随即苦笑:“陛下若是战之,两军生死厮杀,什么谋算也比不得实力。”
敖广连犹豫都没有,“那若是降呢?”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人都是惊诧,他们可是东海龙族,怎么能投降?
“父王!”
就算是知道自己惹祸的敖孪都是忍不住叫道,投降啊,就算是昔年龙族因为量劫而败落,也不曾投降。
“闭嘴!”
敖广冷哼一声,作为龙王,他自然看得明白,什么祖上荣光,什么真龙荣耀,又不能当饭吃,若是能保存东海龙族血脉不灭,投降又能算什么?
“爱卿你说呢?”
敖广的目光再度看向龟丞相。
一众人也是看向龟丞相,他们知道,这种时候,也唯有这样其信任的老臣说话,龙王陛下才会听得进去了。
龟丞相感受着两方目光灼灼,也是忍不住苦笑。
“陛下,老臣不建议投降!”
龟丞相的话让宫殿内外不少人的目光都是一松,转而看向敖广,我们的话你不听,龟丞相这样的龙宫老臣的话,您不得不听吧?
“为什么?”
敖广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看着龟丞相问道,实际上对于投降他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动心过。
“因为弊大于利!”
龟丞相缓缓开口,“陛下的心思老臣明白,若是能保证我东海龙宫一脉所有的海族的血脉不断,不消陛下说,老臣愿意背负骂名劝陛下投降!”
“但此一战其背后的深意相信陛下也能看出来,我们的对手不光是人族,还有当年那些老对手。“
龟丞相的话让敖广沉默,不愧是他信任的老臣,一番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这么说,难道不是投降更好?”
敖广这样问,让得龟丞相摇摇头,“那么陛下,我们该向谁投降呢?”
“人族?还是那些老对手们?”
龟丞相看向敖广,轻声道:“陛下的保存香火这样的想法很好,但却忘了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一旦投降,便是代表了咱们的虚弱,洪荒群狼似虎,失去了神秘感的我们,如何能保护自身?”
敖广神色微变,他倒是没有想到过这一层。
“接受我们投降的种族,就说人族吧……他们能完全庇护我们,不被当年那些老对手所吞并吗?”
“你的意思,要和人族打?”
龟丞相微微点头,很是郑重:“不光要打,就算输了,也要让人族赢得艰难无比。”
“唯有如此,才会令当年那些老对手觉得吾族底蕴还没有消散,昔年的余晖还在,令他们犹疑不敢将手伸过来!”
“至于人族……”龟丞相微微顿了顿,“殿下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左右不过是死了几个人而已,等到人族觉得我们是一块硬骨头之后,我们再去赔罪议和,他们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与人族毗邻,并且化干戈为玉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两族守望相助,谁还敢动我东海一脉?!”
随着龟丞相的解释,敖广的眼中渐渐有了色彩。
实际上龟丞相也真的有几分本事的,他的计谋很是简单,但是却在一番操作之下,将龙族所面临的艰难局势变成了龙族崛起的一部分助力。
“丞相大才!”
敖广思考了一下,越思考越是觉得龟丞相的话十分在意,不禁这样大赞。
既然计策定下,东海龙王敖广也是不再犹豫,“来人,点兵!”
即使不需要打赢,只是输得不需要太过难看,敖广觉得自己这东海龙宫还是可以的。
只是十分可惜,这些人包括龟丞相在内都是没想过,那被敖孪杀死的几个人族都是些什么身份。“出手!”
东海之上,数千名人族仙神随着一声令下,齐齐出手,无数的法力匹练呼啸着冲向东海,不断的搅动起来。
谋定而后动。
人族在来的路上,诸多战将各抒己见,将一切可能的情况都想到了,其中一种可能便是龙族龟缩在东海之中,避不出战。
这种情况的解决方法就像是现在这样,以仙神为手段,让东海上下永不得安宁,使得其不得不出来一战。
数千名仙神的法力,即使是最为普通的法力匹练都是极为恐怖的。
数千道的法力匹练汇成洪流,足以遮天蔽日,“轰”地一声便是让东海之水溅起了数万丈高。
神农氏站在岸边,拄剑而立,剑是人皇剑,化为正常大小被神农氏所持,其身后虚空,其他九大神器若隐若现,散发骇然的气息。
神农氏神色漠然地看着原本平静的东海被搅动的一团糟,眼角余光那里,一处浅海,精卫还在那里孜孜不倦的进行着填海大业。
“轰隆!”
东海龙宫的铸造之地也是极为讲究的,坐落于东海的水脉之上,昔年就算是东海起了再大的风浪也打扰不到龙宫。
但是今日。
偌大的龙宫晃动不定,数千名的仙神法力足以掀翻一座山岳,即使是海水抵消了不少,但也是极为骇人的。
敖广脸色微变,随即冷声开口,“随我出征!”
此时,这位老龙王的身上,终于是显现了一点昔年真龙霸族的影子了。
边上,即使还不曾铸体完全的敖孪也是兴奋不已,虽然这样的开战和他想象之中的开战不太一样,但是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至于龟丞相的那些话,敖孪并没有怎么放在眼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族才崛起多少年,比之当年真龙称霸天上地下的时间,人族连他们的零头都没有。
真龙的对手从来都不是这些后继的种族,而是昔年和他们一起争霸的种族。
东海之上突然就像是了一般翻滚,有战将目光凌厉,察觉到了不少强悍的气息。
“退!”
数千名的仙神有序地退回大军之中,接下来他们还有其他的任务。
“东海龙族来了。”
有人低声在神农氏耳边开口。
神农氏没有回应,他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些气息,甚至其中还有一道气息很是熟悉与强悍,是先前探查他们的那道神念的主人。
“吾东海与人族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何以犯境?”
翻滚的东海海面,还没见人影,便是有轰隆隆仿佛雷鸣的话语传出,浩浩荡荡,震动四方。
话音落下,水浪翻腾,便是有一望无际的海族军队升腾而起,这些军队千奇百怪,什么情况都有。
倒是前排的几位还算像个人样,只不过一人背着龟壳,有人是龙首人身,,正中央的那个倒是是个人形,看起来与人族没什么两样。
东海龙族一脉终于是自海底出来了。
有战将冷笑连连,这些龙族而今还是如此的高姿态,开口就是质问,以为而今的天下还是昔年龙凤争霸的年代吗?
“杀我族人,你说我等为何而来?”
有战将这样高声冷笑。
至于神农氏,目光在一瞬间便是锁定在一条虚幻的小龙身上。
他的身上有人皇剑的气息,而且自他一出手,人皇剑便是有些嗡鸣震动,显然对于自己出手,还有漏网之鱼这种事有些不忿。
“凶手还没死……”
神农氏看了一眼一边上还在填海的精卫鸟,眼中闪过一抹哀伤与杀意,随即看向东海龙族。
“海上凶险无数,人族何以认为是我龙族出手杀人?”
敖广这样高声开口,姿态放得有些低,这是龟丞相告诉他的,虽说绝对要打了,但是态度也很关键。
若是硬顶着也许会彻底激怒人族,使得这一场战争走向极端的方向。
但若是这样姿态低一些,虽然面上似乎有些过不去,但未来便是有和人族议和交谈的可能性在。
而且也让诸天关注此战的人知道,虽然他们龙族理亏,但已经知错,是他人族不依不饶。
“哦?龙族认为是我族十大神器认错了人?”
有战将冷笑一声,“轰隆”一声,除却被神农氏拿在手中的人皇剑,九大神器的虚影在虚空中一闪而逝,骇人的气息肆虐,使得东海再度掀起滔天的海浪。
那些海浪,即使是身为龙族,他们都难以镇压而下,只能随波飘动。
敖广望着虚空某些地方,有些惊叹,他早就听说人族有十大神器,威力绝伦,连准圣都难以抗衡,现在看来,传言不虚啊。
只不过敖广并不在意什么,就像是那逆子和龟丞相所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龙族的底蕴就算是衰败到而今,也有底气应对一切。
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有点难以承受罢了。
“看来没有办法瞒过去了。”
敖广叹息一声,没有遗憾,人族也不是什么傻子,若是没有什么证据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如此兴兵来此。
“此乃吾族之过也,吾等愿赔偿人族,还请人族退去一步,海阔天空!”
敖广高声开口。
人族一方,有战将准备开口,但是却被神农氏拦下,神农氏亲自开口,神色冷漠。
“交出凶手,龙族此祸或可避免,否则灭族绝种就在眼前!”
神农氏的身份不需要任何谁去说明,且看那仿佛如实质的功德之力与人族气运就知道了,必然是人皇无疑。
人皇开言,杀气凛然,让得那些人族大军都是略微有些骚动,随即刀枪出鞘,只待一声令下,他们便是完成陛下的指令,灭龙族以绝种。
敖广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他盯着神农氏看了又看,终于是有些明白人族为何会如此兴师动众了。
摊上这样的一个暴躁的人皇,想不兴师动众都难啊。
敖广脸上恰到好处露出一抹苦笑:“东海龙王敖广见过人皇陛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神农氏向前踏步而去,手中的人皇剑迸发无尽的光芒,随即化为一道剑光,重重向东海斩去。敖广被神农氏这突然的出手吓了一跳,他倒是没想到这位人皇暴躁至斯,连道歉的时间都不给他,直接动手。
就算是爱民如子也不是这么来的吧?
而且这一剑,剑气纵横之下,令得敖广的皮肤都是微微有些刺痛。
这让敖广不禁有些悚然。
要知道,他不光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更是拥有真龙之躯的龙王!
天底下,能和真龙比一比身体素质的,也只有传说中麒麟一脉了。
然而堂堂真龙,在这一剑还不曾临近之下,就感受到了威胁了,那皮肤之上的刺痛实则是在提醒他,若是抵不住这一剑,就会死在这一剑之下。
“来得好!”
敖广大吼一声,吼声之中带着龙吟,震动天地。
他为真龙,即使因为形势所逼,也不过是隐忍而起,现在别人的剑气都压在他的身前了,生死之下,什么也顾不得了。
龙者,神异生灵也。
敖广这一吼之下,无尽的法力带起磅礴的东海之水,水幕遮天蔽日,朝着那剑气狠狠拍去。
这样的水幕别看柔软无比,但内里隐而不发的法力足以令这一道水幕绞杀掉真仙及以下生灵的一切。
“轰!”
剑气与水幕闪电般的轰击到一起,爆发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幕在坚持一瞬之后就被破开,那剑气也是黯淡,但依旧去势不减地朝着敖广砍去。
“开战!”
一见到神农氏这一击之下占据了上风,人族大军有战将一声令下,数十万的军队朝着东海之上进发。
“风,大风!”
有仙神施展道术,将浅海的水吹回东海。
“凝!”
有仙神出手,将海面凝结上一层冰,冰面上凝结出泥土,变成了一种极为坚硬的冻土道路,供大军走过。
数十万的军队连停顿没有便是走上了这种冰土,朝着东海大军杀过去。
“出手吧!”
龟丞相负手而立,虽然神农氏的强悍让他略微有些震惊,但看到敖广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败退,才是放下心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是!”
有蛟龙将军领兵,海族与人族很快就战到了一起,刚刚一开始,就陷入了白热化。
修炼有成的海族自然有仙神前来阻拦,剩下的普通海族虽然化形,但相比人族,只不过是力量大一些,会少许秘术。
其本质上,和人族战士相比,并没有多少的优势。
而且在这等大战之中,十大神器带来的好处就显而易见了,它们携带的人族气运加持在这些战士兵卒身上。
使得他们就力量而言,已经和一些力大无穷的海族相差无几了。
一时间,双方竟是杀得难解难分。
这样大战的焦点便是神农氏和敖广的大战。
仅仅开始,敖广就被神农氏压制住了,虽说大罗金仙又是真龙所属,其手段无数,理应可以压抑住神农氏的。
然而神农氏手中人皇剑太过锋利了,敖广祭出的数件法宝,普通的法宝刚刚一祭出就被打碎,唯有几件后天法宝才抵御住这等锋芒,但也变得黯淡无光了。
让得敖广心疼不已,慌不迭将其收回体内,继续韵养,他很清楚,若是后天法宝再挨上几剑,也会抹杀掉灵性,成为凡物的。
敖广盯着神农氏手中的人皇剑,再看一看虚空中给予他庞大压力的另外九件神器,终于知道人族的人皇神器为什么会名满天下了。
这等伟力,恐怕唯有大罗金仙乃至准圣手持先天至宝才能抗衡吗?
大罗金仙与准圣就不必说了,这等存在一般都会在名山大川闭关,参悟自己的道,非大势不会出现,敖广这个大罗金仙,不过是借用了祖上底蕴而成就的罢了。
先天至宝这种东西,须知连四海龙宫都没有一件,就可知珍贵了,天下先天至宝有名有姓的,都在诸圣道统和至强存在手中。
甚至天下准圣都做不到人手一件,而人族可比拟先天至宝的,多达十件。
原本颇有自信的敖广一想到此一下子就变得拿捏不准了,龟丞相的计策正在能在这等种族身上完成吗?
“人皇陛下请息怒!”
再度躲过一剑,敖广再一次开口了,“我龙族愿意赔偿人族之损失!”
闻言,神农氏双目爆发神光,“杀我子嗣,赔偿?你龙族也配?!”
神农氏不是什么蠢货,自然听出来敖广话中的意思,即使是他们人族兵临城下,竟然也是不知悔改,说出赔偿这种话来。
视人命如草芥,这是神农氏自始至终最为反感那些仙神的原因,他传播耕种之道,补全《神农本草经》为的就是使得人命得以延续。
好一个龙族啊!
神农氏手中的人皇剑变得更加犀利璀璨,仿佛曜日一般。
另一边的敖广则是呆滞了下来。
他听到神农氏的话,哪里还能不明白一切。
怪不得只是死了几个人族的孩子,人族就像是疯了一般,陈兵数十万在东海之滨。
原来其中一个孩子是人皇之子。
敖广张了张口,龟丞相教给他的话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敖广也有子嗣,如敖孪、敖丙等。
凭心而论,就算是有人杀了敖孪这个逆子,敖广觉得自己也会为其报仇的。
“杀!”
下方战争持续的白热化,即使是一望无际的东海,都是被鲜血给染红了。
“出!”
有战将厉吼一声,数千名仙神齐齐出手,以法力引动九大神器显化,随即狠狠镇压而去。
他们不是人皇,也无功德,只能依靠着这样的方式和自己的人族血脉来获得神器的执掌权。
“镇压!”
有数百名人族仙神驾驭乾坤鼎,朝着那海族大军狠狠镇压而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是寸寸泯灭了。
“诛杀!”
也有不少仙神身影消失,下一次出现则是在龟丞相等龙宫高层的面前,他们所驾驭的是执掌太虚之力的盘古斧。
斧影一闪而逝,拥有绞杀一切力量之源的太虚之力横扫出去。
“噗嗤!”
大片的龙宫高层被切成两半,连神魂都是逃不出。唯有一个龟丞相以背上的龟壳在千钧一发之际,抵御了太虚之力,救下了自己和一边上已经吓呆了的敖孪。
即使是如此,凝聚了龟丞相一生的修行精华的龟壳,也是化为了虚无。
“陛下!”
龟丞相再也保持不住先前那般睿智的模样了,有些惊慌的这样高声叫道。
实际上即使他不喊,敖广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二人的身前,雄浑的法力汹涌而出,就要化解掉盘古斧的太虚之力。
真龙所属,神异异常,腾云驾雾,隐显自如,自然同修有太虚之力,这是祖龙的能力之一,最终传承于真龙血脉之中。
然而刚刚化解一部分,神农氏便是赶到了,他一把握住了盘古斧,示意那些仙神远离。
别看他可以压着这个东海龙王打,但作为一尊大罗金仙,即使再不堪,也足以抹杀掉这些不过真仙、天仙的人族仙神。
没有过多的犹豫,这些仙神退走,加入到其他战场,只留下神农氏一人独对敖广、敖孪和龟丞相等。
神农氏威势滔天,一手持盘古斧,一手拎着人皇剑,两件神器在手的神农氏,动作之间,太虚之力与杀伐之力不断流转,动荡时空。
“人皇陛下,难道真的没得谈了吗?”敖广再度开口,脸色难看,“我四海龙族同气连枝,人族做好了与四海同族一起开战的准备了吗?”
神农氏冷笑一声,“此番人族只是反击龙族残暴而已,若是其他三海龙族对我人族出手,想来吾族无惧之!”
他的心中升腾一股戾气,他真的有一种将四海龙族杀绝的打算。
“无惧之!”
其身后人族大军在嘶吼,有了神器的帮助,在持续的焦灼之后,人族大军终于是占据了上风。
“完了!”
敖广都不需要龟丞相的提醒,就知道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而结果,是他们东海龙族惨败。
“将人交出来吧!”神农氏按捺住心中的戾气,“否则东海生机不存!”
“陛下!”
敖广还没有说些什么,神农氏背后,有人族战将这样呼唤,神色有些不解,在他看来,这样的战争持续到现在。
早已经不是人皇子嗣被杀而复仇的事情了,乃是两个种族生死存亡之争,如此草率就放过了东海龙族。
岂不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再者,人族疆域已然扩展至东海之滨,虽然这个时代没有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的话,但这其中的道理,身为人族高层的战将还是懂得的。
神农氏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向后摆了摆手。
他知道部下的担忧,只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只是盯着脸色不断变幻的敖广,随着时间的推移,其脸上再度闪过了一抹戾气。
等待的时间够长了,拖得越久,人族战士不知道会多陨落多少,神农氏从来不会拿族人的生命来彰显自己的胸怀。
敖广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脸上的苦涩愈发的浓郁,他看了一眼只剩下龙魂的敖孪。
敖孪有些惊慌失措:“父王!”
“逆子,你惹下大祸了!”
敖广这样低喝一声,随即颤抖的点出一指。
一点玄光射出,直指敖孪的眉心。
敖孪保持着这一份的惊慌失措和愕然,整条龙魂便是化为了虚无。
这一指仿佛是抽空了敖广的心力,让这位还算英姿勃发的中年龙王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人皇,现在你应该满意了吧!”
敖广没有出声,一边死里逃生的龟丞相这样开口。
“勉强吧。”神农氏淡漠开口,没有丝毫心软的迹象,他的仁德是给人族的。
“你!”
龟丞相脸色一怒,但是触及了神农氏手中的两件神器,眼中闪过了一抹忌惮神色。
他活了许多岁月,到了此时才是明白了,何谓谋算不敌神通。
十大神器的绝对伟力,什么样的谋算都会在这样的伟力之下化为齑粉。
“还请人皇怜我东海一脉的生灵,退兵休战!”
敖广嘶哑着声音,这般开口。
神农氏眸子闪了闪,随即开口:“让你的海族自己走吧,能走多少是多少。”
是个生灵,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话中的含义,海族一旦收手,面临的将是人族的屠杀。
“多谢!”
然而令得神农氏没有想到的是,敖广竟然毫无迟疑的微微点头了。
这位东海龙王没有看出来?这一点就算是神农氏都不会相信,一个堂堂的东海之主怎么可能是个蠢货!
一想到此,饶是神农氏,看着东海龙王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脚底板都是升腾起一股凉气。
为了生存,连这等断尾之法都能用的出来,这位东海龙王也是一位枭雄!
洪荒之大,其中的天才、枭雄无数,神农氏自然不会理会,但是眼前这一位,却在人族之畔。
神农氏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这等人物会在实力不足时蛰伏下来,就像是一条毒蛇,隐藏于人族的边上,等待着人族露出破绽或是自身实力足够。
我不能给人族留下祸端。
神农氏一手盘古斧,一手人皇剑,在这一念头之下,竟是有些蠢蠢欲动的味道。
然而敖广并没有给予他这个机会,很快就带着龟丞相去了战场之前,“两族议和,罢手!”
“可惜。”
神农氏暗叹一声,距离拉开的情况下,即使手持神器也做不到一击必杀,毕竟他不是创造十大神器的伏羲氏,即使他以功德之力驾驭十大神器如臂指挥,也不行。
不过……
神农氏同样是飞到阵前,令人族收手。
“多谢人皇陛下。”
作为败军之主,敖广的姿态低得即使是人族那些战将都无可挑剔的地步。
神农氏依旧是冷漠:“不必如此,这件事可不算完,我人族大军不会退兵,十大神器同样如此!”
“你东海龙族必须时刻要在我人族的兵锋威慑之下!”
“你们可以暗中求援三海龙族,我人族一并接下了!”
神农氏的声音震动天地,令得人族大军的士气愈发的强盛。没有反驳的余地,两族的大战竟是这样突兀的结束,以龙王之子敖孪的陨落而暂时告一段落。
这场大战之短暂,让得诸天关注的生灵与势力都是有些难以置信。
“人族好大的威势啊!”
有人在感叹,虽说人族兴的是大义之师,但是这场战争,从开始到结束,人族都在压东海龙族。
“人皇神器,名不虚传!”
有人震撼于十大神器的伟力,上一次的十大神器出手,是以一位准圣受伤而告终,不过据此已经一千多年了,许多生灵都是已经遗忘了。
现在这一场短暂的大战终于是将他们的记忆都是唤醒了。
“人皇!”
有人在低语,眼光明灭不定,这位人皇传说可以媲美人族的先贤,那两位人皇天帝。
但那只是在功德上,若是论战力,许多人都是不将神农氏放在眼中的。
毕竟有两位人皇天帝的先例在此,他们如此惊艳,也不过是登临了天地之位,接受天道洗礼,才成就的准圣。
而在成为准圣之前,再惊艳也不过是凡俗而已。
但是现在,神农氏再度刷新了他们对于功德的认知,功德之力加上人族气运,竟然有如此杀伤力,连大罗金仙都是抵挡不住。
虽然其中有人皇神器的伟力,然而不可否认的是神农氏其本身的实力。
有人惊叹于人族不知不觉有如此的底蕴,自然也有人注意到了龙族。
“嘿嘿,昔年那般强盛的龙族,竟然如此软弱,向一个凡俗低头了。”
有人冷笑之,目光灼灼,一如龟丞相所预料的那样,在心中转动着不太好的心思。
人族逼出了龙族所有的手段,却秋毫无犯,或许人族不知道,但他们可是清楚,龙族,即使只是东海一脉,是多少的财富。
这些财富可不是凡俗的那种财富,而是足以令人修炼之路畅通无阻的真正财富,是令得大罗乃至准圣的财富!
既然人族不取,他们取之!
顺便为人族铲除一祸害!
神农氏在人族大军无尽优势的情况下,竟是放弃了赶尽杀绝,别说是人族战将,就算是他们这些外人都是难以理解。
这代人皇心不狠,他们借助人族有了如此大的收获,自然顺手帮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就算是到时候被发现,闹到了天庭两位人皇天帝那里,也有道理可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
人族这里,自然无人知道这些仙神的谋算,他们遵照神农氏之命令,没有收兵,而是在东海之滨直接扎营。
好在东海之滨人烟稀少,氏族也不多,数十万的大军营帐竟是不显得拥堵。
神农氏的人皇大营之中,一众随军出征的人族高层都在此处,此刻大营上的气氛有些沉默,完全没有胜仗的喜悦。
“你们有诸多不解,可以畅所欲言!”
面对这样的一幕,神农氏早有预料了,坐在主位上这样淡淡开口。
下方的大臣有些面面相觑,这些年神农氏的威势太重了,而且从无做过一次错事,他们从来没有质疑过。
眼下虽然有些不解,但无伤大雅,即使神农氏不说,只要不曾酿成大祸,也没有人会在意的。
所以现在就算是神农氏开口了,他们也没有想着开口,毕竟这是相当于质疑人皇,这有损人皇的权威。
“无妨,都可说。”
神农氏并不在意这个,所谓权威只不过是人皇政令下达的执行力的程度问题,而今就凭他在人族心目中地位,哪里需要通过权威来下达让人执行的命令。
君不见,他一声令下,短短几日便是聚集了十几万的大军,这等号召力,大约也只有昔年燧人氏、伏羲氏两位先贤可以比拟吧。
“是!”战将的脑子有些纯粹,即使是担心人皇权威受损,但见神农氏这样命令,他们就不再顾忌了。
“吾等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可以一战灭杀一切,陛下何故令吾等收手?”
今日战场的情况,任谁都能看出来,只要神农氏拦住龙王敖广,人族必然能灭掉那些海族大军。
他们人族可是占尽了优势啊。
“是啊!”
有人出头,一下子营帐之中便是热闹起来,许多人都是没想明白。
“陛下,当斩草除根啊!”
神农氏神色不动,这个问题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神农氏环视所有人,见到所有人都是点头,便是笑了笑,问了一个问题:
“灭掉东海龙族之后,谁来入驻东海?”
此言一出,让得营帐的议论声顿时寂静下来,所有人都是愕然,他们竟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这问题的答案是似乎显而易见。
但细细想来,似乎又是不太对劲。
攻下东海龙族,东海应当属于他们人族的,然而人族乃陆上生灵,如何入主东海海底。
不入主东海龙宫,东海内外无数资源只能看而不能用,无异于一块废地。
“再者!”
神农氏顿了顿,接着开口道:“我人族若是想要帮助东海主权,就需要不知凡几的驻军驻扎在这里……诸位可曾想过这一部分我们将消耗多少?”
众人皆是无言,东海乃四海之一,一望无际,若是驻军,这十几万的大军都不够。
“若是不驻军,此时还好,有此战的余威在,但是千百年之后,东海再度出现统一海族,我族是兴不兴兵?”
神农氏再度发问,让得一众大臣愈发的沉默。
“再者,龙族不是只有东海龙族一脉,还有其他三海龙族,吾等灭掉东海,势必要与三海龙族结怨,吾等为了斩草除根,这三海吾等是不是要去剿灭?”
“虽说这些年人族积蓄了不少,灭掉四海之后,恐怕我人族也空了吧……”
“难道我们只能放过这帮龙族吗?”
有人不甘心。
神农氏叹息一声:“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想斩灭龙族,可惜吾为人皇!”
这一句“吾为人皇”让众人忍不住动容,世人都知人皇好,是天庭之主的后继之人,但谁又能知道作为人皇的辛酸呢?
有仇不能报,这是何等的酸涩啊。见到众人面有戚戚然,神农氏不在意一笑,“无须如此,放过那些龙族自然是不可能的,至少还要他们赔偿我人族此次兴兵的所有费用,至于这个费用几何,诸位可以斟酌!“
在放过东海龙族的一瞬间之后,神农氏心中便是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现在付之于口,令营帐内外的大臣们沉思。
“可行。”
有大臣开口,既然不打算灭掉龙族,那么让其支付他们此次出兵的耗费当是理所当然。
他们明白神农氏话中的深意,至于他们此次出兵的损耗,加上战死士卒的抚恤等费用,多少财物还不是由着他们去说。
“谅他们也不敢不同意!”
有战将轻哼一声,若是这一点身外之物那东海龙族都不愿意给的话,那人族还是灭掉东海一脉为好,虽说可能有些得不偿失,但也不是做不到。
“去吧,其中的章程可以……”神农氏话说到一半便是顿了顿,随即接着开口,“其中章程你们做一个样子出来,然后交给吾一观后,就能令人去东海传话!”
神农氏挥挥手,面有倦怠之意,一些大臣闻弦知雅意,拱手退出营帐。
叹息一声,神农氏站起来,来到内帐之中,那里有一个笼子,其中有鸟,一见到神农氏,便是“精卫~精卫”地叫起来。
神农氏站在笼子之中,并没有打开笼子,因为试过无数次了,只要精卫鸟恢复自由,在没有灵智清明时,就会不管不顾去填海。
人族和龙族大战时,那等凶险,散落的攻击都能让精卫鸟毙命的时刻,这只鸟竟然还在填海。
若不是人族有一战将腾出手,将精卫带走,只是东海因为激战而掀起的海浪就足以让这只女娲所化的精卫鸟被吞没。
“女娃,我会让你恢复原样的!”
神农氏神色坚定,随即拎起笼子,一闪身便是连同精卫鸟一起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当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不周山的不远处了。
神农氏没有过多犹豫,抱着笼子一步步朝着不周山而去,在他的心中,这天下若是谁能救治她的女娲,非燧圣莫属了,就算是圣人都不行。
不周山上,女娲伏羲蹲在那里看大兄张衍种植一株古里古怪的树。
这树之所以古里古怪,便是因为这原是一株朱果树,是从不周山巅移植过来的,大小也勉强算得上是一种灵根。
只不过是后天灵根,还是最弱小的那种。
不过大兄在这朱果树的枝杈中,插上了各种各样的药草根茎。
原本女娲和伏羲是不在意的,都是认为大兄只是在闲玩罢了,但是那些药草竟然正在在一段时候后,长在了这株朱果灵根枝杈上。
随即这一段日子内,朱果灵根不长朱果,倒是那些药草倒是茁壮成长起来。
于是乎,朱果灵根就被这样改造成为了百草灵根,这番操作,即使是身为造化圣道的女娲圣人,看得都是惊骇莫名。
她有些难以置信望着已经成活过来的百草灵根,这简直是在逆乱生死,而且其手段是那样的平常,似乎和寻常种植果树没什么两样。
就在两位圣人沉思时,突然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顿时一愣。
“神农氏怎么又来了?”
伏羲女娲对视一眼,悄悄走出庭院,没有惊动张衍。
神农氏还没走几步,就是看到两尊圣人在前路不远处站着笑看着自己,顿时一愣。
“圣人!”
赶走几步,神农氏便是来到了伏羲女娲的身前,躬身行礼。
不过伏羲女娲都没有在意这个,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他抱着的笼子内,或者说是笼子内的精卫鸟。
“精卫~精卫~”
精卫鸟感应不到圣人的超然与恐怖,只是察觉到有人看它,便是如此的回应。
“真是有趣,明明是禽鸟,但我从它的身上察觉到了人族血脉……”
女娲好奇望着精卫鸟,作为创造人族的存在,人族血脉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她看了一眼神农氏,脸上竟是有丝丝明悟。
“原来如此,你……”
见到女娲脸上的神色愈发的诡异,神农氏脸色发黑,苦笑不断,“不是圣人所想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女娲一句话让得神农氏哑口无言。
“莫要逗他了。”伏羲摇了摇头,他们身为圣人,不需要神农氏去说,自然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这只古怪的禽鸟明明是鸟,却有一个人的神魂,而其内的气息,与神农氏相似,显然同出一脉。
“话说,你不是在东海跟龙族打起来了吗?”
终于是圣人,在此等候神农氏时,伏羲和女娲便是将一切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
“是的,”神农氏小心翼翼将笼子放下,“我此来是求燧圣的。”
随即,他便是将此时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虽说伏羲女娲二人早已知道,但是此刻听神农氏这样说,都是有一番别样的感悟。
“奇异的转变……”
伏羲看向笼子内的精卫鸟,“因为求生与对东海的怨气,使其化为第二种生灵吗?”
他说到这里,陡然顿住了,看向女娲。
女娲也是瞪大了眼眸,一脸的不可思议。
神农氏愣了愣,他算是这天底下第一人见到圣人变色的生灵了吧。
“怎么?”
这位人皇问道。
女娲和伏羲回神,看向神农氏大笑一声,“哈哈哈,人皇你正是好运道啊!”
“也许不是运道,而是大兄已经预料到了。“
神农氏一时间没有说话,饶是以他功德加身的脑子,都是没听懂这两位圣人在说些什么。
“听不懂?”
伏羲笑着看向神农氏。
看到神农氏摇头,顿时一笑:“还记得第一次来此时,大兄在做什么吗?”
“当然记得,”神农氏大约这辈子都忘不记当时的情景了,“燧圣当时正在药田之中,我与他见礼之后,他还交给我一些嫁接的种植技术。”
“何为嫁接?”伏羲圣人再问。
“嫁接竟是将一株药草的效用部分嫁接在另一株药草之上。”“这只是一些表面……”伏羲一笑,看着神农氏说道,“也可以说,将一株药草未尽的生命转嫁到另一株药草身上去。”
“现在你懂了吗?”
神农氏也是极为聪明的人,他看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时而看了看笼子里的精卫鸟,时而露出震惊之色。
见到这副表情的伏羲女娲,自然知道,神农氏是懂了。
“难道那时候燧圣就已经预料了?”
这样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升腾,随即就被抛开了,当初燧圣告知他写下《神农本草经》就要死,后来他果然就死了。
若非最后关头明悟了燧圣的指点,早就没了名震天下的神农氏人皇了。
“吾记得当初大兄提醒过你,要好好钻研嫁接秘技的。”伏羲继续说道,让得神农氏如遭重击,他当然记得这个嘱咐。
也是因为这句嘱咐,他死中复活,成就功德金身。
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没看懂燧圣这嘱咐的真正含义。
嫁接啊,他和女娃的一线生机就在此处,他抓住了自己的,却没能抓住女娃的。
“这些年,因为政务,嫁接秘术,我并没有过多的所得。”
神农氏有些羞愧,原本一切的钥匙都被自己掌握,而自己却没有丝毫的察觉,将机会白白从身边溜走了。
甚至连上不周山求燧圣这条路,神农氏都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去走了,毕竟燧圣将一切都安排到了,就是没有料到他竟然如此愚钝!
“我们倒是帮你这个忙!”
伏羲思索了一下,这样笑着开口。
原本希望破灭的神农氏猛然抬头,是了,两位圣人是燧圣之弟之妹,自然也会懂得燧圣的秘术。
“还请两位圣人教我嫁接秘术的真义!“
伏羲微微一愣,“你想错了,嫁接秘术吾等虽然见过大兄用过,但很显然,我二人也不会。”
神农氏愣住了,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黯淡,事关女娃的生死,这位人皇的睿智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一边上,女娲有些不满,“大兄其实给了你第二个钥匙,也是补救的方法!”
神农氏没有说话,只是那震眉的模样,显然是在认真倾听。
“也不知道为何大兄对你那么好。”女娲这样说一句,要知道前两个人皇天帝过来,大兄只是给了一些建议之后就再也没理会过了。
到了这神农氏这里,又是送宝又是秘术的,就连是抓住那一线生机的机会,都是一连送出去两个,就差亲自出手了。
要知道昔年他们二人成圣,大兄也不曾如此。
“你听好了,我二人可以将精卫鸟蒙昧不堪的灵智与前世的记忆唤醒,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口吐人言,与你们对话。”
实际上,这一点并不难,就算是靠着精卫鸟自己也能做到,不过是按部就班的修炼,一直修炼到口吐人言也不是不行。
凭着人皇的权威,找几本适合禽鸟修炼的法门还是绰绰有余的,再不济,他们那个庭院之中,不是有个禽鸟的祖宗吗?
“至于让她成为人族,虽然吾等也能替你做了,但大兄既然没有明说,也许是存着考验你的意思,所以想了一下,这种事情要靠她自己,还是靠你比较好。“
考验什么的神农氏能明白,靠他也能理解,但是靠女娃自己是什么意思?
“请圣人教我!”
神农氏拱手。
“不懂吗?先说你,你是怎么活过来?”
女娲问道。
神农氏一愣,“自然是受燧圣指点,著医书而成无尽功德……”
话说到一半,神农氏突然这样愣住了,他似乎有些明白女娲的话了,“功德铸身,功德铸身……”
“功德之妙用,你大概也能感受一二,当初你被毒草腐蚀的神魂消散都是会救回来,现在铸造一副空壳给你这女儿用一用,大约没有难度。”
至于其中的一些细节,女娲就没有明说了,毕竟这个方法类似于夺舍,而夺舍有一个通病,就是夺舍来的身体与神魂会有排斥反应,不能久用。
不过功德铸身大约是没有这个副作用的。
神农氏脸上一喜,这样的方法他有经验,毕竟曾经做过一次了。
“第二个办法嘛,那就更简单了,知道妖吗?”
神农氏微微点头,能不知道吗?他登基就踩着妖族后裔太昊的尸体上来的。
“妖族吞吐日月精华到一定程度,可以口吐人言,可以化为人形。”
“女娃可以仿照妖族,自己修炼成人,不也是很好。”女娃看着神农氏沉思的样子,“以你的手段,收集一些禽鸟修炼法门,应该问题不大。”
神农氏眼中神光大放,两位圣人让他的眼界宽阔不已,他之前当时没想到还能有如此的方法。
“多谢圣人。”
女娲没有理会神农氏的感激,轻轻拂袖,一股造化玄光浮现在笼子内,随即注入精卫鸟的身体之中。
原本“精卫~精卫~”叫着的鸟儿突然顿住,随即浑浊的鸟眼仿佛是被人用手擦拭了一般,竟然变得清明。
“精卫~”
精卫鸟叫了一声,然而这一次的叫声令得神农氏十分熟悉的清脆女童声音。
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娃的声音。
“女娃!”
这样的声音让得精卫鸟一愣,随即看向神农氏,随即欢快:“父亲!”
神农氏浑身一震,差点热泪盈眶,自女娃遇难以来,他每晚做梦都想听到这样的声音,现在似乎真的梦想成真了。
“父亲!”
女娃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再一次欢快叫道,在笼子里兴奋跳了起来。
“把笼子打开吧,灵魂恢复的她不会再去填海了。”
女娲笑了笑,面对这个名字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家伙,女娲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神农氏打开了笼子,女娃兴奋地飞出,在天空遨游。
“父亲,我会飞了!”
女娃很是骄傲地给神农氏展示自己新得的技能。
“好,好,好。”
半晌之后,玩过瘾的女娃才是重新落下。
女娲看向神农氏,“事情都解决了,都回去吧,龙族之事,想来还需要你这个人皇来主持一下。”神农氏一愣,刚刚准备点头,但是下一刻便是想到了什么,“我还有事情请教燧圣!”
“还有事?”
这一下就算是伏羲都是惊讶了。
“是的,”神农氏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好像麻烦燧圣太多次了,数遍人族历代人皇,算上燧人氏、伏羲氏在内,好像也没他这样过来麻烦燧圣过。
“是关于龙族的事情,”女娃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大半,剩下的路两位圣人都指明了,这算是去了神农氏的一个心结,现在说起正事,才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因为女娃和另外几个人族孩子身死,吾与东海龙族开战,虽胜,但如何处置龙族成了一个难题,所以想请教一下燧圣。”
“龙族……”伏羲沉思了一下,“四海之龙族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昔年龙族的一个支脉而已,只是他们终究和混沌外的那些龙族属于同族,混沌外那些老东西可不是善与之辈。”
“怎么?他们还敢进入洪荒吗?不怕道祖震怒?”
女娲不屑一顾,她自然有不屑的底气,作为圣人,甚至是圣人之中仅次于道祖的佼佼者,龙族这等不曾有圣级存在的种族,在她看来,与蝼蚁无异。
“龙族桀骜,再者昔年虽然在量劫之中造下杀孽,但这些年来,镇守混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有合理理由,他们进入洪荒,即使是道祖也不会说什么的。”
伏羲微微摇头,他们自然无惧,但是人族有此担忧,实属正常,“走吧,我们带你去见大兄,龙族毕竟属于上古龙族,其身上的因果,人族不可不察。”
神农氏慌不迭跟上,他虽然对龙族知之甚少,但是龙族乃上古种族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故此才有疑虑。
不周山,庭院之中。
张衍看着四处溜达的精卫鸟:“这是你女儿?”
“是的,叫做女娃。”
“……”
张衍捏了捏眉心,“看来是我疏忽了,否则应该不必如此的。”
精卫填海的故事前世家喻户晓,他应该在得知神农氏的第一瞬间,就该想到提醒的。
“您的指点已经让人族与我受用不尽了,再者,女娃还有转机,就让她自己一步步自己修炼成人也挺好。”
张衍微微点头,他倒是忘了,这洪荒是个仙神的世界,可以修炼的。
“也可以。”
他想了想,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哎呀”一声。
只见女娃快速远离那墙角边的笼子,张衍第一次知道,一张鸟脸上竟然可以做出那等惊惧的表情出来。
“怎么了?”
神农氏还没有说话,张衍便是问道。
“好大一只鸟!”
女娲脆生生道,最终干脆躲到了父亲神农氏的背后。
张衍微微一愣,终于想到了家中原来还有一只禽鸟。
“不用怕,那是我家用来打猎的老鹰,它不咬人。”
躲在笼子里的鲲鹏欲哭无泪,它堂堂一代圣禽,竟然被冠以人畜无害的名词,若是被昔年知道北冥之主这个称号的老朋友们知道,恐怕会笑掉大牙。
哦!它差点忘了,作为孤傲的存在,它是没有朋友的,只有一个冥河老祖是邻居,不过那家伙后来似乎对抗划分三界,被昊天打得生死不知了。
“是真的!”
女娲在一边上笑道,并且让笼子们打开,暗中令鲲鹏走出来。
神农氏神色也是有些僵硬,他能不知道笼子内的这位是什么吗?同样是一尊圣人,好家伙,在这庭院这些位的眼中,这样的圣禽只是打猎用的吗?
鲲鹏踱步出来,展现自己人畜无害,女娃躲在神农氏的身后,露出一张眼偷偷看浑身漆黑如墨的鲲鹏。
鲲鹏嘴巴抽了抽,但是显露出一股祥和的气息来,一个圣级存在,欺骗一个还不懂得修炼的小鸟儿,那不是手到擒来。
也许是鲲鹏身上这股祥和平静的气息起了作用,也许是女娃听懂了张衍的话,毕竟打猎这种事,女娃从记事开始,耳濡目染,对于这个词熟悉地很。
见到一大一小两只鸟凑到一起,张衍抽动了一下眼皮,踢了踢鲲鹏,“她还小,你可别欺负她啊!”
鲲鹏低鸣一声,他算是有史以来地位最低的圣级存在了吧。
望着女娃有迹象要爬上鲲鹏背上的姿势,吓得神农氏急忙拉住了,这可是圣禽!
“我记得你会修炼来着,要不要教一下她?”
张衍对于自家的这只老鹰懂得人言并不奇怪,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了,毕竟此乃洪荒,略懂修炼之术的禽鸟听懂人话,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鲲鹏一愣,虽然对于这个它能一口吞吃掉的小鸟儿不太感冒,但是转而一想,这位可是人皇之女,凭着主人对人族的重视,他若是收人皇之女为徒,大约地位也是可以升上一升吧。
至少比某柄斧子地位高就行。
鲲鹏觉得自己丝毫不好高骛远。
墙角边上,一柄玉斧斜靠在那里,它的神觉是何其的敏锐,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便是察觉到了鲲鹏的恶意。
“小鸟儿,你想死?”
开天斧灵这样开口,但是现在鲲鹏有了底气,竟是没理会它,转而看向张衍,微微点头。
他要做人皇之女的老师。
“它答应了!”
张衍微微一笑,看向神农氏,“你看怎么样?”
“全凭燧圣做主!”
神农氏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的,这可是圣禽,天下第一只已经成圣的禽鸟,若是论禽鸟的老师,最好的便是这位了。
而且这也能让人族和这位圣禽牵连上一点点的关系,那可是极大的益处。
这算是一种本能了,成为人皇久了神农氏已经变得凡事都要从人族整体出发,对人族有利的事情才是真正的有利。
“女娃,快拜师!”
神农氏催促一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这可是圣人首徒,普天之下有几人?
女娃懵懂,但是因为鲲鹏显露的友好气息,她并不排斥鲲鹏,闻言便是朝着鲲鹏看去,随即半跪而下。
话说作为一只鸟儿,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见到精卫鸟垂首,鲲鹏一时间有些感叹,想不到有朝一日,他鲲鹏竟然也会收徒?
昔年他在北冥之海,统御的都是部下,他为了更进一步的修为,去统御北冥的生灵,后来紫霄宫听道,他来晚一步,与圣无缘。
他满心不甘,谋天算地,想要谋算手中有鸿蒙紫气之中最弱一位的红云,最终阴差阳错落在了这个庭院之中。
他见到站在这个天地之外,凌驾于圣人之上的存在,他的心思才是收敛,最终竟然这样有心无心之下获得了那一缕鸿蒙紫气,在诸圣的面前成就圣境。
最大的心愿已经了了,鲲鹏渐渐开始佛系起来,每日躲在笼子里感悟自身,偷听主人和另外两个圣人对话,也许会顿悟出什么来。
没想到,到了今日,他这样的人竟然可以收徒。
罢了。
鲲鹏看了一眼精卫鸟,心中感叹,随即眉心有一点玄光凝聚,化为一颗拇指头大小的毫光金丹,飘飘摇摇之下朝着精卫鸟落下。
“这是……”
神农氏惊讶,他倒是不担心圣禽会害了女娃,毕竟这里一屋子全是圣人,他只是真的好奇这个金丹是什么。
“算是一种妖族传承吧。”
一边上,伏羲笑着解释道:“妖族很是特别,各类妖族的修炼之法不记录于书册之上,也不会口口相传,而是传承于血脉之中。“
“根据血脉的浓郁程度,到了成熟期他们就会觉醒与血脉匹配的传承。“
“女娃这只鸟儿是由怨气和求生之力所生,并无血脉传承,自然需要一份完整的妖族传承了。”
“再者,女娃也不能总留在这里,有了这份传承在,就算是回到人族之中,也可以按部就班的修炼。”
伏羲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上这颗金丹并不全是妖族传承,大部分是鲲鹏自诞生以来一步步修炼的感悟。
这可是了不得,若是放出去,就算不是禽鸟一脉,连准圣都要侧目,要出手抢夺。
毕竟这是圣人的感悟,诸圣的首徒之中,大约也只有人教的玄都有机会可以得到太上的修炼感悟,至于其他,想都不要想。
换句话说,就算是女娃不在鲲鹏身边,每日修炼时,鲲鹏的修炼感悟就像是一位名师、一只大手一般,将女娃修炼路铺平,扶正。
女娃虽然懵懂,但是作为生灵的本能,还是能察觉到这颗冒出好看光芒的金色圆球是个好东西。
偏了偏脑袋,女娃想都没想,一口便是吞下了尽在眼前的毫光金丹。
鲲鹏低鸣一声,随即在庭院内带起一阵狂风,包裹着女娃,冲天而起,眨眼便是不见了。
“只是带女娃种下修道之基,属于它那一脉的密辛,常人不可闻,就在这里等着吧。”
边上伏羲开口,脸上有着一点笑容。
鲲鹏那家伙,这一次似乎是认真了。
神农氏微微点头,他虽然有足以抗衡大罗金仙的实力,但他的力量来源来自于功德之力与人族的气运之力,与寻常仙神不同,对于修炼之事,他所知不多,自然是伏羲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种下道基,唯有顶尖势力,诸如圣人道统的少数的几位弟子有这等待遇。
比如人教的玄都,阐教的广成子、南极仙翁,阐教的四大亲传等。
这样的种下道基有别于自己修炼出的道基,毕竟是上位仙神所留,只要实力不超过留下道基的仙神,那么修炼之路将会平坦无比。
然而普天之下,圣人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巅峰存在,这些人种下的道基,可以保证看好的弟子一路畅通进入大罗金仙乃至于准圣。
至于更上一步的圣人境界,那已经不是道基可以解决的境界了。
君不见,何以圣人道统的弟子总是强过同级仙神一节,这便是最主要的原因。
神农氏微微点头,随即看向燧圣,女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无后顾之忧,终于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脸上略带有不好意思的神色,神农氏说道:“燧圣,我还有一件事。”
张衍微微点头,见到已经变成了精卫鸟的女娃,他便是知道了大概的情况,“龙族?”
“是的。”
神农氏微微点头。
“你们跟龙族打起来了?”张衍饶有兴趣,“你跟我说说,谁赢了?”
燧圣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让得神农氏有些不太适应,但还是开口了,“应该算是我们赢了。”
说着便是将当时大战的情景说了一遍,“已经与龙族交恶,留下龙族算是一桩隐患,斩草除根又得不偿失,所以有些进退两难了。”
“割地、赔款!”张衍坐在石桌前,“这些你都做得挺好,只不过眼界不高。”
神农氏一愣,竟是有些不明所以,伏羲女娲在一边上相视一眼,来了,大兄的祖传眼界不高,自他们认识大兄以来,进出这座庭院的都是站在洪荒巅峰的那一小撮存在。
然而就是这些存在,在大兄眼中,眼界还是不行。
“既然能拿土地,能夺财物,为何不狠一点,直接拿走他们的人?”
张衍叹了一口气,直接明说。
“拿人?”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便是醒悟:“燧圣的意思是收服龙族?!”
虽然明白燧圣的意思,但神农氏话末的声音还是忍不住上扬,那可是龙族,就算是而今没落,也是曾经的霸族,不说其实力,就算是骨子的傲气,如何会被他们人族收服于麾下?
倒不是对自己和人族没有自信,实在是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大胆到人族随军出战那么多战将、大臣,还有智者,竟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龙族的傲气他可是见识过的,连他们人族打捞一点海鲜都能不满,认为是对他们东海一脉的挑畔,就这样的玻璃心,还指望有人收服?
“怎么?不行?”
张衍也不是随意说说的,他记得前世神话之中同样有精卫填海,可即使是那样,人族还是自诩为龙的传人,显然与龙族关系不错。前世既然都能合作,后世因为自己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人族应当更加强盛才对,既然强盛以往,那么压服龙族就不是难事。
“你在顾忌?”
张衍看了一眼神农氏,这样问道。
“是的,”在燧圣面前,神农氏不敢隐瞒,“龙族桀骜,若是不能收心,恐怕依旧是祸端。”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洪荒弱肉强食,弱便没有说话的资格,龙族为鱼肉,吾等为刀俎,若龙族不愿,四海当空之。”
张衍第一次说话满含霸道之色,甚至对于三皇之一的神农氏都是有教训之意:“你是人皇,而不是龙皇,凡事当以人族为先。”
“做事要果决,不要怕错事,大不了重头再来!”
神农氏心中激荡,同时心中又有些疑惑,“龙族已然没落,甚至连我人族都不如了,虽说得不偿失,但打杀亦可,何必强自要收下龙族呢。“
别说是他,就算是一边上伏羲女娲两位,都是不禁疑惑。
在他们看来,人族乃是女娲创立,天生与他们亲近,故此大兄以人族为棋子,所做的一切系列的谋算他们都没有反对甚至疑惑过。
但龙族何德何能,能被大兄这等存在看在眼里,还要让人族收服龙族。
“你觉得人族有弱点吗?”
张衍问道,让得神农氏一愣,很快便道:“若是论天下势力,吾族自然有弱点,若是论种族,吾族无惧任何种族!”
这话说得神农氏有些傲然,人族自昔年燧人氏开始,甚至更早只能靠着巫族庇护而生存,竟然也走到了而今这一步,足以无惧一切种族了。
“是吗?”张衍笑了笑,笑得神农氏有些心惊肉跳。
“那为何处置东海龙族的问题上,你要千里迢迢来问我?”
神农氏一愣,张了张口,正准备回答,却被张衍打断了,“只是因为人族不好入主东海,故此才有疑虑,我猜你一定会这样说。”
“但是为什么会不好入主东海呢?”张衍淡笑一声,“只因人族不能入海,也不能上天,这算不算弱点?”
神农氏默然不语,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是人族只想偏安一隅,而今的底蕴只要不瞎搞,基本就可以了。”张衍淡笑一声,“可若是想要再进一步,任何一个弱点都不行。”
“龙族正好撞上了你们的刀口,既然如此,那就拿下他们,有了龙族的人族,如虎生双翼,可一步登天了!”
神农氏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见此,张衍笑了笑,“不必如此,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尽力就好。”
他知道收服龙族千难万难,但若是真的做成了,人族万世都将受用不尽。
说话间,鲲鹏带着女娃回来了,此刻的女娃更加神俊,毛翼之上,闪烁着精光,显然经过了筑基洗礼之后,女娃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见到女娃回来了,神农氏便是要起身告辞,此时人族大军还在东海之滨,他的大臣们还在商量索要龙族赔偿事宜,若是回去晚了,收服龙族恐怕要难上加难了。
张衍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让伏羲女娲代替他去送送神农氏。
“这个给你!”
庭院之外,伏羲递给神农氏一张纸,这张纸上闪烁着淡淡的圣威,若非神农氏而今今非昔比,他连这张纸都拿不动。
圣人之威,重若万钧!
“这是?”
神农氏下意识接过来,有些诧异。
“你刚才不就是在担心收服龙族而不知龙族是否真心归降吗?若是诈降,这样的隐患人族恐怕吃不消。”
伏羲负手而立,这样淡笑一声。
“知我者,伏羲圣人也。”神农氏闻言也是苦笑,“这样的小问题,我也不好问燧圣,藏在心中不想被圣人看出来了。”
伏羲笑笑,作为圣人,他若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圣人也未免太过弱了点吧。
“这是我二人用圣道构建的一张字据,若是龙族降了,可令那龙王以血脉之力在这上面刻下名字,到那时,龙族真心与否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自有我二人圣道监察。”
一边上的女娲接话,笑容轻松,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再一次补充。
“当然了,若是龙族有办法可以蒙蔽我二人圣道,这样的隐患,你们人族受下也不算冤枉。”
神农氏望着这张圣道纸,惊喜交加,“如此,便是高枕无忧了。”
至于女娲后面补充的话语,神农氏只当自己没听见。
这两位可是圣人,当初他在碧霄口中得知,这两位圣人的实力,在天下诸圣之中,也属于佼佼者。
至于何为圣道,神农氏也是知道一点,那是圣人实力的根基之所在。
若是龙族能蒙蔽两位圣人的圣道,那也就意味着龙族的背后,至少有一尊可以媲美、甚至强过这两位圣人的存在。
若龙族真有这样的存在,神农氏觉得,人族自己再怎么提防也没用。
“去吧!”
伏羲挥挥手,望着神农氏和女娃离去。
“龙族,这一曾经的争霸种族,竟然也有寄人篱下了。”
边上,女娲这样微微有些感叹。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昔年的龙族是何等的威风霸气的。
“只是一部分而已,龙族的主脉还在混沌外。”
伏羲笑了笑,并不在意。
“主脉的龙族啊……”
女娲突然好奇:“传闻祖龙不曾陨落,依旧在混沌外蛰伏,不知道是真是假。”
祖龙,天地间第一只真龙,实力超绝,霸道绝伦。
“它若不死,龙凤量劫就不会结束,道祖不会允许的。”
这样的传闻听听也就罢了,而今洪荒诸圣圆满,若是祖龙能隐藏自己,让诸圣与道祖都不能察觉,有这样的实力,它还需要隐藏什么呢?
早已经天下无敌了。
“不必担忧主脉的龙族,大兄的目光已经注意到了龙族,还让人族收拢四海,混沌外那些龙族,大约也逃不开大兄的目光了。”
“不知不觉之间,人族竟然有如此底蕴了。”
女娲也是微微有些感叹。实际上,女娲当年创造人族,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造化圣道,后来眼见着人族自己发展繁衍,有着莫名的成就感。
但她依旧认为,人族只是个凡俗种族,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其上限就到这里了。
但是现在看来,她这个人族创造者,竟然还不如家中那位大兄知道人族的潜力。
这才多少年,连圣人闭关一次的时间都没有,人族就什么都有了。
三界划分,而今天庭归于人族人皇执掌,大地之上就不必多说了,除却了诸圣道统之外,人族已经无惧任何人了,这一次直攻东海龙族,便是明证。
至于地界,也就是地府阴司,因为土地城隍之神职,人族竟是在莫名之中成为了天庭与地府阴司的中转枢纽,加上地府执掌者,如后土,如十二冥尊,乃是祖巫所化,与人族一直就关系不错。
这样看来,别看人族本身的疆土没多大,但其隐性的势力竟是涵盖了天地人三界,算是洪荒三界之内,第一大势力了。
“大兄已经在补全人族的弱点了,看来最后时刻就快要到了。”
伏羲一笑,这也是他为何和女娲两人亲自出手,制作圣道纸的原因。
“也许你我超越圣境的机会,就在这里。”
女娲也是微微一笑,圣境之上的境界啊,不知道那又是什么样的一种风景。
神农氏的速度很快,只是呼吸之间,便是再度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之中。
女娃也是一起回来了,满脸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至少在她五六岁的心智之中,这一切都是新奇的。
“那只圣禽教给女娃什么了?”
“圣禽?”
“就是你的老师。”
“哦,老师教给我如何捕捉天空上亮晶晶的星星,它们可是吃的。”
“可以吃的星星?”
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明白过来,那大概就是仙神修士所谓的灵气了。
一边和女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神农氏一边传讯给座下大臣,令他们在大营之中集合。
不一会儿,人皇大营之中便是热闹起来了。
见到这才不久,女娃所化的精卫鸟竟然可以口吐人言了,一帮大臣惊喜交加。
“修炼成人?这法子好,吾等怎么没想到呢,说不定将来女娃可以成为人族第一强者呢!”
有大臣听得神农氏说出了让女娃恢复的法子之后,大加赞赏。
这些人都是来自于人皇道场,是看着女娃出生长大的,对于他们来说,女娃便是他们子侄。
“死去的那些孩子,我当择黄道吉日,书信一封令城隍代呈阴司,让他们下辈子还为我人族吧。”
神农氏很是敏锐的感觉到大喜的气氛之下,有着几缕哀思,转而一想也能明白。
毕竟他的女儿回来了,甚至还有了恢复如初的机会,但是与女娃同行的那几个孩子,是真的死去了。
一念之下,神农氏这样开口,令得几位孩子逝去的大臣跪倒在地上,“多谢陛下!”
“不必如此。”
神农氏走过去,亲自扶起了这几位,都是为人父的人,他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情。
虽说人族自燧人氏时代以来,虽然有所接触,但彼此都有所克制,那些鬼差是尊冥尊、后土之令,对人族生人秋毫无犯。
而人族对于亡者一直是尊敬和怀念,觉得人死如灯灭,需要安宁入土,而地府阴司为亡者的世界,还是不要过多打扰也好。
神农氏这封信大约是人族和阴司地府的第一次正式接触了。
不过神农氏倒是没有担忧紧张什么,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小事,阴司地府应当给他这个面子才对。
因为他在人皇实录之中看到过,燧人氏年代,阴司创立,似乎就和人族交好过,但记载实在是过于少了。
时至今日,神农氏知道,他们人族应该和阴司关系挺好。
“你等关于处置龙族之事,你等商量得如何了?”
神农氏看向其他大臣。
一时间,气氛便是严肃起来,唯有一个女娃在人群之中穿来穿去。
“这一点吾等拟定了一个草章,毕竟吾等也不知道东海龙族有多么富有。”人族大臣面面相觑,他们也是有难处的,在攻打龙族之前,他们对于东海龙族几乎一无所知。
没办法,龙族实在是太过低调了。
神农氏想了想,“这样吧,吾带着几个人,去东海一趟,定下赔偿事宜好了。”
他倒是没有为难这些大臣,就像是燧圣所说,眼界所限,没办法的事情。
然而他这样的话语,让得大臣们大惊失色,“陛下不可啊!”
“东海龙族虽然为我所败,但东海之下可是那龙族的老巢,龙族在那里经营了无尽岁月,说是步步为营也不为过,而且吾人族不通水性,一旦去了那里,则有可能会使得龙族恶向胆边生!”
“就是!”大臣连连苦劝,“陛下刚刚杀了那龙王之子,现在又去龙族老巢,这在龙族看来就是示威,一旦龙族暴怒,岸上吾族大军鞭长莫及。”
“若是……若是发生不忍言之事,立时人族就要天下大乱了!”
“陛下,为人族计,东海之下还是不要去的好!”
“何须陛下亲至,吾领命大军伐之,半年之内,定要让东海鸡犬不留!”
为了让神农氏放弃去东海的念头,甚至有人提议要彻底灭掉东海龙族一脉了。
至于可能会损耗甚大,而且还什么都捞不到,但那又如何呢?相比于将人皇陛下置于那般危险之地,还是灭掉东海龙族更加划算一点。
若是有可能,人族愿意消耗掉所有的底蕴,换取日后每一代人皇都如如同燧人氏、伏羲氏以及现在的神农氏这般惊艳。
“放心好了。”
望着苦劝的大臣们,神农氏也是不由的一笑,“吾很是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只不过龙族还要不了我的命!”
他说的都是实话,且不说本身的实力,就算是怀中那张蕴含着淡淡圣威的纸张也是一大杀手锏,丢在龙宫全面爆发的话,估计也能夷平东海龙宫。见到神农氏一意如此,这些大臣也是苦劝不住,只得开口:“那么陛下,您需要给吾等留守大军的人有决断之权。”
“不错,可定下暗号,每一炷香之间陛下在东海之内可令人传递暗号,若无,吾等即令大军攻杀。”
重臣七嘴八舌地将一系列的意外都考虑到了。
于是乎,最终除了三五个大臣之外,神农氏还带上三百亲军,全副武装去往东海。
虽然神农氏并不觉得这三百人有什么用,若是那龙族真有出手的意思,带上三百和他独身一人区别并不大。
不过他没有拒绝就是了,这明显是臣下们为他上的一道保险,心理安慰罢了。
再者,这是人皇出行该有的仪仗。
那些重臣很快就安排好了,等神农氏来到了东海上,那里已经有数十名蛟龙战将等在那里。
“龙王陛下已经在东海龙宫之外恭候大驾了。”
即使是打了败仗,这些家伙还是一脸的傲气,唯有面对神农氏时,才会放下了一点点身段,毕竟神农氏的实力他们还是亲眼目睹过的。
这是一尊可以媲美他们龙王的强者,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座上宾。
“走吧!”
没有在意这些化形为人的蛟龙神情,神农氏开口,一些小喽啰罢了,身为人皇,神农氏就是正眼看他们一下,都算是有失.身份。
“请!”
蛟龙战将拨动东海之水,使得东海之水分裂开来,露出一个直通海底的水幕通道出来。
神农氏没有丝毫的犹豫,大踏步朝着水幕之路上走去,龙行虎步之间,连停顿都没有,那般自如的模样,仿佛这条通道是通往人皇道场一般。
身后,三百亲卫分裂通道两边上,这些亲卫都是修炼有成的修士,虽说还不是仙神,但维持这条水幕通道已经是足够了。
这是那些大臣给予他们的任务,若有变故,他们的这条通道是人皇陛下撤退的唯一路线。
娇龙战将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是人族告诉他们的其中一条要求,龙王陛下也是同意了的。
实际上这样的做法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这里是东海,而他们可是操弄风云水雨的真龙所属,这条水幕通道的塌陷与否,只需要他们动动手指罢了。
一如这些蛟龙战将所言,当神农氏看到了那一座巨大的龙族水晶宫时,同时也是看到了水晶宫前,敖广与一众龙宫的文臣武将。
比如龟丞相,这家伙以毕生修炼凝聚出来的龟壳挡住了人皇剑剑光的余晖,现在没了龟壳的他,身子单薄的不像话,站在那里,可怜又无助。
可惜,神农氏看了他一眼之后,便是看向了敖广。
这个老谋深算的龙王,即使是当日那般凶险的情况下,这家伙的实力并没有受损多少。
要知道神农氏可是手持人皇剑和盘古斧啊。
龙族啊,果然底蕴深厚。
只不过……今日之后,这样的底蕴将为我人族所用。
敖广并不知道神农氏在想些什么,他见到神农氏走来,脸上也是勉强掀起了点点的笑容。
“人皇!”
“龙王!”
两个相互都有杀子之仇的上位者这样微微拱手。
“请!”
水晶宫外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敖广请神农氏进入其内。
说来也是奇怪,龙族虽然极擅操纵水雨,但是这水晶宫却是如陆上建筑一般,干燥异常,水晶宫之上一层薄薄的屏障,将海水尽数挡在宫外。
人皇亲至,龙族虽然觉得这像是示威,但也还还算明理,摆出了最高规格的宴席,毕竟他们是败者的一方。
“不知人皇此来,所为何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敖广这样笑着问道,这样的问题也只有他亲自问才行,毕竟理论上来说,二人的地位才是相等。
虽然他这个龙王和人族之主,差距有些太大了。
“还是为了前番的胜败之事,你我两族尽起大军,死伤上万,龙王不会认为一句输了此事就可以揭过吧?”
神农氏同样放下酒杯,终究是海下种族,连酒水之中都带有海腥味。
敖广眉毛跳了跳,虽然对于人族过来索要赔偿之事并不意外,实际上知道人皇要来龙宫时,他就和手下龟丞相等重臣商量过,大差不差的猜到了人族的目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堂堂人皇竟然这样直接,毕竟涉及财物之事,为了保持风度,敖广自己本身是不插手的,只会交待
但是这位人皇……
果然是新生种族,底蕴不够而底气不足,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敖广心中冷笑连连,充满不屑。
他自然是要生气的,因为神农氏那句两军交战,死伤上万戳到了他的痛点。
人族大军有十大神器守护,最多踢到铁板上,被真龙所属的大将斩杀了不少外,其余不过都是轻伤,还有几个倒霉蛋是掉下了海中而亡的。
七七八八加在一起,阵亡的人族甚至不足一千之数,剩下的都是他们龙族大军死掉的。
现在人族说起什么死伤过万,说实话,敖广还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呵呵,”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是敖广的面上却是不露丝毫,这样淡笑一声,看了看神农氏,又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人族几个大臣。
“不知道人族想要什么?”
敖广开口了。
“简单,相比于如此富庶的水晶宫,我们所需要的九牛一毛而已。”
神农氏笑眯眯,随即便是有人族大臣会意,走过来递给敖广几张纸,上面有着人族索要的东西。
敖广随意扫了一眼,大致看了几条,比如海底矿场开采量的一半。
海底自然也有矿山的,但实际上作为龙族,除非是金矿银矿,亦或是可以制造法宝的特殊矿材,至于其他的普通矿山,比如铁、铜等,他们都看不上眼的。
人族索要的矿产大部分都是铁和铜,也就是说,都是些龙族不需要的垃圾而已。
还有一些条款,比如赔偿死伤战士的抚恤费用等等。一如神农氏所言的那样,些许财物而已,虽然看起来人族要的很多,但东海龙宫坐拥东海的一切,连敖广自己都不清楚东海龙宫的宝库之中有多少东西。
扫了一眼,随即敖广便是递给了下首的龟丞相,龟丞相认真的一条条看过去,随即心中松了一口气,还行,索要的东西都不是什么重要之物。
他朝着敖广点了点头,敖广见状脸上的笑容也是更加浓郁了一些,他叹了一口气,“失败的种族是没有理由拒绝赔偿的。”
神农氏假装没有看见龙王和那只龟眉来眼去的模样,也听不见敖广自哀自怜的话语。
见到敖广同意了纸上的那些赔款,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点想法……”
敖广倒是没有多想,“人皇请说。”
在他看来,反正赔偿都赔偿过了,听几句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神农氏脸上的笑容浓郁无比,“还请龙族,至少是东海一脉臣服我人族,如何?”
此话一出,水晶宫的正殿仿佛变得寂静无比,优雅而满含龙族审美的乐曲,还有跳着柔和舞蹈的蚌精们仿佛都静止住了,那些原本相互笑谈喝酒的龙宫重臣们也是一个个僵住。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同来的人族几个大臣,脸上的笑容也是僵住,愕然地望向上首坐着的神农氏。
他们制定的赔偿计划之中,可没有这一项啊。
他们愕然与不可置信,但是敖广作为一尊大罗金仙,可是没有听错的可能,他盯着神农氏,脸上的笑容也是尽数消失。
“人皇在说笑?”
“自然不是!”神农氏依旧笑容满面,“龙王为东海龙族之主,应当理解我才是。”
“东海毗邻我人族疆域,而今又已交恶,我人族若是只要些身外之物便是置龙族于东海而不顾,这不是为人族将来埋下祸端吗?”
神农氏轻叹一声,“龙族毕竟当年还是天下霸族之一,一旦崛起,谁人能挡?”
敖广目光灼灼盯着神农氏,“人皇既然知道吾族潜力,还敢提出这等要求?”
神农氏笑笑,仿佛没听见这句话,:“所以我思来想去,摆在人族面前似乎只有两条路了,要么灭了东海龙族,永绝后患!要么收服龙族,让龙族成为自己人。”
“还请龙王教我,这两条路,我人族该选哪一条?”
这话虽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敖广能听出来其中蕴含的淡淡杀意,这哪里是人族的两条路,这分别是放在龙族的面前生与死的抉择。
要么站着死,要么跪着生!
好狠的人族,好毒的人皇!
“若是我族哪一条路都不选呢?”敖广的声音同样淡漠,他隐忍不是为了向别人俯首称臣的。
“如你刚才所言,”神农氏无视东海龙族一脉震惊而仇视的目光,他轻笑了笑,“龙族作为战败的一方,没有选择的余地。”
“人皇!”敖广没开口,一边上那似乎很是单薄的龟丞相则是一声爆喝,“人族如此辱我,不怕吾等鱼死网破吗?”
此言仿佛振奋了东海一脉的文臣武将,他们似乎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杀气腾腾,“龟丞相所言不错,人族只是小胜一场而已,若是我族底蕴尽出,谁胜谁负还不一定了!”
“是极!”
“不光是我东海,还有其他三海龙族,我四海龙族一向同气连枝,你人族可胜我东海,难道还能胜我四海吗?!”
龟丞相听得这些话,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人皇,我东海龙族上下士气可用,人族真的可以稳胜之?”
“都是悍将!”神农氏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他无视那些人的怒目而视,看向敖广,“龙王也是这样想的?”
“吾族自昔年龙凤量劫以来,即使当年最艰难的时候,也不曾向人俯首。”
敖广低沉的声音伴随着龙吟响彻水晶宫。
“好气魄!”
神农氏拍了拍手,极其敷衍,随即示意手下大臣,那大臣苦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帛来。
“此乃吾族战书,还请东海一脉是纠集四海龙族也好,还是独自一脉也好,定下交战日期和地点,人族绝不扫兴,欣然赴约!”
神农氏的话斩钉截铁,其人在战书放在桌上刹那间,便是站了起来。
那些人族大臣们也是站起,相视无言。
战书自然是真的,但那是谈判的手段,用来恐吓龙族答应他们那些赔偿要求的。
没想到赔款要求没用上,最终是真的用来开战了。
但……人皇之令他们不得不遵从,再者,人族也不一定怕了四海龙族,且打过一场再说。
唯有一二个智者忧心忡忡。
陛下还是大意了些,若是存了收龙族的心思,派出一使臣便可,何必亲来。
如今图穷匕见,惹怒东海龙族,可却忘了他们自己也在这水晶宫中,盛怒的龙族岂能轻易放过他们?
两个智者对视一眼,眼下只得期盼着岸上大军能早些发现不对劲,直接发兵,也许他们和陛下还有点滴生机。
果然,神农氏带着他们没走几步,水晶宫门便是被一群举着刀兵而来的虾兵蟹将给堵住了。
“人皇辱我族太甚,如此就想走了,是不是视我族无人?”
龟丞相站了起来,脸上终于有了点点的笑容,他恨极了神农氏斩掉他的龟壳,现在终于有了胜利的曙光。
“陛下,只要拿下这人皇,胜利还是属于我东海龙族的,先前的小败不过是诈败而使人族骄纵而已。”
龟丞相回头看向敖广,语气急促的开口了。
敖广终于有了动静,他看了一眼桌上铁笔银划的人族战书,语气莫名:“人族真的要赶尽杀绝,不容我东海一脉?”
即使是被众多虾兵蟹将包围,神农氏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他转过身来,直视东海龙王。
“吾刚才便是说过了,这两条路由龙族来选!”
敖广眼中爆发精光,他缓缓举起手来,身上的气势也是愈发的沉凝,“看来,人皇是小看了我东海一脉啊!”“须知,此地不是陆上,而是我龙族水晶宫之中!”
敖广身上大罗金仙的气势一览无余。
神农氏双手微垂,身上也有功德之力在不断的涌动,“我从没有小看过龙族,所以来之前,我也有了万全的准备。“
话音落下,神农氏宽大的袖袍之中不断鼓荡,某一种绝对伟力的气势一闪而逝,只是瞬间的气势,便是让水晶宫内外都是震动不已。
“你竟然随身将人皇神器带出来了!”
敖广瞳孔微缩,龟丞相脸色也是微白,对于那等仿佛可以镇压一切的气势,他们在熟悉不过了。
故此他们对于神农氏这个举措,也是震惊不已。
人皇神器为人族镇压气运之物,带出人族疆域,人族本土便是随着失去了神器的庇护,门户大开。
“没办法,毕竟此地是龙族水晶宫呢。”
神农氏笑了笑,将敖广先前的话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让得敖广嘴角都是忍不住抽动一下,他发现了,这个人皇性格是真的恶劣,太气人了。
“现在,龙王还打算留下吾等吗?”
神农氏没有在意敖广似乎想要吃人的眼神,他这样淡笑着开口。
敖广身上的气势起伏不定,他真的快要被神农氏气炸了,几乎快要不管不顾要带领龙族内外一切海族,拿下这几个人族。
然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做不到。
有那十大神器在,他东海龙族一脉别说拿下神农氏等人,不被神农氏一网打尽就不错了。
前日那一场大战是如何输的,他可是历历在目。
论起士兵的战力与身体素质,算是妖族的海族战士要被孱弱的人族强上不少。
他们是输在了人族的人皇神器上,自这十大神器出现,战局胜利的天平才是倒向了人族,最终被手持神器的人皇斩杀了大半。
见到敖广久久不曾开口,神农氏才是轻笑一声,笑声之中的轻蔑任谁都能听得出来,然而敖广紧握双拳,半晌之后才是松开。
愤怒又能怎么样?眼下他们对人族就是没办法,也许四海齐聚才有一点胜利的希望吧。
“那吾等便不逗留了,还请龙族定下开战地点和日期,我并亲率大军赴约!”
这样开口,神农氏也不多留,直接朝着水晶宫外走去,那群虾兵蟹将堵在那里,见敖广久久没有话语,当下便是一个个慌不迭的散开。
转身的那一刹那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张泛着淡淡白光的纸张便是飘落下来。
这张纸仿佛有所魔力一般,只是飘下,便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凝聚其上,仿佛它才是诸天唯一。
有一个虾兵下意识去拿,白光淡淡扫过,似乎只是气息起伏了一下,周围出神农氏几位人族之外,无数虾兵蟹将都是化为了虚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原本还显得拥堵的水晶宫门内外,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有蛟龙战将怒吼:“人族!”
他们不知道这张纸代表了什么,单纯认为这是人族的阴谋,丢下这样的大杀器,要灭掉东海一脉。
“闭嘴!”
敖广陡然低喝一声,让得那蛟龙战将就要奋起的身形一顿,这位战将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自家的龙王陛下。
“陛下!”
“本王让你闭嘴!”
敖广浑身在微微抖动,仿佛是气急一般。
蛟龙战将看了一眼刚刚回头的神农氏,满脸的不甘心,但还是退到了一边上。
神农氏回头,看到了这一张圣道纸,顿时一笑,“这东西现在似乎没有用了。”
那纸在神农氏招手之间便是轻飘飘的飞回了神农氏手中,那般随意的模样,令得敖广都是忍不住瞳孔微微一缩。
见到神农氏转身就要走,敖广急忙开口,“等一等。”
神农氏回过头来,“龙王还是想要留下吾等?”
“不!”
敖广摇了摇头,盯着神农氏那张脸,“那张纸上,有我龙族祖龙的气息,还有……”
“还有圣人的道韵。”
神农氏笑着接话,对于这纸上竟然有龙族之祖的气息虽然惊讶,但是也不奇怪,毕竟那两位圣人存在久远之前,许是见过祖龙也说不定。
“圣人?!”
神农氏此话一出,水晶宫内外皆是失声,圣人,乃是洪荒天地站在最巅峰的存在,三界不过八尊而已。
昔年就是他们的祖龙也没有进入这一境界。
这等存在即使不说其名,也是让他们震撼,甚至于真龙所属的东海一脉都是忘了那纸上还有祖龙气息这回事。
可想而知所谓圣人的东西离他们这么近所带来的骇然。
水晶宫内外在沉默之后便是哗然一片,目光敬畏的看着那张在神农氏手中的纸张。
敖广也是因为神农氏的话而大受震动,瞳孔也是不禁一缩。
他在那张纸上,的确是感受到除了祖龙气息之外,还感受到两股如渊的气息,那样的气息之恐怖,他只是感应了一下,便是察觉到如天地般巍峨的深邃,在其上压制住了祖龙气息。
若非敖广的真龙血脉极为浓郁,他连祖龙气息都是感应不到。
圣人?还是两位?
这个人皇这话是什么意思?在明着告诉我,人族背后站着两尊圣人?
亦或是让他们龙族臣服于人族,是圣人法旨?
敖广在这一瞬间,脑袋之中转动了成千上万的念头。
无怪他这样的深思,毕竟祖龙气息加上那尊圣人的道韵,让他方寸大失,而且这个神农氏,就他这几日的观察下来。
此人是虽然性格恶劣一些,但是手段不弱,容不得他不思虑周全。
“不知道人皇拿出此等至宝是什么意思?”
敖广想不明白,那就干脆直接询问。
“原本是有意思的,但现在就没了,与其想这个,还是多想想与吾族的开战日期吧。”
神农氏很是直接,让得敖广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令人族收服龙族,是我想出来的,圣人也同意,以圣道为吾等两族作保,人族只是名义上统治龙族,除却作战等人皇谕令可以调动人族之外,龙族依旧自治,人族不插手。”人族背后竟然真的有圣人?!
神农氏这话直接挑明了,让得敖广都是脸色微变,其瞳孔缩至针尖大小,一时间竟是有些沉默。
若说之前,虽然吃了败仗,他敖广站在神农氏这个人皇面前还是有所底气的,毕竟大家都是一族之主,谁也不虚谁。
你人族有十大神器,我东海一脉也有其他三海龙族守望相助,加之混沌外还有镇守龙族,谁也不怕谁。
但是现在,有圣人亲自下场了。
圣人一出,那兴致可就变了,不再是所谓种族之争,而是大势所趋。
圣人者,言出法随,既然首肯人族收服龙族,那龙族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改变,也不可能改变。
除非他们龙族也有圣人坐镇。
敖广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实际上,作为龙族一脉之主,他比普通的龙族知道的更多。
当年龙族与凤族那般鼎盛,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乌有,直接退出历史的舞台,真龙真凤两族的绝顶的强者战死的战死,逃遁的逃遁。
最终只剩下小猫两三只。
诸如敖广这样的大罗金仙,当年龙族之中没有一千之数,也有数百,堪比而今诸圣道统之中的大罗强者。
可是,如此强盛的两族就是这样落败了。
这些年,龙族上层也有更多的思虑,他们回顾昔年的光景,总是觉得龙凤两族的没落仿佛是天注定一般,无论两族如何努力、如何强盛,都没有用,因为一切都注定好了。
这背后似乎有一只超越天地规则的大手,拨动着他们向准备好的没落深渊走去。
这样的推手,等到道祖传道紫霄宫时,他们才是明白,在大罗金仙这等境界之上,竟然还有圣级存在,高高在上,超脱一切。
似乎龙凤两族没落的背后推手已经找到了,龙族在震惊之余,也是蛰伏下来。
只是暗中出手,便是令强大霸族的没落,此等手段与实力,让龙族对圣人这个境界忌惮异常,原本的心思也是淡了下去。
敖广当然也是一热血龙族,就像他那个已经被神农氏杀了的逆子敖孪一般,满心都是恢复龙族上古的荣光。
然而当他刚刚接手东海一脉,打算励精图治带领龙族上下走向更大的辉煌,陆上巫妖大劫很快开启了。
那时的东海还不是现在这样完全的隐世,还有海族所属在外行走,自然对于巫妖两族显得十分了解。
这两族,在敖广看来,已经底蕴很强了,巫族有十二祖巫,乃至大罗金仙巅峰甚至是半只脚踏入准圣境界的强者。
妖族强者虽然少了一点,但两尊大罗金仙,配上至宝混沌钟,与周天星辰大阵,也是不遑多让。
然而一如昔年他们龙凤两族一般,巫妖两族在在诸天愕然的目光下,成为历史,成为时间长河之中少有的一朵浪花。
其遭遇与他们龙凤两族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混沌外的龙族曾经传讯而来,在巫妖两族的最终大战来临,混沌深处,有恐怖的气息席卷,那是圣人之威。
而且不止一道圣人之威,大约诸天八圣都在那里。
当圣.战结束,那样的恐怖气息消散之后,巫妖两族也是随之覆灭,比他们龙族覆灭的更加彻底,连小猫三两只都没有逃出来。
这一件事,几乎是把敖广吓破了胆,什么样的雄心壮志,什么恢复祖上的荣光,能与诸圣伟力相抗衡?
就这样,敖广收拢东海一脉的龙族,开始醉生梦死。
即使是后来听说人族崛起,风头无两也是并不在意,反而在心中冷笑,再强盛又能如何?不过是圣人的掌中玩物罢了,时机一到,都要化为乌有。
所以人族即使兴兵十多万来攻打他东海一脉,他虽然面上愤怒生气,但内心反而毫无波动,甚至于有点想笑。
然而现在他的心思却变了,一如面上的神色一般,竟是拿捏不准人族的来路了。
“想不到,人族竟然有圣人坐镇!”
半晌之后,敖广开口了,他看着神农氏,“能告诉我,人族之中是哪一尊圣人吗?”
“当然!”
神农氏笑了笑,这张圣道纸上的道韵不加掩饰,至少是昔年曾在诸圣成圣时散发的圣道威压感受过的生灵根本就不需要他坦白。
“我族自女娲圣母创造……”
只是这一句话便是够了,让得敖广有些恍然,怪不得,怪不得传闻人族夺取了巫妖两族的所有底蕴,最终崛起。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强者,他们龙凤秉天地而生,成为强族,他们覆灭之后,所有的遗泽被妖族继承。
而巫族乃盘古肉身所化,秉承盘古遗泽。
巫妖覆灭,这二族的所有底蕴化为遗泽被人族接受。
洪荒种族之巅那个位置,本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罢了,从来没有什么永恒的强族。
这是自巫妖覆灭之后,敖广的领悟,但是现在看到了神农氏手中的圣道纸,他就深深的疑惑了。
这是什么意思,无论是他和凤族,还是巫妖两族,其覆灭原因都有圣人出手,可真正有圣人存在坐镇的,却一个也无。
此刻人族背后却有一尊,甚至不止一尊,那两位圣人要做什么?塑造永恒的霸族吗?
其他圣人愿意吗?还是说这是天下诸圣的共识?
周而复始的无量量劫让圣人都厌倦,开始出手塑造从一而终的天下第一种族吗?
即使是敖广,想明白这一点,心中也是不自觉的嫉妒。
为何是人族?为什么不能是龙族?
强自将这一抹嫉妒压在心底,有圣人坐镇的人族,不管他敖广想不想承认,都知道,人族已经远远超越了龙族。
即使这种塑造其他圣人并不知情,人族的目标也已经不是龙族,或许是诸圣道统,亦或是圣人本身了。
人族已经从圣人棋子蜕变成为了棋手,背靠圣人,与其他圣人博弈。
“人皇请上座!”
敖广一想到此,脸上有了勉强的笑容,这样开口。
神农氏丝毫不意外,手持圣道纸,就那样施施然地走过去。手中圣道纸散发的淡淡圣威,就让除了敖广以外的海族,不敢直视。
再度坐回席位上,看到敖广面上勉强掀起的僵硬笑容,神农氏也是有些感叹。
只是沾染了些许气息的纸张罢了,不需验看他说的是真是假,先前还高傲无比、底气十足的龙王不得不前倨后恭,即使是再恨他,也不得不对他掀起笑容。
这样的威势,这就是圣人吗?
看了一眼手中的圣道纸,神农氏将其放在了桌上。
眼下他们是借用了两位圣人的威势,终将有一天,他们人族无须借用任何存在,同样只是露出气息,就让天下种族惊惧。
敖广自然看不出来神农氏暗下决心的雄心壮志,他斟酌着言语,“不知人族另外一个圣人是?”
“伏羲圣人!”
神农氏淡淡开口,随即告诫了一声:“不过两位圣人不是我人族圣人,只是和人族有些渊源罢了。”
“是,是,是!”
敖广赔笑,内心之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有区别吗?都是向着你人族的。
至于升到纸上的另外一个圣道气息属于伏羲圣人,他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天下八圣,也有派系的,三清为盘古元神所化,三位一体,西方二圣道出同门,同样如此。
而伏羲和女娲这两位,很早就传闻这是一对兄妹,自然会形影不离了。
唯有一个另类成圣的后土,独居地府阴司,不沾俗世。
见到神农氏神情自若,根本不接话,敖广嘴角也是抽搐了一下,不就是有圣人在背后吗?嘚瑟什么?
然而他想了想,若是他龙族有圣人坐镇,大约比这个人皇还要嘚瑟。
“圣人的法旨我东海一脉已经知道,但是兹事体大,我需要报告给龙族族老!“
敖广想了想,这样说道。
神农氏顿时有些好奇:“是在混沌外的那些龙族?”
敖广傲然点头:“那是吾族的底蕴之一,有些族老是从当年龙凤大劫活到现在,依然是壮年!”
这话说得神农氏有些羡慕,若是轮寿命而言,大约除了不死不灭的圣人之外,没几个可与这些与天地齐寿的神兽家族们比命长。
“难道龙王打算让整个龙族都投我人族门下?”
神农氏异想天开,让得敖广面庞抽动。
“人皇说笑了,吾族掀起龙凤杀劫,与天地都有罪过,除了吾等四海龙族有些自由之外,混沌中的族老并无可能离开混沌。”
言下之意很是清楚,那就是混沌外的龙族族老人族收服了也没什么用。
“借人皇圣道纸一用?”敖广觉得那些老顽固不看到真东西是不会松口的。
“请便!”
神农氏自无不可,毕竟那东西除了可以以人族气运发动之外,便只是沾染了圣人气息的纸张,并无特别。
再者说,他还真不相信,龙族敢冒着得罪两大圣人的风险,昧下这张圣道纸。
敖广小心翼翼的拿着那张圣道纸,他无人族气运护体,纸上每一缕圣人气息翻腾,都令得他胆战心惊。
他有清晰的神觉感应,但凡有一缕气息翻滚到他身上,他就身死道消,连神魂都逃不出去。
这便是圣人吗?
敖广捧着圣道纸,心中骇然,以往只是追寻天地大事来判断圣人如何了得,但是现在真的看到了其手段。
只是一缕气息,便是可斩大罗金仙。
敖广曾经见过一尊准圣,那是曾与龙族有救的一位高手,曾在东海龙宫做客。
敖广觉得,就是那样的存在,面对圣人的这一缕气息,恐怕也讨不了好。
曾听人说,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他还当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竟然是真言。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敖广带着圣道纸而去,临走时,吩咐龟丞相诸人,好好招待人皇一行,不得失礼。
敖广的速度很快,以龙族之身,加上大罗金仙,眨眼便是到了一处。
此地是东海龙宫的最深处,属于禁地之中的禁地,唯有敖广一人知道。
这里弥漫着足以灭杀大罗金仙的恐怖禁制,一旦全面爆发开来,能将整个东海都蒸发成沙漠,这是他东海的最后一道底蕴,用来与敌手同归于尽的手段。
这也是为何敖广虽说对神农氏的十大神器忌惮,但还谈不上恐惧的原因。
他对于这些禁制很有信心,因为他们来源于祖龙,那尊龙族至强存在的手笔。
以特殊的手法从这些禁制之中打开了一条安全通道,来到了一块巨大的镜面。
这块雪白的镜面到底有多大呢?以敖广化为上万丈的龙身本体,在镜面之前,宛如一条小毛毛虫一般。
若非此地有须弥纳介之术,以东海海拔,都是放不了这等神物。
这样的镜面上弥漫着荒古苍茫的气息,若是细细看去,一定会发现,敖广身上的鳞片放大无数倍,有这样的镜面竟然形势差不多。
“祖龙……”
敖广感受着镜面上的气息,眼中有着一丝缅怀,他手中的圣道纸内的某一道气息感受到镜面,竟然有有些活跃了。
那是圣道纸上的祖龙气息,感受到祖龙遗蜕,故而雀跃。
“错不了。”看到圣道纸有这种变化,敖广更加确信了,毕竟这镜面来历不小,是祖龙身上的一块鳞片所化。
传闻祖龙原本的真身不是如此,在混沌中修炼至化境之后,一日九变,就此蜕变成为真龙,也是天底下第一只真龙,被尊称为祖龙。
这在龙族的秘典之中都有记载,当然了,对外,龙族并不承认这样的传闻,祖龙就是祖龙,自诞生便是真龙所属,他们乃祖龙后裔,怎么可能是其他神兽所化呢?
而东海这块鳞片,便是祖龙九变之中的某一变留下的遗蜕。
祖龙第九变的真龙逆鳞,在混沌外那些族老的手中。
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化为本体的敖广仰天咆哮。
巨大的龙吟之声化为音波,重重的轰击在祖龙鳞片的镜面之中。
“轰!”
原本平静的镜面被这样的音波轰击,如同石子落入湖面一般,不断产生涟漪。涟漪如同波纹一般,四散而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涟漪散入虚空,进入莫名的地域。
“这是来自于东海的讯息啊……”
不过呼吸之间,涟漪停下,鳞片镜面之中先是传出了声音,随即便是有淡淡而又模糊的画面呈现。
那似乎是一个极为混乱的地域,不知天地,无论时空,只因画面之中诸多巨大的龙身而有意义。
“东海一脉!”
一只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青龙靠近画面,仿佛能跨越无尽的时空看到东海镜面之前的敖广一般。
“此非灭族之祸不得传讯于吾等,你可知?”
苍茫的声音震动那一片地域,使得无尽的雾气不断翻腾,只是那看似无害的灰雾,翻滚之间撕裂了空间,露出黑黝黝的外虚空。
唯有敖广与身处那一片地域的龙族知道,那不是什么雾气,而且混沌气,非大罗金仙不能抵御。
“知道!”
敖广对于混沌外的同族十分恭敬,不是因为他们是族老,而是因为他们镇守混沌,为他们这些洪荒四海之中的龙族夺取一线生机和自由。
“你在撒谎!”
那镜面上的青龙暴怒,“你身上的气息虽然起伏,但却没有多少损耗,如何是灭族之祸!”
敖广没想过瞒过这些族老,要知道,他们在无尽岁月之前,诸如龙凤大劫之时,就是大罗金仙了。
敖广的修为和这些族老相比,不过是后辈小子罢了。
“禀族老,不是正在发生,而是即将发生的灭族之祸!”
敖广微微躬身,这样开口。
“说!”
有另一条白龙探过身子,声音同样震天。
“是!”
“自巫妖量劫之后,人族崛起,为天地主角,人族毗邻东海,其疆域与吾族重叠……”
敖广缓缓开口,说到敖孪出手,杀掉几个人族孩童,那白龙便是轻哼:“愚蠢!敖广,这些年来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吗?这让吾等如何相信你能统御东海?!”
敖广苦笑。
“敖广何错之有?”有巨龙而来,淡淡开口:“人族之名我也有所耳闻,不过凡俗种族,靠着巫妖两族的遗泽成长起来,敖孪杀便是杀了。”
这巨龙也是遗老,眼界清高无比,若是巫妖两族,他可能正视一二,但只是好运有了些许遗泽的人族,他连正视的兴趣都没有。
“可那人族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天地气运加身,吾族不过破败之身,招惹而今的主角种族,恐怕不是妥当之举!”
白龙声音低沉,这样开口。
“天地主角?在我看来不过插标卖首而已,而今的洪荒还是强者为尊,人族不足为虑!”
巨龙不以为然。
青龙没有插话,只是看向敖广,“你继续说!”
“是!”
“而后人族起兵……”
敖广说到了龙族大败。
“废物,东海一脉也配称为真龙,连一个凡俗种族都打不过了吗?吾族的荣耀被你等丢尽了!”
巨龙咆哮,身上杀气腾腾,刚才他还在说敖孪杀人族无所谓,人族还不被他们龙族放在眼中,即使而今他们的龙族处境并不是很好。
然而他的傲然才刚刚开始,便是被一巴掌打了过来,东海一脉竟然对战人族的大战之争中,竟然输了。
他们龙族无尽荣耀,一生征战,除却了昔日的对手凤族之外,谁能是他们一合之将?现在竟然有了对手。
“人族,很好!”
巨龙咆哮,巨大的龙吟声令得混沌之中越来越多的龙族聚集,它盯着敖广,“你是来求援的吗?很好,我立刻去洪荒,灭掉人族全部以洗刷吾族的耻辱!”
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光晕一闪而逝,这是他的天赋神通,涉及空间之能,也就是说,即使他只是个大罗金仙,也能在混沌这等不稳定的空间之中,撕裂空间,跨越虚空而行。
“滚!”
就在他巨大身躯渐渐淡化,将要消失,一只巨大的龙爪狠狠地按下,直接将巨龙从那样特殊的空间出挤压而出。
“大长老?!”
诸多龙吟惊疑不定的响起,就算是敖广脸上的惊色也是一闪而逝,大长老,乃是祖龙陨落之后,所有龙族名义上的首领。
他诞生于龙族不曾壮大之前,曾追随祖龙南征北战,巨龙口中的龙族荣耀,这位大长老都是亲身参与者。
一只龙爪自虚空缓缓收回,那些混沌气撞在这只龙爪之上,足以绞杀掉天仙乃至太乙金仙的海量混沌气,在触及这只龙爪,也是被强大的气息震成虚无。
“我曾下过令,擅出混沌者,杀无赦!看来你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啊!”
那虚空裂缝之中,宏大的声音响起,带起的气息再度镇压向巨龙,让得巨龙身上那堪比法宝硬度的鳞片竟是寸寸崩裂。
鲜红的龙血留下,每一滴都让此地空间割裂成黑洞。
“大长老!”
巨龙悲鸣一声,外面的不过是皮外伤,大长老的声音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令得他的神魂摇曳,如同风中火烛一般,那般的撕裂感,足以瓦解一切意志。
“大长老,它也不过是维护吾族曾经的荣耀,虽然急切,但本性不坏,还请大长老赦免了它!”
白龙开口了,声音沉稳。
“哼!”
不知在何方的大长老冷哼一声,如同天地般的威压一空,让得巨龙几乎濒死的状态之下终于是获得了生机。
见到大长老不再开口,不知是什么意思的白龙只得看向敖广。
“敖广,你继续说!”
“是!”
敖广看到了龙族传说中的存在,内心也是震动不已,当下便是开口,战败之后,人族提出条件……“
说起人族的条件,前面那些赔偿倒也还好,毕竟对于他们这个级别来说,这些东西和垃圾无异,人族想要就给他们就是了。
“人族果然为凡俗,如同蝼蚁般的眼界低的可怜。”白龙死性不改,如此发言,在他看来,人族要走他们龙族那尊贵、至高无上的精血,都比那些垃圾好。
当然人族提出这样的要求,巨龙也不会同意的,人族这等蝼蚁种族,如何能持有高贵的真龙精血?“冤家宜解不宜结,些许财物,给便是给他了。”
白龙沉吟一番这样开口,不管他们内心如何看待人族的,就凭人族那天地主角位格的种族名头,也值得龙族付出这些东西。
若是这样容易解决就好了。
敖广苦笑一声,“人族还说……”
“还有?”
这一下就算是白龙都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人族有些过于贪得无厌了。
“人族还要什么?”白龙的声音都是冷了下来。
虽然心中不喜,但是为了蛰伏大计,他打定注意,只要不是很过分,身外之物能给都可以给。
大约在混沌最深处闭关的大长老,也是这样想的。
否则就不会差点打杀了将要进入洪荒的巨龙。
若是被洪荒大众知道龙族还保存有如此实力的族人,大约对大长老所定下的蛰伏计划有所影响。
“人族令我东海一脉臣服之。”
敖广垂首答道,看也不看镜面,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一出,镜中的那一片混沌地带,将会迎来暴动。
果不其然。
敖广的话音落下,使得镜面那边都是寂静了一瞬,随即无以伦比的狂暴气息席卷,其剧烈的程度,让得站在东海之内的敖广,都感到渗人。
“人族要令我龙族臣服?!”
一边上的巨龙气得声音都是有些失真了,无尽的龙吟在声音之中回荡。
虽说他不满东海一脉,然而那依旧是龙族,人族要东海一脉臣服,那就是要龙族臣服。
“此乃挑畔,不可饶恕!”
巨龙仰天咆哮,看向无尽的虚空,“大长老,就算人族跋扈如此,也要忍气吞声吗?!”
然而很遗憾的是,不知在何处的大长老并没有理会他。
“好大的气魄!”
青龙咆哮,白龙也是冷哼。
自祖龙建立龙族以来,即使在龙凤大劫之中的辉煌,到而今的落魄,他们也不曾向其他种族低头。
就算是昔年的死敌真凤一族,也不能让他们低头,难道人族觉得自己已经是超越了当年的凤族了吗?
“人族另有底牌?”
虚空悠扬间传下大长老的声音,那一股淡然的味道竟是在不知不觉之间洗刷掉了大多龙族的愤怒,让他们回归清明。
白龙和青龙对视一眼,皆是凛然。
大长老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不会这样问的,人族与东海一脉大战,底牌无非就是十大神器。
虽说那人皇神器短视神异,恐怖异常,但终究只是个镇压气运的至宝,虽然能让他们侧目,但并不放在心上。
人族兴盛至极,若说完全靠着巫妖两族之遗泽,即使是巨龙都不信。
那么只要人族不蠢,就应该清楚,他们这么说,就一定会激怒龙族,若是没有其他底牌,或是十成十的把握,人族必然不会如此张狂。
“圣明无过大长老。”敖广吹捧了一句大长老,见到没人在意这句话,只得转入正题。
“人族有圣人存在坐镇!”
此话一出,混沌那处地域便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境地,连呼吸声都几乎不可闻了。
圣人!
这个级别的存在,自从龙族有所察觉龙凤大劫背后有圣人作推手之后,就几乎成为了他们的梦魇一般。
无尽的虚空之上,裂开了数万丈的裂缝,其中露出一道大日来,大日璀璨无比,照耀了此地内外。
敖广骇然,同为龙族,他自然能看得出来,那般璀璨的光球岂是什么大日啊,而是一只龙目啊。
诸多龙族也是震动,数以亿万年不曾露面的大长老于此时出关,竟是这般骇人。
昔年传闻,祖龙在世时,身躯庞大如星河一般,张目为昼,闭目为夜,可怖异常。
而今大长老也是走向了祖龙这条龙族终极之路了吗?
“大长老,您超越了祖龙吗?”
白龙震撼开口,他也是辈分极老的存在,曾经见过大长老和祖龙。
当年龙凤两族落幕,大长老现身,令龙尊遵从道祖法旨,出洪荒而镇压混沌,随即便是闭关去了,多年不曾出现。
即使没想到被人族的消息炸了出来。
“想多了。”巨大如大日一般的龙目黯淡下来,其内露出了一道龙形虚影,有淡淡的声音响起。
“祖龙的境界无人能比。”
这话并不是恭维,实际上以大长老的身份,也无需恭维一个死去了两个量劫岁月的祖龙。
他说的是实话,昔年祖龙突破大罗金仙时,天下还无准圣这个境界的概念,那个时间内,伏羲女娲二人游历洪荒,还没见过张衍呢。
可以说,祖龙和真凤一族的祖凤是完全靠着自己的领悟突破至准圣的。
或许他们的准圣境界与道祖传下的准圣境界相比,不够圆润,不够自如,但却是最适合祖龙和祖凤的。
即使而今的大长老也突破到了准圣境界,但他的准圣境界和洪荒大路上的准圣一样,是道祖之法,而非自己开辟。
故而即使战力相当,也是落了下城。
大长老也没有纠结太久这个,那龙目看向敖广。
“人族圣人是哪一尊?”
这话让得敖广都是一愣,什么意思,大长老这样就相信了自己的话?什么时候他在大长老这里竟有如此的面子了?
说老实话,他虽然年岁很长了,但在这群混沌龙族面前,还是属于晚辈。
先前被那巨龙呵斥时,他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敖广反应极快,一愣之下便是回过神来,“乃是女娲和伏羲两位。”
人族的圣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混沌地域的龙族一片哗然,饶是那巨龙,眼神都是明灭不定,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也着实忌惮圣人存在,竟是一句话都没哼出来。
“果然。”
他们震撼惊讶,但是大长老却是一声轻叹,让得所有龙族都是莫名。
“难道大长老已然料到了人族之事吗?”
白龙问道,此刻这里的所有的真龙所属,也唯有他才敢问出这样的话来。
大长老低叹之后,声音没有多少的起伏。
“昔年,巫妖最终决战,我察觉到混沌深处诸圣对立,恐怖的气息席卷令得我灵魂都在颤栗。”“毫无疑问,那是诸圣在大战。”
那时的他,虽然成就准圣,可连靠近那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遥远之地,遥遥感受着那般惊天动地的动静。
当时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自那诸圣大战之后,巫妖两族落幕,人族夺得最多的好处时,他才是有些明悟了。
那是诸圣在争夺话语权,量劫之中赢家推手的话语权。
而人族旗帜鲜明,其背后站的是哪两尊圣人,连敖广都能猜测出来。
女娲圣人乃人族创造者,至于伏羲圣人,一向和女娲圣人形影不离。
大长老低语,随即看向敖广,“人族以此二圣威胁你了?”
“若是如此倒是简单了。”
敖广作为东海一脉的执掌者,也不是什么蠢货,自然能听出大长老话中另一层意思。
若是是人族以背后二圣威胁龙族臣服,那么便是代表二圣并不知道此事,只是人族借用其名头私自做的事情罢了。
可若是……
敖广苦笑一声,随即抬起手来,圣道纸映入诸多真龙的眼帘。
“这是……”
“祖龙的气息?!”
“不对,是圣人的气息?!”
一时间,圣道纸上的所有气息都被这些真龙看了一个通透。
大长老那巨大的龙目之上竟然也是人性化的显露了一抹情绪。
“祖龙的气息,还有两位圣人的道韵……也就是说人族想要我龙珠臣服,是那两位圣人的主意?”
大长老声音之中罕见地带有一抹凝重之色,圣人出手,也就代表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当年鼎盛时期的龙族都没有抵御掉圣人暗中出手,那时祖龙还在?
现在落魄至斯的龙族还能抵抗二圣联手吗?
“人族想怎么样?”
见到大长老不说话了,白龙则是开口了,边上青龙等诸龙族都是紧张地看向敖广,连桀骜的巨龙都不例外。
他们都是清楚,圣人开出的条件,足以决定龙族的命运。
被如此多的前辈族老盯着,敖广也是吃不住,偌大的龙首之上竟然浮现冷汗。
“是这样的,人族想要我们东海一脉臣服,除战时听人皇谕令调遣之外,平日里便是要为人族镇守东海,除此之外,人族并不插手东海龙族内部事物。”
敖广三言两语之间便是将人族的要求说清楚了,让得混沌地域的诸多真龙都是一愣,有真龙开口,“只是这些?”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条件不是太过苛刻,而是太过宽松了。
这根本就不像是臣服,而更像是人族与龙族结盟,虽然龙族在这些条件上,显得稍微弱势一点。
然而这在这些真龙预想的某些严苛条件之下,也不算什么。
以致于这些真龙都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
没办法,圣人给予他们的压力和恐惧实在是太大了,让他们都快要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了。
“只是这样,”敖广面前的圣道纸在发光,“此宝乃是两位圣人联手打造,可令两族在其上定下契约,一旦违反,自有两位圣人的圣道惩罚。“
圣人的圣道自成圣的那一刻,便是将自身的圣道铭刻于天道之中,之前诸圣认为这是常规,自身圣道的圆满,便是可以带领天道圆满。
而天道圆满,也能反哺圣人,使得他们走的更远。
然而后来自开天斧说出真相之后,他们才知道,这样的操作有利有弊,利就是可以利用天道圆满反哺自身。
而弊端,就是天道可以借用鸿蒙紫气作为媒介,来辖制他们的圣道,以达到控制他们的目的。
所以得知真相的诸圣,明里暗里都在圆满自己的道,期望就此摆脱鸿蒙紫气,从而做到真正的超脱。
诸圣之中,除却伏羲女娲两位,余者皆是如此。
诸多真龙对于敖广的话嗤之以鼻,圣人的手段只想要龙族的东海一脉臣服,这怎么可能?
至于惩戒违反圣道纸上的约定会遭受到圣道惩罚,大约是对他们龙族的限制,这才符合他们心中圣人的气魄。
一时间,鳞片镜面内外都是陷入了一片寂静。
“敖广,你怎么看?”
良久,大长老这样开口,让得敖广一愣,诸多族老在侧,他怎么也想不到大长老会让他说说看法。
“我以为,人族如何不重要,”敖广小心翼翼地斟酌的言语,说出了大半龙族的心声,“重要的是,那两位圣人怎么想。”
“具体说说。”
大长老对于敖广的话没有表现出特别来,只是继续追问。
“族老之中的智者早已查明,昔年吾族落败隐遁,只是因为有圣人在背后作为推手,甚至于有些毫无顾忌,那般迅速的都将吾族和凤族逼退。”
“不光是我们,还有后来的巫妖两大强族,同样如此,这让我想起洪荒修仙界一句俗语,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为何这般肆无忌惮呢?因为不管是吾族和凤族,亦或是巫妖两族,其背后都无圣人坐镇!”
敖广先是小心翼翼,随即思绪打开之后,变得滔滔不绝。
“有成例在此,那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身化地府轮回,另类成圣,于是乎,本该和妖族一起被消灭的祖巫们,摇身一变就成了地府冥尊,执掌生死轮回,高高在上。”
“那些普通巫族也一同进入地府,成为天地认可的另一个势力,相比吾族和凤族,亦或是已经被消灭干净的妖庭,他们的日子实在是好过太多了。”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在最后时刻,祖巫后土成圣了。”
这些话说得那些真龙都是心有戚戚然。
是啊,圣人之下皆有蝼蚁!
若是当年祖龙成圣,天下谁人敢算计他们这一族?他们将是当之无愧的霸族。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臣服人族?”
大长老的话一直都是一针见血,让得一众真龙族老色变,虽然他们心底艳羡巫族的好日子,羡慕圣人庇护,但是这样血淋淋撕开他们内心那残存的上古荣耀屏障,实在让他们接受不能。
敖广也是脸色一变,大长老的声音古井无波,他实在是拿捏不住这位心中真正的想法。“只是我东海一脉而已……”敖广沉思了一会儿,便道:“若是能以我一脉之力,使得我龙族获得两尊圣人之庇护,我觉得可做!”
话末的最后,其中的坚定让得一些真龙族老都是侧目,那等大义凛然,即使将龙族荣耀视为生命般重要的巨龙都没有作声。
“只是东海一脉而已……”
大长老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似乎是在笑,“你认为人族的胃口,亦或是二圣的胃口只是东海龙族?”
这话一出,即使是敖广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就如大长老所言,人族只需要东海龙族?东海一脉的真龙所属名义上统御东海,但事实上是真正龙族的没几个。
除非敖广一家之外,也唯有数量不少的蛟龙所属,其余的都是东海原本的海族,被敖广与蛟龙战将们强行统合在一起,成立了东海龙族。
他和神农氏交谈过,虽然过程不是很愉快,但是他看得出来,神农氏或者说人族的心很大,大到人界似乎都装不下。
拥有这样雄心壮志,人族必然不可能满足于只要东海一脉的龙族。
“那么你等觉得,以吾等的臣服,换取二圣之庇护得长盛不衰,此事可做得?”
大长老没有理会敖广的沉默不语,转而问其他龙族,那虚空裂缝之中,龙目消失,转而是一道人形生灵漫步而来。
他走得很慢,但是接近这个混沌地域的速度却是很快,只是眨眼,便是来到了真龙族老的跟前。
“大长老!”
诸多真龙族老也是化为人形,向来人行礼。
这位大长老虽然辈分很高,但却是一副中年人的模样,只是那眉宇间的沧桑让人知道,这尊存在所经历的,与他外表的年龄并不符合。
“起来吧。”
大长老开口,声音古井无波,说话间,甚至连面色没有变化。
毕竟经历了龙族从无到有的建立,在极为璀璨的辉煌后,又极速没落,这等遭遇让他的心境早已坚不可摧了。
早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变色了,即使是二圣为人族后手,也只是让他略略惊讶了一下而已,这也是他晋级准圣的原因。
“我觉得人族不可信!”
巨龙直起身子,这样开口,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自从知道龙族没落的背后是圣人作推手,他便是觉得除了龙族本身,外族一个都不可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实际上他本来是想说圣人可不信的,但实在是恐惧圣人存在太甚,只能这样改口暗指了。
大长老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此话我不认同,”有一真龙族老开言,“大争之世,生灵种族皆是争渡一线生机而已,谁又比谁更可信呢?”
“最起码人族的姿态是摆出来了,有那等圣道纸的盟约作保,至少人族以后若是翻脸,也需要顾忌一二那两位圣人的面皮……”
他也在暗指,将那圣道纸上的制约变成了盟约,那么他们龙族就不是臣服于人族,而是与人族交好结盟而已。
这话说得一众真龙族老都是不禁点了点头,虽说那二圣一定会站在人族那一边,但是人族公然违反圣道纸上所写的盟约,圣人脸上也不会太好看。
须知到了那一步的存在,面皮有时候比一切都要重要,毕竟天下除了这两位以外,还有其他圣人在呢。
“那你的意见是我们投靠人族?”
大长老依然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这样问道。
“可以投靠,但又不能完全投靠,”真龙族老说话间,抚了抚自己的龙须,“就如同人族明面上所说的那样,可令东海一脉臣服他们,换取圣人的庇护。”
“若是人族亦或是那两位真心实意,使得二圣庇护我等,那么我们再与他们签订一个盟约就是,若是人族是虚情假意,吾等也可以退出来。”
“此乃进退自如之法也。”
真龙族老脸上有些得意,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便是想出了这个办法,已经是十分了不得了。
边上其他的真龙族老也是一个个点头,认同他的话,毕竟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好主意。
就算是白龙和青龙也是在沉思,自上古没落之后,龙族也是在反思自己,觉得当年若是保留一些实力,是不是就不会被圣人存在盯上了。
故而他们在那一次巨大打击之后,学会了藏拙,故而大长老晋级准圣多年,有了与昔年和祖龙差不多的实力,也不敢出混沌,只是一直藏拙着。
真龙族老这条计策似乎也是在藏拙,只将一部分实力暴露出来,换取圣人庇护。
即使人族耍他们,也不过损失了东海一脉,对而今的龙族不会伤筋动骨。
只不过镜面那一面还有东海龙王敖广在听,如此堂而皇之将东海一脉当成弃子,这位真龙族老自然不会说到明面上。
“进退自如之计?”大长老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真龙族老,“我看是戏耍圣人之策吧,对龙族有利便可,对吾等有弊,便是弃之如敝履,如此市侩,你认为那两位圣人不会知道?”
“一旦察觉,比当年更大的祸端便到了眼前!”
大长老的话说的那真龙族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这才惊觉,若是人族他的计策也许还能蒙骗过去,但那可是圣人。
他为什么独独忘了还有两尊圣人呢?
细思极恐之下的真龙族老后背都是生出冷汗来,这便是圣人之伟力吗?只是有心算无心之下捎带上圣人,便是会不自觉地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圣人之威,恐怖如此!
“那大长老的意思是?”
白龙从沉思之中醒来,这样问道。
大长老也是想了想,到了他这一步,竟然需要想一想,可想而知他的郑重。
“我要去东海一趟,就由我和人族谈一谈吧。”
最终,大长老轻叹一声,他终于是有些理解,当年祖龙晋级准圣,在当时的他看来已经天下无敌,功参造化了,但祖龙却如同发了疯一样,继续寻找再进一步的路。
想来那个时候,成为准圣的祖龙已经察觉到了天地之间有人成圣了。
他若是想庇护龙族,成圣就是必须的。
不成圣人,终为蝼蚁啊!
大长老心中感叹。神农氏坐在东海龙宫席位之上,下方蚌精的一首轻舞还没有完,他便是看到了回来的东海龙王敖广。
然而去时这位龙王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其身前却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仿佛相貌平平的中年人,只是一双金色的眸子极其的深邃。
见到这人,神农氏眼神闪过一抹精光,这个中年人并不简单。
功德铸身如此之久,对于功德的种种神妙,神农氏也是掌控了不少,其中一个妙用便是能看透一切生灵力量的本质。
比如敖广当时以神念探查人族大军时,神农氏虽无神念,但却一眼看穿了敖广,甚至于可以绞杀他的神念。
然而面对这个中年人的时候,神农氏以往无往而不利的功德之力却仿佛失效了一般,触及中年人,都像是面对一种浓郁浓雾一般,怎么波动都看不清内里真相。
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中年人向神农氏看了过来,眼眸流露出一丝丝的惊讶,他察觉到了功德之力对于他的探查。
如此浓郁的功德之力……
中年人眼中掠过一抹异样的色彩,这便是天地主角种族的福利吗?功德之力予取予夺。
天地主角位格啊,昔年他们和真凤一族两败俱伤,所为的便是天地主角位格,而且却落在了一个后天种族手中。
此人便是自混沌之中而来的龙族大长老,对于已经成为准圣的他来说,天涯海角不过是咫尺之间而已。
大长老在观察神农氏,而神农氏因为功德之力的失利对于大长老也是上了心。
即使敖广一句话都没说,神农氏也是能看出来大长老的地位不一般,毕竟虽说敖广面色保持着如常,但却和这个中年人保持了半步的距离。
也就是说敖广这个东海龙王多半在龙族地位上,并不如这个中年人。
四海龙族以东海为首,自然不可能是其他三海龙王的其中一个。
那么……
神农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这个人来自于混沌?
敖广自然不知道两个人一见面的暗中交锋,挥手让那些蚌精和龙宫其他人退去,转瞬之间,巨大而辉煌的水晶宫只剩下神农氏和人族几位大臣了。
神农氏不动声色,他大概是猜到了一些情况。
以圣人之威,迫使龙族臣服,这是他的手段。
然而龙族除了四海之外,可还有一些镇守混沌的存在,臣服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是敖广一人说了算。
真正的龙族高层吗?
神农氏放下茶杯,并没有开口说话。
即使是龙族高层他也无惧之,此战他们人族是赢家,赢家就是底气,哪有赢家低三下四的。
敖广看着那些海族离去之后,脸上才是推起了笑容,“人皇,本王介绍一下,这一位乃是我龙族的大长老,曾经跟祖龙征战的人物。”
大长老淡笑一声,“龙族,敖兴。”
神农氏这才是站了起来,“人族,神农氏。”
对于大长老的身份,神农氏倒是没有过多的惊讶,毕竟先前有了猜测,而且按照敖广的说法,这敖兴不过是昔年祖龙的臣下,因为活得久才有如此地位。
祖龙为龙族之主,与他神农氏堪堪相当,至于这所谓大长老,大约相当于人族之内的相邦罢了。
“看来龙族之内的事,大长老可以做主?”
神农氏一改之前的沉默,等到敖兴和敖广分主次坐下之后,便是这样开口,颇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我都可以做主。”大长老敖兴笑了笑,随即收敛了笑容,直勾勾盯着神农氏这一张并没有老态的面庞。
“不知道接下来所谈的事情,人皇是否可以做主?”
这话中带刺的味道,让得神农氏一笑,他当然明白敖兴的意思,他故意露出那一张有二圣圣道的圣道纸,逼迫着东海龙王敖广不得不低头,重新考虑得失。
现在龙族真正的大人物来了,却暗指他这个人皇不过是伏羲女娲放在人前的傀儡,说好听点,这叫代言人。
“自然。”
神农氏淡笑一声,并不在意这些语中刺,外族人自然难以想象人族与二圣之间那种奇妙的关系。
那不单纯是代言人亦或是傀儡的关系,完全是因为不周山的那位。
敖兴眼中掠过一抹奇异光芒,他倒是想过人皇会有如此的反应,但没有想到,这位人皇一点犹疑都没有,十分干脆。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至少人老成精的敖兴是能看得出来。
二圣对于人族极为特殊!
神农氏并不理会敖兴的沉思,转而开口,“既然你能做主,那正好,是开战灭族还是臣服人族,你选一个!”
这话声音不大,但却震动水晶宫。
一边上的敖广脸上赔笑的表情都是僵在了脸上,他望着神农氏,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介绍的时候,都已经点出了大长老在人族的地位了,这可是和祖龙出生入死的存在,神农氏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和大长老说话。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也是渐渐消失,虽然道心坚定,但任谁看到一个小辈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言辞犀利都不会开心的。
“自我龙族诞生以来,敢这样说话的生灵,亦或是种族,都死了。”
这话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陈述,陈述龙族在上古时代的辉煌。
“那真是荣幸,”神农氏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但却十分冰冷,“如此说来,龙族打算开战了?”
说着便是站起来,看向边上的敖广,“圣道纸给我,还请龙族定下开战时期,吾族随时恭候。”
等到圣道纸被递了过来,神农氏收下之后,便是大步朝着水晶宫外走去。
敖广有些惊讶,条件反射般看向大长老敖兴,他原本以为大长老是奔着和谈而来的,没想到短短几句话就和人族闹翻了。
敖兴倒是没有特殊的感觉,依旧是有些惊讶而已。
惊讶人皇神农氏这样的干脆,难道人族真的不怕做砸了收服他龙族之事,被伏羲女娲二圣惩处?
“人族有胜算?”
大长老的声音在神农氏的背后缓缓响起。神农氏脚步微顿,声音轻松:“人族已经胜了一场,自然可以赢第二、第三,直到将你龙族覆灭的所有战争场次。”
大长老不置可否,随即气息涌动,准圣的气势一览无余,“就凭那所谓的人皇神器?”
气势在水晶宫内盘旋,仿佛如同天地之威一般,朝着神农氏镇压而来,仿佛将要就此将人族之皇拿下,一劳永逸。
神农氏头顶之上,那圣道纸被祭出,悠扬的气息在涌动,竟然将镇压下来的准圣气息完全消弭。
神农氏回过头来,看着声威赫赫的敖兴,“准圣?”
昔年他功德铸身时,天上地下无数仙神观礼,其中有和这敖兴气势相近者,碧霄告诉他,这便是准圣,那天下除诸圣之外最强仙神。
神农氏没有半点惊讶,龙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拿出一二位至强存在,他丝毫没有意外。
毕竟这所谓的大长老,可是跟过那祖龙征战过的存在。
“这便是龙族的底气所在?”
神农氏声音之中的平静让得大长老意外,但随即他便是知道了人族的底气所在。
“与人族有两位圣人相比,不值一提。”
这话让得神农氏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敖兴,你太过小看我人族了!”
“我人族自女娲圣母创造以来,走到而今,靠得不是圣人伟力,而是自己!”
“不就是准圣吗?我人族也不是没有!”
敖兴一愣,虽然他因为当年巫妖遗泽尽数归为人族而关注过一段时间的人族,但毕竟身处于混沌之中,又是在闭关突破准圣,消息并不准确。
人族有准圣,这一点他真的不知道。
毕竟身为这个级数的存在,他太清楚这个晋级这个境界有多么的困难了。
当年天下仙神无数,无人指点能突破这个境界的,不过区区两人而已,祖龙与祖凤。
这个级数的存在,并不会用遗泽与资源就能推出来的,它需要一个生灵踏上修炼路开始,别无错处地走到大罗,才能在时机到来之际,找寻自己的道,一跃破境。
这样的仙神,即使有名师圣人指点,也需要岁月的磨砺,而在大长老看来,人族在存在多少年,比他这次闭关都短,如何能诞生准圣。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敖兴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他看着神农氏,准圣气势丝毫不减,“我虽然承认,你很了不得,如此年纪竟然可以功德铸身。”
“以功德铸身的玄妙,你或许可以胜过大罗金仙的敖广,但准圣不是玄妙就能抵御得了的!”
敖兴负手而立,目光灼灼,想要等待神农氏的色变。
然而他很快失望了,脸上的自信的笑容也是僵硬,因为一边上的敖广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
“大长老……”
他声音干涩的开口,这时他也为难,若是不说,他唯恐大长老判断失误而导致进退失据,若是说了,显然就在帮神农氏削弱大长老的气势。
“何事?”
敖兴见到敖广开口,明显一愣,他没有得来神农氏的色变,却等到了自己这一边的色变。
“人族的确有准圣,而且……”
敖兴听闻此言,如遭重击,脸上的表情僵在脸上,差一点维持不住道心了,他算到了一切,怎么也算不到人族在这么短的崛起时间内,拥有了准圣强者。
无论是祖龙和他,都经过了漫天岁月,即使人族有圣人指点,怎么着也不可能跨越时间啊。
“而且什么?”
敖兴下意识问道。
“而且人族有准圣两尊!”
敖兴终于是绷不住了,偏头看向敖广,那磅礴的准圣威压转而便是轰向了敖广。
“怎么回事?”
敖广可没有圣道纸这样的宝贝,脸色一白,便是跪伏在地上。
“人族的确有两尊准圣,原本为人皇,但受天地意志册封,成为天庭之主,统御万灵,故此成为准圣。”
敖广的话虽然受准圣气势的压迫,声音略有些扭曲,但总算是将话说完整了。
敖兴一阵恍惚,虽说他早已经荣辱不惊,但晋级准圣的时候,他还是充满傲然的,即使比不上天下诸圣,但总归圣人只有八尊而已。
他为准圣,依旧可以俯瞰天下一切仙神。
但是出关的这一站,便是受挫,让得他想起了一个话:混沌不计年月,世间纪元流转。
难道世道真的变了?变得连准圣这样的存在都不值钱了?
连人族这样依旧可以被称为新生种族的势力,都有了两尊准圣了?
那可是两尊准圣,就算是昔年龙族全盛时,都不曾拥有这等豪华战力。
“你赢了,人族赢了。”
大长老声音有些涩意,大长老敖兴来之前就想好了要和人族结盟,却不能是这样被人族统领的方式,而是真正的平等结盟。
所以虽然他一开始翻脸,却并不是想过要真的和人族打一架,他还不傻,没必要得罪人族身后的两位圣人。
他只是想显露一下龙族的实力与底蕴,证明一下自己,通过神农氏的眼睛,告诉其背后的两尊圣人。
龙族虽然已经没落,但底蕴还在,还很强,值得圣人侧目与庇护。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显露底蕴,却显露到了铁板身上,就像是一个乞丐对一个富豪炫耀自己的一碗肉汤,却不知道富豪家中,像这样的肉汤不计其数。
神农氏没有多少的意外,实际上当燧圣告诉他人族要收服龙族时,他就知道,这件事做成了。
自那位嘴中的谋算从来没有失策过,燧人氏如是,伏羲氏如是,而今他也是一直如此相信过。
圣道纸自神农氏头顶之上飘下,落在了神农氏的头上。
“一如之前的约定,龙族臣服于我人族,除人皇号令之外,其他皆可自治。”
神农氏笑容满面地道。
敖兴闭上双眼,随即睁开眸子,其内坚定一片,“可以,希望人族和可以永远遵守约定。”
“当然。”神农氏挥手,由自身的人族气运凝聚成笔,在那圣道纸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另一边,大长老掌心有一只龙形虚影飞出,飞入圣道纸中。无论是人族气运还是龙形虚影,进入圣道纸上的一瞬间,圣道纸的光芒陡然强盛起来,随即在微微一震之间,化为了虚无。
只不过无论是神农氏和大长老敖兴,都是能察觉出来,无数晦涩道韵在他们之间流转,随即散溢入虚空。
这便是圣道契约的神异所在,受圣人圣道监管,除非天道崩碎,亦或是圣人陨落,否则双方无论是谁,一旦违约,便是会被圣人察觉,圣道以天道之力惩处。
契约达成的一瞬间,遥远的不周山庭院之中,两位圣人正在吃饭,陡然察觉到某种异样,对视一眼,都是露出了笑意。
“神农氏的动作还是很快的,这么快就让龙族臣服了……”
“龙族一方……还是个准圣,实力强大,气息悠长,大约是混沌中的那一支吧。”
察觉到这些,伏羲女娲都是有些惊讶,原本他们以为神农氏会一步步地来,先令东海臣服,随即收服其他三海,等到四海龙族心悦诚服之后,再收拢混沌中龙族那些老顽固。
没想到神农氏竟是有这等手腕,直接一步到位,将龙族四海加上混沌,都是直接统御。
“不愧是大兄看重的人,都是人才啊。”
两位圣人看了一眼一边吃饭神情自若的张衍,一边感叹。
很快这样的感叹便是被他们抛入脑后了,因为饭菜不多,随即他们便是埋头干饭,一切外物都影响不了他们了。
东海之中,水晶宫的正殿很快再度打开了,东海龙王敖广以龙族大长老的名义,向其他三海龙族都是发出了邀请。
既然选择投靠人族,那么就要做全,敖兴不会向那样混沌钟中那个真龙族老所说的那样,左右逢源。
在他看来,人族不是傻子,圣人更加不是,一旦这样的尽心而不尽力被发现,龙族一个好处都没有,反而会被人族和圣人厌弃,得不偿失。
四海的龙族数量都差不多,都是属于星星之火,龙族当年撤入混沌中,想着很快就会反攻回来,这四海之中留下的龙族,便是内应。
但是十分可惜,这样反攻计划随着祖龙重伤陨落,一直被搁置。
四海龙族也是一直留下来,在四海之中繁衍。
其中四海龙王之首为东海龙王,其次是南海龙王敖钦、再次北海龙王敖顺、最小的是西海龙王敖顺。
三海面对着老大哥的召唤自然是欣然而来,更别说老大哥敖广是以龙族大长老的名义发布的召集令。
大长老啊。
三海龙王只是听闻过这位的名号,见是没见过的,毕竟这位在祖龙一死之后便是去闭关了。
这样的传奇存在召见,他们哪有不见之礼。
很快,四海龙王齐聚。
然而还没有寒暄多久,三海龙王等进入水晶宫,便是一愣,一个中年人,其身上龙息浓郁,显然是龙族之人。
而这个中年人高坐水晶宫的上首,三海龙王皆不是蠢人,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中年人是谁了。
他们正打算带着笑容去和这位传说存在说上一两句话时,便是发现同为上首,一个较为年轻人的华袍男子正看着他们。
这个华袍男子所坐的位置十分有讲究,竟是坐在了大长老这等人物的左手边。
左座为尊位,此乃规矩,龙族虽然桀骜,但是对于内部的规矩却是等级森严,大长老这样的存在都处于下首。
那么这位华袍男子又会是什么身份呢?
难道是祖龙?
可那位早已经陨落了啊,亦或是祖龙遗腹子?可是祖龙的后裔就是他们啊,哪来的遗腹子?
他们定睛去看华袍男子,却是发现此人身上没有丝毫的龙息。
作为龙族,他们十分清楚,即使敛息之术施展得再好,也不能将所有龙息收敛,因为那是种族特征。
那么此人就觉得不会是龙族。
不是龙族而又地位如此崇高,又会是什么人呢?
这三人惊疑不定,硬是没有看出来神农氏人族的身份,毕竟功德铸身之后,神农氏其本质上已经不算是人族了,而是一种如三霄、赵朗等先天生灵一样,乃功德而生的生灵。
分主客坐下之后,三个龙王连筷子都还没拿起来,便是听得一个雷霆般重大消息。
“介绍一下,这位是人皇神农氏。”
敖广笑容满面的开口。
“人皇!”
敖钦等人眼中掠过一抹惊色,他们早就有所耳闻东海龙族与人族之间的冲突,甚至在这封召集令之下,他们已经点好了兵将,只等东海求援,便是领兵助战。
甚至在收到这封召集令时,他们甚至以为这是求援。
所以这一次他们不光是自己来了,也带来诸多兵将。
只是没想到人族之主竟然到了东海水晶宫,甚至坐到了如此席位之上,这是什么意思?
“此乃混沌一脉的龙族大长老!”
敖广对于敖钦等人的脸色视而不见,继续开口介绍道。
果然是这位!
敖钦等人再度坐不住,向着大长老行礼。
“今日召唤你等过来,是有一件事告知你等。”
敖广介绍之后,这样说道,随即看向大长老敖兴。
敖兴笑了笑,“吾决定,龙族所有,将会投靠人族,这一次召集你们,便是让他们知道,未来或许人皇有调令,你等要奉诏出战。”
“什么?!”
大长老这话一出,敖钦等人立马震惊失声,那一个个不可思议的模样,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一般。
“有什么异议吗?”
神农氏开口了,目视敖钦三海龙王。
“自然有!”
若是大长老问他们自然可能还有犹豫,毕竟大长老的名头他们从小听到大,对于龙族来说,大长老的名号有着别样的威严。
但是人皇开言,他们自然不会客气了,毕竟他们从未接触过人皇,甚至连人族都甚少见到。
“说说看。”
神农氏笑了笑,仿佛和蔼可亲,唯有对他有所了解,如敖广,敖兴等人才会知道,一般这位人皇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代表这位人皇要某些人倒霉了。敖钦却不知道这些,闻言冷哼一声,“你人族有何德何能可以收服我龙族?”
神农氏闻言淡笑一声,坐在上首席位上,满是威仪,“收服龙族之后,我的心情不错,所以为你解释一番,若是下次……敖兴,大约我会治你一个御下不严之罪!”
大长老眼中异光一闪,随即开口,“是!”
敖钦等三海龙王都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敖兴,这位可是大长老啊,龙族现在的执牛耳者,唯有面对祖龙时,这位才会有如此恭顺吧。
“大长老……”
敖顺难以置信地开口了,他们真的没想到大长老竟然连一点反驳都没有。
“第一,”神农氏望着三海龙王,声音淡漠,“让你们来只是通知一声而已,不是商量,你们的路只有两条服从或者死。”
神农氏声音很是冷冽,令得敖钦三人都是一惊,随即那敖钦便是冷笑一声,根本不相信神农氏会下杀手。
在他看来,即使是臣服,刚刚投靠便是打杀了三海之中的真龙所属,便是会令得龙族上下离心离德。
然而唯有敖广和敖兴知道,这不是什么威胁和空话,这位人皇的性格便是如此,甚至他他会令东海和混沌龙族来亲手剿灭三海龙族。
“第二,”神农氏伸出两个指头来,“你们的大长老已经签下了誓约,由圣人监管,故而同不同意与否由不得你们!”
圣道纸没了,但是神农氏波动了属于誓约的那一根因果弦,让得三海一阵悸动,仿佛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就立马有大伐灭之。
大长老眼中掠过一抹惊色,看着神农氏,随即垂目,他也想到了神农氏或是敲打或是令他们同室操戈来使得三海龙王屈服。
故此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任由三海龙王来反驳,看看神农氏自身的手段。
毕竟在他看来,他之所以同意龙族依附与人族,虽然有人族的原因在里面,但大部分则是因为伏羲女娲二圣的原因。
这位人皇以圣人之名逼迫他们臣服,那是圣人之威,不是人族的,更不是这位人皇的手段。
既然他们龙族已经依附,那么势必就要看看他们依附的人族之主可有手段与自信成为霸主。
大长老在心中给神农氏想了许多办法,但独独没有想到,这位神农氏粗暴简单至极,直接拨动誓约。
这可真是……
让得大长老一时间都是无言,这算不算这位人皇自己的手段呢?
神农氏自然不会知道大长老在想这些,否则的话一定会嗤笑一声,能引动圣人之圣道誓约,也是人族底蕴。
他这个人皇若是不知道利用人族底蕴,还苦哈哈的斗智斗勇,平白费力不讨好,那就是他这个人皇不称职,连人族底蕴都了解不到。
这个时代的人族颇有几分蛮荒的色彩,实用主义,有肉就吃,有优势就用,放着优势不用奔着公平去,那不是什么君子,那就是蠢!
你看看,只是波动了一下誓约因果线,轻松无比,就是瞬间让三海龙王闭上了嘴巴,何必要去又是威胁利诱,又是血腥镇压呢。
至于令得龙族同室操戈这种事情,神农氏脑子缺根筋才会那样做呢。
要知道,有圣人誓约在此,就算是他们满腹牢骚也得忠实执行自己的命令,所以现在龙族就是人族的底蕴之一。
同室操戈这种相互镇压,消磨自己底蕴的这种事情,神农氏可不会干。
“现在还有异议吗?”
神农氏问道。
这话让得三海龙王敢怒不敢言,他们的实力虽然不如敖广,但也相差不大,自然能感觉到拨动因果线时那仿佛天地一般的威压。
那样的威压让他们知道,这个人族之主说的都是实话,龙族依附于人族,已经是事实,反对也没用了。
“如此最好。”
神农氏很是满意三海龙王的闭嘴,这样轻笑一声。
随即歌舞、酒菜皆是蜂拥而上,仿佛一片歌舞升平。
喝了没多久,大长老敖兴才是再度看向人皇。“陛下,不知道人族到底有什么计划,需要吾等助力?”
既然是一家人了,喝酒之前,他问过人族的一些信息,这一问没给他吓一跳。
人族的势力竟然在不知不觉有这么大了,不光是明面上人族近乎于崛起,还暗地里的。
比如敖兴一直在疑惑,为何收服他们龙族这样的事情,人族的两尊准圣怎么没有过来坐镇,他来时看过人族在东海之滨上的大军。
虽然气势如虹,但其中并没有特别强的存在,最强的一位不过天仙而已。
人族的准圣呢?他不相信敖广会帮这人族骗他。
后来他从人族那几位大臣口中才是得知,人族的两位准圣,竟然是天庭的人皇天帝!
天庭是什么啊,那是天地意志认可的天地正统,创建之时,就算是身在混沌外,大长老也是曾经被那一股天道意志给惊动过。
没想到而今这个天地唯一认可的势力,竟然被掌握在人族手中。
至于人族大臣说什么两位人皇天帝已经多年不管人族了这种鬼话,敖兴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那两位人皇天帝费尽心力占据天庭之主的宝座,说是不为了人族,谁信啊?
和人族几个大臣谈完,敖兴这样一合计,发现天界天庭归属于人族天帝,人界就不必说了,除了那几个圣人道统,现在有几个不怕死的种族敢招惹人族了?
至于地界,那地方是巫族自留地,圣人都没办法渗透进去,然而在那远古时期,人族和巫族可是关系不错,巫妖大战时,人族曾经与巫族一道战斗过妖族。
就算是而今,人族之中也有巫人部落呢,即使他们体内巫族血脉已经稀薄至极了。
可即使是如此,敖兴也不得不承认,人族与巫族有这一份香火情在,与地府地界的关系就差不了哪里去。
人族更有传闻,地府的鬼差神职就是当年一位人皇天帝所想出来的,地府因此而圆满壮大,这份情,地府能不记在心中?这样想来,人族的势力已经在明里暗里遍布整个洪荒三界之中了,加上还有两尊圣人,这等规模之下,若说人族没有特别的野望,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神农氏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奇特的光芒,心中暗道不愧是龙族的大长老,这样短短时间,便是能察觉到人族如此行事的另一层意思。
“不急。”
惊讶归惊讶,但是神农氏自然没有吐露实情的必要,虽说而今的龙族有两位圣人圣道所辖制,但依旧没有取得神农氏的信任。
这等大事若是一旦泄露,可不仅仅是人族前功尽弃这么简单。
神农氏看向敖兴,笑了笑,“而今龙族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恢复往昔的实力,至于人族后续计划,龙族不会去参与,也参与不了。”
这是实话,然而听在对人族早已不满的敖钦等三海龙王的耳中,却是那般的刺耳,不禁皱眉。
“人皇陛下这话也未免太过小看我龙族了,我族混沌中一脉因为镇守混沌的原因,不便出手,就单单我四海龙族,虽说不如往昔强盛,但兵精粮足,在当今种族之中也算排的上名号的!”
敖钦这话算不上是置气,而是实话,龙族虽然低调,洪荒之中少有听到其名,但就底蕴来说,富庶的四海足以让他们有面对一切的底气。
当然了,向人族这种有圣人坐镇的圣人势力除外。
“四海龙族自然不弱,否则我人族也不会如此费尽周折,”神农氏笑了笑,“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别说四海龙族,就算是当年祖龙在世,龙族依然是帮不上忙!”
这话说得别说是敖钦等三海龙王,就算是大长老敖兴都是侧目。
祖龙何许存在?乃是龙族心中无上的荣耀,是至强的存在,时至今日,还有龙族以为,若非是昔年量劫丛生,圣人暗中出手,他们龙族在祖龙的带领下,根本就不可能失败。
神农氏这丝毫不客气的话语,让得敖钦皆是龙眉倒竖而起,怒发虚张,“哦?那就请陛下指点?”
听到这话,神农氏哑然,摇了摇头,想了想之后才是缓缓开口。
这一下不是长篇大论,也不是什么威逼利诱,而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无量量劫。”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四个字,却是让大长老正在端杯的手狠狠抽搐了一下,酒水洒了一地都不自知,只是盯着神农氏,淡然的面庞上露出几分惊容来。
大长老都是如此,另一边,四海龙王则已经是一脸骇然。
敖钦等人早已经没有争锋的心思,不住的喃喃自语:“怎么会这么快?”
是啊,是怎么这么快?!
这是大约所有知道封神量劫的存在,甚至包括圣人,都会第一时间感叹的话语。
洪荒自盘古开天地以来,自道魔之量劫开始,无量量劫这东西,仙神众生们虽然忌惮惊惧,但却并不陌生。
按照前几次的量劫时间来算,无量量劫更像是一个时代落寞的标志,比如龙凤两族争霸,双双因为各自的头领,祖龙和祖凤无师自通般晋级准圣,仿佛是一瞬间,龙凤量劫便是到了。
只是眨眼间,便是摧毁了两个昌盛到耀眼的种族。
随后新的时代开始了,巫妖两族随着一个时代的发展,再度踏足巅峰,一如既往,无量量劫如期而至,最终巫妖两族也是在这等恐怖的劫数之中倒下。
虽然恐怖,但一个时代的缓冲时间在一众仙神来看,大约算是上天给予生灵的一线生机,亦或是给下一个量劫应劫者成长的时间。
但而今巫妖大劫才过去多久,连亿万年的时间都没有,别说一个时代了,小半个时代都还没到,怎么可能就会有量劫诞生呢?
神农氏微微摇头,随即好奇。
“无量量劫这般可怕?”
他可是测试过大长老敖兴的心性的,即使在圣人的圣道纸之下,都没有过多的色变,没想到只是无量量劫就将这位龙族大长老吓成这样。
他虽然实力非凡,但这是别有一番机遇,实际上他的年纪只有一百多岁,对于一个时代一次的量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唯有在燧人氏、伏羲氏的某些典籍中看到过一两句记载,剩下的就是只有碧霄和截教仙神和他说过一些。
但无论是碧霄还是截教仙神,都不如量劫亲历者见识地深刻。
“可怕?”
敖兴苦笑一声,神农氏所说的量劫勾动了他久远的记忆,使得他脸上的表情都是生动许多。
“量劫不是可怕所能形容的,而是毫无生机!”
这话说的阴森恐怖,但是神农氏却是不信,“毫无生机,这话有失偏颇吧?且不说龙凤大劫,龙族与凤族并没有灭绝,就是巫妖大劫,妖族虽灭,可巫族还在,虽然已经不叫巫族了。”
“这些可都是生机啊!”
神农氏很是自信,“很早有人对我说,一线生机,众生争渡,我可不信这个,我人族必然在这一次量劫之中不断强盛!”
这话说得敖兴一愣,神农氏不信量劫的自信他很能理解,实际上当年龙族也是如此,虽说当年无量量劫来得突兀,但是作为当时的至强存在,祖龙是有所察觉的。
然而当时的祖龙突破准圣,一如这位人皇这般自信,觉得凭借着自身的实力,就算是无量量劫,也能带领龙族走下来。
可是后来的结果,便是众所周知了。
这样的思想之中,敖兴并没有察觉到,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将神农氏和他心中永远的神祖龙相提并论了。
但是最后一句话,让得敖兴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我觉得,人族虽然强盛,但何必去趟无量量劫的这个浑水呢。”
在他看来,无量量劫完全是圣人手段,用来打压强盛到至极,乃至威胁圣人地位的种族,人族这个时候,还是如同昔年一样,老老实实躲在一边,等待着量劫之后的遗泽,慢慢壮大就是了。
这样的行为,在大长老看来,并没有可耻的地方,毕竟而今的人族说出去,依然可以算得上新生种族。再者,人族当年已经做过这种事情了,再做一次这种渔翁之利应该没有什么心理障碍才对。
“闷声大发财,”神农氏低叹一声,“这种好事我也想啊,只不过这一次量劫应劫之地在我人族之中。”
这倒是可以透露出来,毕竟诸圣道统中但凡有点身份的仙神,都知道封神量劫应在人族之地。
不过神农氏此话一出,别说是四海龙王惊惧,就算是敖兴都是僵硬出来。
良久之后这位龙族大长老才是吐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复杂的心情全部吐出一般。
“人皇,”大长老敖兴开口了,声音淡漠的可怕,“我这一生行事无数,只后悔过两件事。”
“说说看。”
神农氏饶有兴趣。
“第一件事,就是当年没能力劝祖龙出混沌而避祸,以致于龙族大好的局面竟是一朝崩塌。”
这话说的神农氏不置可否,在他看来,即使敖兴当年劝说了,别说是祖龙能不能听从,那等霸道存在,即使是大长老也不一定能令其回心转意。
退一百万步来说,即使是祖龙听从了大长老的建议,退往混沌,神农氏也觉得无济于事。
毕竟无量量劫这样终结时代的劫数,若是逃就能逃掉的话,那未免也是太过儿戏了一般。
“第二件事呢?”
神农氏问道。
“第一件事对于人皇陛下来说可能太过遥远了,”敖兴脸上显露古怪的笑容来。
“第二件事就是我后悔刚才与人族签下那等誓约了。”
这话说得令神农氏好奇,“短短几日便是反悔,这般优柔寡断可不像是大长老所为,为什么呢?”
“为什么?”敖兴苦笑一声,“老夫算是知道为何人族会这般强盛了,你等每一步都走在了一线生机之中,稍有差池,立刻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代价,我龙族玩不起!”
大长老敖兴凭借着自身血脉加上准圣境界,寿命对于此等存在来说,早就不是关键了,春秋鼎盛都不足以形容这样的仙神。
然而就是这样的存在,在这句话时,竟然自称老夫,显然内心的骇然已经不是惊涛骇浪了。
神农氏看了一眼四海龙王,发现他们也都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还没从人族乃下一量劫应劫地这样的劲爆消息中回过神来。
神农氏低叹一声,有些无奈,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无量量劫带来龙族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诸位何惧之有,此量劫我人族一力战之,不需龙族插手。”
然而这话没有让水晶宫的气氛好转起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大长老敖兴颇有愁眉苦脸的样子,“量劫之下,哪有什么置身事外的种族啊。”
这话虽然是片面了,但也不算是敖兴的杞人忧天。
毕竟就凭借那份誓约,龙族和人族在因果之上就根本不能分开了,而无量量劫就是一切因果结算爆发的日子。
“真的不需要龙族,”神农氏笑道,他不得不给这些龙族吃下一点定心丸了,否则就这群家伙,说不定到时候真的把人族给卖了呢。
“这次量劫名曰封神量劫,乃是天地为圆满天庭正神之位所生,应劫的乃是诸圣道统门下弟子,我人族只是他们角逐胜负的场地罢了。“
这话终于让得水晶宫中的龙王们松了一口气,只是提供场地而已,那就还好。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卷入量劫之中,就一切还好。
甚至,有反应快的,比如四海龙王之首的敖广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好啊,这封神量劫好啊!”
边上的三海龙王敖钦、敖顺等人都是看傻子一眼看敖广,大哥怕不是被人皇带来的消息吓傻了,量劫这种灭绝生灵的劫数怎么可能是好事呢。
敖广没有理会三个弟弟的眼神,而是看向上首神农氏和大长老,“诸圣在前几次量劫之中搅弄风云,好不得意,现在终于是他们弟子应劫了。”
“好啊!”
敖广这样解释一番之后,敖钦等人立马眼睛发光,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了,原来如此,果然是老天开眼了,圣人弟子终于也有今天了。
大长老看了四海龙王一脸兴奋的模样,顿时摇了摇头,这就是他们龙族的后起之辈吗?
他没有理会这四个蠢货,看向神农氏,“诸圣弟子下场在人族大战,人族有资格不偏不倚?”
在他看来,这一次的无量量劫如此不一般,已经牵扯进圣人道统了,那么背后必然有圣人级别的交手。
人族虽有两大圣人,可天下诸圣道统之中,三清可是三位,西方是二圣,哪一个都不比人族弱。
去除这等至尊存在,人族优势全无,如何能在自家地盘上保证自身呢。
要知道,诸圣道统之所以令人敬畏,可不光光是因为圣人,而是其门下那些精英弟子是真的强大至极,比散修无论是修为,还是法术神通,都是相差巨大。
这是敖兴的心得,他昔年在混沌中闭关,静极思动,便是在混沌中游历,曾经见过一位年轻人,十分强大,有玄黄玲珑塔护身。
天底下都知道玄黄玲珑塔是太上圣人的至宝,能在他手上拿走如此至宝的,唯有人教唯一弟子,玄都大.法师。
那年轻人强大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那时的敖兴距离准圣境界,只差半步了,然而面对这个年轻人时,竟是隐隐有着压力。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玄都大.法师在那时,多半已经踏足准圣境界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敖兴自己,准圣境界都是稳固而出世,这位玄都又到了什么境界呢?
当然圣人是不大可能,但准圣路,这位人教唯一弟子,又走了多远呢?
管中窥豹,人教如此,那阐教、截教呢?还有远在西方的西方教中呢?又会有多少藏龙卧虎之辈?
人族能在这些存在手中讨好?
神农氏微微一笑,依然自信:“大长老恐怕忘了,此量劫乃是天地为了补全天庭正神所建立的!”大长老敖兴微微一愣,随即竟是轻“嘶”一声,目光诡异盯着神农氏,“人族算计如此?是哪位人杰定下的计策?亦或是圣人主意?”
经过神农氏的提醒,他终于将断断续续的信息连成一片。
而今的天庭非是那昊天执掌,而是人族的人皇天帝执掌,也就是说这一次的无量量劫说穿了就是给天庭增加底蕴和实力的。
这也就是说,人族什么都不错,就会收下最大的好处。
想明白了的敖兴才会有如此反应,他心中有些骇然,这是何等的眼界,早在那么多年前,便是提前拿下天庭之主的位子,是早已预见了此次的量劫吗?
神农氏心头也是微微有些傲然,但还是摇头,“不是两位圣人。”
自然不会是伏羲与女娲,而是其兄,那位燧圣!
从碧霄口中和人皇一些实录典籍中,神农氏便是知道,当年燧人氏泰山封禅,褫夺天帝位格,以卑弱之名带领人族彻底站稳在洪荒大地上的脚步。
这背后,乃是燧圣的指点。
以往的神农氏认为,那是人族崛起的起.点,后来随着接连接触截教、圣人等洪荒巅峰一列的存在,还有昊天归来、无量量劫等天地大势之后。
他才是渐渐明白,燧圣的手段是何等的逆天,只是轻点一颗棋子而已,便是死死辖制住了内外两件大势的命脉。
昊天归来由五方五老等神职架空其权柄,由此还能算计诸圣道统,算计之下的诸圣门下,死伤之后由封神之力送上天庭,成为天庭正神,充实天庭。
如此竟是形成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天道循环。
至于封神量劫在人族应劫地,人族占据了天时地利,上有天庭监管,下有神农氏携带十大神器坐镇,还有人和,燧圣的弟子已经在截教布置多时了。
眼下天时地利人和皆在,燧圣布置如此精细,若是人族还不能胜利崛起,神农氏觉得自己该抹脖子了。
“不是?”
神农氏的摇头让得敖兴一愣,在他看来,大约也只有圣人才会有这样的远见,亿万年的布置今日方显威能,没想到竟然不是圣人。
“难道是那两位准圣修为的人皇天帝,若是如此,人族可真是人杰地灵啊。”
敖兴这一次可是真的是真心实意地称赞,若是他龙族能有如此眼界的存在,恐怕这天下还是他龙族的。
“日后还请陛下引荐一番。”
神农氏淡笑了笑,也不解释什么,“会有机会的。”
就让这个误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但也不是神农氏贪天之功,实在是解释起来颇为麻烦而已,而且燧圣的那个庭院,碧霄可是曾经随口说过,出入其内的除了他们那些弟子和人族的三位人皇之外,皆是圣人起步。
而且燧圣淡薄,隐世于不周山,随意带人前去反而不妥,就让这样的大功放在两位人皇天帝身上吧。
反正燧人氏和伏羲氏自然是能随时见到的,就现在神农氏上天庭,也能引荐一二,想来对于燧圣的主意,那两个人族先贤是极为愿意接纳龙族的。
“多谢。”
敖兴点了点头,便是什么话都没说了,大家都是聪明人,只是点拨了一两句之后,一切都是在心中明朗。
人皇天帝为天庭之主这件事在洪荒之中并不算什么秘密,那些诸圣弟子去了人族,心中便是有一层顾忌。
若是一直肆无忌惮祸乱人族,若是被打杀之后成为天庭正神,可就落在了人族手中,那时候日子可以不会太好过了。
能有资格拜入圣人门下的仙神,不说资质如何,但脑子都一定是好使的,这种凡是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行事准则,他们几乎都是烂熟于心了。
“对了,此量劫过后,也可让你等在天庭论个正神干干。”
想要人听命,光是威慑还不够,还得以利驱之。
先前无论是圣道纸,还是人族背后的圣人,都算是威慑,接下来,便是利益了。
神农氏笑着开口,随意无比。
“哦?”四海龙王不解其意,但是大长老敖兴懂啊。
天庭乃天地正统,所代表的便是天地意志,这在天庭自昊天创立的一刹那间,天下生灵都是知道的正理。
而天庭正神各司其职,将会掌握司职的天道权柄,换句话说,能成为天庭正神,那便是天道爪牙。
虽说是诸圣道统的弟子们不屑做天道爪牙,他们修炼,修得便是一个自在逍遥,不光是诸圣门下,就算是许多普通仙神都是这个想法。
所以最初昊天创立天庭,而门下无人可用的情况就是源于此,只是有仙神前去,那也是走投无路,连自身修炼的保障不了的底层修士才会有的选择。
后来燧人氏入主,来者不拒,才是将天庭勉强撑起来了一个门面。
仙神们不在乎天庭正神,甚至于嫌弃无比。
但是龙族不嫌弃啊。
神农氏说完这话,大长老的眼睛都是亮了起来。
“此言当真?”
毕竟龙族自龙凤大劫之后,至今都还是戴罪之身,不受天地钟爱。
若是能成为天庭正神,那就彻底翻身了,一切的罪责将会被洗刷,龙族也不会四分五裂,镇守混沌的那一支也可解脱,四海之内的龙族也无须时时刻刻镇守海眼了。
从天道罪族一跃而起变成了天道部分权柄的执掌正神,这等地位的提升,不是从大地升至云端,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自然。”
神农氏这种事情倒是应了下来,因为在他看来,真的不算什么大事,毕竟那些正神神职给那些可能会阳奉阴违的圣人门下也是给,给龙族也是给。
既然是这样,为何不能优先龙族呢?至少有圣人圣道誓约的制约下,这些龙族勉强还算半个自己人。
“此劫过后,我大约也会成为一任天帝,我不会忘了你们的。”
神农氏笑了笑,见到敖兴似乎还是有些犹疑,当下再度抛出一份重磅消息来。
这话让得四海龙王皆是变色,敖兴则是摇头苦笑。若是别人不信,他敖兴是信这话的,毕竟神农氏身上的功德之力都快溢出来了,只要不是什么傻子,自然都能看得出来。
如此质量的功德之力,想要成为天庭代言人,自然是轻而易举的。
敖兴亲身经历过无量量劫,除了圣人存在之外,普天之下,对于天道能有如此认识的,也只有他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
有了目标之后,龙族上下都是略有些振奋,量劫自然不会牵扯到他们,而且量劫之后,他们还有正神之位可捞,对于神农氏一下子就热情不少。
就算是一直敌意盛隆的敖钦等人,眼中的敌意也是消失了不少,同样是看向神农氏。
“等!”
神农氏看向水晶宫之外,脸上掀起笑容。
“等什么?”
敖广等四海龙王微微一愣,他们有些不明白这位人皇陛下的意思。
“等诸圣门下入我人族来。”
神农氏长笑一声,站起身便是朝着水晶宫外走去,大事已经完成,再待在这里就只剩下扯皮了,那样毫无意义。
神农氏从来不会将时间浪费掉,那是可耻的。
“不用送了。”
神农氏带着几位人族大臣离去,远远的声音飘飘扬扬地传进水晶宫,惊醒了水晶宫内呆愣的人们。
“这……”
一群人面面相觑看向上首的空空席位,另一边上,还坐着一位人物了,算是他们龙族的真正大人物了。
有人偷眼看去,发现这位大长老敖兴神色恍惚,顿时一愣。
“大长老,你怎么了?”
这些人当中,也唯有敖广和大长老多说过几句话,自以为熟悉,才会有资格这样询问。
“没什么。”大长老回神,摇了摇头,微微垂下自己的眼帘,掩饰瞳孔中那久久不能散去的骇然。
这位大长老是极为聪明之人,甚至有些过于聪明了,所以只是刹那间,在寻常人听来,神农氏那不过是寻常的一句笑语,但在他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等诸圣门下入我人族来。”
这第一层意味自然是人族早已知道封神量劫即将爆发,甚至于应劫之地在于人族。
这倒是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人族背后有两尊圣人,还有代表天道的天庭之主,人族也有两尊准圣坐镇,能提前得知这种量劫密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重要的是这第二层意思。
量劫一开,必然是烈火烹油,势不可挡。
诸圣道统弟子纷纷下场,到时候牛鬼蛇神纷纷赶往人族,这必然会对人族有一定程度的冲击。
即使是诸圣道统门下忌惮于天庭和人族本身底蕴,但无论如何都会有冲击道人族的正常生活,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但是这话中的意思,敖兴却听出来神农氏期待的味道。
一尊人皇,竟是开始期待落在自家头上的量劫开启,要么是这位人皇疯了,要么就是人族已经做好了应对量劫的准备了。
敖兴自然不会认为神农氏疯了,能以一己之力压制龙族的人杰,若是是疯子的话,这洪荒大概也唯有几位圣人是正常人了。
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可能了,这位人皇乃至人族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足以容忍诸圣道统弟子下场了。
甚至在这话的口气之中,敖兴还听出来调笑的味道,这也意味着这位人皇对于诸圣道统门下弟子并不在意。
这种自信才是让敖兴骇然的原因,人族竟然有底蕴能挡下这些圣人弟子所带来的破坏。
保护比破坏难度更大,这是一种常识,然而偏偏人族就有这样的自信,这是不是意味着人族已经无惧圣人道统了呢?
即使他自见到那张圣道纸以来,一直高看人族,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还是低估了人族。
人族啊,敖兴在心中低叹。
这样短的时间,人族是如何能崛起到如此地步的?
这其中牵扯到的东西五花八门,即使是当年,祖龙当世无敌,但龙族崛起的时间也是数以亿万年,比人族长了几倍有余。
想了想,敖兴看向敖广等人,“你等收藏的人族典籍都送来,我要查看一番。”
这不需询问什么,而是直接索要,因为当年龙族留下一脉驻守四海,一方面是四海确实有海眼,需要镇压。
而另外一方面,也是留下一根针,为将来龙族卷土重来提供便利,比如洪荒出现的强族资料等等。
“大长老,您不回混沌了?”
敖广有些尴尬,四海龙族有这一项收集信息的任务是没错,但是自巫妖大战之后,敖广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圣人之下为蝼蚁,在圣人面前,什么强族那都没什么用。
于是乎,心灰意冷的敖广便是将这些任务通通搁置了,每日醉生梦死,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反转。
想来也是,如是他没有搁置,自然对于人族有了一个起码的认识,提早对敖孪有过管教,自然就不会有接下来这些事情了。
福兮祸兮?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不过好在敖广懈怠了,但是敖钦等其他三人倒是点头答应下来,他们倒是一直在做这项工作。
都是仙神,运送典籍自然不会太过麻烦,只是一会儿,三海的虾兵蟹将便是将东西运到了。
在一声“人族大军退去了”的禀告声中,敖兴低头查看那些典籍。
他对于敖广一些小心思自然能看得出来,只是他却不想去追究了,“混沌有我没我都差不多,暂时不回去了。”
这倒是说的是实话,毕竟大长老是龙族的精神支柱,这么多年以来,都是修行闭关,对于镇压混沌,并没有什么贡献,有他没他的确没什么两样。
“怎么?东海龙王不欢迎我?”
敖兴头也不抬,这样开口,让得敖广一愣,随即干笑:“不敢,不敢。”
他倒是没有想到大长老会和他开这样的玩笑,看来大约是心情不错。
他看到了敖钦等人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恶狠狠的瞪眼,他岂能不知道这三个家伙是怎么想的。大长老是何许人也,乃是准圣的存在,是龙族的至尊,是龙族荣耀的参与者,若是迎回他们自己的地盘之中,时时供奉,若是得指点,也是受用不尽。
但是敖广怎么可能会放弃这种好事呢?此刻在他的东海,什么样的指点他都是近水楼台。
没有在意四个龙王的暗中交锋,敖兴细细查看人族的发家史,毕竟这对于龙族有近乎于启蒙般重要。
虽说投靠了人族,但那也是敖兴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若是有机会,龙族已然是要崛起,恢复上古荣光的。
这是昔年他面向祖龙陨落之地发下的重誓,即使和人族誓约也没有放弃过。
在他看来,即使人族底蕴如此,也不可能长久的昌盛下来,一旦没落,天下翻覆,这便是龙族的机会。
毕竟那圣道誓约只是限制了他们与人族的关系,可并没有限制他们不能参与争霸。
就在龙族细心研究人族历史,而人族得胜而归的日子里。
截教蓬莱仙岛的多宝洞府,自得见了神农氏的功德铸身盛事之后的多宝道人,沉默了有些时日,这才将弟子金灵圣母叫来。
“时候到了,送你去人族!”
多宝道人在自家弟子面前,倒是没有在外面那般和蔼,而是十分的肃穆。
当然,金灵圣母对于此没有过多的想法,毕竟师者,就应该如此。
只是听闻老师多宝这话,顿时一愣,“这么快?”
她从出关而来时,以为很快就会就会去人族,可是那时多宝说时机不到,现在为何又怎么急切了?
“时不我待。”
多宝道人只是吐出这四个字来,便是再没有解释什么,他的内心也是充满了无奈。
实际上他早就察觉到赵朗与三霄的不对劲,所以无论是吕岳那一批的进入人族队伍,还是后来在洞府之中和四灵博弈一番,都是为了试探。
但是四灵所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所以他并没有急着令金灵圣母去人族,一方面想要看看四灵的真实目的,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其他弟子并没有选拔出来。
相比于上一次选去人族的弟子寥寥无几,这一次可谓是门庭若市,甚至与多宝临时将队伍规模加到十人,已经不能满足。
没办法,多宝只能是说本着公平的原则,还是以修为选拔。
这些日子,蓬莱内外到处都是打斗的声音,好不容易将这队伍人选选择的差不多了,多宝道人这才找来了金灵圣母。
面对金灵圣母的问题,多宝道人没有回答什么,因为真的不能回答,难道要他说是担心自己在天庭的位子被那人族抢了去。
先不说师者的威严扫地,就是他绝对信任金灵圣母,这真实的原因也不能说出去。
毕竟那不管是天庭的天帝位子,更是自己的道之所在,若是泄露出去半分……要知道,这截教之中,可不仅仅是只有他这一位亲传弟子。
据他所知,截教之中那几位亲传弟子也似乎蠢蠢欲动了。
这还只是截教,还有阐教、西方教,若是他的道现在暴露出来,想要暗中阻止他晋级准圣的人,恐怕会多上一倍。
这种时候,只能按照原本的计划实行下去,否则就属于不打自招,一定会有人注意到的。
然而若是按部就班的话,那就实在是太慢了,所以多宝道人不得不再度出手了。
“将那四人找来吧。”
叹息一声,多宝道人这样开口。
这是原本之意,只要是涉及人族,他就不得不依靠四灵,说实话,这种被人把持着关键位置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
但是现在多宝道人只能如此,因为他刚刚动了摒弃四灵而让自己的徒弟去沟通人族这样的心思之后,人族之中便是出了神农氏这样的人物。
这样的变故,差一点让他怀疑人生,甚至为此消沉了一段时间,查阅了不少的典籍,最终才是相信。
这样仿佛是上天和他作对的事情,乃是准圣的劫数。
渡过去便是一览无余的准圣路,渡不过去便是终生停留在大罗金仙境界。
在别人看来大罗是高不可攀的强者,在多宝等圣人门徒,特别是亲传弟子看来,大罗只是修仙的门槛而已。
多宝道人自然不能容忍自己停留在这样的门槛边上的,他要成为准圣,乃至将来若是有机会,也许可以窥伺一番圣境。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野望,一直不曾显露出来。
所以即使是他的老师通天,也只是知道他的道乃唯我独尊,要以此晋级准圣,也不知道他这个大弟子的想法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要知道天庭乃天道正统,那位道祖也是执掌天道的人物,若是以天帝的位格搭上那位道祖,圣人境界,也未尝不可一探啊。
“是!”
金灵圣母微微躬身,随即退出去,她自然知道自己老师所说的四人是谁。
自然是那四位外门大弟子。
说来她也是好奇,自家的老师位列截教亲传弟子之首,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他三大亲传,自家的老师都是不怎么在乎,但是面对那四位外门大弟子时,却是无比的慎重。
甚至在金灵圣母看来,自家老师对待那四位,更像是一种忌惮……
金灵圣母的速度很快,登上三仙岛,一袭白裙的云霄便是出现在她的面前。
“见过云霄师叔。”
金灵圣母躬身,神色也是肃穆,这四位外门师叔之中,唯有这位云霄师叔最让她看不懂,虽然看起来和善温婉,但是在这位师叔的身上,她感觉到无比的威严。
那是她老师多宝都不能带给她的感觉,唯有昔年刚刚拜入多宝门下时,远远见过一眼圣人通天师祖时,才有得那样的感觉。
这样金灵圣母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外门弟子而已,即使再特殊,怎么可能气势与圣人相近呢。
“是金灵啊!”
云霄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婉。
这段时间,多宝道人有意见弟子金灵圣母衬托成三代弟子之首,故而让金灵圣母频频露面,即使不怎么出三仙岛,云霄依旧是认识这位多宝的开山大弟子。“有什么事吗?”
云霄眼光流转,那般温婉的气质让金灵圣母不禁有些艳羡,她也希望有这等气质,可惜并不合适,她的性格和三霄之中的碧霄师叔有些相像。
也唯有在这蓬莱岛上师叔师祖横行的圣人道场,她才会收敛自己的性格。
“师叔,”面对云霄,金灵圣母的声音都是软了下来,“老师命我请几位师叔过去相谈。”
云霄的脸色甚至都没有波动,随即点点头,一点玄光在指尖流转,随即散溢至虚空,这是一种传讯手段。
只不过呼吸之间,赵朗自云端而来,其三仙岛之内,一缕虹影飘过,随即落在了云霄身边,正是琼霄。
见到人都齐了,云霄看向金灵圣母,“走吧,去拜访一番大师兄。”
金灵圣母微微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师叔,老师的意思是让四位师叔都去……”
“无妨,”云霄笑了笑,“若是师兄问责,只管找我就是了,碧霄而今正在闭关,以待突破大罗境界,而今正是紧要关头,想来大师兄会谅解的。”
云霄轻描淡写地话倒是让金灵圣母都是微微一愣,随即骇然。
四灵的名头她自然听说过的,而今知之甚多,四灵之中论实力应该是赵朗最强,琼霄次之,至于这位云霄,则是最为神秘,至少截教能知道这位师叔实力的,不超过五人,就算她的老师多宝都一知半解。
而那碧霄则是修为最低的,按照得来的情报,碧霄还是上一次去人族捞取了不少功德才晋级成为了太乙金仙。
然而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快晋级大罗了呢?
要知道她比碧霄早晋级许多年的太乙金仙,到现在,大罗金仙的门都还没摸到呢。
这一次老师令她去往人族,也是打着借人族气运与功德之力助其一臂之力的想法,须知那第一批进入人族的几个截教弟子,已经纷纷有着各种不同程度的突破。
似乎是看穿了金灵圣母的惊愕,边上的琼霄笑了笑,“那丫头就是太过贪玩了一些,自上一次碧霄回来之后就被大姐勒令禁足闭关,快要突破大罗,不是什么稀奇事。”
金灵圣母扯了扯脸,勉强露出了一个笑脸来回应琼霄的话,然而琼霄这一番看似安慰的话几乎让这位多宝大弟子有些怀疑人生。
这就是先天生灵的优势吗?大罗境界都不能阻止他们的脚步,只是小事而已?
实际上金灵圣母倒是太过高看先天生灵的资质了,实际上洪荒之中的先天生灵之所以每一个都是强者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活得都是太久了。
活得久便是资本,君不见许多隐世老怪物一出现便是站立在巅峰,这都是岁月的磨砺。
而四灵可不是因为先天的跟脚,而是许多年前,就被张衍抚琴诵经,还有圣人讲道等连圣人亲传都得不到的待遇给教导了一个多月,通往大罗金仙境界的道早就一览无余了。
四灵只需要一步步增加底蕴走下去就能站在世人仙神都难以仰望的境界上。
见到琼霄这样说,金灵圣母除了愕然点头之外,也不好说什么了。
说到底,这里不是世俗,而是圣人道统,是仙神世界。
有些时候,所谓师兄弟的规矩自然重要,但归根结底,这样的规矩只是为仙神们修炼而服务的。
说到底,为何仙神对圣人道统趋之若鹜?不就是因为在圣人道统之中,可使得自身修炼底蕴积累的更加快速吗?若没有这个,你是圣人与我何干?!
这样的闭死关突破大罗,别说是他金灵圣母来请,就算是老师多宝,乃至师祖通天过来,该拒绝还是要拒绝。
就算传出去,天下大半仙神都会觉得这样的拒绝实在是理所当然。
四人身形在一道白光包裹下缓缓消失,随即下一瞬间,四人便是到了蓬莱岛上。
金灵圣母脸色有些僵硬,她望着云霄,眼眸中有着难以置信,“师叔,您……您成就了准圣果位?”
撕裂空间这并不难,就算是还是太乙金仙的金灵圣母想做,也能做到。
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乃是圣人道场,其空间都是被圣人道韵加固过,寻常大罗金仙都不可能撕裂,这位云霄师叔却是如此轻而易举带领三四个人降临。
这样的手段,在金灵圣母的眼中,不就是准圣存在才能做出来的吗?
云霄闻言淡笑一声,“没有,还差一点。”
这话说得赵朗和琼霄都是对视一眼,记得许多年前他们这样问的时候,云霄也是这个回答,他们这个大姐(妹妹)啊,已经让他们都是看不太懂了。
金灵圣母眼中还有疑虑,便是听闻云霄温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三仙岛距离蓬莱并不远,这等距离别说是我,大师兄也能做到。”
这话虽然温和,但是让金灵圣母有些讪讪,她自然听得出来这话中另外的意思,那就是让她不要大惊小怪。
但其实真的如此吗?大约真相也只有云霄自己知道了。
多宝道人也是强大无比,大约是云霄等人踏入蓬莱的一瞬间,这位截教大弟子便是知道,当几个来到多宝洞府之前,这位大弟子已经站在门口笑吟吟看着他们了。
“大师兄。”
赵朗等人见礼,行礼过后,将碧霄的情况说了一下,让得多宝道人都是一愣。
“不愧是老师钦点的外门大弟子啊,竟是如此迅速就破境了吗?”
好在多宝道人不是一般人,很快便是收拾心情,这样笑道,“他日破境,我这个做师兄的,一定奉上厚礼。”
“不必,不必。”
赵朗笑着接话,毕竟名义上他算是四灵之首,由他接话自然是合适的。
“碧霄她能如此迅速,还是多亏了大师兄让她去了人族一趟啊。”
这话说得多宝道人嘴角微微抽动,他自然知道赵朗说的是什么,那是人族的机缘啊,本该是他的机缘!
“哈哈哈,”尬笑两声,多宝道人让开道路,“请,这一次请几位,当有重要的事情。”“这一次去往人族的队伍人选已经选定,此来是和几位师弟师妹商量一下,谁来领队合适。”
几个仙神坐定,喝了没几口茶水,多宝道人便是这样开口了。
赵朗不动声色放下手中茶杯,笑道:“不是说金灵圣母也去吗?她乃大师兄首徒,威望自然是够的,加上实力不错,自然可以威服诸人,就让金灵圣母领队吧。”
多宝道人也不是真愕然还是假愕然,“不妥不妥,金灵心性不足,如此去人族,恐怕会坏事。”
“此言差矣,”赵朗却是摇头,“大师兄,就是因为心性不足才要多出去游历磨砺啊,此次带队,对于她也是一种修行,对以后的路有好处的。”
金灵圣母站在多宝道人的身后,闻言对赵朗投向感激的眼神。
她可是知道这带队之人的好处,要知道碧霄上一次便是带队之人,而今依旧快要成为大罗了。
按照先前在洞府之外赵朗的说法,这便是去人族一趟所获得好处。
赵朗笑了笑,对面露难色的多宝大师兄继续开口,“至于坏事什么,有大师兄和吾等在,再坏事也不至于交恶,对吧?”
“而且,想来吾等陈述利害,金灵也会审时度势,不会乱来的。”
赵朗看了一眼金灵圣母,这位多宝道人开山大弟子的反应还是迅速的,微微一愣之下,便是赶忙开口,“我必能约束诸位师叔,不作乱为祸人族!”
多宝道人仿佛是有些意动,但又有些犹豫:“可是她的身份……”
这话一出,谁都懂了,金灵圣母的身份是个问题,整个截教二代弟子,别看是不是亲传,就算是新拜入山门的孩童,金灵圣母按理都要叫师叔的。
这是硬伤。
“那怕什么,”赵朗满不在乎,“那些弟子修为还不是自己的师侄,该羞愧的是他们,若是敢违逆金灵,大师兄可给予特权,令师侄镇杀之!”
这话说的杀气凛然,让得多宝道人都是不禁侧目。
见到多宝道人看过来,赵朗面色丝毫不变,“大师兄你应该知道我等的态度的,虽说大肆收徒涉及截教教义与老师的道,可这种程度的收徒,给截教带来多少冲击的伤害,我不说大师兄也应该知道。”
这话说得多宝道人都是有些默然,他当然知道,若非是四灵的改革,而今的截教说是摇摇欲坠也不为过。
可四灵的办法也只是缓解,并灭有根治,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老问题便是再一次浮动了上来,虽然比以往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杀几个外门弟子,也好立威,节制一下这种冲击。”
若四灵正是截教通天门下弟子,这样的话真的算是推心置腹了,没看到多宝道人都是忍不住动容了吗?
因为这些话一旦外传,不光是在截教弟子之中人人喊打,在老师通天那里,恐怕也讨不了好。
毕竟一如赵朗所说,如此收徒乃通天的道和截教教义,这样肆意评点,怎么可能会让通天有好脸色。
然而四灵等偏偏最不在乎的就是这个,通天的不待见,谁在乎啊,至于什么逐出截教这样的事情,甚至于四灵还巴不得呢。
他们岂会在乎这什么圣人弟子的名头,回到不周山,那里的圣人简直扎堆,随便他们挑,一人一个都没啥问题。
“既然都这么说了,”多宝道人看向金灵圣母,威严开口,“金灵,既然你的几位师叔如此力保,此次便由你带队,去了人族,要多听碧霄师叔的建议,不要鲁莽!”
“是!”
金灵圣母神色振奋。
赵朗挑眉,这算是一种示好吗?他们将队伍带头人送给了金灵圣母,这位多宝道人就顺水推舟,让碧霄再得一次好处?
若是寻常人一定会欢喜,毕竟谁又会嫌弃自己的机缘太多呢。
显然,这位多宝道人经过神农氏异军突起的毒打,想明白了不少,若是想要达成他的目的,四灵的帮助还是少不了的。
所以他多宝道人不介意借助这个机会和四灵缓和一下紧张的关系。
但是很明显,赵朗不会接受这个好意。
“大师兄,碧霄在闭关,这一次就不去人族了,还请大师兄见谅。”
多宝道人一愣,他有些不太理解这种到手的功德都不要的举动,但随即便是面色如常了。
“倒是我的疏忽了,那不如让琼霄师妹辛苦一趟?”
赵朗再度摇了摇头,“大师兄,这一次,吾等四人一个也不会去人族。”
这一下让得多宝道人都是脸色明灭不定了,“为何?”
“我等若是去了,凭借着吾等与人族的关系,大师兄觉得刚才讨论的金灵师侄的带队问题还需要吗?“
这话说得多宝道人沉默,是啊,若是这几位去了,金灵圣母这个带队人就是名存实亡了,即使四灵并不夺权,但人族一定会优先选择和这几位沟通的。
“可是金灵和这些队伍都不曾去过人族,这样贸然前去,恐怕不能让人族信任。”
多宝道人皱眉,让之所以让自己的弟子带队去人族,便是要和人族建立更加牢固的友谊,否则薅人族机缘的羊毛,那又什么意思?
对于小恩小惠的机缘,多宝道人还真的看不上。
“上一次前往人族的几人不是正好在截教中吗?选择一二位带路即可。”
赵朗轻描淡写给出解决办法,“这样以来,也不会遮掩金灵师侄的光芒,人族那边,也有很好的切入点。”
多宝道人目光闪动,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赵朗、云霄等人,他倒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已经放下身段想要讲和了,这些人为何全然没有反应?
“恐怕也只能如此了,不知道诸位有何人选没有?”
多宝道人这样问道。
“听碧霄回来说,那个叫吕岳的不错,心智实力都可,当年去人族时,这位吕岳师弟不止一次压制了其他弟子的异动,能力不错。”
赵朗想了想,随即这样开口说道。“吕岳吗?”
多宝道人还记得这个外门弟子,实力不错,算是他这一边的人,后来在汇报时发现这个人和那些弟子有了二心,想要再去一次人族,他便弃之不用了。
“看来此人在你们那里也说了不少好话啊。”
多宝道人笑了笑。
赵朗也是微微一笑,没有丝毫掩饰什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尝到了甜头,自然还想要更多,这是人之常情嘛。”
“罢了,”看了一眼赵朗等人,多宝道人突然摇了摇头,既然都是示好,那吕岳已经投向这四个人,给他个机会也是一种示好。
“既然师弟都这样说了,那就让吕岳去吧。“
多宝道人表现出一种从善如流的样子,随即看向四灵,“不知道这一次,诸位师弟师妹可有什么教我?”
赵朗和云霄两人对视一眼,自然明白为何多宝道人的转变。
实际上碧霄告知他们神农氏崛起,他们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了。
想了想,赵朗缓缓开口,“大师兄,路要一步步走,饭也要一口一口吃,只要自己的步子稳住,该是你的一定会是你的。“
这话让得多宝道人无奈,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
“你们恐怕不知道,前段日子,通天自人皇交流一番告知吾等亲传,阐教也开始效仿吾等,开始建立道统,大肆收徒了。”
这样的情报,四灵还是不知道的,闻言好奇:“他们阐教改教义了?”
刚喝下一口茶水的多宝道人差点喷出来,看了一眼好奇的三人,无奈开口,“教义岂是说改就改的,他们用了一个小聪明。”
“借用阐教之名扶持一些宗门,对外宣告是代替阐教收徒弟,但实际上这些弟子非资质出众或跟脚清正的,都不会带入昆仑山,只在那些宗门中教授一些阐教浅显法术而已。”
说到正事上,多宝道人还是十分正经的,他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嘿然冷笑。
“看来我截教这些年声势颇大,他们是坐不住了。”
“这也是我这一次急着将金灵等人送入人族的原因,据我所知,人族那里,也有阐教道统的建立了。”
“看来他们察觉出来什么了。”
赵朗也是微微点头,至于人族的阐教道统,没人在意,毕竟在这些诸圣道统眼中,人族再强盛也不过是凡俗。
圣人弟子想在那里建立,人族可阻止不了。
有时候不解释也是一种表态,一种无可奈何、任人蹂躏的表态。
多宝道人低声冷笑,“察觉?都是聪明人,谁又能瞒得过谁呢。”
阐教那群人,他所忌惮的不过几人而已,比如那燃灯副教主,再比如那广成子、南极仙翁等,至于其他人,他都不会放在眼中。
不过,那等人物现在应该不会出手,这也是他现在还能做得住的主要原因。
“不过无妨,吾截教占尽了优势。”赵朗笑了笑,让得多宝道人微微点头,这是他唯一的安慰了,毕竟无论是阐教和西方教,都无人族内应。
“金灵,你去准备一番吧,然后去联络那些弟子,准备去吧。”
多宝道人吩咐金灵圣母,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到一段时间之后,他便是以放心不下金灵圣母为由,亲自下场。
反正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不能让阐教那些家伙占得先机。
“是!”
金灵圣母从善如流,随即退去,想明白的多宝道人和赵朗三人品茗、论道,倒是显得轻松自在。
翌日一早,去往人族的队伍便是准备出发了,而队伍之中,吕岳赫然在其中。
对于自己能列在其中,吕岳是十分惊讶的,毕竟他曾经与其他去过人族的弟子拜访过三仙洞的四位,然而却被挡了回去,连三霄与赵朗的面都没见到。
想要投靠,却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这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心中知道第二次去人族无望的吕岳便是潜心修炼,没想到竟是被金灵圣母亲自邀请,去往人族。
可想而知这位外门精英弟子的心情是何等的惊愕,在金灵圣母口中得知了是赵朗等人推荐他的,顿时让他心中感动。
随后去三仙洞感谢,但依旧没能进入岛中,然而这一次,他则是想明白了。
两次没有见到这四位,这是那些位在避嫌而已,毕竟他们来自于人族,和截教其他弟子,特别是多宝等亲传,天生就是立场不同。
若是让这些人知道他被这四位接见,这第二次进入人族的机会怎么也不会有他的份。
唯有这样不远不近,才能让得那些亲传放松警惕,让他顺利进队。
这一切都是那几位的良苦用心,他自然不会怨恨什么。
吕岳站在队伍之中,目光所及竟是一片坚定之色,昨日去感谢的时候,虽然没有见到正主,但是有声音传下话来,让他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吕岳去人族只是想要更进一步,虽然孤傲,但也不是什么恩将仇报的小人,略微思索便是明白了那四位传话的含义。
这四位显然是在告诉他,在得机缘的同时,也要保证好人族的利益。
算是半个人族通的吕岳欣然接受这样的任务,在他看来,这样的任务和他的目的并不冲突,反而是一种互补。
毕竟在他看来,只有对人族真心实意的越来越好,他所获得机缘的才会越来越大。
君不见上一次他们帮助人族干了一点小事,便是人人分润了一点功德,那一次有碧霄指点,故而大头由碧霄所得。
虽然艳羡,但吕岳还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蠢货,自然清楚这是毫无疑问的分润方式。
但是这一次,整个队伍之中,只有他有过去往人族的经验,虽然带头人不是他,但他有信心让整个队伍都听他的。
这样一来,这第二次的功德大头就必然是他的了。
至于金灵圣母,不是吕岳看不起女流之辈,这位名义上的师侄也许实力很强,修为不错,但是在心性上压根就不是可以执掌队伍的人物。“走!”
金灵圣母一声令下,队伍诸人纷纷化为流光消失在天际。
望着这些人离去的方向,有人在艳羡,毕竟有吕岳、碧霄的前车之鉴,现在任何一个截教弟子都知道这些人逝去人族捞取机缘的。
“别急,”多宝道人也来此了,他在安抚这些艳羡的弟子,毕竟这样重要的事情,他是决不允许自家的师弟们捣乱的。
笑眯眯充满和蔼的大师兄是令人信服的,多宝开口:“他们只是给我们探路,到时候等他们回来,我禀明老师,咱们一起去保护人族!”
“多谢师兄!”
弟子之中立马爆出一阵欢呼,至于保护人族这样的口号他们觉得实属正常,实际上他们都打听过了。
上一次吕岳那些人之所以有如此大的机缘,便是因为这些人保护了人皇和人族正统,故此机缘有他们一份。
于是,随着刻意的传播,这些弟子也是知道了去了人族该怎么做。
交恶是不可能交恶的,只能这样做做保护人皇,庇护人族的工作,赚取功德而已。
多宝大师兄很是满意这样的反应,那些传播是他让那些去过人族的几个弟子做的,看似是人族得了好处,但这一切却都瞒不过天道意志。
他这样的做好事不留名,只是为了在天道意志那里积累最终一飞冲天。
什么人不去人族就只能束手无策,那都是蠢货,多宝道人满脸笑容的背负双手而去。
望着这位截教大师兄的远去,一些解教弟子再看一眼那些去往人族方向的队伍,眼中闪烁不定。
几日之后,阐教之中那座宫殿之中,一如上次一般,十二金仙与副教主燃灯道人等,都过来。
“我收到了消息,截教已经令人再去人族了。”
太乙真人第一个开口,他长袖善舞,极为擅长社交,连近乎于死敌的截教之中,都有他的好友在。
这一次,便是他的截教好友告知的欣信息。
“果然。”
对于这样的消息,燃灯和广成子等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截教在人族得了一次甜头之后,自然会有第二次。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去,我们也去。”当即就有弟子这样开口。
太乙真人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燃灯和广成子,南极仙翁和云中子乃是真正的福德真仙,虽然地位和燃灯与广成子不遑多让,但平日里只是清修和服侍老师元始,并不管事。
像这样的事情,自然需要燃灯和广成子点头。
广成子沉吟一番,上一次的会议已经确定了他们要和截教争一争这一量劫下的人族大机缘了,眼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太乙,你领着几人先去,不要急着和截教弟子冲突,先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捞取人族功德的再说。”
广成子满是谨慎地开口。
“是!”
太乙真人大喜过望,这样的任命虽然是看似随意,但也让他在阐教之中的地位大幅提升,别看这似乎只是暂时的,但也变成了仅次于燃灯和广成子的人物了。
春去秋来数载,眨眼之间,金灵圣母和吕岳等人已经在人族待了几年了,然而很遗憾的是有神农氏坐镇,人族海晏升平,想要立功的金灵圣母等人都没什么机会。
毕竟有这尊人皇存在,脑子有病的人才会犯上作乱,找死吗?
没看见东海龙族前些日子被人族揍了一顿,老实多了,这些年东海上的海浪都没有大的。
值得一提的是,虽说龙族臣服人族,但这件事人族人皇道场并没有大肆宣扬,大约也只有跟随大军出征的大臣们知道一点外,知晓前因后果的,只有那几位跟着神农氏去过水晶宫的重臣了。
不过能跟随神农氏进入水晶宫,也证明了他们的能力与忠心,自然很是清楚,龙族臣服还是人族又一重底蕴,自然不便对外公开。
于是乎,天下生灵只是知道了人族揍了一顿东海龙族,而惊奇的是四海龙族竟是静默,难道是被人族打怕了。
不过却是该怕。
不少生灵都是看到了那在东海之上的一战,十大神器配合着人族大军所带来的冲击力,天下种族没多少种族可以无惧之。
加上这尊足以站在巅峰一列的人皇,没落的龙族选择隐忍则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四海龙族在知情人的眼中,不过是小猫三两只罢了。
其中龙族真正的底蕴应该还在混沌中镇守,不得归来。
故而携带着大胜而归的人族,这一段时间内,不管是内外,都是祥和无比,让得金灵圣母等无比的失望。
他们虽然借助能力,庇护一方水土,但人族上有天庭,下有下辖土地正神,水土这东西还真用不着他们来庇护。
于是乎,这些人每日待在截教道统之中,竟是无所事事。
毕竟人皇道场那里,且不说那十大神器给予他们太大的压力,就是神农氏本身,也比他们强大太多,虽然依旧礼遇他们,但是不得不承认,人族不需要他们了。
“这可真是……”
截教宗门之中,金灵圣母望着带过来的几位截教弟子,这样苦笑一声。
谁能想到,他们这帮圣人弟子,竟然在这个时候,显得没用。
就算是吕岳也是无言,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毕竟这时的人族和他那个时候的人族境遇完全不一样。
那时的人族新老人皇交替,加上还有妖族余孽作乱,他们自然有发挥的空间,但是现在这时人族的发育时间,他们想要发挥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再等等吧,或许或有转机呢。”
吕岳只能这样安慰一下,没了变故,他也没有理由夺取金灵圣母带队的权利。
正在沉默的时候,外门走来了一位弟子。
“上仙,有事禀告!”
这是这个截教宗门的本土仙神,金灵圣母一行人来到这里,宗门上下变成了为他们服务的了。
“何事?”
金灵圣母有气无力。
“有情报显示,阐教道统今日也有上仙驾临。”
这位本土宗教仙神这样开口,神色略微有着振奋,能面见圣地的上仙,这是他的荣耀。顿时这位不过刚刚渡过成仙劫的真仙一瞬间便是压力大增,有数名天仙和太乙金仙的目光都是聚焦在其身上。
“真的?”
金灵圣母这样问道,虽然是问,但金灵圣母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一名真仙而已,说话真假即使是金灵圣母不通读心术也能看得出来。
而且这里可是他们截教道统下属的宗门,谅一个小小真仙也不敢糊弄他们。
“千真万确。”
这位真仙确认,因为两个圣人道统不怎么对付的缘故,人族之中截、阐二教的所属宗门平日里矛盾不少。
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将是你的敌人,这话一点没错。
阐教那个道统宗门有什么风吹草动,其门下弟子有可能还不知道时,截教的这个宗门必然会第一时间知道。
“果然。”
得到确认之后的金灵圣母顿时冷笑一声,当日赵朗和她老师多宝道人的谈话她自然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阐教的蠢蠢欲动是赵朗师叔亲口所说的,所以在这人族之中,当她听闻人族之内也有阐教道统宗门时,便是上了心,让自己这边多注意一点。
没想到这个无心的命令,竟是真的让她捉住了一点阐教异动的尾巴。
“好大的胆子。”
金灵圣母怒起,边上的其他弟子也是脸上怒色浮现,他们早已将人族机缘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虽然现在还没拿到手,只是因为时机不成熟而已。
这个时候,阐教想来摘桃子,真是痴人说梦。
吕岳虽然惊讶,但却不愤怒,因为心思缜密的原因,他在回到截教道场的这段时间,翻阅了不少典籍,也得知了一些密辛。
就比如这人族机缘,来自于三皇五帝的至圣先师之大功德,当年封神量劫起,各大诸圣道统皆有弟子抵达人族,后来惊闻量劫而至,各家才是退出了人族。
在他看来,既然各家都知道这人族有大机缘,虽说是因为忌惮量劫而退去,但必然是紧盯着人族,神农氏无论是泰山封禅,还是功德铸身,其动静都是不小。
只要其他圣人道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会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因而出手才是正常的。
“圣母打算怎么办?”
金灵圣母乃多宝道人的弟子,按照辈分来说,吕岳和其他解教弟子应该称其为师侄才对。
然而谁敢?
这位大师兄的开山大弟子,在老师通天那里恐怕都有名号,相比于他们这些普通外门弟子,地位可是高出太多了。
故此吕岳不提姓名和辈分,言必称圣母,算是一种平辈论交。
“自然将他们驱逐出去!”
有截教弟子还不等金灵圣母开口,便是这样答道。
机缘自然不可能是无穷无尽的,他们这些人还不够分,哪里轮得到阐教了。
这样的说法让得几个弟子都是点头了,在他们看来,这是正理。
金灵圣母当下也是准备点头,让得吕岳揉了揉眉心,有种心累的感觉。
他这才体会到上一次能那般轻易得到功德是何等幸运的事情。
“圣母三思,须知此地乃人族。”
吕岳不得不开口劝道,让得金灵圣母一愣。
虽说耿直暴躁了一些,但是金灵圣母毕竟是多宝道人的徒弟,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懂得了不少。
吕岳这样的提醒在她的一愣之下,转瞬也是明白了什么。
是啊,此地乃是人族,在人族乱来,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全是白费了。
“再者,除却了今天来的是真正阐教中人之外,那个阐教道统里的修士全是人族,胡乱出手,恐怕会引起人族不满。”
吕岳将话都说开了,让得那些弟子都是无言以对,毕竟这位说得十分有道理。
“难道任由那些人吗?”有弟子不满。
“当然不行,”吕岳摇了摇头,“那些家伙显然是看到了上一次我教得了好处,当下也是回来分润的。”
“那该怎么办?”
金灵圣母好奇看了一眼吕岳,来时她的老师嘱咐过她,对于这个吕岳,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毕竟在多宝看来,这个吕岳已经是赵朗等四灵那边的人了,对于人族一些情况他必然是了解的,但因为立场不同,有时候也需要权衡利弊一下。
吕岳说话间倒是想出了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圣母和诸位师兄弟倒是忘了,此地乃人族,而吾等因为上次来人留下的善缘,这里也算是我们的半个主场才对。”
吕岳笑吟吟地话语让得所有人都是愣住了,但大家都不是傻子,当下眼睛便是亮了起来。
他们来了虽然有几年了,但是一双眼睛都只是盯着人皇和机缘,倒是一直没太理解吕岳等人上次来是干了些什么。
是了,他们和人族这样的关系,算是半个主人,那些阐教之人岂能和他们相比。
“这里终究是人族,一群外人,也敢来人族放肆!”
吕岳颇有一种此地之主的豪气,顿时让这些人明白了过来。
“不错,我们出手也许正中了阐教那帮人的算计,使得人族厌恶我们,可让人族自己出手,那些阐教恐怕也只能乖乖离去吧。”
此话一出,气氛再一次热烈了,驱逐阐教倒是在其次,主要是他们看到了接触人族的另一种方式了。
虽说人族对于他们还行,刚刚来此的时候,人皇还曾设宴招待过,可是随着日子久了,这些位真的没起什么作用,人族对于他们的态度也是冷淡了下去,到了现在,完全是处于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步。
现在这样的态度有了转移,怎么能不让他们兴奋,即使是金灵圣母,便是有些高兴:“我们这就去人皇道场吧。”
“还是先修书一封,表述利害之后,等待人皇召见的好。”
吕岳不动声色为几人讲述了守人族规矩的好处,当然一个个虽然有些不满,但终究是还是点头了。
看着这些人眉宇之间的不满,吕岳暗自摇头,这些人啊,怎么就闹不明白呢?他们除了背靠圣人老师之外,别无底蕴,也敢对着如今已经是庞然大物的人族居高临下。
真是不知所谓。当这封表述利害的书信送到神农氏的案台上时,那署名的截教仙神让得神农氏都是不禁一愣。
对于这帮不过是后辈小子的截教仙神,神农氏显然没有什么兴趣,一番招待之后便是将其抛入脑后了。
他现在所关注的,还是诸圣道统的整体动向。
打开信封,看完之后,神农师陷入了沉思,随即叫人请来了金灵圣母和吕岳等人。
望着这些人,高坐人皇宝座的神农氏笑了笑,声音震动人皇大殿。
“按照人族和截教的关系,这样的小事我本该应下才是,不过那阐教也是诸圣道统,与你们截教一样,都是人族惹不得的存在啊。”
“人族也难啊!”
这话显然是这些截教仙神所预料的那样,毕竟一如通天所想的那样,这些仙神也是同样的心思。
人族不过凡俗种族,也许有些本事,但面对诸圣道统还是不够看,两不得罪甚至稍稍偏向截教一方,已经是人族的极限了。
“有吾等在此守护,那阐教若是乱来,当即便是打杀而去。”
有截教弟子当即傲然开口,表示要守护人族,实际上这些人心中恨不得阐教会和人族大打出手,那样的话,驱逐阐教和守护人族而赚取机缘两件事就能同时完成了。
神农氏不置可否,吕岳当即出列道。
“陛下,人族与截教之友谊牢不可破,自可不必如此左右逢源,我截教可庇护一切。”
神农氏自然还记得吕岳,他当时觉得这个吕岳城府很深,但是而今却是若说这样漏洞百出的话来,真是让他惊讶。
“可是……”
神农氏不动声色。
“不错!”
见到神农氏犹豫,金灵圣母当即也是开言,“我师乃截教大弟子,代替师祖执掌截教上下,若是阐教敢对人族出手,我师必然领诸多师叔齐齐出手。”
闻言,神农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要的就是这句话,什么诸圣道统惹不起,这些都是一些托辞而已。
实际上,不光是金灵圣母与吕岳等人觉得人族太过平静,就是神农氏自己,对此也是充满无奈。
若是甘心做一代人皇,这样的平静中稳步提升底蕴,为何尝不可,但神农氏得知诸多堪称世间最为晦涩的隐秘之后,他哪里还忍得住。
他有一种紧迫感,觉得当前人族的实力,还当不起燧圣的那等算计,故此要在功德铸身之后挑破截阐二教的关系。
这洪荒乱起来,才能风云之中孕育真龙来。
然而这么久了截阐二教竟然还是按兵不动,让神农氏都急坏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威压,坐镇在此,竟然连圣人道统都不敢轻动。
无奈之下的神农氏甚至都做好了不久之后就飞升天庭,将人族这个战场让出来的心思。
然而还没等他准备好,竟是有人送来了枕头。
原本他对于金灵圣母和吕岳这些人是不太关注的,在他看来,这些家伙是上次看自己太好说话了,又来薅羊毛来了。
但是现在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人送来了一份大礼。
截教和阐教,两个道统在人族地盘上发生了摩擦冲突,对于这样的事情,神农氏几乎笑出了声。
若是在别的地方,他还鞭长莫及,若是两方有智者在,这场冲突再多互相骂几句也就是了。
可这里是人族,若是神农氏没办法让这场冲突变成生死搏杀,那他这个人皇还是洗洗睡吧。
“这……好吧。”
神农氏思绪万千,但是面上却不露丝毫,甚至有些犹豫。
“看在截教和上次诸位助我的份上,我让千名人皇兵士跟随你们前去如何?”
神农氏看向金灵圣母和吕岳,“眼下人族,除了人皇大军的兵士有修炼根基之外,可随你们去阐教道统,普通军士恐怕去了也无用。”
这话算是推心置腹,让得金灵圣母又惊又喜。
来到这里几年了,她当然知道人皇大军意味着什么,那是人族最精锐的军队,也是人皇直属军队,由人皇心腹执掌。
能从这样的军队中抽调一千人,足以说明人皇是真的信任他们。
其他弟子也都不是什么傻子,皆是喜出望外,吕岳拱手:“不知道是陛下哪位大臣跟随?”
“大臣就不必派遣了,他们和我一样,都不曾修炼过。”
神农氏摆手,说来也是奇怪,凡是在人族担任官职的,都无法修炼,就算是担任官职之前有些修炼根基,任职之后,也会被人族气运磨灭掉所有的法力。
法力竟然会被人族气运排斥,这样的情况算是人族独特的风景了,毕竟神农氏了解过,其他种族的气运可没这种情况。
更有甚者,种族气运对于修士有加成作用。
神农氏虽然想不明白,随即也不再去想了,毕竟一如燧圣所言,人族而今这个地位,并不适合走修炼的路子,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当年吾登基,加封给你一个人族之师,说起来也算是人族的官职,你去不就行了吗?”
神农氏表现出完全信任截教的样子,这样对吕岳开口道。
吕岳一瞬间就察觉到身边那些弟子投来艳羡的目光,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个事情,而现在被人皇这样亲自提及,让他们依然羡慕。
吕岳苦笑一声,他总觉得这位人皇对他有些误解,甚至有些不怀好意。
“这恐怕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神农氏想了想,觉得这样坑吕岳不好,随即便是看向其他人,“人族是个务实的地方,没有功.勋就不好加封,这样吧,若是诸位将这件事完美摆平,也可成为人族之师,如何?”
空头保证嘛,这种事情神农氏干过一次,无所谓了。
人族之师,有名无实而已。
当年已经封了那么多,只要这些人和阐教接下死仇,神农氏不介意封它百八十个人族之师。
神农氏的保证一出,包括金灵圣母在内的一切,都是激动起来了,人族之师啊,机缘唾手可得。
神农氏笑了笑,见到吕岳还在犹豫,顿时接着开口。“再者,人皇兵士同去,他们在人族境内,如吾亲临。”
这话让金灵圣母一行人吃了定心丸,他们之所以来找神农氏,而不是直接去驱逐,便是因为一个名正言顺。
现在神农氏给了他们人族之师的名头,还有个一千名人皇军士,现在这个名和义就在他们这一边。
“多谢陛下。”
神农氏呵呵一笑,“去吧,明日一早,一千兵士就会从此次出发。”
金灵圣母等人满心欢喜的走了,全然没有注意到神农氏那略显诡异的目光。
翌日一早,在人皇道场多数人族诧异的目光下,一千人皇兵士飞驰远去。
“这是去干什么?”
总体来说,神农氏这个人皇还是守诺的,除了上一次对龙族盛怒之下动刀兵之外,神农氏在任,基本没有兵卒出动过。
龙族那一回,普通族人倒是能理解,那龙族胆大包天到连人皇后嗣都要杀,若是神农氏无动于衷,他们就该怀疑这一代人皇是否太过懦弱了。
“也许是巡查疆域吧。”
有人猜测道,以往人皇就有这样的举动,毕竟这里是洪荒,人族的边疆并不算太过太平。
历代人皇出动人皇大军平定边疆的次数都可不算少。
然而这其中的内情,除了金灵圣母等几位,也唯有神农氏知情了。
“人皇果然守诺。”
人皇道场之外的虚空之中,金灵圣母一行人望着疾驰在大地上的人皇兵士,不禁赞赏。
按照时辰,此时天才刚刚放亮,太阳都还没出现呢,一千军士便是飞奔而出,显然人皇对于他们的要求还是上了心的。
吕岳站在一边上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却是苦笑连连,他很聪明,相比金灵圣母不通世故,他能察觉到神农氏某一种险恶用心。
只是他想不出神农氏在这件事上能做什么,加上他还算是四灵与人族阵营的,所以虽然疑惑,但是这样的怀疑并没有说出口。
“吾等也走,且看看阐教是何等的跋扈!”
金灵圣母等人身形消失,空气之中只余下这位多宝大弟子的声音。
所谓恨巫及乌大约就是这样的,还不曾见面,金灵圣母便是给那些阐教弟子安上了一个跋扈的罪名。
一座深山之上,阐教道统便是坐落于此。
这里原本不属于阐教,然而当阐教道统要来此,人皇道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原本在此的宗门如何敢惹圣人道统,自然全体搬迁,将此山留给了阐教道统。
“轰隆隆!”
一千军士如电一般在大地上疾驰,转瞬之间便是便是来到此处,那雷鸣般的凶兽奔腾之声,一下就让值守阐教道统的这个宗门弟子警惕起来。
“此地太虚门之山门,来者止步!”
太者,混沌也,虚者,万物之始也,太虚者,元始也,作为阐教道统,这个宗门的名字暗合阐教教义。
守山门的弟子虽然不曾成仙,然而也是不弱,喝声在蕴含着法力,浩浩荡荡,端是威仪。
一千人皇兵士驾驭骑乘凶兽止步,带起的沙尘让得太虚门前都是变得尘土飞扬。
“人皇军团,奉命来此。”
为首的军士踏步而出,他乃是人皇大军的千人将,也是这一千人的统帅。
此人算是神农氏本家的一位心腹了,得知神农氏透露出某些意味的他主动请缨,站在了这里。
“开门!”
这位千人将很是强硬,他清楚自己是来找茬的。
值守弟子脸色微变,他们这几人不全是人族,还有一些强大种族。
毕竟阐教对外立下道统来,说白了就是为了节制截教强盛而已,其中重中之重必然就是人族。
所以在这人族内外方圆万里,阐教只有太虚门这一家道统,所以其中的弟子也有边上种族收来的外族天才。
虽然是外族人,但是在人族境内生活修炼了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自然见过猪跑的,更何况人皇大军之威名,远近闻名。
“不知道人皇的将军来此有什么事?还请容我进去通传一声,如何?”
有弟子如此硬着头皮开口,虽说忌惮人皇军团,但他们那硬着头皮的表情之下,也有些许的底气,他们太虚门的背后,可是圣人道统。
若说以往,他们可能没有这种底气,毕竟虽说是背靠圣人道统,但自他们拜入师门以来,都没见过来自于圣地的仙神,对于阐教圣地昆仑山的强盛,完全是靠几本典籍脑补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前不久他们的门主长老亲自恭迎了几位来自昆仑山的上仙,那等威势,只是显露了一点点的气息,就让这些弟子惊为天人。
竟然是天仙级别的强者,圣人道统,果然恐怖如此。
值守山门的弟子这话虽然客气,但是在那千人将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脸色刹那间便是阴沉了下来。
他原本只是找茬,但是这太虚门弟子的话让他心头火起。
他是谁?乃人皇座下军团之千人将,人皇大军乃人皇直属,受陛下直辖,所过之处,如人皇亲临。
这是人族人尽皆知的规矩。
然而代表陛下亲临此地的他们,却被拦下了,还美其名曰要去通报。
这里是人族境内,他们代表了人皇,人皇想去人族境内的某地,还需要通报?!
此地还是人族所属吗?人族疆域之内出现了一个国中之国,族中之族?
这还了得?
跋扈!
千人将此刻心中唯有这个念头,他不怒反笑。
“通报?通报给谁?!”
千人将忍耐怒气的语气似乎并没有被这些弟子听出来。
“自然是通报给我们门主。”
这话一出,千人将眼神终于是冷了下来,“好,好,好!怪不得人皇命我来此,原来所谓宗门竟然如此跋扈!”
“来人!”
“喏!”
千人将身后的千名军士驾驭凶兽齐齐踏出一步,一瞬之间,太虚山门之前,地动山摇。
“奉人皇之命,查封太虚门!”
千人将拔刀,直指那些弟子,随即看向那仿佛有些富丽堂皇的太虚山门。
“敢有作乱妨碍者,诛!”人皇军团毫无疑问是见过血的,上一次与东海龙族开战,他们便是作为先锋,凿穿了东海龙族大军的防线,给后续大军开辟一个个战场。
千人虽然少,但这在一刹那间爆发出来的杀气,还是让得值守弟子们脸色大变。
“快去禀告门主!”
有人急忙朝着山门之外跑去,另外一群人声色俱厉地点指千人将。
“你们岂能如此,此乃太虚门境内……”
“放肆!”
这些弟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被千人将一声爆喝给打断了。
“此乃人族,吾等乃代人皇巡守各方,太虚门境内,什么时候小小宗门在人族之内建族了?!”
千人将声音如雷,整个人皇大军也不过三五万人,有六个万人将,每个万人将下统御十来个千人将,再其下便是百夫长、屯长等。
作为人皇军团的中坚力量,千人将这个层次其修为已经是不弱了,毕竟资源好,整个人族能收集起来的修炼资源都给予他们了。
加上最近几年,龙族每年也会送来大批的好东西,这位千人将已经渡过成仙劫,乃是一名真正的真仙强者。
呵斥之后,千人将也是不再理会这些两股战战的弟子,挥手间,一个千人冲锋,太虚门的山门便是被直接拆掉了。
一个宗门中,山门的意义便是宗门的脸面,如此被暴力拆卸出来,太虚门内若是有阐教智者,就算是想要息事宁人,其脸面也会被扫落的一干二净,丢尽颜面。
到时候,为了阐教道统的颜面,也会和截教一群人不死不休。
这是神农氏特意嘱咐这尊千人将要做的,千人将自然照做不误,他才不管什么圣人道统呢?他心中的圣,是人皇陛下。
这样的算计,站在云端上看着这一幕的金灵圣母等人自然不会知道。
此刻他们看到倒塌的太虚山门,正在暗爽不已。
“果然跋扈至极,连人皇的亲军都敢阻拦在山门之外。”
有弟子望着太虚门这样冷哼一声,“若是吾等去,恐怕会被立刻驱逐啊!”
“他们终究是忘了谁才是此地的主人!”
金灵圣母开口,神色淡漠:“需要吾等去提醒一下他们!”
“哈哈,圣母说的不错!”
望着这群人兴高采烈的样子,吕岳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圣母,我能察觉到,这太虚门中,有着数道天仙的气息,人皇的亲军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也察觉到了,”金灵圣母微微点头,随即吩咐道:“你等到时候都看着点,人皇的亲军最好还是庇护一二,否则回去,和人皇不好交代。”
“圣母还请放心。”
这些截教弟子嘻嘻哈哈,神农氏画下的大饼他们可是还记得,都想着立功回去和吕岳一样加封人族之师这样的头衔呢。
若是让人皇亲军受伤陨落,他们回去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立了大功呢。
要知道,他们可是仙神,来自于圣人道统的仙神。
云端上的仙神打定主意,云端之下,一千人马踏太虚山门,随即带着地动山摇的动静朝着这座名山上奔腾而去。
若是在以往,太虚门自然不会反应如此迟钝,如此狂暴的动静之下,总要有个高层出来看看情况的。
但是这个时候的太虚门是个例外,因为阐教圣地来人了。
开创太虚门的这一位真仙说好听一点,是那太乙真人弟子金霞道童收的几名弟子,说的不好听,不过是金霞道童给了几本阐教道经,教了几手道术,便是打发其来人族开创山门的。
连门主都没去过阐教圣地,可想而知
然而现在不同了,圣地竟然来人了,来的人还并不一般,传闻是曾见面圣人的上仙。
圣人啊,随着岁月的推移,圣人之威名,连凡俗的幼崽都能说出一二来,那等不死不灭,天下只有八位的至尊存在,是修士的最终极目标。
能面见这等存在,这些上仙恐怕在圣地之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自然需要好好巴结……不对,是好好结交一番。
此刻的门内,正在推杯换盏,主客皆欢呢。
这里被布置了禁制,以防有人打扰,别说是这等巨响,就算是千人将带着人将太虚门拆完了,这座大殿中的人都不一定察觉的到。
所有的太虚门高层都去庆贺上仙莅临了,千人将闹了这么久,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了。
然而那弟子跑到山巅,径直去了这座大殿之内,刹那间,这座大殿和.谐的场面便是被打破了。
上首,一位面相十分俊美的男子放下了酒樽,淡淡开口:“看来太虚门有客上门了。”
边上,一个身着十分亮眼的金黄色少年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看向一边上一位老者,“太虚,这是怎么回事?”
边上的老者立刻变色,站了起来,“老师,上仙,是弟子管教不利,还请不要动怒!”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叫着一个少年为老师,怎么看怎么怪异,但是大殿内的人都没有在意,甚至其中一二人都是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没办法,实在是那少年了不得,其老师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师祖乃圣人,能拜入这位少年的门下,那就是入了阐教门庭,乃是圣人道统了。
至于上首那位,更是了不得,其本身就是十二金仙之一,名为文殊道人,法力无比,已经是金仙存在了。
见到这两位发话,一屋子的太虚高层都是脸色微变,太虚更是看向了那前来报信的弟子。
“放肆,怎么敢冲撞上仙,来人啊,拖出去!”
两名弟子很快就从门外走来,就要拖走那报信的值守弟子。
那弟子脸色大变,急忙开口:“门主,上仙,我不是有意的,我有重要事情禀告啊!”
“重要事情?”
太虚冷冷一笑,他面对金霞道童和文殊道人的时候唯唯诺诺,但是面对自己门下弟子,却尽显门主威仪。
“而今我太虚们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上仙莅临,再者,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真的!”
那弟子跪倒在地上,“是人皇……”
人皇二字一出,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就算是上首的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脸色都是变得郑重起来。
毕竟此代人皇和以往不同,无论是实力还是底蕴,都有足够资格和他们对话,加上他们来此,是来拉拢人族的。
“人皇怎么了?”
文殊道人如电一般的眸子看向那弟子,这一次他好不容易将来人族坐镇的差事抢到手,自然不会错过一个和人皇有关的消息。
阐教之内,别看着清高无比,一片清修士的模样,但身处十二金仙之内的文殊道人非常清楚,就算是同气连枝的十二金仙也有各自的派系和打算。
就比如他,还算有些八面玲珑的本事,将来到人族这个差事拿到手上,临走时,他可是清晰感觉到那自己的那些师兄弟嫉妒的目光。
在截教吕岳等人的前车之鉴之下,现在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谁都清楚,谁能第一个去往人族,大概率是有所收获的。
这是美差。
无论是文殊道人自己,还是十二金仙的其他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故此听到人皇之名,文殊道人还是有些惊喜的,他和金霞道童正发愁如何去找上人皇呢,没想到竟然人皇主动送上门来。
“人皇.军团来了,他们说奉人皇陛下之令,要查封太虚门。“
弟子终于将信息一下子说完了。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变得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人一般。
“你说什么?”
白发苍苍的太虚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问道,而上首席位上,文殊道人本能的察觉道不对劲,一双眸光开合间,看向大殿之外。
“不用问了。”
那弟子还没有开口,文殊道人的声音便是自上首传来,虽然心中惊怒和疑惑,但是声音依旧是古井无波。
太虚一愣,随即看向这位来自于圣地的上仙。
“上仙,这……”
“人皇亲军已经来了。”
那些禁制自然是阻止不了文殊道人这尊太乙金仙的探查的。
“什么?!”
太虚失声,其余太虚门的管理层也是有些色变,随即撤掉了那些禁制,轰隆隆如同雷鸣一般的奔腾之声便是如潮水一般涌进大殿。
听闻这等声势的奔腾,就算是强如文殊道人,也是不禁脸色微微抽搐。
“你太虚门为何惹上了人皇亲卫?!”
金霞道童显然涵养没有文殊道人好,见到这样一种情况,也是不禁怒道。
他老师太乙真人给予他的任务,只是狙击截教,而不是针对人族,人族而今算是一个香饽饽,谁都想要拉拢一番。
“这……”太虚也是慌了神,“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我太虚一脉谨遵道统教义,在山中清修,很少下山啊。”
这位太虚心中也是委屈,他说得也都是实话,毕竟作为一个一门心思想去阐教圣地昆仑山的仙神,凡俗对于他而言,只是拖累而已。
若不是金霞道童强令他建立山门,他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踏足人族境内。
“有没有招惹,你出去问问就知道了。”
文殊道人也是神色微冷,这样开口。
作为一名太乙金仙,他自然是能看得出来太虚说的是真话,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太虚门从来不曾去招惹人皇,人皇亲军到此是为了什么呢?
只是这一刹那间,文殊道人便是闻到了阴谋的气息,作为十二金仙之一的文殊道人,并不是什么蠢货。
原本他听到人皇亲卫还是挺高兴的,想要亲自见一见,搭上人皇这一条人脉,现在看来,似乎不必如此了。
虽然依然心心念念人族的机缘,但是作为一名阐教金仙的高傲还是有的,自然做不得那等热脸贴上冷屁股的事情来。
“是!”
既然上仙都是这样开口,太虚只得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走出了大殿。
而于此同时,那千人将与一千人皇亲卫也是来到了这座大殿之前。
作为一尊真仙,千人将也是察觉到这座宫殿内大量驳杂强大的气息,有些气息的深沉,似乎比他还强大。
但是他无所畏惧,不会后退一步。
若是真的战死了,他背后的人皇与真正的人皇亲卫军团会让太虚门以及背后的阐教道统付出代价。
人族自燧人氏以来,历经伏羲氏与历代人皇,来到神农氏年代,其中的骨气与血性已经铸成,当无惧一切。
见到太虚走了出来,千人将连眼皮都不曾抬起。
“将军!”
终究是一尊真仙,踏出大殿的一瞬间,神念便是扫过,便是发现了太虚门那倒塌的山门。
在这个山门即脸面的年代,太虚一下子脸色就阴沉下来,这是在赤.裸裸的打他的脸。
“太过分了吧。”
太虚的声音铿锵有力,无论是他内心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十分有底气,因为他的背后,这座大殿之内,有圣地上仙两位。
千人将眼眸终于是动了,看向这个太虚,“太虚门的门主?”
“正是!”
太虚见到千人将脸上淡漠的表情,便是心头火起,“难道将军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否则就算是去了陛下那里,我也要告你一状!”
“陛下?告状?”
千人将冷笑一声,“不必如此麻烦了……”
还没等太虚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千人将浩浩荡荡的声音震动整个太虚门。
“奉陛下之令,查封太虚门,左右非我族类,驱逐出境!”
声音浩浩荡荡,在太虚门的上空盘旋,经久不散。
“什么?!”
太虚失声,随即脸色大变,“绝不可能!”
千人将将一封卷轴展开,其上煌煌气运威严无比,让得太虚脸色惨白。
普通之下,能调用人族气运的,唯有那位人皇道场的人皇陛下而已。
“怎么可能?我太虚门做错了什么?!”
“陛下为何如此待我太虚门?!”
太虚这样怒吼一声,让得千人将脸上掀起一抹冷漠。
“咆哮质疑陛下,就这一条,你太虚门也非灭不可!”“不,你不能这么做!”
太虚条件反射一般想起了身后的上仙,那来自于圣人道统的强大仙神。
“吾等来自于阐教道统,乃圣人座下,即使是……即使是人皇陛下,也不能查封我阐教一脉。”
太虚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这样急促开口。
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千人将,想从这位人皇亲军的脸上看到一丝畏惧与震撼,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千人将脸上只是浮现了一抹淡漠的冷笑。
“此地乃是人族境内,当由我人族之主生杀予夺,什么时候阐教成为我人族之主了?”
这是诛心之言,也是在那些围观而来的太虚弟子听来没什么了不起,毕竟他们耳濡目染之下,天生就觉得圣人道统就是比人族高贵。
然而听在那身后大殿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耳中,让他们都是有些坐不住了。
而今的人族在仙神世界之中可是有些特殊,明明是凡俗种族,但足以让圣人一列都是侧目。
当年人族初立,便是有太上创立人教,教化人族,由此便可见一斑人族的特殊性。
不说其他,就是那三皇,两位坐镇天庭,一位在人族之中,就足以让圣人为之郑重,因为三皇身上,是天道意志,是天地之钟爱。
天之所属,在这别人那里可能没什么,但是在而今都是顺天而行修道的仙神们眼中,这便是最大的护身符。
故而有仙神可能鄙视人族,眼热人族机缘,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对人族胡乱出手的。
更别说那人族机缘悬而未定,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交好人族还来不及,哪里会让人皇觉得在自家地盘还得看阐教脸色的。
“将军说笑了。”
文殊道人一声朗笑,带着金霞道童走出了大殿。
太乙真人的侍童金霞还瞪了一眼这个口不择言的太虚,心中甚至还在感叹,果然不入玄门正统,终究是不太行。
“你是谁?”
千人将看着文殊道人,他能感受到这个面色和善的道人很强,散发出的淡淡威压让他体内法力都是有些凝滞,然而他依旧无所畏惧。
“阐教弟子文殊,见过将军。”
文殊道人一派仙风道骨,可惜对于千人将全无吸引力,对于他来说,看这个仙风道骨,还不如一个人皇道场的孩子送给他那个果子好看。
“阐教果然圣人道统啊,出入我人族境内仿佛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千人将的冷笑声丝毫没有掩饰。
“将军说笑了,”文殊道人仿佛听不出来千人将的讽刺之声,“我等来此原本就是要拜见人皇的,不过一路风尘,想借着太虚门洗漱一番,沐浴焚香之后再去拜见陛下。”
不愧是十二金仙,就是这说话的级别,就不知比那太虚高到那里去了。
看看,这解释堪称完美,之所以是不打招呼就在人族境内,只是因为风尘仆仆、狼狈不堪,恐对人皇陛下,所以想在这太虚门沐浴焚香之后,再去拜见人皇。
这是多大的诚意啊,须知他文殊可是圣人弟子,虽然不如广成子等受重视,但也是位列十二金仙。
然而千人将心中冷笑,这样的话骗骗三岁儿童恐怕都不行,一尊仙神,自昆仑山而来会风尘仆仆?
那这风堪比九天罡风吗?尘是星辰吧?
一念到此,千人将便是顺着这文殊道人的话说道:“那末将给上仙道歉了,等我处理了太虚门,便护送上仙前往人皇道场,如何?”
“这位人皇亲卫对阐教也太好了,和他们这些人废什么话,直接都赶走不就行了。”
天空上,一名弟子这样开口,也亏得此地乃人族境内,人族气运弥漫,使得文殊道人神念不敢乱放,否则早就发现他们了。
“行了,”金灵圣母呵斥一声,“他们是人族,如何敢和圣人道统硬碰硬?如此以柔克刚才是最好的方式。“
虽说她性格暴躁了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千人将话语之中的不怀好意。
那样的服软,名为护送,实则监管罢了。
金灵圣母都能听得出来,那文殊道人自然也能听得出来,但他没有什么表示,而是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不知这太虚门有何触怒了人皇?致使人皇陛下非要将之查封、驱逐呢?”
也不知道文殊道人的语气问题,还是千人将故意的。
千人将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我族对于仙神开宗立派一向是持欢迎态势的,致使太虚门……”
千人将说到这里,竟然停下了,好奇心正上来的文殊道人顿时眼睛微微眯起,他从这个人族遮遮掩掩的态势之上,察觉到不对劲。
“还请将军明示,太虚门毕竟是我阐教一脉,若是真有错,我阐教一定会给人皇一个交待,可若是太虚门无错,还需要人族给我阐教一个解释。“
作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他有资格这样说。
这样软中带硬的威胁让得千人将脸色不变,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今日太虚门上下都要驱逐,谁来说话也不行。”
这句话似乎已经是在隐藏真相,但似乎又是什么都说出去了,让得文殊道人一声冷笑。
“看来是贫道想得没错了,的确有小人在人皇陛
千人将这话就差指名道姓般将截教卖了出去,自然让文殊道人想到了这一层,没办法,毕竟他们阐教这顿操作是完全照抄截教的。
他之所以能来此,也是因为截教派人来此了。
对于截教与人族,太乙真人也是说过了,文殊道人也是知道,这两家相比的友谊,自己这一边的阐教的确像是外人。
那么这一番帮亲不帮理便是能说清了。
“小人?若是吾等是小人的话,那偷摸来到人族的你,又是什么?”
天空上,传来了淡淡的女声,让得千人将和文殊道人都是面色微变。
文殊道人从一开始就是猜测而已,毕竟千人将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明确的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有人在暗算他们阐教。
而千人将也是没想到,他虽然故意引导阐教这个仙神往截教身上去想,但若是截教那些人长些心眼,就是不出来,他也没什么办法。
所以他正打算在加上一把火,最好让阐教这些人对他们大打出手,如此才好拖那些截教仙神下水。
没想到这些截教仙神没脑子到这个地步,既然被阐教并不特指的几句骂语给暴露出来了。
一想到此,千人将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若是天下仙神都是这个智商水平的话,假以时日,人族必将加威于洪荒天下!
不过无论是刚刚出现的金灵圣母等截教一方,还是文殊道人等一方,都没有人在意千人将在想些什么了,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我当是谁能用出如此下作手段,原来是截教的师兄弟。”
文殊道人嘴角含笑,一派仙风道骨的他面对截教的时候,毒舌不是一般的厉害,那话末抑扬顿挫的师兄弟三个字能让截教几人都是心头无端生出怒火来。
吕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毕竟这所谓的下作手段是他提议的注意,他当即便是冷笑连连:“是啊,如此下作手段竟然还有人学得有模有样,这岂不是连下作都不如?是吧?阐教的师兄?”
这话说得文殊道人脸上的笑容差一点都是维持不住了,他一时间竟是没有想出什么话来反驳。
毕竟太乙真人当初要学截教如此大开教化之门,那真是一点儿都不带掩饰的,甚至连阐教内部都是有些微词。
见到文殊道人无话可说,吕岳继续趁热打铁:“我听闻而今阐教师兄也要大开教化之门,这是打算改换门庭,来我截教了?“
文殊道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干净了,须知在阐教这个等级森严的道统之中,改换门庭乃是最大的罪过。
“这位师弟还是慎言的好!”
半是威胁半是呵斥道,文殊道人心里头更是对想出这个办法的太乙真人大骂一通,全然没有想起来,当初太乙真人提出这个方法时,他是最先赞同的。
“怎么?说的不对吗?”金灵圣母丝毫不示弱的开口,须知阐教最爱说截教披毛戴甲、不通教化之辈,现在做了和他们一样的事情,就不让说了?
天下有这个道理?
“哼!”
文殊道人轻哼一声,他还犯不着和一个女人争辩什么,即使这个女人看起来倒是挺强的。
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弟子就要送客。
“这里不欢迎各位,请便吧。”
然而金灵圣母等一系列截教弟子来到这里可是带着任务,当下便是冷笑连连。
“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你阐教昆仑山呢。”
金灵圣母冷笑一声,随即看向一边上看热闹的千人将:“有人想要代人皇陛下执掌此地,不知道人族可有想法?”
金灵圣母第一次智商上线,这也是千人将之前的话语给予她的启发,此乃人族之地,别管什么阐教、截教,都是客人而已。
自古以来,都是客随主便,哪有反客为主的。
当看客被拉上裁判桌,千人将连犹豫都没有,斩钉截铁:“人族乃人族,除我人族本族之外,无人可在人族之内执掌一地,圣人也不行!”
这话说得有些大逆不道,毕竟而今场上就已经有两家圣人道统了。
但是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个,金灵圣母得到了人族官方的支持,脸上得意之色一闪而逝,“我看还是你们走吧,我们在老早时,便是听到人皇陛下要驱逐你们吧。”
“人族受天地钟爱,吾等是来守护人族的!”
文殊道人一脸肃穆的胡说八道,现在让他们离开人族,想都不要想。
“笑话,如你所言,人族受天地钟爱,需要你这等货色来庇护,滚出人族,否则吾等不介意代人皇将你拿下!”
金灵圣母在脱离了蓬莱岛和她师父的管控之后,颇有些放飞自我的架势,这样的呵斥全然没有估计文殊道人按照辈分,应该是师叔级别的存在。
文殊道人被一个女人骂得脸色都黑了,“蛊惑人皇对我阐教出手,也好,将你等拿下之后,让多宝前来领人!”
他还有理智存在,没有敢说让通天领人。
“披毛戴甲之辈,也敢蛊惑天地种族,逆天而行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终究不愧是阐教之人,即使是在开打的前夕,也要说一下自己动手的正义性。
“废话那么多!”
金灵圣母早已经按捺不住了,身形化为一道金色的光线,便是朝着文殊道人冲去。
吕岳也是头疼不已,但是此刻已经变成了正式的冲突,他再不上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而其他弟子早已经是冲出去了。
很快,战场便是在太虚门之中展开,望着混作一团的战场,人皇亲卫有兵士跃跃欲试,“将军,我们也上吧。”
千人将看了一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属,他可是能看得出来,参战的这些仙神,最弱的恐怕都和他相当。
这样上去不是去送吗?
“咱们是来看热闹的,上什么,老实待着!”
千人将呵斥一声,但那兵士有些不太甘心,“这样看热闹不好吧?若是双方反应过来,恐怕会不太高兴。”
斜撇了一眼这个小子,千人将有些惊讶的发现这家伙竟然说到了关键之处。
是了,若是这样干看着的确是容易让人看出问题,毕竟是两个圣人道统,一定有聪明智慧之辈,一旦看出问题,岂不是引火上身?
他们死活倒是无所谓,可是将圣人道统的怒火引到人族身上来,即使人皇陛下不在意,千人将觉得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千人将沉吟了一下,“带人趁着他们打起来,将太虚门这些弟子聚拢起来,外族的驱逐出去,咱们人族的留下,带回人皇道场,让陛下发落。”
这样提醒之下,千人将终于是记起来人皇陛下交给他的任务了,随即便是这样吩咐道。他们是来驱逐解散太虚门的,至于发展成两个圣人道统弟子干起来这样的事情,都是意外!
现在两方都没有人管他们,自然就是他们完成任务的时候了。
“是!”
那兵士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若是那些弟子反抗呢?”
他们在人族境内,太清楚这帮所谓仙神实则是修士的心态了,本事倒是没有学多少,但是将仙神那些高高在上学会了。
千人将看了他一眼,于是那兵士便是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是人皇亲卫,是人皇陛下的手中刀,是人族最强的武力军团,自然不会允许在人族境内,有人敢忤逆人皇的意志。
若是有,那人皇亲卫的责任就是让他们变成没有。
望着身后的一千军士兴高采烈地去包围那些太虚门弟子,千人将也是微微摇头,这帮家伙,自从上次和龙族打了一架之后,仿佛都变成了杀才。
人皇亲卫在干着自己的任务,另一边,截教与阐教已经杀得难解难分了,无数对于千人将来说比较晦涩的道术与神通他们都是信手拈来。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终究还是文殊道人与金霞道童落于了下风。
一方面是人少的缘故,阐教一方只有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至于那太虚,虽然也是成仙的人物,可惜太软蛋了,早已经在金仙级别的气势之中迷失着连站都不敢站起来,更遑论是参战呢。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实力原因,虽说文殊道人位列十二金仙,但是他的金仙是太乙金仙,而不是大罗金仙。
阐教弟子之中,是大罗的也唯有燃灯和几位福德真仙,连频频开口的太乙真人面对大罗境界的晋级鸿沟,也是只踏进了半个身子过去。
至于金霞道童,虽说是太乙真人待他和弟子差不多,但实际上名分是没有的,阐教门下对于这样的名分要求很严格。
所以一个侍童,勉强半只脚踏入太乙金仙境界,已经是太乙真人丝毫不亏待他的原因了。
而截教这一方,光是太乙金仙便是有两尊,火灵圣母和吕岳的修为或许比文殊道人弱,但是联手之下,四手压制双拳绰绰有余。
毕竟都是圣人道统,其道术神通之妙绝,身为多宝开山大弟子的火灵圣母,丝毫不虚文殊道人。
至于那金霞道童便是更加凄惨,文殊道人面对着火灵圣母和吕岳还能偶尔还手,但是金霞道童一个天仙,面对这诸多截教天仙弟子的手段,只能挨揍。
这样一个太乙金仙加上一个巅峰天仙,如何是截教这一方的对手。
“走!”
文殊道人的胸口被火灵圣母拂过,火燎燎地疼,他大喝一声,就要脱离战团。
同时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道人恼火地看了一眼吕岳。
他不认识火灵圣母和吕岳,只是知道这女子的手段倒是还好,只是那男子的手段,修为倒是平平,只是法力之中自带一股毒障,竟是可以令他这样的仙神之躯都是受损。
伤口沾染上那样的法力,别管是体内法力都是有些凝滞,就算是体内的血液都是有凝滞的迹象,这直接到导致了文殊道人的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勉强提起一道精神,文殊道人大喝一声,身下升腾起一座七宝金莲,带着他极速飞腾而去。
这是他的法宝,乃后天至宝。
虽然落荒而逃,但是文殊道人还没有忘记被人揍成猪头的金霞道童,一把抓起,便是升腾至虚空,转瞬便是化为金光,远遁而去。
“哈哈哈,阐教之人便是这等本事吗?”
虽然刚才厮杀的激烈,但是双方都还有理智存在,并没有下杀手,故此见到文殊道人带着金霞道童离开,也没有去追,只是大肆嘲笑一番。
“哼,贫道此次是中你等奸计,还请划下道来,他日必然要做过一场了结一切。”
文殊道人输阵不输人,无尽的虚空之下,浩浩荡荡传下了他这样的话语。
“吾名火灵圣母!”
“吾名吕岳!”
“吾名……”
“……”
一个个截教弟子报出姓名,虽然他们不认识文殊道人,但是能有金仙实力的存在,竟然在阐教也是极为重要。
能被这样的存在记住,也是一种荣耀和战绩。
一帮人站在那里哈哈大笑,让得一边上千人将有些失望,终究还没有发生陛下所期望的流血事件啊。
有些可惜了。
千人将知道神农氏想要挑拨阐截两教的关系,唯有发生了生死乃至于流血事件,两教的关系才会支离破碎,变成深海血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意气之争。
虽然不太清楚陛下为何要这么做,但是作为陛下手中刀,只需要执行就行了。
一念到此,千人将收敛心中的思绪,朝着火灵圣母等几人走去,他接到任务还特地打听了一下,天下道术神通无数。
有一种叫做他心通的道术,可以偷听别人心中的想法,所以一直以来,千人将都是尽力收敛自己的想法,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以免被这些来自圣人道统的仙神们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想法。
“多谢诸位帮忙了,等回到人皇道场,我必定在陛
对于这些圣人道统的门下弟子想要些什么,人皇陛下也是告诉他了,所以对于这些人,千人将也是有把握应付。
果然千人将这样的话一说出口,一帮弟子们顿时喜笑颜开,就算是火灵圣母都是不禁露出笑容来。
毕竟这实在太爽了。
先是打跑了和他们互相看不顺眼无尽岁月的阐教弟子,接着来人族捞取机缘的路又是更进一步,这真是双喜临门啊。
“哪里,我等做客人族,愧对人皇陛下如此热心招待,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火灵圣母也是笑了笑,说着一些客套话。
“不管如何,这是大功,还请诸位跟我们回人皇道场吧。”
千人将这样摇了摇头,说道。
“也好!”
火灵圣母相视一眼,便是点了点头。
他们看到了太虚门已经人去楼空,大部分都被驱逐,剩下的也将会被一同带回人皇道场。
(ps:抱歉,前文的多宝道人弟子应该是火灵圣母,而不是金灵圣母,金灵圣母乃截教四大亲传之一,这是我的失误,现改正,前文错漏诸多,不好改,还请原谅。)坐镇人皇道场接到千人将的禀告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露出笑容来。
算计这种事情,哪能每一次都是尽善尽美呢,更何况这还是圣人道统呢,虽说无镇压气运之至宝,但圣人坐镇,所携带的气机就能一定程度上让门下弟子逢凶化吉。
神农氏能算计圣人道统,还是要托无量量劫来临之福,圣人的气机被压制到最低,难以影响门下弟子。
当然,这些涉及到圣人一列的东西,神农氏原本是不知道的,还当初在不周山附近,伏羲圣人见他挑拨通天,便是将一些秘闻也是告知了他。
“去吧。”
神农氏让千人将退下,随即不轻不重的夸奖了几句火灵圣母等人,加封了火灵圣母,但其他人则是赐下了一些珍宝。
有时候赏赐也是一种技术活,赏赐一步到位了,那么臣下就会懈怠,毕竟想要的都有了。
可若是赏赐少了,会给人赏罚不明的感觉。
而神农氏这一手,赏赐了但没完全赏赐就十分高明,只给火灵圣母一人加封为人族之师,一方面,这位多宝大弟子这一次的确是头功,而另外一方面。
神农氏要吊着其他截教弟子,并将加封的火灵圣母拉出来给他们看看,好好在人族干,干好了,火灵圣母便是他们的榜样。
“多谢人皇!”
神农氏的手段自然是有效的,见到这些截教仙神兴高采烈的离去,神农氏目光灼灼。
接下来,就要看看阐教的反应,希望不过熟视无睹吧。
说起来他的手段撬动一点点天下大势已经很了不起,但终究还是做不到燧圣那样出手便是引领大势的手段。
原本只是惊叹,等到自己走到这一步,成为半个棋手的时候,神农氏才是有些明白,燧圣的时段是何等的惊艳。
就在神农氏坐在人皇大殿之内,等待自己手段的余波产生时,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满心狼狈的回到了昆仑山。
一位十二金仙,一位是十二金仙如同弟子一般的侍童,就那样明晃晃的从天空坠落,落到地上的时候,甚至发生了踉跄,可想而知两人狼狈到何等情形。
“文殊!”
“金霞!”
立刻有十二金仙级别的强者震惊而来,将人带走,那就那样的狼狈也是让昆仑山一些不明真相的弟子陷入纷乱之中。
阐教之弟子跟脚清正,就修炼而言,他们都是毫无疑问的天才,天才就是桀骜孤高的,他们高高在上。
至于十二金仙更是天才之中的天才,所以这样的人物如此狼狈,让这些弟子们不解和震惊,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还对他们阐教中人出手?
而大殿之内,因为受伤的文殊和金霞道童,一群人再一次聚集出来。
“毒?”
十二金仙之中慈航道人正在医治文殊道人的伤,但是其上伤口上遗留的气息让他步不禁都是皱了皱眉。
而今的洪荒,仙神们比拼的还是道术神通,甚至是法宝强弱,一般都是正面硬刚,其法力都是中正平和,主要以雄浑精纯为主。
想要这样的带着毒气的法力,慈航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回事?”
广成子和燃灯道人也是匆匆而来,听闻自变故,脸上的神色倒是没有变化多少。
“你们不是去了人族吗?”
太乙真人在一边上开口,金霞道童回来倒是情有可原,可你这文殊可刚刚离去没几日啊。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到太乙真人说这话,文殊道人一股无名怒火丛生而起,若不是你抄袭人家截教,他在人族会落到这不田地?
心中有怨气的文殊道人没有理会太乙真人,而是直接看向广成子和燃灯道人两位。
“我是去了人族,这不是被人赶出来了吗?”
文殊道人的声音怨气十足,说出的话让得大殿都是为之一静。
“怎么可能?人族岂有如此胆识?”
太乙真人第一个不信,然而文殊道人下一句话便是让他闭上了嘴巴。
“难道我和你徒弟的伤势是假的吗?”
这话一出让得太乙真人有些无奈,“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人族能有如此强者,能将你们打伤?”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可就要重新估计一下人族的手段了,毕竟人族已经有了两尊准圣,还有十大神器,若是族中高手还有媲美太乙金仙甚至更高的存在。
这样的底蕴已经不弱于一般的圣人道统了。
闻言,文殊道人脸上愤怒的表情倒是微微一滞,人族自然不可能有高手将他打伤,就那个千人将,区区真仙而已,站着让他砍,也不能破掉他的金仙之体。
一想到此,文殊道人心中的怒气倒是消了不少,他似乎有些想明白,这样的怒火发在太乙真人似乎有些不合适,毕竟截阐两教的仇怨并不是一朝一夕,而是早已经形成了。
“不是人族,是截教。”
文殊道人将身上吕岳的那种独特的毒障法力逼出之后,身上的伤口在金仙之力的涌动之下,也是缓缓愈合。
见到这话,整个大殿再一次爆发出议论声。
“真是好胆,截教之人如此放弃,难道已经完全无视了玄门情谊了吗?“
“看来截教是将人族揽入麾下了,他截教也不怕那等气运冲击,将截教冲击得……”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毕竟那种就是一个圣人道统,如此诅咒要是被察觉到,恐怕会有一番劫难。
有人则是有不一样的角度看问题,比如广成子和燃灯道人,再比如太乙真人。
“能打伤文殊你,难道是多宝亦或是其他亲传来了?”
要知道即使是太乙金仙,那也是金仙一列,是站在仙神登基金字塔尖的存在,若是能被人轻易打败,那阐教的十二金仙岂不是笑话了吗?
“不是,是火灵圣母和吕岳二人!”
“他们都是太乙金仙,围攻之下,贫道寡不敌众!”
文殊道人脸上没有多少羞愧,能在两个同级强者的手上逃走,还没有受太重的伤势,这已然是他的本事了得了。“火灵圣母和吕岳?”
大殿之中的人微微一愣,他们熟知的截教高手之中,似乎没有这两位。
难道是后来拜入截教的高手吗?
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脸色阴沉,觉得连截教都是招揽这样的高手强者,难道在这玄门道统之争中,他们已然败了吗?
“无须多虑,”一边上,广成子察言观色,看出了大多弟子心中的想法,也是淡笑一声。
“那火灵圣母我认识。”
此话一出,不少弟子都是看向了广成子,就算是文殊道人也是如此,他与火灵圣母教手,除却吕岳那一手毒障法力之外,对此女印象最为深刻。
此女出手极为干脆与火爆,他身上大多的伤势都是火灵圣母造成的,而吕岳只是负责给这些伤口加点毒罢了。
“她乃是多宝道人的开山弟子,早在三教同在昆仑时,多宝便是将她收入门墙,只不过一直闭关修行,故而名声不显。”
广成子这样开口,要说他是怎么知道,那可就有些说道了。
广成子在阐教的地位是特殊的,作为元始圣人最喜爱的弟子,他执掌一部分阐教权柄,加上性格八面玲珑,所以涉及到对另外两教的一些事物,都是由他交涉的。
当年三清还不曾分家,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广成子便是会代表阐教去拜见一番通天和太上两位圣人。
他曾在通天那里见过一次火灵圣母,当时这位正站在多宝道人听通天讲道。
虽然是站着的,但足以让广成子注意了,毕竟虽说通天讲究有教无类,但实际上的小灶,这样的内室讲道,唯有几位亲传和随侍仙可以时常听到。
至于席位,也唯有四大亲传有这个资格拥有,而现在除了四大亲传和几位随侍仙,多了一位陌生面孔,这就容不得广成子不打听一番了。
好在那时的截阐两教虽然是有摩擦,但上层还是一副一片和.谐。
广成子丝毫不费力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没想到今日则是用上了。
多宝啊,将他的弟子都是派出来了吗?
广成子思量,随即看到了文殊道人脸色不太好看,转而一想便是明白了。
此战文殊道人落败,若是败在同辈手中,诸如多宝、无当等截教亲传手中倒也罢了,败在多宝道人的弟子手中。
须知,若是在以往三教同在昆仑山的时候,这个火灵圣母见到他还需要见礼,称呼一声师叔的。
“不必多想,那火灵圣母虽然是多宝的大弟子,但是由通天师叔亲手教导的,和截教亲传没多大的区别。”
广成子温和的声音响起,让得文殊道人脸上好看了不少,旋即又是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另一位太乙金仙是谁?”
“吕岳吗?”
广成子闻言微微一愣,也是不禁皱了皱眉,说起来也是古怪地很,他会观气,自然知道截教气运虽然活泼了许多,但依旧糜烂。
怎么会接二连三出一些人物呢?须知太乙金仙级别,足以在他们阐教中位列十二金仙了。
难道说和人族合作,还有此等潜在的好处?广成子思维发散,否则无法解释多宝竟然将自己的弟子都送到人族去了。
“此人你们谁听说过?”
广成子环顾四周,看到的都是面面相觑和摇头。
“我听说过……”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焦而来。
说话的正是金霞道童,他之前被揍成猪头,现在好不容易消肿,终于能看到一点人样了。
“哦?是金霞啊,你说说看。”
广成子能做到这个地步,可不光是凭借着元始的偏爱,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性格使然,譬如他能记得阐教上下所有弟子的名字,这就十分了不起。
“是!”
终究是侍童,若非没有这次事故,连他进入此殿的资格都没有,故此他有些激动。
“那吕岳是上一次截教弟子入人族时,得到人族功德的弟子之一,他原本是九龙岛炼气士,有此机缘才晋升为太乙金仙。”
金霞道童这话引起了一片的议论之声,不是议论吕岳,而是议论人族的机缘,竟然有如此的功效,能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便成为金仙强者。
这一瞬间,广成子明显察觉到大殿内不少人呼吸都是粗.重许多,这里的人有不少还不是太乙金仙,若是去人族走一遭,是否也会成为金仙?
即使是十二金仙的存在,也有不少人陷入沉思,天仙可以借助人族成为太乙金仙,那么他们太乙金仙能不能在人族更进一步?
即使不能,增加一些底蕴也是好的啊。
于是乎,大殿内的人顿时义愤填膺起来:“真是岂有此理,阐教小辈有些无法无天了,竟敢对前辈出手!”
“诸位师兄,我愿自荐,去往人族为我阐教讨回一个公道来。“
“我也愿往!”
“同往同往!”
一时间,大殿便是热闹起来,只是一向温和的广成子这一次反而有些犹豫的味道,他回头看了一眼燃灯道人。
发现这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副掌教眼中也是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心下便知,这位传闻为先天神魔的存在,和他想到了一块去了。
见到燃灯道人不愿意说话,广成子也直接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看向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
“整件事的经过人族如何?”
这话问得突兀,饶是文殊道人都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是人族受了那截教的蛊惑而已。”
“是吗?”
广成子皱眉,他从文殊道人和截教的冲突之中嗅到了一抹阴谋的气息,虽然他们和截教积怨极深,但是在此之前,都是彼此鄙视一番,最多再是口头上骂一骂而已。
直接动手这还是第一次。
火灵圣母和吕岳那等人,能被截教委以重任来到人族,自然也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管不顾就和他们打起来了呢。
其中的关键,容不得广成子不多考虑一二。
故而他的第一反应是人族在其中作梗,虽然想不出来人族挑拨截阐两教关系能得到什么,但是在广成子看来。
人族绝不是无辜的。文殊道人自然是聪明人,有些明白了广成子的怀疑,但是有些难以置信。
“人族……应该不会如此,虽然他们要查封我阐教一脉的宗门,但却是受截教弟子的挑拨!”
“若非是那些截教弟子的突然出现,我几乎要说动了人族!”
文殊道人对自己的感觉深信不疑,他察觉到千人将在他的劝说下,有过犹豫的神色。
然而他却不知道,这样的犹豫,只是因为千人将在思考如何将截教那些人引出来。
随即,文殊道人便是将当时情况说了一遍,人族的人皇亲卫并没有多做什么,自始至终都是执行人皇的命令。
“是吗?”
广成子有些诧异,虽然心中已然有些怀疑,但是文殊道人的话他还是相信的,那样的情况下,人族先是偏向截教,随后猜测了真相之后,也是夹在两个圣人道统中间,左右为难。
“不必争了。”
思考良久之后的广成子突然开口,让得一些弟子皆是愣了愣,“这一次,我亲自去!”
广成子的话让得大殿都是一静。
随即便是有人干笑出声,“杀鸡焉用牛刀,广成子师兄还是坐镇教中比较好。”
他们实际上没有一个人将火灵圣母那帮截教弟子放在心上的,毕竟文殊道人说明的情况他们也都了解。
之所以文殊道人和金霞道童失败,只是因为双拳难敌四手而已,若是单对单,他们阐教任何一人都是不虚对方的。
他们如此争抢,只是眼热截教在人族所获得的机缘而已。
然而广成子主意已定,自然不会更改什么,“教中事务由燃灯老师坐镇即可。“
大师兄终究是有大师兄的威严的,在燃灯道人依旧不曾开口的情况下,一众弟子也只得按捺下自己的野望,等待下次的机会。
“文殊道人回去好好养伤,等我违逆讨一个说法。”广成子开口,至于金霞道童,一个待遇等同于弟子的侍童,还没有资格让他安抚。
等到所有弟子都是徐徐退去,整个大殿空旷无比,只剩下燃灯道人和广成子未动。
“老师有何教我?”
广成子看向燃灯道人,虽说同样和其他弟子一样,称呼燃灯为老师,但广成子的一身本事都是元始亲传,所以面对燃灯道人,自然也没有其他弟子那样的敬畏。
当然,燃灯道人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个,毕竟她看得出来,凭着广成子的资质和天赋,终究会成为与他同级的强者,称呼他老师已经是极为给面子的了。
“没什么可以教你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在担心什么?”
燃灯道人开口。
广成子看向殿门,昆仑山的天空有圣人庇护,一碧如洗。
“我只是有些不太放心而已。”
广成子不管是八面玲珑,还有一颗谨慎的性子,故此他直接以阐教大师兄的身份压服了一众弟子的蠢蠢欲动,不顾身份的前往人族,一探究竟。
“不太放心谁?截教吗?”
“还有人族。”
广成子接口,让得燃灯道人微微一愣,人族?
终究是人族崛起的时间太短,以致于连燃灯道人这样的仙神对于人族都是下意识地轻视,即使明知道人族已经不是以往的人族了。
“不要小看人族,否则恐怕会失算。”广成子有一股直觉。
“好吧,你打算怎么办?”
燃灯道人不再追问,虽然对于广成子如此警惕人族有些不以为然,然而他知道,这便是广成子的性格,无法扭转。
“先看看那人皇,若是人族没有什么异常,那事情反而简单多了。“
广成子的声音很是平静,一双眸子深邃璀璨如星辰一般。
这话说的十分晦涩,但是燃灯道人却是听明白了,若是人族不曾有异心,那么这场争斗就只剩下他们和截教了而已。
有时候这样明面的敌人比暗地里的毒蛇更容易对付,即使那明面上的敌人比之暗地里的毒蛇强大无数倍。
“也好。”
“若是有事的话,我也可前去。”
作为一尊先天神魔,对于人族这样的异数也挺好奇的,他时常卜测,总觉得人族不该在当世不该如此强盛才对。
然而这样的异数,天下诸圣都仿佛是没看见一般,甚至那位努力合道的道祖也当做没看见,这在燃灯道人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所以他一方面想去看看这人族到底有什么神异之处能让圣人默然,同时又是有些忌惮人族的诡异。
对于一座先天神魔来说,没有什么,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的了。
昔年盘古在混沌中大杀四方,吓坏了当时还很弱小的燃灯,一直到开天之后的无数年,燃灯都不敢踏足盘古所创立的洪荒。
后来进入其中,又见到了道祖与魔祖相争,直接打干了西方的灵脉,致使西方到现在都是贫瘠无比。
这再一次吓到他了,他有些难以想象,这才多少年,怎么会出现这样多的至强者。
一直到多少年之后,诸圣圆满,燃灯才是有些模糊的感应到,他已经自第一序列的强者掉了队。
于是乎,为了生存安全,他不顾身份,拜入元始门下,得圣人庇护。
“放心,应该到不了这一步。”
广成子有些自信,他为大罗金仙,甚至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了,别说是火灵圣母和吕岳这两个太乙金仙,就算是多宝道人亲来,他也不虚。
“我去了。”
广成子冲着燃灯道人点了点头,随即身影缓缓淡去,那身影淡去的最后一刻,他看向了元始闭关之所在,眼底有着一闪而逝的疑惑。
广成子有些奇怪。
若说之前老师不在意的话,那么文殊和金霞受伤,而且是伤在了截教弟子手中,按照老师那对于截教厌恶的性子,怎么会毫无动静了。
该说不说广成子真的乃是最了解元始圣人的弟子了,玉虚宫之中的元始圣人眸光开合,随即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自然十分愤怒截教弟子敢对他阐教弟子出手的,但是眼下他却顾不得这个了,因为量劫来了。这一量劫依旧是封神量劫,当年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借助诸圣之力,将封神榜撕掉,化为天地规则,以压制和延缓量劫的爆发和血腥程度。
但是近期来,天机愈发混沌了,就连他自己,作为一尊圣人,都是不能看穿一切。
“看来,当年天帝的谋划算是失败了。”
元始在心中喃喃自语,当年诸圣出手,和那位人族天帝的意志想通,就是想在不知不觉之间消融掉这一场量劫。
这是一种壮举,若是能顺利,即使时间会被拉长到一个时代甚至很长的时间段,那也是有益的。
将会从此之后为天下生灵展现一种除了乖乖应劫之外的另一种量劫生存方式。
即使是元始的道乃是顺天,也愿意为这样的壮举出手。
但依旧是失败了,或许不能算是失败,毕竟应该如期而至的量劫推迟了近万年了,这样的失败只是一种大势不可挡。
“大势啊。”
元始感叹一声,觉得自己的道更加清晰了。
“只是,”对于这样的感知,元始并没有多少的欣喜之色,他的道类似于道祖鸿钧,只要天道不落,当天道渐渐圆满,他的道也会水涨船高。
所以这样的清晰明了,是一种机缘,更是一种必然。
他看向东方,那里有一座首阳山道场,名为八景宫,那里有他的大兄太上圣人坐镇。
“大兄,你还没有下定决心吗?”
当年封神量劫初现,他们被老师鸿钧叫到紫霄宫,他心中便是动了心思,去找了太上,要葬掉截教上下,补全天庭正神之位。
因为在他看来,截教那帮弟子,除了少数几个,没一个配得上圣人道统这个名号的。
加上气运驳杂,葬掉这个道统,既可以消弭量劫,又可以救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通天,一举两得。
当然,这是元始自己的想法,他找上太上,但是太上却并没有给予他正面的回答。
后来人族出了燧人氏这等人杰,是的,即使是因为伏羲女娲二人对人族带有偏见的元始,在见识到燧人氏的魄力时,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少有的人杰。
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生撕封神榜,随后一万年的时间内都是相安无事,让得元始即使想要催促太上,也没有理由。
但是上次察觉到封神再起,他去找太上,至今也没有给予过答复。
元始的语气并没有多少失望,只是略微遗憾而已。
毕竟在他看来,截教注定要灭亡的,他只是在后面推上一把,及时让通天‘清醒’一下罢了。
被元始心心念念的大兄太上,此刻正在炼丹,他双目清明一片,眼中只有眼前的紫金炉,随即眉头一皱,掐指谋算一番,随即轻叹一声。
“唉,时也命也,罢了罢了。”
随即一挥袖,紫金炉却是“砰”地一声闷响,随即一股黑气升腾,消散于虚空。
一边上的玄都则是看得莫名,“老师,为何毁丹?”
玄都一身所学都是太上手把手教的,炼丹之术虽然不像太上那等独步天下,但是这最基本的他自然能看得出来。
这炉丹并没有什么失误,只要按部就班下去,这炉丹就成了,为什么要毁掉了。
“丹药可以救人,但救不了心。”
太上面色淡然,随即看向玄都,“量劫将至,你不要下山。”
玄都微微一愣,“老师,这丹是要送给通天师叔的。”
“不必去了,你通天师叔不是一炉丹能救得下来的。”
玄都略微有些震惊,“老师,通天师叔可是圣人啊。”
“圣人又能怎么样?”太上脸色淡然,“有些时候,圣人也要被道所拖累。”
“看着吧,这场量劫之中,若是你能学到什么,为师会比你晋级准圣时更加高兴。”
太上轻叹一声,这样开口。
“是!”
玄都虽然不明所以,但他清楚,太上就是这样的性格,说话虽然云里雾里,但必有深意。
随即玄都便是收拾紫金炉中的丹灰,毕竟是九转金丹的原料,即使这样失败的丹灰,都是散发着一种无以伦比的药香。
若是这样的丹灰放在外界,足以引动金仙之下的仙神们争抢。
西方二圣站在一座光秃秃的山上,遥望东方。
东方那仿佛宛若实质的灵气,准提和接引二人皆是满脸的羡慕,即使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西方还是贫瘠,灵脉若是不恢复的话,即使再多的灵气,最终也是会被散溢掉的。
“东方将有量劫,不知道是否是我西方崛起之时。”
准提这样开口。
“东方人杰地灵,除了天庭正神之位,余者当与我西方有缘。”
接引淡笑一声,看向身边的准提,“我去接引一番有缘人就是了。”
准提微微有些犹豫,随即便是点头了,虽然他很清楚东方那群人对他们严防死守,上一次他们以为是契机,想要和三清拉上一点关系。
可惜五圣临门都是被伏羲女娲破掉了,加上后来那开天斧出场,吓得这么多年以来,接引准提都没敢接近东方,生怕这对兄妹圣人上门算账。
虽然可能会引起东方诸圣的反感与敌视,但是准提知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他们的大宏愿一辈子都完不成。
这样贫瘠的西方,唯有引进东方的杰出生灵,恐怕才有些许的活路。
见到准提点头,接引也是轻笑一声,周身金莲朵朵盛开,又是朵朵凋零,只是刹那间,又仿佛是无尽岁月一般,接引圣人的身形便是消散。
准提脸上没有多少的波动,一片疾苦之色,微微转身,这座山下,有无尽的朝圣者一步一叩首的走过来,对着这位西方圣人顶礼膜拜。
三十三重天之上的混沌中,紫霄宫安静伫立。
这一次的鸿钧并没有在闭关,他正在那孕育出封神榜的密室之中观察着什么。
“大势被拖延,不过削弱,只是会越来越凶猛,这便是你所谓的手段吗?”
鸿钧眼睛闪过了一丝不屑,从量劫再起之下,他似乎看穿了幕后那人的手段。不过是牵引压制大势而已,然而大势浩浩荡荡,这样压制或是在一时间看来,霸道无比,可是当拉长时间来看,这样的大势最终会落下。
甚至因为那样的压制,大势会更加凶猛,而在道祖鸿钧看来,这封神量劫,便是幕后与他作对之人被天道反噬的第一步。
“且看你如何反制……”
鸿钧站在密室之中,其深处无尽的天道意志缠绕,一道金光若隐若现。
说来也是好笑,封神榜虽然是他的想法,但是依旧是脱胎于天道意志,封神榜出世之后,他将其送入天庭。
没想到昊天那个蠢货竟然将这样的权柄送到了人族去了,想着让人族当出头鸟,为他圆满天庭正神之位。
昊天这个蠢货也不想一想,这样的至宝乃是天庭封神权柄所在,丢给外人岂不是一去不回。
果不其然,人族那个第一位人皇出手,豪夺天帝位格,随后竟然是联合了诸圣,要将封神之力化为天地规则,徐徐图之。
甚至于当时的鸿钧也是掺和了一脚,可是这些人却是忘了,这封神榜是天道意志凝聚,重新化为天地之力,终有一天也会再度凝聚而出。
就像鸿钧现在所看到的那样,多则万年,少则三五千年,封神榜将会再度出世,到那个时候,这样的量劫将无人可以阻挡。
没有多做什么,便是胜券在握,这样的感觉重新出现在鸿钧的心头,这让他略微有些得意,“终究上不得大场面,这场是贫道赢了。”
鸿钧的话音落下,身形也是消失,接下来想要将这胜利的果实吃下,便是唯有等待就是了。
正好他也想看一看,背后这人后续还该怎么办。
虽说量劫将至,天机混沌,但是作为执掌造化玉碟的存在,鸿钧对于洪荒天地的监察还是强过于诸圣的。
他什么都不做,便会什么都不会错,稳坐胜场,若是那人出手,他一定会看出来。
洪荒天地,随着在人族之内的一场大战,竟然显得暗流汹涌起来,这也是没人能想得到的。
人族,人皇道场,人皇殿。
神农氏正在耐心批阅着一些奏报,当这一部分弄完之后,神农氏想了想,便是开口,“来人,将这些都送给临魁处,让他好好看。”
临魁,是神农氏部族一位杰出的后辈,与他的长子同名,自从生了某些心思之后,神农氏便是有意识去培养一些后辈。
其中就属临魁最为优秀。
人皇选拔在神农氏看来已经落后,凭着他而今的威望,废除之也没有什么压力,相比这个,他更想找出一个更加合理一些的人选继承方式。
所以,临魁被他丢出人皇道场,到处去历练,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回到人皇道场休息一下,而这样的休息方式,也是神农氏将批阅好的奏报拿给临魁看,培养其的政务能力。
突然,神农氏眉毛微动,看向一处虚空,“不知道是哪位仙神大驾光临?”
空空如也的人皇殿的某处虚空,陡然蠕动了一下,随即便是一位青年道人浮现在那里。
这位青年道人风度翩翩,虽然看起来有些年轻,但从内到外都是显化出一种特别的气度,让得神农氏神色微动。
此人正是从昆仑山而来的广成子,他一如和燃灯道人所说的那样,要来看看人皇再说。
然而别看安全来到这里,实则也是凶险无比,就比如现在,有十道磅礴到让他骇然的力量锁定着他,只要他稍稍异动一下,恐怕这十道伟力就会将他轰杀成齑粉。
“这恐怕就是那人皇神器了,果然名不虚传。”
广成子有些恍然,十大神器之名他自然听过,当年差点弄死一个准圣时,他甚至就在现场。
有了这十大神器,怪不得他进来的时候发现人皇道场的守卫并不多。
想来也是,有了这等伟力的神器,守卫什么都会成为装饰。
“阐教广成子,见过人皇陛下!”
广成子行了一个玄门礼。
“广成子,久仰大名。”
神农氏微微一笑,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了一抹惊讶。
他知道阐教或许会再来人,毕竟人族这个香饽饽,都给了截教的话,阐教必然会不乐意,更何况之前阐教还被截教揍了一顿。
神农氏虽然没去过这些圣人道统,但是看截教那些弟子就知道了,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可是太过在乎自己的面子了。
只是他倒是没有想到阐教竟然如此干脆和快速,直接派出了一个广成子出来。
广成子何许人也?人皇殿收藏的典籍之中有记载,“阐教圣人最喜爱之徒,八面玲珑,法力广大,深不可测。”
只是那一句深不可测便足以让神农氏有些凝重了。
神农氏的一句久仰,让得广成子都是一愣,“人皇陛下认得我?”
“上次有截教仙神来此,闲聊时,遍数天下仙神强者,阐教之广成子可是名列前茅啊。”
神农氏自然不会说实话。
广成子目光一闪,随即笑了笑,“哦?是吗?截教那些人竟然也会说我阐教的好话?”
这话这样直接说出来,似乎是有些不太给人皇的面子,神农氏的脸上还是出现了一抹尴尬。
当然,广成子的八面玲珑也不是开玩笑的,当下便是知道了神农氏的‘好意’,随即拱手道:“陛下,我知人族之好意,然而我截阐两教之恩怨久远,不是人族想能遮掩就是能遮掩的。”
神农氏随着广成子的话语,脸色也是好看了不少,“只是此事发生在我人族,我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啊。”
当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没有人族的话,火灵圣母和文殊道人两拨人根本就不会打起来。
广成子笑了笑,“看来人皇也是知道此次我来是所为何事,文殊师弟被打伤,这件事令得老师震怒,非要一个说法不可。”
“我知道。”
神农氏带着丝丝的苦笑,“实际上当初下属回来禀告时,我就知道要出大事,这件事还是我的错。”广成子不置可否,看着神农氏道:“所以我有些疑惑,还请人皇陛下解答。”
“请说。”
广成子得到应许之后,便是微微点头,“若是贫道没有了解错的话,那太虚门在人族应该自足不短的时间了吧。”
神农氏对答如流,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更何况也是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神农氏巴不得广成子会问得细致一点,毕竟当初他让那千人将演戏时,便是算准了会有今日,无论是截阐两教谁来问,他都有把握将人族摘出去。
“出了此事之后,我翻阅了一下,太虚门在我人族已经快五十年了。”
“五十年!”广成子重复一句,望着神农氏,“虽说五十年对于吾等修仙之人不过白驹过隙而已,然而这对于人族来说,时日不短了吧。”
“不短。”神农氏脸色坦然。
“那太虚门这五十年内,可有触犯人族之处?”
广成子再问。
“没有,太虚门只是收徒之日会下山走动之外,余者皆在山中清修。”
神农氏依然坦然。
“那就其中就有文章了,为何陛下会突然下旨查封太虚门,驱散太虚门徒?”
广成子仿佛咄咄逼人。
“只是我一时错念……”
神农氏仿佛丝毫没有犹豫便是开口了。
然而这样的丝毫不犹豫却是让广成子笑了笑,“陛下,既然知我身份,那就更加应该清楚我来此地代表着阐教的何等态度。”
“陛下想做和事佬,恐怕唯有请动天庭上的那两位才行。”
广成子这话让得神农氏脸色发苦,随即轻叹:“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圣人道统之中的仙神。”
广成子不置可否,没有开口。
神农氏继续开口:“你大约也是听说过我与截教的关系。”
“自然。”
广成子点了点头,神农氏笑道:“昔年我人族内乱,有妖族余孽与我争人皇大位,得截教仙神辅佐,故而登临大位。”
“所以我很感激他们,还封给他们人族之师这样的称号。”
说到这里,神农氏突然一笑,“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我也不是那等恩将仇报之人,他们帮了我,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他们。”
广成子听得很认真,才是明白了截教第一批仙神夺得人族机缘的来龙去脉,对于神农氏,他也只剩下一种感叹。
“人皇陛下果然是人中龙凤!”
“哪里,”神农氏谦虚了一句,随即再度开口,“那些仙神没过多久就走了,几日之前他们又换了一批人过来,想的是什么,大约你也能猜出一二来。“
广成子自然点头,觉得神农氏不愧是能继承天庭那两位的位置的人杰,能看穿一切。
“只是而今我人族海晏升平,他们并没有用武之地,后来有一日他们过来说太虚门接引了一位外族,恐对人族不利。”
“他们想让我查封太虚门,驱逐掉这一脉的弟子。”
神农氏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我人族对于仙神的门派一向是来者不拒,毕竟吾族不善修炼,这些门派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增加吾族的底蕴。”
“但是上仙应该能看明白,这种得来的底蕴是走钢丝,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广成子闻言,微微点头,自然能明白。
这些仙神一个两个自然没什么,人族自然可以解决。
但若是成千上百呢?随着宗门越来越多,一旦有异动,人族顷刻之间就会大乱。
“当时我想的是,凭着人族和截教的交情,那些仙神应该不会骗我,所以我便拨了一千人皇亲卫跟着他们去了。”
神农氏苦笑一声,“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骗了你?”
广成子问道。
“倒也不算骗,毕竟你们阐教的仙神对于我人族来说,的确是外族没错,只怪我当时没有调查清楚。”
“你太过信任他们了。”
广成子听完,这样开口,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不知道太虚门是我阐教道统?”
“当时并不知道,”神农氏说道,其言下之意便是说现在知道了,他解释道:“人族到了而今,也算有点名声,境内宗派繁多,我也不是个个都知道其祖源何地的。”
“加上太虚门创建,阐教并未通知我,所以,我并不知道。”
听完这话,广成子大约是知道了来龙去脉了。
大约是截教那帮人得知文殊道人到此,猜到了文殊师弟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当下便是蒙骗了一手人皇,想要借人族之手,将他们阐教道统给赶出去。
而其中的关键,便是这位人皇不知道太虚门乃是阐教道统,否则按照这位人皇对待他的态度来看,怎么着也不会听那些截教弟子的。
一想到此,广成子对于太乙真人的弟子金霞道童也是有些失望,那太虚门便是当初他收徒太虚所创立的,当时若是他来此和人皇说一下,哪怕只是打一声招呼呢,而今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来。
这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只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毕竟算是半个家丑。
“他们如此对你,人皇陛下刚才还想着为他们遮掩一二?”
广成子觉得自己清楚了来龙去脉,但是总觉得有些古怪,但是又不清楚是哪里古怪,只能继续开口道。
“这终究是我的错,再者……”神农氏话锋一转,“都是圣人道统,我人族又能惹得起谁呢?”
这话让得广成子都是眉毛松动,终究是一尊福德仙神,心中也是有些不忍,“倒是我孟浪了。”
“不敢,”神农氏看到广成子,“这些日子我查阅了一些典籍,在那上古年间,贵教和截教也是有些渊源的,何以大打出手?若是不嫌弃的话,我愿做东,请截教仙神来,与阁下和解如何?”
这话让得广成子轻叹一声,“陛下不知内情,我两教之事可不是一句和解就能说清楚的。”
“既然事情经过我了解了,便是不再打扰陛下了,这就去了。”
神农氏起身相送,,走到没几步,广成子陡然回头。
“对了。”神农氏脸色不变,也是停下了脚步,“什么?”
“虽说我相信您的话,”广成子笑了笑,看着神农氏道:“但是阐教弟子众多,我需要一件东西来帮助人族洗清嫌疑。“
“不知道人皇陛下可有?”
神农氏迟疑了一下,“截教那些位乃是我人族之师,故而他们最开始是通过奏报呈上来的。”
“那就请人皇陛下将这封奏报给我吧。”
神农氏有些犹豫,“截教对我人族有所贡献,此事我当不为之。”
广成子微微一愣,随即温言笑道:“陛下何必如此,我阐教一脉只是想要一份公正而已,说起来,截阐两教皆在人族,当受人皇统御,人皇陛下可不能因为他们有功,就厚此薄彼啊。”
该说不愧是阐教的大师兄,元始圣人最喜爱的弟子,这样四平八稳的话来说出口,让得神农氏都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当然神农氏其本身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毕竟不拿出点板上钉钉的东西来,怎么打消阐教对人族的怀疑呢。
“这……好吧,”人皇陛下一阵迟疑,随即回头从桌案上的一堆文件之中找到了一封帛书,见此,广成子也是忍不住赞叹道:“人皇陛下果然勤勉,如此下去,人族何愁不兴?”
神农氏笑了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满是字符的帛书交给广成子,同时忍不住开口:“还请两教谨记以和为贵。”
广成子忍不住笑了笑,幽默道:“放心,要是真的打起来了,我们一定去人族疆域之外去打,一定不给人皇添麻烦。”
广成子收起帛书,转身就走,“陛下留步,不必相送了。”
他的神色满是平和,接手那帛书的一刹那间,那就知道那是真的出自截教仙神之手的奏报。
其上残余的法力气息,满满的都是截教法门的气息,三教曾经同气连枝,对于截教的法力气息,广成子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走出人皇大殿,在人皇道场之外他遇见了一位身披甲胄的将军,广成子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走了过去。
“将军。”
千人将微微一愣,随即便是走了过去,瞬息之后,千人将一脸懵逼的看着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广成子。
虚空之上,身后有盘古斧悬浮的神农氏满脸漠然地盯着广成子远去的身影。
“好一个圣人道统,好一个广成子!”
几乎从牙缝之中挤出的字眼,可想而知神农氏心中的怒意。
一个仙神出入人皇殿如入无人之境,这不是什么法力高超,在神农氏心中,这是在践踏人族的尊严。
这些仙神表明上如何得体风度,然而转身便是毫不犹豫的迷惑住了一尊人皇亲卫的千人将,让其说出她想要的信息。
“嘿!”
神农氏甩袖,身形便是瞬间回到了人皇大殿之中,至于那尊千人将,早已经在归来时,自愿被十大神器的伟力封印住了一部分的记忆。
在他的记忆之中,他只是记得自己遵从人皇陛下的命令,跟随人族之师去驱逐查封太虚门,仅此而已。
离去的广成子自然不知道神农氏将他的一切行为都是看在了眼中,他此刻对于这趟人皇考察之行满意至极。
总体来说,那位人皇的表现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人族的体量在那里,即使有人皇神器在,也只能被动防御,两个圣人道统,他得罪不起。
虽说一开始他对人族是有所怀疑的,但是那封帛书和那千人将的话倒是让他的这种怀疑打消了许多。
若说帛书还有极小的可能是伪造的,那么千人将被他的神通笼罩之后,所说的话就不可能是谎言。
毕竟那位人族将军不过是真仙,若是能瞒过已然是大罗金仙的广成子,那他还是赶快找块石头撞死自己拉倒了。
那位人族将军所说的内容和人皇所说的都是差不多,因为那截教弟子一份呈报之后,人族才是动手的。
甚至动手之中,并没有人告知人族,那太虚门乃是阐教道统。
“将人族当刀,让我阐教与人族结怨,自绝于此次人族机缘吗?“
广成子自觉已经察觉到了截教的真实目的,当下冷笑一声,“接下来就连吾等如何炮制你等小辈。”
他有资格称呼截教那些人是小辈,毕竟那火灵圣母只是多宝道人的弟子,与广成子也是差了一辈,至于那吕岳,虽说是同辈,但地位上则是远远不如广成子的。
神农氏高坐人皇大殿上,微微闭上双眼,其人皇道场,一骑飞驰,速度极快的便是来到了一处深山之中。
“告知诸位截教仙神,阐教有人曾去人皇道场,陛下望列位小心。”
这里是截教道统宗门所在,这一骑没有下坐骑,高呼一声告知值守山门的弟子,转身就走。
那些值守弟子面面相觑,随即转身走进山门。
而山门外的虚空蠕动,广成子便是从其中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那人族一骑的背影,也是轻笑了笑,倒也没有回去质问人皇的意思。
“人皇倒是一个妙人。”
这一骑的出现同样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自认为看清楚了这位人皇的性格,是一个不知不扣的老好人。
这也是完全符合他所听闻的那些消息。
传闻这位人皇继位之初,便是向所有人族发誓,用不到刀兵,让族人们休养生息,并以身作则,开创了诸如耕种之道、医道等让人族安居乐业的技术。
这位老好人见到他们阐教要找截教的麻烦,自然会坐不住,毕竟再怎么说,那截教也曾帮助过这位人皇登基的。
对于这样的人物,广成子只有不会损其仁善之名,再者,后续的人族机缘还需要和这位人皇合作。
故此广成子只是将计就计,跟着这一骑来到了这里。
“截教山门,这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去寻找了。“
而山门之内,火灵圣母和一帮弟子们正在闲聊,被加封成为人族之师的火灵圣母踌躇满志,正商量着再去那里建立新功,早日拿到机缘呢。没想到正在谈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何事?”
有截教弟子不耐地问道,他们这一次还没有得到加封,正需要努力的时候,其他事情在他们看来,都是小事。
“刚才有军士传话来,说是阐教来人,让列位上仙小心行事。”
此话一出,大殿的门突然打开了,所有的截教弟子都是走了出来,“你说的可是真话?“
“自然是真的。”
那弟子还不曾成仙,那里受得了如此诸多仙神压迫性的目光,顿时躬身道。
“那军士还说,阐教来人,已经去过人皇道场了。”
“看来是阐教有人来找回场子了。”
有弟子冷笑一声。
实际上他们对于阐教会再度来人并不感到奇怪,同为圣人道统门下的他们,更是能理解圣人道统对于面皮的看重。
只不过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只是不知道来者是谁?”
有弟子疑虑。
“管他是谁,只要圣母和吕岳师兄在,谁来都没用。”
这些弟子倒是没有多少忌惮神色,甚至颇有些跃跃欲试,毕竟有成例在此,火灵圣母因为驱逐阐教,得了称号,现在也该轮到他们了。
“果然还是吕岳师兄当年那一行人做了好事,与人族交好,否则人皇陛下在此时也不可能传信于我们。”
有弟子如此感叹,让得不少弟子包括火灵圣母都是不禁点了点头,神农氏这位人皇他们还是满意的。
十分讲义气,而讲义气在他们截教弟子眼中,便是大好人。
“谁在那里!”
这一次的吕岳却没有向往常那样谦虚几句,而是目光疑惑地看向某一种虚空,随即厉喝。
“什么?!”
一众截教弟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快速的全身法力鼓动起来,目光皆是凌厉。
火灵圣母身上闪烁着火光,每一缕都是能让空间微微有些扭曲。
“怎么回事?”
火灵圣母也在那处虚空用神觉扫了扫,但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随即有些疑惑问道。
其他弟子也是看向吕岳,同样的,他们也是一无所获。
“不知道,我能模糊地察觉到那处虚空不对劲。”
吕岳皱着眉头,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像是一种本能,又像是自身的法力在提醒他一样。
“果然好运道。”
就在一众人疑惑,有弟子忍不住要责怪吕岳大惊小怪的时候,一声轻叹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让所有弟子包括火灵圣母和吕岳在内,全身汗毛都是倒竖而起。
“谁?!”
火灵圣母反应不愧为多宝道人的大弟子,那样一道莫名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这位女仙便是出手了,雄浑的法力化作一道火光,闪电般轰向那处虚空。
“轰!”
巨响产生了,一道气息也是露了出来,让得一众截教弟子都是目光灼灼。
这一道气息缓缓化为人形,毫发无损一般从那样狂暴的余波之中走出来,让得火灵圣母都是瞳孔缩了缩。
当见到此人的面容,她更是色变。
“广成子?!”
“按规矩,你应该叫我一声师伯才对!”
广成子看了一眼火灵圣母,只是一眼,便是让火灵圣母悚然,她知道,这位曾有一面之缘的师伯,在大罗金仙这个境界上,走得和她师父差不多远。
只是很可惜,广成子这一眼之后便是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吕岳,眼中有着淡淡的异色。
“若是我所料不错,你应该是上一次在人族得了功德的那几人之一吧?”广成子开口,“似乎叫吕岳?”
“九龙岛炼气士吕岳见过广成子师兄。”
吕岳微微躬身,火灵圣母失声叫出名字时,他就有些绝望了。
广成子何许人也,当年三清不曾成圣时,便是拜入了元始师伯门下,如他们截教大师兄多宝一样,乃是阐教成就最高的几人之一。
“还算有些规矩,”广成子笑了笑,“贫道倒是没有想到,得人族功德竟然能让你与人族的气运有所联系,以此竟然能发现我。”
吕岳愕然,随即才是有些恍然了,怪不得,这便是和人族站在一起的好处吗?
“好了,不必思考了。”
广成子负手而立,“人族气运对于你,只是一种增幅,然而于我而言,这样的战力的增幅可以视而不见。”
火灵圣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警惕。
“想不到堂堂的大罗金仙,竟然会亲自来此拿我等小辈。”
“这等幼稚的话就不必说了,”广成子淡淡笑了笑,丝毫没有羞愧和恼怒,“你等犯了错,既然截教不懂得管教,自然由我阐教来。”
“凭什么?!”
当下,有弟子充满不服地质问道。
“就凭你等以下犯上,打了我阐教门人。”
广成子看向这群截教弟子,目光淡然,“闲话就说到这里,随我去阐教吧,随后让多宝道人亲自来我阐教来领人。”
一众截教弟子动都没动,包括火灵圣母和吕岳在内,其身上的气势不断升腾,法力也是在鼓荡。
“你们想与我动手?”
广成子有些惊讶,随即一笑:“也罢,就让我来看看,能打伤我阐教门人的截教弟子如何了得。”
“若是你等能撼动我一步,我立刻就走,如何?”
这样的话激起了一众截教弟子的怒气,“欺人太甚。”
而唯有接触过大罗金仙境界的吕岳和火灵圣母才是心中微沉,他们很清楚,这不是什么狂言,而是事实。
大罗者,不死不灭,几乎要跳出三界五行之外的人物,已经不算是生灵了,而是超越了一切生灵形态的存在,比之太乙金仙,别看只是一个境界的差异,那是云泥之别。
多少强悍人物,天资无敌,一念之差,终生也只能止步于太乙金仙,不能踏足大罗境界。
传闻,实际上晋级大罗金仙这一级别的生灵,理论上都可以成圣,只是缺乏自己的道与成圣机缘。
“还请师伯赐教一番!”
虽然知道这样的差距,但是火灵圣母没有后退一步,反而气势更加汹涌一番,让得广成子眼中都是闪过一抹异色。虽然他负手而立,没有法力鼓荡,但是能在他的大罗威压之下,还能气息汹涌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真不愧是多宝的弟子。”
广成子淡笑一声,虽然惊讶,但是他依然十分自信,这也是正理,若是面对两个太乙金仙,身为大罗金仙强者的他都要凝重以待,传出去,他这个阐教大师兄也太过懦弱了一些。
是的,他的眼中唯有太乙金仙的吕岳和火灵圣母,至于其他弟子,看看他们在这样的威压下,甚至连法力都不能释放,与他而言,如蝼蚁一般,可以无视。
“来吧。”
广成子站立虚空,微风拂过衣袍,仿佛一副想要升仙的模样。
“狂妄!”
火灵圣母怒喝一声,神色出奇的愤怒,无尽的三昧真火汹涌而出,化为一轮大日,朝着广成子轰去。
“不坏!”
广成子甚至还有时间点评一句,随即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唯有一点点的玄光,那如大日一般的三昧真火便是被点了个通透,化为玄光,渐渐消散。
“真疼啊。”
广成子感慨一句,那指尖上微微发光,仿佛是烫伤一般。
以太乙金仙之力伤了大罗金仙,即使那样的伤势像是开玩笑,也足够一般的太乙金仙自豪的了。
毕竟两者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
然而这对于火灵圣母来说,这是一种耻辱,她虽然拜师多宝,但却一身傲骨,即使是多宝的境界,她也觉得假以时日能同样到达那样的境界。
故而,在火灵圣母听来,那一句‘疼’是调侃,也是轻蔑。
“不可饶恕!”
火灵圣母心中的怒火直接显化,将其双眸都是烧成了通红,她在低喝:“吕岳!”
“在!”
吕岳也不计较这个时候火灵圣母没大没小了,他很清楚,若是不全力以赴,他们今日恐怕都会交待在这里。
即使不会陨落,被抓回阐教,他们便是完了,即使被多宝领回,或许火灵圣母会没事,但是他,却不会有这般好运。
对于一个丢尽了圣人颜面的弟子,驱逐门墙都是轻的。
他的毒障法力在涌动,就要全力出手,然而广成子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还是住手吧。”
他的法力只是被这样的一眼,压制到体内深处,任他怎么努力,都是无法冲出体外,就像是他的身上,被刻下了绝无仅有的封印一般。
“这便是大罗吗?”
吕岳的脸上竟是有冷汗浮现,他知道,若是广成子想杀他,他已经死了。
“她为多宝弟子,有异宝可以无视威压,所以她可以对我出手,而你,连对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广成子淡淡开口,没有奚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就是这样语气才是最为打击人的,甚至连让人奚落嘲笑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何等的悲哀,然而这便是真正的强者。
广成子说话间,看了一眼火灵圣母头上的饰物,那是一定金霞冠,即使是自主复苏,便是已经足以抵御准圣之下的一切威压。
后天至宝。
这是仅次于先天层次的最好法宝了,不愧是多宝的弟子,这等宝物都有。
火灵圣母轻哼一声,金霞冠有金光在吞吐,这是他的师祖,也就是通天赐下的,算是她最好的法宝了。
手中,火灵圣母的武器也是出现在手中,那是两柄太阿剑。
“杀!”
她再度冲了上去,既然道术与神通不管用,那边是用近身搏斗之术好了,她的武艺也是一等一的好。
至于吕岳,她知道是指望不上他的,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若非是她有金霞冠,恐怕也和吕岳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叮!”
“叮!”
火灵圣母手中的两柄剑飞舞,仿佛是化为两条怒龙一般,然而这般威势的攻击,在广成子探出一只手来便是化为了无用功。
大罗的金仙之躯太过强大了,包裹着些许法力的手掌,广成子直接与太阿剑硬撼,发出叮叮当当的尽数碰撞声。
甚至于,火灵圣母能察觉到太阿剑的哀鸣之声,那样的金仙之躯竟然比她的太阿剑都要坚硬几分。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广成子当世之中最强的大罗金仙之一,背靠圣人指点与福泽的他,即使碰上那种自学成才的准圣,谁胜谁负都未可知。
“你的攻击……咦?”
广成子正要点评两句,突然发现身前的火灵圣母消失了,连气息都没了。
“怎么……不好!”
广成子最先是一愣,随即急忙回头,然而却是已经晚了,其身后,虚空之中陡然探出一只手,手上持有一柄太阿剑,朝着广成子的脊柱就要赐下。
“轰!”
巨响产生,巨大的烟尘加上狂暴的法力余波让得吕岳都是看不清其中的场景。
“成功了吗?”
吕岳脸上的冷汗一直都没有停下过,火灵圣母的计划让他都是不得不佩服一二,但也要承认,这样的手段其成功率很低很低。
“砰!”
一道人影踉跄一般倒飞出去,随即大口咳血,让得吕岳眼中光芒一下子变得黯淡了,他认出了这人。
是火灵圣母。
“该死!”
火灵圣母站在那里,没有再度出手,因为她也要绝望了,那样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种出其不意都没有拿下的话,就再不会有机会了。
“哒!哒!”
广成子的脚步声清脆而又沉稳,从烟尘之中走出来,他的头顶之上,一方古朴的小印在悬浮,散发着晦涩的道韵。
“差一点。”
广成子笑了笑。
火灵圣母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广成子头顶上的古朴小印看。
“番天印,算是我的最强法宝。”
广成子介绍道。
火灵圣母依然默然,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太阿剑几乎都要刺到广成子了,那一瞬间,这小印便是自广成子的体内浮现,挡住了这样的致命一击。
那样的巨响与狂爆法力,就是太阿剑与番天印对轰所致。
“跟我会阐教吧,你赢不了的。”
广成子再一次劝说道。
无尽虚空之上,有斧影一闪而过。“差距这么大吗?“
斧影之上,一道人影矗立其上,四周无尽的人族气运加上太虚之力涌动,完美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神农氏望着下方一边倒的战局,有些头疼。
他十分清楚,这样差距大战斗,最终会以广成子留手而结束,至于他所期望的流血事件,就只能成空。
“也罢,让我帮你们一把吧。”
神农氏自然不甘心算计了这么久,只是小打小闹而已,这样轻叹一声,一缕气运之力便是遁去虚空。
下方,火灵圣母再动,只是这一次她连近广成子的身都做不到了,毕竟金霞冠的能力被之前那一击暴露出来,只是隐身而已。
广成子虽然会有所警惕。
而这样的人物,只是警惕一二便是会让人绝望。
“砰!”
火灵圣母再度倒飞出去,若非头顶上的金霞冠抵消了大部分的冲击,她的金仙之躯几乎就要四分五裂了。
即使是这样,火灵圣母也是受伤不轻,金霞冠上的光芒也是有些黯淡。
吕岳努力挣扎,突然一股莫名地力量在他的法力之中涌现,竟是破开了身上的威压,虽然还是让他身受重压,但起码是能用法力了。
“唰!”
吕岳横移,身形化为残影,朝着广成子扑去,然而只是刚刚有了动作,广成子的目光便是看了过来,有些惊讶。
“砰!”
吕岳倒飞出去,只是他这样的出其不意也是有了效果,至少广成子被那毒障法力弄得有些狼狈。
吕岳也得手了,他将火灵圣母带离了广成子的攻击范围,远远站在天上。
“人族之机缘不愧是连师祖都要亲口嘱咐的,了不得。”
广成子何许人也,只是略微思索便是得知了真相,有些惊叹。
人族的气运比之寻常种族的气运似乎更加玄妙一点,不愧是可以诞生三皇五帝这等至圣存在的天地主角种族。
至圣啊,不是圣人,甚至连修士仙神都不是,却能沾染上一个圣字,其特殊之处可想而知。
而这吕岳得到了人族的机缘,竟是莫名的被人族气运承认,可以掌控一部分的人族气运。
虽说这个一部分在整个人族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而已,连点滴都算不上。
若是在别处,这一点的人族气运自然不算什么,可此地乃是人族,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如此。
吕岳若是以自身掌控的人族气运撬动整个人族气运,别说是广成子,就算是准圣亲来,也要退走。
毕竟人族的气运不似以往了,那位伏羲氏人皇天帝为人族气运打造了十大神器,足以抹杀一切胆敢对人族气运不怀好意的家伙。
至于为何之前被他压制,广成子也是自动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毕竟人族气运如何玄妙,谁也不知道,吕岳那些人才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除了他们自己突然领悟,谁也不知道这些气运会如何,就算是广成子,也不过是因为先辈隐藏虚空,被吕岳看穿,因而有了猜测罢了。
所以,在广成子看来,先前被他无视的吕岳才是最为危险的。
“圣母,今日恐怕难了。”
吕岳轻叹一声,他能察觉到广成子的气机正在锁定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打杀了他。
“怕什么?死了大不了上天庭做正神去,凭你我和人族的关系,难道还怕没位置做吗?”
火灵圣母颇有些桀骜的味道。
吕岳惊讶,随即微微点头,“好!”
他突然有些明悟,三仙洞那几位让他做好该做的事情,难道这就是他该做的事情吗?
人族,天庭,正神……
吕岳突然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顿时一脸震惊之色。
“我明白了。”
他突然失声,仿佛是灵光一现,明白了一切。
人族从来都没有想过和诸圣道统交好,他们只要暗中挑拨诸圣道统的关系,以补充天庭正神之位。
毕竟那天庭虽说是天地正统,但是掌控在人族的人皇天帝手中,和人族自然是同气连枝。
原来如此,怪不得三仙洞那些位让他做好自己的事情了,原来只要他将人带来人族,就已经是完成了计划。
剩下的,人族自己便会是完成了。
这样一想,吕岳看出了什么,就他们现在与阐教一战,现在看来,也是十分巧合。
实际上,在那太虚门,他们和阐教的那两个弟子打起来也是莫名其妙,明明他们打得主意是让人族做先锋,最后莫名的竟然做了人族的打手。
一想到此,吕岳的脸上便是有些阴晴不定了。
他一向自负,认为自己智计过人,没想到不知不觉的走进了人族这个算计之中。
圆满天庭正神,看来这里的所有人都榜上有名了。
吕岳看了一眼周围,再盯着广成子的时候,也是目光讥讽,如此强大又能如何?不通谋算,终究是为他人鱼肉。
“明白什么了?”
边上,火灵圣母问道。
吕岳陡然回过神来,随即轻叹一声,“圣母,我有一法可以伤了他,然后你走,若是我死了,你记得让大师兄让我报仇!”
火灵圣母脸色微变,她虽然心情火爆,但这样的人,总是直心肠,吕岳这样的讲义气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胡说什么,大不了一起死。”
看到火灵圣母略微有些感动的样子,吕岳一声轻叹,心中暗道我这般为人族出力,这不给我一个好的正神之位,是否是对不起我?
既然已经到了人族的算计之中,吕岳也是略微有些坦然了,输给这样的算计,不算丢人!
“糊涂啊,圣母,你若是战死在此处,我截阐两教便是生死大仇,到时候两教开战,会有多少师兄弟身死,你想清楚没有?”
吕岳义正言辞,让得火灵圣母都是忍不住动容。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没什么靠山,截教师兄弟诸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这是在传音,即使近在咫尺,广成子也是不明所以,只能模糊的察觉到两个人传音的法力波动。
“没用的,智慧不敌神通,束手跟我回阐教!”“圣母,就照我说的去做吧,待一会我会拖住他的。”
吕岳对火灵圣母传音一句,随即便是看向了广成子,朗笑一声,“广成子师兄何必说一些废话呢,你我皆是圣人门下,应当清楚,吾等在外,代表的便是老师的脸面,若是向你阐教束手,明日老师就得打死我。”
广成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看着吕岳脸上有着奇异之色一闪而逝。
先前这个名不经传的吕岳面对他的威压,连话都不敢说,此刻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是人族气运玄妙到如此地步,连面对上位仙神的恐惧都能抹去。
他哪里知道,吕岳之所以对他毫无畏惧,便是因为自认为看穿了人族的计划,在他的眼中,广成子这个阐教十二金仙之首,也不过是人族谋算屠刀下的鱼肉而已,与自己并无不同。
这样一来,哪里还有什么恐惧之色。
说不得他吕岳先一步上天庭做正神,说不得将来广成子还要在他的手底下做神官呢。
“说得有理!”
虽然惊讶,但广成子还是点了点头,吕岳这样的话算是勉强够上了阐教的某些讲义。
毕竟三教之中,截教是弟子多,通天直接撒手不管,美其名曰有教无类。
而人教则是率性而为,一切都是缘字可以解释。
而阐教的规矩便是最为森严的,在阐教之中,元始的话便是法旨,是不可违逆的,而维护元始脸面,也是阐教弟子的任务与职责之一。
“所以呢,请赐教!”
吕岳微微躬身,在直起身子的那一刹那间,身上的凶悍气息爆涌,仿佛是绝世凶兽正在苏醒一般。
饶是站在身边的火灵圣母,都是被那样的气息推出去老远。
“找机会,跑。”
再度传音火灵圣母,吕岳眼中便是汹涌黑色的火焰,仿佛是极端邪恶一般。
他乃是半路拜入截教,在那之前,那是散修,他可不像火灵圣母这等一直闭关的宛如温室花朵一般娇弱。
自他修炼以来,死在他手中的生灵,几乎可以堆满东海。
他的孤高也是来源于此,他看不起那些连修炼都不怎么上心的同门师兄弟们,在他看来,都是一帮蠢货而已。
要知道,他修炼到而今这个地步,不知道受到了多少磨难,濒死之际在某一段时间都算得上家常便饭。
“这是我自创的法,请广成子师兄一观!”
笑声还在场中升腾回荡,天地陡然则是暗了一分。
广成子下意识抬头,便是看到了乌云将大日给遮掩住了,“呼风唤雨吗?”
他微微有些发愣,但是到了乌云蠕动之间,一只飞鸟化为齑粉洒下,便是瞬间色变,他想起了,文殊道人之所以落败,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吕岳的一手毒障法力。
“毒?!”
广成子随手撑起一道法力护盾,然而终究是无用功,毒障乌云垂下千丝万缕的毒气,只是瞬间便是将法力护盾侵蚀地千疮百孔。
吕岳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神色,一柄漆黑如墨的剑便是出现在手中,随即闪电般贴了上去。
右手是剑,左手之上是一小钟。
广成子被这样而行的毒障法力弄得烦不胜烦,要知道有些许毒气已经落在他的衣袍上,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让他的衣袍上变得千疮百孔。
他的衣服不算是法宝,只是寻常的道袍而已,故此遭重。
“滚开!”
见到此刻吕岳上前,当下便是狠狠拍下一掌。
“噹!”
一声钟鸣,广成子还是没有拍下的一瞬间,便是只觉得这一声钟鸣之下,自己的脑袋如同炸了一般,晕晕乎乎,昏昏沉沉。
那拍下的一掌也是瞬间在法力紊乱之下而力道全无。
“嘿!”
吕岳冷笑一声,手中的剑狠狠刺下,而另一只手,那只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符、一道幡、还有毒丹等等。
想都没想,吕岳将所有的东西都是扔向了广成子。
他出身于草末之间,这些东西甚至连法宝都算不上,但在吕岳的身上,则是堪比一切的法宝。
吕岳十分清楚,面对这样一尊大罗金仙,一旦有了机会,便是将所有的手段都是施展出来,唯有此,才有一线生机。
只是一瞬间,广成子便是被无尽的瘟疫与毒障包裹住,连身形都看不见了。
吕岳回头看了一眼火灵圣母,其意味不言而喻,随即一步踏入,同样是进入了毒障与瘟疫毒气之中。
这是他的杀手锏,因为自身体质和法力的原因,在毒障与瘟疫之内,算是他的主场,然而他十分清楚,这样的手段还杀不死一尊大罗金仙。
然而这也够了,他所需要的只是拖住广成子,以致于让他盛怒而已。
一瞬间,原本战斗十分激烈的此地变得寂静,火灵圣母低喝一声,“走!”
那些刚刚在广成子的威压之下重获自由的截教弟子,顿时慌不迭腾空而起,就要离去。
他们还没飞出多远,只听得吕岳的一声闷哼声震动天上地下。
火灵圣母脸色微变,她和广成子交过手,自然知道这位阐教大师兄的强大。
先前吕岳所说的能伤广成子,火灵圣母就是不怎么相信,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咬了咬牙,火灵圣母转身就朝着那一团不断蠕动,有分散之意的瘟疫毒障团飞去。
“圣母?”
那些弟子脸色微变,虽然他们没有听到吕岳给予他们的传音,但都不是傻子,哪里还不知道吕岳是在拖住广成子,他们撤走。
然而这个时候,火灵圣母这是……
“吕岳一个人拖不住广成子,我去帮忙,你们快走!”
“将此事完全传给我老师!”
随即,火灵圣母满身霞光的冲向战团。
“走!”
那些弟子目眦欲裂,他们也想要回身去帮忙,然而先前广成子一道气息便是让他们动弹不得。
这让他们明白,他们和大罗金仙之间的差距,即使是他们回去,也不过是添乱而来。
“回去搬救兵,若是圣母和师兄有恙,吾等与阐教不死不休!”然而他们还走出多远,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终究是吕岳想简单了,这样激怒广成子,胜负只会在一瞬间,谁也走不了。
“滚开!”
广成子狼狈踉跄走出毒雾,胡乱一掌轰出,吕岳倒飞出去,火灵圣母见状大惊,头上金霞冠爆发无尽的霞光,让广成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然而此刻被激怒的广成子已经没有什么留手的想法了,吕岳虽然不敌,但是他的那些手段让广成子脑子昏昏沉沉,连体内血液与法力都是变得凝滞,并不顺畅。
“开!”
广成子低喝一声,印法在双手之上流转,随即原本被毒障法力浸染了不成样子的法衣竟然飘然而起,有朦朦胧胧的一片光芒爆发而来,竟是压制住了金霞冠。
这是法宝扫霞衣,广成子曾经心血来潮便是炼制了这么一件东西,没想到竟然应在此处。
火灵圣母没有料到这一步,虽然心中震惊,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她看得出来,吕岳已经有气出没气出,处于濒死的状态了。
“滚!”
广成子丢出一方小印来,砸向那火灵圣母,正是那法宝番天印,他想的是将火灵圣母逼开,他要教训一下吕岳。
说起来,吕岳区区一个太乙金仙,能将涵养极好的广成子逼到这个程度,也是不容易。
然而火灵圣母不知道广成子的这个想法,她感受到番天印的呼啸之声,咬牙之下,竟是转身朝着番天印轰去。
她不知道广成子的心思,只是知道,若是她让开了身形,已经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吕岳必然会死在这印下。
眼下,唯有她能抵抗的了这番天印了。
然而这位多宝道人的开山大弟子不光是高估了自己的手段,还低估了番天印的伟力。
能冠以番天之名的法宝,怎么着也不会弱的。
“轰!”
火灵圣母和番天印轰在一起,然而番天印是广成子含怒祭出的,那一股无以伦比的伟力爆发开来,火灵圣母的数件法宝。
混元锤、太阿剑等全部化为了齑粉。
就这,番天印还是去势不减,朝着火灵圣母砸去。
“噗嗤!”
“不好!”
盛怒之下的广成子突然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火灵圣母会如此刚烈,即使是法宝被毁,也不曾后退一步。
然而他的收手已经迟了,火灵圣母被砸的头颅裂开,血肉模糊,显然已经连气息都察觉不到,已然陨落了。
广成子看着手中被收回了沾染了火灵圣母鲜血的番天印,神色也是阴晴不定。
一边上,转醒过来的吕岳正是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瞳孔一缩,“你!”
天上那些弟子也是悚然而起,只觉得大祸临头,天塌地陷了。
多宝大师兄的弟子,竟然被杀了。
若是传回截教之中……
那样的后果,不光是这些弟子想到了,广成子也是想到了,他眼神微动,即使是刹那间,吕岳和那些截教弟子都是察觉到一股气机锁定了他们。
广成子想要灭杀他们,以图封锁他打杀了火灵圣母这样的消息。
广成子也是果断者,只是这样沉思了一瞬之间,就要动手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也是缩起。
天际,一道金光疾驰而来,随着这一道金光,此地天地之间那冥冥之中的气运都是变得活跃了许多。
“还请留手!”
远远地,神农氏的声音便是传开,下一瞬,金光散去,神农氏落在此地,望着那倒地不起与血肉模糊的吕岳和火灵圣母,瞳孔微缩。
想也不想,一道锦盒便是被拿了出来,锦盒打开,一股异常的药香便是飘出。
只是那样的药香而已,便是让得广成子被毒气浸染而变得昏沉的脑子便是空前清醒,另一边上,吕岳身上的伤势因为这一道药香的刺激,外伤也是缓缓在愈合。
九转金丹之伟力,不愧为丹中之圣品。
没有丝毫的犹豫,神农氏用一股柔力,将九转金丹化为药液洪流,将火灵圣母的尸体包裹而起。
只是转瞬之间,无尽的生机便是自火灵圣母的身体上散发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疯长。
一炷香之后,火灵圣母的内外伤势全部愈合,身上生机盎然,然而却没有丝毫的气息可言。
神农氏脸色微变,“你竟然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这话说得连那些截教弟子和吕岳都是脸色阴沉下来,死死盯着广成子。
广成子默然以对,即使他说出这是失手?谁会信?
一尊大罗,面对一个受伤的太乙金仙,竟然收不住手,这话传出去,若不是广成子亲身经历,恐怕也都不会相信。
“他日,我会去截教请罪!”
广成子镇定下来,大罗金仙的道心可不是说说而已。
神农氏眼神没有多少变化,“在我人族杀人,难道阁下不打算给我人族一个交待吗?”
广成子盯着神农氏看,但神农氏没有丝毫的退让,与之直视。
广成子最终轻叹一声,终究是他理亏,“人皇陛下想怎么办?”
“现在跟我走,去截教说个明白。”
神农氏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这不行。”
广成子想都不想就拒绝,和火灵圣母的尸体一起送回截教,他都不用想,盛怒之下的截教,绝对会生撕了他。
要知道火灵圣母身份可不是截教三代弟子那么简单。
“阁下有得选择吗?”
神农氏身上的功德之光在涌动,衬托着神农氏宛如一尊伟岸神明一般。
“还请人皇陛下擒下这广成子!”
一边上,奄奄一息的吕岳突然开口了。
“不错,”这样的话提醒了那些截教弟子,他们立刻接口,“还请陛下助我截教斩杀仇敌!”
“此人丧心病狂,不光杀了火灵圣母,甚至陛下若是刚来未至,他还想要杀我等灭口呢!”
一条条指控让得广成子都是忍不住脸色微变。
“人皇陛下真的相助截教?”
他看向突然沉默下来的神农氏。
神农氏淡漠的目光盯着广成子,突然轻叹一声:“火灵圣母不光是截教弟子,还是我人族之师。”
“杀截教弟子本皇可以不管,但杀我人族之师,阁下不给我一个解释就想抽身,未免不将我人族放在眼里了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广成子摒弃一切的杂念,这样看着神农氏。
“早听说圣人道统的法门道术神通无敌于当时,本皇修炼资质愚钝,恨不能相见,今日也许有机会一览圣人门下的风采。”
神农氏单手挥动,一柄金黄大剑便是出现在其手中。
十大神器之人皇剑!
人皇剑上,无尽的功德之力在流转,让得广成子神色也是变得凝重。
头顶之上,番天印不断流转,就想蓄势待发。
然而神农氏比他快多了,身形一闪,刹那间便是欺身而上,举起这一柄人皇剑,便是朝着广成子砍去。
他不会法术道法,他所会的技巧全部都是人族因为捕猎而训练出来的招式。
朴实而简单,但却十分有效,招招致命的攻势加上神农氏所拥有的气运之力和功德之力,这一瞬间,神农氏竟然压着广成子在打。
“叮!”
番天印轰然而下,但是转瞬之间便是被人皇剑一剑砍飞,火星四溅之下,广成子分明是看到了那番天印上有一道剑痕。
显然,番天印作为广成子的最强法宝,这样的硬撼之下,竟然也是落在了下风。
这也并不奇怪,本质上的人皇剑材质只是采自人族各处的矿石而已,并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仙料而已,只是后来沟通人族之气运,才因此蜕变。
若是在别的地方,番天印和人皇剑硬撼,结果并不好说。
但是现在这是在人族之内,源源不断的人族气运足以让人皇剑媲美先天至宝。
也就是说番天印的那一番硬撼,与其说是硬撼人皇剑,倒不如直接说是与整个人族气运在对轰。
就这样,番天印还没有被破碎,虽说人族气运不善杀伐也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是足以说明番天印的强大。
“轰!”
广成子挥手之间,无尽而狂暴的法力再一次轰向神农氏,想要将其逼退。
然而神农氏身上功德之力微微流转,那样的法力就像是微风拂过山岗一般,神农氏的身形丝毫不曾受阻。
这样的一幕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每一次广成子的逼退就是被功德之力消弭掉了大部分的杀伤力,剩下的连神农氏身上的人族气运都破不开。
“雷!”
广成子低喝一声,天际之间轰隆隆的一瞬间电闪雷鸣,只是刹那间,无尽的雷霆便是落下,五颜六色,端是恐怕。
神农氏欺身的动作停下,随即就要退避一二。
“雷!”
“雷!”
广成子连掐印诀,一瞬间,神农氏所站之地被雷霆淹没,大地都是被散落的闪电打穿了好几层,变成了一个深坑。
“风!”
刹那间,狂风再起,没有丝毫的犹豫,广成子转身就走,他看得十分清楚,在这人族主场上,他没办法能压制住作为人皇的神农氏。
反而有可能会在这近乎于无穷无尽的人族气运之中,被人皇所擒。
一道剑光自雷霆之中破开,神农氏从这雷霆深坑之中走了出来。
“定!”
有乾坤鼎的鼎影在虚空中一闪而逝,无尽的气运之力垂下千丝万缕,将狂风定住,消弭于无形。
然而等这一切做完之后,已经晚了,广成子早已经不知所踪了。
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若是想走,没有绝对的伟力,是怎么也留不下人的
截教弟子和吕岳脸上不住的失望,他们知道,将要大祸临头了,作为多宝道人的唯一弟子火灵圣母被杀,他们即使是回到蓬莱,就会遭受到无以伦比的质疑,甚至于是惩罚。
若是擒下凶手广成子或许还有转机,但现在显然也是失败了。
他们的失望之色神农氏看在眼里,似乎有些面子上挂不住的人皇陛下顿时轻哼一声:“他走不了!”
有盘古斧的无尽太虚之力涌动,撕裂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的那一头,显化模糊的画面,正是广成子。
广成子似有所悟,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也是看到了神农氏,顿时眼眸之中闪过一抹震撼,她也是想不到,十大神器还有各自特别的能力。
没办法,人族的十大神器动用的时候太少了,即使是广成子,对于十大神器也是知之甚少。
震撼之色还没有褪去,神农氏便是挥手,只见一道轮影浮现,朝着广成子狠狠镇压而去。
十大神器之一太一轮!有吸星换月之能,有镇压一切邪魅之功!
广成子虽然不是邪魅,但那样的镇压之力也是让得他大惊失色。
“疾!”
广成子在原地化成了一道残影,搅动空间,转瞬便是在万里之遥。
“轰!”
原地的残影只是刹那间便是被绞杀成齑粉。
“人皇神器,好伟力!”
广成子站在万里之遥的高山上,随即转身就走,这一次他的速度并不算快,只因他已经出了人族疆域。
神农氏脸色有些阴沉,十大神器尽数消失,他回头看向吕岳和截教弟子,“抱歉,我有些托大了。”
这些弟子连称不敢,他们看得清楚,神农氏已经尽力了,拼着阐教交恶的风险要拿下广成子。
虽然失败,但这也只能说是广成子不愧为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神通广大。
“师兄,眼下该怎么办?”
有弟子开口,看向吕岳,让得吕岳不禁暗骂一声。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些弟子的险恶用心,这些家伙,想要让他出头,抗下一切来自于蓬莱亦或是多宝的怒火与罪责。
吕岳想要骂人,便是有克制住了。
他有些恼火,因为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人族要吞掉这里的一切仙神,将其化为天庭正神,没想到,只是死了一个最不该死的火灵圣母。
而且还是死在了广成子的手上。
在那一瞬间,吕岳看得分明,确信没人可以瞒得住他,火灵圣母的确是死在了广成子的番天印之中。
后来神农氏质问广成子,广成子的默然也是说明了一切。
而广成子在一番打斗之后,飘然离去,那就代表火灵圣母的死瞒不住了。
即使广成子是凶手,但广成子可是阐教中人,圣人子弟,但人族可没有这等靠山,也许截教的迁怒就会让人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是什么意思?
吕岳有些看不明白,难道是人族玩脱了?
这怎么可能呢?吕岳十分注意神农氏脸上的表情,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吕岳只得看向神农氏。
“人皇陛下,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一语双关,有所深意,在那些弟子听来,这是在征询人族的意见,怎么回蓬莱复命。
而吕岳真实意思是在询问神农氏,人族到底想干什么?并以一句‘我们’来暗示他其实和人族是站在一起的。
没看他之前都是几乎要舍身成仁,帮助人族完成谋算吗?
神农氏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吕岳的暗示,脸色有些沉重,“火灵圣母虽说死在那阐教手中,但此地乃我人族,是我没有庇护好她,人族亦是有错……”
“这样吧,我与你等同去截教蓬莱,亲自向通天圣人赔罪!”
神农氏的坦荡让得一帮截教弟子都是吃惊,“这……此乃那阐教广成子之错,与人族何干?”
他们干巴巴地说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人皇陛下能去蓬莱便是最好的,当面与老师解释清楚,以免老师迁怒人族!”
“不错!吾等一定会在老师面前证明此事与人族无关!”
随着神农氏要去截教的话一出口,气氛一下子便是热烈起来,这群原本该脸色阴晴不定的弟子们顿时七嘴八舌的开口了。
证明人族有没有和此事有关在他们看来都是小事,只要有个高个子顶在前面,挡住来自于多宝大师兄和老师通天的怒火,这对于他们来说就够了。
至于神农氏,那都是身外之物啊。
“事不宜迟,就走吧,将圣母遗体送回去,也许老师有通天之能,可以救活火灵呢。”
一帮弟子催促道。
“吕岳师兄有伤在身,我去背他!”
有弟子不由分说,将吕岳背起来,让得吕岳有些无言,他的伤势虽然重,但还没有到连云都驾不了的地步。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他的伤势足够重,也许会逃掉惩罚呢。“
舍身成仁不过是一时之念,而今生死之间已经渡过去了,当然没有任何东西比之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这样一想之后,吕岳便是没有拒绝这个弟子的好意,而是趴在其背上,看向一边上被功德之力衬托着十分伟岸的神农氏。
他着实想不明白这位人皇是怎么想的,竟然要去蓬莱,他就如此笃定,老师通天不会迁怒于他?
这在吕岳看来,更像是一种赌博,一旦赌输了,那将万劫不复。
“走!”
神农氏并不知道吕岳心中复杂的心情,淡笑一声,一道斧影闪过,直接破开了空间,神农氏带着一众截教弟子与火灵圣母的尸体进入其中。
这些弟子以及吕岳自然不会知道,在人族的捕猎氏族之中,有一句话流传已久。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盘古斧的太虚之力果然是了不得,直接从人族疆域破开了一条空间通道,直通东海之中心。
那里是仙山蓬莱的坐落之地。
时间略微倒退,当火灵圣母刚刚被打死的一瞬之间,在多宝洞府修炼的多宝道人陡然睁开了眼睛,原本时刻挂着笑容的圆脸上竟是有着阴沉的味道。
就在刚才,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是损失掉了一样什么东西一般,那样深入灵魂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那是一种通灵之术,到他这个级别,与他有关的事情一旦发生,都会有所感应到。
若是圣人,这样的通灵之术就更加了不得了,只要有人诵其真名,便是会让圣人感应到一切,甚至是该人的前世今生。
由此可见,圣级存在的恐怖之处。
碧游宫外,一帮弟子弹跳而起,一脸见鬼的模样,就在刚才,他们似乎听到了碧游宫内传出一声叹息。
碧游宫中何许人也,正是他们的老师通天。
然而这可是圣人,竟然也是有所忧愁,叹息出声,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还没有想明白,有其他弟子一脸骇然的飞奔而去,直冲蓬莱岛深处,那里是亲传弟子的洞府所在。
“怎么回事?”
有弟子不明所以,拉住了那人,询问道。
“出……出大事了!”
那弟子骇然地浑身在打摆子,要知道此人可是天仙境界,虽然在截教之中名不见经传,但是能修炼到如此地步的人,道心自然不会如此脆弱。
“怎么了?”
不明真相的弟子也是悚然了。
“火……火灵圣母被杀了,人皇亲自将火灵圣母的身体送回来了,就在早课那里。”
“……”
“什么?!”
当消息被说出来,直到那人挣脱开来,去寻四大亲传,他们都是没有从那样的骇然消息之中挣脱出来。
火灵圣母,乃是大师兄多宝道人的唯一弟子。
自从去往人族的队伍之中有此女时,她的一些信息便是已经被截教上下所熟知了。
在那之前,不少弟子都是艳羡嫉妒这个仿佛突然出现的女仙弟子,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位火灵圣母虽然是三代弟子,但是背靠多宝大师兄,连去往人族这样的机缘之地,都有其一份。
这样的人物,注定是一生福源无数,会直通大罗的巅峰境界。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所有人都无限看好的女仙,竟然死了,就是这样死了。
“出大事了。”
有人喃喃自语,悚然而惊,这样一个天之骄女死去,截教将要为此而震动,也许连洪荒都要为此震动。
然而有人不明所以,有些疑惑:“怎么会死去了,难道是人族出手吗?“
没人理会他,这样的猜测简直站不住脚,没听之前那个弟子说吗?是人皇将火灵圣母送回来了。
若是人族出手杀人,人皇还敢来此?这岂不是找死?
真是以为区区人皇,可以瞒得过圣人的耳目吗?
“轰隆!”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一直紧闭的碧游宫突然大口门口。
随侍六仙从其中鱼贯而出,原本是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已经身死变成天庭正神,眼下只剩下六大随侍仙了。“老师有旨,诸弟子大殿议事!”
有随侍仙这样开口,声音震动整个蓬莱,让得一些弟子变色。
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位随侍仙手中抱着的一柄仿佛毫无特点的宝剑一般,他们作为截教的弟子,早就已经将这柄宝剑的样子烂熟于心。
因为这柄宝物是通天的成道至宝,青萍剑。
有这柄剑作为信物,所有弟子便是知道,这真的是老师法旨,多年不曾理会他们的通天,终于要面见他们所有人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能都进入那大殿,只有少数人才有这个资格,其他大部分弟子,都只能待在靠近碧游宫殿门周围,聆听圣人老师的指点。
多宝洞府之中,多宝道人第一次失态,仿佛是要将天地倾覆一般的狂暴气势汹涌,直接扫灭洞府之内的一切事物,除却了少有几件法宝可以幸免于难。
“你再说一遍!”
多宝道人仿佛是不可置信,但是那愠怒的面庞终究还是相信了前来禀告的弟子所说的消息。
这位天仙弟子战战兢兢,他拜入截教不久,第一次知道这个以往总是笑呵呵的大师兄竟然这般可怕,怪不得以往所遇见的那些位师兄,提起大师兄总是敬畏有加的模样。
“火……火灵圣母陨落了,是人族之主亲自送回来的,与之同行的还有吕岳等一众师兄。”
再度被这个消息震撼地久久无言,多宝道人的声音冰冷如九天之下的深渊一般,“回来的人有几个?”
“除却人族之主外,吕岳等一共是六人。”
“六人……”
多宝道人声音莫名的平静下来,只是怎么听那平静之后仿佛是火山爆发一般的平静前夕一般。
作为截教的大弟子,更是一手促成进入人族的这只队伍,多宝道人自然十分清楚,这一次队伍之中不过七人而已。
也就是说除了火灵圣母之外,其他人都是活了回来了。
“嘿!”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也是不理会被自己的威压压迫到匍匐在地上的那弟子,直接朝着洞府之外走去。
随即那一声蕴含着浓浓法力的喝声便是传到了此处。
“老师……”
多宝道人是何其聪慧之人,即使是在这盛怒之下,他就立刻知道了老师令随侍仙传旨各处的原因,顿时一声轻叹。
“人皇来了?”
“是的!”那弟子一愣,随即还算反应快,知道多宝道人这是在和自己说话。
“和我去碧游宫吧,大约老师有事要说。”
那弟子有些惴惴不安,刚才大师兄还是那般的暴怒,现在却是平静异常,这如此大的反差都是让他情不自禁地有些悚然。
“这……我还没有资格进入碧游宫中。”
“无妨,我带你去。”
多宝道人背对着这个弟子,仿佛又是回到了往昔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师兄的模样,只是这一次,那天仙弟子再也不敢轻视了。
“是!”
随着这弟子的应声,两个人的身形便是自洞府之中消失,只是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多宝洞府。
蓬莱仙岛的海滨之地,这里是截教外门弟子的早间修炼之地,因为这里是整个东海最先看到第一缕阳光之力,紫气最为充足,十分适合修炼。
随着这些年三仙岛内四灵的维护,而今的截教外门弟子已经习惯了每日的早课了。
神农氏站在这蓬莱之上,四周打量,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了圣人道场。
功德之力让他的感知十分敏锐,他能感受到这里有许多十分强悍的气息,而最为强悍的,应该是正中央的那一股。
那一道气息,如同天地般伟岸,就像是当年他功德铸身,感应到的那一股天道意志一般浩瀚。
那一道气息过来了。
神农氏眉头微动,这股特别的气息,他自然是知道是谁的了。
唯有此地主人通天圣人,还有谁能有如此的气势。
说起来,神农氏见过的圣人不止一位,说起来这位通天圣人似乎有些差距。
虽说他的感知敏锐,但也存在极限,就比如他曾经见过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他就没有感知到那样的气息,只能偶尔察觉到一两股淡淡的圣威。
至于燧圣,那就更别提了,别说是修炼而出的法力气息,有时候,一不注意,他连燧圣这位存在都是感应不到。
那似乎是真正的融入一切,或许连天地都在他的囊括之中。
“见过圣人。”
神农氏收敛思绪,看向突然出现的通天。
“见过人皇!”
通天还礼,毕竟人皇乃至圣,不论修为的话,与圣人地位相当。
“老师!”
吕岳在内的一帮弟子还在疑惑神农氏为何不走了,现在才是反应过来,急忙见礼。
通天看向他的这些弟子,这里的弟子他连印象都没有。
“唉。”
通天叹息一声,一指点出,一道玄光落下,吕岳的伤势便是全部痊愈了。
“圣人。”
神农氏忍不住开口,拂袖间,火灵圣母的尸体便是出现在众人面前。
通天见到火灵圣母,其眼神也是变了变,“不必说了,此事我已经知道来龙去脉。”
神农氏心中也是一惊,觉得自己还是托大了,圣人之伟力难以想象,传言他们甚至可以跨越古今未来,得悉一切。
难道他的算计便是被看穿了?
那为何这个圣人还是如此和蔼地和他说话,是因为忌惮人族背后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吗?
一时间,神农氏有些愧疚,愧疚自己似乎为人族、为伏羲女娲圣人惹下滔天大祸。
“不必愧疚,此事我洞若观火,与人族无关……嘿嘿,阐教,元始!”
似乎是感受到神农氏的心情,摇了摇头的通天言语之中闪过一抹怒意,他从来没想到他那个兄长元始竟然会让门下弟子打杀他的弟子。
三清之情谊,已然不顾了吗?
而一边上伏羲氏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情况?他这样的算计竟然瞒过了圣人吗?这是怎么可能?
陡然,怀中的一物动了动,让得神农氏惊醒,他似乎是有些想明白了。神农氏怀中那是一根翠绿的根茎,乃是燧圣送予他的,帮助他在尝百草途中,不会被猛兽毒虫等袭扰。
后来功德铸身,实力堪比强大的仙神,即使神农氏有时候还会去外出寻找药草,也不需要这根根茎了。
故而一直被神农氏闲置。
只是因为这是燧圣所赐,故而神农氏一直带在身上而已。
毕竟这根根茎不足半尺,对于身高近三米的神农氏来说,收入怀中并不算什么难事。
没想到,只是这随手为之的举动,竟是似乎在此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这根根茎到底是什么?
竟然能蒙蔽掉圣人的神觉,使其不能察觉到神农氏在火灵圣母被打杀一事所做的手脚与谋算。
再想到这东西是燧圣所赐,神农氏的思绪一下子便是明朗了,当年燧圣将这根根茎交给他的时候,就说过,这也许会让他的路好走一些。
那时的神农氏以为燧圣所说的是尝百草的旅途,现在想来,大约是燧圣已经看透了时空,料到了他会对两大圣人道统出手,故而将这件至宝交给了他。
这样跨越无尽岁月的目光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若是别人说起是圣人之能,神农氏也要持有保留怀疑的态度。
但若是燧圣的话,一切便是有些合理。
因为有成例在此,他的女儿女娃的劫难,燧圣就曾经看透过,交给他一些解决方法,可惜他错过了,最终被伏羲女娲两位圣人补救回来。
“你先去大殿之中吧,我还有些事情。”
通天突然开口,这让得神农氏一惊,这样的态度,难道这位通天圣人想要去阐教,与那元始一争高下。
“圣人……”
神农氏开口,这与他的计划不符,圣人一战足以重开混沌,若是在洪荒大地上打起来,所造成的杀孽必然会归于人族,毕竟这是他这个人皇谋算的手笔。
即使不会打起来,二圣握手言和,那就更不符合人族的利益。
“人皇陛下不必多说,”通天摆了摆手,气息不再温吞,反而如利剑一般锋芒毕露,“打杀我的弟子,总要做过一场的。”
他虽然平日里不太管门下弟子,但是论起护犊子,其他圣人加一起都够不上通天的手指的。
“去吧,”通天指了指碧游宫的方向,“我那大弟子会招待人皇陛下的。”
话音落下,通天的身形便是消失了。
与此同时,碧游宫殿门前,那一柄青萍剑也是在一尊随侍仙的怀中消失。
“老师动了真怒了。”
有随侍仙这样开口,惊疑不定。
“大师兄来了。”
有弟子低声开口,若是在平日里他们一定会争相围拢过去,毕竟这位大师兄有名的和蔼,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讲道一番,随手的指点,就足以让他们受用不尽。
但是今天却无人敢直视多宝道人。
火灵圣母陨落的消息在这短短的时间便是传遍了整个蓬莱,所有弟子都是惴惴不安等待多宝道人的怒火。
然而多宝道人很是平静,一步步朝着碧游宫走来,所过之处,所有弟子都是默默让路。
他们都看得出来,多宝道人心情不会太好。
站在碧游宫外,多宝道人陡然回头,另一个方向,一个大汉龙行虎步般走来。
这个大汉身着华丽的衣袍,威严伟岸,正是神农氏。
“见过人皇陛下!”
多宝道人微微行礼,神农氏轻叹一声,微微点头。
多宝道人也不在意,毕竟人皇乃至圣,地位与他的老师相等,对他点头已经算是礼遇了。
“人皇!”
一帮弟子不可思议的看向神农氏,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人族之主,传说中的人族统御者。
上一次伏羲氏来此,来得快走得更快,只是与通天照面了一下,故此普通弟子都是没见过。
而神农氏如此出现在众人面前,便是让他们眼中意味明灭不定。
就是这位背后的人族,有天大机缘吗?
这是利欲熏心的弟子这样看着神农氏想到。
然而有更多的弟子是惊愕,他们倒是没想到人皇亲来了,毕竟根据传出来的消息,火灵圣母便是死在了人族。
虽然凶手也许不是人族,但很显然人族有责任,现在来了,这是什么意思?无惧他们截教的怒火吗?
三仙洞,四道流光便是进入蓬莱之中,随即极速朝着碧游宫这个方向而来,似乎有些急切。
“太过托大了,怎么能亲身前来。”
说话的是赵朗,他们居住在蓬莱之外,平日里深入简出,所以收到的消息晚了一些。
他们身居圣人道统之中,太明白这些圣人道统对于自身颜面的看重了,那火灵圣母的陨落必然会让一部分狂热的截教弟子将目光放在人族之上的。
随后那些眼热人族机缘的弟子推波助澜,绝对会为人族惹来大祸的。
若是人族矢口否认倒是还好,有他们在其中转圜,必然有转机,毕竟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凭着人族和截教的关系,人族必然不会杀截教中人,而且火灵圣母还是多宝道人的弟子。
但是现在人皇亲来截教,就像是承认了一般,即使多数人心底知道这只是人族的态度,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利益,他们只会说上一句。
既然不是你人族杀的,为何你人皇要来将人送回来?
大势涛涛,即使是那神农氏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唉。”
琼霄唉声叹息,她竟是想不到有任何转机,人族似乎进入了死地。
倒是云霄和碧霄面色平静。
是的,碧霄已经出关,借助人族功德之力加上之前二圣讲道为她铺路,她已经顺利地成为一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了。
至于云霄,自从从老师的庭院中走出,她就没有再有过惊讶了。
“先看看再说,能让老师看重的人皇,当有过人之处才是。”
云霄淡淡开口,当四灵来到碧游宫门前时,气氛已经是略微有些僵硬起来了,有人悄悄注视着多宝道人,似乎在等待这位的发怒。
这样的怒气便是会成为他们对人族发难的信号。“抱歉。”
神农氏挥手间,那火灵圣母的尸体便是被放出,望着这位女仙毫无声息的样子,整个截教再度哗然一片。
虽然早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但是看到了这一幕,不少弟子依旧是怒气上冲。
多少岁月了,自他们截教建立,连量劫都渡过一次,谁敢动他们圣人道统的弟子,而今却有人这样做了。
“不可饶恕啊!”
有弟子这样愤恨与惊怒,倒不是因为他们与火灵圣母有多好,而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而已。
毕竟火灵圣母的身份太过特殊了,是大师兄的唯一弟子,是受过老师通天指点的,即使是这样,她也就此死了,显然出手的那人并不顾忌这样的身份。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又算什么呢?
要知道他们当年拜入截教的多数目的,不过是为了得圣人之庇护而已,眼下,原本牢不可破的庇护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波及到他们的身上。
多宝道人面对死去多时的火灵圣母,其面庞也是不可抑制的抽动了一下,差一点压制不住心中的怒色。
“还请人族告知我截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灵圣母开口了,四大亲传齐齐到场,三大圣母面对火灵圣母遗体时都是有一股哀伤的意味。
“是啊!”
有亲传弟子带头,立马就有弟子跟上了,“圣母去了人族,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人族需要给我截教一个解释?!”
他的话音未落,便是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腾空而起,横扫四方,其重点便是冲向那信口开河想要将一切栽赃到人族身上去的蠢货。
他或许是无意的,想要染指人族机缘,亦或是真的认为人族有杀火灵圣母动机,可不管如何,当一个出头鸟,总是没有一点好下场的。
“噗嗤!”
那弟子如遭重击,被击飞了老远,这让一众弟子骇然地望着多宝道人,因为大师兄已经被这样的消息震怒到发疯了。
弟子之中,四灵脸色严肃,同时向前逼近。
虽然他们的任务还不算完成,但老师要他们下山帮助人族,自然不能眼看着人族人皇在此被打杀。
大不了打出截教去!
谁都不知道,一直温婉的云霄内心之中,有着这般狂野的想法。
不过好在,没等他们出手,多宝道人的气势收敛下去,“对至圣贵客无礼,来人,将其叉出去,万年不得回归蓬莱!”
当即便是有人出列,将那脸色苍白的弟子拖走了。
他知道他完了,没了截教弟子这个名头的庇护,他这个级别的仙神,在洪荒真的连草芥都不如。
“你等不必多想,此事与人族无关!”
多宝道人再一次开口,仿佛抛下了一尊山岳,让得那些弟子目瞪口呆,大师兄为人族洗刷嫌疑,这是为什么?
“我在火灵圣母的身上,察觉到了九转金丹的味道。”
无当圣母的轻柔声音响起,为诸弟子解惑。
九转金丹之名一出,顿时神农氏便是引起了一片异样的眼光。
圣丹之名可不是随意鼓吹的,那是太上圣人最具盛名的丹药,除却那些亿万年都罕见的奇珍药材之外,还需要圣人开炉炼制万年,就这也不过出产三五颗而已。
即使他们截教和人教关系还行,其宝库之中的九转金丹,也不过一两颗而已,其珍贵之处,可见一斑。
人族能用如此圣丹来救人,这就足以说明一切。
“但是遗憾的是,还是没有救下来。”
神农氏面对这些截教弟子的质疑,倒是面色如常,实际上来的路上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他望着曾有一面之缘的多宝道人,这样开口。
即使是三大圣母都是忍不住动容,连九转金丹都救不下来,火灵圣母当时是有多么的艰难。
“即使如此,我也要道谢。”
多宝道人躬身,他知道人族有一粒九转金丹,是昔年玄都恭贺神农氏功德铸身时的礼物,没想到竟然用在了他的弟子身上。
即使多宝心中愤怒至极,也是不得不动容,躬身道谢。
“凶手到底是谁?”
龟灵圣母再度开口,她不再怀疑人族,毕竟那可是九转金丹啊,连她都是只闻其名的宝物。
神农氏没有开口,反而环视一周,顿时四大亲传都是眉头一皱,能让一尊至圣人皇如此谨慎的凶手……
多宝道人眼神微动,随即让开了身形,“请人皇陛下入内。”
神农氏没有过多犹豫,便是大步朝着碧游宫中走去,全无顾忌。
等到神农氏入内,多宝道人看向所有弟子,“除亲传弟子之外,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吧。”
随即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再度开口:“外门大弟子地位等同亲传,与随侍仙等也一同进来。”
说完,身形便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随即龟灵、无当、金灵等三大圣母将火灵圣母的身体收起,也是进入碧游宫。
等到四灵和随侍六仙进入其中后,碧游宫便是轰隆一声关闭了。
“这……”
剩下的弟子面面相觑,怎么也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们不敢去埋怨多宝道人,毕竟先前被驱逐的弟子的处境还历历在目,但是他们却能暗讽神农氏。
“装神弄鬼,不知道想干什么?!”
“就是,不是我说,大师兄他们也太容易相信他人了,要知道那人可是人族之人,人族狡诈,只是一颗九转金丹而已……“
“九转金丹而已……”有弟子见到这样的胡说八道,顿时有些忍不住了,“好大的口气,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能用上一颗这样而已的丹药呢。”
“哈哈哈哈!”
一帮弟子哈哈大笑,虽说他们眼热人族的机缘,又喜欢讨好多宝等亲传,但是最起码的圣人门下的体面还是在的。
他们可说不出来九转金丹只是而已级别的丹药。
“提醒你一下,日后若是去了首阳山,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不定会被丢下山去。”
有人笑着调侃一句。“你太高看他了,太上师伯最看重资质与缘法,他哪里有资格上首阳山道场啊。”
一帮弟子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而有的人则是看向那紧闭大门的碧游宫,他们很是明白,当这些人出来后,洪荒又要风起云涌了。
或许,这其中,就有他们的命数会被改变。
说到首阳山,通天此刻便是来到了这里,他没有直接去昆仑山,而是先去了那截教宗门,看了火灵圣母陨落的地方。
虽然那个地方,被截教那个道统宗门保护起来了,但这显然拦不住一尊圣人。
更加清晰感受到火灵圣母临死的挣扎,通天转瞬便是来到了距离人族不远处的首阳山下。
“通天师叔。”
山下,早就有人等在那里,朝着通天行礼。
“是玄都啊,多年不见,竟然也到了如此境界了吗?”
通天脸上勉强掀起一抹微笑,他为人桀骜,虽说此来是找麻烦的,但显然还不至于和小辈较劲。
玄都的修为深不可测,但显然还瞒不过圣人。
“托师叔洪福,侥幸走到今日。”玄都毕恭毕敬。
“我哪有什么洪福,若是有,我门下弟子就不会被杀了。”
通天摇了摇头,直视玄都:“你竟然在此等候我,那就代表大兄知道我的来意,他是什么意思?”
“的确是老师让我在此等候师叔的。”
玄都笑了笑,看向通天,“不知道师叔想问什么。”
通天脸色冷峻,“你人教在人族境内,我不相信大兄什么都不知道,为何不去救援?”
首阳山名义上在人族疆域之内,不过自燧人氏开始,这座山便是作为圣人道场,人族礼敬太上曾教化远古人族,所以从来不当首阳山为人族之物。
玄都笑容不变,他身上有太上赐下的异宝,无惧通天因为愤怒而产生的威压。
“老师从在三百年前开炉炼丹,最终毁去,丹药可生活人,却救不了死人。”玄都看着通天,轻声开口,“人皇的尝试,已经说明这一点。”
显然,身在人族疆域,太上.将什么都看在了眼中,那一炉毁去的丹药是用来拯救火灵圣母,后来,不知这位三清之首察觉了什么,最终又是毁掉了。
“命数吗?”通天眼神闪烁不定,“我不信命。”
“其实,我也不怎么信,但老师相信这个。”
玄都虽然在太上身边长大修行,但有自己的个性,太上虽然沉默寡言,但深得教化之奥妙。
“凭你这句话,此事便是揭过吧,否则我非掀了首阳山不可。”
通天冷哼一声,声音震天,显然是有意让太上听到的。
玄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大兄可有法子救?”
通天突然这样问,但随即便是摇了摇头,没有等玄都开口,实际上玄都刚才的回答也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连九转金丹都救不下来的人,活下来的机会几乎为零。
而且他知道了大兄的态度,既然毁去了原本要救下火灵圣母的丹药,即使是能救,他的这位大兄也不会救下。
无他,在太上的眼中,火灵圣母的陨落不过天数而已。
“罢了,”通天摇了摇头,转身就走,“我要去昆仑山,若是大兄还认我这个兄弟,不要阻止,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此话,你原话告知你的老师。”
通天的话还在空中盘旋,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玄都甚至知道,估计在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这位师叔已经到了昆仑山了。
“唉。”
一个老者出现在玄都的身旁,让得玄都好奇:“老师,你真的不去阻止,也许两位师叔会打起来。”
“即使是打起来,也是命数。”
老者就是太上,他微微摇头,一双老眼并不浑浊,反而璀璨如星辰。
“那好吧。”
“还有你,”只是很可惜,玄都的点头与理解并没有撼动太上丝毫,太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这样开口道:“既然不信命,便让你感受一下命数的伟力,抄上道经五百遍。”
“什么?!”
玄都差一点跳起来了,他虽然已经是天底下除圣人之外最强的一列存在了,然而面对太上这样的惩处,还是面如土色。
“不过五百遍而已……”
太上很是不满自己的弟子如此神色。
玄都无言,什么叫五百遍而已,是的,那道经不足五千字,但乃是蕴含着太上所有的圣道,说是字字如珠玑也不为过。
每一个字重若天地,就现在玄都的修为,抄完一篇道经便是会耗尽所有,五百遍抄完,可以想象玄都这近亿万年都别想干其他事情了。
“去吧,抄完你就知道什么是天数、什么是命数了。”
太上笑了笑。
“老师,你不让我下山你就明说,何必这样折磨你的弟子呢。”
玄都在哀嚎。
太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知好歹的家伙,贫道那一篇道经若是传出去,就算是圣人都要动容,就你还要挑拣一番!”
玄都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那道经是了不得,比之其他诸圣道统的弟子他已经不知道幸福到哪里去,那篇代表一尊圣人圣道的经文,他在成仙之后,便是相伴研读了。
太上亲手写下的道经原本,被他当做蒲团和枕头过,天下谁人有如此待遇。
“是!”
玄都应下了。
玩笑过后,太上也是严肃起来:“这一次的量劫非同小可,也许是圣人都要……”
太上所说的话让得玄都悚然,要知道那可是圣人,不死不灭,不染因果,甚至不在五行三界之中,怎么会堕入量劫?
“天机混沌异常,比之昔年巫妖量劫更甚。”太上淡淡开口,双目之中有世界毁灭与诞生不断浮现。
“我以为就算是老师都不一定能看清了。”
这话让得玄都脸色都是发木,太上的老师,那可是道祖!
“而量劫会在人族爆发……”
于是乎,玄都什么都懂了,这一次的量劫也许连圣人都要遭重,那么作为量劫中心与应劫地的人族会怎么样呢?
覆灭的可能性无限高。
老师这是担心他会失去理智,去挽回人族。“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玄都跟在准备回山的太上身后,最终忍不住开口发问。
人族终究是他的母族,虽然他从小就被太上带走了,但幼儿时代族人们对他的呵护,他一直记在心中。
这也是为何当年巫妖大战,玄都数次出昆仑山,庇护人族迁徙的原因。
“也许有。”
太上说话总是这样留一半,让得玄都有些无奈。
“放心吧,这一量劫针对仙神乃至于圣人,只要人族不乱来,即使承受了打击,也不会覆灭。”
太上指了指不周山方向,又指了指天外,“须知,人族背后也有两尊圣人呢。”
“您是说女娲圣母和伏羲圣人吗?”
玄都一愣,“这二位已经很久没有管过人族了。”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太上淳淳善导,他对于玄都真的是很好。
玄都似有所悟。
“人族想要崛起,其头顶上除了这片天地之外,就不能有别的东西,即使是圣人也不行。”太上淡淡开口。
他或许实力不如伏羲女娲两位,但论起谋算,他甚至可以比肩道祖,看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有圣人种族的势力亦或是种族,如阐教截教那样,其门下永无出头之日。”
难以想象,太上对于截阐两教评价并不高,“因为他们失去了进取之心,即使两教之中出了再多的大罗、准圣,也不行。”
“那两位懂得这一点,故此自创造人族会后,不理不睬,极力切割自身与人族的关系。”
“这样的方法让人族受尽磨难,可磨难之后便是大福,似三皇那样的人杰,你以为洪荒无尽岁月以来出了几位?”
太上看向玄都,淡淡一笑,三皇啊,每一尊的出现,都足以让他惊讶乃至于侧目。
这对于一个凡俗生灵是多么艰难的事情,加上他们的功绩,即使是诸圣也需要郑重对待。
“可若是两位圣人出手,岂不是前功尽弃?”
玄都明白了,但随之有更多的遗憾。
太上乐见如此,他知道,玄都虽然实力足以位列洪荒巅峰,但其心境还需要打磨,此量劫过后,也许让他去洪荒游历一番是个好事。
这样思量间,太上解释道:“那两位无须出手,他们的存在便是一条底线,告知有资格覆灭人族的存在,越雷池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蠢货,”太上笑了笑,看着玄都,“你知道,蠢货是没办法覆灭而今的人族的。”
玄都也是在笑,经过三皇的积聚底蕴,人族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靠自己庇护的弱小种族,而今的他们,足以自称为天地主角了。
“再者,这一次量劫对于人族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太上意味深长,“你虽然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但许多东西你不如那三皇,仔细想想他们的动作吧,每一个都直指要害。”
玄都沉思,随即一惊,他自然是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被太上收为唯一弟子。
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霸道至极,然而若是放在如此量劫之中,却别有深意。
毕竟这一量劫乃是为了圆满天庭正神之位,人皇天帝为天庭主宰,圆满壮大天庭,岂不是在壮大人族底蕴,即使这只是在名义上的。
“那位燧人氏很聪明,眼光毒辣之准,竟是是贫道,也不得不叹服。”
一边上,太上不禁感叹道。
玄都默默点头,燧人氏的手段的确不了得,他清楚以当时人族的底蕴,即使是量劫开启,人族也不会讨得一切便宜,故此他以当时褫夺天帝之威,交好诸圣。
借助诸圣之力,撕掉了封神榜。
虽说没有阻止封神量劫,但终究是将其拖了这么久,拖到让人族足以在量劫中占据主动的时候。
“当年手撕封神榜,连贫道都被他摆了一道。”
太上笑呵呵,对于自己被摆了一道这样的事情并不恼怒,反而有一种津津乐道的意思。
当初他都不曾看透封神榜的时候,那燧人氏便是直指封神量劫背后的真义,这样的败了一手,似乎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随即人族就像是一发不可收拾一样,又出了一个伏羲氏。
若是说燧人氏乃是霸道之集大成者,那伏羲氏就是王道至尊,他将人族整合聚拢,变成了铁板一块,人皇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
随即又创立十大神器,以此为功德成为第二个人皇天帝。
“十大神器有无上的伟力,可以令人族利用起自己的气运,这很了不得,让人族先天立于不败之地,除了圣人强攻。”
玄都这样开口,他曾在伏羲氏时代,去过一次人皇道场,见识过一番十大神器。
就算是他,没有老师的玄黄玲珑塔在手,想要扛过十大神器的全力爆发,也许会两败俱伤。
“你不要看这个,还需要从小处着眼。”
太上摇了摇头,这样提醒,“伏羲氏成为天帝不久,便是将四尊先天生灵送入截教之中。”
这话让得玄都一惊,他曾经有所耳闻这个事情,但并没有在意,只是因为人族要和截教联手。
但是想到了此次量劫的目的,他都是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人族将主意打在截教身上?“
“各取所需罢了,通天也知道人族想要干什么,但他也需要人族之机缘帮他稳固截教气运。”
太上淡淡开口,但玄都依旧是有些不太理解。
“可是今日火灵圣母死在了人族之中。”
“难道这是人族的手笔?”
太上罕见的皱皱眉,“这似乎是截阐两教的冲突所致,两教终究迎来了这一步,与人族无关。”
“只是这样的变故,对于人族来说,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人皇已经去了蓬莱。”
一如通天一样,就算是强如太上,在人族疆域之内,也是没能察觉到神农氏的谋算。
“看着吧,若是我所料不错,这一量劫将会奠定一切,洪荒也许不会向往昔那样乱了。”
太上幽幽开口。当太上在为玄都解惑时,蓬莱碧游宫之内,气氛虽然不似之前那样凝重,但依旧沉重。
毕竟火灵圣母的身体就摆在那里,孤寂与死亡之感,即使是九转金丹残余的药力都难以清楚。
多宝道人看向一边坐着的神农氏。
作为至圣,而能来到这蓬莱,显然是得到通天的认可,那么自然在这碧游宫有一座位自然理所应当。
神农氏自然明白自己的意思,随即环顾四周,轻声开口,“凶手是谁?在座皆是聪明人,即使我不是也许都能猜到。”
“自然。”金灵圣母开口了,声音淡漠,看向火灵圣母的尸体,“她身上有阐教大神通的味道,还有先天灵宝的味道。”
金灵圣母乃洪荒星辰第一缕金光化形所出,神觉极为敏锐,少有能瞒得过她的神通术法。
“阐教!”
虽然早有猜测,但有人直指阐教,还是让不少人脸色变幻。
这自然是不难猜的,毕竟截教虽然人多,但还算是超然物外,除却与人族有所瓜葛之外,说到有怨的,那唯有和他们道义不符的阐教了。
“欺人太甚了。”
龟灵圣母轻哼一声,“我这就去昆仑山外等着,但有阐教弟子出,打死一个为火灵报仇!”
说着她真的起身要去了。
截教之中女仙不多,而能称得上圣母的,也不过四五位,现在被打死一个,作为圣母中的一位,她自然要出头的。
“站住!”
多宝道人叫住了她,让得龟灵圣母有些不可思议,“大师兄,您可是火灵圣母的师尊啊,不思报仇,竟然还阻止我去报仇?!”
“若是此事属实,大义在火灵这里,不用你说,我立刻去请老师诛仙四剑一用,陪你去昆仑山走一遭!”
多宝道人声音难得有些起伏,他这样开口,“可现在,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龟灵圣母一时间有些无言,回头愤愤然坐下。
神农氏仿佛是没有看见这样的纷争一般,继续开口:“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两教的道统之争,火灵圣母与吕岳等人发现了阐教道统建立在人族之中。”
他顿了顿,看向多宝道人,“这件事情在当年我功德铸身的时候,和通天圣人说起过。”
多宝道人点了点头,这件事他知道,因为他就在现场。
“火灵圣母他们发现截教道统宗门有阐教门人驾临,觉得会对我人族不利,让我去查封掉那个太虚门。”
神农氏的话让得宫殿内外的存在都是不禁点了点头,借刀杀人,这一手还不算错。
“毕竟是我人族之师,故而我也没有多想,便是令一千人皇亲卫加上我的法旨就跟他们去了。”
四大亲传脸色微动,那些随侍仙也是在侧目,随着人族地位的水涨船高,人皇亲卫这样隶属于人皇的大军之名,他们这些曾经暗自研究过人族的仙神也是听过的。
一共不过万人的人皇亲卫,因为他们截教弟子的一句话而已,便是拨调出一千人,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给面子了。
“但降临那人似乎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文殊道人。”
“是他?!”
四大亲传眼神皆是有些变化,至于随侍仙都是有些面面相觑。
“嘿,阐教一副道貌岸然,为了人族机缘,竟然派出了一个金仙级别的弟子。”
有人冷笑连连,阐教那些弟子昔年百般看不起他们,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难道是那文殊道人杀了火灵?”
金灵圣母眼中微动,她乃是名副其实的截教女仙之首,保持克制至今已经是极限了。
“不可能。”
多宝道人微微摇头,“文殊道人虽然位列所谓的阐教十二金仙之中,与火灵的修为应当在伯仲之间。”
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懂了,同级别的强者,若是没有特别的杀手锏,是没有办法杀死的。
“你说得对,”神农氏继续说道,“火灵圣母与吕岳联手,将文殊道人打伤驱逐出人族,但祸源也是由此开始。”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出神农氏的意思。
“难道他们阐教以大欺小不成,还想为文殊道人找回场子?”
龟灵圣母轻哼一声,对于文殊道人的辈分来说,火灵圣母的确是小辈。
“以那帮人的无耻程度,难说。”
有随侍仙轻哼一声,显然与阐教有怨。
神农氏无奈地扯了扯嘴,“诸位猜对了,他们又来人了,名为广成子。”
“广成子!”
人的名树的影,这一次即使是多宝道人脸色都是微变,眼中更是神光璀璨。
他虽然随和,但骨子里高傲无比,诸圣道统之中,能让他视为对手的寥寥无几,而其中,广成子显然就是一位。
“广成子来我人皇大殿,了解当时的事情,打伤文殊道人的事情有一千多亲卫亲眼看到,瞒也瞒不住,故此就将实情告诉他了。”
“我跟他说过,两教恩怨宜解不宜结,然而他说过此事我人族没办法从中调停,便是离去了。“
“我在人皇宫坐立不安,觉得广成子别有目的,于是追了出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火灵圣母头颅都是被击碎,那似乎是一方小印,霸道绝伦,就连是吾族的十大神器,都是不能将其粉碎。”
“番天印。”
多宝道人漠然的声音响起,道出了那法宝的名字。
金灵圣母也是点头,“天下先天法宝都是有数的,火灵圣母身上的那一点先天气息恐怕就是番天印所留。“
“好狠的广成子!”
无当圣母第一次开口了,皱眉不悦,打碎了火灵圣母的头颅,这与要让火灵圣母粉身碎骨有什么两样?
“九转金丹敷在火灵圣母身上,虽然将她的伤势治好了,但是她的魂魄被击打地粉碎。”
神农氏微微摇头,有些遗憾:“九转金丹虽好,但对于魂魄却无能为力……”
“到也不能这么说,九转金丹其实很强的,”多宝道人开口,当年他曾观摩过太上炼丹,那等道韵让他印象深刻。
他盯着火灵圣母的尸体缓缓开口。“就算是剩下点滴血肉与魂力,九转金丹都能让其复活如初。”
多宝道人这样让得神农氏有些恍然,随即便是摇头道。
“但火灵圣母内外当时我都探查过了,并没有丝毫的魂魄波动。“
神农氏还有一个身份,便是医道大家,虽然在炼丹一道上可能不如太上,但是探查人体这样的事情,他太过熟悉了。
毕竟燧圣当年赐给他的双目,他已经用来探查过自己无数次了,对于人体非一般的熟悉。
“这就怪了,即使被打杀地魂飞魄散,也不该消散地如此迅速才对。“
神农氏这一下真的有些愕然了,甚至有些毛骨悚然,毕竟他是一切的幕后推手,他暗中相助吕岳,激怒广成子,使得广成子打杀了火灵圣母。
他几乎是先后脚到了现场,毕竟当时他就在附近,然而即使是那样的瞬间,火灵圣母的魂魄还是不见了。
难道在他的背后,还有一重推手?要毁尸灭迹?
神农氏皱眉神色让得一些随侍仙侧目,他们为仙神,最次都是天仙,自然是能看得出来,这位人皇真的是在思考火灵圣母是怎么死的了。
“难道是被地府收走了?”
有人问道。
“应该不可能,”神农氏没说话,有另外的随侍仙缓缓摇头,“按照人皇陛下所说的,他赶去的时候,只是迟了一步,就算是广成子都没有来得及逃走。”
“在如此强大的仙神面前,那些勾魂的鬼差敢现身?”
“这可说不准,也许是那广成子已经勾结了地府,要谋我截教弟子之性命!”
有人冷笑,显然对阐教的节操已经不抱希望了。
“若是如此,倒还好了。”
神农氏抬头,这样轻叹一声,让得不少随侍仙都是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代表火灵圣母有的救。”
神农氏看向众人,缓缓解释道:“地府勾去魂魄,那里有后土娘娘坐镇,最起码安全是有保障,而且诸位的老师乃是圣人,若是亲往说情,也许能将魂魄带回来。“
神农氏的话让得一众弟子眼光大亮,他们倒是忘记了这一茬,没错,他们的老师可是圣人啊。
“我最担心的是……”神农氏欲言又止。
“人皇陛下可畅所欲言。”
多宝道人急忙开口。
“好吧,我心中隐隐有个预感,诸位可还记得封神榜吗?”
封神榜一词一出,诸多截教弟子都是脸色微变,特别是随侍仙,其他其中一人就被拘禁真灵入封神榜,成为了天庭正神。
“你的意思是,火灵圣母的残灵进入了封神榜,变成了天庭正神?”
多宝道人是何等的聪明人,神农氏只是提了一下封神榜,他便是想到了最为可能的情况。
这样的话让得碧游宫中的仙神脸色一变再变。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当年人族的那位人皇天帝和诸圣联手,不是将封神榜毁去了吗?”
有随侍仙这样结结巴巴开口,对于他们仙神来说,天庭正神之位如同坐牢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恐怕不会考虑。
甚至有仙神宁死不从,毕竟此刻修仙讲究的是得大逍遥,被天庭锁死哪里还有什么大逍遥。
“量劫的应劫之物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毁掉的。”亲传弟子无当圣母这样开口,“当年老师和其他圣人与人皇天帝一起,只是将其化作天地规则,延缓量劫的暴戾与血腥。”
无当圣母乃是亲传弟子,对于这样的事情自然了如指掌,早就从通天的口中得知了。
“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得通为何火灵圣母的魂魄会那么快就消失,毕竟乃是天地奇物,有那样的神速也是说得过去。“
神农氏这样开口。
虽然只是外人,但是这样的猜测显然十分合理,让得不少仙神都是微微点头。
“而若是如此,恐怕谁也无能为力了。”
神农氏有些无奈地开口。
那是封神之力,乃是天地正统,就算是圣人有能力出手,也不可能出手。
就在他们在商讨这些事情的时候,通天则是来到了昆仑山前。
没有多少的犹豫,通天凌厉的目光扫过。
轰隆隆,整座昆仑山都是在震动,圣人目光所及之地,皆是化为了齑粉。
有强大仙神坐落于昆仑山内外修行,有阐教弟子,也有仰慕圣人的狂热修士。
他们的洞府被破坏,顿时怒气冲冲,此地乃是圣人道场,他们在这里平静地待了数以万年,而今竟然是被打破了。
他们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圣人道场的门口如此行事。
然而他们走出洞府门口,还没有大骂出声,便是悚然,因为那样的圣威虽然不是针对他们,但却让他们连话语都是说不出口。
“与你等无关,回去待着吧。”
通天轻哼一声,言出法随。
随即所有人便是倒退进入各自的洞府打坐起来,甚至连体内的功法都是不自觉的流转,转瞬之间,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圣人者,对天地有大功德。
即使是通天有怒有怨,也不会随意伤害无关人等,这是圣人的心胸,无关其他。
这样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元始,他悄然无声出现在半空中,盯着通天。
“混沌外一战。”
没有多少的废话,通天直接这样开口,其气势凌厉地几乎可以切开天地了。
“可。”
元始点头了,他自然知道通天过来是所为何事,广成子回到昆仑山,已经将事情告诉他了。
虽说有些惊讶一直十分稳重的广成子竟然如此,但元始并没有说什么,他一如太上一样,觉得这是天数。
既然是天数,广成子代天而行,并没有错误之处,至于与截教的梁子,他这个做师尊的,自然一并接下了。
两尊圣人化为一道流光,冲入混沌外,激烈的气势激荡开来,直接撕裂了混沌。
对于圣人来说,混沌不过是一方适合战斗的天地而已,其中的混沌气不过是特殊点的能量,仅此而已。
流光冲天而起,整个洪荒都是为之瞩目。“恐怕只有等老师回来,才能知道真相了。”
有随侍仙开口,引得一众弟子微微点头。
“通天圣人去了阐教昆仑山。”
神农氏如实相告,让得一众弟子色变,即使是先前有所怀疑的多宝道人,都是默然无语了。
圣人者,通天彻地,既然去了昆仑山,那凶手必然是阐教广成子无疑了。
“阐教广成子,从此之后,你我便是不死不休了。”
多宝道人淡淡开口,平静语气之下有着让神农氏都市忍不住动容的杀意。
正说话间,碧游宫众人只是觉得一个恍惚,那属于通天圣人的主位上便是端坐了一人。
“拜见老师。”
众人一惊,定睛看去时,此人正是通天。
这位圣人端坐主位上,手提青萍剑,披头散发,散乱的圣人气息肆虐,压得碧游宫之内所有弟子都是直不起身子来。
唯有多宝道人还算有些平静,至于神农氏,有功德铸身,就算是道祖的威压,都是不会对他有任何作用。
通天一双目光凌厉如剑,见到人皇神农氏才是收敛起来,表情略有些缓和。
“与元始一战,不分胜负,没想到他竟然走到了那一步了。”
神农氏表情异样,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一般弟子则是脸色微变,想不到老师真的去和元始圣人一战了。
“此事我与元始已经做过一场,你等若是想要报仇,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圣人不会下场。”
通天看向多宝道人,这样开口,说出的话耐人寻味。
“是。”
多宝道人听懂了,不光是他,就算是其他弟子便是表情各异,通天的意思便是从此之后,截教与阐教的情分彻底没了,所谓争斗从以往的暗地里变成了明争。
也许在未来,这样的争斗中,死去的不光是火灵圣母了,他们之中,阐教十二金仙,都会有人陨落。
顿时碧游宫之中的气氛都是不同了。
“先前,人皇告诉吾等,也许火灵圣母还有救。”
无当圣母这样开口,打破了一众弟子的沉默。
“火灵的魂魄不在地府。”通天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想要说些什么,闻言便是摇了摇头。
“那就是在封神榜中了。”
神农氏这样开口,众弟子看向通天,通天则是点了点头。
“那就没什么办法了。”
一些弟子有些遗憾,那是封神榜,乃量劫应劫之物,估计是圣人都没有办法从其中带走一缕真灵。
否则那便是与天地作对。
“倒也不是真的没什么办法。”
突然,神农氏这样开口,瞬间就算是通天都是侧目,注视着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人族人皇。
“还请人皇明示。”
破天荒,多宝道人说出了敬语,低头了。
“封神榜圆满天庭,但是诸位可还记得,天庭乃我人族两位先贤坐镇?”
这些弟子自然点头,说实在的,若不是顾忌那两位人皇天帝,人族拥有如此机缘,即使有十大神器,也会有不少人会冲着人族出手的。“
“虽说封神榜是用来册封正神的,但终究不会绕过天帝,所有的正神神职还需要天帝来册封。”
“若是天帝不册封,仙神真灵就会一直存在封神榜中沉睡。”
神农氏说出一则密辛来,“这是天道赐予天帝的封神权柄,足以掌控一切正神。”
这样的密辛就算是通天都不知道,毕竟他是圣人而不是天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位圣人听闻此言目光灼灼。
“我的意思是,可以让天庭暂不册封,令得火灵的残灵在封神规则之中韵养,保留那一线生机。”
神农氏说出自己的想法,看向通天,“不知道圣人以为如何?”
通天沉默,眼中的精光明灭不定,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是在测算什么,但转瞬之间便是轻叹:“天机混沌,圣人也不能尽知了,不过这样的方法可行,只是韵养之后呢?”
通天不愧是圣人,只是转瞬,便是问出了实质性的问题,让得一众弟子一愣,随即恍然。
是了,只是保留残灵又有什么用呢?永远困在封神规则之中,比如成为天庭正神好不到哪里去。
“那就更加简单了。“
神农氏淡笑一声,随即指了指自己,“圣人觉得如何?”
通天一愣,随即明悟所有,“你这是……”
他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似乎有些忌惮,但随即又是感叹,“人皇果然人杰,这样的方法可堪称胆大包天。”
他们如同对打哑语一般,让得一帮弟子都是茫然,即使是多宝道人也是如此。
神农氏看向多宝道人,笑道:“看我就知道,我曾因为断肠草身死,同样是魂魄都没了,后因功德复生,得了一些奇妙的能力。”
“若是火灵如此,你等看如何?”
这样就像是推开了一众弟子心灵的门户,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原来所谓功德竟然还能这么用啊。
“人皇陛下太过高看我截教了,”即使是在通天面前,多宝道人也能这样揭开截教老底,当然了,整个截教,大约也只有他有这个底气了。
多宝道人苦笑一声,“若是我截教之功德可以令仙神重铸金身,何须还要眼热人族之机缘?”
这是实话,即使是通天也无法反驳,若是截教能有神农氏这等浓郁功德,他们的气运驳杂之乱,早就清理干净了。
一众弟子皆是苦笑,看向神农氏颇有一种何不食肉糜的眼神。
即使在他们心底,都是有些惊讶,毕竟仙神高高在上,他们又是圣人门下,何曾如此羡慕过别人,而且还是一个凡俗生灵。
“这我倒是也想到,印象上,功德应该很好得才对。”
神农氏摩擦着下巴,说着一些让一众截教弟子都是几乎吐血的话来。
实际上,神农氏真的是如此觉得,而不是拉仇恨,因为在他看来,自燧人氏立人皇位以来,历代人皇都似乎都有功德进账。
即使是伏羲氏之后,那些位看似平凡的人皇,也都有功德可以获得,怎么到了这些圣人道统,功德就如同天物一般呢?这条路随着功德之力的罕见而终结了,但随即神农氏便是提出了另一条路来。
“既然功德不行,气运之力也是可以的。”
神农氏退而求其次,这样开口。
“让火灵圣母成为截教的真正的气运仙神如何?就像是我人族的十大神器一样,虽然不一定可以镇压如此磅礴的圣人道统的气运,但或许会给截教气运一个转机。”
这一次,神农氏没有看向多宝道人,因为他知道,就算是多宝道人平日里执掌截教一切,但是涉及截教之根本,这种主意还是要通天拿。
“好大的气魄啊!”
通天感叹一声,让得神农氏微微一笑,“人族能走到而今的这个地步,全靠先贤高瞻远瞩,我的这个方法不过是拾先贤之牙慧罢了。”
这是实话,神农氏的这个主意只是借鉴昔年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的灵感而已,通天以为神农氏所说的先贤是伏羲氏和燧人氏两位。
岂不知神农氏口中的先贤,是真正十大神器的缔造者,燧圣。
“如你所言,你有多大把握?”
通天沉默了一下,这样开口。
“我以医术成道,走到而今这一步,也执掌功德与人族气运,若是我出手,我有五成的把握。”
神农氏沉吟了一下,没有胡吹大气,只是这样开口了。
“五成……”
通天重复了一下,随即一笑:“五成的把握足够高了,可以一试。”
神农氏继续开口,“我还没有说完呢,若是再有先贤伏羲氏助我,大约成功率可在八成左右。”
“八成!”
有弟子低呼,即使是四大亲传都是忍不住侧目,看向神农氏。
火灵圣母身死,甚至只剩下一缕残灵入封神规则之中,若是将其复活,可不仅仅是起死回生那么简单。
而就是这样,两位人皇联手竟然有八成的把握。
似乎是察觉到这些弟子的目光,神农氏淡笑一声,“伏羲氏会打造十大神器,这对于火灵圣母很重要。”
于是乎,这些弟子也懂了,神农氏竟然是想将火灵圣母打造成如同人族十大神器一般那样的气运之体。
怪不得是他们的老师通天圣人都是忍不住赞叹这位人皇好大的气魄。
“八成,那就更要做了。”
通天也是眼中有着精光闪动,“我这就去天庭,请天帝相助。”
“那个倒不急。”
神农氏笑了笑,他倒是没有像多宝道人等截教弟子一样对圣人敬畏,因为没有必要。
“眼下你等要做的是找到火灵圣母一缕灵魂印记。”
“然后将之好好韵养一番,等到这道灵魂印记形成真灵,可以不会被气运吞灭之时,就是火灵圣母复活之时。”
终于神农氏说出了最终的计划,让得多宝道人一愣,“那封神规则之中的真灵……”
“等到气运真灵足够强大,去吞掉那封神规则的真灵就是了,都是本身,从来也不会分出彼此。”
神农氏有些无奈地看向多宝道人,“难道你想拘出封神规则之中的真灵吗?我可没这个本事。”
好吧,多宝道人被说服了,即使是他,也是不得不承认,这位人皇的想法是最为合理的。
“我走了,不日将会登临天界,成为天帝,替你们保留火灵圣母的残灵。”
神农氏起身,说出的话让得一众弟子都是一惊,这位人皇也要成为天帝了。
没有人认为神农氏是胡吹大气,毕竟自功德铸身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是默认了这位人皇将是第三尊人皇天帝了。
只是不太清楚为何这位人皇会滞留人间,现在要去天界,不过是事情到达正轨而已。
若是以往,多宝道人自然会满心不愿,毕竟多一尊天帝,他的路就会窄一分,然则现在,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毕竟神农氏这是好心,提前去天界为的是他的弟子火灵圣母。
“不久之后,我会泰山封禅,到时候诸位可以过来观礼。”
神农氏婉拒了通天的挽留,这样开口,随即离去。
四灵对视一眼,也是告退而去,即使是云霄,看完这一番场景之后,心中也是有些疑惑生成。
满截教的人都知道四灵与人族的关系,而今因为神农氏亲自来此,提供如此主意要救下火灵圣母,不少人对于四灵的态度也是善意不少。
即使是多宝道人也是如此。
四灵最终在蓬莱岛之外追上了神农氏,亦或是神农氏故意在那里等他们。
“见过人皇。”
四灵皆是行礼。
“不敢,四位是那位的弟子,与我便是同辈相交就是。”
神农氏微微拱手,因为距离蓬莱太近,他没有说出燧圣之名,生怕坏了燧圣的算计。
四灵自然也能听出来,云霞当先开口。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人皇随吾等去我们的洞府吧。”
神农氏没有犹豫,闻言便是点了点头。
这四位是燧圣的弟子,没有道理害他的。
五人很快来到了三仙洞之中,一番相互介绍之后算是认识了。
神农氏看向碧霄,觉得有些奇怪:“碧霄,好久不见。”
碧霄冲着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别跟我说话!”
神农氏有些愕然。
随即就看到云霄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碧霄,这个小丫头立马乖巧坐在那里,神色肃穆。
人皇陛下差一点失笑,这小丫头昔年在人族天不怕地不怕的,就算是人族祖庙,她都想要拆掉一片瓦去。
没想到这天下还有人能制得住她!
“小妹顽劣,让人皇陛下见笑了。”云霄轻声开口。
“哪里,碧霄曾在我人族相助我甚多,若非是她,我也许和历代先人一样,只能成为平凡的人皇,哪有我今日啊。”
碧霄悄悄给他竖了一个拇指。
云霄对此视而不见,“看在人皇陛下的面子上,你可以说话了。”
碧霄立马兴高采烈,“谢谢姐姐,也谢谢人皇陛下!”
神农氏顿时愕然,这小丫头,原来是被她这大姐下了封口令啊,怪不得只能传音,不能说话呢。一番寒暄之后,琼霄有些迫不及待。
“不知道人皇陛下这些年可曾去过不周山?”
神农氏一愣,随即摇头,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是“自我上次受过燧圣指点之后,倒是去过一次了,只是来去匆匆,主要是为了龙族之事,毕竟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
别看神农氏看起来随和无比,但是也有傲骨,两代先贤燧人氏和伏羲氏同样接受过燧圣指点,随后俱是交出了最完美的答卷。
他得燧圣指点,不将燧圣交待的事情原本做完,他自然是不好意思再去见那位存在的。
“龙族?”
四灵皆是一愣,随即便是想了起来,“说来也是古怪,人族为何和龙族有所冲突?”
神农氏解释道:“算是地域之争吧。”
随即他便是将收服龙族的前因后果便是说了一遍,让得四灵都是惊诧不断。
“谁能想到,昔年已然没落的龙族,竟然有如此强者,那个大长老,大约是准圣境界了吧?”
“差不多吧。”
神农氏倒是没有关注这个,那大长老只要不是圣人,那张圣道契约就能约束他。
“有了龙族相助,你要完成老师的期望,恐怕快了吧?”
赵朗笑着开口,让得神农微微摇头,“哪有那么快?即使是截阐两教无暇顾我人族,但人族崛起还是需要量劫之力,而今量劫还没有开启。”
“这不是快了吗?”
先前还是有些不确定,但是现在听到神农氏这样说,云霄立刻就确定了,“算计截阐两教,人皇之气魄果然伟岸。”
“逼不得已罢了,”神农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圣人道统皆视我人族为鱼肉,欺我人族太甚!”
“这样的谋算你竟然是丝毫不担心被圣人察觉吗?”赵朗担忧开口,圣人可不是一般的存在,即使是量劫将至,也很难将之瞒过去。
“诸位对燧圣的手段还不了解吗?”
神农氏一笑,让得四灵面面相觑。
四灵那样的表情让得神农氏都是一愣,“你们可是那位的弟子啊。”
这个时代,除了种族的亲情之外,最为重视的便是师徒,有些师徒甚至重于一切。
即使淡然如多宝道人,得知火灵圣母陨落,也是差一点性情大发,要灭杀凶手,最终被通天法旨点醒。
四灵面面相觑,最终由云霄苦笑一声:“老师的境界就连而今的我也看不透,更不要说他的手段了。”
“我能走到而今,不过是全靠老师指点月余的时间罢了。”
这话让得神农氏都是大吃一惊,他执掌功德之力,对于仙神的力量颇为敏感,自然察觉的到这四位燧圣弟子之中。
说话的云霄实力最强,在神农氏看来,比之那多宝道人与曾经与他交过手的阐教广成子都差不到哪里去了。
另外三位也是了不得,都是到了大罗境界。
一门四大罗,就算是圣人道统,这样的强者也需要日积月累,而在云霄的口中,这似乎只是燧圣指点一个月之后的成果。
这样的说法让得神农氏久久无言,“燧圣的手段啊。”
最终连以他的智慧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这样苍白的感叹。
随即他从怀中将那根翠绿的根茎拿出来,“这是当年燧圣送我的,原本是用来驱虫赶兽的,但现在才发现,这件至宝可以屏蔽圣人的感知。”
云霄、琼霄和赵朗皆是一惊,仔仔细细打量着这根翠绿根茎,然而凭着他们的眼力,丝毫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特别。
大约随意扔在路边,没人都愿意看上一眼的那种普通。
唯有云霄看出了点滴:“古怪,这根根茎存在无上生机倒是勉强可信,但是生机之下怎么是无尽的暴戾与怨恨之源……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共存而不毁,果然是异宝。”
“这个东西,我知道!”
一边上的碧霄突然开口,脸色得意,“这个与我的莲蓬同属于一株混沌青莲,当初老师把蓬莱给我了,把根茎给他了。”
“混沌青莲!”
云霄等三人脸色微变,随即仔仔细细看了一眼根茎,便是点点头,“若是那件至宝的根茎,能蒙蔽圣人,倒是正常。”
“是吗?”神农氏听不懂什么是混沌青莲,闻言也只是知道这东西了不得,只看边上的那琼霄羡慕的眼神就知道了。
即使倒是神农氏看错了琼霄,她有金蛟剪在手,倒也不是十分稀罕至宝,她所艳羡的只是这根茎乃是老师所赠予的而已。
“这样的至宝针对圣人的神觉,难道那时候老师预见了而今这一幕?“
赵朗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燧圣之高瞻远瞩,大约是我这辈子都是无法看透的。”
神农氏将女娃之事告知了四灵,让得四灵皆是震撼,“原来那个时候,老师都是看出来人皇后嗣有如此一劫,给出了方法。“
“是啊。”
神农氏也在感叹,要知道,那个时候,神农氏还是个单身汉,并没有迎娶听訞,更没有后嗣。
而不周山的那位,竟然也是见了他一面,便是看到了所有,这让他都是有些悚然,难道这一切都是所谓的命运,已经注定吗?
虽然他便是否定了,若真的是命运注定,那么燧圣的指点也是改变他的命运,否则……
人族将会在他的任上被龙族欺压,他的女娃也会死去,甚至连诸圣道统来到人族,他都阻止不了。
这是燧圣给予的蜕变的机会。
“这一次也是一样,燧圣给予此宝,若是我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辜负了燧圣的一番好意吗?”
神农氏不再是昔年刚刚登临人皇的年轻人了,而是一个暗中算计阐截两教的伟岸人皇,他目光灼灼,自信非常。
“只是你和截教说要去天界,没你的话,人族并无镇压一切之人啊。”赵朗提出疑惑来。
“是啊是啊,昔年你不是和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师叔说过,要坐镇人族的吗?”
碧霄在一边上附和,这话神农氏曾经说过,那是刚刚功德铸身时所说。“当时还不懂这么多,”神农氏无奈的表示道,“当时我只是想着在量劫中保住种族,但是现在看来,也许我太过谨慎了。”
“由我坐镇的人族或许自保有余,但是进取不足,那样心怀鬼胎的人不敢直面我,只能在人族之外徘徊,宛若恶鬼一般。”
“我入天界,便是给他们机会,这样,人族便是可以将一切钉死在量劫之中。”
神农氏显得十分自信,让四灵都是侧目。
“量劫是人族的机会,我为人皇,不能成为人族进取之路上的绊脚石。”
“既然人皇主意已定,吾等便是不再多说什么了。”
云霄点头,她自然看得出来神农氏心中亦有谋划,“不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的?”
“没有。”
神农氏摇摇头,昔年燧圣告诫碧霄的话他还记得,觉得这四位燧圣弟子待在截教并不安全。
“量劫将至,圣人道统十分危险,若是有必要,你们可以回不周山。”
犹豫了一下,神农氏还是这样劝说。
四灵对视一眼,神农氏能知道,他们自然也是知道,身在圣人道统,那样的感觉比任何人都清楚。
量劫杀机毕露,针对圣人门徒。
“老师给予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还走不成。”
云霄开口,说起来现在连她都是有些迷茫了,老师让他们在截教,是为了架空天帝,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只不过是拖延了时间,给予了人族后代崛起的时机。
一个个人杰便是出现,不谋而合的开始执行燧圣的计划,反而到了现在,和他们的关系都不大了。
神农氏微微点头,他猜到了这样的回答,毕竟连他都如此在意燧圣的任务,那么这些燧圣弟子自然也会是如此了。
“好吧,给你们一个忠告,若非有必要,不要去人族,接下来人族将会是仙神的终结之地。”
神农氏淡淡开口,让得四灵都是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想到了老师燧圣的忠告,凡事不必事必躬亲。
难道人族将会在量劫之中变得如此可怕吗?
最终一番交谈之后,神农氏便是起身告辞了,临行前神农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若是有一天,天下无仙神该有多好……”
这似乎是呓语,又似乎是预言,即使是四位大罗金仙都是忍不住动容,“你不要乱语!”
碧霄呵斥。
“只是期望而已。”
神农氏笑笑,随即便是出了三仙洞,若是没了仙神与圣人,凭着人族而今的底蕴,一统洪荒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云霄倒是若有所思,神农氏所说的天下无仙神和当年她从伏羲女娲口中得知老师某些谋算完全吻合。
老师曾无意间对伏羲女娲两位圣人说过,人族当为永恒天地主角,然而洪荒种族与势力数以亿万计,其中与仙神的牵连更是不计其数,
想要完成这个目标,估计真的想要让天下无仙神才会有可能。
神农氏走了,速度很快,他回到人皇道场,立马召集天下氏族之主,说出了要登临天界的消息,让得诸多氏族之主一片哗然。
他们不知道内情,只是觉得而今的人族一切都在蒸蒸日上,有神农氏的坐镇,人族将会肆无忌惮的发展繁衍。
“人族而今繁盛如烈火烹油一般,十分危险,你继位之后,需要小心。”
神农氏在冲着临魁开口,这是他选定的继承者,人皇选拔仪式被搁置了,虽然或许有大氏族有所微词,但总体来说,人族上下还算认可。
因为临魁在神农氏不在的日子你,代替神农氏执掌政务,做的还算不错。
临魁是一个年轻人的模样,看样子似乎比神农氏还要更老一些,他脸上有些苦笑,虽然早已经有所预料自己会是下一任人皇,但真的到了这一刻。
他才发现,这样的大喜之事带给他的不是喜悦而是忧愁。
他的前代人皇太过耀眼了,耀眼到无论他做的有多么好,在所有人族看来,只是勉强合格而已。
而他的得位也是神农氏指派,没有经过人皇选拔仪式,执政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是听到不少氏族言称他得位不正了。
神农氏在时可以压制一切,但若是这位人皇离去,他的麻烦恐怕会多上许多。
“这是你的磨刀石。”
神农氏洞若观火,洞悉一切,这样笑着开口,让得临魁愁眉苦脸,想请这位出手压制一切恐怕是落空了。
“好好干,也许下一个天帝就是你了。”
神农氏十分清楚自己这个耀眼的光芒会给临魁带来多大的压力,大约也是明白当了燧人氏、伏羲氏为何匆匆而去,显然是不想给后来的人皇有所压力。
至于那些氏族之主,神农氏不在乎,伏羲氏收回一切权利归于人皇,加上他神农氏的施恩加威,人皇权利空前膨胀,只要有普通族人的支持,即使是那些氏族之主不满,并不能如何。
神农氏仿佛在交待后事一般,跟临魁畅谈了很多。
随即便是赶往了泰山,在人族内外一片惊诧与震惊的目光之下,飞升登临天界,成为天庭的第三任天帝。
而这一次,不是天道意志显化,而是神农氏自己走进了凌霄宝殿。
伏羲氏当即退位,成为东方青帝,退居东方青天,天庭之主正式异位。
然而正在一众仙神大能目光有些疑惑时,凌霄宝殿之上垂下无尽的能量,随即注入神农氏的体内。
神农氏一如他的两位前辈一样,成为了一尊准圣。
于是,疑惑尽数消除。
那样的天地伟力,除却了天地意志之外,无人可以调动,即使是圣人也不行,不可能造就出一个全无隐患的准圣级别的强者出来。
混沌三十三重天之外,紫霄宫坐落其上。
大殿之中,昊天一脸震惊,看着面前一道水镜,“老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鸿钧倒是无比的淡然,看着水镜之中已经成为准圣的神农氏,“我只是辖制住了天帝册封,但其本能上,自他可以功德铸身之后,天帝位就只能是他的了。”紫霄宫中,鸿钧淡淡开口。
“这同样是大势,如同你劫数圆满,也必然是天帝一样。”
一直都在闭关的昊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问道:“那老爷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什么叫无用功?”鸿钧缓缓摇头,“这只是一种预防手段而已。”
“等你劫满之后,若是人族大帝不还你天帝之位,你便是将那神农氏不曾受到天地册封之事放出风声,这样以来,便是会有狐疑之音。“
“这样的狐疑之声若是多起来,天地意志便是撼动,使其天帝果位晃动,你便可以取而代之了。”
鸿钧淡淡的话语在紫霄宫中响起,让得昊天眼光大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看似只是一点疏漏的手段,最终可能让人族三位人皇都是为他徒做嫁衣。
“去修炼吧。”
鸿钧的身形缓缓消失,只是那最后一道目光看向遥远的方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是!”
昊天的身形也是消失,他闭关渡劫,劫难之后,天下洪荒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人族之中,神农氏突然飞升,留下新任的人皇临魁。
这虽然让得人族内外动荡了一下,但随即便是稳住了。
到了人族的这个地步,除非是有极强的势力来攻杀,否则一切危难便是能自解。
可谁又敢来强攻呢?除却人族自己的十大神器之底蕴,可还有截教众仙神在门后撑腰。
要问其他势力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势力也都不是瞎子,神农氏在泰山封禅,不管是截教一向神秘的四大亲传弟子携带数百名截教精英弟子亲至,为人族与神农氏的道贺。
不管是这些人,最后时刻,更是有通天圣人的身影在天际一闪而逝。
虽然不曾现身,但显然就是在附近关注这场飞升。
一个圣人道统自上而下,最强的存在都来了,这代表着什么,只要不是傻子,自然都能看得出来。
这是在截教力挺人族,敢对人族有非分之想的,大约先要抗住来自于圣人道统的怒火。
最终,人族平静下来。
临魁的统治并没有不同,他景从神农氏的政令,颇有一种萧规曹随的味道,以致于诸多族人觉得现在和以往神农氏统治时期并没有什么不同。
人族平静,截教却是没有平静。
因为他们发现根本找不到火灵圣母的灵魂印记了。
所谓灵魂印记,乃是气息与魂魄真灵之间的一种过度状态,仙神修士们常常在收服法宝时,会给法宝添上一缕独属于自己的灵魂印记。
这样一来,这个法宝便是会独属于他自己,即使是其他修士拿到,若是磨灭不了那一缕灵魂印记,法宝也不能为其所用。
原本截教对于找到火灵圣母并不在意,毕竟再弱小的修士,总有一两件法宝在身,只要有法宝,那灵魂印记自然会到手。
更何况,火灵圣母的洞府就在截教之中,想要灵魂印记岂不是太过简单?
然而想法十分美好,但是现在却是十分的残酷。
多宝道人等四大亲传找遍了火灵圣母洞府,竟然没有找到一丝一毫带有灵魂印记的东西。
“你这徒弟有些太过简朴了。”
就算是无当圣母,站在空空荡荡的火灵圣母洞府之中,有些无言,如此对多宝道人说道。
多宝道人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火灵圣母洞府之中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蒲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甚至于这个洞府不过是一座普通山洞开辟出来的,布置上了一些静止之外便是成为了这个样子。
“昔年她常年闭关,即使出关,也只是找我解决一些修炼上的问题,我竟是忽略了法宝这样的事情。”
多宝道人一声轻叹,让得其他三位圣母都是无言。
“那现在怎么办?”
三大圣母面面相觑,多宝道人脸色也是略微有些阴沉下来,神农氏提供的方法,他们曾经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没想到在他们的手上,刚刚开始的第一步就是卡住了。
“我记得火灵圣母有法宝的。”
多宝道人皱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样开口。
“我记起来了,当年火灵第一次拜我时,算是截教第一位三代弟子,老师很高兴,将一桩法宝,金霞冠赐予了火灵圣母。”
他这样说,让得三位圣母都是侧目,随即无当圣母开口了:“我也记得了,火灵圣母似乎时刻都带着那个金冠。”
虽然火灵圣母常年闭关,但同为圣母,她与他们这三位关系很好的。
“那金霞冠中,必然有灵魂印记!”
四个人大喜,然而身形没动便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位人皇陛下送来火灵圣母,身上并无金霞冠。”
此话一出,四大亲传脸色皆是一黑。
“应该不是人族贪下的。”
金灵圣母这样开口。
“自然不会是,”多宝道人道袍无风自动,他不傻,人族若是贪图那一件法宝,根本就不会将人送回来。
“那就是阐教了?”
多宝道人眼中散发骇人的光,“广成子真是好本事啊,杀我弟子,还要夺我截教法宝?!”
“看来要去截教一趟了。”
金灵圣母也是愤怒,“我这就去找老师,借来青萍剑一用,随大师兄去截教走一遭!”
她为截教女仙之首,阐教欺人太甚,她也要为火灵圣母讨一个说法。
“走!”
此话话音未落,洞府之外竟然急匆匆传出脚步声来。
“大师兄,不好了,那广成子竟然来了。”
那是外门弟子,没有进洞府之内,只是在外面喊道。
“什么?他还敢到此吗?”
即使是淡然如多宝道人,脸色都是阴沉下来,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那弟子之前,“你说真的?”
这是问话,但却有确定的语气在其中,因为他感应到遥远之地那一道堪比他的强大气息。
“是的,他说他要求见老师,但我等弟子已经将他团团围住了,只等大师兄一声令下!”
那弟子开口,神色振奋。
多宝道人诧异,随即微微摇头,“你们的好意我知,但我虽不耻于他,但他也是大罗金仙,你们伤不了他的。”那弟子冷笑一声,“杀我截教圣母,还想在我截教动手吗?”
“罢了!”
多宝道人摇摇头,看向那广成子气息显化之处,“我去见他!”
蓬莱之滨,茫茫多的弟子铺天盖地,将一位十分俊朗的道人围在中间。
“广成子,你竟然还敢来我截教?!”
“杀我截教圣母,此仇不共戴天!”
“不知死活!”
人群之中都有爆喝之声,杀意在此间弥漫,并且有人蠢蠢欲动,想要以众人之力真的打杀掉广成子。
或许并不是为了给火灵圣母报仇,而是以此攀上多宝道人,甚至得到圣人老师的垂青。
不管是为了什么,见到这么多弟子围拢广成子,多宝道人心中还是有着丝丝的宽慰的。
“广成子!”
多宝道人一步踏出,瞬间便是来到了场中,让所有弟子都是振奋。
“大师兄,你来了!”
“我们困住了此人,是杀是剐全凭大师兄吩咐!”
有弟子纯属不要脸了,明明是广成子没有对他们动手,被他说成了是他们困住了广成子。
多宝道人没有理会这些弟子,径直来到场中,广成子依旧是那一副装扮,表情木然,唯有见到多宝道人时,表情才是略有些生动。
“广成子,来此何事?”
多宝道人声音不大,但是摄人心魄。
“来此求通天师叔谅解。”
广成子终于是说话了,十分平静。
“杀我教圣母,还该求见老师?!”
“也好,让你的尸体去求见吧。”
多宝道人还没有说话,后面敢来的金灵圣母这样冷笑一声,手中一柄长剑金光闪闪,就要出手。
广成子看了一眼金灵圣母,“你不是我的对手,我此来也不是为了战斗而来,只是为求师叔谅解而已。”
金灵圣母不怒反笑,“好大的口气,那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的本事吧。”
话音落下,金灵圣母直接化为了一道金光,手持飞金剑,朝着广成子砍去。
“轰隆!”
巨响刹那间便是响起,令得四方惊诧,随即金灵圣母重新飞回虚空,目光凌厉,盯着那烟尘四起之处。
多宝道人注目,一股微风拂过,烟尘散去,将广成子露出,只见一方小印便是出现在广成子的头顶之上,至于其人,更是毫发未损。
“番天印!”
金灵圣母轻哼一声,多宝道人也是眸光大盛,这是杀死火灵圣母的凶器,广成子将之拿出来,这算是挑.衅吗?
“依仗法宝之威,不愧为阐教弟子。”
龟灵圣母也是踏前一步,全身法力鼓荡而起,冷笑连连。
“想要围攻吗?截教弟子也不过如此,若是想要擒下我出口气,四大亲传弟子尽可出手!”
没想到,广成子竟然回击了,让得截教弟子群情激愤,大有围攻之势。
“至于你们,即使围攻而来也不行。”
广成子就那样站在那里,平平淡淡道出话语,头顶上的番天印令得他的话别有一番威势。
“我虽失手打杀了火灵圣母,然则这也说明了此世的真义,截教不当兴!“
广成子声音很是沉静,然而说出的话让得所有截教弟子都是大怒,“你放屁!”
有人破口大骂,但是却撼动不了广成子的道心,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首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这样开口,眼睛却直视蓬莱深处,那是碧游宫的方向。
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碧游宫方向连波动都没有。
他轻叹一声,似乎知道了答案。
而另一边,多宝道人似乎也是看出了什么,眼神锐利。
广成子真的是在求老师通天的原谅,刚才的一切的话语,便是为了刺激老师通天,若是老师通天出来了,无论是发怒还是其他,都代表广成子成功了。
若是发怒,甚至是怒极出手,那么昔日通天和元始所做的约定便是作废,即使当初那天外一战不分胜负,但是终究还是通天破坏了约定,算是落了下风。
这也代表着阐教压过了截教一头。
这似乎是意气之争,然而千万不要小看这样的意气之争。
这样的意气之争更是一种气运之争,只是一头,阐教永远都会胜过截教一筹,无论截教怎么努力,阐教都会更加强大。
这十分恐怖,直接意味着截教所做的努力全是成为阐教崛起的嫁衣。
即使是不愤怒,那边是意味着原谅广成子所做的事情,既然圣人掌教都是原谅了,门下弟子若是再敢以此为理由攻击阐教,那边是不敬圣人,可是失了大义。
那样的话,主动权全在阐教弟子手中,若是心情好、大度的话,他们可以谅解截教弟子的无礼,可若是真想要打杀,那也是截教弟子咎由自取、随意挑.衅的结果。
这是元始摆了一道通天,看似平手,但实则是在给通天挖坑。
然而通天是谁?
乃是一尊圣人,虽说桀骜无比,性情直率,但作为同级别的强者,若说智慧比元始差那是不可能的,有些谋算只是通天不愿意用,而不是不会。
他实则更愿意用手中的剑来说话。
通天或许当时没有察觉到这个情况,但现在一定是反应过来的,反将一军。
只要他不出现,截教弟子就算是打杀了广成子,那也是持了大义,为师侄(弟子)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与通天无关。
毕竟通天和元始的约定便是圣人不下场,一切交由弟子们解决。
广成子失望后的一瞬间,便是惊醒,他的资质很好,智慧也不错,否则也不会被元始圣人看重。
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后背都是惊起了一声冷汗,圣人终究是圣人,到了那一步的人,无论是智慧还是战力,亦或是其他,全方面碾压一切非圣存在。
不成圣人,终为蝼蚁。
亏他刚才还是故意以言语挑.衅,想要激怒通天师叔,却是没有想到,这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广成子便是就走。
“既然通天师叔不愿见我,那我下次再来!”
然而他早就激怒了截教众弟子,多宝道人更是看出了实质。“都说阐教尊师重道,我看也不过如此!”
多宝道人终于是开口了,身形一闪,便是拦住了广成子,广成子脸色冷峻,“多宝,你这是什么意思?敢辱我阐教?”
“辱你阐教?”
多宝道人冷笑连连,“在我截教蓬莱仙岛,你广成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欺我截教无人乎?!”
他愤怒了,超越大罗金仙的气势在涌动,脚下的东海之水也是,掀起巨浪,为多宝道人壮声势。
广成子脸色不变,他能感觉出来其身后,那些截教弟子围拢过来,“你这是什么话?!我此来只是为我的失手向师叔道歉,然而师叔余怒未消,不愿见我,我自然不敢忤逆师叔法旨,就此退走!”
广成子不愧是阐教屈指可数的存在,一番话的连消带打之间,将危机都是消弭了七七八八。
他将退走的缘故说成通天因为不愿见他而发下的法旨,他这是遵循圣人法旨而已。
这段辩驳的话很是阴险,因为很明显,看破元始的通天根本不会出来反驳他。
这样的话一出,即使是那些截教弟子都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能说些什么呢,难道不让他离去吗?那显然是在忤逆老师的法旨。
多宝道人轻哼一声,他的才智根本不在广成子之下,只是一瞬间便是找到了反驳的话语,“既然是为了致歉而来,就到吾徒火灵圣母的墓前致歉吧!”
当然这是假话了,火灵圣母还有生还的希望,自然不能有真的坟墓,但蓬莱之上的确有火灵圣母的坟墓,那是火灵圣母的洞府,为了掩人耳目,四大亲传在那里建立了衣冠冢。
广成子脸色微变,随即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毕竟广成子虽然承认自己失手打杀了火灵圣母,虽然失手但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因为截教不当兴,天意如此。
他的失手只是天意借着他的手斩杀火灵圣母,以警告截教。
这不是什么谎言与自我安慰,而是广成子真的是认为如此,就像元始为圣人,认为顺天而行才会与世长存,更进一步一样。
这是阐教一脉的教义之所在。
若是广成子承认自己错了,那便是承认阐教一脉错了,由此引发的后果不是引火烧身这么简单,也许阐教一脉也要因此大损。
那样的后果,别说是广成子,就算是元始,都是承受不起。
“这可由不得你!”
多宝道人决定出手了,大手招展,无尽的法力信手拈来,随即朝着广成子轰去。
广成子怡然不惧,整个身形都是化为了一道流光,朝着多宝道人冲来,所过之处,那法力洪流都被绞杀干净,不能阻挡。
多宝道人一惊,实际在他这一手只是在试探而来,毕竟他自三清分家之后,就没有再见到广成子了,现在想要出手,只是为了看看广成子走到了哪一步。
然而广成子全然不顾这样的试探,出手只是生死搏杀,那一道流光直冲多宝道人而来,隐约间,多宝道人甚至看到了那番天印。
对于这种先天级别的法宝,即使是多宝道人,都是心有忌惮,更遑论这件法宝还是被一尊不弱于他的大罗金仙执掌。
他轻哼一声,就要横移出去,顿时目光灼灼。
广成子这样的全力以赴,同样拥有破绽,在那样的旧力打出,新力未生之时,便是他出手的时候。
然而下一刻多宝道人便是怒吼出声,愤怒异常。
因为他看到了那一道流光直接越过了他,朝着远方掠去,其速度之快,即使是以多宝道人的眼力,只是看到了刹那间的残影。
“该死,他要走!”
多宝道人爆喝一声,他被耍了,无尽岁月了,自他拜入圣人门庭之后,便是没有过这样的遭遇了。
他愤怒,随即强横出手,一柄剑光冲天而起,仿佛可以让天地都是为之失色。
作为通天的传人,他的剑自然会很强。
剑光出现的刹那间,便是横扫出去,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开来。
这一剑即使是准圣前来,也要受伤,算是多宝道人一身剑道的终极凝聚。
剑光横扫向那道广成子所化的流光,下一瞬,一道流光便是飞来,让得多宝道人瞳孔一缩。
这道流光五颜六色,只是刹那间便是霞光万丈。
但这些霞光显然不是多宝道人剑光的对手,只是接触的一刹那间,霞光便是被剿灭了无数。
然而见到这霞光,稳占上风的多宝道人脸色微变,最终神情阴沉的停手了,剑光消散。
“怎么回事?”
站在下方的弟子微微一愣,他们都是修仙之人,自然能看得出来,那一道剑光足以能留下广成子才对,为何大师兄会在最后关头收手了。
他们不懂,但是其他三位圣母懂了。
他们同样看到了那一道霞光之中包裹的东西,那是金霞冠,来自于火灵圣母的法宝,果然被广成子拿走了,现在归还都是不情不愿,为自己断后,赚足了好处。
“好一个广成子!”
多宝道人双眸散发骇人的光,但是转瞬之间便是消失了。
他单手招引,将金霞冠召回手中,细细感应了一下,半晌才是松出一口气来,随即转身就走。
三大圣母瞬间了然,看向
诸弟子面面相觑,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也是无比的古怪,开始的古怪,结束的也是古里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有理会这些弟子在想些什么,三大圣母直接离去。
她们没有解释,火灵圣母的陨落让她们心中警惕,截教弟子之中什么样的人也有,什么心思都存在。
昔日,火灵圣母等进入人族,为何他们前脚刚去,后脚阐教的文殊道人便是也去了?
真的是巧合吗?
四大亲传不太相信,显然是有人将火灵圣母的行程告知了阐教。
这等吃里扒外的人四大亲传深恨之,真的详细探查,若是发现是谁,恐怕那人想死都难。“灵魂印记还在。”
火灵圣母的洞府之中,多宝道人望着掌中金霞冠,这样轻声开口。
“那就好。”
跟来的三大圣母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有无当圣母微微皱眉,“那广成子今日是来送还金霞冠的?”
“恐怕是的。”
多宝道人也是皱眉,那广成子是如何得知他们需要金霞冠的?
“随侍仙之中也有吃里扒外的吗?”
金灵圣母刹那间便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下来,当日知道神农氏所说的那个计划的时候,在场只有四大亲传与六位随侍仙,还有四大外门弟子。
他们四人自然不能走漏风声,四大外门弟子是人族一方的,自然也不可能,若是走漏消息,恐怕唯有那几个随侍仙了。
“他们在找死!”
龟灵圣母冷哼一声,眼中杀意凛然。
此时代,最重师道,如此背叛师门,即使是魂飞魄散都是不为过。
“也许只是巧合而已,毕竟那广成子没有将金霞冠的灵魂印记抹去。”
无当圣母这样开口,让得多宝道人眉头微动,“不管他知不知道,教中诸多弟子需要清一清了,否则始终让人不安。”
“火灵圣母孕育而出的这段时间,你们便是去做这件事,可以借助人族试探教中诸弟子的真伪。”
多宝道人负手而立,看着那金霞冠,如此开口。
说的话让得三大圣母都是脸色微变,“大师兄的意思是……”
“一如先前碧霄那一批与火灵这一批一样,继续选拔人去人族寻找机缘,”多宝道人认真了,终于像是一个执掌截教无尽岁月的人物,冷静到可怕。
“每一批的时间不要太短,也不要太长,仔细辨别,哪一批弟子出动之后,阐教有所异动,那一批弟子便一个不留!”
多宝道人说得杀气凛然,让得金灵圣母都是忍不住皱眉。
要说截教之中,谁能无惧多宝道人的威严,便是这位执掌截教女仙的金灵圣母了,她只是比多宝道人慢了数千年才拜入通天门下。
那同样是通天还不曾成圣的年代,对于这位开山女弟子,通天还是挺照顾的,截教创立之后,便是将截教女仙交给她来统御。
“大师兄,是否太狠了,外门那些弟子三心二意者甚多,若是杀多了,老师恐怕不悦。”
金灵圣母这样劝道。
毕竟截教号称有教无类,如此大肆屠杀门下弟子,是对截教教义的打击,通天也不会允许的。
“不必杀,只是驱逐而已,赵朗、云霄等已经为我们做好的框架了。”
多宝道人的决定怎么可能会轻易收回,他淡淡开口道,“驱逐一部分弟子,再招收一部分进来,我截教乃圣人道统,想拜入的仙神不计其数,何必留下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呢。”
“是!”
三大圣母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多宝道人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理智就行。
多宝道人这样的决定似乎有着一定的道理,毕竟可以肃清教中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加上截教整体实力虽然可能受损,但时日一长,就会恢复的。
对于圣人道统来说,时间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了。
“我会守在这里,等待火灵圣母的复活,教中大小事物就拜托三位了,人族可为我们的强援。”
多宝道人不断嘱咐,神农氏的一番操作之下,终于是初步打消了他的疑虑,真的认为人族是要和截教合作共赢了。
“那阐教……”
龟灵圣母犹豫了一下,这样问道。
“无妨,人族站在我们这一边,再者量劫不曾开启,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
多宝道人很有自信,他太了解阐教那帮人的性子了。
三教之中,阐教最为特殊,他们的师道忠诚是次于对天道的忠诚的,若是有一天,天道显化,让他们打杀自己的师兄弟,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对于他们来说,顺天应道,太上忘情才是正理,至于其他,都是外物。
阐教就像是天道的护道人一般,从这一点上来看,阐教一脉才是鸿钧传下的玄门正统,毕竟其他圣人道统都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截教极为干脆,直接要截取天道遁去的一,太上的人教超然无比,与世无争,至于西方教,更是一门心思只想着兴盛。
“轰隆!”
三大圣母退出了洞府,洞府的大门便是被关闭,多宝道人将会守护火灵圣母,为其孕育灵魂印记,直到其成为了真灵。
天地间最后的一波动荡,便是这样结束了,洪荒迎来了新一轮的平静。
只是这样的平静似乎只是暴风雨之下的压抑,一旦时机成熟,狂风暴雨便是来临。
春去秋来,洪荒大陆的岁月飞逝,转眼便是几万年过去了。
临魁执掌人族四百二十年,寿终正寝。
随后姜承为人皇,执掌人族三百八十年。
最后,姜明、姜宜……直到末代炎帝榆罔,一共八任人皇,被后世统称为炎帝政权,由神农氏开创。
末代炎帝榆罔意外身死,无指派下一代继承者,一时间,人族内乱大起。
无数的氏族打着正统的旗号,要行上古选拔人皇之礼,登临人族位。
当此时,有姜水之畔轩辕氏崛起,以狂风扫落叶之势,统合诸多氏族,距离人皇之位,就要只差一个封禅仪式了。
要说这轩辕氏族也是极为了不得,曾与神农氏族共生于姜水之畔,彼时神农氏族强大,轩辕氏族只是个小氏族。
虽说历代炎帝励精图治,轩辕氏族极速发展,最终竟然成为了不可忽视的强大氏族。
末代炎帝榆罔也曾注视过这个氏族,认为其有人皇之资。
但是终究没有指派下去,那样的言语也似乎只是与大臣间的闲聊,当此之际,也是被传出。
于是乎,除了一些有心要染指人皇位的氏族,轩辕氏族所过之处,诸多氏族臣服。
那些有数的大氏族,也有半数支持轩辕氏,其中最为重要的是神农氏族,赫然就在其中。轩辕氏族之中,一位面色俊朗的男子正在沉思,耳边传来的是氏族之中的高层的汇报。
“族长,而今天下氏族有八成都臣服于我们了。”
有族老如此喜气洋洋的开口了,即使年纪颇大,面对上首这位男子,也是目露敬畏之色。
虽然他们轩辕氏族历代皆出明君,但是当世的这位族长,超越了往昔所有的轩辕氏,将他们轩辕氏族带到了而今这个地步。
距离巅峰,已然一步之遥。
“您想要说什么?”
上首的男子开口了,似乎有些无奈,他便是此代轩辕氏。
“进驻人皇道场,泰山封禅,成为万古荣耀的人皇尊位!”
那族老有些狂热,这不怪他,任何一位人族都不可能拒绝人皇尊位的诱惑,那是至高无上的大位。
经由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三皇定鼎天下,威名远播万族,其人皇之名被一些小种族当做天神来祭拜,人皇之名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神圣了。
他们轩辕氏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会放弃。
“不急。”
轩辕氏微微摇头,让得那族老都是一愣。
“怎么会不急,族长!”
那族老这样劝道,“不光是我们,就连其他氏族也是如此期望,毕竟亿万年来,人皇陛下带领我们人族走向繁盛,许多氏族已经习惯了人皇陛下的指引。”
“而今人皇之位空缺,诸多氏族人心惶惶,族长你要携大势而定天下人心啊。”
族老如此苦口婆心。
然而上首的轩辕氏眸子很亮,“不急,我有些问题需要弄明白,比起这个,人皇之位并不重要。”
“什么?!”
那族老一愣,无数人族都要疯狂的人皇大位竟然在这个族长这里,并不重要。
“还请族长明示,否则我无法信服。”
族老咬咬牙,这样开口。
“好吧,”轩辕氏十分随性的微微点头,“你不奇怪吗?人皇当有人族气运庇护,还有传说中的神器护体,为何会突然陨落?”
那族老微微一愣,“这……榆罔陛下不是去平叛,最终力竭,陨落在回师的途中吗?”
“那只不过是些小叛乱而已。”
轩辕氏微微摇头,对于这样的传言并没有相信,“甚至于根本无须人皇陛下亲征,可那位榆罔陛下还是去了,然后死在了那里。”
“那个叛乱的小氏族找到了吗?”轩辕氏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没有。”
那族长微微摇头,作为导致人皇陛下陨落的罪魁祸首,已然被灭族了,即使是他们轩辕氏族也不敢保下他们,那是触怒人族的底线,罪同判族。
“杀人灭口吗?可惜了。”
轩辕氏嘴上说着让得族老震撼莫名的话语,但面上却是没有多少遗憾的神色,他猜到了这一点。
“跟随人皇陛下出征的氏族,你找了吗?”
“找了,但是当初那些出征的兵士对于那一战的回忆并不多,只是记得开战不久,战争就结束了,甚至于许多兵士并没有看到敌人。”
族老笑道,“这才是正常的,毕竟一如族长所说,那些叛乱不过是小氏族的胡闹而已。”
“这才是不正常的,”轩辕氏微微摇头,“如此小的叛乱,为何人皇陛下要亲征呢?”
“或许是人皇陛下静极思动?”
族老想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来。
“这话你信吗?”
轩辕氏微微摇头,让得族老不解,“族长,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轩辕氏低叹一声,“我觉得不安,或是有不属于人族的力量在人族涌动,祸害人族!”
“怎么可能?”
那族老摇摇头,“我族昌盛无比,即使人皇不在位,吾族的神器也在,庇护吾等,绰绰有余。”
轩辕氏没有多说什么,“你去吧,进驻人皇道场一事,先不用急,将人族一统之后再说也不迟。”
“好吧。”
族老叹息一声,答应下来,虽然他不太理解轩辕氏这样的想法,但是转而一想,便是同意下来。
传说那极为远古的时代的,三位人皇陛下都是一统人族之后才加封为人皇的,族长这样效仿先贤,也不是不行。
说明族长的心越大,人皇不是终点,而是震古烁今的起.点。
望着族老的离去的背影,轩辕氏微微摇头,他所知甚多,曾在一些典籍上看到过某些蛛丝马迹,人族虽然昌盛,但总有些种族还有势力无惧。
典籍记载,在三皇年代,不时就有别的势力插手人族,最终被三皇镇压。
那么问题来了,三皇那等强大而伟岸的存在都有别的势力出手,可是到了后世,榆罔等平凡人皇,人族内外一切海晏升平?
“有人等不起了,想要操纵人皇之选吗?”
轩辕氏脸色平静,他得悉许多事情,在一些古老典籍之中,他看到过,人皇之位十分重要,似乎不光是涉及人族本身,还牵动种族之外的一些东西。
三皇时期那些外界力量,就是为这样的东西而来的。
“让我看看,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轩辕氏在低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在一些暗箭还没有查明之前,登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位子并不是好事。
轩辕氏在很早之前就是在预谋了,甚至那些好多不曾臣服的氏族是他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让那股莫名的外界势力看到。
人皇大位而今还是悬而未定,他们还有机会,可以继续出手。
千百万年的传承,即使是人皇殿,也有些东西遗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若不是轩辕氏族与神农氏族相伴,得悉了一些秘密,恐怕轩辕氏也是着了道。
他还在等,毕竟还不曾对外宣称,故此每日都有无数的流言,轩辕氏族置若罔闻,视那些谣言为无物,并没有反驳。
而遥远的北荒之中,同样传承了无数代的蚩尤部落也是摩拳擦掌。
“人皇陨落,不曾有继承者上位,我能察觉到,许多势力在蠢蠢欲动,想要染指人族,看来是时候我蚩尤一脉出世,守护人族了。”
有大汉哈哈大笑,随即走向氏族中央最古老的屋子。“大巫,时机到了。”
屋子之内,全都是魁梧的大汉,这样开口。
“好!”
最靠近一个号角的一尊大汉看向边上背着石弓的男子,随即便是点了点头。
这两位便是天底下硕果仅存的两位大巫了,一个是夸父,另一个背着石弓的便是大羿了。
他们凭借着石弓的神异,曾经进出过地府,与十二冥尊乃至于后土娘娘都交流过。
昔年神农氏崛起时,他们就想争一争人皇位,但是转瞬被地府的后土娘娘压下,但那时的蚩尤部落心中的种子已经被种下了。
经过这些年的积蓄力量,在这北荒之中,蚩尤部落俨然成为了屈指可数的大氏族了。
“争帝,争帝!”
一屋子的大汉在呼喝,随即命令传递于整个蚩尤部落,整个蚩尤部落也是了。
他们久居于此,早就对于中原的繁盛有着无比的向往。
“既然要争,那就堂堂正正去争!”当今的蚩尤族长蚩尤氏如同一尊巨人一般,站在诸多族人面前,轰隆隆的声音仿佛雷鸣一般。
“告诉中原诸多氏族,特别是那轩辕氏族,人皇之位,有德者居之,我蚩尤一脉不服轩辕氏!”
轩辕氏统合诸多氏族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北荒,这等强大氏族若是其他氏族,便是畏惧,会敬畏。
但是与巫族一脉相承的蚩尤部落,面对这样的强大氏族,只是会欣喜,因为他们是天生的战士,是最强的战士。
“吼!”
蚩尤氏背后,一尊黑白相间的巨兽怒吼出声,这是独属于蚩尤部落的凶兽,可怕异常。
随着蚩尤部落的有意传播,只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北荒氏族蚩尤部落不服轩辕氏,起兵争帝的消息便是传遍了整个人族。
不少氏族都是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听过这个部落,北荒那个地方,之所以有一个荒,那边是真的荒凉,食物极为贫瘠。
这等地界的氏族,又会有多么强大呢?
依旧是小氏族的小打小闹?
许多氏族不以为然,只是当做一个笑谈而已。
这样的笑话三皇时期的选拔继承者时都出现过,一些小氏族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各自的地域故步自封,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称王称霸,便是有资格争帝。
最后出发后,来到中原,发现所经过的每一个氏族都比他们强大,信心大受打击。
有些氏族甚至就那样崩解掉了,融入途径的中原氏族之中。
然而轩辕氏族并不可能这样无视,这是他们统御无数氏族以来,所遇到的第一个反对者,至于其他不曾臣服的氏族,也只是婉拒。
他们认为,不是人皇,便是没有资格令他们臣服,让轩辕氏成为人皇,他们自然会不战而降。
这是一种忠义的表现,只是对人皇、对人族忠诚,即使是轩辕氏族内那些激进者们,对于这样的氏族都无可奈何。
但是现在,蚩尤部落便是成为了靶子,这是第一次敢于反对他们的氏族。
他们还在劝说轩辕氏成为人皇,认为天下已经臣服了大半,现在成为人皇然后再一统人族也来得及。
他们的话音未落,便是有着这样的打脸时刻,让他们脸色气得通红。
轩辕氏倒是没有在意什么面子里子,目光闪闪发亮,璀璨无比,“这个蚩尤氏族是什么来头?”
“似乎是北荒一个传承已久的小氏族,至今还保持着部落的生活方式,从没有出过北荒,井底之蛙而已。”
有族老笑了笑,浑不在意。
“一个小氏族就敢挑畔我轩辕氏族?”有激进者冷哼一声,“族长迟迟不愿意进驻人皇道场,不就是因为人族不曾一统吗?”
“那正好!”他这样开口,“灭掉这个反对我们的小氏族,以威慑天下氏族,这样一来,统一大业将更进一步。”
他这样的话,还没等轩辕氏说些什么,便是有族老立刻反驳。
“胡闹!人皇者,首重德!”
“无论是三皇,还是历代其他人皇,从没有将屠刀对向自己的族人!”
“即使是当年选拔人皇,争帝之战,历代人皇都不曾赶尽杀绝!”
“我族若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手,等待的不会是威慑,而是天下皆反!一个暴戾的氏族,是不可能承受人皇之重托的!”
族老的话很重,甚至有些呵斥的味道,“再让我听到你的这些不知所谓的话,老夫不介意替族长清理门户!”
“老夫反正要入土了,不介意再背上一个屠戮族人的骂名!”
那激进者脸色一阵青白,随即退后,不再开口。
“族老您消消气。”
轩辕氏目光微微一闪,给这位族老倒了一杯茶,那先前还在劝进的族老还以为轩辕氏心动了,看都不看那茶水。
“族长,万不可轻动啊,那蚩尤氏族争帝,打到他们臣服即可,万不可行灭绝之事啊!”
“族老放心,我又不傻,不会做糊涂事的!”
轩辕氏笑了笑道:“我只是有些好奇,那蚩尤部落在北荒待了这么多年,为何现在才是争帝呢?”
“不足为奇,”族老气消了之后这样开口道,“就像是我们轩辕一脉一样,不也是集聚了历代的底蕴,才在这一世开始有了争帝的底气吗?”
“那就试试吧,看我等与蚩尤部落谁强谁弱好了。”
轩辕氏笑了笑,“昔年三皇便是崛起时,可都是经历过这样的争帝之战,我有幸可以参与其中,十分荣幸。“
“族老,你去找找来自北荒的氏族中人吧,商贾也可,问一问,这蚩尤部落有什么底气再说。”
“是!”
“至于其他人,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轩辕氏不在意挥手,于是一屋子的轩辕高层都是散去,至于这位轩辕氏负手站在屋前,不知道在那些什么。
那个被呵斥的激进者心中气氛,走回自己家中时,也是越想越气,关上门终于是爆发开来,将家中一切都是砸烂了。
“老东西,自己懦弱不说,还敢说要杀我,清理轩辕一脉的门户?!”此人名为姬沉,算是轩辕氏上还算优秀的年轻一辈,然而为人狠辣,故此在这一任的轩辕族长的任命上,上一代轩辕氏选择了当今的轩辕氏,而不是他。
故此他越发暴戾了,虽说凭着自己的本事,他成为了族中的管理层,但动辄不满就打骂族人,使得族中有着不少怨言。
今日这一番呵斥,不光是因为那一番言论,而是族老在暗指他而今的行为。
只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普通族人们总是愚昧不堪的,唯有以刀兵之威严,才能让那些族人明白,谁才是最伟大的。
可惜,今日族老那一番呵斥让他明白,他的想法被否决了,并且永不可能被通过,毕竟他看得出来,其他族老和那位族长虽然没有说话,但终究态度十分明显。
“妇人之仁!”
姬沉一番发泄之后,便是不再愤怒,阴沉着脸来到里屋,从自己的床板下来拿出一物出来。
那似乎是一块雪白的骨片,来自于什么样的生灵不得而至,只是其温润如玉,姬沉拿在手中,甚至能察觉到一股温热。
姬沉对这块骨片十分的熟悉,用食指点了几点,那骨片散发着点点毫光,随即淡淡的一缕青烟自其上飘荡而起,青烟弥漫,最终凝聚幻化成一张面庞。
“看来你想清楚了。”
面庞睁开眸子,一股微弱的声音响起,在屋子里回荡。
“哼!”
姬沉冷哼一声,“我自然想清楚了,不过你得听我的!”
他对于这个青烟面庞十分警惕,目光灼灼,他霸道异常,虽然知道这青烟面庞神秘无比,但还是要唯我独尊。
“当然,我所要的你也清楚,扶持一位人皇,得人族机缘而已,你我目标一致,谁听谁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青烟面庞说道,他的声音似乎带着魅惑之音,使得屋子里的气氛都是温和起来。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那些不曾臣服于轩辕氏族的氏族部落中,已经有半数以上的头领为我所用。”
青烟面庞这样继续开口,让得姬沉一下子便是警惕起来。
青烟面庞自知失言,转瞬便是不说了,转移话题道:“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神秘生灵似乎有些话唠的意味,他道:“干掉而今的轩辕族长,你取而代之,再有我相助,将会顺利无比。“
姬沉直视这个青烟面庞,“这话的意思,是让我改变自己,变成了他吗?”
青烟面庞似乎是察觉到姬沉的不悦,赶忙开口道:“这直视暂时的而已,有我的相助,一统人族将会无比的快速,到了泰山封禅之时,你就算显露原本的模样,也没人敢质疑了。”
凭心而论,这样的计划真的很不错,但是姬沉却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何须如此,你我联手,天下无敌,做这等小偷小摸之事干什么?就在你控制的那些氏族之中待着,我在轩辕氏族之中,最终战开启,你我里应外合,足以摆平一切!”
青烟面庞一愣,随即急忙开口,他觉得这个姬沉有些自信过头了,“不要大意,而今大势在轩辕氏族,我的那些氏族很小,毫无战斗力可言。”
姬沉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当下便是大骂出口:“废物,这便是仙神的手段吗?”
那青烟面庞脸色都是有些不好看了,但最终还是按捺住自己的脾性,“此地乃是人族,除了人族仙神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的使用法力之外,外族之仙神根本不敢动用全力。”
“忌惮我人族之神器吗?”
人族那十大神器的传说,而今还在人族之中流传,姬沉自然也不会陌生,只是久不见神器发威,这些传说也只是传说而已。
没想到今日,姬沉却发觉,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可以震慑仙神。
“罢了!”
姬沉倒是没有坚持,他真的是极为聪明之人,只是沉吟片刻,便是另外一道计划便是应声而出。
“那蚩尤部落也可以是个很好的棋子,你可以去掌控他这一部落的族长。”姬沉这样开口,让得那青烟面庞惊讶。
“外界传言那不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小氏族吗?”
“愚蠢!”
姬沉丝毫不客气的呵斥,让的青烟面庞都是变幻不定,似乎是气极,想他是何等的身份,竟然被一个凡俗蝼蚁呵斥。
“那蚩尤部落再蠢,也会知道轩辕氏族无比强大,已经一统了大部分的氏族,没有一丁点的底蕴,他们还敢在这样的消息之下争帝吗?”
姬沉的态度竟然和轩辕氏的态度一样,本能的觉得那蚩尤部落有些不太对劲。
故步自封的氏族有,但随着三皇治世,人族渐渐强盛,许多氏族便是活跃其内,加上神农氏之帝后听訞创立的市场,许多氏族互通有无。
即使是远在北荒,也有其他氏族商贾们的足迹,许许多多的消息都是靠这些人传递的。
故此他们认为那蚩尤部落再傻再蠢,也会对中原部落有些估量。
可蚩尤部落还是决定出手了,那这就意味着那些估量对于蚩尤部落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以应付。
青烟面庞一阵沉默,他突然发现自己找一个人族为内应,果然是英明无比。
天底下若是论谁最了解人族,那唯有他们自己。
“不错的想法,”青烟面庞称赞一声,“我这就去那蚩尤部落一探究竟。”
“去吧!”
姬沉挥手,面对那样的称赞不置可否,他轻哼一声,满脸的傲然,“你需要尽快,就而今你所展露的东西,还没有资格与我合作!”
“哼!”
青烟面庞终于是色变了,即使他脾气再好,也是忍不住了,他冷哼一声,随即一阵蠕动,所有的亲眼退回雪白骨片之中。
他终究还有点滴的理智在,没有和姬沉撕破脸,因为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姬沉收起那块骨片,面色沉稳,“轩辕,就让我看一看,昔年父亲所做的决定是对是错,几十年前的对决,以这人皇之位,继续吧!”姬沉别有来历,乃是上一代轩辕氏族族长之亲子,极为早慧,早年族人们都是认为他是下一代轩辕氏。
毕竟那样的早慧,同龄的人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他已经认识数千字了,当别人还在蹒跚学步时,他独自在氏族之中奔跑了。
早慧在这个时代的人族之中,认为是祥瑞。
然而这样的万众瞩目很快就没了,因为族中有多了一个特别的孩子,这个孩子并不如他耀眼,但同样光芒万丈,做事沉稳,不过数岁,便是能有模有样处理一些连大人们都犯懒的事情。
虽然没有出生在氏族高层家中的姬轩辕,很快就被姬沉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代轩辕氏收为了弟子。
独属于自己早慧的光芒被夺走一半,让得姬沉很是不服,于是乎,两个小孩便是自不断的争斗中长大,最终到了族长之选。
老族长很老了,没办法处理族中各种事物,需要选出继承者。
当时的姬沉十分自信,认为族长之位非他莫属,他与姬轩辕的争斗中不落下风,而他拥有一个姬轩辕并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他的父亲是轩辕氏族的老族长,老族长在族中威望很高,只要稍稍对他注目,族中决定必然会选择他为族长。
然而他失望了,一辈子都是善于听取族人意见的老族长,他的父亲这一次竟然乾刚独断,直接指派了姬轩辕为下一代族长。
一如他所想的那样,老族长威望甚高,开口指派虽然是第一次,但没有族长提出反对意见,毕竟姬轩辕的能力他们也都看过了,足以成为一位很优秀的族长。
“为什么?!”
首次,从小被称之为神童的姬沉失态了,大声冲着老族长咆哮。
老族长虽然老态龙钟,然而一双眸子极为锐利,姬沉第一次看到父亲那般的睿智的眼光。
“因为你不如他!”
父亲冰冷的话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随即老族长便是放缓了语气,“你的能力和智慧足以让你成为一名不比姬轩辕还差的族长……”
姬沉下意识抬头,望着这个以往并不怎么看得上眼的老族长。
“但是你的性子太要强了,若是你上位,你势必要做出一番比我更大的事业来!”
“若是我族是当世大族,或许可以,但而今的吾族需要的是积累底蕴,不是一味的冲杀,守远比攻要难得多。”
“这一点上,你不如他!”
“……”
“我会证明你是错的!”
姬沉猛然打开了屋子,其背后低声的咆哮在屋子里经久不散。
……
蚩尤部落正在枕戈待旦,摩拳擦掌。
其部落最中央的一间屋子内,闭目沉神的蚩尤氏猛然睁开了眸子,直射屋中的某处虚空。
“偷鸡摸狗的窥视,是哪一个小鬼?!”
一声爆喝,蚩尤氏长身而起,架子上的一柄血红的环首刀招入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是朝着那一处虚空斩去。
“轰!”
一声巨响,让得蚩尤氏瞳孔一缩,刚才只是一闪而逝的感觉而已,现在是真的确定了,真的有人在窥伺。
巨响过后,蚩尤氏脸色沉静,因为他的环首刀被一阵青烟禁锢在空中,以他的巨力,竟然抽不动。
“哼!”
然而蚩尤氏真的是蚩尤氏,冷笑一声,空出的左手握成拳,一拳轰出,“咔嚓”一声,那青烟就像是实物一般,被轰裂了。
“不愧是拥有巫族血脉的人族。”
一声轻叹响起,让得蚩尤氏冷笑连连,“有本事你再藏着啊……”
青烟重新化为无形之物,在半空中化为巨脸。
“装神弄鬼!”
蚩尤氏冷笑一声,手中环首刀便是再度举起,那刀上血槽闪闪发光,显然曾经饱饮鲜血的凶器。
“等一下!”
那青烟面庞有些扭曲,他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流年不顺的味道,连续找上的两人,竟然都是如此有性格。
蚩尤氏充耳不闻,一刀就是劈下。
作为天生的战士,蚩尤氏的巨力令一般的修士都是叹为观止,这样劈下,那青烟面庞都是躲避而去。
“吾此来不是为了争斗而来,而是为了合作。”
“藏头露尾,谁愿意和你合作啊!”
蚩尤氏冷笑连连,一击不中,整个人便是化为了残影,再度朝着那青烟面庞冲去。
“难道作为巫人的后裔,不想要重现上古巫族的荣光了吗?!”
青烟脸庞提高了嗓门,他不得不如此,否则真的要被蚩尤氏追杀。
这一句话的威力是可观的,因为蚩尤氏的环首刀慢了下去,最终定格在半空中,随即收手。
“你什么意思?吾等乃是人族!”
蚩尤氏目光闪烁,这样说道。
“蚩尤氏族的族长,你可以瞒过天下人族,但是却瞒不过生命悠久的仙神。”
被连连追杀的青烟面庞终于是找回了一点自信,这样淡声开口。
“蚩尤一脉是怎么样诞生的,我甚至比你更清楚。”
“在那上古时期,人族和巫族联姻联盟……”说到这里,青烟面庞心中都是升腾起一抹疑惑。
当年巫族盛极一时,与妖族分管天地,为什么会和当时不过初生的人族联姻联盟,有这个必要吗?
还是说当年的十二祖巫就已经看破了自己的未来,提前为自己的血脉留下火种?
这样看来,十二祖巫的智慧足以惊人,远不是盛传的那样,有实力没脑子了。
“巫人部落便是这样在人族安家了。”
思绪急转之下,青烟脸庞面上却不露丝毫,为蚩尤氏科普了一番上古的历史。
“巫族毫无疑问的强悍,即使是只有一半血脉的巫人,也同样如此,可惜随着一代代繁衍,你们体内强悍的血脉终究是稀释了。”
“这不好吗?”
蚩尤氏不动声色,“先祖让我们保存下来,归于平凡才能更好的繁衍传承下去。”
他为族长,自然不可能是满脑子都是肌肉,实际上他是蚩尤部落少有的智者。
“在上古当然好,因为可以保命,但时过境迁,巫族昔年的敌人烟消云散,没有谁记得巫族了。”“难道你不想重铸上古巫族的荣光吗?”
青烟面庞这样蛊惑道。
然而蚩尤氏的桀骜比之姬沉更甚,顿时冷笑一声,“就凭你吗?”
“自然不是,”青烟面庞显得有自知之明,“我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比之上古巫族,还是没办法相比,不过……”
他的话音一转,“我有办法激发你们这一脉的上古巫族血脉。”
“哦?”
蚩尤氏不置可否,他盯着青烟面庞,“吾族血脉随着繁衍传承,已然稀薄,如何激发?”
这是在质疑,而不是油盐不进的拒绝,让得青烟面庞心中暗喜。
青烟面庞心中微动。
他按照姬沉的想法来到此地,只是瞬间,他便是洞悉了蚩尤氏族之中那些大汉体内深处暗藏的血脉。
他知道,轩辕氏和姬沉猜对了,这个蚩尤部落绝对不会普通,暗藏上古巫族血脉,真的要打起来,即使面对强盛无比的轩辕氏族,也不是不能战。
青烟面庞来历神秘,却存货已久,大约没有谁比他更能了解上古巫族的战斗力了,只要成年便是堪比仙神的种族。
若非是量劫,这一族的潜力与恐怖之处,比之妖族都是不遑多让。
毕竟这一族乃是盘古大神的肉身遗泽,恐怖无比。
得悉这样的密辛之后,青烟面庞对于姬沉的计划便是有了另外一层心思。
他想要和这一脉的族长合作,就如同许多年前他找上了满心怨恨的姬沉一样,他们都有遗憾,而这样的遗憾,便是给予他的契机。
姬沉一心想要胜过姬轩辕,故此与他合作。
而蚩尤部落,若是有心要激发体内属于巫族的血脉,那也会和他合作。
他要同时扶持两位人皇争夺者,如此才能稳操胜券,独坐钓鱼台。
“寻常之物自然难以激发,需要人族气运!”
青烟面庞如实相告。
这是实话,但也只是猜测而已,人族气运之玄妙在三皇时代被表现的淋漓尽致,但凡一个留意于此的仙神都会知道,人族气运和其他种族的气运并不一般,有诸多玄妙。
这也让得留意人族机缘的仙神变得更多了。
“一派胡言!”
蚩尤氏目光灼灼,但却是在呵斥。
“呵呵。”
青烟面庞呵呵一笑,自然知道蚩尤氏口不对心,虽然心动,但嘴上则是不饶人,这是想要在和他的合作之中占据主导权。
青烟面庞真身乃是最为神秘的存在,不可琢磨,生活了无尽岁月,连眼睫毛都是空的,自然洞悉蚩尤氏的想法。
然而他并不在意,毕竟他所要的人族新任人皇之后所产城德尔功德与机缘,至于这样的合作,谁是主导者,并无所谓。
昔年截教弟子得机缘,早就有人将他们进入人族之后一系列的事迹编撰成册,日夜研究,得知机缘在至圣之师上,只需要辅佐人皇登基即可,机缘自来。
“非也,人族得天地钟爱,其气运便有天地之力,玄妙无比,别说只是激活血脉,就算是让你成为上古大巫都不是不可能的。”
青烟面庞漫不经心地继续加码,他不相信蚩尤氏面对这样的诱惑丝毫不心动。
那可是大巫,在上古巫族的体系之中,十二祖巫之下最强大的巫,统御巫部落的强者,堪比金仙级别的强者。
果然,蚩尤氏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冷哼:“吾族已经决定争帝,而且有绝对的信心,你来晚了。”
“当然,当然,”青烟面庞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蚩尤氏的话说道:“你等乃是上古巫族的传承者,那轩辕氏无论如何也胜不了你们。”
“但巫族也有缺陷,否则就不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闻言,蚩尤氏手中环首刀当当作响,杀气凛然,让得青烟面庞都是色变,但还是开口了,“这是实话,所以你们需要我,需要我施展妙法,让人族气运为你们所用,否则你们只能落得入宝山而空手归来的下场。”
蚩尤氏这一刀终究是没有砍下去,他凝视这青烟面庞,“我蚩尤一脉不喜欢躲在背后的小人!”
青烟面庞大喜,丝毫不在意蚩尤话语之中的讥讽。
他知道,这合作已经成了。
“尊敬的上古巫族传承者,我如此前来虽然不敬,但也没什么办法,上有人族气运玄妙,下有十大神器,我若是真人前来,便也见过到你们这一脉了。”
这话说得半是实情半是谎言,人族威慑一切仙神没错,但并不杜绝,毕竟截阐两教的仙神都可自由出入,只要不作乱一点事都没有。
但青烟面庞想了更多,即使他夺得人族机缘,也需要时间消化掉,成为己身的东西。
若是现在暴露出己身,一旦被其他强大的存在盯上,他将万劫不复。
人族有足够的手段威慑,但他不行,需要小心翼翼,徐徐图之。
“你要什么?”
蚩尤氏的声音清冷,也是十分直接,他盯着这青烟面庞看,问道。
“巫族传承者果然爽快,辅佐你登临成为大巫人皇之后,我得至圣之功德!”
青烟面庞大笑一声,“如何?!”
“好!”
蚩尤氏点头,干脆得让青烟面庞都是忍不住惊讶。
“你同意了?”
“自然。”
蚩尤氏神色坚定,“那本是我们的路,只是而今多了一个必胜的原因,仅此而已。”
他们原本就是要争帝,即使不知道人族气运如此玄妙,也要争帝,现在看来,这样的争帝不光是荣耀,还有别的好处。
“很好。”
青烟面庞点头,这阳看来,这个蚩尤部落比之姬沉识时务多了。
“现在就让我们来商量一下如何取胜!”
“这需要商量什么?”
蚩尤氏微微摇头,神色霸道,“我族必胜,只需要碾压一切就够了。”
“可是……”那青烟面庞微微一愣,“如此行事,当耗时弥久!”
“何须耗时,依照三皇时期,一战定乾坤而已!”
蚩尤氏手持环首刀而立,他说的是当年无论是伏羲氏还是燧人氏,对决妖族扶持的部落,都是一战定天下。“这样也好,”虽然不太理解这样硬碰硬的好处,但是青烟面庞还是点头了,眼珠子一转便是计上心头。
他觉得要给这蚩尤部落展示一点东西出来,以示他的诚意才好。
毕竟截教弟子的前车之鉴,人族的机缘不是想拿就拿的,人皇越是认可其的功劳,那一份机缘便是会越大。
“毕竟我在轩辕氏族也留下了后手,最终一战,他若是倒戈,里应外合之后,轩辕氏族必败。”
果然,蚩尤氏被这样一句话吸引住了,罕见地语气温和下来。
“哦?是吗?不会只是轩辕氏族的普通族人吧?”
“怎么可能,我的人可是在轩辕氏族之中地位很高,足以统帅一军之力。”
青烟面庞这样回答。
“这……我倒是小看你的本事了。”
蚩尤氏惊讶过后,恢复了古井无波,看向一处,“既然是这样,吾族的胜利就万无一失了。”
青烟面庞一阵蠕动,同样是笑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的合作就在泰山封禅上见吧。”
“何必如此麻烦,留在我族之中,坐看吾族大胜,不好吗?”
蚩尤氏低沉的声音压迫感氏族,目光幽幽,随即便是朝着青烟面庞走来,其手中环首刀哗啦啦作响。
“这就不必了,”那青烟面庞心中一跳,蠕动着淡化,“我为巫族人皇联系一切,确保争帝的成功。”
最终,蚩尤氏并没有动手,眼睁睁看着青烟面庞的淡化而去。
“只是一缕分身而已,拿下它没有丝毫的意义。”
蚩尤氏不动,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这位蚩尤氏族的族长转过身,便是看到了高台上的一尊号角上有淡淡的人影浮现。
人影在一阵毫光之下,转虚化实,成为一个大汉,呼吸如雷。
“人族无人皇,果然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再度有人影浮现,化为一个手持石弓的大汉,目光灼灼,如此冷笑。
“两位巫知道此人之来历吗?能知道巫人一脉的,必然是上古时代的老东西。”
“只是分身,在不露真本事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能看透。”
石弓大汉乃是大羿,他微微摇头,虽然他拥有了元神,即使过了久远的岁月,还是很弱小,并不匹配他的实力。
“扶持新皇登基,好大的胃口,想要以此一口吞下人族至圣之师的功德吗?”
另一大汉夸父也是如此冷笑连连,“也不怕撑破自己。”
那青烟面庞以为蚩尤一脉久居北荒,消息不畅,故意说得模糊不清,以为可以糊弄过去,然而他却不知道,蚩尤氏看得明白异常。
“同时和我蚩尤氏族、轩辕氏族内的高层合作,无论是谁登临人皇大位,最好的好处便是被他得了,好算计。”
蚩尤氏转过身来,“我族要争帝,还用不上这等手段。”
“自然用不上。”
夸父和大羿这样微微一笑,“巫人部落一脉争帝,便是为人族扫平这些鬼魅,以此彰显上古巫族要比上古妖族强,这就够了。”
“至于这些小算计,强大的巫族不需要这个!”
两位自上古残存的大巫霸道无比,这是巫族的傲骨,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即使是人皇位都是如此,只要压过一头死敌妖族便心满意足。
妖族在人族的三皇时代便是挣扎过两次,带起的涟漪让得人族内外都是注目,但还是失败了。
连妖族那群渣滓都被在上古时代消亡了昙花一现,他们巫族自然也能,抱着这样的心思,两位大巫勤勤恳恳,待在这北荒数以亿万年,终于是等待了这个机会。
“大战要尽快,否则谁也不知道刚才那分身背后的人会为了机缘,会再度撺掇多少其他氏族。”
最终,大羿这样嘱咐蚩尤氏。
“这一次,我们恐怕帮不了你了,”一边上,夸父如此开口。
这是来自于后土娘娘的旨意,人族的事情只能是由人族自己解决,这是巫人部落融入人族的最好时机,若是他们大巫出手,便是会代表着巫族插手人族内部事物。
虽说插手就插手了,说到底他们巫族只是好心。
但他们不能不考虑不周山那位的看法。
对于那位,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不过,我们会为你们掠阵,盯着那只鬼魅。”
大羿接口道,眼中一道箭影一闪而逝。
无尽岁月过去了,他时刻手持那件特殊的石弓,感悟良多,对于弓箭一道,手段更加恐怖了。
要知道在那上古,他就曾射死过来帝俊的十子,到了而今,有石弓在手,大羿觉得自己对任何人都敢开弓了。
当然,不周山上的那位除外。
“好!”
蚩尤氏微微点头,蚩尤氏族在北荒繁衍良久,为了不引人耳目,多年来都是下意识隐藏自己的实力,就算是他,都不知道这样一个巫人部落,到底有多么恐怖的实力。
“东夷部落的刀兵技术,吾族早已经掌控,甚至在其上的基础上,还改良了不少,若是拿出去,足以让妖族余孽咬牙切齿一番。”
蚩尤氏如此笑着开口。
刀兵之利乃是上古三皇时代,妖族作乱人族的最大底牌,虽然最终被镇压,但是铸造刀兵的技术还是着实让人族在兵器锻造上发展了许久。
最后一次妖族作乱,即神农氏时代,妖族十一子后裔少昊携东夷部落再争人皇位,最终被神农氏抹杀。
又因神农氏许诺刀兵入库,永不开战,那锻造技术便是被封存了起来。
蚩尤部落能得到,还是两位大巫亲上东夷,找寻了许久才是找到了的。
后来暗中练习改良,但大体上还是妖族锻造刀兵的那一套。
用妖族余孽呕心沥血地底牌,来为他们巫人一脉争帝铺平道路,若是世间还有上古妖庭的余孽,见到这一幕,恐怕要气炸。
“哈哈哈!”
两位大巫也是大笑,当初他们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找寻东夷的刀兵铸造技术,很大程度上,为的便是这个,要狠狠地出一口气。一如两位大巫所说,神秘的青烟面庞并没有多少留手,离开北荒之后,他又去了那些不曾臣服于轩辕氏族的氏族之中,开始鼓动。
于是乎,人族之内转瞬便是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情况。
那些氏族竟然大部分开始起来散播谣言了,说轩辕氏族弑杀人皇,要取而代之。
此话一出,无论是真是假,还是能不能经得起推敲,都是让人族内外都是震动。
毕竟榆罔的意外陨落终究至今还是一个谜题。
从燧人氏创立人皇大位传至榆罔那一代,历代人皇除却三皇飞升天界之外,炎帝榆罔还是第一个意外陨落的人皇。
现在出现任何一种声音都是足以让所有人族瞩目,更何况还是弑帝这等惊天骇地之事。
这些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因为轩辕氏族已经崛起,其族长是一个自小就是拥有神童之称的天资之辈。
不出意外,当榆罔陛下年老,轩辕氏族的族长是下一任人皇的有力竞争者。
然而问题就是出在这里,榆罔陛下虽然不在壮年,然而有着人族气运的韵养,再活上一两百年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这样的一两百年,那位轩辕氏族的族长是不愿意等的,他急着要在人皇之位建立一个堪比三皇的盛世。
于是乎,在人皇陛下出征而归的路上,轩辕氏族便是下手了。
甚至这则谣言摆出了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事实,人皇陛下凯旋的大军就是途经过轩辕氏族的领地之后,陨落的消息才是传出来了。
此谣言一出,天下哗然。
就算是那些大氏族都是震动,弑帝这种事情就算是他们都不敢轻视之,人皇大位自三皇建立以来,威严无尽,若是如此被杀,恐怕……
一时间先前轩辕氏族登临人皇的呼声竟然停歇了,寂静的有些可怕。
即使是那些已经臣服于轩辕氏族的氏族都是在心中打鼓,一个疑似弑帝的人,可以成为人皇吗?
“这样的流言,那些氏族是想要置我轩辕氏族于死地吗?”
轩辕氏族之中,针对这样的一道流言,所有的高层齐聚一堂。
有族老脸色阴沉至极,这样的流言杀伤力并不亚于一个十万大军强攻他们轩辕氏族。
毕竟十万大军有可能会被抵御下来,而这样的流言中伤所带来的后果,足以让轩辕氏族永生永世都被刻上这样一道弑帝的枷锁。
这个枷锁会让他们无论发展到多么强大,都是与人皇大位无缘。
因为人皇不光是威,还有德,甚至德在威前。
“那些大氏族反应如何?”
轩辕氏族的族老随即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流言中伤的后果或许要一段时间的爆发,现在最主要的是那些大氏族,特别是曾经出过人皇的氏族。
毕竟榆罔人皇所在的氏族,他们若是信了流言,那么轩辕氏族距离人皇大位可以说是遥遥无期了。
“他们过多的动作,只不过帝族在相互联系着。”
底下,有人这样开口答道。
所谓的帝族,便是出过人皇的大家族。
族老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一些,他知道,那些帝族即使是不会相信那些流言,但也绝不会像之前那样,乐意看到了他们一统人族了。
先前轩辕氏族之所以能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大半个人族,便是因为其中有些帝族在推波助澜。
毕竟对于这些帝族来说,大是大非上他们一点儿也不含糊,人族而今需要一个人皇,而轩辕氏和轩辕氏族在他们看来是合格的。
故此他们帮了轩辕氏族不小的忙。
但是现在,这则流言一出,恐怕便没有这等福利了。
弄不好,有些帝族真的认为弑帝这种事是他们做的话,估计要出手针对他们了。
虽然那些帝族从来不参与人皇之争,但千万不要小看这些氏族的底蕴,要知道他们不参与争帝,不是因为底蕴不够和实力不强。
而是因为他们本着人皇不能世.袭罔替,被一家氏族包圆了。
这是一种自制力,若是他们聚集起两三家,足以平定一切,即使是轩辕氏族而今强盛无比,也不过可以媲美一家帝族而已。
“那些氏族是什么意思,他们也想要争帝吗?”
有族老皱眉。
他所说的氏族自然是流传出那些流言的氏族。
“哼,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有人冷哼一声,“而今和三皇时代不同了,争帝氏族太多,便是徒耗人族自己的底蕴,那些帝族是不会同意的。”
这话让得不少人点头。
传闻在三皇具体到伏羲政权之前,人皇继承都是包含着腥风血雨的,直到神农氏陛下继位,觉得这样的方式不过是内耗,所以舍弃这样的方法不用,而是换了一种温和的方式。
随着炎帝政权历代人皇的努力,这样温和的方法被广泛认可了,所以即使是这样的意外发生,那些帝族也会极力控制这种争帝的规模。
像三皇时代那动辄数个、乃至数十个氏族争夺人皇大位的血腥场面是不可能出现的。
“他们传递这个流言是什么意思?纯粹是恶心吾族吗?”
“看来蚩尤氏族争帝,给予他们更多的选择了,有些人的心思已经不在我轩辕氏族的身上了。”
族老们在交谈,虽然脸色不是很好,但还不至于方寸大乱。
“哼,我早就说了,有些氏族畏威不畏德,当初若是听我等,轩辕氏族早就成为帝族了,哪里有今日的事情?!”
一边上,姬沉开口了。
这一次,倒是没有族老来呵斥了,族老们眼中的迷茫一闪而逝,难道正是他们秉承的人皇德行是错的?
姬沉将这些表情看在眼中,心中振奋,下意识看向主位上的轩辕氏。
“你还是先败给我了。”
还没有等他得意许久,主位上一直不曾开口的轩辕氏便是淡淡出声。
“倒也不必如此过早的下结论,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一步不是吗?“
“再者,弑帝之事,我们没做过便是子虚乌有,最终会真相大白的。”老实说,轩辕氏这话有点漫不经心,甚至有些不负责任了,弑帝这样的大污点,不说是没做过就算是完全的子虚乌有,无惧一切。
有些时候,即使是经不起推敲的流言,也能杀人。
“族长不可轻视之。”
别说是姬沉,就算是那些族老都是受不了轩辕氏的如此轻描淡写。
“那你们觉得该怎么办?继续在这里群情激愤,还是赞同姬沉所言,找上那些散播的氏族,把他们全杀了?“
轩辕氏笑了笑,轻松自如,甚至在话末,还是换上了一副恶狠狠的凶悍模样。
姬沉脸色微微阴沉,这家伙,是在嘲讽他的吧?
不过人老成精的一些族老还是听出来了轩辕氏的意思,闻言便是点了点头。
“杀是不能杀死的,甚至找上那些氏族都不可能。”
在这个流言四起的时候,轩辕氏族任何一个动作对于人族所有氏族来说都是一种信号,若是轩辕氏族起兵征服那些氏族,恐怕也会被猜测成是杀人灭口。
姬沉觉得很不满,这帮人就这样的一句话都是说服了?
“难道听之任之吗?”
他开口了,于是所有人都是看向轩辕氏。
坐在主位上的轩辕氏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现在还不是理会那些流言的时候,实力是吾等的护身符,只要这种的流言拿不出证据,即使是那些帝族,也不敢随意以此为借口,攻打我们!”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但说出的话让得姬沉都是有些无言,的确有道理。
“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该做什么做什么,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蚩尤部落。”
轩辕氏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而连贯的声音,“虽然这个部落久在北荒,但自我们这两日收集来的消息,可不是什么小氏族啊。”
说起蚩尤部落,那些族老们都是脸色微微凝重,自眼下的情况上来看,只要那些流言不被证实,他们的对手还是公开争帝的蚩尤氏族。
“天生的战士部落,还有恐怖的凶兽坐骑……”
有族老如此感叹,甚至有些难以理解,“有这份实力,为何还在北荒那个地方呢?”
从他们了解的信息来看,蚩尤部落被北荒那块地方给连累了,因为食物匮乏的问题,这个天生就是战士的部落不得不派出自己大部分的战士出去打猎,以满足自身的需求。
故此,他们的部落规模一直不是很大。
可以想象,若是他们离开北荒,来到中原,亦或是其他什么食物丰盛的地方,他们部落的底蕴将会更加雄厚,也许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是帝族了。
他们的信息都是来自于那些走南闯北的商贾,对于这些人来说,北荒的那个氏族是最可爱的人。
也许只需要一点点粗盐,便是能换来许多完美的皮毛,若是运气好,还能换点凶兽皮毛。
那个氏族虽然人人都是战士,看起来凶悍,但性情却是直率坦诚,至少商贾们只需要管饭,就能雇佣他们护送自己出北荒。
人族的东夷、西戎、北荒,南羌中,唯有北荒让他们有如此安心的感觉,甚至不担心那些绝地凶兽的袭击。
因为蚩尤部落的战士会将进出北荒的路周围清理的干干净净。
“人各有志,这样的氏族对于自己的祖地有着别样的坚持。”
有族老答道,实际上不光是蚩尤部落,实际上人族都有祖地情节,若不是真的是活不下去的哪一种,谁也不会离开自己出生的地方。
比如人族曾经在不周山脚诞生而出,三皇时代,曾有不少人提议,将不周山也纳入人族疆域之中,让其成为真正的祖地。
甚至有人还提出,让不周山成为人族的墓地,使得他们可以在身死之后真正的做到落叶归根。
当然了,这项提议最终被拒绝,甚至不知道是以什么理由拒绝的。
“虽然他们的个人能力很强,但终究还是底蕴尚浅,优势在我!”
轩辕氏这样开口,显得十分自信,让得族老微微一愣,是这样吗?
他们也从那些商贾得来的消息,那些蚩尤部落的家伙们简直丧心病狂,他们的成人礼是让那些年轻人去与凶兽厮杀。
当然是那种小型凶兽。
猎得一具小型凶兽才算是真正成年了。
要知道,在中原,能猎杀凶兽的,即使是小型的,那也会被称为勇士,被周围人敬仰。
但蚩尤氏族只要成年,可是人人如此。
人人堪比小型凶兽,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氏族之中的战士,有几个人可比媲美。
“他们终究是起步晚,即使再凶悍又有什么用呢?若是真的争霸,武器和粮草都是问题,别忘了,他们身在北荒!“
“若是来到中原争霸,大军开拔和迁徙的难度可不一样。“
“而吾等就在中原,如此以逸待劳都打不过,不如趁早放弃争帝吧。”
轩辕氏的话说得貌似十分有道理,让得族老都是不禁点了点头,虽说蚩尤氏族的实力让他们惊讶,但很明显,他们轩辕氏族也不是泥捏的。
一帮高层制定了许许多多的战术,只等最终战斗到来。
会议之后,姬沉回到自己的屋中,脸色有些莫名的凝重,拿出了那块雪白骨块之后,等到青烟浮现之后,他便是阴沉开口。
“谁让你放出那些流言的?!”
姬沉不等青烟面庞成型,便是这样质问出口。
“怎么了?”
青烟面庞诧异,默认了那些流言是他的手笔。
“怎么了?你可知道那样的流言足以摧毁轩辕氏族?!”
姬沉脸色更是难看,他虽然想赢一次姬轩辕,证明父亲昔日的眼光是错的,甚至还想成为人皇。
但是这不代表他愿意将轩辕氏族毁掉,毕竟轩辕氏族也是他父亲的心血,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何必在意那个呢,若是你成为人皇,整个人族的氏族都是你的,区区轩辕氏族算什么?”
“再者,我这也算是帮了你一把啊……”
青烟面庞终于成型了,充满诱惑地开口道。“帮忙?帮什么忙?”
姬沉脸上依旧有不悦的神色。
“你想一想,若是那姬轩辕没有任何错,就算是你在最终战场上倒戈,给予他沉重的打击,在所有族人的眼中,你依然是背叛者。”
“背上如此污点,你觉得你还能登上人皇吗?”
“自然能!”
姬沉脸色傲然,“我掌轩辕氏族,打败蚩尤氏族,天下还有谁能不服?”
“真的如此吗?”青烟面庞轻飘飘的问道,让得姬沉脸色难看。
他当然知道他这话中的难度了,不提被三皇无限拔高地位的人皇大位,就算是轩辕氏族内部,若是他敢弄死同族,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轩辕族长了。
那群固执、认死理的老家伙是绝对不可能认同一个手上有同族鲜血的人作为本族族长的。
而且,即使他摆平了族中,那人皇大位呢,轩辕氏族强大不假,但那些帝族可不是吃素的,真要制裁一下,别说是还不是帝族的轩辕氏族。
就算是其他帝族被围攻,也是吃不消的。
见到姬沉不说话,青烟面庞很是满意,再度开口了:“所以你想要一切顺利,便是要给那个姬轩辕身上泼一点脏水才行。“
“而弑帝便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你们的族人们肯定接受不了一个屠杀过人皇的统治者,而你若是将之打败,便是大义灭亲,是为了人族。”
“如此一来,人皇大位才是板上钉钉。”
青烟面庞侃侃而谈,让得姬沉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青烟面庞的话说得不错,是合适的方法,“那证据呢?族中的那些老家伙,还有其他帝族,可不仅仅全是傻子……”
“唔,修士界有一句话,叫做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青烟面庞一双虚无缥缈的眸子看向姬沉,“放在世俗的权力争斗之中自然有效,到时候你已经杀了姬轩辕,证据是什么,不还是你说的算?”
“反正姬轩辕是不可能反驳你的,至于那些所谓族老和其他帝族,他们所需要的便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已。”
姬沉微微点头,他被说服了,因为若是真的能这样实行的话,人皇大位的确是要轻松一些的。
只是青烟面庞这样自作安排让得姬沉十分不爽,因为他自问智慧不比任何人差,即使是比较的是仙神,也同样如此。
这样的计划他也能想到,只是暂时没有这个想法而已。
“下一次不要再私自做决定,否则……”
于是乎,姬沉满脸不爽地警告了一下青烟面庞。
“我会的!”
嘿嘿一笑,青烟面庞这样消散。
他算是摸清了这个姬沉的心性,简单来说,就是不允许有人比他强,特别是在智慧上的。
这样的心胸,若不是自己别有目的,也会认为他的父亲,那位老轩辕氏说得很对,姬沉根本就不是一个好族长的人选。
但是现在嘛,这样有如此明显缺陷的性格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好事,否则他怎么会在这如日中天的轩辕氏族内部,找到合作者来实施自己的计划呢。
……
“一缕青烟化作的面庞吗?”
位于族长的屋子内部一间密室之中。
轩辕氏有些诧异,但似乎又有些释然。
“是的,”下首有一人微微点头,脸色凝重,“那是仙神,绝对的,我的氏族之内有勇士拔刀相向,还没看清,勇士便是飞出了屋外,重伤倒地。”
“我来的时候,那个战士甚至还不能下床行走。”
勇士,能有如此称号的,可都是曾经猎杀过凶兽的人族,在各大氏族仙神修士之下,属于绝对的强者。
一回合还没有,便是被重伤,这等手段除了仙神之外,这人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来。
若是青烟面庞在这,一定会发现,这个人他认识,那是他控制的几个氏族头领之中的其中一个。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这位氏族头领问道,“那家伙让我们传出这样的流言,用意很明显,就是让你登临不了人皇大位。”
姬轩辕沉思了一下,随即抬头,“这么说来,这家伙是蚩尤部落背后的仙神吗?”
“不,不对!”
还不等还氏族头领说些什么,姬轩辕自己都推翻了这样的结论,“时间对不上,那神秘仙神控制你们比蚩尤氏族起兵争帝的时间要早,而今早很多……”
“也许是他后来又找到了蚩尤部落,决定扶持他们呢?”
那氏族头领这样猜测道。
“也有这样的可能,可另外的问题来了,那之前他控制你们干什么呢?”
姬轩辕目光灼灼,“不是我自大,你们被控制的几个氏族加起来,就算是拼着族灭,也不可能对轩辕氏族产生冲击。“
那氏族头领神色都是没变,他清楚姬轩辕说的是实话,实际上在轩辕氏族崛起时,他是第一批投靠过来的。
没办法,自己的氏族太小了,底蕴并不深厚,只不过刚刚可以温饱而已,牵扯在这样的争帝风波之中,只是找死罢了。
这位轩辕氏族族长暗地里接受了他的投诚,表面上则是拒绝了,让他回去等着。
原本这位头领还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不久之前,那个不速之客闯进了他们的氏族之中,才是有所了解。
这便是大氏族的眼界吗,那个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人族内部有不对劲的情况,故此留下了他这样一枚暗子。
这个倒是他太高看轩辕氏了,只是因为直觉,榆罔陛下意外陨落,让他不得不多想一层,以保护自己与轩辕氏族。
“或许轩辕氏族之中就有这样的内应,至于控制你们,只是给那个人提供帮助而已。”
“后来蚩尤氏族起兵争帝,这个仙神心思活泛了许多,想要两边下注,故此弄出了一个弑帝的流言来。”
“无论谁获胜,都可将这样的流言栽赃到另一个氏族头上,使其永世不得翻身,而胜利者为了不使得自己身败名裂,只得依靠这个仙神。“
“从而让这个仙神得到自己想要的。”轩辕氏不愧是昔年名声在外的神童,只是点滴信息而已,只是将真相猜测地七七八八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那位氏族首领这样问道,就这顿分析来看,那个神秘仙神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无论是争帝是轩辕氏族还是蚩尤氏族上位,都少不了他的好处。
“不急!”
轩辕氏皱着眉头,他虽然凭借着敏锐地直觉察觉到一点不妥,但随之而来的有更多的疑惑。
毕竟他们轩辕氏族被那神秘仙神控制的人是谁?
这个人必然是高层,否则就算有那神秘仙神的帮助,也不能干掉自己,成为一族之主。
“你先回去吧,路上隐蔽一些。”
“接下来我会和蚩尤部落开战,那仙神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要反抗。”
最终,轩辕氏这样开口,“保存好自己即可。”
这样的话让得那氏族首领感动,这也是当初他认可轩辕氏并带领族人投诚的原因,这位轩辕氏有堪比人皇的胸怀。
“眼下开战吗?恕我直言,这可不是好时候。”
他的氏族少,但生活在中原多年,他的眼界可不低。
在自己族中的内奸还没有抓出来,如此贸然和一个实力不弱的氏族开战,恐怕会遭。
凭着那仙神显露的手段,必然不可能是傻子,若是让那内奸临阵倒戈,再加上蚩尤部落,如此内外夹击之下,就算是帝族都要遭殃。
“我知道。”
轩辕氏笑了笑,他自然知道有这个风险,可这个风险他不得不冒。
“若是我不露出破绽,凭着那内奸隐藏之深、加上那仙神的智谋,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出动。”
这话让得那氏族头领一惊,“难道……”
“打猎的诱饵嘛,”轩辕氏比划了一下,笑道,“你也是勇士,应该知道打猎的时候,诱饵越大,容易引出的野兽也越凶猛,对吧?”
“但这很危险。”
“无妨!”
轩辕氏站起来,摆手笑道,“若是连这点小麻烦我都解决不了,便是注定我当不了人皇!”
“再者,吾为轩辕之主,轩辕氏族所有的战士都信服我,若是他们都被策反,那就代表我不得人心,死亡是我最好的归宿。”
“不是吗?”
似然是疑问句,但这位氏族头领在这位年轻的轩辕族长身上,看到了摄人心魄的自信。
“祝愿你好运!”
氏族头领微微点头,不再规劝,他知道,有些时候,信念比之生命还重要。
昔年他的氏族之中有一位老猎人,已经很老了,按照他对族中的贡献,即使不去打猎,族中也会赡养他到死。
可他不愿意,一次又一次的跟着打猎队出发,过了几年打猎队不愿意带上他,因为那样的年纪去了危机四伏的丛林就是一个死,有可能还会拖累其他人。
后来他就一个人去,最终消失在丛林中再也没有回来。
这位老猎人有预感如此,因为他太老了,甚至连那张杀死无数猎物的弓都拉不到满月了。
那一日,他穿上了他一生都没穿过的皮甲,那是他的荣耀所在,是他年轻时,独自猎杀了一头壮年猛虎凶兽后,当时族长送给他的。
在那样的一个小氏族之中,那样的皮甲算得上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后来,外出的捕猎队找到了半件皮甲,上面满是各种爪痕,显然那个老猎人遭遇了十分可怕的战斗。
“这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当时的氏族头领不过在捕猎队中是个透明存在,他想要将那半件皮甲带回去,那个老猎人还有家人,留个念想也好。
但是当时的捕猎队长阻止了他,说出了让他铭记一声的话。
“他的沉睡之地应该在这,战士将会在他的战场上永远沉眠!”
“去吧!”
最终,那位氏族头领离开了,紧接着,轩辕氏召集氏族所有高层,发布了他刚刚决定的命令。
“向蚩尤部落开战!”
“这……”
一时间,所有高层表情各异,有人惊诧,有人担忧,但更多人是在欣喜。
惊诧而担忧的是人甚至直接开口:“族长,这似乎太匆忙了,大军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不是要从长计议。”
还没等轩辕氏开口解释,那些欣喜的人便是反驳了。
“欲战从速,吾等从长计议,岂不是给那蚩尤部落时间调整,我看族长此计甚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战功成!”
“不错!”
这种话一时间引起了很多的共鸣,无它,这些人因为轩辕氏族势力不断的膨胀,他们的内心也是在膨胀。
即使是蚩尤部落那些是天生战士,他们也不放在眼中。
当实力与底蕴碾压的时候,个人的勇武并不能改变什么,除非是修士仙神出手。
最终,轩辕氏的这项命令被毫无阻碍的推行下来,些许人的担忧并不能代表什么,也许只能让大军更加谨慎一些,仅此而已。
命令更快传递到全族,让得许多青壮者都是摩拳擦掌,毕竟随着人族愈发的稳定发展,在这样底层的普通族人想要获得更好的生活。
这样的大战军功便是最好的捷径。
而消息继续传递,让得一些氏族得知,皆是目瞪口呆。
他们还在等待轩辕氏族对于那桩“弑帝”流言解释一番呢,没想到轩辕氏族竟然霸气如此,什么都不说,一旦传出丝毫动静,便是如同惊雷。
直接对争帝的另一方出手开战。
“好手段。”
即使是帝族,也有老辈人物在惊讶,随即感叹。
他们都是人老成精,连眼睫毛都是空的,似乎察觉到轩辕氏族的手段。
想以战争的血腥来洗刷掉那些流言的传播,只要争帝之战打起来,这便是世人瞩目,比之那些不知道真假的流言吸睛多了。
再者,若是轩辕氏族赢了,凭借着那一股胜者的气势,没有绝对的证据,谁敢在其面前敢谈那一桩流言。
他们倒是没想到,那轩辕氏族年轻的执掌者竟然有这等眼界,直接打破了常规。
流言针对而来,想让轩辕氏族无处掣肘。因为是先发制人,想要在这流言泥泞之中挣脱出来,那是难上加难,甚至在诸多帝族看来,也是棘手无比。
然而轩辕氏族这一手,是真正的掀桌子。
散播流言的人别管是什么心思,是真正的想要揭发轩辕氏族的大逆不道也好,还是别有目的,这一手棋可谓是先天不败。
他想要逼迫着轩辕氏族和他下完这一盘不会输的棋。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轩辕氏族掀掉了这样的棋盘,直接另开一个名为争帝的战争棋盘。
流言棋盘有什么好玩的,纯爷们要玩就玩真的!
这些帝族的老家伙们甚至经历了两三朝,眼光锐利的惊人。
他们看得出来,轩辕氏族或是其背后那个年轻的掌控者在挑畔散播流言的存在,你想要让轩辕氏族死?那就战场上见胜负吧!
小偷小摸没什么意思!
“有趣的小子。”
有帝族族老笑了笑,很是欣赏。
一个氏族的执掌者总是要有些气魄的,否则总是被人甩得团团转有什么意思?
随即便是严肃起来:“看来我这把老骨头猜得不错,人族终究是距离三皇时代太远了,有些不长眼的东西也敢将手探入族中了。“
“去,将那几个老不死的都请来,就说我中央氏请他们吃酒!”
这位族老很是霸道,实际上他有霸道的资格,他这一族算是帝族之中的巨无霸,在伏羲氏飞升,神农氏未出的年代,该族出了五任人皇!
一门五帝,其遗泽让这个氏族昌盛到万儿八千年都不曾有衰落的迹象,堪称恐怖。
他说的那些老不死的,也都是各个帝族祖宗级别的人物,到了他们这一步,着眼的早就不是一家一氏了。
也正因为有他们的压制与眼光,这些帝族的存在才不会给历代人皇造成阻碍与麻烦,否则早就被历代人皇所忌惮,竭力打压了。
实际上当年这些帝族的形成,神农氏打压过一次,将大部分权力收拢归人皇殿,这才让这些帝族乖了不少。
无它,神农氏在位时间实在太长了,比燧人氏和伏羲氏加上一起都要长上一倍还多。
他压服了这些帝族接连五六代执掌者,就比如说话的这个族老的祖上,就曾经见过神农氏。
“还有,将风将军也请来。”
这位帝族族老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这样开口,让得听命的人都是犹豫。
“风将军……族老,这不妥吧?”
“让你去就去,出了什么事老夫担着!”
族老不在意的挥挥手,他知道自己的后辈们在担忧什么。
这位风将军而今可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他乃风姓,与燧人氏同姓,传说其祖上是有巢部落的一支。
后来燧人氏创立燧明国,风氏的这一支便是一直待在了人皇道场,负责燧人氏的祭祀等等。
直到来到风将军这一代,才是后来居上,成为了榆罔人皇的心腹,执掌人皇大军。
然而榆罔人皇一朝陨落,是那样的意外,所以不管真相如何,怀疑的第一个目标便是风将军。
毕竟榆罔人皇回朝的车架,都是由人皇大军护卫的。
人皇大军之威名,自人皇被创立以来,便是存在在诸天之中,乃是人族最强大的军队与战力。
能穿过人皇大军的守卫暗害人皇,在理论上来说,可能性十分小,还没有人皇大军集体叛变,监守自盗,暗杀人皇陛下来得可能性大。
所以风将军将榆罔人皇的尸体带回人皇道场,并没有洗清嫌疑,某一程度上来说还是加重了嫌疑。
在这个谜团还没有揭开之前,这位风氏的人皇亲卫统帅属于烫手山芋,任何氏族接触他,都有可能上其他氏族的黑名单。
毕竟人皇亲卫统帅这个职位很特殊,特殊到担任了这个职位,那就与人皇大位无缘了。
这是一种惯例,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那样的约定俗成。
那么即使是这位风氏杀了人皇,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他的地位很特殊,人皇亲卫统帅,代表的便是人皇的意志,即使是帝族,也要给几分薄面的。
这样一个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那风氏杀人皇有什么好处。
其背后一定有其他想要成为人皇的氏族在作乱,甚至通过风氏来刺杀现在的人皇。
这样的想法十分疯狂,但又是极为简单,一些帝族的年轻一辈们都是能猜得出来。
故此,这位人皇亲卫统帅便是坐蜡了,他没办法自证清白,而其他氏族也想不跟他接触,以此证明自己氏族与此事无关。
所以,风氏明明是一个执掌人族最强战力大军的实权人物,竟是被一帮氏族默契地给孤立了。
好在风氏知道那些氏族的心思,只是合理的怀疑而已,并没有乱来什么,每日深居简出,只是和人皇大军的战士们待在一起。
而中央氏的这位族老开口请风氏过来,实际上这是自榆罔人皇陨落之后,风氏接到的第一个邀请。
亲卫大营之中,风氏有些诧异,随即又有些欣喜,实际上这段时间他有些郁闷的,没人愿意背上一些子虚乌有的骂名,更何况那还是弑帝。
这样的意外导致他连氏族都不敢回去,生怕给氏族带来麻烦。
然而现在有帝族来邀请他了,而且还是中央氏,显然是事情有眉目了,这怎么能不让风氏赶到欣喜呢。
“我一定会准时到场的。”
风氏告知来人,那是中央氏的使者。
中央氏的使者离去之后,大营之中一些人皇亲卫将领脸色似乎有些担忧。
“将军,你要独自前去吗?”
这话让得风氏都是一愣,“怎么了?”
“弑帝可不是小事,甚至已经让族中乱象显现了,为了族中安定,难保那些帝族不会走极端。”
有万人帅轻声开口,“中央氏的宴请……恐怕宴无好宴!”
风氏脸色微变,他自然听出来这话的意思。
极端,那就代表要将一切推到他的头上,然后将他击杀,以稳定局势,保住大局。这位风氏脸色微微变幻,但随即便是摇摇头,“这件事终究是要解决的,不管是能不能揪出真凶,都是我失职,没能保护好陛下。”
“就算是让我背负骂名而死,以安定局势,我也算死得其所了?”
风氏最后的话语像是自问,又像是询问部下。
“大帅!”
几位万人帅神色有些憋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愤恨挥拳。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他们是功臣,从战场上归来了,可却被这样闲置,即使是事出有因,也是有些令人心寒。
风氏也是有些无奈,“我若真死了,那就代表那些帝族出手平定一切了,到时候你们都可以回家了,也许不久的将来,新皇登基,你们还有大用处。”
自然会有大用处,不提他这个大统领,就是这几个万人帅,那也是真仙巅峰的强者,只差少许就能晋级天仙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就算是在那些宗门之中都属于中坚力量,即使他们身上曾有这样的污点,也不会被闲置的。
人才得不到重用,那就是浪费!
“你们都回去吧,管束好部下!”
风氏挥挥手,望着这几个万人帅的背影,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上了一个万人帅的名字。
若是那几个万人帅在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名字就是刚才提醒他帝族来者不善的万人帅。
终究是人皇榆罔的心腹,否则榆罔也不会将大军交给他。
这些日子的深居简出,风氏也是在暗中思索,榆罔陛下的陨落实在是有些太过突然了,要知道,凯旋之前,他可是见过一次陛下的。
那时候陛下还笑呵呵告诉他,平乱十分顺利,等回到人皇殿,战士们都有赏赐发下。
那路上还没走到一半,人就那样没了。
一如外界猜测的那样,人皇车架是被人皇亲卫团团守护,若说谁能在在此期间接触到陛下,那就唯有他们人皇亲卫了。
所以外界那些怀疑,风氏知道并且可以理解。
然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不是他做的就不是他做的。
可不是他,那就只能是人皇亲卫的其他人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待在军营之中,也在暗中寻找凶手,凡是有所怀疑的点,其人名都被他记下了。
其中万人帅就有两位,最下层的甚至有营房的伙夫。
“唉……”
风氏收起那个小本子,一声轻叹,人皇亲卫万余的战士,都是和他生死与共的兄弟,他不想怀疑他们,但是为了人族,他没有办法。
翌日一早,这位人皇亲卫没有穿战甲,而是身穿一袭金袍出去了,这是当年榆罔人皇亲赐的,此刻穿着这一身出去,意味不明。
中央氏在人皇道场的驻地,大门十分豪华,其上刻画着其先辈耀眼的辉煌时刻,其点睛之处还有东海之珠点缀,可见一斑中央氏的雄浑底蕴。
“风将军!”
有这一代的中央氏亲迎于大门之外,让得无数关注此地的人都是震撼莫名。
那可是中央氏,一门五帝的中央氏族执掌者,古往今来,也只有人皇与其他帝族执掌者亲来才有被他亲迎的资格吧。
“中央氏……”
风氏也是略微震撼,随即感动。
他自然知道这位中央氏出现在这里的意思。
那就是整个中央氏族为他站台,以一个帝族在告诉所有人,弑帝之事与他风氏无关,谁要是敢胡咧咧,那便是和中央氏族过不去!
帝族的威慑力是足够的,只是瞬间,风氏便是能察觉到,周围不少目光都是消失,而剩下的,带敌意的也是少了许多。
虽说他是风姓,然而昔年燧人氏创立人皇位,人皇道场便是以燧明国为底子建造的,所有人皇道场里有半数以上的人都姓风。
然而这些风姓不是氏族,没有氏族的凝聚力,天下第一姓氏是贯彻昔年伏羲氏打破部落分封的氏族。
否则凭借着风姓的古老,他们的底蕴比之中央氏都要强悍,毕竟这一姓氏几乎贯穿了整个人族史。
若是风姓等有巢氏族与燧明国还在,风氏的日子就不会这么艰难了,敢泼第一姓氏脏水,帝族都不敢这么干。
要知道这些帝族往祖上数三代,其父系或母系之中,必然出自风姓。
“多谢。”
风氏抱拳。
“不敢!”中央氏笑容和馨,“将军百战之身,与族有功,我能亲来迎之,是我中央氏的荣幸!”
“请!”
中央氏请风氏进入中央氏族之中,一处庭院之中,风氏都是略有些震撼的看着。
那庭院一张圆桌周围,或坐或立都是一群老人,然而风氏认识他们,都是帝族的族老,属于活化石的那一种。
将氏族出现生死存亡之危机时,这些活化石才会现于人前。
“来了。”
中央氏的族老看到风氏,向其招了招手。
风氏走过来,还没等其说些什么,就听到中央氏族老开口:“怎么样?这些人都是我拉来给你站台的。”
“有吾等在,你会没事的。”
这话让得风氏一愣,想要开口又是被打断了。
有帝族族老笑骂一声,“老东西,说是来请吾等吃酒,原来是想让我等出力啊。”
“怎么滴,多好的一个娃儿,看看被那些流言逼成什么样了,这是你等帝族的渎职!”
“放屁!你中央氏不是帝族了?”
“好家伙,有好处的时候一门五帝,没好处就是撇开帝族身份,老东西,我们那一辈,就属你他娘的最阴险!”
一帮走出去足以让人族震动的帝族族老,此刻就像是老小孩一样,相互叫骂,那场面,让得风氏都是有些傻眼。
这可不能怪他没见识,当初他跟随榆罔人皇在朝堂上见过这些老人,那时候这些老人可不这样。
一个个谈吐稳重,见识不凡,说出话的掷地有声,让人都忍不住深思。
哪像现在这样啊。
“不要在意,这些老家伙在家憋疯了。”有老人略微稳重一些,这样看着风氏笑道。
“倒是你,这段日子苦了你了。”“不敢,身为人皇亲卫之统帅,没能保护好人皇,原本就是我的失职。”
风氏摇摇头,这样解释道。
他不得不解释,因为这位老人了不得,乃是榆罔人皇的同族。
“那不是你的错!”
听到风氏这样开口,原本对骂的几位老人顿时停下了声音,中央氏的族老微微摇头,这样开口。
“族中来了些不长眼的东西……暗害了人皇!”
“什么?!”
风氏一愣,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要知道,当时的人皇车架周围,强者无数,除了他这个天仙级别的强者之外,明里暗里还有许多修士。
再者,人皇有人族气运护体,虽说比不上三皇将人族气运如臂指挥,可足以号令十大神器,怎么会被杀?
“仙神之手段,即使吾等研究了多年,也看不到尽头……”
有老人在感叹,随即冷漠:“他们得太久远了,即使拿出一点零头出来,也比我人族历史要长,他们的手段可不简单。”
“仙神啊……”
有老人也是在低叹,若是世间没有这样打破规则的存在该多好。
“难道真的是外族仙神?”
风氏似乎有些相信了,愕然之后便是愤怒,榆罔人皇将万余的人皇亲卫交给他,他竟然连那外族仙神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他们……胆敢弑杀吾族人皇,不可饶恕!”
风氏愤怒,天仙级别的气势横空出世,令得此处庭院风起云涌。
“是哪一族的仙神?”
他问道,要去给榆罔人皇报仇。
“不知道。”
几个老人对望一眼,这样微微摇头。
“不知道?”
风氏都惊了,难道不是你们得悉了那仙神的来历,来找自己和人皇亲卫杀人灭族的吗?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不知道,”那榆罔人皇同族的老人拉着风氏坐下,缓缓道,“这一切不过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猜测出来的,出手的那仙神可不简单……”
“没什么不简单的,”有老人哼了哼,“贪图我族的机缘而已。”
风氏一脸懵,虽说他执掌人皇亲卫,但事实上他还很年轻,平日里在大营之中,一些密辛还接触不到。
“我族有机缘,很大的机缘,足以让圣人道统都是心动的机缘。“
中央氏的老人这样向风氏解释道,“你曾在截教道统之中学习道术与神通,难道就没想到过,那样的圣人门庭,为何会在我们这个小小人族建立门派呢?”
“原因就在此。”
“当年有三皇镇压,不管是其他仙神还是圣人道统,都不敢轻举妄动,但三皇离去已久,有些家伙不甘寂寞了。”
“嘿,逼急了我们,我们便是引来截教仙神,让他们狗咬狗去!”
有老人冷笑开口,这样说道。
“那是引狼入室!”有老人冷冷地反驳道,“而且你怎么会知道,这一次来的不是那些圣人道统的仙神?”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那被驳斥的老人很是不服气,囔囔道:“大不了就乱起来,然后就杀,圣人道统又怎么了?他们敢无视三皇吗?”
三皇虽然不在人族,可还活着,是货真价实的天庭之主,那些圣人道统敢无视三尊准圣吗?
“仙神手段,神秘莫测,就眼下而言,若不是那家伙在轩辕氏族故伎重演,我们都不会察觉到哪里有问题,如何杀?”
“不知道的,你这个老家伙是三皇级别的人物呢。“
两个老人又是吵起来,让得风氏若有所思,人皇道场之外那弑帝的流言,他也是听说过,只不过一直没当真。
毕竟他算是半个当事人,当初途经轩辕氏族的领地,根本就没和轩辕氏族的人接触过,唯有大军之中的轩辕氏族的战士离队,回归氏族。
怎么可能有轩辕氏族杀了人皇这样可笑的流言呢。
原本他没放在心上,但是经过这一帮帝族族老的提醒,他算是想起来了,这样的流言,和针对他的流言,真的是如出一辙。
“他们想要干什么?!”
风氏低声问道。
那边的老人还在吵嚷,有老人在看戏,而榆罔人皇的同族老人在为他解释,“不让吾族出现一个不受他们掌控的人皇而已。”
风氏一愣,第一时间,竟然是不知道这位老人在说些什么。
“不懂?”
老人慧眼如炬,随即不在意一笑,这是密辛,若不是他们氏族出过人皇,也不会知道,不过风氏可以信任。
“人族的机缘,其实就是扶持人皇所获得天生功德。”
他看了一眼风氏,“神农氏陛下在任时期的人族之师的故事,你在截教那个宗门,应该听说过。”
风氏微微点头,自然听说过。
截教宗门把这个事情当做和人族友好信号来宣传的,每一个人族弟子大约都听过。
当初神农氏崛起,与东夷部落争人皇,截教仙神曾经出手相助,后来成功登帝,神农氏便是册封几位仙神为人族之师。
而那些仙神十分高兴,欣然接受。
“难道人族之师可以让那些仙神得到人族的机缘?”
风氏很是聪明,有些恍然。
“严格来说,是人皇的册封让他们得到了机缘。”老人纠正了一下,“你知道的,人皇算是人族气运的主人,这样册封,便是让人族气运认可了当时的那些仙神,而我人族乃天地主角,受天地庇护,所以令他们得到了功德。”
闻言,风氏点了点头,当年在截教宗门他还在疑惑,一个虚职而已,截教仙神那么高兴干什么?
现在则是明白了,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一通则是百通。
风氏对于那幕后出手的仙神的目的也是明了了,想要一个扶持傀儡人皇,让他得到人族的机缘。
“那现在这是……”
风氏看向那好像撸袖子准备打起来的两个老人,那他们现在是在这里干什么?
“叫你过来呢,是让你出面,带领着大军维持一下人皇道场的秩序,别让某些人再钻了空子了。”
老人这样笑了笑,“等待新皇诞生。”“这本是我的职责,”风氏并没有拒绝,但同时又有些疑惑,“只是新皇?”
“是的,”那老人笑着开口,“我族终究是人才辈出,而今有轩辕氏族和蚩尤部落争帝,前几日刚刚要开战。”
争帝!
风氏略微有些震动,自神农氏变动人皇继位程序之后,多少年了,都不曾有货真价实的争帝了,历代人皇上位虽有风波,但都是小打小闹。
没想到到了而今,竟然有真正的争帝之战。
“轩辕氏族……”风氏微微一愣,“那不就是那弑帝流言之中的氏族吗?”
“是啊,这个氏族的执掌者有些了不起的,”老人赞叹一声,“察觉到有人暗中算计之后,直接掀了桌子,直接开战,想要将一切逼到明面上来。”
“以战场决定胜负。”
“也难怪幕后的仙神会盯上轩辕氏族,”风氏微微点头,“轩辕氏族而今的那位族长我和人皇陛下都见过,的确年轻有为。“
“陛下也知道?”
老人有些诧异,随即一笑,“那就对了,轩辕氏成为下一任人皇的可能性很大,背后那人估计坐不住了,只能强行出手了。”
“怪不得……”风氏点点头,随即有些担心,“那蚩尤部落恐怕是仙神的爪牙?否则我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说过。”
“这样一来,轩辕氏族的对手将是仙神还有蚩尤部落,压力太大了。”
虽说轩辕氏族很强,但那要看和谁去比,和人族其他氏族去比,轩辕氏族算是帝族之下最强氏族了,可那是手段莫测的仙神。
而且是密谋已久的仙神,不知道在人族各大氏族之中插上了多少颗钉子,轩辕氏族虽然强大,但能以一己之力打败仙神与敢于争帝的蚩尤部落的联手吗?
“那不还有吾等吗?”
那边的打闹的老人停手了,慢腾腾的走过来,不复刚才那般的矫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帝族的使命就在于此,那些仙神当吾等帝族是死的吗?!”
中央氏的老人嘿然冷笑一声。
诚然,他们这些帝族在人皇在世的盛世时期,可能会被人皇忌惮,打压,可一旦到了乱世,这些帝族便是人族的第一层底蕴,更是第一道防线。
“放心好了,新帝必然会登基的。”
“至于蚩尤部落,他们不会和外族仙神同流合污的。”
另一位帝族的老人摆摆手,如此开口。
风氏有些惊讶,他久在人皇身边,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个氏族,反倒是这些老人,一个个似乎对蚩尤部落熟悉地很。
“难道那蚩尤部落是你们诸位老先生的暗子,专门用来防御而今这个情况的?”
风氏在猜测。
“瞎说什么,”有老人摆手,“培养一个足以争帝的氏族出来,你当你们人皇亲卫和人皇陛下都是死的?”
“蚩尤部落……来历甚大,甚至可以追溯到燧人氏陛下之前。”
那老人说了一半便是不说了,“这些东西听了就要藏在心中,不要外露,这是人族最高层的机密,人皇继位才有资格知晓。”
“若非吾等祖上有帝,这样的机密我们也不会知道。”
“你只要知道,蚩尤部落是人族,是最坚定的人族就行了。”
那老人神神秘秘,让得风氏微微点头,这样的秘密他见多了,身在他这个位置上,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见到风氏不说话了,一些老人赞许的点头,那蚩尤部落来历很大,是巫族血脉的后裔。
这样的绝密,他们也是在这一次知道蚩尤部落要争帝的时候,才在族中翻出那些三皇时代的典籍才知道的。
“有些时候,一些底牌无人知晓才是最大的利器。”
有老人淡笑一声,眼中掠过丝丝冷芒,三皇将人族打造的固若金汤,竟然还有人想要在人族作乱,真是不知死活。
“开饭了,边吃边聊吧。”
圆桌之上,中央氏奉上饭食等,风氏被这样一群老人带着去吃饭。
席上,一位老人看向风氏,“这顿饭之后,我等帝族的大部分注意力会放在争帝战场,毕竟这一次的对手是仙神。”
“至于人皇道场这里,便交给你了。”
风氏有些凝重,“是!”
“放松点,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仙神除非是圣人,否则还不敢来我人族的人皇道场。”
有老人笑呵呵开口,这倒是实话。
毕竟人皇道场乃是人族重地,气运之力浓郁,甚至有十大神器本体坐镇,就算是准圣来了,都不一定能讨得好处去。
“外人不敢来,可本族人未必不敢。”
风氏摇摇头,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无所顾忌了。
这话让得一些老人蹙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氏极为干脆,从怀中掏出了那个记满名字的小本子,递了出去。
“人皇身陨,这段时间我也在思考到底是谁?在那样的车架之中,周围都是我人皇亲卫的战士。“
“我肯定不是,那就是其他兄弟了。”
风氏脸色漠然,这样开口,“这上面的人名,都是经过我这段时间观察之后,勘定下来的有过异常的亲卫。“
几个老人面色皆是一变,“风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人皇亲卫乃是人皇最为信任的心腹大军,若是这样的大军都是被渗透……”
“我也不想这么想,”风氏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我不得不这么想,人皇车架被亲卫拱卫,前后左右更是有仙神护驾,若不是亲卫这样的心腹,谁能接近榆罔陛下?”
老人们面面相觑,没有去打开那个小本子。
“这个本子你拿回去收好,等到新皇登基之后,你去拿给他!”
他们是帝族,而人皇亲卫是人皇的直属大军,这是心腹,即使亲卫烂透了,千疮百孔,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插手的。
所以中央氏的族老只能大张旗鼓的从正门去迎风氏这位人皇亲卫统帅。
一方面是为了给风氏洗刷流言的冤屈,而另一方面便是出于这样的好处了。
否则一个帝族和人皇亲卫统帅在背后暗地里沟通?就算是再大度的新皇,都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要么这数万人皇亲卫会被彻查,要么他们这些帝族会被清算。
所以,即使是一门五帝的中央氏,对于此事也是慎重非常。
风氏闻言,也是不说什么,将那本子收了起来,说起来他也知道,让帝族处理此事名不正言不顺。
只是此事情势所逼而已,但现在新皇即将出现,他就自然不会急切了。
“人皇道场事关重大,你要守护好,必要的时候,可去祖庙!”
有老人犹豫了一下,告知了另外一个秘密。
“祖庙?”
风氏知道那里凡是新皇登基,在泰山封禅之前,新皇都会先去一次祖庙。
祖庙之内唯有人皇知道里面有什么,其他人一概不知。
因为新皇入祖庙时,任何人即使是帝后都不能同行的。
没有人知道其内有什么东西,祖庙之内的东西对于人族自己来说都是极为神秘的。
有人说,祖庙之内,有人族最大的杀手锏,比之十大神器都要恐怖,只要发动,足以毁天灭地,甚至于可以和传说中的圣人一战。
也有人说,祖庙之中,不过是上古先贤们的牌位,故此可以凝聚人族气运,但其实没什么大的神异,新皇进入其内,只不过是瞻仰先贤而已。
但有更多荒诞不经的传言,风氏从小听到大。
若是在以往,风氏一定不将这样的传言放在心中,但是这几位老人都是这样说,让他明白,或许传言也不一定都是虚妄。
“那祖庙之中有什么?”
最终,按耐不住好奇心的风氏这样问道。
他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了这几位老人,人皇亲卫不可全信,然而就算是这样,老人也是信心十足,要自己守好人皇道场,即使事有变故,就让自己去祖庙。
那祖庙之中一定有让人皇道场无恙的东西。
要知道,这一次的背后是仙神,而且还肯定不弱,毕竟寻常仙神还不敢冒着被十大神器发现的风险如此出手。
这等对手,一座祖庙真的可以抵御?
“似乎是一些人的神像……”
有老人这样开口,提及那座祖庙,即使是他们堪称而今人族的活化石,都是有些茫然。
祖庙实在是太过神秘了。
“神像?”
风氏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有这东西,神像在他看来,和牌位差不多,都是受人供奉的纪念之物。
“这座祖庙的历史太过久远了,就算是吾等族中的那些典籍,也不过记载了只言片语而已。”
有老人这样开口,他们也不知道那祖庙之中有些什么。
“只是看过某些典籍,传说在燧人氏陛下才刚刚创立人皇位时,人族有倾覆之祸,陛下携带文武去祭拜祖庙,最终转危为安了。”
“似乎祖庙之中走出了一位存在,可以翻手云覆手雨,将人族从深渊边上拉了回来。”
有老人喃喃自语,说出的话让人惊骇。
风氏屏息听着,浑身都是悚然,“那祖庙之中有活物?”
“不清楚,”中央氏的老人微微摇头,“我族之中对于那祖庙之内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不可亵渎!”
“不可直视!”
“终生供奉!”
“万世敬仰!”
一共十六个字,被中央氏的老人吐出,吐出的最后一个字仿佛是化为一道惊雷。
“轰!”
雷鸣在这庭院中轰然炸开,轰隆隆的巨响让得风氏双耳都是木然。
“竟是连心念之都被天地感应,真是可怕。”
那些老人都是色变,随即颤颤巍巍跪下,朝着祖庙方向拜下。
风氏呆若木鸡,他乃是一尊仙神,曾经留学于截教道统的那个宗门,自然比这些老人更加得知修士界的一些常识。
传说那高高在上、不死不灭的圣人有一个本事,凡是有人心心念念圣人之尊名,就会被圣人告知,念诵真名之人的前生今世,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圣人洞察。
即使是现在,修炼界便是有无数的传说,什么多少多少年前,一位修士心诚感动圣人,得圣人传授一道神通妙法。
还有什么多少年前,有修士亵渎圣人,被圣人感知,天雷灭之,魂飞魄散。
这样的传说,在洪荒大陆上到处都是,真假不知,但圣人的这个能力则是堪称可怕。
而风氏眼前这个情况,不就是类似吗?
不能亵渎、不可直视的神秘存在,只是念叨一下,便是有天雷降下。
这不就是圣人?!
故此,这些帝族的上古祖先才会留下终生供奉、万世敬仰这样的话语,毕竟那是圣人,别说是他们这些凡俗,即使是至强者,对于圣人也要如此。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祖庙之中竟然有圣人?!
这样的猜测让得风氏浑身颤栗,就算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
是人族先贤的哪一位?
三皇?
不,他们升入天庭成为天庭之主这样的事情,不管是人族,上至圣人道统,下至洪荒万灵,都是这样认识,不会是假的。
而且刚才中央氏的那位可是说了。
燧人氏创立人皇时,这祖庙就存在了,里面的存在甚至还帮助过人族渡过危难。
难道是更早,传说人族的第一批乃女娲圣母亲手捏成的,与后世人族与众不同,算得上天生神圣。
难道是那一批的古祖中的一位,悄然成圣,默然守护着人族?
风氏一时间想法很多,天下诸圣不过八尊,其名他都知道,当年修炼时,他就曾经向往过,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能到达那个境界。
后来随着年纪和修为的增长,年幼时候的想法有时候回想起来还是颇为可笑。
那可是圣人,有定数的圣人果位,自开天辟地之后,一共就这几尊,怎么可能还会诞生。
没想到,他今日就察觉到,昔年那遥不可及的存在,竟是在人族有了影子,而且近在咫尺。
要知道他人皇亲卫统帅在没有战争的职责就是巡视人皇道场,祖庙那里他这些年来回不下上万次。
有时候,甚至和其内的存在不过一墙之隔。风氏激动,觉得族中的这位圣人甚至比之天下诸圣更加强大。
他不懂圣人的境界,只是本能和常识那样的判断而已。
毕竟传言圣人唯有诵其名的时候才会被感知到,而刚才,那位中央氏的族老不过是说了几句祖上对于祖庙之中的那位的形容,便是天地有异象显化。
难以想象,当年中央氏的祖上写下这样的话,不知道遭遇了这么样的强大异象。
其他圣人在传说之中可没有这个本事。
“不要瞎想,你也看到了这副场景了。”
有老人从地上爬起来,异象出现的突然,消失地也很迅速,只是响雷一声,便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老人望着风氏,从他略微激动的表情之中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祖庙很神秘,今日告诉你,不过是给你吃下一颗定心丸,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开启祖庙。”
风氏微微点头,他自然明白,祖庙算是人族最神秘莫测的底蕴了,自然不可能随意打出。
有些时候,底牌打出去比放在手中按捺不出,更有威慑力。
“去吧,接下来一段时间,算是自我族强盛以来,最危险的一次了,若是渡过去,那便是海阔天空,若是渡不过……”
“会渡过去的!”
风氏第一次没了礼数,这样开口,随即转身离去。
“在我人皇亲卫战至最后一人陨落前,人皇道场不会有丝毫的受损!”
风氏的声音铿锵有力,坚定无比。
他为人皇亲卫之统帅,人皇死了,这是他的失职,也无法挽救了,而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第二次的失职。
“不愧是统帅那等军队的人物!”
老人们被风氏打断话,并不恼怒,反而有些欣赏,如此赞赏。
“族有此人,吾等幸甚!”
有老人这样感叹,随即看向轩辕氏族的方向,“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他们这里,安排的再仔细,也终究不是什么主战场,一切都是次要的,只能暂时稳固局面罢了。
最重要的还是争帝战场。
凭借他们的阅历与睿智,不用去亲身去看都知道,争帝战场将会无比的危险。
不管有轩辕氏族和蚩尤部落两个争帝的血腥厮杀,还将有暗藏仙神的莫测手段,还有可能潜藏起来等待给予致命一击的别有用心者。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会在争帝战场上争夺人族至高无上的大位。
而他们,虽说可以派出大军前往,但也只是维护秩序,将这样的大战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不让其波动整个人族。
可除此之外,他们便是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了。
他们不可能直接出手,那代表的便是争帝,帝族争帝,甚至是不宣而战,会让人族震动。
而且,始作俑者,无其后乎?
就算是最后胜出,带来的影响也是恶劣的,日后的争夺人皇大战,所有氏族都会毫无顾忌与底线。
因为他们做过了,自然也不能怪罪后辈们学习地有模有样。
这比输掉一两个争帝战争还要恐怖,足以摧毁人族的基本盘,毕竟一旦人族各氏族相互警惕,并且不信任起来,下一步必将是分崩离析。
昔年燧人氏好不容易将人族统一起来,随后伏羲氏将部落化为氏族,再度加强了凝聚力,神农氏创立市场等,鼓励各大氏族走出祖地,使得氏族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三皇所做的努力,他们可不想败在他们的一念之差上,就算是帝族,他们也担不起这个罪。
“且看吧……”
有老人低叹一声。
……
北荒,蚩尤部落。
轩辕氏族的战书被人送到了此地。
蚩尤氏盯着布帛上的话语,良久一笑。
“中原也有如此铁铮铮的汉子,很好!”
“我定当不辜负轩辕氏族的盛情,与其会猎逐鹿!”
是的,战书之上不光有豪言壮语,还有开战的时间地点,地点便是在中原的一片开阔平原上,其名为逐鹿平原。
“尽快开战也好。”
一边上,那青烟面庞如此开口,是的,这家伙又来了。
这段时间他在那姬沉身边,觉得姬沉想法太多,真的有些不太好控制,只能合作的看看。
相比较之下,蚩尤部落这群肌肉长进脑子的猛男汉子,还是比较容易忽悠一点。
而且凭心而论,他也是觉得这样看来,在争帝战场上,这个蚩尤部落才是最有机会的。
别看这个部落人数远远不如轩辕氏族,可是有着上古巫族血脉支撑的他们,可以人人是战士,甚至都不需要怎么训练。
再加上那样奇异的凶兽,仙神真的感觉胜算极大,毕竟还有一个他暗中帮忙。
“我在轩辕氏族之中也有棋子,在争帝战场之上若是临阵倒戈,人皇大位一定是你的!”
青烟面庞信心满满,同样的话语实际上他已经和姬沉说过了,按照姬沉的性子,一定会在轩辕氏族稳操胜券的时候,临阵倒戈,给予那个姬轩辕狠狠一击。
想要以此夺得人皇之位。
到时候,蚩尤部落若是还有余力,趁着轩辕氏族内乱之时,便是能反败为胜。
当然,即使胜不了也没关系,毕竟姬沉上位也是符合他的利益的。
然而他这样的好心建议让得蚩尤氏不得不皱眉,“人族争帝,公平竞争,你这是做什么?”
青烟面庞微微一愣,随即暗骂一句,传说巫族没脑子,被曾经的妖族耍过好几此看来果然是没错,连这血脉稀薄到如此程度的后人都是如此。
什么叫公平竞争,真是笑话,青烟面庞自上古活到而今,也不曾看到过什么公平,仅有的公平还是胜利者自己书写的。
“只是一些手段而已,蚩尤族长。”青烟面庞心中虽然在暗骂,但是面前则是不露丝毫,这样开口解释道。
“人皇不光是战力,还有手段!”
这话说得有些苦口婆心,然而青烟面庞还是有些不怀好意,因为这是在为未来铺路。
若是蚩尤氏成为了人皇,青烟面庞觉得自己可以谋夺更多,就像是那截教几个仙神一样,待在这里,时刻获取机缘与功德。青烟面庞多了别的心思了。
因为他觉得经过自己的一番布置,足以万无一失,可以成功。
那么既然如此,他就不会在想着一锤子的买卖。
这里可是人族,有着就算是圣人都要侧目的机缘,若是长久留在此地,天下洪荒还有什么样的福地可以媲美此地?
青烟面庞觉得就算是拿圣人道场和他换,他都不干。
“以手段取胜,一则摧枯拉朽,可以让天下都知道蚩尤部落的实力,二来这是为了人族着想啊。”
“为人族着想?”
蚩尤氏微微一愣,至于那一点,他只当是没听见,只要开战,天下自然能知道他蚩尤一脉的实力,何须手段?!
“自然,我在轩辕氏族安插棋子,虽说不光彩,可是却能迅速奠定胜局,使得轩辕氏族和蚩尤部落不会因为争帝而损耗过大。”
“两族虽然争帝,但都还是人族,损失过大说到底还是削弱了人族。”
这话,罕见地让蚩尤氏微微点头,“说得不错!”
青烟面庞大喜,能让这些脑子一根筋的蚩尤战士们认可自己的话,可真是不容易啊。
所以他急忙恭维:“族长真的有人皇之胸怀!”
“此代人皇非族长莫属了。”
蚩尤氏不置可否的哼了哼,随即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样开口道:“你要用手段我不反对,但要等待,等待我族和轩辕氏族一战之后再开始。”
“我族世居北荒,也想要看看中原的大氏族如何了得!”
蚩尤氏的声音铿锵有力,战意盎然,让得青烟面庞飘忽的嘴角都是忍不住抽动一下,“如你所愿!”
他没有坚持了,反正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细节问题,就算是一团糟也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因为结果早已被他掌控在手中,早早注定。
翌日一早,蚩尤部落几近倾巢而出,只是留下了一成的青壮年来保护氏族之中的妇孺老幼,其他的,全部携带辎重奔赴战场。
是的,蚩尤氏族的行军更像是一种大型的捕猎行动,所有的军需粮草都是各自携带,放在那黑白相间的食铁兽身上。
他们行军其间,所吃的并不是这些带来的粮食,而是每日都派出众多战士在周围山林之间打猎。
这看得青烟面庞都是忍不住皱眉,这样的氏族真的能打得过令行禁止的轩辕氏族大军吗?
虽然是这样另类的行军.方式,但速度还是快的,毕竟都是近乎两三米的大汉,一步跨出,便是普通族人奔跑才能够得上。
第二日的正午时分,蚩尤氏族的大军便是来到了这逐鹿平原之上。
这是一块位于人族疆域图中央的奇异之地,虽然开阔而平整,但却寸草不生,极为的荒芜。
即使是当年以神农氏之能,都不曾将这块地方开拓成人族的产粮地。
逐鹿者,奔跑之鹿也,意味着就算是人畜无害的鹿来到这里,最终也要退走,因为这里连草都没有,无法生存。
故而当地的氏族也称这里为逐鹿之野。
古往今来,这里都是荒无人烟,是最好的战场的。
附近的氏族有矛盾的时候,也会在这里解决,现在人族内部最大的战争来了,这块荒无人烟的地域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多的目光。
“那便是蚩尤部落吗?”
附近的氏族远远望着万余的大汉,略微有些震撼。
无它,实在是蚩尤部落的体魄太强悍了,普通而健康的成年人族要两个才能与他们相当。
“不愧是北荒蛮族,这些家伙,都是吃凶兽长大的吗?”
话语之中有惊讶,有震撼,还有艳羡,唯独没有歧视。
毕竟而今的人族依旧是务实,强大的体魄所代表的东西很多,能带来富庶的食物,和健康的后代,甚至能庇护一家一室。
“这样的氏族,堪称可怕!轩辕氏族真的可以赢过这些人吗?”
逐鹿之野位于人族腹地,故而很早的时候,此地周边的氏族都是被轩辕氏族收服了。
既为臣下,便是要为轩辕氏族打算。
原本他们还是信心十足,毕竟和帝族实力都差不了太多的轩辕氏族,足以平定一切。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蚩尤氏族,则是有些怀疑了。
诚然,蚩尤部落这一次来的人不太多,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人而已,这样的人数,别说是轩辕氏族,中原许许多多的氏族都能拿得出来。
毕竟富庶的中原,足以让他们诞生更多的人口。
然而人多并不一定就真的足以奠定一切,就眼下那蚩尤氏族恐怖的体魄,许多氏族暗中询问各自族中的最强勇士。
得到的答案让他们都是惊悚。
一位壮年勇士,曾经与一尊成年的大型凶兽厮杀而全身而退的氏族战士说,蚩尤氏族每一个战士都有不下于他的本事,甚至更强。
这是捕猎者独有的气质,他在那些蚩尤战士身上察觉到同类的杀气,也就是说,那些蚩尤战士,与他一样,都曾猎杀过凶兽。
万余的战士,人人如此。
当族中的勇士说出此话的时候,那些氏族震撼莫名,他们族中,这样的人被称为勇士,一代人之中不过会有两三个这样的人。
而现在,这万余的蚩尤战士,人人都是这样的勇士。
勇士的战斗力他们自然知道,能与凶兽搏杀,其手段与攻击方式的,都是搏杀之术,一般的成年人族,三五个围攻都近不了勇士的身。
也就是说,这一万多位蚩尤战士,足以比得上别的氏族大军三五万。
这只是个人之力,若是蚩尤战士相互之间还有配合,战阵等等,那差距将会更大。
轩辕氏族强则强矣,但真的能打得过这样凶悍到可怕的氏族吗?
蚩尤氏族自北而来,驻扎在一个方向,其营地之内,蚩尤氏遥望南方,在他的视野尽头,一大片营地驻扎在那里。
“那边是轩辕氏族吗?”
他问。
“是的!”
此地为战场,青烟面庞没有来,回答的是一位蚩尤氏战士。
“他们距离近,早在我们出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来到这里了。”“这么多人啊!”
蚩尤氏似乎有些感叹莫名,“中原果然是人杰地灵,地大物博。”
那蚩尤战士笑了笑,“族长不必忧虑,刚才我等去附近几个氏族打听了一下,那轩辕氏族虽然人多,但并不强大,族中能搏杀凶兽者,不过三五千人而已。”
蚩尤氏微微点头,“不要小看,轩辕氏族能在中原如此兴盛,必有其道理所在。”
这话说的中正平和,仿佛是一个领导者该说的话,若是放在别的氏族,自然十分合理,但是放在蚩尤氏身上,却是让那个说话的蚩尤战士呆愣了一下。
仿佛是第一次间蚩尤氏一般。
“臭小子,看什么看?!”
蚩尤似乎是察觉到这样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干咳,“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巫说的。”
“哦。”
那蚩尤战士呆愣的神色一下子就消失了,这就不奇怪了吗?他就说嘛,族长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这小子……”
蚩尤氏冷哼一声,觉得这战士是在看不起他,不就是不爱读书吗?有什么问题?在北荒,只要强大就行了嘛。
“去,我写了一封战书,就在桌子上,你去给轩辕氏族送去!”
蚩尤氏强忍要揍这个看不起自己族长的家伙一顿,这样开口。
“战书?”
蚩尤战士微微一愣,这才看见营帐那张长桌上,一封包好的布帛放在那里。
“轩辕氏族不是给了开战时期了吗?到时候直接开战不就行了吗?”
蚩尤氏族终究还是部落制度,甚至只是个大型聚集地,虽然族长蚩尤氏有着很高的权力,但其他普通族人也可以提出意见。
这一点就像是上古前的巫族,毕竟是夸父和大羿教出来的巫人部落,传承下来的制度被学习的很好。
“这里是中原,争帝只是我们内部的事情,所以要懂些规矩,”蚩尤氏笑了笑,“我听说中原氏族们互相交战是很守规矩的,什么丢下武器便不会追击等等。”
“咱们这一次,也一样。”
“是!”
虽然还是不太能理解,但那蚩尤战士还是拿起布帛走了出去,都快走出蚩尤氏族的营地,他才是想了起来。
“不是说族长不会识字吗?”
他在惊讶,不会写字怎么写的战书?
难道是巫帮忙写的?
巫!
他们蚩尤部落有两位,强大无比,这个战士曾经见过,巫杀死那些巨型凶兽时,就算是杀死小鸡仔一样简单随意。
那是堪比天神一般的强大战士,是所有蚩尤战士的终极目标。
“巫也来了吗?”
那蚩尤战士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兴高采烈的离去了。
这样一来,他觉得这一次他们蚩尤氏族一定稳赢了。
轩辕氏族之中,接到蚩尤氏族的战书时,轩辕氏是有些惊讶的,而当看到战书上的内容,他的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便是恢复了平静。
“那战书上写的是什么?”
营帐之中,轩辕氏族的大半高层都在,姬沉也在其中。
至于其他,诸如那些族老,则是留守氏族之中。
“没什么……”
轩辕氏随手将布帛反盖在桌子上,微微一笑,“上次我们给他们送去了战书,那位蚩尤氏族的族长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故此也送来了一方战书罢了。”
此言一出,营帐的气氛倒是不再沉凝,纷纷轻笑出声,“那蚩尤族长也算是一个妙人。”
“呵呵。”
一些人轻笑,战书又不是什么特别的重要东西,只是一种礼节而已,没想到那蚩尤氏族长竟然还在这上面争一争。
轩辕氏也是笑了笑,“由此可见,咱们这一次的对手争强好胜,其战斗力也当是顶尖级别的,所以不可大意!”
“是!”
营帐之内纷纷应是。
“去吧,明日便是开战时刻,你等再去检查一切,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轩辕氏一声令下,营帐顿时空了下来。
独留于此的轩辕氏闭目沉神,知道营帐外的脚步声都是远去之后才是睁开了眼睛。
随即再度拿起那张战书,眼眸之中有着淡淡的精光闪动。
战书之上没有字符,只是一幅如同孩童涂鸦一般的画。
画上,是一个奇大无比的脸庞漂浮在空中,
小人很小,不足那脸庞的十分之一,不过皆是凶悍无比,接着举着刀剑朝着那脸庞杀去。
小人的脚边上,画着两个图腾。
消瘦小人的图腾是一条熊,让得轩辕氏凝重的便在于此。
这个图腾是他轩辕氏族的图腾,久远以前,也就是人族还保持着各个部落的时期,轩辕氏族并不叫轩辕氏族,而是叫有熊部落。
后来虽然伏羲氏化部落为氏族,但轩辕氏族的图腾并没有变,还是一头仰天怒吼的熊。
传说这是因为中原很难见到如此庞大的熊,昔年有熊氏的祖先猎到一头,惊为天人,故此当做图腾。
另一个图腾则是一头牛,轩辕氏也知道这是蚩尤氏族的图腾。
“面庞,带有图腾的小人……”
轩辕氏聪慧自然是不用多说,他一眼便是能察觉到这封所有战书之中隐藏的意思。
“那青烟面庞也去了蚩尤氏族吗?”
轩辕氏在心中如此开口,并没有多少的惊讶,从那青烟面庞控制那些小氏族时,他就明白了那家伙的用意。
想要染指人皇大位。
既然如此,那足以争帝的另一个氏族,蚩尤氏族,他怎么可能会不去呢。
不过令得轩辕氏族没有想到的是,是这两个小人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那位蚩尤氏是想联合他轩辕氏族一起,先将这个青烟面庞杀死。
这样的狠辣与果决,让得轩辕氏都是忍不住惊叹。
“如此盛情,若是拒绝的话,倒是我轩辕氏族不解风情了。”
略微一思量,轩辕氏便是准备应承了。
至于蚩尤氏族会不会做出一个局出来,这不在轩辕氏的考虑范围之内,这不是相信什么,而是轩辕氏有把握。
有把握就算是蚩尤氏和那青烟面庞联手,轩辕氏族也无惧之。实际上,在这封战书到来之前,轩辕氏就已经做好了和蚩尤部落加上那青烟面庞联手对战了。
甚至于,在他的一些想法之中,甚至于轩辕氏族都不一定可靠了。
然而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有把握而已。
再者,世道也容不得他犹豫了。
来之前他便是听闻,人皇道场也有异变,似乎某些帝族联合起来,将人皇道场管控起来了。
当此天下大势将要内乱之时,他轩辕氏想要成为人皇,那就得当断则断,不能有半分的犹豫。
“来人!”
将那布帛贴身收好,轩辕氏陡然高喝一声,门外立刻就有军士走进来。
“族长?”
“送战书的那个蚩尤氏族战士可曾走了?”
“不曾,”说到这里,那军士似乎有些发笑,“现在是我们开饭时刻,那蚩尤战士没见过我中原美食,所以有族老做主,留他吃饭了。”
“嗯,”轩辕氏微微点头,倒是没有在意这个,虽然这个时候还没有两军对战不斩来使的规矩。
但想要争帝的氏族都是有大气魄,自然不会为难一个送信的使者。
“等他吃饱之后你送他的时候,告诉他,这封战书我已经知道了,期待蚩尤氏族的表现!”
“是!”
那军士躬身退下,对于轩辕氏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一些客套话罢了。
除了这小小的插曲之外,两军便是安静无比,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都是在积攒自己的事。
比如蚩尤部落闹哄哄的,有战士在这里都是结伴形成了捕猎队,在周围捕猎,猎来的东西,一部分当做口粮,另外一部分都是散给周围氏族了。
周围的氏族收下那些猎物的时候都是惊诧不已,这马上就要争帝战了,还有心思打猎,并且以猎物收买人心?
是的,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收买人心。
然而若是北荒有氏族来此,就一定会反驳他们,在北荒,蚩尤部落这样的作风已经是持续了许多年来了。
将满足自己需要的猎物留下,余下的送给其他氏族。
这是蚩尤氏族当年蛰伏时期所做的事情,以致于蚩尤氏族的祖地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氏族。
后来这样的事情就变成了蚩尤氏族的传统,他们做的十分自然,就像是捕猎时需要敛息一样,已经是属于一种本能了。
甚至一些小氏族就是因为蚩尤氏族这样的传统,渐渐壮大,最终足以在北荒自足了。
当然了,逐鹿之野周边的氏族也不会知道,这样的捕猎不会对蚩尤战士们有所影响,而是属于一种热身。
待在北荒那种地方,加上体内稀薄的上古巫族血脉,蚩尤战士对于厮杀的那一种战意十分享受,而鲜血便是一种催化剂。
足以将他们的战意都是调动起来。
若说蚩尤氏族驻地这样是动,那轩辕氏族这里便是静了。
这一日,轩辕氏命令数万的军士早早吃过晚饭,便是睡下了。
要睡足,这样才能保证正常的士气,如此到了明日才会展现出最强的战斗力。
如此,在两个氏族各显神通之下,悄然过去。
远方的一处高山上,青烟面庞浮现,眼神幽然,同时望向蚩尤氏族和轩辕氏族两个驻地,什么话没说,转瞬之间便是消失。
翌日一早,当大日还不曾被常羲羲和驾驶战车给托出来,两个氏族大军就是已经在布阵了。
当天地之间第一缕阳光洒下,布阵结束了,争帝之战开始。
“开战!”
轩辕氏举着一柄剑,目光凌厉至极,让得身边的不少轩辕族人都是感到陌生。
这还是他们那位温润如玉的族长吗?
“吼!”
而另一边,蚩尤氏族给予的回应更加简单,食铁兽的怒吼加上那些蚩尤战士的吼声,更像是一种群魔乱舞。
但是充满着荒古的霸道与强大。
让得远远观战的氏族们都是色变和震撼,也许无尽岁月之前,他们的祖先便是从这样仿佛是野蛮之中一步步走来。
“轰!”
两军闪电般对冲在一起,没有人停顿和后退。
这两个氏族加起来有十万之众,在这等数量之下,停顿和后退都代表着死亡,即使是恐惧,也要向前冲去,冲才有活路。
“杀!”
“吼!”
只是这刚刚接触,无数的战士都是倒了下去。
有轩辕氏族人被食铁兽撕碎,也有蚩尤氏族人被数十位轩辕氏战士围攻至死。
战争在一开始便是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让得周围那些氏族都是震撼。
自神农氏昔年改变了人皇继承的方式,这样的大战就很少发生了,现在他们仿佛是回到了神农氏之前的那个时代,每一代人皇都是铺着血骨登临王座的。
唯有如此,才能诞生出像三皇那样的人物吧。
神农氏对于人族的大功德让他们即使到了而今,都不曾有人质疑过。
因为神农氏对人族有大功,他的耕种之道让得人族在中原地带彻底扎根下来,只要有地,人族便是不会衰落到哪里去。
这是真正的大功德,虽然听起来不起眼,也是稀松平常,但是这是堪比十大神器的万世之基。
只要传承不断,人族就永远强盛起来。
再加上神农氏传下的《神农本草经》,让得人族幼儿的成活率几乎到了一个峰值。
这很了不得,因为制约一个种族兴盛的唯一原因,便是人口。
而人口的来源便是下一代,原本人族就弱,新生的幼儿更加弱,夭折率高到吓人,那些大氏族还好,族中有仙神的,将幼儿放在一起,由仙神以法力韵养。
那些小氏族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神农氏也是改变了这一切,而今的人族,每个氏族的捕猎队除了要捕杀猎物之外,还要去找寻一些草药备下。
这也是大功德,神农氏名声在外族看来,不如燧人氏和伏羲氏,毕竟这两位,一个褫夺天帝位格,从此把天庭当做人族后花园。
一个创立十大神器,差点打死准圣,而神农氏相比于他们来说,则是更加平凡一些。但是在人族的内心之中,神农氏比那两位更加只得尊敬。
然而现在他们内心真的有些迟疑,人族沉默许久,再无三皇那等人杰了,人皇继承的变动,是否有待商榷?
难道昔年神农氏也不曾察觉到创立此等继承方法的燧人氏之深意吗?
周围氏族皱眉,神色闪烁。
然而战场上的战争不会因为他们的思索而停下,战斗愈发的激烈了,每一呼吸都是有数十、乃至数百的战士倒下,两族死伤在瞬间便是死伤无数。
“轩辕氏,来!”
蚩尤氏手拎着那一柄刻满血槽的环首刀,直冲轩辕氏而来。
轩辕氏轻哼一声,没有躲避,他是主帅,是大军的精神凝聚之所在,一旦退了,便是势不如人。
在这等凶险的战场之中,一步不如人便是步步不如人,最终只能落得个被杀的下场。
再者,他的族人们都在浴血而战,他身为他们的族长,怎么可能连自己的族人都不如了呢。
“杀!”
低喝一声,轩辕氏也是向前冲去,他手中拎着一柄剑。
“当!”
两位氏族头领很快就站在一起。
然而战到一起之后,轩辕氏脸色便是瞬间凝重起来,他还是有些大意了。
蚩尤部落那天生战书的名号可不是说说的,只是用刀剑对砍而已,蚩尤氏那般的恐怖巨力让得轩辕氏已经有好几次都是差一点握不住手中剑了。
蚩尤氏也是有些惊诧,“中原部落的规矩果然和北荒不同,不是强者也能成为族长吗?”
他很直接,即使暗中有合作,也是如此问出口。
轩辕氏没有回话,只是眼眸愈发的锐利,手中剑也是越来越快。
“当!”
“砰!”
某一刻,因为连续的碰撞,轩辕氏手中的剑竟然被直接砍碎了,碎片四散开来,让得轩辕氏瞳孔都是缩紧。
他盯着那环首刀看,有些不太对劲,太过坚硬了,是传说中的法宝吗?也不像。
“一种金属铸造出来的刀兵吗?”
轩辕氏心中有了思量,垂下双手来,没有武器,他必输无疑。
“你输了。”
蚩尤氏也是有些失望,环首刀横指轩辕氏,这样开口。
原本以为能在中原有如此势力的轩辕氏族会十分了得,故此冒出风险将那一封战书送出,没想到只是如此吗?
看来那青烟面庞还是要靠自己才能灭掉吗?
轩辕氏战败不是个个例,虽说轩辕氏族的战士人数数倍于蚩尤氏族,但是蚩尤战士太强悍了,凭着本身的战力,足以一个打三五个。
而他们的手中的刀剑,也是强于轩辕氏族的刀兵。
只是转瞬之间,原本势均力敌的争帝之战,在这一瞬间竟然是蚩尤氏族全部优势了。
“如此简单,就结束了?”
远方,那些氏族愕然以对,难道蚩尤氏族真的强势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们虽然不曾参战,然而眼力还是有的,眼下看来,若是没有奇迹,轩辕氏族必败无疑。
“怎会如此呢?”
他们面面相觑。
“降吗?”
蚩尤氏没有动手杀人,看得隐藏于某处的青烟面庞都是暗自咬牙,你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吗?
然而他只能这样暗骂,并不能直接出手。
因为此地乃争帝战争,看似没什么,但却是真的是人族未来数百年的族运,其中有大因果,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准圣强者,也只能干看着。
进去便是死路一条。
沾染天地主角的因果,那边是和天地作对,和天地作对的下场,古往今来可没有一个好的。
青烟面庞面对这样的结果也是略微有些诧异的。
虽然他对蚩尤氏族有些信心,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赢的如此摧枯拉朽。
他心中有些感叹。
由此可见,昔年的上古巫族是何等的强大,那能与这样强悍的巫族对峙数万年不落下风的巫族又是何其强大?
他看了一眼轩辕氏族的某个位置,现在看来,他的某些布置似乎用不上了。
战场之上,轩辕氏看了一眼那环首刀,轻声开口:“如你所见到的那样,我非强者,也不是勇士……“
蚩尤氏微微皱眉,他听不懂这话中的意思,但是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因为轩辕氏族实在是太过平静了。
“只是我爱读书罢了……”
轩辕氏一笑,让得蚩尤氏愈发的警惕,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蚩尤族长可记得昔年神农氏故事?”
“不曾。”
蚩尤族长微微摇头,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输了开始气急败坏?奚落一下自己不识字?
那就无所谓了,蚩尤氏十分干脆,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昔年神农氏与东夷部落争帝,也是如现在一般,落入下风,随后神农氏陛下以一只奇兵杀入东夷大军的后方,故此可以反败为胜。”
轩辕氏侃侃而谈,让蚩尤氏都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一变,急忙转身。
另一边上,那不知在何处的青烟面庞都是察觉到什么,也是看向了蚩尤氏族的后方,那里,一支足足有五千的轩辕士兵显露了身形,疯了一般直冲蚩尤氏族的后方。
“好胆!”
蚩尤氏反应过来,一声怒喝,回转身形,那轩辕氏已经退出了老远。
“阴谋手段成不了大事!”
他冷哼一声,没有追击。
因为轩辕氏周围聚拢了不少人,就算是他,身陷重围,也要饮恨。
他迅速骑上身边的一头食铁兽,呼喝着要去救援。
因为这一次他以为可以一战定乾坤,所以全军压上了,后方的都是一些伙夫等不算十分强大的战士。
而那五千军士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了,若是全力出手,足以将他们的后方搅和的一团糟,后方的那些战士可不能阻止太多时间。
“全军压上!”
轩辕氏也在低喝一声,要战士们拖住这前方与他们交战的蚩尤战士精锐,让他们抽身不得,给后方突袭的五千人争取机会。
“不愧是轩辕氏,名不虚传!”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情势翻转,即使是青烟面庞,都是不得不如此感叹一声。昔年他最先开始这个计划的时候,看中的是姬轩辕,而不是姬沉。
可惜,经过他的一段时间的观察,这个年轻有为的轩辕氏族族长实在没有什么弱点,父母双全,稍大一点又被上一代轩辕氏收为弟子,倾囊相授。
最后又顺风顺水成为了新一代轩辕氏,这等经历,连半块阻碍都不曾有。
然而这样的经历并没有让姬轩辕轻浮起来,反而让他更加的沉凝。
青烟面庞曾经亲眼见过姬轩辕在成为轩辕氏的头一年间,将族中典籍都是看了一遍,每日处理政务到深夜。
这样何等的自律,面对这等人物,青烟面庞都是不敢擅自联系。
因为他知道,以这等人物的心智来说,就算是他磨破了嘴皮子,都是不可能撼动的。
随即他便是退而求其次,看中了同样有神童天才之名的姬沉。
同时接触两人,就算是别有用心,青烟面庞也是不得不感叹一声,昔年上一代的轩辕氏看人是真的准!
虽然都是神童、天才,然而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若是姬轩辕像是一个完美的存在,那姬沉就是千疮百孔的木桶,全是破绽。
青烟面庞不费多少力气就是将姬沉蛊惑起来,成为他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只是现在……变故开始了。”
青烟面庞心中思量,战场之上,自从五千人的军士出现,大破蚩尤氏族后方,让得蚩尤氏首尾不能相顾,竟然一片大乱。
“镇定,随我杀!”
蚩尤氏脸色凝重,随即这样大喝,凝聚周身的战士,朝着轩辕氏杀去。
他回不去了,一旦转身回去救援后方,面前的这些轩辕氏族战士就会死死盯上他们,他们的速度大大减缓,等他们到了,也许后方已经结束了。
而他们就要受到前后两面的夹击。
蚩尤氏能成为这一脉的族长,自然也是非常之人,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是非常果决。
既然你轩辕氏族不让我去救援,那就索性不去了。
先杀光眼前的一切,凭着他们蚩尤部落的强大,最终的胜利还是他们的。
“杀!”
蚩尤战士纷纷怒吼,转瞬间,战场便是分为了三块。
一小部分的蚩尤战士跟随着蚩尤氏去冲杀正面的轩辕氏族的大军,处于中间的一部分蚩尤战士有的跟随着蚩尤氏的大旗冲杀,有的则想去救援后方。
这便是部落制度的滞后了,也是蚩尤氏族的缺陷之一,他们的实力强大,但一生只不过与凶兽等厮杀,什么时候见识过如此庞大的战争。
然而战争之中,实力是最主要的,但却不是唯一。
就像现在这样,蚩尤氏族的后方被那五千军士冲烂了。
即使是蚩尤氏当机立断,然而还是有些无力了,原本蚩尤氏族的兵力就比轩辕氏族的少了数倍,但凭着强大的实力还能以少胜多。
然而战场一分割成几块,人数上的优势被轩辕氏族发挥到淋漓尽致。
看看现在的正面战场就知道了,每一个蚩尤战士基本上被诸位数个、乃至数十个轩辕氏族战士包围着。
双拳难敌四手。
即使蚩尤氏战士再强大,再是天生的战士,也是有一个极限的,毕竟他们还是凡俗,不算修士。
有利器在手,可以伤得了一人、三人,那五人、十人围攻该怎么办?
蚩尤氏族的战士开始一个个的倒下,让得那青烟面庞脸色抽搐。
他有许多的后手,甚至于轩辕氏族和蚩尤氏族谁能成为帝族都无所谓,但是前提是姬轩辕不能成为人皇。
“开始了。”
一缕青烟从面庞之中分裂出来,随即遁入虚空。
他不入战场,但是并不妨碍他没有某些手段可以影响这场战场的结局。
终究是一些凡俗棋子而已。
饶是以青烟面庞的心性,都是忍不住有些得意。
他的后手一重又一重,重重叠叠,足以应对一切。
玩弄天地主角种族,这份手段,即使是圣人道统也不如吧?
整个修士界都是蠢货而已,眼馋人族机缘,竟然都是按兵不动,在想什么?难道不主动,要等机缘自己去他们的洞府吗?
一想到此,青烟面庞便是有些轻叹,自巫妖大战开始,他便是寻了一个地方闭关去了,否则哪里会等到今日?
他可是听说过,昔年的人族孱弱不堪,所谓的三皇,在昔年也不过凡俗之身。
那时是夺取机缘的最好时机,可惜他闭关,不通外事,故此错过了。
这是他潜伏在人族,观察了数百年之后的最好时机了,必然会功成。
轩辕氏族的某一个方向,姬沉停下攻势,有些愣神,他接收到了一道神秘的信息。
战场正面的形势他也看到了,虽然震撼,但只是这样的小计策而已,若是自己,一定会做得很好。
至于蚩尤氏族中计,完全是北荒种族不愧而且还是部落制度,果然是太蠢了。
虽然形势大好,但是还没有波及到他这里,他这里算是侧翼,而且是位于后方的侧翼。
“真的要开始吗?”
在即将动手的刹那间,姬沉有些迟疑。
他知道,若是此刻召集本部作乱,蚩尤氏族便是前车之鉴。
后方空虚而大乱之下,轩辕氏族必败无疑。
轩辕氏族是他的种族,某一种程度上来说,姬沉对于轩辕氏族的感情甚至比姬轩辕还要深厚,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
因为轩辕氏族是他父亲留下的,那就是他的家产,现在因为他的远古,要让家产破碎,这让他有些犹豫。
“不要再犹豫了,姬轩辕快要成功了,一旦他胜,你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永远只能对着他卑躬屈膝,对他称臣!”
青烟面庞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如此催促。
说出的话让得姬沉都是脸色微变。
“现在出手,轩辕氏族有所损伤,也不过是暂时的,等你成为了人皇,难道还怕补偿不回来了?”
青烟面庞再度开口,终于让得姬沉下定了决心。
他取出一枚骨哨出来,放入口中。“咻!”
一道刺耳至极的哨声响起,响彻在这侧翼的战场之上。
随即,那后方便是有不少轩辕氏族的战士脸色微变,随即皆是拿起了武器。
他们在这后方,原本是守护大营的,现在乃是姬沉的心腹。
姬沉终究是有本事的,自和青烟面庞联系上之后,他便是暗中积累心腹,这后方一千多人便是他的底牌,足以让他登临人皇的底牌。
“大喊开口吧。”
那些心腹对视一眼,低声开口。
他们拿着武器,疾驰朝着大军的后方奔去。
“止步,你们上来干什么?回去守好大营,我们快赢了!”
有人看到了这些人,但是也不在意,只是这样说,以为这些人只是上来想要赚取一份功劳的,想来也是。
此战乃是争帝之战,但凡建功者,必然会升官发财。
而军功与大有小,正面战争的他们自然是功劳大的,那些守护营帐的人自然会不甘心,趁着这样的时刻,上来看一看也不是不能理解。
“撕拉!”
一剑,就将说话的那人头颅站了起来,随即大喝。
“姬轩辕弑帝,不得成人皇,吾等以姬沉公子之命,接管轩辕氏族!”
这一番乃是电光火石之间,那些在战场上的战士都是呆愣住了,但随即便是听到了这样的大喝声。
“你在胡说什么?”
有战士这样脸色微变,这样呵斥。
弑帝流言,他们都是听说过,但那是子虚乌有,现在由自己氏族承认,这算什么?
以致于这些人杀自己的族人都是放在了这件事之后,因为弑帝的后果太大了。
人族自有人皇开始无尽岁月,这是第一次有人弑帝,带来的影响太坏了,即使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族都能想到。
那人皇道场的帝族们会想不到?为了保证人皇的至高无上,即使错杀轩辕氏族也不是不可能!
“投降不杀!”
那姬沉的心腹如此沉声开口,“姬轩辕弑帝,与我轩辕氏族无关,擒下此人之后,交付人皇道场!“
有战士脸色微变,“眼下是争帝之战!”
“你们这是在葬送我轩辕氏族!”
他在怒吼,争帝不光是个人的人皇之争,还是一个氏族的荣耀,此刻战争虽然正在碾压,但还没有胜,如此霍乱后方,致使前方军心弥漫,顷刻之间便是覆灭大祸!
“哼!”
“他姬轩辕乃是叛逆,有什么资格带领我们去争帝!”
“姬沉公子就在侧后方,你等放下武器随我前去,姬沉公子也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公子者,族长之子的敬称。
有聪明的战士明显是从这几句话之中察觉到什么,眼中闪烁不定。
“你这是在夺权?趁族长无暇他顾的时候夺权!无耻!”
有战士愤怒开口,但随即就是被杀。
这一千人的姬沉心腹也不是白当的,他们都是走上了修炼的路,虽然连门槛都没踏进去,但是比之普通轩辕氏族的战士要强不少。
“你!”
轩辕氏族的战士们愤怒了,纷纷围拢上来。
双方叫骂着大战,同样血性无比。
“叛逆,人人得而诛之!”
“你才是叛徒,竟然在如此时期动手!”
双方正在大战。
但是就像是蚩尤氏族后方捣乱的那些轩辕氏战士一样,他们没有立刻建功,但是也足够了。
姬沉眺望此地,见到尘土飞扬,喊杀震天,也是脸上露出微笑来,随即便是看向某处。
与此同时,轩辕大军的各处,都是有纷乱浮现,有人大喝,有人在呵斥。
“人族叛逆姬轩辕弑帝,人神共诛!”
“……”
姬沉淡笑一声,这便是他的布置,虽然昔年他的父亲,上一代轩辕氏并没有将族长之位交给他。
但是昔年老族长威望甚高,留下了一些人脉,自然被他这个唯一亲子继承。
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些人脉,而今终于可以为他所用了,当然也许这其中不少人,只是奔着还昔年老族长的人情出手的。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姬沉笑容满面,他不在乎这个,他只要结果而已。
只要他成为了人皇,什么人脉没有,连整个人族都是他的了。
正面战场上,轩辕氏带领着战士和蚩尤氏正面冲杀,闻言听到后方这样的喧闹,脸色也是微微阴沉下来。
“哈哈哈,看来你轩辕氏族的后方也不稳啊!”
蚩尤氏自然也是听到了那样的喝声,不过并没有在意,弑帝?他不敢,所以这个实力不如自己的轩辕氏也不敢。
他敢动手,巫会打死他。
这位轩辕氏若是敢,中原那些曾经出过人皇的氏族与部落也不会放过他。
蚩尤氏自然不识字,但是也不傻,这几日,他靠着送食物给周边氏族,早已经将中原大半的都是摸清楚了。
那些帝族强大到可怕,也许蚩尤氏族毫无顾忌的发展上百年之后才有可战之力吧?
实际上轩辕氏族能出现在这争帝战场上,那所谓弑帝流言便是在一些真正人物眼中,已经是不攻自破了。
毕竟来到此处,无论是轩辕氏族还是蚩尤氏族都是代表着那些帝族认可他们有争夺人皇的资格。
剩下的,不过是庸人和蠢货才会相信这个流言罢了。
这样的人,没有在乎。
轩辕氏微微皱眉,实际上他猜到了这个情况,但是没想到对方抓住战机这么准,竟然在如此时机出手。
“是谁?!”
他没有搭理蚩尤氏,反而是问身边人,他们轩辕氏族的内部,必然有奸细,而且还是高层,他看得出来,呼喝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族人。
能有如此号召力的,在族中必然非富即贵。
“是姬沉!”
有人迅速回应,能聚集在轩辕氏身边的,也都是他的心腹,脑子很好使。
“我听到有人在喊姬沉公子!”
轩辕氏脸色有些悲戚,这样的结果他也预料到了,毕竟安插内奸也需要看人,他将族中高层反反复复想了一个遍,姬沉都在其中。
“何必呢,你若是想要,我可以给你的!”
他轻叹一声,上一代轩辕氏待他如亲子。临终前甚至将氏族都是交在他的手中。
故此轩辕氏知道姬沉有怨言,只能沉默。
他有些理解,毕竟姬沉若是论手段,丝毫不弱于他,然而老师并没有将氏族交给他。
这事若是放在自己身上,估计也想不明白。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姬沉竟然为了这种事情,与不怀好意的外族仙神合作。
引狼入室,即使拿下了氏族之长,甚至是人皇大位,他也不过是傀儡,人族会被祸害的一团糟。
死后,他如何去面对自己的父亲,那个老轩辕氏?
“回援!”
闷哼一声,轩辕氏这样低喝一声,随即拨马掉头。
这样的命令,让得边上的心腹都是察觉到不可思议。
“族长!”
有人低喝一声,随即目光看向那边虎视眈眈的蚩尤氏。
这个时候回援就陷入了之前和蚩尤氏一样的境地,只要蚩尤氏族不傻,死死咬住他们,只需等到后方自乱,他们便是陷入两边被夹击的状态了。
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和刚才蚩尤氏的选择一样,不去管后方的纷乱,直接配合蚩尤氏族后方的那五千伏兵,打残打死蚩尤氏。
打死之后,与五千伏兵汇合,然后再去后方营帐平叛。
唯有此,才有一线生机。
轩辕氏自然也是明白他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边上不远处正在擦拭身上血水的蚩尤氏,沉默了一下,“不去管他!”
“不管?”
那心腹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了,然而轩辕氏微微点头,带头冲向后方大营方向了。
一帮心腹面面相觑,然而主将有令,他们只能执行,纷纷追随轩辕氏而去。
“族长,不追吗?”
蚩尤氏族这边自然也有聪明人,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如同先前轩辕氏对待他们一样,两面夹击之下,胜利必然会属于他们的。
“急什么?”
蚩尤氏擦掉身上的血水,刚才那一番血战,他被轩辕氏族那些战士重点照顾,饶是以他的强悍,身上也是满是伤口,滋滋地往外冒血。
当然,只是皮外伤而已,蚩尤氏并不怎么在意。
“再不追就追杀不上了。”
蚩尤氏族的战士都急了,他们的食铁兽虽然强悍无比,但是速度比不上轩辕氏族的马匹,再等的话,就真的什么都捞不到。
“靠那么近不怕他们回头弄你?”
蚩尤氏摆摆手,“我就是要让他们去和后方的自己人打起来,咱们看戏,不要出手。”
此话一出,有聪明人都是眼神微微亮起,“族长的意思是,我们等着他们自相残杀,我们在后面捡好处?”
虽然都是天生的战士,但是他们的脑子可是活泛的很。
北荒丛林之中,经常发生这样的事,两头凶兽生死搏杀,他们躲在一边上看戏,也许最终只需要上前补刀,便是能收获颇丰。
蚩尤氏看了说话那人一眼,笑了笑,没有开口。
他才没有这么想,刚才他注意到了轩辕氏看自己的那一眼,他明白那一眼之中的意思。
显然,这是轩辕氏族露出的破绽,也是一个契机。
一个让蚩尤氏族和轩辕氏族合作的契机。
即使听到的信息不多,蚩尤氏也是能看得出来,那些在轩辕氏族后方作乱的是轩辕氏族自己人。
是那青烟面庞的手笔。
即使是想都不想,蚩尤氏便是确定下来了。
一如那鬼东西过来蛊惑自己一般,轩辕氏族的某个高层也被蛊惑了。
当然是高层,否则决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底层小人物,那青烟面庞恐怕也是看不上。
“走!”
蚩尤氏见到以轩辕氏为中心的轩辕氏族战士只剩下黑点之后,才是慢悠悠骑上食铁兽,跟在后面。
远方隐藏的青烟面庞望着这一幕,也是微微皱眉。
他一如那个聪明的蚩尤战士一样,一眼便是看出了蚩尤氏的打算。
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任凭轩辕氏平叛,自相残杀,等到两败俱伤之时,那蚩尤氏再度出击,定格胜局。
这对于蚩尤氏来说,自然是好事了。
然而青烟面庞则是略微沉吟了一下,两败俱伤则是不可能的,那姬沉不过是一千人,等到姬轩辕的大军一到,根本不可能坚持片刻。
他看了一眼蚩尤氏,再度看了一眼姬沉方向。
虽然在他眼中都是棋子,但是很显然,棋子也是有着亲疏之分的。
在青烟面庞看来,蚩尤氏只是合作者,因为上古巫族血脉的关系,这个氏族族长不一定会甘心成为自己的傀儡。
上古巫族的桀骜,昔年他可是见识过的。
而姬沉真的是他的傀儡。
这家伙,在青烟面庞看来,小聪明是有一些,可惜全无城府,算计也是浮于表面,而且底蕴全无。
能拿出这一千多人的心腹,加上各处的人情,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姬沉要靠他,若是没有他,姬沉便什么都不是。
“唉。”
一声轻叹,青烟面庞消散于空气之中,他需要做一番决断了。
姬沉的身上有他的一番后手,虽然冒险,但是若是成了,也许会龙入大海,到那时候,也许可以无惧一切了。
而若是选择了蚩尤氏族,也许有机缘可得,毕竟他也算帮了蚩尤氏族大忙,若是蚩尤氏成为了人皇,必然不吝赏赐。
只不过虽然这是一锤子的买卖,但胜在安全。
如何取舍,全看自己。
遥远的另一处,夸父和大羿也在,两尊大巫仿佛是山岳一般,扎根在那里,遥望此地。
“是老朋友吗?”
扎根于大地之上,巫的力量将会是无穷无尽。
任何站在大地上的生灵都是逃脱不了大地的监察,两尊大巫察觉到那青烟面庞的存在。
“不像。”
夸父和大羿在开口说话,实际上那青烟面庞第一次去见蚩尤氏他们便是知道了,但是并没有去管,因为这是人皇之争,他们是巫,不可能插手的。
“要么他改变了气息,要么真的是陌生人。”
“胆子倒是真的不小,竟然真的敢来人族……”
对于青烟面庞的胆子,两位巫都是觉得叹为观止。人族这里可是恐怖的很。
其背后可不止一两尊圣人那么简单。
他们两位大巫若是放在修行界算是强者了吧?等闲大罗金仙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站在大地上,一般的准圣他们都无惧。
可即使是这样的战力。
这无尽岁月以来,他们也是只敢待在人族的北荒边境,似是守护与镇压北荒边境而换取人族的庇护。
是的,即使是他们,也只是暂居人族庇护之下。
无尽岁月以来,他们在三皇时代都察觉过一些极强的目光投射而来,随着一抹诧异之后而消散。
显然人族,亦或是三皇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或许是上古巫族和人族的关系,也或许是他们不曾走出过北荒的原因,人皇并没有来找他们,有一些放任的意思。
至于真正的理由……
两位大巫对视一眼,早有预料,大约是因为不周山那位吧?
他们可是清楚三皇与不周山那位关系匪浅,算是一种另类的记名弟子了。
那燧人氏不必说,而今的人族还流传着昔年燧人氏得圣人授意,创立人皇大位的传说呢,这位第一任人皇可是让不周山下山亲自教授的人呢。
昔年,就算是他们的后土祖巫都没有这个资格。
伏羲氏虽然不如燧人氏受关注,但两位大巫可是知道,不周山那位让他的四位弟子下山帮忙,解决了人族的凶兽大祸。
神农氏更是如此,当年成就功德金身的时候,就在不周山附近,若说不是不周山那位的手段,谁信啊?
就算人族是天地主角,也不是这么钟爱的,一介凡人硬生生以功德之力堆砌成连准圣都不惧的强大存在,这已经不是什么钟爱了,就算是天地私生子也不可能有如此机缘。
在大羿的心中,也许唯有不周山上那位指点后土祖巫另类成圣,让巫族有一线生机的存在,才有如此手段了。
和那位有如此手段,也许从那位的嘴中得知了他们的存在,故此并不在意。
他们在思量。
而战场之中,疾驰的轩辕氏族大军已经到了作乱的后方,他们背后的远方,蚩尤氏族的战士也是一步步而来,慢腾腾的,只是看戏。
轩辕氏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正在肆意屠戮自己族人的姬沉。
“姬沉,你在做什么?!”
他低喝一声,噙着淡淡的愤怒,让得刚刚到达的蚩尤氏都是微微一愣。
这家伙,愤怒了?
虽然和这轩辕氏接触时间不长,但蚩尤氏明显能察觉到这家伙虽然年轻,可是城府极深,颇有些喜怒不形于色的味道。
刚才就算是他用刀指着这家伙的鼻子,这家伙都不曾生气,现在,却是有些出奇地愤怒了。
蚩尤氏看了一眼那个叫姬沉的,原来是在屠杀自己的族人吗?
真是个畜牲啊!
蚩尤氏脸色微微冷峻,族人是他们这些族长存在的意义,连自己的族人都杀,这等人,不,他配称之为人吗?
此人,死定了!
蚩尤氏心中也有无名怒火起,青烟面庞那混蛋,所谓棋子便是这样的人渣吗?
找到这等棋子,又来蚩尤氏族和他合作,这是认为他和这样的畜牲是同类吗?
那个王八蛋,之前还想要生擒研究一下,现在看来,还是打死吧。
姬沉停下手中的剑,他的身上,全是血水,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同族的。
他眼神漠然,实际上当他干掉第一个自己的族人之后,他就停不下来了。
他双目赤红一片,看向轩辕氏:“你为弑帝之人,他们竟然还敢助纣为虐,我为轩辕氏族新一代执掌者,杀之有何不可?“
他振振有词,或许是说给轩辕氏听的,也或许是用来说服自己的。
“姬沉,我知道这些年你不服我,可族长之位是老师给我的。”
姬轩辕脸色阴沉。
他刚才机会都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屠杀自己的族人,若是昔年老师在,估计也会毙掉这个逆子吧。
他愤怒,姬沉更加愤怒,他这些年心魔越来越重,听不得这个,“你还敢说这个!”
“族长之位原本就是我的,我的!”
“只是那老家伙怕别人说他任人唯亲,所以把族长之位给你了!”
“我现在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你也敢拦我?”
他有些歇斯底里,如此开口,让得轩辕氏愈发的冷漠。
“这家伙疯了,轩辕氏,要我帮忙清理门户吗?”
远处,蚩尤氏倒是听明白了,有些发愣,中原这种幺蛾子事很多吗?
在他们北荒,族长只能是最强者担任,自然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中原啊,有些事情还不如他们北荒呢。
也不知道谁是蛮夷。
姬轩辕没搭理蚩尤氏,只是盯着姬沉,“你屠戮族人,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下手中的刀,我看在老师的面子上,留你全尸!”
是的,只是留全尸而已,毕竟屠戮族人,放在人族任何一个氏族之中都不可能活命的。
屠戮同族,罪同判族!
“留我全尸!”
姬沉哈哈大笑,“一帮愚蠢的贱民而已,竟然还违抗我的命令,他们不懂,他们而今的一切,都是我父亲赐予他们的吗?”
“这样不懂感恩的蠢货,杀了又能怎么样?”
“你以为凭借着这些蠢货,就能赢我?”
“我乃天眷之人!”
姬沉哈哈大笑着,便是朝着轩辕氏冲去。
“将我的东西还我!”
轩辕氏冷漠地望着姬沉,愤怒之后便是一阵冷静,他举起手中的刀剑,直指姬沉与那一千多叛军。
“跪地投降者不杀,余者,一个不留!”
“杀!”
“吼!”
这是一面倒的屠杀,其血腥味都是让后面远方的蚩尤氏族食铁兽都是不住低吼着。
毕竟是一千人而已,只是一个冲锋,便是被回援的大军击杀大半。
随即剩下的叛军以光速倒下,很快就剩下姬沉一人了。
姬沉脸色阴沉至极,他拿出一块雪白的骨头,随即握在手心,“你该帮我了,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如你所愿!”一道轻笑响起,青烟面庞自虚空凝聚而出,落在了姬沉的身边。
青烟面庞的出现,让得姬沉一时间信心大增,“替我将他们全部杀光,等我成为人皇之后,人族机缘我都可以给你!”
这样杀心十足的话让得青烟面庞都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浑身的青烟。
他看了一眼双目赤红的姬沉,这家伙,是被战场的杀气刺激疯了?
“很抱歉,这个我帮不了你!”
青烟面庞微微摇头,他能出现在这里已经算是极限了,还对人族出手,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
不提人族战场的因果,就算是杀了,你以为能逃掉,统御万灵的天庭可在人皇天帝手中呢。
“什么?!”
姬沉微微一愣,随即大怒,“废物,要你有什么用!”
“这家伙……”
青烟面庞强忍一巴掌打死这个蠢货的冲动,耐心解释道:“我终究是外族,若是帮你的话,即使你成为了人皇,也会有许多人不服,你总不能让我将所有的人族都杀了吧?“
姬沉闷哼一声,勉强被说服了。
“你想怎么办?”
“我带你走,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机会,只要东山再起,凭你的智慧,难道还怕他吗?”
闻言,姬沉微微点头,他自然是不怕的,这一次的失败只是因为那姬轩辕运气好,也是给他的时间太短,底蕴不足。
“也好。”
他答应下来,让得青烟面庞轻笑一声,真是一个蠢货。
“想走?”
轩辕氏开口了,他盯着青烟面庞,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的表情。
“可能吗?”
青烟面庞看着轩辕氏,不答反问,“看到我你似乎不惊讶?”
“姬沉心智不坚,能让他做出此等事情来的,必然有人蛊惑!”
“不愧是姬轩辕,这份心智,令我感叹不已。”青烟面庞赞叹一声,但旋即便是话锋一转,“不过,你能留下我?”
青烟面庞狂傲无比,“若是你是人皇,我对你还忌惮三分,一个氏族之长,与我而言,蝼蚁而已,也敢留我?!”
“等你成为人皇之后再说!”
如果你有机会的话!
青烟面庞心中冷笑一声,他已经看到了远处蚩尤氏的大军已经缓缓而来,显然要准备出手了。
轩辕氏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畏惧仙神的威力,但又是不太甘心,“你可以走,姬沉必须留下!”
“他犯了如此重罪,必死!”
“他与我有缘,必须带走,若是未来有机会,你们可以再切磋一下!”
青烟面庞十分强硬。
“看来没得谈了?”
轩辕氏脸色阴沉,这样开口。
“你想如何?”
青烟面庞饶有兴趣的盯着轩辕氏。
“既然如此,那就全部留下,一个都不要走了!”
轩辕氏脸上的神色陡然是一收,看得一边上的蚩尤氏一愣一愣的,好家伙,变脸比北荒的天气还快。
青烟面庞察觉到轩辕氏话语之中的杀气,都是微微一愣,竟是想不出来这个轩辕氏哪里来的勇气。
“那就试试吧。”
青烟面庞冷笑一声,然后话音未落,一人便是极速而来,举刀便是砍下。
“那么,加上我呢?!”
一声暴喝携带着刀芒闪电般砍下,轰隆一声,青烟面庞便是被烟尘淹没了。
随即一道身影爆退,站在了轩辕氏的身边。
“解决了?”
轩辕氏问道。
“怎么可能?”
蚩尤氏闷闷的回了一句,出手的自然只能是他。
“那家伙可是仙神,比大型凶兽难砍多了。”
“可惜了。”
轩辕氏微微感叹一声,只是眉宇之间没有多少可惜神色,现在这样,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烟尘散开,露出青烟面庞出来。
他直勾勾盯着蚩尤氏,“蚩尤氏,你背叛我?!”
他的神色第一次有着震怒的味道,毕竟先前就算是姬沉要被杀,他都早有预料,并不意外。
毕竟姬沉在他的布局之中算重要,但这样的重要并不会争帝战场上显现。
但是蚩尤氏族在他看来,必然是争帝成功的,若是他的预料成功,他会收获第一道人族机缘。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得到蚩尤氏会联合轩辕氏一起出手。
毕竟在他看来,虽然只是合作,但是他们的路相同,都是想让蚩尤氏成为人皇。
既然是同路者,便是可以合作。
可为何……
“背叛?笑话!”
蚩尤氏冷笑一声,“此地乃人族之地,吾亦是人族,与同族并肩斩杀外族鼠辈,何谈背叛?”
青烟面庞刚要说什么,轩辕氏举剑,遥遥斩下。
“和他废什么话,作乱人族,杀了他,以镇外族不臣!”
“开战!”
周围的轩辕氏族战士再度冲了过去,这一日他们的世界观都是被冲击了,交手的对象从蚩尤氏族变成了自己的同族,现在又变成了这个古怪的东西。
族长和蚩尤氏族称他为仙神。
古怪的仙神!
而他们也不再孤单,因为与蚩尤氏族并肩战斗了。
“说的是!”
蚩尤氏哈哈大笑,如此雷厉风行的轩辕氏,更对他的胃口。
“儿郎们,随我杀!”
上古巫族扬名的寄托放在他们的身上,这样的扬名可不仅仅是人皇尊位,若是出世第一战,便是斩杀了一尊仙神,也足以告慰上古巫族之名了。
蚩尤氏一马当先,骑着食铁兽便是冲上前去。
轩辕氏并没有动,他知道,论战力,他不如蚩尤氏,去了也许并不能给青烟面庞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甚至还会添乱。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青烟面庞,实际上在蚩尤氏那一封战书传递信息之前,他对于这青烟面庞有一些别的想法的。
毕竟是仙神,没有仙神特质的法宝在手,除非能请动十大神器,否则他们可能具备不了可以斩杀仙神的能力。
法宝他自然没有,而十大神器,一如青烟面庞显然所说的那样,除非他成为人皇,而且还是如同三皇那般的存在,才能将十大神器运用的如臂指挥。
所以,蚩尤氏那封战书的内容虽然让他惊讶,但是他却不怎么认同。因为根本杀不死。
仙神的手段太多了,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多到令人绝望。
只是可惜,蚩尤氏的盛情他无法拒绝,再者,他也想看看,仙神真的如古籍所记载的那般强大吗?
他目光微动,随即出手,目标直指的不是那青烟面庞,而是姬沉。
“屠戮族人,当诛!”
他低喝一声,手中的剑化为一道流光,狠狠投掷过去。
那仙神不过图谋人族机缘,只要灭掉姬沉这颗棋子,致使这青烟面庞仙神无功而返,他们也算赢了。
这一道剑伴随着破空声呼啸而过,直指姬沉,让得原本松了一口气的姬沉脸色大变。
他手中刀提起,想要斩掉这一柄剑,他的眸子在微变之后又是沉静下来,似乎有着讥讽在涌动。
他极为了解姬轩辕,就像是了解自身一样,同为神童天才,智慧无以伦比,然而其战斗力嘛,只是勉强能捕猎的程度。
而这样的战斗力,就想杀死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
“哼!”
他冷哼一声,然而斩下的瞬间他脸上眸子内的一切讥讽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
因为在剑对撞的那一刹那间,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轩辕氏的剑,和他的剑不一样!
不,那不是剑!
当他手中的剑在这一次的碰撞之中崩碎开来,姬沉终于是看清了轩辕氏投射而来的不是剑,而是一柄刀。
刀的模样很熟悉,姬沉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竟是有些恍然了,这是蚩尤氏族的刀。
怪不得,怪不得先前轩辕氏败了一阵,原来那个北荒的蛮族,其刀兵之利竟然如此强大。
而轩辕氏败了,也胜了。
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拾取了一柄来自于蚩尤氏族的刀,一直握在手中,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出手。
“好胆!”
愤怒之后,姬沉陷入了浓浓的恐惧。
他还没有成为人皇,甚至连轩辕氏族的族长都没有当上,他还不能死。
“救我!”
他大骇,这样高呼,让得另一边的青烟面庞都是脸色微变。
蚩尤氏的背叛让他出奇的愤怒,他想要弄死蚩尤氏族,然而他的玄法神通落在蚩尤氏族的身上,竟然悄然无息,全然没有了作用。
“怎么可能?!”
以青烟面庞的心性,都是忍不住失声。
“哈哈,你竟然知道我族血脉来历,难道也不多想一下吗?”
蚩尤氏环首刀化为残影,虽然多数攻击对于青烟面庞无用,但是架不住刀快,刀多!
“什么意思?”
青烟面庞皱眉,一缕青烟洞穿虚空,将姬沉的危机解除,那一柄刀虽然在凡俗之物之中堪称利器,但是在仙神面前,依然是凡物而已。
“哈哈哈,我的祖上留给我一样专门克制仙神神通的东西,你要一观吗?”
蚩尤氏狂妄一笑。
“儿郎们,让他们见识一下昔年上古巫族为何可以一统洪荒大地!”
“吼!”
在他的身上,不少的蚩尤战士抬出了一尊号角出来,号角之上黑色的血渍到处都是,斑驳不堪。
仿佛是一件脆弱的古物一般。
然而就是这样的古物一出现,令得蚩尤氏族的战士更加强大,战意昂扬,仿佛有莫名的气韵加持在他们的身上。
“这是……”
青烟面庞注视这号角,先是略微疑惑,随即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阴沉。
“巫族的东西?”
“眼神不错!”
“巫族无玄妙神通,有的便是至强的体魄与战力,这尊号角,在上古时期有大巫乃至祖巫吹动,号令天下巫族冲锋战斗。”
蚩尤氏笑容狂傲,让得轩辕氏都是不禁将目光投射而来。
他似乎对于蚩尤氏不太了解,故此想差了。
这位蚩尤氏族的族长,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提出要联合他们屠掉仙神的建议。
“巫族昔年号令天下的号角啊。”
轩辕氏看了一眼那尊号角,随即心中感叹,看来这北荒蛮族的来历也不简单。
战场之外,夸父和大羿看到这一步,夸父有些惊讶。
“这家伙,他怎么把巫族号角带过来了?”
“不知道,”大羿也是惊讶,随即轻笑一声,“大约在族中的时候,这家伙就打着要弄死那个仙神的打算吧。”
“这家伙……”
“击杀仙神,而且还是不弱的仙神,即使有号角,也不行啊。”
夸父感叹一声,微微摇头,他乃是大巫,虽然不曾亲手接触过青烟面庞,但从其种种手段便是窥伺其实力一二。
大羿也是点头,能让大巫感叹说不弱的仙神,至少也是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
这等强者,他们或许有办法弄死,但是蚩尤氏却不行,即使有那号角也不行。
一则蚩尤氏族驱动号角,化解青烟面庞的神通道法已经是极限了,根本无力他顾。
二则……
两位大巫眼中有些点点的黯淡。
自巫妖量劫结束,巫妖两族皆是不当兴。
不论是妖族还是巫族都已经没有在洪荒天地生存的资格了。
哪怕恐怖到如不周山的那一位,也只能另辟蹊径,让后土祖巫抓住一线生机,另类成圣,开辟地府一界,将所有巫族带走,退出洪荒天地。
因为洪荒天地,亦或是天道意志,已经不允许巫族生存了。
这样的大环境背景之下,巫族号角在昔年也许十分霸道,然而到了而今,也只剩下自保之力了。
他们在这样的叹息,而另一边,青烟面庞目光灼灼,对于那号角倒是没有多看什么。
那是巫族血气之所化,因为巫族而成为一件异宝,但是没巫族血脉,这号角也是没什么用。
“也许,该走了。”
青烟面庞如此思考,这号角的出现不是主要原因,而是蚩尤氏族与轩辕氏族的联手,现在争帝的两大热门种族都是对他出手了。
这代表着他的谋算失败了,人族机缘又是遥遥无期了。
既然如此……
青烟面庞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
那就别怪我用最终手段了!
“砰!”
一声巨响,青烟面庞轰然的炸开了,化为丝丝缕缕,弥漫场间。蚩尤氏脸色微变,被这样一股气浪被吹动的差点翻了一个跟头。
“戒备!”
他低喝一声,身后,有蚩尤氏族的战士吹动了那一尊巫族号角。
“呜~”
号角之声悠悠扬扬飘散四方,声音低沉,但是极有穿透力,只是瞬间,就让人仿佛回到了上古年间的洪荒大地一般。
那时,巫族执掌洪荒大地,与妖族无限斗争。
号角之力即使是被天地压制,其效果也是明显的,声音所过之处,那些青烟都是略微有些凝滞的。
然而满目的青烟并没有袭击两个氏族的人,反而朝着姬沉呼啸而去。
“这里留不得了,我们走!”
青烟面庞的身影响起,让得姬沉一愣,随即不甘心,“连你都无法赢过他们?”
“此地乃是争帝战场,有人族气运庇护,我不能肆无忌惮的出手。”
青烟面庞淡淡解释了一下,随即再度开口:“现在离去不等于就输了,你若想要赢,我有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意吗?“
最后一句话有些意味深长,但是姬沉却是没有听出来,他咬牙道:“只要能打死姬轩辕,你要什么都可以!”
他还以为青烟面庞想要的还是人族机缘。
“呵呵。”
见到姬沉同意下来,青烟面庞轻笑一声,随即低喝:“我们走,去一个能让你我都是蜕变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两大氏族反应过来时,场中只是遗留了少许青烟,而姬沉和那青烟面庞已经消失不见了。
“逃走了?”
轩辕氏脸色微微凝重,那蚩尤氏也是无奈叹息,最终还是让他们逃走了。
“差距还是有些大,也许我要完全激发血脉之中的力量,才能打杀死一位仙神吧?”
蚩尤氏微微摇头,只是那般的话,他也会死。
远方,两位大巫对于青烟面庞的退走并不意外,但是对于这个仙神即使是到了而今,也不愿意放弃那个轩辕氏族的族人,有些好奇。
他们循目望去,下一刻皆是勃然色变。
“那个方向……”
“是人族的人皇道场,那家伙想要干什么?”
纵然是两个大巫,也不得不皱眉了。
人皇道场,人族的绝对核心之所在,那里不光是天下大半的帝族都生活在那里,还有无尽的人族气运在那里显化。
除非是实力极强,诸如广成子,在神农氏时代,直接进入道场,甚至是人皇殿。
要么就是得到认可的外族,毕竟昔年的四灵,还有一些与神农氏合作过的截教仙神们,比如吕岳等。
虽然神农氏看透了他们的内心,但还是赐予了人族之师的称号,这也是一种认可。
除此之外,凡是接近那里的外族,必将被抹杀!
然而青烟面庞现在却是不怕死的冲向那里,这是什么意思?
能在人族之内弄出如此泼天的大祸,自然不会是什么蠢货的,一定会第一时间调查清楚,人皇道场可不是好闯的。
这是经由人皇燧人氏创立,伏羲氏以十大神器守护的绝对重地。
那里可是有十大神器本体之所在!
“难道那家伙有什么办法可以绕过人族气运的探查吗?”
夸父这样喃喃,下一刻便是勃然色变。
“夺舍?!”
大羿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脸上一下子便是阴沉下来。
夺舍之法在而今的洪荒修炼界并不算秘术,修炼之士,总有无数的意外而陨落,有些倒霉蛋就此魂飞魄散。
然而有些人则是好运一些,得以逃脱掉元神灵魂。
然而再强大的元神灵魂没有了肉身,也如同无根之萍一般,风吹日照之下,会很快消散,亦或是化为鬼修,被天地大道遗弃。
而唯二的办法便是重铸肉身和夺舍。
重铸肉身所耗资源之大,难以想象,而且极难成功,因为这等同于死中复活,相当于挑战天道,肉身成则劫难至。
已经死过一次的修士们大多心中都是有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故此这条路非意志坚定者而不用。
故此,夺舍之法便是深受这些没了肉身的修士所喜爱。
夺舍之法简单至极,只需要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入驻其内便是罢了。
而且夺舍之法还有个隐性的好处,若是能找到蕴含了特别的血脉之力的肉身,那夺舍之修士也会获得这般血脉之力。
当然,洪荒界的修士修的是真我,是超脱,血脉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弱小时候的助力而已,强大之后,血脉反而是掣肘之物。
所以夺舍之人一般不会在乎这个,甚至会避开一些特殊种族,毕竟有些时候,承接了特殊血脉之力,就要承接相对应的血脉因果。
然而此刻,在人族地界之上,这样的隐性好处则是被那青烟面庞发挥到了极致。
两位大巫已经猜到了青烟面庞的打算,他要夺舍那个轩辕氏族的族人,以人族之身进入人皇道场。
这等心智和谋算的存在进入人皇道场,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是好事。
大巫对视一眼,然而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人皇道场也不是他们能进的。
无奈之下,两尊大巫身形消失,下一刻便是来到了两大氏族的氏族之主身前。
两大氏族站在逐鹿平原上,有些尴尬。
按道理来说,争帝之战还没有决出胜负,理应继续开打才对。
然而这刚刚上一秒种还在并肩战斗,下一秒就要抡起刀剑砍杀对方,就算是天生战士的蚩尤氏族的族人们都是有些下不去手,故此这能这样干站着,等待自家族长的命令。
两位族长呢,还没有开口说话呢,两位大巫便是出现在眼前。
两尊山岳的出现让得轩辕氏都是惊讶,还没等到他做出应对,便是听到那蚩尤氏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哈,不要惊讶,此乃我族的巫。”
“巫?”
轩辕氏也是一愣,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上古年间的巫族吗?”
青烟面庞和蚩尤氏之前交谈虽然言语不详,但是轩辕氏是何等人,回忆起某些典籍,自然知道了一些情况。“是的,大巫夸父。”
“大巫大羿!”
两位巫身形化为了常人大小,这样开口。
“上古年间,人族与巫族交好,相互联姻联盟,故此有巫人一脉。”
一边上蚩尤氏这样解释道。
若是在以前,他还需要遮掩一下,而现在就不用了,既然争帝,那就大大方方的,巫人就是巫人,连自己的祖宗都不敢认,何谈成为人皇?
“是吗?”
轩辕氏也是恍然了,与巫族关系不错这样的事情,他在古籍之中也是见到了一些记载。
原本一位就算有后嗣,也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了,没想到还有血脉传承下来。
“怪不得蚩尤氏族一个个人高马大,我就说北荒环境那么好,能让人族这般高大?”
轩辕氏也没有在意什么,上古的情谊流传至今,很是难得,而且这蚩尤氏族待在北荒,这些年也算证明自己别无二心。
再者,二心又能怎么办?巫族已经没了无尽岁月了。
“哈哈哈!”
蚩尤氏狂笑,在他们北荒,夸人高大的潜台词就是强大的战士。
若是平日里他们氏族的自己人这样说,亦或是北荒那些氏族这样说,他还不觉得怎么样?
毕竟他就是靠着实力成为族长的,北荒第一强者的名头可不是虚的。
但是现在,说这话的是谁?
是和他竞争人皇的大位的竞争对手啊!
有谁的认可比来自竞争对手的认可更难能可贵呢?
两位大巫倒是没有蚩尤氏这么好的心情,他们脸色凝重,“争帝之战暂且搁置吧,出大事了。”
这话一出,蚩尤氏的笑声戛然而止,“怎么了?”
他了解两位巫,在无尽岁月之中指引着蚩尤一脉前行,自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两位几乎无所不能的巫露出如此表情。
轩辕氏也是看过来,虽然他早有此打算,毕竟眼下这种情况即使是他要打,他的族人们恐怕也不会乐意。
与其士气不振,比如下次再说。
大家整顿一番之后,择日再战!
然而现在让两个巫说出这话来,他倒是心中微动。
他信任蚩尤氏族,是因为无论是巫人还是人巫总是有人族血脉,那便是自家人,可这两位大巫却是彻头彻尾的外族人。
即使上古巫族与上古人族关系不错,但那是上古,在轩辕氏看来,这两位大巫与青烟面庞可是没什么两样。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蚩尤氏族争帝的背后,有两位大巫的想法。
“刚才那个仙神离去的方向是人皇道场!”
夸父开口。
两位氏族之主都是聪明人,当下便是明白了大巫的话语,脸色微变。
“你是说他要去破坏人皇道场?”
轩辕氏脸色微变。
“或许更糟。”
大羿开口,将夺舍之法告知了两位氏族之主,“我担心刚才那仙神夺了那个轩辕氏族人的肉身,甚至可能窃取人皇神器。”
人皇神器!
若说人皇道场什么最珍贵,除了那几乎化为实质的人族气运之外,便是那十大神器最为珍贵了。
此言一出,饶是轩辕氏的城府,都是脸色大变。
“哎呀!”
蚩尤氏更是挠头,“刚才,两位巫怎么不拦下他们呢?”
“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想到这一茬,毕竟争帝之战,我们并没有打算出手的。”
“等我们反应过来,那家伙已经跑远了。”
“而且……”
大羿沉默了一下,“你知道,此地乃是人族之地,我们若是全力出手,容易招来人族气运的敌视。”
昔年三皇虽然发现了他们,但一直是不管不顾的状态。
虽然没有驱逐他们,但也没有认可。
换句话说,两位大巫现在就像是偷渡者,在人族到处行走可能没事,但若是闹出的动静大一点,人族气运自然会携带十大神器找上他们。
实际上十大神器就是干这个事情的。
若是人皇在位,青烟面庞出动的那一刹那间就可能被十大神器打死了,可现在人皇之位空悬。
十大神器再强,也不过是器物,无主之下,变成了静默状态,只要动作小一些,自然可能不会被发觉。
“那现在怎么办?”
即使是轩辕氏都是没有主意了,说到底他还不是人皇,不懂诸多密辛。
“我们送你等过去!”
两位大巫对视一眼,这样开口道:“若是想要谋夺什么,你们也去争!”
“不错!”
那蚩尤氏点头道。
“他只是凭借那一副肉身来蒙骗人族气运而已,我们两个才是货真价实的人族,还怕争不过他?”
轩辕氏叹息一声,虽然他觉得将希望放在所谓人族血脉认可上很不靠谱,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也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走!”
见到蚩尤氏和轩辕氏同意,两位大巫刹那间变得顶天立地的巨人,如同山岳一般。
夸父和大羿挥手带起狂风,将两族战士全部带上身躯。
虽然两族战士加起来也是十万之众,但是在这两位如山岳的巨人大巫身上,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两位大巫大步而行,一步便是跨越千里之遥,而且速度极快。
只是眨眼间便是能看到人皇道场那座巨城、
距离百里之外,两位大巫便是停下脚步了,将所有人放下,身形也是化为常人大小。
“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大羿开口,看向人皇道场方向,在这里只能看到这尊巨城的轮廓。
他们站在这里,都是能察觉到十大神器的伟力,那股伟力若是彻底爆发开来,即使是他们的大巫之身,也不能抵御得住。
“我已经察觉不到那仙神的气息,显然已经进城了,你们速度要快!”
“好!”
轩辕氏和蚩尤氏齐齐点头,“冲!”
他们带领各自的族人冲了上去,然而还没有接近城池,就是被呵斥停下了。
“止步!”
城墙之上,自然有值守的将士,他们虽然不属于人皇亲卫,然则能在人皇道场镇守的,自然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然而再是精锐,面对这样的情况,也要脸色大变。
毕竟在他们看来,十万大军冲击人皇道场,这是要造反吗?“轰隆!”
城门闭合的很快,让得两大氏族之主都是脸色有些难看。
“我乃轩辕氏!”
“我乃蚩尤氏!”
两位族长这样大喝,让得城墙上的那些守卫都是色变。
轩辕氏和蚩尤氏?
那这些人都是两大氏族的战士?他们不是在争帝吗?
听说是在逐鹿之野,那地方距离人皇道场可有千万里之遥,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们就算是走错路也不能错这么多啊!
有大事将要发生了!
那些值守将士面面相觑,本能地察觉到不对。
“去请人皇亲卫来!”
有人低声开口。
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守卫,这些大事还是让个高的来顶住好了。
听闻前几日人皇亲卫大统领被诸多帝族邀请,随即人皇亲卫便是掌控住了整个人皇道场,若非是人数不够。
守城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让他们来做。
很快,就有身着人皇亲卫特有的金甲战将快步走上了城门楼上,他看到这十万之众的战士时,也是脸色略有变化。
但随即便是收敛起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
千人将乃仙神,真仙级别的强者,声音浩浩荡荡,足以让十万之众都是听清楚。
“人皇道场当有大难,快开门!”
蚩尤氏叫道。
“有仙神利用夺舍之法,以人族血脉进入人皇道场之中,将会不可告知之秘密!”
轩辕氏也是开口。
说出的话让得千人将脸色终于变化了。
他是仙神,比之轩辕氏和蚩尤氏更是能知道仙神之手段。
他在脑海之中稍微想了一下,便是知道这样的计划似乎有一定的可行性。
“骗过了吾族气运吗?”
千人将抬头,看向天空几乎可以凝聚出实质的人族气运,眼中掠过一丝阴霾。
“你们可以进城,但是大军不可以!”
人皇亲卫至高无上,就算是千人将也是有一定的自主权,只是瞬间,千人将便是做出了决定。
“可以!”
蚩尤氏和轩辕氏微微点头,“我们要带些护卫进去!”
“一旦生变,还有帮忙的可能。”
这话自然合情合理,千人将同意了,他之所以不让大军进城,倒也不算是担心造反。
而是担心十万大军进城会引起人皇道场之内的族人们人心惶惶,一旦有心人串联,与人族道场之内的帝族有所冲突,立时便是大乱了。
至于那仙神,千人将也不是很担心,毕竟人皇道场之中藏龙卧虎,统领也在城中,区区一仙神罢了。
他之所以让两位氏族之主进城,便是为了后续一个解释而已。
十万战士围城可不是仅仅是小事而已,那些帝族需要一个解释,而这个解释还是而今这两位争帝的氏族之主来亲自开口比较好。
再者,千人将也是有些好奇,怎么两个争帝氏族联合到一起了,难道那仙神真的有如此手段,逼得两个氏族都不得不联手?
当轩辕氏和蚩尤氏带着两位大巫进城的时候,城中。
一位年轻的男子站在街道之上,全然不顾两边行人怪异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人皇道场深处。
那里有人皇大殿,还有祖庙等人族重地。
“此地便是我们的蜕变时机吗?”
这个年轻人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微弱的声音,让得这年轻人微微一笑。
“当然,若是我现在得了人族气运的认可,我便是能毫无顾忌的出手,将你的对手全部斩杀个干净。”
脑海之中的声音还想要说些什么,就是被一股秘力按下,退至脑海最深处。
“不要说话了,此地十大神器,小心为上,一切看我吧。”
年轻人大步朝前走去。
若是轩辕氏和蚩尤氏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年轻人就是姬沉!
然而若是细细观察,则是发现,这人和轩辕氏知道的姬沉完全不一样,无论是行走习惯还是眼神。
这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侧耳倾听,似乎听到了城门的喧嚣,先是一愣,但随即便是不在意的一笑。
“那两个家伙竟然是追来了……”
他笑了笑,“此地距离逐鹿平原至少千万里,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追上,看来他们的背后也有仙神啊。”
随即他便是低语:“看到了吧,你凭借自己打败不了他们的,只有靠我!“
脑海深处有波动,但是他毫无顾忌的便是按下了,他知道,这个蠢货又要梗着脖子嘴硬了。
若不是留着那一缕弱小的灵魂迷惑十大神器,他早就弄死这个家伙,真正入住这副拥有人族血脉的躯壳了。
一如夸父和大羿所猜测的那样,他夺舍了姬沉。
当然了,一般的夺舍是先灭杀掉躯壳原主的灵魂,但青烟面庞作为谋算人族许久的存在,自然不可能这么蠢。
他还想要姬沉的灵魂波动帮他遮掩,不是掩人耳目,而是掩十大神器与人族气运的耳目。
而今人族无人皇,人族气运与十大神器无人统御,一切都是自主复苏,而这便是漏洞。
只要他出手之间,带有姬沉的灵魂波动。
这便是如争帝之战一般,是人族内斗,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就不会发动。
也就是说,自他入主姬沉肉身的那一刹那间,他就已经可以发挥出自己原本的实力了。
这便是他的最终后手。
为了这样的后手,他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是搭上了,潜移默化之间强化姬沉的肉身,使其可以支撑自己的肆无忌惮。
他的原生肉躯壳便是放在了储物戒之中,这是一桩异宝,以心神魂魄之力沟通,便是可将原生躯壳之中的力量如臂指挥。
这样一来,他只是换了一副躯壳而已,一切都是没有变化。
“仙神……”
“呵呵……”
他轻笑一声,眼神无比张狂,他能察觉到人皇道场之中,有诸多仙神的气息,大概就是各大帝族所诞生的仙神吗?
然而他只需要可以全力出手,一起仙神不过尔尔。
“真是不知道,而今的洪荒界,可曾还知道我陆压之名!”
不再隐藏的青烟面庞在缓步之间,气势陡然微微一变,变得十分缥缈且肆意。他一步步朝向走着,周围的民居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因为这里快要靠近人皇殿了,一般的人族没事不会到这里来的。
与陆压擦肩而过的是一队人皇亲卫,为首的将军散发出来的将军让得陆压眉宇之间都是微微抖动。
天仙巅峰?
区区新生种族,竟然能诞生如此境界的仙神,果然不愧为天地主角种族。
昔年他诞生于遥远年代,因为跟脚特殊,不在三界五行之中,超脱自在,然而他的自在和圣人的大逍遥又不同。
故此他活跃于洪荒天地各个年代,而又不留真名在外,是真正的逍遥散仙。
可即使是这样,记得他成为天仙巅峰时,也花了近百万年的岁月吧,人族……果真人杰地灵吗?
点点波动让得陆压神色有些变化,同时也是引起了风氏的注意。
是的,陆压所感应到的天仙巅峰的强者便是风氏。
原本他是不用出来巡视的,但是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从帝族族老那里听来的消息,想要去祖庙看看。
哪怕是不接近呢。
这样想着的他就出门了,然而刚刚出门没多久,他便是遇到了这个年轻人。
虽说此地算是人皇大殿区域了,但倒是并没有禁止普通族人的出入,历代人皇即使是三皇都不曾有这个规矩。
风氏任职人皇亲卫大统领的这些年,也经常会看到一些小孩子来这里玩耍。
没办法,谁让这里很大呢。
时常也有远道而来的族人们为了瞻仰一下人皇,也会到此。
人皇在位时,有时候也会走出人皇大殿,与这些远道而来的族人们交谈,有时候也会大摆筵席。
故此,风氏初见到陆压时,并没有多少在意。
但是当陆压思绪飘散,压制不住自身气息的时候,终于是让风氏注意到了。
已经走远了的风氏回过头来,望着陆压的背影,竟是有一种荒诞、不协调的怪异感觉。
这样的感觉十分突兀,风氏不知道从哪里感受出来的,但又很真实。
真实到风氏不得不开口了。
“前面那位,站住!”
陆压眉毛微微抖动,随即满面笑容的转过身来,看向风氏,“将军,何事?”
他很镇定,因为他的秘术脱胎于夺舍之术,是他花了很多岁月,为而今这一计划特意打造的。
不是一个小小的天仙所能看透的。
“你看起来十分陌生,刚来的人皇道场?”
风氏笑了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回将军的话,”陆压微微躬身,“我是轩辕氏族的姬沉,不久前刚刚入城。”
“轩辕氏族……”风氏一阵诧异,他可是从帝族口中刚刚得知了该族的魄力,“你们不是在和蚩尤氏族争帝吗?”
“哦,我非战士,常年在外,并不没有参战。“
陆压一笑,回答的中规中矩。
“是吗?”
风氏站在陆压的面前,“姬乃轩辕大姓,你的肉身隐隐有宝光散发,应该是修炼之士,修者在轩辕氏族都不算战斗力了?”
“看来轩辕氏族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啊。”
风氏淡淡开口,瞬间身后的一队人皇亲卫便是围拢了上来。
他们自然是不傻,风氏所说的话分明是戳破了这个叫姬沉的谎言。
来人皇道场就来人皇道场,说谎干什么呢?
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压陡然一笑,直起身子来:“能从这么小的破绽之中看出真相来,你很了不得,你是谁?”
“人皇亲卫大统帅风渊。”
风渊直视陆压,“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
“人皇亲卫大统帅,好大的官儿啊!”
陆压淡笑一声,“只是连人皇都没了,你这个亲卫统领又有什么用呢?”
这话让得风渊的眼眸一下子便是深邃起来,身上的天仙巅峰气势都是若隐若现,他从陆压这话之中察觉到不对劲。
来者不善。
“几日前,有人告知我而今人族内乱,有外族染指,当时我还在疑惑,现在看来,我似乎找出真凶了。”
风渊语气淡漠,吩咐那一队的亲卫。
“发信号,就说人皇亲卫抓住了弑帝之人了。”
此言一出,饶是以那一队人皇亲卫的心性都是忍不住瞳孔微缩。
弑帝,那不是流言吗?
怎么会……
难道是真的?
“风将军说笑了,人皇由人族气运庇护,我可没有亲手杀他。”
陆压淡笑一声,似乎是解释。
但是那样的解释,又像是挑畔一般的欲盖弥彰。
“发信号。”
风渊也是想不到陆压会这样开口,现在他只是猜测而已,在他看来,常人面对他这样的职责,不过两种结果。
一个是极力否认,即使想在人族做点什么,也不会得罪死人族,毕竟人族背后,可是另外有人。
三尊准圣在天上看着呢!
另一个便是直接承认,并不在乎得罪人族,甚至连天庭的三皇也不在乎。
然而这个叫姬沉的存在,竟然是选择了第三种。
看似是否认,然而这般漫不经心的解释,就差指着风渊的鼻子告诉他,人皇就是我杀的,你当如何?
这比直接承认更狂傲与恶心,让得风渊脸色一下子便是阴沉下来。
“是!”
另一边,那一队人皇亲卫点头,随即有人朝着天空打下一掌。
“轰隆!”
宛如雷鸣般的声音在人皇道场上空浩浩荡荡的传开,让得人皇道场各处都是有仙神色变。
因为人皇道场不同于人族其他地方,因为有人族气运之庇护,这里四季如春,除非干旱,否则不会下雨,甚至连云朵都没有,晴空万里。
至于打雷,那就更加不存在了。
这样雷鸣异象只能说明有一个,人皇道场有敌来袭,危矣。
读懂了雷鸣,诸多身在帝族的仙神们都是难以置信,多少年了,自人皇道场建立于此多少年,从来没有说有敌攻进人皇道场之中。
“风渊在干什么?!”
帝族那些族老一个个色变,前几日他们的乌鸦嘴似乎应验了,说是也许可能人皇道场有难,现在是真的有难了。
“驰援!”
人皇道场的帝族门户们一个个大开,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随即无数的甲士出动,朝着雷鸣之地进发。然而对于这样的状况,无论是风渊还是陆压都是有些感应。
风渊一直戒备着,然则陆压这是无所谓。
他笑了笑,负手而立,并不理会风渊的紧张,而是转而看向了人皇大殿,眸子深处精光闪闪。
“我原本想悄然无息拿走这些东西,竟然你们想要阻止我,那就试试看吧。”
“我也是好奇,一个新生的凡俗种族,如何有资格成为天地主角的。”
陆压真的很狂,因为他进入人皇道场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人族,这等人族气运,还有那能模糊感应到的十大神器的伟力。
若是能得到,即使是圣人,也能扳扳手腕了吧?
陆压他不是没见过圣人得道。
昔年诸圣成道的威压震动洪荒大陆,他曾在亲身感受过,两相对比之下,他发现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既然不想我得到我人族机缘,那所有的一切,都交出来吧。”
陆压这样低笑,觉得自己已经给了人族机会了,可惜人族不珍惜啊。
“妄想!“
风渊轻哼一声,大手飘扬,就朝着陆压镇压而去,虽然可能知道自己不会是这神秘存在的对手。
但身为人皇亲卫之统帅,怎么可能放任此人在人皇道场之内大放厥词?
“不再等等你的援军吗?你一个人可不是我的对手。”
陆压看了一眼那镇压而来的巨手,并不完全的法天象地而已,连神通道术都是算不上的小手段。
他轻笑一声,一指点出,玄光迸发,快如闪电。
“嗤!”
只是一声轻响而已,随即那一队人皇亲卫便是脸色大变的看到,统帅所化的那一只巨手,直接被洞穿。
无尽的法力肆虐,随即化为虚无。
风渊倒退一步,脸色更加凝重,他的那只手真的被洞穿了,此刻血流不止。
“统领!”
这一对人皇亲卫见状纷纷提兵出手,但是被风渊止住了。
只是一击,他便是知道,先前这人说的并不是假话,此人的实力很强,至少是在大罗之上,因为风渊十分清楚,就算是太乙金仙,也不能如此轻描淡写就击伤自己。
而若真的是大罗之上,这些普通的亲卫上去,也不过死路一条。
只是试探的一击,便是有人皇亲卫从四面八方赶来。
千人将、万人将皆是如此。
只不过这一切都不放在陆压的眼中,他看了一眼这万余虎视眈眈的人皇亲卫,微微摇头:“人族之底蕴,便只是如此吗?”
“看来我高估人族了,除却三皇之外的人族,也不过如此。”
他看了一眼风渊,“有朝一日,我将亲上天庭,会一会三皇。”
这话已经不只是在轻蔑人族了,而是在侮辱了。
三皇在所有人族的心目中那是何等的地位,然而在陆压的口中,就像是赏玩物品一样,想去看了,便是去看一看。
不想看便是不去。
这算什么?!
这一下别说是风渊,就算是那些人皇亲卫都是受不了了。
“大言不惭!杀你!”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突兀出现在陆压的头顶上,随即闪电般落下。
其边上,还有一尊大汉。
此人已经蛰伏很久,此刻终于是出手了。
“轰隆!”
雷鸣之声再度响彻在这人皇道场。
巨响过后,一道人影倒飞出去,正是那大汉。
大汉口中咳血,在半空中稳住身形,随即目光凝重,“大罗金仙?”
他是某一位帝族之中培养的天仙巅峰级别的存在,相比于风渊都是弱不了多少。
“大罗金仙怕什么?敢来我人族撒野,剁了他!”
当轩辕氏和蚩尤氏和两位大巫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是听到这句话。
随即便是看到了一大群仙神同时对着一位年轻人出手了。
“姬沉?”
轩辕氏下意识惊讶,但随即便是要投诉,“这不是他!”
自然不是他了。
因为他看到姬沉竟然和一大群仙神打起来,不落丝毫的下风,甚至于还稳稳压制,便是知道事情被他们猜中了。
“夺舍之术!”
轩辕氏和蚩尤氏对视一眼,眼眸凝重。
“好狠,亏得姬沉那般信任他!”
轩辕氏的话让得两位大巫都是摇了摇头。
他们看向那场中的战斗时,目光灼灼。
经过无尽岁月的韵养,他们的元神已经和寻常生灵无异了,自然看到了更多。
“姬沉也许没死。”
“什么?”
大羿的话让得轩辕氏和蚩尤氏皆是一愣,“此人有这般好心?”
“和善心无关。”
夸父微微摇头,“那家伙以姬沉的灵魂波动掩盖自身,使得自己可以全力出手,而不引起人族气运的警惕与镇压。”
“好算计!”
大羿也是这样说道,实际上若是不论立场,此人一番操作之下,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和人族无二的存在了。
若非是他们知道内情,也看不出来。
“现在怎么办?”
蚩尤氏开口,他是天生的战士,自然能看得出来战场之中,人族的形势不容乐观,只是一人而已,竟是压制了所有人。
人族的仙神就现在看来,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巫能出手吗?”
不得已,轩辕氏这样问道。
这样的战场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了,唯有仙神可以制衡仙神。
夸父和大羿看向战场。随即默默摇头。
“此地乃人皇道场,胡乱出手恐怕会遭到人族气运的镇压,到时候情况会更糟。”
这样的话让得轩辕氏无奈,“二位不能像此人一样,以元神灵魂上我们的身出手吗?”
他的才思果然敏捷,只是一瞬间,便是想出了办法,那边是效仿。
“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的,”大羿摇头,指了指场中的陆压,“你看此人肉身散发毫光,显然韵养了许久,由此才能无所顾忌的出手。”
“而你们的肉身只是凡俗之身,我们若是全力出手,还不曾杀敌,肉身躯壳便是会爆掉。”
这话听得轩辕氏叹息一声,他这也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再等等吧,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说。“
夸父安慰一声,“若是有机会,吾等不顾镇压之力,全力出手一次,或许可以一击必杀!”两位大巫说话之间,战场之中,陆压狂暴的法力横扫出去,一尊尊仙神倒飞,四散落到地上,眼神惊骇。
“大罗金仙!”
他们终于是确定了,心中甚至有些绝望。
人族终究是存在时间太多了,所拥有的仙神最强者也不过天仙巅峰,如风渊与其他帝族底蕴等。
若是给予他们时间,金仙两境并不是问题,但是现在似乎没时间了……
昔年伏羲氏笼络了大片的大罗金仙级别强者转世人族,可惜后来随着代代人皇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了。
有的借助人族气运,也不曾登临准圣境界,黯然陨落。
有的甚至连前世强者的记忆不曾恢复,轮回之险,可不是转世之后就结束的,轮回蒙昧,足以抹杀掉一切。
有些成为准圣的,虽然记得人族之恩情,但随着岁月的流逝,留下传承的他们,其人情也是消散而去。
换言之,此刻的人族,虽然远比伏羲氏年代要强盛许多,但论起仙神强者,竟是退步许多。
那个年代,随便抓住一个修士,都有可能是前世的某一尊成名已久的大人物,有大罗金仙之底蕴。
现在,最强的大约就是风渊了。
“只是如此吗?”
陆压面色淡然,负手而立,“太差了,枉我等了这么久。”
微微一顿之后,他看向人皇大殿,“都下去吧。”
他这样摆手,就像是真正的上位者在驱赶顽童一般,让得一众仙神都是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只不过陆压并没有在意他们,刚才用这些人磨砺了一下自己的新肉身,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既然如此,他就没有和这些人再出手的必要了。
时间紧,任务重。
虽然嘴上说不惧任何人,但是面对天庭的三尊准圣,陆压觉得自己没有拿到人族的一切底蕴之前,还是要慎重一些好。
想到此,陆压便是不再开口,再度一步步朝着人皇大殿走去。
此地对于外族来说,所知的一切空白,所以陆压要慢慢走,慢慢看。
第一站自然就是人皇大殿了,毕竟这里是人皇日常待着的地方。
“止步!”
风渊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来了,但是他还是出手了,他为人皇亲卫大统领,所在的职责便是拱卫人皇大殿。
他手中的剑已经被折断了,这不是什么法宝,人族对于这方面的底蕴很浅。
“轰!”
没见到陆压有什么动作,风渊便是倒飞出去,重伤倒地。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陆压止步,冷漠地看了过来,“下一次,我必杀你!”
他的话音未落,四只拳头便是自虚空探出,朝着陆压的头颅狠狠砸去。
“轰,轰!”
当无数的巨响雷鸣声响起,轩辕氏和蚩尤氏才是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两尊大巫消失了。
两尊大巫出手了。
出手极快,当巨响升腾而起时,他们的残影才是在此地缓缓消散了。
战场之上,巨响几乎响成一片了,下一刻,截然而至。
两尊大巫站在那里,目光略微有些凝重。
陆压也是不复之前的潇洒,略微有些狼狈。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掌印,拳印,这是两尊大巫的杰作,但显然,陆压也只是狼狈而已。
“真是想不到啊!”
陆压浑身法力流转,身上战斗的痕迹便是消失了,他看着夸父与大羿,有些惊讶:“这个时代了,竟然还有上古巫族。”
夸父与大羿没有说话,只是战意愈发升腾。
交手试探了一下,眼前此人的实力决定强劲,即使没有准圣级别的实力,也是大罗金仙近乎于圆满的存在。
除非显化大巫真身,否则要拿下的话,几乎不可能。
难搞啊。
两位大巫一时间有些头疼。
陆压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两位实力即使在上古巫族之中也当统御一方,不知道是那两尊大巫?”
大羿眉头一挑,此人对于巫族了解如此之深,难道是老熟人?
可是先前与现在,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气息熟悉之感啊。
“大羿!”
“夸父!”
两尊大巫开口了,让得陆压震动,竟然是这两位,昔年巫妖大战,这二位堪称巫族的股肱之臣,竟然没有陨落吗?
“原来是两位大巫当面,名声如雷贯耳。”
陆压的话让得两尊大巫漠然以对,“你认识我们?”
“自然,夸父统御一方巫族部落,征战数年,在巫族之名不下于诸多祖巫。”
“而大羿昔年十箭射杀妖庭十位太子,如此神力,天下洪荒无一不为之震动,我怎敢不知啊!”
陆压开口就是恭维两尊大巫,也确实需要如此。
大巫乃是巫族之中除却十二祖巫以外的最强者,如是真的开打起来,大罗金仙都不够他们撕的。
再者,这二人是巫族,又不是人族,虽说昔年巫族和人族关系不错,但那已经是上古了,陆压还真不相信什么样的情谊可以洞穿千万亿年而经久不散。
所以,能不打就不打。
陆压的思绪十分敏锐,只是瞬间便是想到了关键。
他当时便是疑惑,这蚩尤一脉毕竟是巫人,来历迷惑,待在北荒也是掩人耳目,生怕被人皇发现。
但是人皇一死,为何就要争帝呢?
现在看到了两尊大巫,陆压才是反应过来。
看来巫族被灭,但是残存的巫人还是不甘心啊,此时争帝不是明摆着和他之前的目的一样,是着眼于那人皇的至圣之师的功德机缘吗?
既然大家的目的一致,那边是合作者的战友,又有什么可打的呢。
至于先前的出手,陆压也是不在意,很是自然是给夸父和大羿想了一个借口。
这是正常的嘛,在这两个大巫看来,自己这是和他们在抢机缘,自然是要出手的了。
但是只要自己言明一下,这两位大巫自然会和他同进退的。
毕竟夺舍姬沉躯壳之后,他的想法便是变了,至圣之师的功德算什么,他要人族所有的底蕴!
然而陆压错想了一件事,两位堪比神魔的大巫安静在北荒蛰伏,不是因为与人族的情谊,而是与不周山的情谊。“既然知道吾二人之名,退去吧!”
大羿开口了,声音低沉,“人族之物,外人拿不走!”
陆压闻言大笑一声,笑容说不出的讥讽,“这话大巫说得严重了一些吧。若是两位不出手,人族的底蕴我或许已经拿到手了。”
“两位也是为了人族机缘而来,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人一半岂不是妙哉?”
“你高看自己,也低估吾等了,人族底蕴不可想象,不是你我所能染指,退出人族,否则别怪我二人出手了。”
大羿面对着陆压诱惑性的话语无动于衷,他亲上不周山去过,自然知道那位的压迫力。
别说人族的底蕴对他巫族没啥用,就算是有用,他也不敢轻动。
另一边的夸父没开口,他认同大羿的话,他虽然没去过不周山上,但地府之中,诸冥尊和后土娘娘皆是现身说法,不许他轻动人族。
那般忌惮的模样,他大约这辈子都是忘不了了。
陆压脸上的笑容收敛,他自然不会相信大羿的鬼话,什么底蕴不可想象,他都快将人皇道场翻动一遍了,还是好好的。
人族终究是个凡俗种族,虽未底蕴,他翻手便是可镇压。
在他看来,两位大巫如此开口,只不过是不乐意分他一杯羹了。
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别想要了!
陆压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两尊大巫而已,愚蠢到看不清形势,而今天下已经不是昔年那个巫族横行的时代了!
“两位大巫真的要与我动手!”陆压冷笑一声,“两位可别忘了,此地为人族,乃人皇道场,凭你二人,能全力出手?!”
这才是陆压无惧这两个大巫的真正原因。
他远超一般的大罗金仙,而这两尊大巫虽然可怕,但不可能全力出手,那就直接被自己杀的份了。
“杀你足够了!”
大羿轻哼一声,一柄石弓握在手中。
“嘿,那就让我看看,今日是谁得人族机缘!”
陆压冷笑连连,负手而立,一派仙风道骨,他很有自信,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便是变了。
因为两尊大巫大喝一声,身形化为一尊巨人,狂风在口鼻之间流转,举手投足之间,可以拨弄日月。
“大巫真身?!”
陆压失声到连声音都变调了,“你们想被镇压而死吗?”
大巫真身一出,便是代表两位大巫要全力出手了,然而在人皇道场,巫族全力出手,当几乎化为实质的人族气运与十大神器是死的吗?
只是这一瞬间,陆压便是敏锐察觉到,人皇道场上空,人族气运开始活跃起来,甚至于那莫名的十道伟力,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巫族受人族之恩德厚矣,可当以死报之!”
大羿雷鸣一般的声音缓缓响起,让得周围一应人族仙神都是露出感动神色。
刚刚领兵而来的诸多帝族族老见状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古籍所载的话终究是没错的,只是这两位强者可以镇压此人吗?
“人族真的没有后手了吗?”
传音波动在轩辕氏和蚩尤氏等,还有这些帝族族老脑海之中响起,正是大羿的声音。
“吾二人全力出手,也不一定能拿下此人!”
“什么?”
当即就是有帝族族老略微色变。
蚩尤氏立马开口,“难道凭着两位巫的能力也不行吗?”
在北荒,实力的强大与否是根据体型来判断的,两位大巫这堪称遮天蔽日的身体,应当实力通天才对,怎么会如此有如此话语呢。
“若是换了一个地方,可行!”
大羿回应道,“但此地是人皇道场,吾二人必然会遭遇人族的十大神器之镇杀!”
“即使我二人死战不退,时间也只有一炷香,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并不可能能拿下此人!”
这话说得十分诚恳,让得那些帝族族老也是色变。
轩辕氏是何等的聪明之人,一见到这些人面有犹豫之色,便是知道事情有所转机。
“诸位族老,此乃危急存亡之际,还请不要犹豫了,难道想让两位巫族强者的鲜血白流吗?”
“这……”
诸多族老面面相觑,随即有人轻叹一声,“这一重后手只是记载于古籍之中,是燧人氏陛下时代之故事,现在还能用否,吾等也不知道。”
中央氏的族老面色连连变化,随即抬头。
那里,两位大巫已经和陆战打起来了。
若非是此地乃是人皇道场,有人族气运的加持,这里的一切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然而终于大罗之上的战斗是极为恐怖的。
两位大巫举手投足之间便是让得空间扭曲,甚至是撕裂开来。
陆压的手段也是极为恐怖的,雄浑的法力仿佛遮天蔽日,抵御大巫的手段。
他没有进攻,只是防御而已。
大巫所知道的东西他自然也是知道,甚至是知道的更多,他清楚,只需要撑过这段时间,人皇的最强后手,十大神器便是会替他出手,灭掉这两个想要独吞的上古巫族。
巫妖两族,自量劫之后,人人得而诛之,为的便是天道的那一点功德。
妖族而今被杀得没多少了,倒是巫族,因为退守地府之缘故,世间也不曾出现几个。
没想到他陆压这闭关之后的第一次出手,竟然有如此机缘,人族的不算,还要加上两个巫族大巫的功德。
这可是两尊大巫啊,若是放在上古年间,谁能杀死一尊大巫级别的强者,大约会被妖庭奉为上宾吧。
须知,整个巫妖量劫,战死的大巫也不过双掌之数而已。
陆压闪闪发亮,一边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另一边,甚至还有心思去关注一些人族那边的情况。
刚才他可是听说了,赶来的人可是帝族,也就是所谓出过人皇的人族大氏。
这些人得知人族的秘密一定比其他人要多,也许会带他找到人族底蕴之所在。
中央氏的族老人老成精,自然看得出来战斗僵持住了,无论如何,一炷香的时候,是拿不下这个神秘的仙神了。
他再看了一眼天空,十大神器已经若隐若现了。显然,十大神器的复苏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这十尊重器原本是人族的最强手段,然而眼下却是成为了人族帮手的催命符。
那中央氏的族老脸色连续变化,不用任何说,他便是知道,留给人族的时间不多了。
“罢了。”
他看向一边上的风渊,“还记得几日之前吾等说给你听的那些东西吗?”
风渊微微一愣,随即看到中央氏的族老看向了祖庙的方向,便是眼睛一亮,是了,祖庙!
要知道,祖庙之中可是拥有了一尊神秘的存在,这尊存在守护了人族亿万年。
“是,我知道了!”
风渊大喜,随即头也不回,飞天而起。
他为人族仙神,更是人皇亲卫统帅,自然有资格在城中飞行。
“那里是什么地方?”
这一切都是被陆压看在了眼里,毕竟眼下他胜券在握,这是明眼人一眼都是能够看出来的。
然而那风渊脸上的喜色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其中必有缘故。
只是十分可惜,除了人皇道场本地人,谁都不清楚那地方有什么东西,毕竟祖庙不如泰山封禅,每一次唯有人皇低调的进入。
若不是这些帝族祖上出过人皇,连作为人皇心腹的风渊都不会知道太多。
一念到此,风渊眼睛一亮,觉得这必然是最终底蕴了。
他雄浑的法力汹涌,一下子便是避开了大巫,朝着风渊追去。
“不要放他去!”
帝族族老低喝一声,一众仙神明知道打不过还是上了,身形化为流光,没有过多的技巧,直接朝着陆压身上撞去。
而其身后,两位大巫自然是主力,四道仿佛带有镇压之力的拳印再度轰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破裂。
然而这样的极尽全力,让得天空之上的十大神器愈发的清晰了。
“嗡!”
只听得一声剑鸣,一柄金黄色的大剑横空出世,剑光闪烁之间,拳印便是被破开了。
“刺啦!”
两位大巫止步,其双手之上,一道淡淡的血痕浮现。
夸父和大羿也是凝重,随即垂下双手,身形也是化为了常人大小:“伏羲氏乃天人也!”
“怎么回事?”
一众族老和两位氏族之主皆是走了过来,走近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作为大巫,其体质即使就算是大罗金仙都是比不上的,即使和陆压打了这么久,也是身上没有过多的伤痕。
然而现在只是一道剑光,双手之中的血痕竟然愈合不了,鲜血汩汩而流。
只是一击,便是让两位大巫重伤退回,不得不说十大神器的强大伟力。
“出不了手了。”
大羿看着手上的血痕,微微摇头,“十大神器已经复苏了!”
“吾二人还是低估了十大神器的伟力,若是再出手,我等立刻会被镇压而死不说,其手段根本伤不了此人丝毫。”
这是实话,因为众人已经看清,刚才两位大巫打出的拳印在一道斧影之下,瞬间消失于无形之间。
那是依托他们父神之名的斧子,名曰盘古斧。
陆压回头看到这一幕,也是冷笑一声,甚至躲都不躲那些仙神的手段,朝着风渊追去。
“追!”
一群帝族族老想也不想,这样开口。
于是风渊当先在前面飞行,陆压在后面疾驰,他也不急,想要看看此人到底去何处到达人皇道场的何地。
而最后方,一群帝族族老被仙神们奔起,直追而来。
天空之上,如同实质的人族气运化震动,十大神器若隐若现。
风渊自然察觉到了背后陆压的追来,他想了想,很快极速的在天空飞掠,只要去了祖庙之中,应该就没事了。
祖庙在人皇大殿之侧,若是有强者站在人皇道场的无尽虚空向下看去,便是一定会发现。
整座人皇道场的中心不是人皇所居住的人皇殿,而是人皇殿侧边的这个祖庙。
祖庙不大,甚至相较于辉煌威严的人皇殿,这个祖庙却是过于寒酸了。
无数大小不一的巨石堆砌的祖庙,简朴之中带着历史的厚重,刚刚到了这里,所有人包括两位大巫还有陆压眼睛都直了。
人皇道场之内的帝族仙神和族老倒是还好,他们虽然不曾进去过,但好歹也知道此乃祖庙,早已经看习惯了。
但是大羿和夸父,还有陆压可是第一次来。一下子就是震惊了。
若是说弥漫在人皇道场上空的人族气运只是宛若实质,那祖庙周围笼罩的便是真正的实质气运,而且依旧是凝聚成水雾了。
人族气运包裹着祖庙,散发淡淡的毫光。
明明是巨石堆砌而成的庙宇,但是在众人的眼中,这比天地都要巍峨几分。
而且,整个人皇道场上空的人族气运,都是源于此地。
两尊大巫和陆压都是看到,祖庙上空,一缕淡黄色的炊烟升腾而起,细细看去,那哪里是什么炊烟啊,而是人族气运升腾而起,弥漫在空中。
人皇道场上空宛如实质的人族气运便是这么来的。
“这么说来,这座庙宇便是关键?只要掌控了它,便是能掌控整个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了?”
陆压是何等的聪慧之人,一眼便是看出了实质。
而且瞬间也是想到了很多,也许人族真正的秘密就在此处。
至于那人皇除却三皇之外,本就没有特殊之处,只是凡俗生灵而已,因为登临人皇大位,掌控了这座庙宇,才是可以统御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
“难道……这是一桩至强的宝物?”
人族他看不上,唯有三皇能让他有些侧目了。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伏羲时代的一桩旧事。
那就是这十大神器的铸造,昔年伏羲氏上位,突然有一天便是拿出了十大神器出来,突兀得厉害。
要知道,十大神器可是天地间第一尊以气运形成重器法宝的炼器术,就算是圣人太上都没有这个本事吧?
然而就是这等秘术,伏羲氏却没有再使用了,这曾经一度让洪荒上下都是感到奇怪。
既然人族可以铸造十大神器,那就可以铸造出更多了,这岂不是增加人族底蕴吗?突然的拿出来,没有半点踪迹。
随后又是突兀的消失,没有后续,甚至连铸造之法都不曾留下传承了。
这可是自断人族一臂啊,伏羲氏与另外两位人皇天帝号称三皇,真的会有这么蠢,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唯一可信的解释,就是十大神器只是伏羲氏意外得来的,故此才是没有了来源,也没有后续。
陆压看到了祖庙,在这一瞬将恍然,难道这才是人族的真正至宝?
伏羲氏就是从这其中,拿出了十大神器,故此才能以人族气运运用的如臂指挥。
“哈哈哈,多谢带路!”
陆压狂笑一声,他终于明白,最为珍贵的东西在这里藏着呢。
怪不得,怪不得人族崛起的如此迅速,一个能产生大量异宝的宝库!
一想到这个宝库被人族暴殄天物一般放在这里无尽岁月,陆压对于那些只是眼热,不敢踏足人族一步的一众仙神势力都是嗤笑不断。
如此宝库,这些人竟然视而不见!
面对陆压的狂妄,风渊充耳不闻,落下身形,站在这座古朴的祖庙之前。
随即在一众目光之下,朝着祖庙微微躬身,“有奸恶仙神祸乱吾族,请先贤出手,壮我人族!“
声音浩浩荡荡,压抑着怒火,让得一众仙神都是愕然。
不光是轩辕氏和蚩尤氏、夸父大羿他们,就算是身在帝族本土的仙神,都是有些惊疑不定。
“祖庙之中有强者存在吗?”
有仙神问道。
他可是从小在人皇道场之中长大,祖庙的周围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可是从来不知道祖庙之中竟然有生灵存在。
毕竟祖庙大门关闭,唯有新皇登基的前夕才会打开。
“……”
帝族族老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复杂的看向祖庙,他们心底也是在打鼓,毕竟他们所知道的也不过是来自祖上人皇的只言片语而已。
大羿与夸父脸色凝重,直勾勾看着祖庙。
虽说他们的元神灵魂已经和寻常仙神并没有多少差别了,但是毕竟不是仙神,动用的手段大多与元神和灵魂无关。
只是饶是如此,在他们的感知之中,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至于陆压,也是一惊。
他下意识相信了风渊的话,毕竟在他看来,这座人族祖庙非同小可,是一桩异宝,更何况,伏羲氏已经从其中拿出真正的宝物来了。
那么人族绝对不可能将之随意放任,有强者在暗中守护这种事情,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陆压十分警惕,神识与感知敏锐到极致,然而最终他如同两位大巫一样,在祖庙内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气息流转。
“装神弄鬼!”
感觉自己被耍了的陆压冷哼一声,看向祖庙眼神闪烁,下一刻直接出手了。
“砰!”
陆压身形化为残影,直接出现在风渊的身前,随即一拳轰出。
风渊毫无抵抗之力,即使是周身雄浑的法力爆涌,也是无法抵御陆压的一拳之力。
这样的一拳,就仿佛是极尽之力一般,可以破灭一切法力。
“噗嗤!”
风渊大口吐血,然而鲜血到了地面之上,却是立刻蒸发,一缕缕人族气运落下,将其包裹而住,似乎要治愈风渊。
陆压只是静静地看着,随即便是有些恍然了。
“有意思,如此岁月,连气运都是凝聚出灵性来了吗?”
陆压低语,语气之中有着不可思议。
普天之外,万物皆有灵性。
仙神界之中,不凡有仙神的跟脚只是一株寻常的草,一朵花,甚至是一道霞光,经过漫长的岁月之后,便是可以凝聚成灵性,随后吞吐日月精华,一步步化形而出,最终登仙成神。
而其中,凝聚灵性是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它直接取决于天资。
如同一朵花、一株草想要凝聚出灵性来,除了需要漫长无尽岁月之外,还需要特别的机缘才可以凝聚灵性。
而若是先天之物,譬如三霄,乃先天而生的三朵云霞,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自然而然便能凝聚出灵性来。
除却自然万物之外,一些特别的东西也可以凝聚灵性。
如盘古斧、混沌青莲等。
因为位格太高,故而凝聚灵性十分艰难,若非是盘古斧的主人盘古大神太过逆天,加上开天功德有一半落入其手,助其一臂之力。
盘古斧恐怕比混沌青莲还要凄惨一些。
至于混沌青莲,它的灵显然更加脆弱一些,只有模糊的本能,看多了混沌魔神的争夺,才是勉强孕育而出。
无论是灵性还是自主程度,都不如盘古斧半分。
除却法宝之灵之外,最难者,当属于气运了。
气运者,天下万物皆有,且缥缈无痕。
除非修有望气之术的存在,否则无一人可看到,然而它又是无处不在,小到可以影响一个生灵的运道,大到可以倾覆一个势力。
然而它又是那般的不稳定。
毕竟所谓气运者,不过是生灵诞生的气所含的运道而已,它十分坚韧,不为外物所影响,但同时又是十分脆弱,一朝不慎,甚至可能会化为无有。
所以气运凝聚灵性时最为困难的。
即使是诸圣道统,都不能从气运之中诞生出灵性出来,甚至与诸教为了镇压气运,使其不再缥缈不定,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更遑论是凝聚灵性?
虽然陆压看来,人族气运而今不过是刚刚拥有了一些本能,因为是人族孕育,所以下意识庇护人族。
然而这样的本能就是凝聚灵性的前兆。
只不过在其他地方怎么没有呢?
难道……
陆压的目光看向了那座祖庙,“又是这件异宝的原因?”
这样的想法一出,便是再也克制不住了,陆压的想法如泉涌一般。
是了!
一定是这样没错!
这人族气运看似来源于宝库,实则不然,而是宝库镇压了人族的气运,使其凝而不散,故此才孕育出灵性来。
镇压气运……
陆压的眼睛闪闪发亮,看着古朴的祖庙目光一下子便是火热起来了。
镇压气运,可不是什么宝物都可以的。那诸圣道统来说,能镇压气运者,需得是太极图、盘古幡这等先天至宝才可。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先天至宝,这两件至宝乃是盘古斧的一部分,盘古斧是何等神物?
那是昔年盘古大神依仗开天的神器,拥有开天功德。
如此,这两件至宝才是有镇压气运之功效。
一念到此,陆压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粗.重了不少,人族的气运自然会比不上诸圣道统,然而也是气运昌隆。
能镇压如此气运的宝物,那至少是一件先天至宝,也许只是比之太极图、盘古幡这等圣人之物差了一点半点而已。
先天至宝!
先天法宝在诸天之内可是有数的,其中大部分在圣人手中,而剩余部分也是在强大修士手中,如镇元子等。
剩下的流露在世间,或许是被人得到,或许是神物自晦,不见踪影。
像是陆压这等人物,手中一件先天之物也无。
然而现在……
陆压手掌陡然探出,一把将风渊抓住,并没有去动其周身正在缓缓治愈伤口的人族气运,毕竟已经有了淡淡灵性的人族气运,其敏锐程度也会直线上升。
强行驱散的话,恐怕会引起气运之敌视。
陆压还没有得意忘形到无视天上十大神器的地步。
只不过,也快了。
将风渊以一股柔力推向祖庙,陆压冷声开口,“去开门!”
风渊脸色微变,“不开!”
他虽然不太清楚陆压所想,但是敌人想要做的,偏不如敌人意,如此才是正理。
“不开就死!”
陆压语气冰冷,“不要看你的同族废物,那些人还阻止不了我,至于那两个大巫,在此地也不敢出后。“
这话一出,让得不远处赶来的仙神都是目露怒色,然而又是有些无可奈何,因为陆压说的是实话。
风渊闷哼一声,陆压强大的气势震慑地他五脏六腑都是移位出血了,即使是有人族气运不断治愈,也是让他受了一番苦头。
然而风渊就要再度拒绝。
虽然不清楚陆压为何心心念念祖庙,但只要是此人的目的,就必不可能让其得逞,即使代价是一条性命。
“风渊将军,去开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就在风渊觉得要自己有必要舍身成仁的时候,赶来的帝族族老的其中某一位这样沉声开口。
风渊一愣,下意识看过去,见到不少帝族族老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冲他点了点头。
风渊刚刚想要说些什么,但旋即便是被陆压打断了。
“这就对了嘛,俗话说人老成精,还是你们极为识大体!”
陆压倒是很欣赏这些帝族族老的话语,当下也是做出了保证。
“放心,只要乖乖听话,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人族还是人族,你们继续选择你们的人皇,我将远走,永远不会再临人族,如何?”
陆压这样笑道。
他说的是实话,拿到祖庙这等先天异宝之后,天下便是大可去得了,比之占据这样一个凡俗种族称王称霸来的逍遥得多。
而且人族可不是什么易与种族,不说天庭的三尊准圣,即使创立人族的女娲圣人,即使已经不理会人族无尽岁月了。
但任何一尊仙神,即使是圣人都是不得不顾忌一二。
陆压自然也不会作死,为了在一个凡俗种族身上作威作福,而恶了一尊圣人。
至于取走法宝,那不过是强者居之的洪荒法则罢了,若是圣人连这一点都不许,不要面皮的强行出手。
那便是天命!
陆压觉得自己一命换取圣人面皮,似乎并不一定是不值得的。
也许有其他圣人,为了维护圣人的面皮,出手救下自己也说不定呢。
“好!”
风渊终于是被说服了,不是被陆压说服了,而是被帝族族老的眼神说服了,他理智恢复了一点点,终于是记起了。
祖庙之中也许另有玄机,可以抵御住此人。
先前他开口,却没有得到祖庙之内任何的回应,心中一下子就绝望了,以为是帝族的传承典籍有误,祖庙之中并没有先贤。
然而见到帝族族老如此坚持,风渊才是重拾了信心。
他在心中自我安慰,也许是祖庙之中的先贤陷入了深层次的闭关之中,没有听到他的呼唤?
也许进入祖庙或许会另有转机?
风渊不知道,也不确定,但是可以勉强一试。
“去吧。”
收敛思绪的陆压见到风渊点头答应下来,也是淡笑一声,放下了风渊。
虽然他的这副躯壳也是人族,或许也能进入祖庙之中。
但是并不保险,故此他需要风渊替他在前面探探路。
自从被蚩尤氏和轩辕氏联合起来摆了一道,让他的诸多后手都是失效之后,他便是谨慎许多了。
祖庙虽然神异,但似乎没有别的禁制。
其殿门也是没有上锁,风渊几乎是轻轻一堆,巨石打造而成的门便是在轰隆一声之中便是开了。
一股浓郁到化为洪流的人族气运自门内汹涌而出,竟是发出了“哗啦啦”的巨浪之声。
其可想而知,这些年以来,人族是积聚了多少的气运来。
只是这一道气运洪流来的快,去的也快。
气运洪流轰出大门,便是与祖庙周围的气运融合在一起,随即便是不分彼此,转瞬之间便是平静下来。
风渊有些失望,刚才他还以为这是祖庙之内先贤的手段呢。
没想到只是寻常的气运冲击而已。
他再度抬头,朝着深不可测的祖庙之中走了进去。
没有犹豫的样子,让得陆压眉毛都是不禁抖动了一下。
众人跟随风渊的身形看向祖庙之内,发现祖庙之中的陈列十分普通。
唯有一座雕像,还有许许多多历代人皇的牌位。
甚至连三皇牌位也在其中。
这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三皇不在人族了,而且作为准圣,自然也是受香火的资格。
除此之外,香案之上便是有五谷、瓜果,牛羊牲畜的头颅作为祭祀之物等等。
缕缕的气运之力便是在这些三皇牌位和香案之上升腾而起。
“只是如此吗?”不光是陆压,就算是风渊和那些帝族族老,还有两位氏族之主也是不禁疑惑。
不是因为太过奇异,还是因为太过普通而疑惑。
他们眼力还算不错,自然注意到了那些香案与牌位上,甚至那尊雕像之上,都是有着厚厚的一层灰尘。
显然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活物生存过了。
倒是那些放置了许久的牛羊等牲畜,竟然并没有腐烂,风渊甚至在其上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只不过这一点的奇异不足以阻止风渊的绝望。
因为帝族族老失误了,所谓的典籍并不属实,这里并无先贤坐镇,真的只是一座寄托历代人皇英灵的祭祀之所了。
帝族族老也是脸色略微有些黯淡,最后的希望也是破灭了。
轩辕氏没有开口,他是何等的聪慧之人,见到帝族族老脸色上的神色,已经知道了结果,似乎被这些老人寄予厚望的祖庙,也不曾有所作用。
那么……
轩辕氏看了一眼蚩尤氏,现在人族所能整合的力量,对那个仙神能造成伤害的,恐怕寥寥无几了。
想到此,轩辕氏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两尊大巫,绝大多数的机会就是聚集在他们的身上。
他张了张口,打算说服两位大巫一下,但是却敏锐发现其中一尊大巫脸色古怪至极。
那副神色,惊愕之中似乎隐藏着点点的敬畏,敬畏之上又似乎有些恐怖。
这尊大巫似乎叫大羿吧。
“怎么了?”
轩辕氏开口,引起了一众目光来。
大羿被惊醒,迅速收回了目光,仿佛那祖庙之中有什么绝世凶兽一般,足以顺着他的目光,将其吞掉。
“没什么。”
大羿勉强笑了笑,“我只是看那座雕像有些神异,不知道你们可知这是谁?”
雕像?
不光是轩辕氏,就算是那些帝族族老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将目光看向了祖庙之中那座雕像。
这座雕像实在是太过普通了,甚至只是个木雕,而且手法极为粗糙,只是能让人模糊察觉到,这雕像是一个年轻人。
“似乎是远古时代的一位先贤吧?”
有帝族族老这样开口,让得大羿面皮不断抖动,“这么说来,你们而今不再祭祀了?”
“这……”
一众族老迟疑,让得大羿脸色抽搐,“人族能得而今之地位,真是不容易啊。”
这句莫名的感叹让得一众族老面面相觑,怎么也想象不出大羿心中的惊骇。
人族已经忘记了那位的恩德了,除却历代人皇还记得之外,恐怕无人知燧圣之名了。
那位竟然还愿意坐立雕像于此,庇护人族,其胸襟真的是……堪比天地了。
要知道,两位大巫在很久之前,也曾想立雕像与北荒蚩尤氏族之内,然而每每打造一个,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夜。
只是第二日便是消失在无影无踪。
甚至大羿曾亲自坐镇守护,也是无济于事,那样的消失十分的自然,也许只是眨眼的瞬间,甚至注视着注视着,下一瞬间就不见了。
两位大巫一商议,以为这是那位淡泊无比,无需有人供奉,于是乎便是熄了这样的小心思。
没想到,在这人族祖庙之内,竟然有一尊这样的雕像。
那位对人族是真的好!
大羿脸上的表情自然是瞒不过夸父,夸父看了一眼那雕像,想着大羿所说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是脸色陡然一变。
“是……是那位?”
他传音的意念似乎都是在颤动。
除却巫族覆灭这样永不能磨灭的伤疤之外,夸父最大的遗憾便是不曾亲上不周山,得见那一位存在。
但是后来,大羿打算建立雕像,他便是能从其中看出那位的几分风采的。
见到这祖庙雕像的一瞬间他没看出来只是因为这人族的雕像……
实在是太过抽象了。
除了勉强可以看出来是一个高大消瘦的年轻人之外,便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即使是夸父,初次见到这个雕像时,也是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是!”
大羿回应,“这座雕像乃神似,若非我曾见过那位,恐怕也认不出了。”
夸父震动,随即睁大了眼睛,仿佛是要将这座雕像每一寸都是要映入脑海之中。
两位大巫的沉默让得轩辕氏很是无奈,他不得不再度开口。
“现在可不是说那个雕像的时候,两位,眼下不能再出手了吗?”
“出手?”
轩辕氏的话将大羿和夸父兴奋的心情拉回现实之中,大羿甚至有些迷茫:“出什么手?”
“……”
轩辕氏微微一愣,随即以为这是两位巫族大巫在拿捏,故此急忙开口,“吾人族可以付出代价请两位诛杀此獠!”
“那是人族的祖庙,是历代人皇安息之地,绝对不容许此人亵渎!”
虽然祖庙之中并无神异,但就冲着历代人皇的牌位在那里,人族也就不可能放任陆压在那里。
“若是你说的是这个的话,恐怕就不必了。”
大羿摇了摇头,让得轩辕氏脸色略微哟偶写黯淡,果然么?上古的友谊放在而今能留存几分呢?
刚才已经出过手算是他们仁至义尽了。
帝族族老也是色变,“我们愿给予二位极高的报酬。”
此话一出,大羿似乎也是明白过来了,当下便是苦笑一声。
“你们误会我了。”
大羿一笑,“并不是我不愿意出手,而是不需要我二人出手了。”
这话说得一众帝族族老和轩辕氏一愣。
大羿微微一笑,也是不解释,突然心中一动,不知道借此机会,能不能再去一次不周山见见那位。
不需要什么目的,只是见见而已,也许讨一杯茶水喝也是好的。
纵观他这一生,都是在厮杀之中成长,从来没有轻松过。
当初跟随后土娘娘去了一次不周山中,在那一杯茶水之中,他才是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惬意。
见到他不再开口了,众人也是没了追问的心思,虽然心中依旧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疑惑的时候。
或许是观察够了,也或许是没有察觉到危险,陆压动了。“暴殄天物!”
陆压走了进去,浑身法力都在流转不定,他十分谨慎,过于谨慎了。
他站在风渊的身边,发现这座祖庙异宝其内本该什么都没有的,但是却被人族添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眼中精光微微闪动,随即袖袍挥动,有无尽的狂暴法力汹涌而出。
“哗啦啦!”
让风渊目眦欲裂的一幕出现了。
历代人皇的牌位被轰碎,漫天的碎屑飞舞,随即被法力吞噬掉,只是瞬间,原本香案上摆满的人皇牌位,都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找死!”
人皇者,至高无上也。
即使只是牌位而已,也当不容亵渎。
但是现在,陆压的这个行为不光是亵渎了,甚至是在风渊看来,已经是不可理喻的生死大仇了。
风渊朝着陆压极速扑了过来,但是转瞬之间就是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天仙与大罗之上的境界所差的太过久远了。
陆压冷漠地盯着风渊看,半晌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状才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开口。
“这是我的东西了,至于我如何处置,用不着你来管!”
他很霸道,谨慎与狂傲齐聚同一人身上,仿佛精神分裂,但又仿佛宛如融合,古怪异常。
说完这句话,他便是不再理会风渊,转而看向祖庙之内。
这里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神异,只是身处其间,心境一下子就宁静了。
这里竟然有坚定道心的作用,甚至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功能而已,因为他还不曾将这座祖庙祭炼。
“这座雕像啊……正是越看越不顺眼。”
陆压随即将目光放在了这座雕像之上,目露厌弃之色。
这样的雕像真的是太丑了,留在这里,有碍这等神物的神异。
“住手!”
外面的那些人也是走了过来,有帝族族老这样高喝一声,让得陆压眼神冷漠下来。
“你要的东西尽可拿去,只是这而其中的先贤雕像,请允许我们将之移走,如何?”
面对陆压的滔天凶焰,帝族族老满脸阴沉之色的这样开口。
不过他们还是说迟了一步,因为历代人皇的牌位已经被毁掉了,但是能保住一尊雕像,便是保住一尊。
虽说他们不认识这座雕像是谁,但是历代人皇包括三皇在内,都没有雕像,反而这尊年轻人却独有一尊雕像,说明其特殊。
也许在上古时代,这个年轻人对人族有着堪比三皇的贡献?
难道是燧人氏陛下的祖上,有巢氏?
在燧人氏之前,虽然人族不曾统一,还还算团结,曾有大才以树木为体,构建房屋,使得人族脱离了穴居山洞的时代。
只是那一道历史太过久远,即使是燧人氏时代的史书都言语不详。
毕竟那个时代,人族刚刚开智,连文字都不曾有,结绳记事才刚刚发展,如何能记载出详细的史实来。
所以三皇时代之前有大贤,但不如三皇来的深刻,早已遗忘,唯有一些传承久远,比如风氏等祖老才会记得一些。
“若是我不同意呢。”
陆压手中的法力没有停歇,甚至是更加汹涌了。
“那你就在找死。”
有人开口了,不是轩辕氏和蚩尤氏,也不是一众帝族族老,更加不是风渊,而是一直沉默的大羿大巫。
这一下开口,不光是陆压,就算是人族这一方都是在盛怒绝望之下有些诧异。
刚才你不是不愿意出手吗?
“不要动那座雕像,吾二人可以不对你出手,如何?”
那是那位的雕像,若是那位知道自己不曾出口维护,大约这辈子都别想喝到那等茶水了吧。
然而陆压却是笑了,笑容充满不屑。
之前轩辕氏请两位大巫出手的话语他都是听到了,现在这个开口,在他看来,不过是想要出手的推辞而已。
一旦自己不同意,两位大巫便是有了出手的理由。
这是明谋,两位大巫脸色冷峻,似乎不怕自己不就范。
只是……
陆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虽然他还不曾将神物掌控在手中,但踏入此地时,他便是不惧任何人了。
因为就在刚才他扫落那些人皇牌位的时候,发现了端倪。
这座祖庙坚硬异常,连他的法力涌动,都是震动不了丝毫这座祖庙的地面和墙壁。
这本是应有之意,如此神异之物怎么可能被撼动呢?
只要他在此地,别说是两尊大巫,即使是祖巫来攻,他都无惧。
因为大巫根本不可能全力出手,天上的十大神器可悬而未定呢。
吓唬谁呢?
陆压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便是要好好领教一下巫族的神通了。“
说着,他尽起法力,朝着这座雕像狠狠的轰了过去。
“轰隆!”
巨响在祖庙之中响起,让得两尊大巫脸色惨白,“完了。”
“你真是找死啊!”
大羿暴跳如雷。
身上的光芒在流转,隐隐有大巫真身的虚影在其身后流转,他要禁不住出手了,哪怕有十大神器作为威慑。
一旁的人族面面相觑,但随即也是狐疑,不过是一座雕像而已,为何声音会这么大?
“轰!”
又是一声巨响,令得整个人皇道场都是在震动,随即所有人便是看到了一道身影倒飞出去。
“轰隆!”
身影狠狠地砸向人皇道场的地面,让得一众人都是瞳孔微缩。
因为此人正是那陆压。
谁都不曾想到,他去毁掉那座雕像,最终竟然是自己被丢了出来。
就算是陆压自己都不错呢过想到。
两尊大巫脸上的怒色收敛,有些疑惑,但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色与狂喜。
难道!
两人闪电般看向祖庙,一股狂风袭来,将祖庙内烟尘四起尽数卷走,看得人族一方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可是他们人族的祖庙,两位巫族这么在意是什么意思?
陆压从地上爬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损伤,只是略微狼狈了一些。
毕竟好歹也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之所以倒飞出来,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功法被反弹过来了而已。
他没有来得及躲开罢了。他的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故此并没有阻止两位大巫的出手。
那座雕像他曾经细细观察过,并不是和祖庙是一体的,材质并不相同,而且其上平凡之际,甚至陆压在其上闻到了木头腐朽的味道。
这明明就是一座普通的雕像而已,然而在他轰出法力的一瞬间,就像是撞在了一堵结界一般。
他用的多少法力,便是原封不动的返还给他,甚至连力道与角度都是一模一样。
当烟尘尽数散去,他便是看到了祖庙之中的一切。
与之前没有多少区别的场景,空旷的祖庙之中,唯有一尊雕像安静矗立。
“快看!”
有仙神低呼一声,众人循目看去,便是看到了雕像模糊面容的眉心之处,有淡淡的流光闪烁。
流光涌动之间,如同瀑布一般,垂下千丝万缕,流光仿佛云雾,但是和祖庙内到处都是的人族气运显然不同。
更加灵动一些。
流光云雾垂下至香案之中,凝而不散,再度聚合,隐隐间,仿佛是一个人形。
“是……是吗?”
两位大巫激动莫名,而夸父并未得见过真人,只能这样传音询问大羿。
大羿紧紧握住手中的石弓,石弓竟是温热。
他没有说话,但是双目之中满是敬畏与激动便是已经暴露了什么。
陆压没有察觉到这两尊大巫的异动,他看着那些云雾,半晌也是没有看出来什么,于是决定主动出击。
“装神弄鬼!”
他冷笑一声,直接出手了,比上一次的随手一击更为强大的攻击手段,是一尊大罗金仙最强的首都昂。
所有的精气神都是凝聚,随着一拳轰出。
这一刻,仿佛是天地都是寂静下来,唯有那一拳在流动。
拳很快,只是刹那间便是到了那流光云雾的面前。
流光云雾仿佛不曾察觉到危险一般,继续蠕动孕育着,最后在拳头临近的最后一刹那间,终于是定型了。
定型的一瞬间,仿佛是有一股柔力妖将陆压的攻击推开。
然而陆压是何等人物,自然察觉到这种情况,眼中也是有冷芒闪动,他这一拳极尽一切,自然不可能无功而返。
否则在旧力泄去、新力未生的时候,极其容易受到偷袭。
他可没有忘记,虽说那两位大巫不敢出手,但人族也有仙神。
若是在全盛时期,他自然不屑一顾,但是当处于那种状态之下,天仙巅峰的手段也足以让他重伤。
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已经到了距离成功只差半步的地步,陆压自然不能愚蠢到露出如此的破绽。
他需要一力破万法,携带无可匹敌之势横压一切,唯有打破眼前的的一切,才能震慑身后的群狼!
即使还有秘宝足以自保,但也不愿意暴露出来。
此乃生存之道!
昔年他踏入修行界的第一年,便是知道了这个道理。
“破!”
他冷喝一声,这一拳极尽所有,即使是准圣,面对这一拳,也要退避锋芒!
这便是他的自信。
“轰隆!”
拳头还未碰至那云雾身形,便是伴随着雷鸣巨响,其所过之处,空间都是被撕裂。
要知道,此乃人族祖庙之内,是人族气运最为浓郁的地方,空间被加固的堪比圣人道场。
然而即使如此,也是被拳风撕裂,可想而知,这一拳的恐怖!
即使是激动不已的两尊大巫,在看到这一拳的时候,脸色也是微微变化。
这一拳已经足以洞穿他们的大巫真身了,这已经十分了不得了,因为在昔年巫妖大战,能赤手空拳洞穿巫族真身的。
不过双掌之数而已。
大地娇子,巫族体质的强悍之名,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虽然有些变化,但是两尊大巫倒是没有什么紧张之色,那云雾身影已经成型了,他们自然知道那是谁。
别说是这等攻击,即使是圣人……这位也当安然无恙。
陆压的脸色冷峻,他也是不好受的,毕竟这副身体是姬沉的,虽然耗费了大气力来韵养,但是怎么也比不上日期月累成就起来的大罗之身。
他出拳的那一只手上,已经布满了裂缝,若不是有法力在稳固,早就崩碎了。
“轰!”
拳头终于触碰到那云雾身影之上,有些温热,又有些冰凉。
冰凉的让陆压的神魂都是不禁有些颤动。
然而拳劲还没有爆发开来,他便是陡然身影突然张开了眼睛。
眼睛?
陆压微微一愣,随即浑身上下一痛,随即低头看去,只见这副躯壳一寸寸的化为虚无。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在祖庙之外,所有人便是看到,陆压轰出一拳,随即便是整个人族气运仿佛一般,在不断的翻滚。
随即便是淹没了一切,即使是两尊大巫都是看不真切内里的情况,只是看到了点点的流光云雾在的人族气运之中,不断的荡漾。
“轰隆隆!”
除此之外,人皇道场上空,十大神器齐动,皆是露出了真身,让得一众人族都是惊诧莫名。
“怎么回事?”
“难道是人族气运察觉到那人的不对劲,要出手了吗?”
有帝族族老如此惊喜开口,但很快发现就不是了。
因为十大神器只是露出真身,在虚空之中震动不断,但却没有丝毫的伟力露出,反而是收敛了一切。
这话的状态让人感觉很不满,有仙神傻愣愣的开口。
“我怎么觉得,十大神器这是在期待什么,难道他们有了新主人?”
此话一出,有无数道凌厉的目光都是投射而来。
眼下人皇之位空缺,进入祖庙的又是一个外族仙神,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十大神器认一个外族仙神为主了吗?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这个人族仙神即使是圣人,都已经死了千万次了。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有帝族族老这样呵斥,但是老脸上却是有着一抹忧愁。
这位仙神的话或许是无心的,但是身为帝族老古董,他们知道的更多,自然知道是有这份可能性的。
传言三皇在世,十大神器如臂指挥,便是如此。难道……
想到了这一种可能,诸多帝族族老脸色变得极为的难看。
若真是如此,这让他们死后如何去见各自家族的人皇先祖?
“咦,起雾了?”
就在他们心中充满绝望的时候,被人族气运和流光云雾淹没的祖庙之内,竟然传出了这样的轻咦之声。
一帮帝族族老脸色一黑,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轩辕氏脸色奇异,陡然开口:“这不是姬沉的声音!”
此话一处,一众帝族族老脸上的表情也是呆滞,随即振奋。
他们在两尊大巫处,早已经知道了陆压的谋算,知道陆压夺舍轩辕氏族族人的计划。
因为夺舍,这尊神秘的仙神用的都是姬沉的声音。
现在声音却是变了。
这一变,让得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许多人第一反应是那神秘仙神被祖庙的奇异诛杀了。
危机解除。
但随之便是有更多的忧愁,也或许是因为那神秘仙神得手了,掌控一切,已经不需要用轩辕氏族的人族肉身来遮掩自身了。
说来也是可笑,到了而今,他们也是不知道这神秘仙神的名字。
然而他们却是忽略了,一边上,听到这一道声音之后,大羿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满是敬畏与狂喜。
注意到他这副模样,唯有轩辕氏一人而已。
这位年轻的轩辕氏族之主,此刻满心的疑惑。
要知道这两尊大巫一直以来,都是刚毅而严肃,即使是面对那神秘仙神的时候,也是如此。
此刻似乎方寸大乱一般,仿佛少年一般,毫无城府可言。
饶是以轩辕氏的智慧,都是猜测不出这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这一道声音吗?
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的想法,随即就是被轩辕氏抛却,这可是自上古一直活到现在的老古董,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动容?
“哒,哒,哒。”
抛却了正确答案的轩辕氏转瞬便是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让他色变。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是听到了这样的脚步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看向祖庙的方向,答案似乎马上就要揭晓了。
下一刻,一道略微虚幻的身影从祖庙之中走出来。
不是姬沉的样子!
不光是轩辕氏,所有人都是看清了,这是一个年轻的白袍男子。
男子站在祖庙大门前,左顾右盼,似乎在观察什么。
随即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朝着天上看去,十大神器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上。
“这是……”
年轻男子似乎有些诧异,他抬手,下一瞬,让所有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天空上,十大神器仿佛等待这一刻已久,一个个呼啸着冲向那年轻男子,冲刺的过程中,身形也是极速变小。
等到了这年轻男子的身边,原本每一尊神器都足以遮天蔽日的样子,已经变成了不过人头大小,盘旋在其身边,似乎雀跃。
“怎么可能?!”
有帝族族老不可置信自己的眼睛,这样低语。
即使在族中古籍中,如伏羲氏这等开创者,也不曾能让神器有如此模样,毕竟神器以人族气运所铸造,代表的是整个人族,即使是人皇,也是与它们是平等的,是合作者,而非是认主。
但是现在,这怎么看都是十大神器在讨好这个年轻人。
你们可是神器啊,当有神器之尊严,怎能如此?!
有许多族老一方面在心中咆哮,而另外一方面,则是也在心中疑惑。
他们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很眼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见到过。
若是一人也就罢了,他们人老成精,互相对视时,便是发现,这里的老伙计们都是有如此的感觉。
那就值得奇怪了。
他们奇怪,但是那年轻人却是有些恍然的模样。
他看着围绕在周身的十大神器,那熟悉的模样令他久远的记忆复苏。
“这是十大神器?”
他这样开口,有些惊奇,话语传入周边人族的耳中,却是有些无言。
十大神器之名远播人族内外,如此有标志性的模样,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
更何况,看这十大神器的模样,这是不认识的样子吗?
“这么说的话,这里是人族啊。”
年轻人有些感叹,昔年自他遇到燧人氏之后,他从没来过人族了,没想到……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有一年他似乎也是这样,似乎是梦游来到人族之中,还曾遇见过燧人氏。
只不过现在燧人氏恐怕在就不在了吧。
这年轻人自然是张衍,他在庭院中正打算睡个回笼觉,弟弟妹妹不知道又去哪里旅游去了,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刚刚熟睡,不知不觉间他听到了有人的呼唤,便是朝呼唤的地方走来,随即白茫茫一片,走出来时,便是已经到了这里了。
“燧圣!”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略微激动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让得张衍微微一愣,久远的称谓,好久都没有听到了。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个满脸激动的大汉。
大汉便是站着还是一个大汉,也是敬畏有加地望着自己。
“你是?”
张衍微微皱眉,觉得眼熟,但却想不起来了。
此言一出,让得大羿脸上的神色都是微微凝固,他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位都忘记自己了。
“是我啊!”
他将手中石弓拿出,张衍低头看去,自己的作品他还是认识的。
随着这把石弓,更多的记忆也便是随之涌来,他记起来了。
“是你!”
张衍表情松动,笑着道。
“我想起来了,昔年跟随后土的那个族人,对吧?”
这把石弓还是他看后土的这个氏族生活艰难,随手送给他们的。
没想到竟然保留到而今,倒是有心了。
“后土还好吗?”
他问道。
那个乖巧的女子,他似乎也是好久没有见到了。
“回禀燧圣,娘娘很好。”
大羿十分恭敬,这样开口。
“娘娘?”张衍一愣,随即微微点头,以为这是这一族上位者的称呼,这并不奇怪。
能从那般久远的年代活到而今,成为上位者,也并不奇怪。“没想到你们来人族了。”
张衍笑了笑,大羿也是赔笑,认为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以这位的手段,知道他们在此是在正常不过了。
须知不说三皇与这位的关系,就是昔年他们能逃过一劫,与这位的手段也是分不开的。
“燧圣!”
他们在交谈,但是某些帝族族老眼珠子都是快瞪出来了。
他们终于是知道了刚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就是和那雕像有八分神似的模样吗?
而且燧圣之名……
这些帝族族老还不算是太过糊涂,他们还记得祖上有典籍记载,燧圣之名活跃于三皇时代,特别是燧人氏时代。
传闻,燧人氏之燧字,便是来源于燧圣。
他们一直当这样的传闻为传说,毕竟燧圣太过虚无缥缈了,似乎只存在于三皇时代,而清晰的事件甚至只是存在于燧人氏时代。
随后便是什么都没有留下,后嗣氏族也不曾有,甚至连故地都不知道在哪里。
这让人如何真的相信燧圣却有其人呢。
但现在……
他们有八分相信了,除却了这样比三皇还要故老的人物,如何能让十大神器有如此反应。
再者,连大巫都是确认了。
巫族与人族的关系,开始于燧人氏时代。
普天之下,若说谁能确认燧圣身份,除却远在天庭的燧人氏陛下,也唯有巫族中人了。
张衍听到这样的失声,循目看去,看到一片乌泱泱的人群,也是微微一愣。
“今日是人族庆典?”
当年他似乎也曾有过一次梦游人族,遇到的也是燧人氏带领一帮大臣。
庆典?
人族一方,无论是那些仙神还是族老都是眼神抽搐,即使是轩辕氏和蚩尤氏都是眼神古怪。
他们心中的惊骇被这样的一句话平复了不少。
燧圣的眼神似乎不太好?
哪有这样的庆典?
有帝族族老壮着胆子,拱手道:“燧圣,您从祖庙之中来?”
燧圣身份若是真,其年纪比他们的祖先都要大,这样拱手行礼并没有什么问题。
“祖庙?”
随着见到人族,张衍久远的记忆复苏起来,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座古朴的庙宇,“若是你指的是这个的话,那就是了。”
“当年我见婼儿……”说到一般,张衍顿住了,他才想到,昔年曾教过的那个孩童,而今已经是人族圣贤老祖了,喊小名有些不太合适。
他立刻换了一个说法,“嗯,就是你们的燧人氏时,他就建立了这座祖庙,怎么过去这么久,还是这样啊?”
他随意问道,刚刚一出祖庙之门,他就注意到了,好家伙,还是燧人氏当年的风格,人族这些年在建筑这方面这么没长进?
不应该啊!
然而他这随意的话语,就像是一记重拳,直接让一众帝族族老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还算耳聪目明,然而这一刻也是不得不怀疑起来,这位叫燧人氏陛下什……什么?
诺儿?!
这仿佛是乳名是什么鬼?
虽然如此,但是他们不得不赔笑,因为无数典籍都是曾记载过燧人氏陛下的的名讳。
风允诺!
这名讳虽然不是忌讳,但也极少人知道,除了他们这般执掌人族历史的老家伙们,年轻一辈早就只知燧人氏。
甚至知道燧人氏姓风,就十分了不起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得这些族老进一步相信了张衍的身份。
“这……燧圣,吾等立刻令人重建祖庙。”
此等小事,在燧圣面前,一众族老自然如此保证。
他们虽然不清楚这位燧圣是何等存在,毕竟只是在古籍上闻其名,但是且看一边上仿佛神魔一般的两位大巫那般毕恭毕敬的模样,就可以窥伺一二了。
而且,燧圣!
人族早已非吴下阿蒙,至于这些帝族族老,因为祖上人皇的关系,对于仙神世界也是极为了解的。
圣者,不死不灭,天下不过八尊而已,八尊除外,谁都不敢用圣名。
即使是准圣级别的强者,为了不堕圣名,也只会说自己只是大罗之上,而不沾染一个圣字。
而燧圣之名从上古三皇,传至到了而今,也是没变,其之缘故,让人深思啊。
故而这一点小事而已,他们自然不会多嘴什么。
“那倒是不必。”
张衍笑了笑,拒绝了,反正他也不常来,“当年燧人氏要建时,我就拒绝过一次,但那小子执拗,最终还是建成了。”
“就这样吧。”
这话让得一众族老真是不敢答话,普天之下,果然也只有这位敢如此评价燧人氏了吧?
古籍所载,燧圣指点燧人氏陛下看来还是含蓄了,这二位,明显是师徒关系。
除了父子,或是亲如父子的师徒关系,谁能这样说话。
“难道,燧圣在其中没见什么人?”
有族老生硬地转移话题,不过张衍不在意也就是了。
“没有,那庙里就我一个雕像在那,我记得以前不是有女娲圣人和燧人氏自己的雕像吗?”
张衍上一次来此不在意只是因为有人陪他,但是现在独自一人便成泥胎,有些太尴尬了。
“据古籍记载,后来因为,某些问题,燧人氏陛下自己拆了。”
有人回答道,张衍真的问对人了,这些问题上,寻常人还真的答不上来,但是这些族老,小事不用他们操心,每日也便是面对先贤典籍用功。
对于历史,无论是正史还是逸闻,他们都是了若指掌。
他们一面回答,更多的仙神都是心中震惊,没见到人,那是什么意思?
是死还是逃了?
先前陆压的强势,他们可是看在了眼中,霸道无比,甚至连上古巫族都是不放在眼中,然而燧圣一出现,连身影都不敢露,就这样走了?
至于死,甚至是被燧圣所杀,他们打心底是不相信的,即使他们暗中在帝族族老之处得知了燧圣的身份。
那可是大罗金仙,即使是被杀,也需要些许动静的,哪能像现在这样。
看看那而今清朗一片的祖庙之中,干净的几乎一尘不染,怎么可能是诛杀一尊大罗金仙之后的动静呢。唯有站在张衍身边的大羿和夸父都是老神在在,那仙神对于他们十分棘手,但对于眼前这位又算得了什么呢?
连蝼蚁都不如。
要知道这位就算是圣人后土娘娘都是忌惮不已。
大羿更是镇定,他曾经跟着圣人后土娘娘见过这位,可是在冥尊祖巫口中得知,这位之下,还有两尊圣人。
其中一位乃是创造人族的女娲圣母,另一位乃是伏羲圣人。
这两位圣人都是对这位燧圣毕恭毕敬,可想而知这位的手段。
一边上的风渊也是激动,他才不管那仙神是逃还是被杀呢?
他望着张衍的样子有些激动,他没有猜错,诸多帝族的的古籍也是没有记载错,祖庙之中是人族最强的一列后手。
有堪比圣人的至强存在!
他这一激动,先前被陆压打得五脏六腑移位的伤势便是复发,当下大口吐血。
让得张衍微微一愣。
这是人族吧?受这么重的伤你们也不来个人搀着?
真是可怜。
“你受伤了?”
他看向风渊,随即单手一抓,将还在他周身上下翻飞的十大神器的其中一个抓在手中。
“女娲石,可以治伤。”
他将这一尊神器随手抛给风渊,这样开口。
风渊手忙脚乱的接着,只是刹那间,一股温和的气流自手中那不过巴掌大的圆滚滚女娲石上传至全身。
这样的暖流像是人族气运,但又不像,风渊在其中甚至能感受到一点点同族血脉的味道。
很淡,但十分纯净。
这怎么可能?十大神器乃镇压人族的守护神器,怎么能还有这样的功效?
见到风渊一脸见鬼了的模样,张衍有些诧异。
“怎么?伏羲氏没有告诉你们还有这个作用吗?“
此言一出,别说是风渊,就算是那些帝族族老都是愣住了,随即有些犹豫。
“十大神器乃人皇重器,其中功效一般唯有人皇知晓。”
这话一出,让得张衍微微皱眉,“伏羲氏此事做差了!”
他这样淡淡的点评,让得这一帮人族脸色抽搐,有些人甚至不忿,就要抬头辩解。
毕竟你燧圣教导过燧人氏,如此教训燧人氏也还说的过去,但是伏羲氏同属三皇,功德无比,这十大神器便是证明,怎能让你如此教训呢。
而今的人族可没有那等倚老卖老的说法。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们开口,张衍便是再度开口了,他的确有些不满,“昔年我将十大神器的图纸告诉他的时候,就曾说过,十大神器乃是人族之器,而不是人皇之器。”
“更不是一家一氏之重器!”
张衍此话一出,让得那些不满的人族到了嘴边的话语都是憋了回去,憋得脸色通红一片。
而那些帝族族老眼中有释然,也有震撼。
震撼的是十大神器竟是伏羲氏自这位燧圣拿来的,怪不得十大神器见到这位就跟见到真正的主人一样,果然如此。
而释然的也是这个,如此说话,典籍之上有些不太合理的地方也是说清了。
他们通读伏羲氏时代的史书,发现伏羲氏拿出十大神器前后太过突兀了,就是那样突然的拿出来,又是突然的飞升。
现在听得燧圣之言,他们便是有些恍然了,原来这后面还有燧圣指点。
全场最为镇定的,大约唯有两尊大巫了,十大神器现世,他们在北荒都是有所猜测了。
毕竟那等神异,不用想都知道是这位燧圣的手笔。
张衍想了想,觉得这还是眼界的问题,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神农氏呢?别告诉我他的神农本草也藏私了!”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不过这一次没人再质疑了,这位看起来年轻,但来头甚大的燧圣几句话便是慑服了他们。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倒没有,神农氏陛下之后,有历代炎帝陛下将神农本草之中的药方远播四方,吾族的人口在这些岁月中,增长了三成不止。”
张衍闻言脸色才是稍微好看了一些,见此,有族老才是壮着胆子问道。
“燧圣,难道神农氏所学也是您教授的吗?”
“那倒没有。”
闻言,张衍淡笑一声,让得一众人族都是轻轻松了一口气,这才正常嘛。
即使一个人生而知之,天生神圣,也该有个度才是,三皇之中若皆是出自其门下,那等智慧,还算是生灵吗?
即使是圣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要知道三皇可为至圣,三圣之师,唯有那传说中的诸圣之上,道祖鸿钧才有资格媲美了吧。
然而他们这样的一口气还没有吐完,张衍便是笑呵呵开口,“昔年让他尝百草,为人族开医道之门,只是一个建议,没想到他竟然成功了。”
“看来我的茶还是有些作用的。”
这样说话,颇有些怡然自得的味道。
他有自得的资格,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神农氏有尝百草之志向,但是最终却死在了路上,被断肠草毒死,连茶都没有救下来。
但是现在他培育出来的茶叶,竟然救下来了。
救得还是这样的一位名人,这让张衍成就感满满。
他很自得,但是人族一帮人差点眼珠子都是掉下来了。
他们刚才是庆幸,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一语中的。
三皇竟是被这位全部拿下了。
至于什么只是一个建议这种话,别说是人老成精的那些帝族族老不会信,就是没什么城府的仙神都不信这样的话。
一个建议,一个方向,在这等大事上,若没有绝对全面的考虑,神农氏怎么可能会无脑听从,那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须知神农氏得到无量功德,便是在尝百草的路上,这一点,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人族的妇孺老幼,都是听过这样的传说。
神农氏可谓是九死一生才到了昔年那个以凡俗之身可媲美仙神的地步,然而竟然也是这位的手笔。
三皇同出一门。
怪不得这座祖庙之中,唯有这位燧圣一个人的雕像呢。
先前的布置之中,就像是三皇的牌位,都是屈居于这位的雕像之中。
他们之前心中就是有些奇怪。
现在,便是释然了。并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的张衍似乎想到了什么,“现在人族是哪一位人皇执掌?“
在场的人族皆是一愣,随即下一刻便是不自觉的看向一边上的两位氏族之主,轩辕氏和蚩尤氏。
现在人族的危机解除,若是谁能当上此代人皇,大约就是这两位的其中一位了。
张衍也是看了过去,下意识忽略了蚩尤氏。
毕竟蚩尤氏这样的体型,看起来和他身边的两个也差不了太多,他以为是后土的族人,自然不会在人皇的选拔之内。
“此代的人皇,你叫什么?”
燧圣如此开口,让得所有人都是色变,瞳孔微缩。
眼下争帝之战还没有一个结果,这位燧圣便是指名轩辕氏成为了人皇,这难道其中有什么深意吗?
三皇同出其门下的最直接威慑,便是让在场的人族,即使是那些帝族族老都是不曾怀疑过张衍的眼光。
毕竟这位燧圣的事迹太过惊人了一些,三次出手指点,便是成就了三皇。
那么这第四次的刮目相看,难不成人族将出第四皇吗?
一些人看向轩辕氏,目光惊异,难道这位的身上有一些他们都看不到的品质,足以带领人族走向更大的辉煌吗?
从姬沉已经消失的消息中还没有走出来的轩辕氏下意识开口,“我叫姬轩辕。”
黄帝!
张衍瞪大了眼睛,随即想了一下,自己连炎帝,伏羲氏、燧人氏都见过了,再见到黄帝也不算什么了。
“不错,大约将来你可以做得和你的燧人氏他们一样好。”
这话一出,让得轩辕氏都是瞬间惊醒了,虽说他很有自信夺得此次的争帝之战。
毕竟若不是陆压蛊惑了姬沉,实际上轩辕氏已经赢了蚩尤氏了。
那等仿照神农氏争帝故事的出伏兵断其后路,几乎等于无解。
然而即使是如此,他也不敢自信说出,自己成为人皇之后,其功绩可以媲美三皇。
要知道,人族传至而今,人皇的数量已经过了半百之数,然而像三皇的,一个也无。
不光是轩辕氏,就算是其他人族,都是哗然一片。
他们目光奇异地看着轩辕氏,这个年轻人真的有如此本事吗?
“我不服!”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出,使得哗然声尽数寂静下来,因为说话的是争帝的另一个主角,蚩尤氏。
这些人默然,并没有什么别的神色,因为他们清楚,争帝之战不曾结束,这样被人否定,放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会急。
张衍也是诧异,看向那人,这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先前他还以为是后土那个丫头的族人,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
“放肆!”
他还没有说话,站在其身后的大羿和夸父便是急了,大羿脸色沉了下来:“燧圣开口,岂能有你说话的份。”
“你没有人皇的命就是没有人皇的命,不许多嘴!”
两位大巫连连呵斥,让得一众帝族族老都是暗自咂舌,上古巫族的威势他们在古籍之中可见一二,然而就是如此的种族。
其内的强者竟然丝毫不敢反驳这位燧圣。
他们自然看得真切,这两位大巫一边驳斥一边还在悄悄观察燧圣的反应,其做派的小心翼翼让人叹为观止。
由此让得一众帝族族老心中打鼓,难道这位燧圣的威势已经是到了如此地步,连巫族都是要畏惧了吗?
“哪有那么严重,”张衍倒是并不在意这个,摆手的一瞬间,两位大巫立刻闭上嘴巴。
那般乖巧的模样让得开口的蚩尤氏都是心中打鼓。
他可曾见过两位大巫有如此的模样啊,要知道在北荒,在蚩尤部落之中,这两位可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啊。
“你也想当人皇?你叫什么?”
张衍这样问道。
心中略微有些打鼓的蚩尤氏见此,也是一咬牙,“吾名蚩尤氏,争帝之战不曾结束,燧圣为何钦点轩辕氏成人皇!”
“这是否不公?!”
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之辈,想着得罪就得罪吧,语速极快的便是说完了话,然后便是梗着脖子等待判刑。
视死如归的模样让得张衍都是笑了笑,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有这般威慑力。
然而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他有些惊讶,“你说你叫什么?”
“蚩尤氏!”
蚩尤氏这样答道,让得张衍微微一愣,随即看向轩辕氏,“这么说你还不曾成为人皇?”
轩辕氏微微点头,答道:“吾等正在争帝。”
“争帝啊。”
张衍点头表示了解,他曾经听过燧人氏说过这个,人皇想要代代出明君圣主,就只能必须如此,唯有经过残酷征伐之后,留下的才会是精英。
张衍对于这个倒是挺赞同的,毕竟此地是洪荒,是弱肉强食的洪荒,唯有是经过铁血的人皇,才会让人族不受外族的侵扰。
他知道后来的人皇自然是轩辕氏,蚩尤氏此人是天生战士的强者,很强大,但显然,并不是适合统御人族。
“那就去争吧。”
张衍突然一笑,并不纠结这个,他看向轩辕氏和蚩尤氏,“就按照昔年燧人氏的规矩,谁赢谁便是人皇!”
“你们二人都是人杰,同时出现在这个时代,是人族的幸事,也是你们彼此的不幸,如此,那就全凭手段!”
“至于输的哪一方,我可以送他一柄神器,如何?”
话末,张衍话锋一转,这样说道。
这让一众族老皆是色变,十大神器之重要性,谁都能看出来,然而如此拆分送出去,似乎不妥?
然而这一次,张衍却是摆手,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些老人们想要说些什么,从这些老人的装束可以看出来,这些人都是人族的高层,是贵族。
“不必多说,昔年我拿出十大神器图纸,意在让人族立于不败之地,然而伏羲氏将十大神器束缚于人皇之手,如同掣肘。”
“人皇立于不败之地,却不是人族立于不败之地,此非我本意。”
“既然你们舍不得,那就由我来分,十大神器庇护之力,必须让人族人人皆有!”“你们有意见吗?”张衍问道,扫视所有人。
燧圣之名的威压实在是太大了,让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即使是那些帝族族老都是忍不住垂目。
无它,这位燧圣曾经指教过三皇那样的存在。
在这位帝师面前,谁敢有什么话语反驳。
“很好,”张衍满意地点点头,“若是谁有意见,让伏羲氏来跟我说。”
活得长远果然有如此优势,不周山那块奇异之地完美体现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优势。
别问张衍是怎么知道的,张衍曾经做过实验。
种在山下的东西,有时候一夜过去了,便是会成熟。
张衍这话让人族全部都是在干笑,没有敢回答什么。
“燧圣!”
风渊很快就是被女娲石治愈好了一切,十分恭敬地将女娲石送上。
张衍随手一抛,女娲石瞬间融入了在其周身上下翻飞的队伍之中。
“都散了吧。”
张衍屈指弹出,十大神器化为道道流光,再度飞回天穹之中,消失不见。
神奇的事情。
张衍看到这一幕,也是十分惊奇。
前世的传说之物,到了这洪荒,也丝毫不减神奇之处。
“您不打算走了?”
身边,大羿这样开口。
“等新人皇诞生之后再说吧。”
张衍一笑,按照自己的猜测,不周山的一天堪比一年,那自己这午觉的南柯一梦,大约可以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吧。
于是乎,张衍带着略微虚幻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人皇道场各处。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张衍终于是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了,昔年他来到人族的有巢部落时,那时的人族还在茹毛饮血,孩童因此腹痛而夭折无数。
现在……
张衍站在一处交易中心,看着来往叫卖的各种货物,这里被称作“市”,乃是伏羲氏之妻子听訞所创立的。
人族已经发展到商业了。
天南海北的货物被专门运到此地,然后被买走。
用一些被打磨地极为圆润的小贝壳买了一些据说只有在南边才能吃到的果子,张衍边吃边看。
这些小贝壳上以特殊的手法附上了一缕人族气运,摸起来温润如玉,还散发淡淡的毫光,算是这个时代的防伪货币了。
“你们不需要这样跟着我。”
张衍在此过得还算不错,那些帝族不敢管自己,送上一些货币之后便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人皇道场之中游荡。
至于蚩尤氏和轩辕氏那里,已经回了逐鹿之野。
原本他们想在人皇道场附近对决一场的,但是张衍没同意,让他们还是回到了逐鹿之野。
开玩笑,这流于史册的逐鹿之战,怎么可能换地方呢?
群雄逐鹿啊,后世一旦乱世争霸,谁不知道这个词代表的意思。
这两个还是好好将这个传统的头给带好吧。
于是乎,这二人又是带着各自的氏族大军,回了逐鹿之野。
现在他这身边,唯有两个大汉跟在他的身后。
大羿和夸父对视一眼,皆是干笑。
若是旁人说起这样的话,以巫族那桀骜的脾气,这二人早就走了。
然而现在这位可不一样,或许随口的指点,就能让他们受用无尽。
在这等存在面前,谁走谁就是蠢货!
至于什么面子啊、脾气啊,那都是身外之物啊。
就在张衍在人族闲逛的时候,逐鹿平原之上,轩辕氏族和蚩尤氏族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大战。
燧圣当初肯定的话语给予了轩辕氏信心,至于蚩尤氏,心中则是不服。
于是两人之间,自来到了逐鹿平原之上,大大小小开打了数百次战斗,小的也许不过是数十人的摩擦,大的,双方尽起数万大军,硬碰硬打起来了。
其中计谋层出不穷,短短半月,双方损失的人族依旧超过了万余了。
最终,轩辕氏成功站在了蚩尤氏的面前了。
蚩尤氏浑身是血,盯着轩辕氏看,随即轻叹一声,将手中的刀放下,“你赢了。”
“多谢。”
轩辕氏拱手,他也不再君子如玉了,半个月的大战让他什么风度都是顾不得了,他浑身也是如同血水泡得一般,脸色惨白。
说实话,他的胜利不过是侥幸而已。
蚩尤氏不是天生的战士,而是天生的战神!
这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这一次争帝大战一开始,轩辕氏便是以先前那一场得胜的关键,频频用计,最开始还是赢得更轻松,但渐渐的,他发现用计也不好使了。
蚩尤氏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同样的战术,用了一次不能奠定胜局,第二次就不能用了,因为已经被找到了破绽。
蚩尤氏族如同看穿了一般,甚至有一次的将计就计,差点将他的大营凿穿,提前结束了争帝之战。
不得已,轩辕氏只能使用拖字诀,利用自己轩辕氏族远比蚩尤氏族的底蕴丰厚,硬生生拖死了蚩尤氏。
没办法,蚩尤氏族自然足够强大,但是人数不比轩辕氏,连粮食也没有带多少,每日只能靠着打猎为生。
若是速战速决,蚩尤氏族无惧任何人,一旦拖下去,逐鹿平原上的资源也是有限的。
轩辕氏一面和蚩尤氏大战,胜负丝毫不在意,只是每日数战。
一面派人清扫四面的山林,大肆捕猎,以缩短支撑蚩尤氏族的口粮时日。
人多就是任性。
到了此时,蚩尤氏已经有整整三日不曾进食了。
即使是如此,这最终一战,差点轩辕氏还输了,若不是最后他亲自上阵,提升士气,恐怕胜负还未可知。
险胜!
能让轩辕氏多年以后回想到这一战,也是惊出一身冷汗的险胜。
这场争帝之战显得古里古怪,战后,双方收敛族人的尸体,活的人还是在一处吃饭。
蚩尤氏将半块烤鹿吃下之后,才有功夫说话。
“你赢了,等明日,我便带领族人回北荒,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蚩尤氏丢掉手中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突然这样开口。
这一战给予他的打击有点大,他自北荒兴冲冲而来,却是如此回去,竟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还在北荒的族人。若是之前那一场争帝之战他还有些不服的话,现在这一战,只能说是一声技不如人,心服口服了。
没办法,底蕴不如人。
无论是粮食还是人数,都是属于劣势,真的拼这样底蕴,输似乎是必然的结果。
“你真的要回去?”
轩辕氏给蚩尤氏倒了一碗酒,让得蚩尤氏都是苦笑一声,他们都没吃没喝几日了,人家都有余粮可以酿酒了。
这便是差距,不服不行。
“这是周围氏族送来的。”
似乎是看出来蚩尤氏的想法,轩辕氏这样解释道。
有些含糊,这酒可是喜酒,是那些氏族恭贺他赢了争帝之战而送上的。
新任人皇,那些氏族自然要巴结一二了。
不过轩辕氏没必要在蚩尤氏伤口上撒盐,故此只是这样说。
蚩尤氏冲着轩辕氏举杯,叹息一声,“回去了,你的封禅仪式我就不参加了,就在这里恭喜你了。”
轩辕氏不置可否,“那燧圣答应你的十大神器之一,你也不要了?”
这话让得蚩尤氏一愣,随即有些犹豫起来。
十大神器啊,那是连两位巫曾经赞叹过的重器,谁不想要?
但是要再去人皇道场,他一个败军之将,哪来的脸呢?
“去吧,燧圣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这样的存在说话一定有深意,若是错过了可就不好了。”
“再说,你的两位巫也在人皇道场。”
轩辕氏劝解道。
他和蚩尤氏颇有一种英雄相惜之感,唯有正面对决过,才能感知到蚩尤氏是如何的强大,那不是个体的强大,而是能串联大军一体的强大。
故此这不是战士,而是天生的战神。
“好吧。”
最终蚩尤氏微微点头。
一时间营地上只有进食的声音。
半晌之后,轩辕氏打破了寂静,他好奇问道:“北荒对于蚩尤氏族来说,生存不下去了?”
这样强大的氏族,轩辕氏觉得不能让食物和环境制约,若真是如此,可以帮上一把,将之迁移出来。
“虽然艰难,但还能生存。”
蚩尤氏答道。
“那就奇了,难道你真的想要人皇大位?”
虽说和蚩尤氏接触不久,但是轩辕氏明显能感觉到这位蚩尤氏对于人皇大位并不是那么看重。
颇有一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态,全然没有中原氏族那种执念。
“人皇大位这东西谁不想要。”
蚩尤氏拿起一根鹿腿,随即犹豫了一下便是开口道:“只不过我蚩尤一脉起兵倒是不全为了这个。”
“说说看。”
轩辕氏一下子倒是来了兴趣。
“这话说来就是长了,你应该知道我这一脉的来历。”
轩辕氏微微点头,原先不知道,但是自人皇道场这样的变故之后,他也就从那些帝族族老的口中得知了。
蚩尤氏族,竟然拥有上古巫族的血脉。
“上古时代,不知道什么原因,巫族庇护了当时还很弱小的人族,两族之间联姻联盟,于是诞生了一个既有人族血脉,又有巫族血脉的新型部落,名为巫人。”
蚩尤氏缓缓开口。
“原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看到了身在人皇道场的那位,我似乎猜到了。”
蚩尤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你的意思是……燧圣?”
轩辕氏若有所思。
“看两位巫的态度就知道了,恐怕当时的巫族看在那位的面子上,才是如此庇护人族。”
蚩尤氏看着轩辕氏道。
“须知,无论是人族还是巫族,都是起源于不周山下,而那位的道场,我问过巫了,就在不周山上!”
轩辕氏瞳孔微缩,这样的上古秘事,恐怕有些了解的人并不多。
这么一听,似乎有道理。
“后来,随着燧人氏陛下的出现,人族强大起来,而随之巫妖大战爆发。”
蚩尤氏继续说道。
“人族有人祖也是参加过那一战。”
轩辕氏点头,所谓人祖,便是昔年女娲圣母亲手捏造的第一批人族,他们分润了大部分的圣人之力与圣人精血。
故此天生神圣,一生下来便是有至强的实力。
“后来巫族兵败,人族庇护了一部分巫族和巫人部落。”
蚩尤氏开口,这些历史,两位巫自他们小的时候便是教导他们,现在说起来自然如数家珍。
“两位巫感念人族的义气,一直以来便是带领我们蚩尤一脉镇守北荒,偿还上古人族的恩情。”
“这一次突然起兵,是我们收到了一个消息。”
剩下的话,蚩尤氏不说,轩辕氏便也是知道了。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人皇陨落,无后继之君!”
“不错,这是大乱之兆。”
“而今的人族虽说强盛,但也是香饽饽,一旦出现内乱,外面虎视眈眈地存在就会蜂拥而至。”
蚩尤氏这一刻完全不像是一个战士,而是智者。
实际上没有几把刷子,他如何执掌蚩尤氏族。
须知那两位巫非重要的大事,是并不现身,更不用想让他们插手氏族内务了。
两位巫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们也看得清楚,蚩尤氏族即使是拥有巫族血脉,那也是人族。
他们是巫族,插手人族内部政务,于理不合。
“若是我后继之君,我这一脉拥有巫族血脉,足以迅速平定一切,将祸端消弭于襁褓之中!”
蚩尤氏的话让得轩辕氏大开眼界,不得不举杯敬道。
“蚩尤高义,轩辕佩服!”
“哪里,早知道有你在,我就不来了。”
蚩尤氏闷声闷气道。
顿了顿之后随即开口。
“知你的存在后,我也犹豫过,觉得没我蚩尤氏,你也能平定一切。”
“然而还没等我做出决定来,那家伙出现了。“
蚩尤氏口中的那家伙,自然就是青烟面庞的那尊神秘的仙神。
差一点倾覆人族的仙神!
“他以人皇大位蛊惑我。”
蚩尤氏笑了笑,笑容得意,“然而他却不知道,我从来就不是冲着人皇位去的。”
“而他的出现,让我更加坚信了,人族之内竟然裂痕满地,稍有不慎便是会化为满地的齑粉。”
“所以我答应了他的合作邀请,顺便以此给你写了一封信。”轩辕氏自然也不是什么蠢货,一点通则是明悟一切。
他双目闪亮,看向蚩尤氏:“那封信,你有两个目的。”
“若是我可堪造就,便是你我联合,诛杀此獠,平定天下!”
“若是我已经和那个仙神同流合污……”
蚩尤氏淡笑一声,举起酒碗:“那就正好让我一网打尽吧!”
“好算计。”
这等谋算,就算是轩辕氏也是能如此感叹一声,虽然他早就知道,谁将眼前的这个大汉当做蠢货来看待,最终会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这个看似铁憨憨的大汉,其胸中城府可不比他弱。
“有什么用,那家伙的强悍超出我的预料,再加上你这家伙。”
蚩尤氏沉闷开口,“若是你和他真的联手,大约填上我蚩尤一脉,恐怕也阻止不了了。”
“幸甚!”
轩辕氏淡笑一声,让得蚩尤氏微微点头,“不错,幸好你和他不是一伙的。”
“不,我的意思是,”轩辕氏为蚩尤氏添酒,“人族有蚩尤氏,幸甚!”
这是一个不在人皇和中原序列的后手,当人族无力巩固自身的时候,这是最后一手。
蚩尤氏一愣,心中有些暖意,他干这种事可谓是真的吃力不讨好。
而今人皇大位没有捞到,还死了这么多族人,即使蚩尤氏在族中威望甚高,也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和族人们交待。
轩辕氏这个即将成为人皇的家伙,现在如此开口,便是变相承认了蚩尤氏的功绩,这让蚩尤氏满是创伤的心倒是好受了一些。
“多谢。”
“是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轩辕氏想了想,“你拿了神器之后还打算会北荒吗?”
“当然,”闻言,蚩尤氏几乎不假思索,“那是我的祖地,诸多巫人部落组合成为九黎部落,依照伏羲氏陛下的意思,随后变成了而今的蚩尤部落。”
“即使是死,我也要死在那一片土地之上。”
轩辕氏倒是没有觉得什么,这是人之常情,即使是历代人皇,除却三皇飞升之外,其他人皇死后都是由各自氏族安葬在各自的祖地之中。
“也好,既然你有了决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轩辕氏沉吟了一下,“等回到人皇道场,我给你一封布帛。”
“做什么?”
蚩尤氏微微一愣。
“我以此代人皇之名,写下一封密诏,若是将来中原弭乱,人族自顾不暇,蚩尤氏可南下勤王!”
蚩尤氏脸色微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
轩辕氏可不是傻子。
“虽然此事有利我蚩尤氏,但我不得不告诉你,这种事风险很大。”
人皇至高无上,而今这一封密诏将从此之后,为人皇之权柄套上了一个桎梏,只要蚩尤氏看后代人皇不爽,便是有起兵的理由。
布帛密诏便是明证。
“现在蚩尤氏族有我在,还能镇压得住,可时过境迁,若是子孙后代出一个利欲熏心的,立刻便是由我蚩尤氏族引起天下大乱了。”
“不行不行。”
蚩尤氏摇头拒绝了,他死了,那位能让两位巫寸步不离的燧圣可不会死,一旦蚩尤氏族敢乱,那位能灭掉蚩尤氏一脉。
须知别人不知道那位,但是身在两位巫身边之人,可知道不少的内情。
巫族而今的大半都是在地府,即使是两位巫一年的大半时间都是在地府,他可是听说,就算是地府之中昔年的祖巫们,对于那位燧圣都是敬畏有加。
要知道地府可是有圣人存在撑腰啊,也不敢对燧圣失礼,他蚩尤氏族何德何能。
“不要着急拒绝,听我说完。”这一下,倒是轮到轩辕氏侃侃而谈了。
“风险是可控的,即使你族出现了利欲熏心之辈,可若是中原有雄主,你觉得你的后代凭借着北荒的资源,可以问鼎天下?“
这话问得蚩尤氏沉默下来,当然不行,他的落败便是前车之鉴。
“可若是中原糜烂,蚩尤氏族入主中原,成就一代人皇,又有何不可?”
这话说得蚩尤氏都是沉默,是啊,若是中原铁板一块,他蚩尤氏族就算是再有滔天的野心又有什么用呢?
反之亦然,若是中原连蚩尤氏族都挡不住的话,那让蚩尤氏成为人皇,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样?”
轩辕氏族这样问道,让得蚩尤氏眉毛一挑,“你可要想好了,这简直是将人族兴盛与否的关键交给了我蚩尤氏族。”
“我既然说出来了,自然是想好了。”
轩辕氏笑了笑,这样开口,虽然时间短,但是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青烟面庞这种神秘仙神作乱人族让他满心警惕,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制度,后世这样的事情恐怕不会少。
人皇的传承是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便是来自于外部。
他需要一个可以时刻监督人族的势力。
而蚩尤氏族大小正合适。
蚩尤氏族世代都在北荒之中,虽然名义上人族疆域,但实际上中原并没有多少关注。
这便是能监督的最基本的要求,便是隐蔽。
另外一个要求,便是强悍与否了。
蚩尤氏族拥有巫族血脉,看这一争帝战争的结果就是知道了,其强悍,大约除了人族的人皇亲卫之外,属于天下第二强的军队了。
再者,经过而今的争帝之战,蚩尤氏族之名大约会在人族之中传响。
这样一来,有这等强悍的敌手待在北荒,即使中原内乱,恐怕也要顾忌一下北荒的蚩尤氏族,而不敢太过肆无忌惮。
这便是轩辕氏的目的所在,只要人族内部不乱,人皇在位,有十大神器坐镇,天下可安。
“只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蚩尤氏微微一愣。
“你之后,就算是后世蚩尤氏成为了一代人皇,北荒蚩尤氏族也不可断绝,需要有一脉执掌一尊神器,坐镇在那里,继续执行此诏。”
蚩尤氏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想让这个可以制衡中原以及人皇的权柄,一直传承下去了。
“好,我之后,自有祖训传下!”“一言为定?”
轩辕氏伸出右手,这样开口。
“一言为定!”
蚩尤氏哈哈大笑一声,同样伸出右手,两只手狠狠地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传至后世的约定。
翌日一早,两大氏族便是领着大军朝着人皇道场赶去。
这一次没有大巫背负他们,他们即使是急行军,也用了足足五日的时间。
“谁赢了?”
站在祖庙之前,张衍有些好奇看着眼前的轩辕氏和蚩尤氏。
轩辕氏向前走了一步,“我!”
张衍微微点头,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史实就是史实,没有任何因素的插手之间,这似乎是必然结果。
不过……
“看起来你们俩关系不错?”
这就奇怪了,记得前世传说,轩辕黄帝弄死了蚩尤氏吧?
“都为人族,争帝不是血仇。”
轩辕氏开口了,让得张衍不禁点点头,大约是曾经并肩作战,形成了这样的友谊。
他在这人皇道场,也不都是闲逛,得知了他出现在人族的原因,也知道他一睁眼便是看到了这些人族齐聚一堂的原因。
有了十大神器之后,竟然还有仙神敢来人族。
这让张衍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思绪在心中流转,随即便是收敛,张衍看向一边上的蚩尤氏,“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你要哪一件神器?”
说话间,十大神器化为流光自祖庙之中冲出,围绕在张衍周身。
这段时间,张衍算是和十大神器混熟了,原本虽说图纸和主意都是他拿的,可惜铸成之后,他就一直没见过,现在倒是满足了这个愿望。
蚩尤氏一阵犹豫,随即咬牙道:“燧圣,我想要盘古斧。”
盘古斧,太虚之力!
张衍倒是无所谓这个,只要蚩尤氏族还在人族之内,神器在何方都是无所谓的。
“可以。”
没有过多的犹豫,张衍探手一抓,周身流转的其中一个神器便是被抓在了手中,正是不足巴掌大小的盘古斧。
“给你。”
张衍将盘古斧放在蚩尤氏的手中,只是瞬间,这尊盘古斧在蚩尤氏的手中化为三米多高的巨斧,比蚩尤氏这个大汉还要高出一个头来。
“不错!”
蚩尤氏很是满意,以他的力量,很难找到合适的重器来让他尽情发挥出来,盘古斧不提其神异之处,这样的重量就是让他十分满意。
他双手持斧柄挥动,随手划拉一下,人皇道场的空间都是被撕裂开来。
“盘古斧暗合昔日盘古大神的开天神器之名,故此有洞穿虚空之能。”
张衍这样介绍道。
蚩尤氏微微点头,他之所以指名要盘古斧,便是有这个心思在。
须知他们蚩尤氏族体内可是有巫族血脉,而巫族血脉何来?乃是盘古大神肉身所化。
族中还有两位巫在,也许可在这盘古斧上看出什么。
他虽然看似憨厚,但却一点儿也不傻,燧圣是何等存在,单看两位巫的表现就知道了。
十大神器可是这位存在授意伏羲氏开创而来,以盘古大神的开天神器为名,没有两把刷子谁敢这么做?
更何况,他在路上和轩辕氏打听过了,十大神器不光有盘古斧,还有女娲石、东皇钟等以上古强者真名为名的神器。
东皇钟还则罢了,毕竟是已经逝去的强者,这女娲石、伏羲琴等,都是圣人之名,这就样大大咧咧赐名,圣人感知,为何没有丝毫的动作?
这其中的原因,让人深思之下也是不得不有些恐惧。
蚩尤氏觉得也许两位巫可以从这盘古斧之中感悟出一二精髓出来,也许可让地府的祖巫能更上一层楼。
“行了,事情都结束,我也该走了。”
张衍拍拍手,周身九大神器尽数不见了。
他这样站起身,就要朝着祖庙走去,这活他熟,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燧人氏时代,回去的时候也是从祖庙雕像那里回来的。
最终这样的雕像张衍也没有让他们拆掉,因为他和站在这雕像边上,也不可能有人认出来这雕像和他是同一个人。
没想到燧人氏时代,艺术都是抽象派的。
这样一来,对于张衍就是无所谓了,反正他在不周山,也没多少人认识他。
“燧圣留步!”
他还没有走出几步,就是被轩辕氏叫住了。
张衍转过身来,有些好奇地看向这位轩辕黄帝,“有什么事吗?”
轩辕氏躬身,“我想请教燧圣一事。”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想了想,“曾经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各向我请教了一个问题,后来他们做出了一番功业出来。”
“你为新任人皇,我自然不会厚此薄彼,你问吧。“
轩辕氏心中振奋,觉得这是燧圣在暗示他,未来他有可能成为三皇那样的人物。
“是,我一定不负燧圣之托,必定做出一番功绩出来!”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但是让得张衍微微一楞,我托什么了?
罢了。
洪荒之中的人都是有些神神叨叨的,自己那两个弟弟妹妹也是如此,整日里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他不再纠结,倒是那蚩尤氏有些纠结,“那蚩尤氏先告辞了。”
他难得文绉绉一次,毕竟燧圣话中的意思,这样的请教,至少也是三皇那等存在才可,自己连争帝都失败了,似乎是真的没有资格在边上旁听。
“一起听听罢,万一你能提出什么好建议呢。”
张衍笑了笑,“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这……是!”
蚩尤氏自然不敢反驳燧圣的,没看见燧圣身边的两位巫都是已经怒视过来了吗?
张衍笑着点点头,随即看向轩辕氏。
轩辕氏胆子不小,微微思索之下,便是问道:“自燧人氏一统人族以来,三皇治世,人族强盛以往,不知道人族可还有不合理之处?”
张衍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点指轩辕氏,“你很滑头啊!”
即使是两位巫都是面色古怪地看向轩辕氏,你胆子不小,将人族一切都是归于一个问题上,让燧圣解答?
笑过之后,张衍正色,“你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再者,就算我有答案也不会告诉你,”张衍看了一眼轩辕氏,道。
“这是人皇的职责,不是我的。”
轩辕氏羞赧,他刚才被等同于三皇的雄心给蒙蔽了,想要一劳永逸,只要燧圣给出问题,他完美解决之后,他便是不会弱于三皇。
现在看来,这样的小算盘怎么可能瞒得过燧圣。
“换一个问题吧。”
张衍说道,上一个问题他的确不知道,或者说知道的太多了,对比于前世的人族,现在的人族有太多的问题。
然而这些问题若是想要解决,所花的时间何止千万年。
再者,张衍也不敢说,人族之所以可以长久存续下去,便是因为他们的试错的道路上百折不挠,愈挫愈勇。
若是将所有的答案都摆在他们的面前,恐怕会让人族变得娇弱。
娇弱的种族在洪荒之中是活不下去的。
这一次,轩辕氏十分郑重,想了很久,“十大神器守护人族,可有漏洞?”
“有,”这一次张衍回答得十分干脆。
他缓缓说道:“昔年人族有凶兽之祸,伏羲氏问我,是否有万全之策,我将十大神器的铸造之法告知与他,可以保下人族的万世之基。”
“但是他将十大神器归于人皇一人,这直接导致了前些日子的灾祸,一旦人皇之位空悬,偌大的人族,竟然空有神器而不能用。”
“这岂不可笑?”
张衍说得十分郑重,让得轩辕氏和蚩尤氏都是都是默然以对。
话虽然不客气,甚至有些指责伏羲氏的味道,然而却是十分有道理。
这一次的灾祸说白了便是因为没了人皇,整个人族亿万族人,竟然没有一人可以执掌神器而御敌。
若不是燧圣,人族就是因为这看似小小的漏洞,差一点便是葬送掉一切。
“这……也许不能全怪伏羲氏陛下。”
听闻新任人皇决出来之后,有不少帝族的族老便是动身来此,刚刚来此,便是听到了燧圣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语,顿时有些讪讪然。
“人皇有神器之庇护,自身安全有保障,传承有序,又可执掌神器,只是没想到出了差错。”
是的,站在上位者的角度,这些帝族族老觉得伏羲氏已经做的已经足够完美了。
人皇执掌神器,守护人族,十大神器守护人皇,这是一套完美的循环。
至于人皇意外陨落,无后继之君完全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哼,什么差错,只是眼界太小了而已,完全忘了,人族传承也有优劣之分,不能将所有人都想成和他一样。“
张衍轻哼一声,一边上的轩辕氏赶紧转移话题,“不知道随身可有解决之法。”
“有啊,”张衍指了指蚩尤氏,“我刚才说了,十大神器聚集起来没什么用,将之分润出去,就像是盘古斧给予蚩尤氏族一样。”
“十大神器给予十个氏族,这样一来,就算没了人皇,也不过是内乱而已。”
这话说得干脆异常,让得轩辕氏都是苦笑一声,他听懂了燧圣的话语,要让人族之中的十个氏族成为守护人族的守护氏族,各自执掌一件神器。
这似乎能无时无刻不抵御外族,但是这同样有一个问题。
“燧圣,可有其他办法?”
“怎么?”张衍有一丝丝的诧异,“这个办法你不满意?”
“没有,只是难度有些大而已,天底下像蚩尤氏族的又有几个?半掌之数都没有。”
这话可是当着诸多帝族的面这样说,让得不少帝族族老都是脸上挂不住。
先前张衍说出这样的办法时,他们可是心中大动。
那可是神器啊,凭借祖上记载于古籍之中的只言片语,十大神器之力,足以堪比准圣,若是合一,能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人族自十大神器诞生以来,需要十大神器合一的战场,一个也无。
只是一件神器若是掌控在他们的手中,帝族之名真的就名副其实了。
然而他们的心动还没有动起来,就是被轩辕氏打落下去。
有帝族族老有些不满,“这话,人皇陛下似乎有些太过武断了吧。”
虽说还不曾进行泰山封禅,但争帝结束,加上之前燧圣的钦点,现在只剩下一个公之于众的名义罢了。
武断?
轩辕氏冷笑一声,“诸位都是人族智者,抛开各自氏族不谈,对于人族都是功德无量,你们能执掌神器而清醒,只愿守护人族。”
“可后世呢?”
“按照燧圣之想,十大守护家族各自执掌神器,到了那一步,氏族强盛而人皇权柄衰弱,人皇?人皇在神器的伟力面前,又算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再者!”
“或许更甚,为何你们氏族不做一做一代人皇?”
“到了那时,神器不再是人族守护之器,而是同室操戈之凶器!”
轩辕氏话语冷漠一片,“人族内乱一起,僵持不下,未免不会有人想要引外族仙神为强援……”
帝族族老们脸色阴沉地几乎滴出水来,轩辕氏这话可是诛心之言,然而他们却无法反驳。
别说是拥有神器了,就是现在,帝族的年轻一代,有不少都是感到困惑,对于自己氏族如此强大却不参与争帝而不满。
以致于这些帝族在每代人皇上来之后,开始着手打压。
这样的打压不是或许不是打压,而是一种示意,示意这些帝族之中的野心者小心点,人皇在注视。
这是警告!
故此对于这些打压,这些老古董们从来不会去管。
因为他们懂得这是制衡之术,已经与人皇有了默契了。
现在都是如此,若是有了神器,一旦他们这些老骨头死后,族中那些人,谁来压制,无了神器的人皇,真的可以压制住他们?
这一点,即使是他们,都不会相信。
因为他们的祖上,也曾是人皇。
轩辕氏怼得一众帝族族老闭上了嘴巴,终于是心满意足,再度看向张衍。
张衍微微点头,一直看着这番争论,见到轩辕氏看过来,便是笑了笑,“善!”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倒是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投向了张衍。
这第一个方法所有人都是看出来,这种方法虽好,但是后患无穷,若是神器不能被心正身正的氏族执掌,这不会是守护神器,而是内乱之源了。
两位大巫站在燧圣身边,望着燧圣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心中也是凛然,燧圣之天威不可想象,也不可琢磨。
考验竟然是随处可见,大约若是那轩辕氏刚才答应那第一个办法,恐怕将会错过一场大机缘吧。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张衍缓缓开口,“既然十大神器可以聚合一处,那就再铸造神器,镇压各地就是了。”
“再造神器?”
这话让得轩辕氏一阵心动,随即看向其他帝族的的族老,那些人也是振奋莫名。
十大神器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若是在有生之年,可以参与神器的铸造,那就真的死而无憾了。
但是下一瞬,轩辕氏便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即使铸造出来新的神器,可还是需要人皇利用人族气运而统御,一旦发生之前的事情,再多的神器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这话让得一众人都是恍然,觉得十分有理,现在人族的情况不是神器不够用,而是神器除却人皇之外没人可以动用。
一旦人皇出现意外,这些神器就如同失去了爪子的老虎一般,毫无威慑,连作为观赏之物都做不到。
张衍闻言有些无奈,“你的眼界也不太行啊。”
这话一出,让得轩辕氏都是愕然,他可是第一时间听出了这个方法之中的漏洞,怎么会是眼界问题呢。
当然,他若是去过一次不周山,知道燧圣与女娲伏羲两位平日里的对话就不会感到任何和怪异和奇怪了。
因为平日里张衍教训这两位的时候,最常说的话也是眼界不行。
拜访过那座庭院的人不少,基本上都会教训过这句话。
“让你们造新的神器,没说让你们照着十大神器一模一样的来,你们不会造出不需要人皇的神器吗?”
“不需要人皇,将神器分润给其他氏族吗?”
有帝族族老若有所思,“这样一来,人皇积聚十大神器,倒是不会担心只有一两件神器的氏族会有野心,掀起内乱。”
“不止呢,若是某代人皇昏庸无能,天下可共击之!”
另外的帝族族老这样接口道,“可以使得人皇代代明君圣主!”
“正是好办法!”
帝族族老纷纷开口,觉得真的是找到了好办法,这样交口称赞。
“……”
张衍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轩辕氏,“你也是这样想的?”
轩辕氏微微一愣,他虽然也觉得这些帝族族老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是总觉得有些别扭之感,觉得不完美。
新的神器真的执掌者不同吗?
“那觉得以燧圣之智慧,不会这么简单。”
轩辕氏沉思了一下,这样开口。
“你的性格果然和燧人氏他们不一样。”
张衍很是郑重,让得轩辕氏眼睛一亮,“燧圣是觉得我更加聪明吗?”
他昔年可是被称为神童,被这样的称赞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燧圣的称赞可不同,足以谓之曰荣耀。
“不,他们没你滑头,更没你脸皮厚。”
张衍微微摇头,这样开口,让得轩辕氏脸上的笑容僵硬。
“……”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新的神器自然不会只是更换执掌者这么简单。”
张衍没有理会轩辕氏的心情,随即这样开口。
帝族族老们皆是一愣,随即面色发苦,今天他们就不该来这的,只是短短片刻盏茶的功夫,便是被连连打击了。
想他们平时,是何等的存在,在各自氏族说一不二,但现在在这里,似乎真的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然而即使是笑话,即使是打击,这些老头子们身形也不曾有一刻动摇,马上就是见证燧圣智谋的时刻,这个时候就算是天塌地陷也不可能阻止他们聆听。
“人族而今的疆域够大了吧?”
“自然!”
张衍问到了帝族族老的心中骄傲之处,话音未落,就是有帝族族老迫不及待的接话。
“而今我人族之疆域,相比于燧人氏时代,已经扩大了百倍不止!”
他很傲然,实际上也是有骄傲的资本,因为扩大的疆域,其中便是有他们的祖上人皇的功劳。
“很好。”
张衍再度笑了笑,帝族族老们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是站在燧圣身边的两位巫。
大羿和夸父很是清晰且明显的看到燧圣脸上笑容的怪异。
这样怪异的笑容让两位巫都是有些心惊胆战,随即看向这些帝族族老,目光之中有着说不出的怜悯。
虽然不知道燧圣想要干什么,但显然这些帝族族老有脱不开的干系。
“百倍的疆域,人族真的在蒸蒸日上。”
张衍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之词,直夸得这些帝族老者们挺起胸膛,傲然站立。
“只是这具体有多大呢?”
正当这些老人们陷入燧圣夸奖之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张衍话锋一转,这样问道。
此话仿佛是一道惊雷一般,直接将帝族族老们的美梦全部惊醒,
“这……”
帝族族老们面对张衍的问题,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知道?”
张衍笑了笑,随即换了一个问题,“你们有各自的祖地,不知道所在祖地之中,可知有多大?”
“有山岳几座?”
“平原几处?”
“河流几道?”
一道道问题,犀利如刀,飞向这样帝族族老,让得帝族族老身形摇摇欲坠,脸色苍白而不可闻。
“轩辕氏,你知道吗?”
张衍看向一边上的轩辕氏,轩辕氏深思,随即叹息一声,他执掌轩辕氏族多年,竟是也不曾注意到这样的问题来。
“不知道。”
面对轩辕氏的诚实,张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即再度开口,“这也不知,那也不知,这些年,你等就是如此统御人族疆域的?”
“这样的统御,可有说服力?”
张衍环视所有人,目光所及,无人敢于其对视。“统御者,不光是统御治下之民,也将统御一方山川水土,此乃真正的上位者。“
张衍语气稍缓,这样开口,让得周围一应人等都是若有所思。
甚至这话,让得两位大巫都是心中大动。
若是说人族只会在这话之中明悟统御之道,那么两尊大巫就可以在这句话上开悟昔年巫族为何会失败的道理。
巫族者,乃盘古肉身之所化,与洪荒大地同出一脉。
故此,巫族之人,无论是普通巫族族人,还是大巫,亦或是祖巫,只要脚踩大地,便是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就凭这,巫族与妖族开战,亿万年不曾落于下风。
然而他们将这脚踩大地得来的力量当成了理所当然,当成是父神盘古的恩赐,从来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现在听得燧圣之言,便是有些心惊,若是昔年巫族能懂得这个道理,真正统御洪荒大地,巫族就将立于不败之地,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唉!
悔不当初啊。
两位大巫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悔意,偌大的巫族,竟然无一人看得出来,还要这无尽岁月之后,由燧圣亲自点出。
真是丢脸啊,丢巫族的脸啊。
轩辕氏也是若有所思,“燧圣的意思,新的神器与山川大地有关?”
“自然!”
张衍微微点头,“十大神器虽好,但本质上还是守护血脉相连的人,守护受人族气运庇护和承认的生灵。”
“故此需要以人族气运驱使之。”
“这样的漏洞很大,若是人皇之位空悬,无人驱使人族气运,我只需一招便是令人族自乱。“
“前几日那个仙神也是个蠢货!”
“这……”
见到张衍如此说话,一帮人族也是苦笑不已,前几日的那位仙神差点让人族倾覆,其后手层出不穷,让人心惊胆战,但是在这位的眼中,只是蠢货罢了。
“不相信?”
张衍站在那里,道:“我只需要破坏掉你们所有的农田,驱赶猎物出人族,不需三月,人族必乱,何须自己亲自上阵动手?”
此话一出,即使镇定如轩辕氏,都是神情微变。
若是此计真的能成,何须三月,而今的人族亿万,家中余粮不过堪堪只能支撑月余罢了。
一旦农田被毁,只需要一个月,人族就自己乱起来了。
然而真的可以成功吗?
一帮帝族族老细细思量,随即悚然而惊,这计虽然听起来简单,但恐怖的是却完美躲过了十大神器与人族气运的监察范围。
毕竟他所做的便是毁掉农田罢了。
人族因为人口激增,每日每刻都是在开拓农田,增加或者减少农田根本不会激发人族气运。
注意到这些人脸色变化,张衍微微摇头,“这样的办法我还能想到很多。”
“所以,不要将所有的希望都聚集在神器上,它不是万能的。”
“那么新的神器是以山川河流为主?”
轩辕氏这样问道。
“不错,而今的人族除却城池之外,有氏族之别,却无地域之别。”
“这有很大的不妥。”
张衍侃侃而谈。
“当分九鼎镇压天下!”
“九鼎!”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一个称谓便是让轩辕氏浑身战栗起来,仿佛本该有这样的东西一般。
“九鼎分封天下,镇压大地,以地脉为基,这样以来,无论是何人,就算是圣人,只要踏入人族的大地上,便是受九鼎之监察。”
“敢作乱,那一地的人族鼎就直接镇杀!”
张衍这样开口,脑中却是在回忆前世的传说。
前世之中九鼎有许多个,轩辕黄帝曾定鼎九州,被后世称为大九州。
而后大禹治水之后,人族因为洪水,疆域变动,重新分封九鼎,被成为中九州。
最后始皇帝再分九鼎于天下,这个时候,圣贤引动,仙神归于天界,洪荒也被封神之战打碎,成为了好几块。
故此被称之为小九州。
昔年,华夏被称之为赤县神州,也是因为九鼎分天下的原因。
“九鼎!”
“九鼎!”
轩辕氏眼中满是神芒,他的功绩当就在其上了。
“你听懂了吗?”
张衍看向他,这样问道。
轩辕氏族狠狠点头,“我懂了。”
“那就好。”
张衍满意一笑,随即转身,“我要走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来不周山找我!”
眼见着张衍一步步走进祖庙之中,随即没入那雕像之中,所有人都是躬身拜下,“恭送燧圣。”
随即直起身子,各自相互而无言。
燧圣虽然待在这里时日尚短,然而其言语之中都要溢出来的智慧让他们受益良多,这样的离开,倒是让他们一时之间有些不太适应了。
若是燧圣能常驻人族,那该有多好?
饶是以轩辕氏的心智,都是忍不住这样想到,即使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诸君,”轩辕氏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是要将心中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部吐出去一般,随即看向所有人。
“燧圣已经为吾等人族指明了道路,若是实现于此,需要很长的路要走,还请诸君背后的氏族助我!”
一众帝族族老皆是躬身,“敢不效死!”
一边上一直沉默看着的蚩尤氏开口了,“既然如此,我回北荒了。”
轩辕氏想了想,便是点头,“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放心。”
蚩尤氏微微一笑。
随即扛着那柄高大的盘古斧转身就走,其身边,两尊大巫也是一同走向人皇道场之外。
“约定?”
有帝族族老微微一愣,随即看向轩辕氏,“不知道陛下和蚩尤氏族有什么约定?”
“一个可以让人族长存下去的约定。”
轩辕氏淡淡一笑,看了一眼询问的帝族族老一眼。
他心中清楚,若不是蚩尤氏手中的神器盘古斧是燧圣亲手赐下,此刻必然有不少帝族族老提出异议。
神器归于氏族一家。
这样的事情有利有弊,而弊端会让这些帝族坐立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除却人皇遗泽之外,远在北荒,有氏族虽然不是帝族,但却能时刻威慑他们。帝族将不再是除却人皇之外最为至高无上的了。
若是轩辕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们心中有万般理由,千般理由可以让他收回成命,然而此为燧圣之决断。
他们不敢在燧圣面前胡咧咧。
“我知你们的心思,然而此为燧圣之手段,我也无能为力,不过……”
轩辕氏淡淡一笑,说道:“为了保证人皇的权柄,加上.将来会有九鼎镇压天下,自我之后,神器不得外传,诸位看这样可好?”
“……”
帝族族老们望着轩辕氏那年轻的面庞,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燧圣看上的后辈,这份装傻充愣的演技,加上制衡之术的运用,比之他们也不遑多让了。
他们想的是神器从此之后不得外传吗?
当然不是。
神器落于蚩尤氏,这便是个无形的威慑。
若是后世帝族真的出了个野心家,也不得不忌惮来自于北荒的虎视眈眈。
想要消弭这样的威慑也是简单,只需要自己执掌一柄神器就是。
这很简单,因为此刻有蚩尤氏执掌盘古斧的先例在此,谁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然而现在,轩辕氏装傻之间便是将这个漏洞给堵死了。
神器不得外传来自于他这个先代人皇,这便是祖训,违反祖训者,要如昔年神农氏一样,威望堪比三皇,才有资格。
可话又说回来,功德堪比三皇,以这样的威望还需要用别的手段来成就人皇吗?
若是没有这样的威望,自然不可能执掌神器,否则便是违逆祖宗先贤。
对于人族来说,违逆宗族,这和判族没什么两样。
因为,一个人连自己的祖先都不认了,这样的人一定心如蛇蝎一般,连畜牲都不如。
当然也有例外,毕竟有蚩尤氏的成例在此,仿照蚩尤氏自然也能执掌神器。
可蚩尤氏是因为平人族之乱,被燧圣赐下了神器以资鼓励。
平乱就不用说了,若非是蚩尤氏和轩辕氏同出一代,就凭这样的功德,蚩尤氏足以成为一代人皇了。
至于燧圣……后世的野心家谁敢去不周山,不怕燧圣将之撕了?
所以,即使老辣如一众帝族族老,也是不得感叹一声后生可畏,而熄了这样的心思。
蚩尤氏威慑那就威慑吧,天下帝族够多了,就当多出一个帝族罢了。
有帝族族老这样自我安慰。
随即便是转移话题:“燧圣之九鼎,恐怕所耗时间甚大,昔年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所花了近五年的岁月,陛下想要如何做?“
轩辕氏眼中闪亮一片,闻言道:“放心,我还没那么傻,九鼎之事不急,等我泰山封禅之后,令各地氏族将各自祖地的山川河流绘制成册,报于人皇道场。”
“随之再令神通者丈量人族疆域,随后才有九鼎之铸成。”
轩辕氏还没有正式登临人皇位,然而执掌轩辕氏族多年,心中早有谋划。
说出的话井井有条,即使在这些帝族族老看来,也是四平八稳,老谋深算。
正在他们说话之间,谁也没有注意到。
祖庙之外的一块碎石堆里。
一块黑褐色的石头包裹着一点闪亮融入大地之内,转瞬之间便是消失不见。
数月之后,人族地域之外,一处山洞中,灰熊闪电般从东中飞奔而出,没有丝毫智慧可言的大家伙脸上极为人性化的恐惧之色。
这样的飞奔之下,它甚至还朝后看去,发现那山洞漆黑一片,脸上的恐惧更甚,很快便是窜入山林之中逃脱不见。
而山洞之中,黑暗涌动之间,有淡淡的闪亮一闪而逝,极为微弱的意念在其中涌动。
“人族!”
“燧圣……”
话末的最后两个字低不可闻,其中的杂念甚多,愤恨与怨毒有之,恐惧与敬畏更多。
随即一切陷入平静,连虫鸣鸟叫之声都是不可闻,仿佛此地有什么绝世恐怖一般,压制了一切生灵。
……
与此同时,人族迎来了新任人皇的泰山封禅之礼。
仪式与昔年并无不同,然而经过这么多代,人族之外的诸族虽然派了使者参加,但是也习以为常,没有特别的侧目。
他们早就看明白了,即使同为人皇,也有不可琢磨之人杰,和相对平庸的人皇。
即使是人族之内,他们也是看明白了,人皇经历无数代,早已经习惯了。
甚至有偏远地区的人族,连新任人皇的名讳都是没有兴趣知道。
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此刻还当是三皇的时代。
此事传入轩辕氏耳中,更加确信,燧圣所说的真正统御,分封九鼎,迫在眉睫,几乎刻不容缓了。
封禅之后,轩辕氏匆匆回到了人皇道场,在人族开启了属于他的时代。
而在这个时候,张衍也是苏醒,准备的说是被吵醒,因为他的两个弟弟妹妹回来了。
“大兄!”
苏醒入耳的第一句话便是小妹的声音,让得张衍不禁莞尔,这么多年,这丫头似乎还是这样。
张衍走出里屋,“有什么事情吗?”
“大兄,你看我们带回来什么了!”
庭院之中,女娲伏羲站在那里,见到了张衍,顿时脸上露出了面对外人不曾露出的神色。
“大兄!”
女娲立马走了过来,随后指着伏羲手中的东西这样开口。
“鱼,竟然这么大!”
张衍惊讶,不周山位于洪荒大地的中央,别说是海了,就算是一条河都是难以见到。
伏羲手中的鱼堪比一人高,不过看起来已经死了,拎在伏羲的手中,动都不动。
“这是我和大兄在东海中捉到的。”
女娲笑嘻嘻地邀功道,随即埋怨,“大兄,你也应该出去走一走才是,外面的风景可比这不周山好看多了。”
张衍对于此嗤之以鼻,外面多危险啊,洪荒之凶险昔年他可是见识过的,想要他出去,根本不可能,这可是他的那位大兄为他找到的安身之所。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是嘴上却是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谁说我没出去走一走了?”
女娲双臂交叉抱着自己,冷眼旁观,仿佛看穿了一切,“您是去庭院外散步去了吧?”张衍脸色发黑,随即便是反驳,“瞎说,大兄我是这种人吗?我今日可是去了人族一趟。”
此话一出,伏羲女娲便是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人族?”
女娲仿佛有些疑惑,“昔年我们收下那个小徒弟统一的人族?”
张衍微微一愣,这才是想起来,他的这两位弟弟妹妹,昔年可是收徒燧人氏的。
“是啊,这些年看起来发展得还行。”
这句评语一出,躲在笼子里的鲲鹏都是忍不住踱步,好家伙,这位的眼光是真的高。
而今的人族,为天地主角,有三尊准圣天帝坐镇天庭,大地之上,有十大神器守护的人族,已经没有几个势力敢出手针对人族了。
这样的人族,连圣人都是要侧目,在这位这里,不过是还行的水准。
女娲伏羲也是暗自咂舌,随即又是有些疑惑:“那大兄这一次去人族是?”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们还真的没怎么关注人族,这倒不算是疏忽,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段时间是封神量劫开启前最后的一段时光。
属于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即使作为应劫之地的人族,也是要风平浪静才是。
“人族新老人皇交替,没什么大事。”
真的是没什么大事。
这是张衍自己的想法,至于被那些人们严阵以待的那个仙神,在张衍看来,也许都没有自家两个弟弟妹妹强大。
否则何必一见自己连面都不露,挣扎一下都不肯就放弃。
这样的货色大约只是想去人族碰碰运气,让得人族好一顿紧张。
然而这话在伏羲女娲听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位自昔年亲自去过初生的人族,挖掘教导出一位燧人氏之外,便是再也没有去过人族,虽然颇有算计,但都是隔空完成。
甚至即使此后有人皇来此请教,虽然给出建议,但也不会亲自出手。
然而现在……
无尽岁月之后,大兄再度出手。
昔年大兄一动,人族一统,收巫妖两族无尽遗泽,燧人氏褫夺天帝果位,直接奠定了人族而今的基本。
甚至于那桩谋划也是完成了最基本的布置。
其手段之逆天,即使到了而今,也是不禁让人叹为观止。
那么现在呢?
“大兄见了那新人皇?”
伏羲在一边上如此猜测道。
“嗯。”
张衍打量这那条大鱼,看了半天也是没有看出来是什么品种的,闻言也是点点头。
“这位人皇有些意思,也许不弱于燧人氏他们。”
张衍这样开口,随即心中感叹,也许是洪荒异种吧,这样红烧,应该可以食用。
然而这话,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忍不住动容。
他们自然知道,张衍所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指的是而今执掌天庭的三位准圣天帝,而现在,人族出现了第四尊吗?
至于张衍所说的也许,他们只当做没听见,直接无视。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位大兄的也许,不过是为了自谦而已。
这位所说的话,从来都是在下一刻实现。
一想到此,女娲便是有些跃跃欲试。
“大兄,这一次还要我们去收徒吗?”
这话问得张衍微微一愣,他终于将目光从那条东海之鱼身上转移到女娲和伏羲身上。
他有些沉吟,随即微微摇头。
“不必了,人族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保护和指点地再好,对于将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此语一出,让得伏羲和女娲都是一片肃然,“是,大兄!”
在他们看来,这是提醒他们。
张衍倒是没有在意他们的神色,这不过是些许的闲聊而已,人族那边,轩辕黄帝应该可以处理好,这位可是五帝之首啊。
“这条鱼,你们想吃清蒸还是红烧?”
很是严肃地想了想,张衍问伏羲和女娲两位。
这两位饶是以圣人之智慧,都是差一点没有赶得上大兄的脑回路。
“还……还是红烧好吃一些吧。”
愣了半晌,女娲才是这样开口。
“行。”
张衍点点头,接过伏羲手中的鱼,好家伙,足足有十数斤呢。
“交给我吧,待会咱们常常这东海之鱼如何!”
张衍提着鱼便是走进了里屋,留下了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所措的圣人兄妹。
“这……”
女娲皱着眉头,看向伏羲。
“兄长,你觉得大兄这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伏羲微微点头,眼中甚至出现了一道若有若现的圣纹,“大兄之语,字字珠玑,必然是有深意的。”
话末之后,他们齐齐陷入了沉思。
然而他们怎么想都是没有明白,大兄这是什么意思。
伏羲突然看向了笼子一边,“鲲鹏,你怎么看?”
躲在笼子你假装睡觉的鲲鹏一惊,随即干笑一声,“那位之智慧如天地般深邃,您二位又是天地之间前列的圣人。”
“若是你们都参详不出什么来,我就更别提了。”
到底是兄妹,只是一瞬间,女娲便是明白了伏羲的意思,闻言不禁皱眉道:“你是旁观者,也许有不一样的答案可以触类旁通。”
“再者,好歹是一尊圣人,不必妄自菲薄。”
听到这话,鲲鹏也是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圣人?在这个庭院之中,他这个圣禽算什么?
随意的一物都是比他的位格高太多了。
眼前站着的这两位就不用提了,脱离鸿蒙紫气的圣人,其前途不可限量,足以比肩盘古、道祖的那种。
墙角的那只玉斧,那是开天神器。
庭院中心的那一水缸的莲花,是那位捡回来的。
原本他还是不怎么在意,然而又一次偶然间发现,那莲花之内,竟是比他都磅礴的神念聚集,当初第一次发现时,差点没把他吓死。
那样的神念冲击而来,就算他是圣境,也要被受神魂伤害的。
后来,他才是从开天斧灵的嘴中得知,这朵莲花的来历。
竟然是开天前的东西,曾有资格追溯盘古左右的至宝。
细数下来,他这个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只鲲鹏,在这里,真的是毫无地位可言。
妄自菲薄?他说的可都是实话!然而两尊圣人这样逼视,鲲鹏也是无奈,随即微微思索道。
“按照我的想法,那位已经对二位将话都说明了。”
“什么意思?”
女娲一愣。
“那位的意思,人族已经不需要两位的插手了。”
鲲鹏不得不将话说得再明白一些,“二位还是老实在家吃鱼吧。”
“大兄的意思是让我们哪凉快哪呆着去?”女娲一愣,随即颇为怀疑的看向鲲鹏,“我怎么感觉这话里有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啊。”
“没有,我哪敢啊!”
鲲鹏坚决不承认,这样摇头道,“以二位的智慧应该能看得出来,人族而今除却招惹圣人下场,否则根本不会有倾覆之祸。”
这话倒是让得伏羲女娲点头,虽说洪荒之大,藏龙卧虎,高手不计其数,但是能眨眼间拿出足以抵御十大神器之伟力,还有三尊准圣.战力的势力,恐怕不会太多。
想到此,两位圣人都是有些惊讶,人族不知不觉已经发展到这样的程度了。
“不久之后,量劫开启,那位所说的路恐怕指的就是这个,就像是生灵的成仙劫一般,作为应劫之地,人族若是渡过去了,从此之后海阔天空,若是渡不过去,成就也是止于此。”
这一刻,鲲鹏终于是展现了属于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某种智慧。
“大兄的考验吗?”
伏羲女娲自然不蠢,一点即通,这样喃喃。
“人族因为两位和那位,走得太顺了,需要一点磨难了。”
鲲鹏再度开口,因为里屋那位的原因,他也关注过人族,时常出去捕猎时,也曾去过人族。
他为圣人,自然有手段可以瞒得过十大神器与人族气运。
在他看来,人族所经历的那些,也许只有燧人氏之前那一段的岁月可以称得上是艰难,至于后来的那些,连风浪都算不上。
“道,一路顺风可不是好事。”
这是天地间一头鲲鹏的真心话,即使是他,算是得天独厚了吧,天地间唯一一头鲲鹏,他不死,后世无鲲鹏。
可即使如此,他能走到昔年连妖庭妖帝太一帝俊都要以礼相待的地步,可不是一帆风顺。
诞生自北冥,一路杀上北冥霸主的地位,其中的生死艰难,不足外人道也。
别看他在这庭院,仿佛真的如同家禽一般,论起杀伐之术与凶悍之气,他比之曾在开天前大开杀戒的开天斧都不遑多让。
伏羲和女娲也是齐齐沉默,他们一路走来,虽然跟脚不凡,但也不是一路坦途,也曾与人生死打杀。
他们自然也懂得这个道路。
“封神之劫,那位已经布置好了一切,若是人族可造,自然会毫发无伤,甚至借此更进一步。”
鲲鹏侃侃而谈。
“要是人族上限只能到这个地步,还是趁早利用量劫,将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丢出去,安生度日比较好。”
鲲鹏的话语很冷,但是也十分理智,即使是伏羲女娲也是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语。
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话的本意就是,圣人拥有强大的意志,无论发生了什么,总是以最为理智的眼光去看待一切。
显然,这庭院之中说话的三位,都到达了这样的境界。
“斧爷,你说呢?”
突然,鲲鹏这样问。
让得伏羲女娲神色微动,是了,这庭院之中,可还有一尊见多识广之辈。
墙角的玉斧微微一颤,随即悄然无息。
“你们聊天,关本斧什么事情?”
没好气的声音响彻在两人一鲲鹏的脑海之中。
它真的没啥兴趣说话,现在它正在蜕变的关键时刻,混沌青莲的到来让它有些紧迫感,故此想要彻底的脱颖而出,才能在那位面前有个位置。
“事关人族,而人族则是和大兄那桩今天谋算有关,不得不慎重啊。”
伏羲开口了,饶是以他的心性,也是有些好奇开天斧的看法。
这位曾坐看三千混沌神魔被杀,也曾见过至仁,盘古身化天地,无数后天生灵因此而诞生,曾在生死间徘徊,而今更上一层楼。
世间的极致,这位几乎品尝了一遍。
谈及那位,斧灵倒是郑重了一下,他自然听到了先前这两人一鲲鹏的话。
“这不是很简单?”
“简单?”
伏羲女娲,乃至于鲲鹏都是微微一愣。
“既然那位让你们不用管这事,那自然就不用管。”
斧灵丝毫不顾及眼前三位乃是站在天地之间的圣级存在,言语刻薄。
“不要用你们那可怜的眼光那看待那位的手段,你们看不懂,按照那位的说法,你们的眼界太小了!”
“……”
三位圣级存在被这样的一番话噎得半天都不曾说出话来。
“那现在怎么办?”
女娲轻哼一声,颇有一种将斧子丢出庭院的冲动。
“现在?没听见那位的话吗?吃鱼!”
说完,斧灵便是不再开口了,所有的神念真灵都是缩回了真灵空间之中。
它在蜕变,正在寻找自己的道。
然而这并不是很容易,它的力量来自于天生道纹与伴生盘古被刻下的混元道纹,是属于它的,但又不属于它,因为那是大道赠予和盘古赠予。
想要走上更高一层楼,它必须要走出自己的路。
然而这么久了,它连自己路都是没有找到,自然没有功夫陪着他们聊天。
它的路在哪?
斧灵曾经思考了良久,最终只是模糊感应到一些,也许自己的道,会落在那位的谋算之中。
那位很早就是找到了自己,将自己带回来,一定有深意的。
也许,这一次的封神量劫也是自己的劫吧。
他这样想,随即心念微动,谁在以血脉之力触动那些混元道纹?
咦,不对,似乎在遥远处?
甚至是在另一界,阴煞之气弥漫,这是地府吗?
而那些混元道纹微弱,似乎只是分身……
它似乎想起来了,昔年伏羲氏来此带走十大神器图纸时,它曾分化神念,一缕分魂入主那十大神器的盘古斧内。
后来它就忘了这件事情,没想到,今天有人竟然有本事以那一道分魂烙印,来呼唤他这个本体。至于与盘古血脉来召唤它,它倒是并不感到惊讶。
自盘古开天,身化洪荒,按说开天之后的生灵都拥有一丝盘古的血脉,只是伟力不显而已。
若是修炼至某一境界,便是有能力将这缕血脉化为己用,增加底蕴,又或是逼出,不为外物所影响。
然而它倒是第一次发现有人将这缕血脉用在召唤它的作用上。
“地府……那个小丫头吗?”
斧灵犹豫了一下,随即真灵空间之上,混元道纹在不断发光,随即飞腾而起,化为一片符文通道,通向未知处。
斧灵没有丝毫的犹豫,化为流光,冲进通道之中。
若是其他人召唤,斧灵自然没工夫搭理他的,说不准还要伸出一巴掌拍死叨扰自己的家伙。
但是地府,那个另类成圣的祖巫。
它觉得还是有必要见一见的。
毕竟昔年,还是庭院中的那位指点那位祖巫有如此成就。
它隐约觉得,地府的出现,也似乎是那位的手段,又或是布置。
……
时间倒退数日之前。
蚩尤氏带领着剩下的族人和两位大巫回到了北荒。
周围氏族皆是震动。
身为邻居,他们太清楚蚩尤氏族的强大了,然而这样强大的氏族,竟然争帝失败了。
中原氏族竟恐怖如斯。
虽说失败了,但是蚩尤氏族已经是北荒的霸主,且看那些残存回来的族人满身的煞气就知道了。
虽然族中一片哀荣,但收敛安葬尸身的同时,留守在氏族之中的族人们并没有责怪蚩尤氏。
身在如此恶劣环境的北荒,就算是刚刚懂事的孩子都知道,战斗,就没有不死人的。
夜晚,蚩尤氏站在屋顶之上,仰望星空,心中一片茫然。
见识过中原繁荣之后,再回到北荒,他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带领族人依旧在此驻扎下去了。
镇守北荒。
听起来好像非常的容易,但实际上其中的艰苦,谁都不会了解。
“在想什么?”
无声无息之间,蚩尤氏的身边,两尊大巫悄然出现,大羿问道。
蚩尤氏一愣,随即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缓缓摇头:“在想蚩尤氏族,未来怎么办?”
大羿微微一愣,随即淡笑一声:“很好,蚩尤,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首领了。”
蚩尤氏不置可否,他自然知道争帝之战的收获,不在于那一柄神器,也不在于人皇之位,某些隐性的好处,足以让他受用终生了。
“首领,便是要带着族人生存下来,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应该是如此。”
大羿负手而立,背着石弓的他,愈发高大了。
“北荒很好,加上那一柄神器,足以让蚩尤氏族千秋万代的传承下去。”
大羿这话似乎有别的意思,蚩尤氏敏锐地察觉出来。
“两位巫要走?”
饶是以他的心性,也是忍不住失声。
两位巫自蚩尤氏族,还是九黎部落时,就存在了,那是人族刚刚统一,巫妖大战结束的时期。
那时九黎部落与世隔绝,中原人皇的想法传递不到此处。
是两位巫教导他们捕猎,如何在北荒生存等等。
此后,一直庇护着他们。
没人想过两位巫会离开,就像是蚩尤氏族会一代代传承下去一样。
然而,现在,两位巫突然提出离去,这让蚩尤氏一时间也是有些手足无措。
“何必这么惊讶?”
一边上的夸父笑了笑,他性格沉闷一下,很少说话,但开口便是决定,无人可以改变。
然而这一次,严肃的夸父则是轻松,语气甚至有些轻柔。
“在人皇道场时,吾二人学会了一句话,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无尽岁月的相伴,让你等已经足够自立在这北荒之中,吾等也该去找昔年的族人了。”
蚩尤氏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就像夸父大巫所说,他们已经待在这里够久了,该去寻找自己的族人去了。
难道自己还能阻止他们去找自己的族人吗?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大羿接话道,“还有为你们考虑的原因。”
蚩尤氏疑惑的目光看过去。
大羿笑道:“原本吾二人在此,在人族知道此事者,不超过一掌之数,并不算什么。”
说到此,他微微一顿,随即接着开口。
“但是现在,随着这一次的人族祸乱,有大巫坐镇北荒蚩尤氏族的消息,不说人尽皆知,至少人皇道场之中的那些帝族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虽然吾等当时为人族而战,但你清楚,吾等终究是外族。”
“或许出手的人情和上古年间巫族和人族之间的友谊现在会让这些帝族没什么想法?可千年、万年,无数代之后呢?”
大羿的问话让得蚩尤氏眼神一动,他不是什么蠢货,自然清楚这之后会发生什么。
“只要吾等在此一日,他们便是会犹疑,北荒蚩尤,是巫族所扶持的氏族,是外人,真的可以信任吗?”
“虽说这样的犹疑,不一定让他们会对你等动手,但同样,你们不会被接纳,成为真正的人族!”
蚩尤氏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夸父阻止。
他的眼神有些落寞,“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比如你不在乎,比如中原氏族不会如此。”
“但这是大势,巫族的名讳早就在巫妖大战结束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似吾等,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有天大的存在一时善念而已。”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是现在我们这样。”
“该走了!”
夸父叹息着拍了一拍蚩尤氏的肩膀,“人族很好,有祖庙之中的那位之存在,即使洪荒破灭,人族也会无恙。”
蚩尤氏眼中什么情绪都有,有伤感,也有震撼。
震撼于祖庙那位,竟然有如此手段。
随着夸父的讲述,他隐约察觉到,巫族比之差不多烟消云散的妖族,还有不少残存的原因,大约就在那位看起来年轻异常的燧圣身上。
“对了,这一次来,除了向你告别之外,还有一件事!”
大羿突然想起什么,这样开口。“什么?”
蚩尤氏一愣,心中的伤感略微收敛。
这便是北荒的汉子,亦或是说这是蚩尤氏族的特点,既然发生了,意味的哀怜叹息是没有用的,唯有向前看,才是征途大道。
“想去地府一观吗?”
大羿笑着问道,让得蚩尤氏脸色微变,“巫,你可别吓我,上次你说我身体康健,足以活过五百岁的。”
大羿一时间有些无言,“没说你死了,只是让你去地府看看而已。”
“你看我和夸父,去了地府这么多次,不是也没死?”
“那可不一样。”蚩尤氏嘀咕一声,这两位可是大巫,堪比大罗金仙的存在,是神魔,寿元无尽,逍遥自在,只要不作死,是没有寿元枯竭的烦恼的。
然而他不一样,虽然他自认为很强,但终究是凡俗之身,也有生老病死的。
“你这小子。”
大羿有些无奈,随即便是想了想,道。
“带上你的盘古斧,后土娘娘想要一观,若是满意了,也许会给你添一点寿元,即使不给你添,给你的族人添一点也好啊。“
这话一出,蚩尤氏刹那间眼睛便是亮了。
“巫,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世间大恐怖者,无非生死而已,世间有仙神修炼,所求的也不过是不受寿元禁锢之苦,长生逍遥而已。
他不在乎自己那点寿元,五百年足够了,但是大羿最后的一句话让他心动了,给族人捞点好处还是要得的。
大羿和夸父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哭笑不得,“你这小子。”
“那盘古斧你可研究了?”
“盘古斧?我研究了。”
蚩尤氏微微点头,道:“当初选择盘古斧便是因为蚩尤一脉有巫族血脉,而巫族则是来源于盘古大神的肉身。”
“想着这柄与昔年开天神器的同名的神器会不会与我契合,但是现在看来,我似乎想多了。”
他跳下屋顶,转瞬之间便是将盘古斧从屋中拿出,再度跳了上来,手中持着那柄三米有余的巨大斧子。
“……”
大羿和夸父皆是无言,人族的十大神器,其伟力无边无际,若是放在外界,即使是大罗乃至是准圣,都会眼热。
这家伙竟然就是随意放在自己家中,也不怕被人抢了去。
“蚩尤,我觉得神器还是郑重一些收入体内为好。”
大羿提醒。
蚩尤氏摆手,“不必,巫的石弓也不是这样背着吗?没事。”
大羿一愣,你和我比,你知道我这石弓当年就算是妖帝之子都不可能抵御。这可是不周山上那位到造出来。
这话自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想到了神器也是那位开创,交由伏羲氏人皇打造而出的。
见到大羿沉默,蚩尤氏还以为不信,紧接着便是道。
“再者,若真的有人能压制这盘古斧将之带走,我就算收在哪里恐怕也没用的。”
这话说得夸父都是不禁点点头,这倒是在理。
十大神器镇压人族气运,便是因为在人族之内,神器便有无穷无尽的人族气运作为后援,即使是一般的准圣都不能捋其锋。
“这便是盘古斧?”
大羿和夸父不再纠结这个,反而是看向蚩尤氏手中的盘古斧,有些好奇。
在人皇道场,因为燧圣在侧,故此他们没有细看。
现在认真看来,似乎果然无愧于神器之名。
虽然其上有许多雕刻的痕迹,但是那些痕迹竟然显现出莫名的道韵出来。
“这样的道韵……”
大羿突然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夸父也是脸色微变,同样是看出来了。
“像,”他们情不自禁地伸手,然而下一刻盘古斧未动,便是有太虚之力涌动。
外族人自然不可能接触神器。
大羿和夸父也是没有坚持,但是他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真的是太像了。”
他们的眼中皆是有着震动之色。
昔年,巫妖大战,妖庭有一个周天星辰大阵,乃三百六十五位妖族大能执掌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以太阴、太阳为阵眼,威力绝伦。
而巫族能与妖族抗衡,自然也有大阵,名为十二都天神魔大阵,乃是由十二祖巫为主阵之人,可以凝聚出一具盘古真身来。
虽然这样的盘古真身所蕴含的力量不足真正盘古的万分之一,但也是十分恐怖的,传言可以抗衡圣人。
可惜最后一战中,因为后土祖巫感悟圣道,另类成圣,来迟一步,故此十二都天神魔大阵不曾出现在洪荒大地上。
然而作为大巫,他们自然曾经见过祖巫演练过这个大阵。
大阵完成之后那盘古真身上的某些纹路,竟然是这神器盘古斧上的道韵,有着八分……不,是九分相似。
“怪不得,怪不得后土娘娘得知盘古斧被燧圣赐给了蚩尤,让我们带去给她看看呢。”
“盘古父神……”
巫族脱胎于盘古肉身,故此视盘古为父神。
盘古父神的道韵,对于他们巫族来说,就像是天生神通一样重要。
十二祖巫之所以强大无比,便是因为继承了盘古肉身所遗留的道韵神通。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找后土娘娘。”
饶是以大羿的性子,也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巫族虽然名存实亡,但是若是真的以此道韵,后土娘娘参悟出什么,巫族就一定还有转机,说不定会复苏。
毕竟这可是盘古父神的遗泽,君不见盘古父神的肉身遗泽,造就了十二祖巫,而元神遗泽加上所遗留的开天功德,便是让三清成为圣人。
在这等伟力可以开天的存在身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神器盘古斧的缔造者,不周山的那位。
毕竟当初图纸是那位拿出来的,由伏羲氏打造,也就是说那位也是懂得昔年盘古的神通。
大羿心中甚至升腾起不可思议的猜测。
也许那位是故意将盘古斧赐下的呢?
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越是思量大羿觉得越是有可能。
巫族本该是灭亡的,因为那位的指点,而退居地府,这便是昔年量劫的一线生机,被那位无形之中赐下。巫族退居地府,想要重回洪荒,即使是后土娘娘都只能摇头。
毕竟十二祖巫的祖巫真身早就没了,除却后土娘娘之外,都是变成了冥尊地府之身,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另类成道,祖巫真身也是献祭掉了。
其他成为判官、鬼差等普通巫族族人,也是如此,都没了肉身,成为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魂魄状态。
有因为地府地道之力加持,他们不会如同普通亡魂一般,惧怕洪荒大日,他们若是想,也可进入洪荒。
但终究不是以巫族之名了,还是地府阴神之名。
这两者有很大的区别,若是给祖巫和巫族普通族人去选,他们一定会选择巫族之名,即使地府而今是三界之一,超然无比。
巫族才是他们的出生,这一点即使他们变成什么样都是不会改变。
“也许……也许那位赐下盘古斧,是想要让地府的那些同袍感悟这些道纹,重新修炼出来巫族肉身来。“
大羿略有激动。
蚩尤氏也是震动,他曾在两位大巫那里了解过不少,自然明白大羿在说些什么。
巫族肉身强大无比,然而却是几乎定型了,不能修炼,普通巫族就是普通的巫族真身,大巫一诞生虽然也很普通,但是到了一定的年纪便是也会觉醒大巫真身。
至于祖巫真身,那就更不用提了。
然而现在,那位似乎赐下了一条可以修炼巫族肉身的路。
“我们去地府!”
只是瞬间,三人便是齐齐做出这个决定。
不光是两位大巫激动,就算是蚩尤氏也是如此。
若是有一天,巫族可以重返人间,那么人族就获得最可靠的盟友,他们生活在北荒,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三人回到屋子里,一齐站在了那巫族号角之前,这号角原本是巫族开战冲锋所用,巫妖大战结束之后,被后土娘娘重新祭炼,变成了一条除却鬼门关外,稳定的通向地府的通道。
“我们走!”
手持石弓,大羿踏步向前,转瞬便是没入了号角之中,夸父紧随其后。
蚩尤氏虽然无数次见过这一幕,但是亲自上手还是第一次,闻言便是微微摇头,握紧盘古斧,也是冲了进去。
预料之中的撞在号角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周身有着一股奇特的气息,压制着他,让他浑身都感觉到不自在。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蚩尤氏明明没有看到自己身上有些什么,但总觉得和眼前事物有些拒绝,甚至有些不真实感。
眼前是一条黄泉小道,弯曲蜿蜒,通往未知的深处。
“这里便是地府。”
大羿为蚩尤氏介绍,随即便是看到蚩尤氏古怪的模样,便是一笑,“不必挣扎了,这是地府的大道压制,这里是亡灵的归宿,生者进入这里,自然会被压制。”
他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昔年他没有发觉石弓有庇护他不被压制的效果时,被压制地更狠,若不是后土娘娘发现的早,他甚至会被地道所压灭。
地道虽然乃是初生大道,但也是一界之道,其威严比之天道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地道代表着死亡,自然不会允许有生灵跑到它的地盘上。
明悟了的蚩尤氏闻言便是不再纠结这个,有心情去看这所谓地府的布置。
亡者的世界,各处都是显得十分正常,比如脚下的这条小路周边,有着绚烂地不成样子的火红花朵。
虽然样子有点奇怪,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根茎上长着火红色的花朵。
“彼岸花,这是地府唯一还算可观的风景了。”
大羿踏步而行,沿着这条小道疾驰朝前走着。
很快,蚩尤氏便是知道了大羿为什么这么说了,随着小道而深入,不一会儿便是来到了尽头,这里便是开始呈现出死亡的色彩。
满是枯败歪斜的老树,悠悠扬扬,有诡异的风吹过这些树洞,吭哧吭哧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来。
这才是地府,刚才那一路的彼岸花,算是给亡魂最后一点似人间的念想了。
有鬼差用链子锁住了一连串几百名亡魂,极速从后面冲来,骇得蚩尤氏急忙躲避。
“不必惊慌,他们为魂灵之身,我们与他们彼此也是接触不到。”
大羿在一边上开口。
蚩尤氏闻言,下意识探手去抓其中一个被锁住的亡魂,只感觉手上有一点阴凉之感外,直接抓了一个空。
那亡魂似乎也是没有丝毫的察觉,低着头机械地被拖拽跟上鬼差的步伐,走向远方。
“这是一个小种族被灭了,所以人手不够,有些匆忙粗鲁了,见笑见笑了。”
蚩尤氏闻言,下意识点头,表示理解,但是点到一半,陡然一惊,这不是两位巫的声音。
蚩尤氏回头,便是看到了一个牛头一个马面,奇形怪状站在那里,正在龇牙咧嘴。
见到蚩尤氏看过来,这二个奇形怪状的生灵同时开口:“这便是巫人的后裔吗?太瘦弱了。”
“……”
蚩尤氏看了看自己壮硕的身体,再看看这两个生灵堪比大巫的身形,明智的没有说话。
“传承繁衍无尽岁月,再强的血脉也会归于平凡。”
大羿开口了,随即看向蚩尤氏,“不用惊讶,他们二人也曾经与我一样,同样是大巫。”
蚩尤氏很是郑重地抱拳,让得那两个生灵很高兴,“说得也是,吾族还有血脉留存于世间,这就是一件喜事了。”
“走吧,冥尊大人们已经在殿内等着你们了。”
牛头马面在前方带路,蚩尤氏、大羿等三人跟在后面,走过一座桥,便是见到了成片的宫殿群。
“这便是冥尊大人们的宫殿,除却每日的公务之外,大人们总是喜欢待在一起。”
牛头这样介绍道,当然了,主要是为蚩尤氏介绍。
“中间那座最大的宫殿便是冥尊大人们之所在。”
蚩尤氏点头,心中却是在想刚才那座桥下漆黑的河流。
其上竟然有无数的亡魂在其中沉溺,那痛苦哀嚎声就算是他,都是感觉到手脚冰凉,战战兢兢。“那是奈何桥和忘川河,修士的罪孽会形成因果,由天道来惩处,然而凡俗的罪孽在死后会在地府清算。”
蚩尤氏脸上的表情显现出他在想什么,身前,那马面头也不回地如此开口。
“亡魂进入此地,会有判官进行善恶赏罚,善者,入轮回上流,而为恶者,在十八层地狱之中惩处之后,会投入这忘川河之中,洗刷掉前世的罪孽,才会进入轮回。”
“所以,不必可怜他们,罪有应得而已!”
蚩尤氏微微点头,心中震动,果然,堪比人间的一界,自然不会有所漏洞。
“到了。”
半晌之后,但蚩尤氏发觉来往的鬼差越来越少的某一刻,带路的牛头马面便是停下了脚步。
“此地便是冥尊大人们议事的宫殿,仿照昔年盘古大殿所造的。”
牛头这样介绍,看到蚩尤氏脸上的震撼,也是淡笑一声,“可惜,你不曾在那个年代见识过真正的盘古大殿。”
昔年,巫妖时代,巫族所有的命令便是出自那一座盘古大殿,乃是无数巫族心目之中的圣地。
如蚩尤氏这样的后世之人,即使身具巫族血脉,也难以想象巫族的盘古大殿象征着什么。
就像是人族的人皇道场对于人族的意义一样,甚至更甚。
“请吧。”牛头马面这样退到一旁,这样笑道。
“看起来冥尊大人们对于你的重视程度很高啊,我们来此的时候,可没有在此地接见我们。”
大羿笑了笑。
蚩尤氏同样是笑了笑,他自然不会认为这样的笑语是认真的。
那些前身是祖巫的冥尊,也许重视的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这柄盘古斧。
或许重视的是那位燧圣!
没有多说什么,蚩尤氏跟随着两位大巫走进了这座宫殿。
单看这座殿门便是知道冥尊们到底是有多么的可怕,这座殿门单是蚩尤氏自己看,便是足足有数十丈之高。
殿门大开,进入其中之后,便是看到了其中的数十张座椅,除此之外,这里别无他物,空旷的令人发指。
椅子上皆是差不多坐满了,蚩尤氏看向这些人时,眼眸之中带着不可抑制的有些惊讶。
因为这些人都是一些看起来和人族差不多的男女,只是神色各不相同,有威严的,有肃穆的,还有好奇,随意等等。
“你看起来很惊讶,吾等不像你想象之中的祖巫是吗?”
座椅之中响起轰隆隆的声音,蚩尤氏看过去,便是看到了一头水蓝色的头发的大汉这样开口。
“吾等不是祖巫,是地府冥尊!”
水蓝色头发的大汉这样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大汉的语调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是十分有力,但是蚩尤氏在其中听出来了伤感的味道。
“何必说这些呢?”
有一位女性,长得更是好看,这样微微一笑,“巫人的后裔好不容易来此一趟,当高兴才是。”
“不错!”
最上首的一位中年男子蓦然开口,一锤定音。
此刻大羿和夸父便是走了上来,垂首,“见过诸位冥尊。”
随即便是为蚩尤氏介绍这些冥尊的身份。
“这位是帝江!”
“这位是句芒!”
“这位是祝融!”
“……”
“这位是奢比尸。”
十二祖巫,这里有十一位,还有一尊祖巫,便是后土娘娘,并未在其中。
“地府之中虽然闭塞,但是也是常有鬼差将消息带进来,人族之变我们知道了。”
帝江开口,他昔年为祖巫之首,现在也是天齐仁圣大帝,是十大冥尊之首,由他开口,最为合适。
这便是地府鬼差的优势了。
人族之中,帝族和轩辕氏反应很快,联合起来将人族这场发生的动乱的消息封锁掉了,以致于不光是那些外族,甚至在一些人族的氏族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争帝之战。
这是防患于未然,防止外族得悉了那个青烟面庞所做的事情,再一次效仿而已。
时至今日,就算是他们,都是没有想明白,那个仙神是通过怎么样的手段将十大神器守护之中的榆罔人皇陛下给杀死的。
能拥有那样的手段,为何在与他们交战之中,没有动用?
这件事的发生,让帝族和轩辕氏深深忌惮其仙神的手段,对于长存于洪荒的这种超然生灵,他们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太多的手段了,简直防不胜防。
所以他们花费了大力气,将消息封锁。
然而在地府鬼差这里,这样的封锁,根本不起作用。
冥尊他们还是得到了应该知道的东西。
“争帝之战败了,对不起巫族的期望!”
蚩尤氏拱手,这样开口,他知道,蚩尤氏族争帝,代表了很多。
一方面巫族想要以此支援镇压人族内乱,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借此在这巫妖时代之后,再一次展现巫族的风采。
然而他失败了,这样风采便是有些大打折扣。
“无需如此。”
让蚩尤氏诧异的是,这些祖巫冥尊竟然也是侧过身子,不接受他的行礼。
“巫族的荣耀终究随着上古的岁月流逝而逝去,这是天意,非你我所能抗衡。”
帝江笑了笑。
“妖族曾经尝试过,也失败了。”
“这么一看,我们还算胜过他们一筹,因为……你被那位赐下了神器盘古斧。”
谈及那位,帝江脸上敬畏之色一闪而逝,这样开口。
那位,便是燧圣,蚩尤氏懂得。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光是大巫,这些祖巫对燧圣竟然也是那般恭敬。
这不科学!
在蚩尤氏的印象里,燧圣除却出场方式有些魔幻之外,完全像是一个和善的人族,为什么这些存在都是如此对其敬畏呢。
“燧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蚩尤氏这样开口,同样的问题他曾经问过一次两位大巫,但是两位大巫都是没有告诉他实质性的东西。
他实在是好奇。
“那位啊……”帝江感叹一声,随即摇头,“不可明说,那等存在言其尊名便是会被感知,虽然胸怀豁达,但吾等依然不得放肆!”“……”
蚩尤氏一时间有些无奈,这话说的和没说一个样。
似乎是看出来蚩尤氏的想法,帝江也是无奈,“没办法,那位的手段,你没体验过你不知道。”
“我等现在还能安坐在此处与你说话,便是那位的手段。”
蚩尤氏不明觉厉。
“昔年巫妖大战,吾等应该与妖庭帝俊等人同归于尽,因为那位我等活了下来……”
帝江看向蚩尤氏,“你应该清楚,量劫乃是天地大势,这等大势非人力所能改变,即使是圣人也不行,但那位却做到了。”
“这便是昔年吾族与人族联姻联盟的原因,也是无尽岁月之后,有大巫教导你们,让你们镇守人族一方的原因。”
帝江的声音铿锵有力,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让得蚩尤氏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圣人之上!
那是何等的境界?
蚩尤氏不知道,即使是圣人,离他都很远。
然而他知道,圣人,整个洪荒只有八尊而已,可想而知这等存在的伟力,连天地都只能容纳下八尊。
那圣人之上又是什么样的存在,比之巫族的祖上盘古,也不遑多让了吧。
蚩尤氏微微摇头,将这些想法和震撼都是压在心底,让得帝江都是目露欣赏。
“你很不错,虽然瘦弱了一些,但心智极为强大。”
“昔年就算是我等,得知那位的手段,也是震撼了好一段时间才恢复了心智。”
这话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贬低,蚩尤氏只是当做豪华来听,他咧嘴一笑:“我之所以如此能快速接受,是因为那位燧圣与我人族渊源极深厚。”
“既然是盟友,亦或是庇护者,这样的存在自然越强大越好。”
“再者,燧圣和我说过话,很是温和与随意,我对他的敬畏比你们要少得多。”
这话一出,轮到这些冥尊惊讶了。
一道道如炬一般的目光都是看向蚩尤氏,这个带有巫族血脉的小家伙,竟然和那位说得上话了?
要知道,整个巫族,除却了后土之外,也就是大羿曾经面见过那位。
可据大羿所说,昔年他跟随后土去往不周山,实际上并没有和那位说过几次话,更多的只是旁听。
即使是如此,大羿后来能在诸多大巫之中脱颖而出,被一众祖巫看重,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这段曾经面见那位的经历。
然而现在,一个在他们看起来还是弱小的凡俗竟然有资格和那位说上话,这简直……
让他们好生嫉妒啊!
“你竟然能被那位指点?”
共工开言,声音仿佛有滔天的洪水声,轰隆隆仿佛雷鸣的海浪声震天。
蚩尤氏微微一笑,没有在意共工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倒也没有什么指点,只是简单的交谈了几句。“
“说说看。”
有冥尊好奇,蚩尤氏眼中闪烁一道明灭不定的光芒,随即笑着点头。
“好。”
“那日,燧圣自祖庙而出,认识了我和轩辕氏,在争帝之战之后,便对我说过,我是天下最强大的战士,将来会有一番大作为。”
“随后那位问了我氏族之中的情况,在随后的祖庙前,将盘古斧交给了我,说它很适合我!”
蚩尤氏侃侃而谈,一时间,这座冥尊大殿之中,只余下他的声音。
其身边,大羿和夸父沉默以对,蚩尤氏说的这个事情他们也知道,他们曾亲眼见过那位拍了拍蚩尤氏的肩膀,但碍于敬畏,他们没有偷听。
蚩尤氏终于是说完了,让得一众冥尊皆是面面相觑。
蚩尤氏话中的意思,他们自然明白。
这个带有他们巫族血脉的小家伙,竟然被那位看重了。
这样的看重还是不是普通的看重,被那位记住了,甚至许诺了其今后的作为。
被那位许诺这可是一件大事,而且还是大作为,能让那位说上一个大字,那就一定是很大了。
毕竟昔年就算是他们巫妖大战,截取那最后一线生机,后土与大羿也不曾在那位的口中听见一个大字。
没有郑重,只是风轻云淡。
“真是好运的小子啊。”
有冥尊这样感叹,让得蚩尤氏嘿嘿一笑,仿佛真的是被那位看重而得意。
唯有帝江眼中精光闪动,似乎看穿了一切。
“好运?能被那位看重的人,岂能如此简单?”帝江看向其他祖巫,“那位昔年看重三皇,而今的成就,即使是你我都不曾企及吧?”
三皇!
冥尊皆是目光微动,昔年妖庭千方百计想要成就一方代表天地正统,然而一直到覆灭,都不曾完成。
但却被那三位人族轻而易举的完成,而今那三位的地位与实力,比他们都还要尊贵。
他们不过是冥尊,是地府的执行者,掌控者还是后土。
而那三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皇天帝,是天庭的统御者。
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再比如眼前这个小家伙……”帝江将目光看向蚩尤氏,目光之中带着玩味,“你以为他的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
所有的冥尊微微一愣,看向蚩尤氏。
蚩尤氏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笑道:“我不知道大帝在说些什么。”
“知不知道你自己心中清楚,”帝江不置可否,“你将那位抬出来,并且不断暗示那位看重你,你在担心什么?”
蚩尤氏微微摇头,“我说的都是实情,两位大巫可以作证!”
“或许是实情,但也是威慑吾等,”帝江陡然一笑,“是了,你是在担心吾等夺了你的盘古斧?”
“所以不断暗示你和那位的关系,想要以此提醒我们,让我们投鼠忌器?”
既然被看出来了,蚩尤氏便是没了不承认的心思,反正也是阳谋,他不会是将一些事实说出来而已,至于怎么想,是投鼠忌器还是一不做二不休,都是他们的事情。
“大帝见笑了,没办法,燧圣将神器交给我,我不得不慎重一些,否则不好向那位交待。”
“好小子,那位现在可不在地府之中,你能保住盘古斧?”
“不能!”
蚩尤氏十分干脆,但随即一笑:“我拦不住诸位在上古便是威名赫赫的十二祖巫,不过有死而已!”蚩尤氏淡笑一声,“十大神器对于人族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若是遗失其一,或许当今人皇会察觉。”
有冥尊冷笑一声,“人皇?吾等会怕他?”
“说不定他寿终正寝之后还要落到吾等手中呢。”
蚩尤氏不置可否,看向帝江,“帝江大人,我在人皇道场那些帝族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不知道大人可否有兴趣听一听。”
“说说看?”
帝江淡淡看着,眼中有神光明灭不定。
“帝族一位族老告诉我,古籍记载,每一代人皇都有资格去不周山一次。”
蚩尤氏说完,便是恭敬垂首。
“一柄神器,加上我这条命,若是换得地府倾覆,十二祖巫与我陪葬,似乎我也不算亏。”
蚩尤氏胆子不小,声音显然也不小,这句话在冥尊大殿之中回荡,刹那间这里寂静如夜。
但转瞬,数十道如渊的气息蓬勃,使得整个大殿都是震动。
这都是这些冥尊盛怒之后的威压,仿佛数十尊山岳一般,朝着蚩尤氏压将而来。
大羿和夸父脸色微变,这等威压,即使是显露出冥尊气势的千万分之一,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凡俗人族所能承受得住的。
他们想要帮忙,但是下一瞬就是被帝江以眼神拦住了。
两位大巫似乎有些明悟,眼见着威压临近,蚩尤氏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
那位可是说自己是天生的战士,是刀兵之主,自然没有束手就擒这一选择。
他手持盘古斧,朝着虚空猛劈而下,斧刃之上,某些纹路的亮光一闪而逝,一股浓郁的太虚之力汹涌而出,将漫天的威压竟然撕裂。
处在那裂缝之下的蚩尤氏毫发无损。
“好胆,作为巫族血脉的后裔,你敢对吾等出手吗?”
有冥尊这样拍案而起。
蚩尤氏纹丝不动,手中的蚩尤氏看似平常,但谁都能察觉到那引而不发的伟力。
“吾蚩尤氏,人族蚩尤氏族族长!“
蚩尤氏再度开口,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帝江盯着蚩尤氏看,只见蚩尤氏眼中毫无惧色,陡然一笑。
“很好!”
一笑之下,原本弥漫在冥尊大殿的所有威压都是消散于无形。
“你很好,原本吾等还在担心,你身居巫族血脉,面对巫族和人族之间或有犹豫,但现在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要乐观。”
蚩尤氏似乎有些不解,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巫族已经没了,你是人族,从来都是人族,就像你刚才那样,一切利益以人族为首。”
帝江刚想要开口,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大殿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黑色衣裙的女子。
即使是蚩尤氏一直满心警惕地观察着大殿的一切,也是没有看出来这位女子是怎么出现在眼前的。
那这女子的身份便是呼之欲出了。
“后土娘娘!”
不光是他,就算是那些冥尊也要行礼,这样的称呼,即使是曾经,这些冥尊祖巫是后土的兄长姐妹们。
“免礼。”
后土脸色柔和,笑了笑。
“刚才他们只是考验一下你,看看你能否有能力让巫人部落完美融入人族之内,不必担心。”
蚩尤氏微微垂首,“我身居蚩尤族长之位,这是我的职责。”
“那就很好。”
后土也是没有在意蚩尤氏的警惕语气,或者说这才是正常的,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连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控,若是一位的信任,后土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位蚩尤氏是不是真的适合蚩尤氏族族长这个位子了。
“这一次请你来此,是因为神器盘古斧。”
后土转移话题,“毕竟是那位亲手赐下的东西,加上盘古父神对于我等前身曾经为祖巫来说,尤为重要。”
“所以,想要借此一观。”
蚩尤氏闻言,有些犹豫,然而已经是圣人的后土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轻声安慰。
“放心,只是一观,时间不会太长,更不会让它离开你的视线。”
“吾等只是用其确定一件事情而已。”
后土看了一眼蚩尤氏身边的大羿和夸父。
大羿和夸父立马点头,“吾等和蚩尤检查过一次盘古斧,发现上面的道痕似乎和盘古父神真身上的道痕极为相似。”
“什么?!”
一语出,让得四方所有冥尊都是从座位上蹦起来,就算是帝江脸上都是出现了激动的神色。
盘古父神!
是所有巫族心中的精神支柱,即使是祖巫也是并不例外。
然而当祖巫与三清分别从盘古的肉身与元神之中诞生而出,父神便是代表着彻底的陨落。
连开天神器也是被化为了一分为三,成为了三件至宝,被三清与妖庭执掌。
巫族与妖族开战的最初原因,除却了种族争霸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就是那混沌钟在帝俊手中。
虽说混沌钟是帝俊和太一两个大日金乌的伴生神器,但是十二祖巫却不这么看。
那是父神的开天斧的一部分,另外两部分在太上和元始手中,他们是父神元神所化,执掌太极图和盘古幡还算合适。
妖族,披毛戴甲的畜牲,也配执掌父神神器的一部分吗?
后来,巫妖大战终结,两族同归于尽,他们退居地府,至于那混沌钟,也是不知所踪了。
没想到,现在他们又听到来源于父神的消息了,而且似乎就在眼前。
后土看了这些冥尊一眼,让得那些冥尊略微有些收敛。
随即便是沉思起来。
昔年她身化轮回,另类成圣的时候,曾经遥遥感应过那一日的混沌深处,似乎有疑似盘古父神的波动出现。
只是当时的她,一心想要救下死去的兄长姐妹还有那些族长,故此没有去探查。
等她将一切都是处理完了,一切都结束了,即使她曾去过那一处混沌,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当初她怀疑是父神的遗物复苏,现在看起来,她的猜测完全正确,拥有父神的道纹,除非父神其本身,就是父神的遗物,而且是最为亲近的遗物,一定不离手的东西。道纹,乃是圣人的圣道的实质体现。
圣道虚无缥缈,唯有同为这个层次的其他圣人还有资格察觉出来。
然而伴随着圣人的出手,圣道便是会被各种各样的手段给体现出来,使其爆发出超越一切的伟力。
道纹,便是其中的一种。
后土心中想了很多,“难道是那时,不周山的那位就将父神的遗物收拢起来,找到了这个合适的时机,通过人族和蚩尤氏,送给自己吗?”
圣人的思绪电光火石,只是一瞬间便是想到了办法,这位女圣人抬头,看向蚩尤氏,依旧温和无比。
“如何?”
“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和你的族长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寿命,再比如转世。”
说实在话,作为六道轮回实际掌控者,自己给自己的地府干一些破坏规矩的事情,后土总是感觉到古怪。
但是不得不如此,父神的遗物就眼下看,还是比这些小规矩要来得重要。
成为圣人的她,因为身化轮回,自然诞生的地道就是她的道,某一种意义上来说,她和伏羲女娲两个脱离鸿蒙紫气的圣人一样,未来无极限。
因为地道在本质上,虽然弱小,但位格是和天道同等尊贵。
她是地道圣人,甚至如同鸿钧那样,执掌地道。
可即使如此,她才是对昔年父神的境界无比的尊崇。
她很清楚,若是想要单开一界,就像是地府这样的,十分容易,她也能做到。
然而如同盘古父神那般,自混沌中开辟一方如同洪荒般的大世界,其中法则孕育完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的,即使是以她而今的眼界,都是难以想象这其中到底有多么的艰难。
或许那样的境界,在这个开天之后的天地几乎变得不可能了。
“可以。”
蚩尤氏微微思量了一下,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这大殿之中除却他一人之外,所有人都比他要强。
眼前这位看起来温和的女子就更不得了了,这是圣人,天下除此之外只有八尊的圣人。
虽然不明白圣人这个境界到底有多么恐怖,但单看那位燧圣就知道了,那样的人物,也沾染了一个圣字。
“多谢。”
一边上的帝江这样笑道,语气略微有些波动,那是父神的东西,能让蚩尤氏拿出来一观,他们只是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若是我能为人族维持和地府的友谊,这是我的荣幸。”
蚩尤氏罕见的客套一下,随即将盘古斧交给后土,后退几步,打算只是旁观。
“哈哈哈,放心,与人族的友谊,你不说我们也会维持的。”
有冥尊这样笑着,随即围拢了上来。
闻言,蚩尤氏心中微动。
维持与人族的友谊,为什么?
在他看来,地府超越了洪荒的一切种族,毕竟统御无数的亡灵,这样的势力,即使是今非昔比的人族都不足以抗衡。
就像是凶猛的剑齿虎一般,为何要和一个无害的松鼠合作?
因为可爱?
开什么玩笑!
蚩尤氏微微皱眉,随即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难道是因为那位燧圣。
他可是知道,那位燧圣对于人族有颇多的关照,自燧人氏人皇时代便是开始了。
而十分巧合的是,他从两位大巫那里得知,似乎巫族与人族的友谊,便是从那时开始。
想到了某种可能的蚩尤氏看向场中。
连这样执掌地府的圣人都是要交好燧圣吗?
那位燧圣的存在,可真是……
一时间,就算是蚩尤氏,都是难以用词汇形容这样的存在。
蚩尤氏这边在胡思乱想,而另一边,场中的诸多冥尊和后土都是将目光注视在这盘古斧中。
只是最初的一眼,便是让许多冥尊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
实在是这个盘古斧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处处都是人为的刻痕,显得简陋无比。
甚至其中还有一些粘合的痕迹出来,虽然很淡,但是现在观察它的人都是洪荒最为顶尖的存在。
不说后土,就是这些冥尊,论洪荒的战力与修为,也是准圣级别的存在,自然能看得出来盘古斧是怎么打造出来的。
实际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伏羲氏当年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即使是网罗了天下近乎所有的铸造师。
但碍于铸造师本身的实力和手段,打造出这样的神器已经很不容易了,实际上当初的伏羲氏甚至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没想到那些铸造师果然有几分本事,用自己的所学,将化为各个部分的神器碎片融合在一起,打造出这样的十大神器。
现在韵养还短,若是亿万纪元之后,这些人为的痕迹都会消失,取而代之的会是天生的道纹。
就像是那些先天、后天、混沌至宝一样。
实际上十大神器至今还都算是凡俗之物,各自代表的伟力,是人族信念和人族气运赋予的。
十大神器出世,人皇赋予他动用人族所在疆域的某些伟力,于是乎,所有人族都是这样相信了。
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便是被赋予神器之上。
如此才会让众多仙神强者乃至圣人侧目。
那平日里被他们俯视,视作蝼蚁的凡俗,竟然有如此大的能力。
三清对于此事之上,也是若有所思,他们立教,教化众生,其本质上也是在利用众生的这种能力。
只是没想到,人族另辟蹊径,将这种能力赋予在器物上。
只不过这需要时间的韵养,人族的蒸蒸日上才会让十大神器完全的蜕变成真正神器。
一如开天斧、混沌青莲那样的神器。
只是需要的时间十分恐怖而已。
后土眼中闪过淡淡的纹路,那纹路十分晦涩,是属于地道的一部分权柄,可想而知这位地府之主是何等的慎重。
“这些痕迹……”
她低语,言语之中有些震惊。
“什么?”
帝江与其他冥尊皆是看了过来,他们虽然为准圣,但依旧是难以透过盘古斧所携带的海量太虚之力看到实质。
只能模糊地察觉到这些人为痕迹似乎不简单。“这些道纹真的是父神留下的!”
后土这样开口,一指点出,盘古斧便是变得晶莹剔透起来,其中流淌了无尽的人族愿力。
这是神器的本质,也是为何十大神器只能有人皇通过人族气运来使用的原因。
因为神器其本身就是人族愿力和人族气运的集合体,只有又是剑、又是斧的,不过给予一个所有人族愿意相信的理由罢了。
毕竟空说无凭,需要一点证明之物。
后土的开口,让一众冥尊都是激动非常,他们从没有见过盘古父神,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将自己视为盘古的后嗣。
“难道父神真的不曾陨落?”
一时间,饶是后土,都是不禁在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否是正确的了。
盘古元神与肉身都是已经诞生出了新的生灵,却依旧不死,这是何等的境界?亦或是这才是真正的圣人吗?
“父神永生不死!”
若说后土以圣人之力还能勉强克制自己的话,边上的诸多冥尊兴奋地有些癫狂了。
父神没有死,甚至通过不周山的那位,将自己没死的线索送到这里了,让最为信奉祂的他们知晓。
这是父神的仁慈。
父神终于是承认了他们是祂的后嗣了。
在这样的癫狂状态下,他们想到了很多,甚至连燧圣的出现,在他们看来,都是和父神商量好的。
很久之前他们就认为不周山上的那位和父神属于同一个时代的同级别强者。
现在,证据来了。
父神因为不便露面,请动了那一位,故此那一位才频频施展了手段,将那一线生机赐予了他们,让后土成为了圣人,让他们成为了一界的执掌权柄者。
他们疯狂的脑补,眼中的光芒也是愈发的疯狂起来,有冥尊看向后土,“这些是父神传递给我们的信息,父神想要我们做什么?”
“复活他吗?”
有冥尊猜测,然而这样的猜测让得帝江都是眼神微动,毕竟父神不露面的理由有很多,但是其中最为可信的一条便是父神受伤了,不得不请动同级别强者燧圣出手。
而父神千辛万苦将东西送到他们的面前,就一定会有信息留下。
“信息?”
后土看向手中变成了晶体的盘古斧,倒是没有看出来什么信息,那些道纹属于父神的没错,但是只是父神的圣道,并没有而别的寓意。
当然,这也就是在后土眼中如此而已,毕竟后土十分特别,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道了。
若是这东西放在别人的手上,即使是三清都要眼热的。
毕竟三清诞生于盘古元神之中,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可以继承盘古父神的圣道。
“这只是圣道而已,而且只是一部分,甚至没有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凝聚出来的圣道多。”
后土摇了摇头,看出了实质,这样说给诸多冥尊听。
这样的话让得诸多冥尊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苦恼,作为曾经的祖巫和现在的冥尊,用脑子思考是他们的弱项。
唯有帝江这个十二祖巫之首还算有些脑子。
帝江很认真地听着,但是下一刻眼睛发亮,他不负众望,终于是想到了某一种办法。
“何必如此麻烦,我们作为父神的血脉,将父神召唤过来就是了。”
这话让得不少冥尊一亮,但随即便是摇头。
“怎么召唤?十二都天神魔大阵?”
有冥尊黯淡道:“大哥,我们现在已经不是祖巫之身了。”
是的,十二都天神魔大阵一旦成阵,召唤出来的盘古真身足以和圣人叫板,但这是因为他们的祖巫之身。
他们来自于盘古肉身,这样的大阵将他们的形态打回到千万年以前,盘古肉身的那个状态,再以他们的意志才操纵盘古肉身,故此才有那等强大的伟力。
但此阵的一切前提便是脱胎于盘古肉身的祖巫真身,换句话说,自他们陨落之后,祖巫之身粉碎,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就绝迹了。
“何须吾等,父神的手段尽在于此。”
帝江大笑一声,没有丝毫的伤感之色,指了指后土手中的盘古斧,这样开口。
“大兄,你是想通过这斧子上的圣道构建通道,接引父神的意志降临吗?”
后土终究是圣人,一眼便是看出了帝江的打算。
“如何?”
帝江这样问道,这样的计划还需要后土还实施,毕竟如何真的是父神的话,接引那样的存在,恐怕唯有后土这样的圣人存在才有资格。
后土最先开始想要反对,她性情虽然柔和,但是也很谨慎,加上她现在是圣人了,对于昔年父神虽然崇敬,但并不像她的兄长姐妹那样狂热。
她有自己的打算。
而今的地府十分安全,巫族族人们虽然换了一个身份,但是足以让他们安居乐业,
加上她这个圣人的庇护,父神复生与否,与他们的关系并不大。
但是转念一想,后土便是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试试也无妨。
她也想看看这盘古斧铭刻圣道的纹路是谁的手笔,若真是父神的,这便是意外之喜。
若是别的什么东西,也无妨。
她为圣人,而且这里还是地府,是属于她的主场,就算是其他圣人,甚至连道祖鸿钧来此,她都无惧之。
“也好。”
后土点头答应了,随即看向手中的盘古斧,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化为实质状,就像是某一种开关一般,所过之处,已经变得晶莹剔透的盘古斧上,纳西明灭不定的纹路散发毫光。
只是转瞬之间,这些纹路统统亮了起来,随即在后土单手指引之下,腾空而起,漂浮在空中。
若是其他存在,即使是圣人,也不会这么轻松,毕竟这是属于盘古的圣道。
开天的存在,即使是亿万分之一的圣道纹路也不是可以这般染指的。
然而后土不光是圣人,还是祖巫,她也懂十二都天神魔大阵,知晓的圣道纹路更多,故此可以用自身的圣人之力牵引这些圣道。
后土单手一指,所有的纹路竟然构建出一个小小的通道来,通向未知之地。这个通道刚刚形成,就有冥尊忍不住高声叫道。
“是父神!我察觉到了父神的气息!”
这无疑是振奋的,是好消息,即使是帝江也是瞳孔放大,一脸欣喜。
后土心中震动,开天前的存在都是如此强大吗?即使是这开洪荒之天而陨落,也会在这无尽岁月之后复生?
通道之内的气息是父神的气息无疑,这一点,别说是她,就算是诸多冥尊以及大羿和夸父两个大巫都是能感觉出来。
而且这股气息是如此的鲜活,完全不像是死物。
非死物而有父神圣道的气息,那通道另一端的存在所拥有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了。
毕竟父神的道,即使是洪荒天地的道祖鸿钧都不可能掌控,那是混沌的道,是大道孕育而出,非天道圣人所能企及。
“似乎来了。”
有冥尊振奋,能感受到那股气息正极速而来。
随着这一股气息的接近,不光是这些冥尊,即使是后土以圣人之尊都是能感受到压力,那股圣道的威压既然骇人,超脱一切。
后土内心骇然无比,她第一次知道,圣人之间竟然有如此的差别。
所有人,即使是她的这些兄弟姐妹都不知道,她虽然表面看起来温和,心性也的确是良善,但骨子里却是有着一股自傲。
这是巫族与生俱来的性子,后来她另类成圣,成为地道之执掌者,这样的自傲更加明显。
除却不周山上对她有指点之恩的燧圣,其他诸圣皆是不放在她的眼中。
就算是道祖鸿钧,在她看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成道时间长了一些罢了。
给她一些时间,等到地道与天道比肩,鸿钧道祖也不过尔尔。
然而此刻她却大受震撼,虽然她早就有所猜测,圣人不是终点,因为不周山上就有活生生的例子。
但父神的境界,必定是圣人无疑,昔年就是以圣人位格开天辟地,这一点三界皆知。
然而同属于圣人,现在人都没有露面,只是气息显露,便是压制住了她,即使是后土不曾反击,这也十分令人震撼的。
要知道,此地是地府,在地道的执掌之中,是她的先天不败之地。
“父神!”
通道之中似乎有生灵过来了。
有冥尊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这样呼唤,通道之中的存在竟是给予了回应,只是那回应的内容让得整个冥尊大殿气氛瞬间僵硬了起来。
“父神?你想多了。”
有戏谑且嚣张的声音响起,还没等一众让你反应过来,一柄温润如玉的小斧子便是从通道之中飞出,悬浮于半空中。
“不是父神!”
不需要后土辨认,即使是那些冥尊都是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但是某些冥尊,比如帝江,比如共工,再比如沉默的后土,眼神都是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你……你是父神的开天神器?!”
帝江艰难开口。
出现的自然是开天斧灵,它在半空中微微跳跃,语气满是随意:“眼神不错,本斧昔年为主人的伴生神器。”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的气氛才是有些回暖。
帝江难以置信,“你还活着?”
“这叫什么话?”
斧灵有些不满,“看在主人血脉的份上,本斧不与你计较。”
帝江一瞬间有些尴尬,“我的意思是,昔年开天之后,父神陨落,神器不也应该一分为三了吗?”
斧灵微微荡漾,让得后土眼神都是不对劲起来。
因为随着荡漾,斧灵周身的地道规则竟是被轻飘飘推开,换句话说,只是这样的荡漾,这尊雪白如玉的小斧子竟然在地府之中开辟出一块不属于地道掌控的独立空间。
“能分自然也能合,”斧灵自然不知道后土的震惊,它鄙视帝江:“我的境界,你不懂。”
帝江不仅没有恼怒,反而紧紧盯着斧灵,目光在一瞬间有些火热,“这么说来,你能复活,那父神……”
“主人的确是死了,”斧灵低沉的意念在大殿之中回荡,天底下,或许也只有盘古能让这尊开天神器稍稍正经一些了。
“你们和三清的出现,便是主人陨落的最好证明。”
“……”
大殿之中不可抑制地出现了悲伤的气氛,大起大落之间,即使帝江,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感的情绪。
后土看着斧灵:“这么说来,我成道的那一日在混沌中感应的父神气息是你复苏了。”
“那的确是我在世间出现的第一次。“
斧灵这样答道。
这样意有所指的话让得后土都是微微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世间出现的第一次,而不是复苏?
难道说早在那之前,这尊开天神器就复苏了?
这不可能啊。
饶是后土,都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神器一分为三之下,三清便是执掌其二,他们有这么好说话,就将自己镇压教派的气运至宝送出来?
只是没想到,没等她问出口,就有冥尊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父神的神器,你现在在哪?”
斧灵在半空中悬浮,“干什么?”
“父神神器复苏,乃吾等天大的喜事,吾等为父神血脉,自然有责任将父神的神器找回来。”
斧灵轻笑两声,随后丝毫不客气的戳破了他的目的。
“就凭你等,也想执掌本斧?”
话落的一瞬间,整个冥尊大殿便是陷入了开天斧的威压之下,这一股威压比圣人威压还要浓郁,让得后土脸色都是微变。
“嗯?”
斧灵轻哼一声,“噗通!”
一声声跪伏的声音响起,只是眨眼间,整个大殿,只有后土和蚩尤氏还站着。
只不过后土满心的凝重,因为在那一瞬间,她条件反射一般想要动用地道,但是却骇然发现,即使是地道之力在手,她竟然也不能抵消这股仿佛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威压。
只能凭借着圣人之身硬抗。
至于蚩尤氏,则是满脸的茫然了。
他硬是没有看懂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好了研究盘古斧的吗?怎么突然有多出了一个斧子来了?而且这斧子似乎也是和那柄盘古斧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父神的神器?
父神乃是盘古大神,那神器难不成是……
蚩尤氏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他并没有看出来什么,更是没有感受到什么,这些人却是一个个的跪伏下来。
显然那白玉斧子是出手的了。
只是手段太过高明。
只是很奇怪的是为何他没有一点感觉?
后土没事他可以理解,毕竟这里是地府,而后土娘娘又是地府之主,是圣人,自然会无恙。
但是他不过是一介凡俗而已。
蚩尤氏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的时候,后土则是脸色凝重,甚至内心都是有着无以伦比的震撼。
只是一柄神器而已,甚至还不是本体。
以她圣人的眼目自然是能看得出来的,这柄雪白小斧子并不是开天神器的本体,更像是意志的化身。
而看出这个的她,则是更加震惊。
连本体都不是的开天神器,就是有如此的伟力?
这怎么可能?难道昔年父神已经走出了无上的路,连伴生神器都超越了圣人境界?
“神器说笑了,他们只是想要供奉父神的神器罢了。”
后土不得不开口了,否则无论是僵持下去还是大打出手,她都不沾便宜。
“呵。”
斧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我就走了,看在主人的面上,本斧过来观看你们一眼,现在看来,若不是……嘿!”
话中不屑的意味几乎是溢出了大殿。
白玉斧子微微震动,在后土眼眸闪过精光的一瞬间,便是劈开了一道通道出来。
这一个通道一人多高,而且极为的稳固,仿若天成,充满道韵,这让后土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她成就六道轮回,执掌地道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了如此的情况,在地府以及地道的统御范围之内,竟然有一存在完全不受束缚。
甚至她连阻拦的本事都没有,地道之力在其那一身开天伟力之下,毫无作用。
“别想了,地道初生,等它什么时候可以与天道平起平坐时,才有资格站在本斧的面前。”
斧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样淡淡开口。
后土瞳孔微缩,心中宛如翻江倒海一般,不说她的地道之力探查被人发现,就是斧灵的话让她都是不禁有些震动。
这位父神的开天神器,竟然知道地道?
这怎么可能?!
后土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要知道地道诞生不过是在人间界的燧人氏年间,自那之后,后土便是深居简出,小心翼翼地呵护韵养着地道。
地府拥有三道之一这一点,即使是她的冥尊兄弟姐妹们都不知道,这开天神器并不在地府之中是怎么知道的?
她难以置信,然而斧灵的意念波动还在大殿内外不懂,容不得她不信。
“你!”
后土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是怎么问出口。
圣人的气度被她丢弃,脑子你有些混乱。
上一次她这样方寸大失,还是在她成圣之前,是在不周山那位的庭院内。
原本以为成圣之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候了,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她没有问出口,但斧灵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来了。
“本斧倒是有些奇怪,你不会真的以为天地人三道被燧人氏开创,无人知道吧?”
“……”
后土当然知道这在诸圣眼中并不是秘密,但是……
“而且,”斧灵注视着后土,明明没有耳目,但是后土的确感受到一股类似于的目光的意念在注视。
“你不知道燧人氏昔年如何开创三道的?”
后土微微一愣,随即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真的忽略了这个问题,虽说一直知道地道乃是人皇燧人氏开创,但却并没有深思。
要知道开创三道的燧人氏只是个人皇,连人族都是刚刚一统,开创三道就算是圣人都要惊异的事情,竟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以致于连她,都是从来没有深思,这样几乎改变了洪荒格局的举动,真的是一个凡俗生灵所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饶是后土都是后背一阵发凉,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可以蒙蔽圣人的存在。
圣人被蒙蔽,那位道祖鸿钧呢?
后土有些细思极恐。
见到后土不说话,斧灵有些失望,“果然如那位所说,你的眼界不行,所拥有的成就恐怕也是到此为止了。”
这话说得让后土微微一愣,随即浑身一震,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你……你认识那位?”
此话一出,大殿之中的其他冥尊也是震动。
他们知道,能让后土这一位圣人都不敢直呼其名的,唯有不周山上那尊神秘存在。
父神的神器竟然是认识那位,这终究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想,那位果然是开天前的存在,说不定真的和父神认识。
“认识?”
斧灵几乎是笑出声来,“你真的认不出本斧了?”
后土微微一愣,竟然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亏你还是圣人。”斧灵微微一震,随即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竟然从雪白如玉渐渐的枯败,最终,甚至连斧刃都是卷了起来。
“现在认识了吗?”
依旧是意念出声,却是没有得到回应。
一众冥尊回头看去,便是见到了后土一脸震惊的复杂表情。
“怎……怎么可能?!”
有惊呼声传来,一众冥尊转移目光,便是看到了大羿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回事?”
有冥尊这样开口。
他们不敢问后土,但是有胆子询问大羿。
“我……我曾经在不周山那座庭院之中见过神器。”
大羿被这样的喝问惊醒,但是脸上的震撼莫名的表情没有丝毫退却,显然想到了更为可怕的事情。
“什么?!”
然而一众冥尊没有再注意到他,而今统统陷入了大羿所讲述的话语之中,一个个全然没了地府冥尊该有的城府,皆是方寸大失。
父神的神器竟然在那位的庭院之中,亏他们之前还想将神器拿回来。
说出此话的那尊冥尊脸色都是煞白了。若是这尊神器回去和那位说上一嘴。
有人觊觎开天神器,那位自不周山而来。
地府都保不住他!
“哦?”
斧灵之前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毕竟在它看来,整个地府,唯有执掌地道的后土才能让它正视一下。
然而现在听到了大羿的话,也是注意了过来。
“是你啊,送肉的小子。”
斧灵记忆力不错,一瞬间就是认出了大羿,但也仅限于此。
“石弓好用吗?”
大羿干笑一声,堂堂大巫被说成是送肉的,但他一点而也不觉得羞耻,反而倍感光荣,毕竟能送给那位的东西,这可不简单。
昔年他还记得后来想要再送时,几个祖巫大人为了这个名额差点打起来。
为的自然是那把如同神器一般的石弓。
那把石弓真的不普通,无视一切法力,甚至一定程度上还可以庇护自身不受外部的影响。
比如他们这些生灵站在地府的土地上,便是这把石弓的功劳。
这都是那位的馈赠。
当然,他们送去肉也不普通,是十日金乌的肉,天下罕见。
“我能活到现在,全靠石弓。”
大羿很是恭敬,让得斧灵不置可否。
说实话,那石弓到现在它都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要知道,当初这石弓的材料,还是用它的本体从分宝崖上开采出来的,然而它对其一无所知。
即使以本源之法查看,也只能查看出来,那石弓只是一个石器而已,但无论谁得知了石弓战绩,都是不可能只是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石器。
正在想着的时候,后土终于是回过神来,“竟然是你!”
她的声音有些复杂,昔年她第一次入庭院的时候,便是见到那位正在磨一把斧头,当时她还产生过一个念头。
那把破旧不堪的斧头,扔了就是。
何必还要费劲去修复呢?
没想到,到最终,目光短浅的竟然是她自己。
“当然是本斧,”斧灵淡笑一声,“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仰仗主人血脉的祖巫,而本斧濒死。”
“现在,你成圣了,而本斧……”
话末的最后斧灵竟是停下了,让得一众冥尊的心如同痒痒挠一般,好奇地要死。
他们真的很想知道父神的神器到底是怎么样的实力。
是的,斧灵表现出来的灵动性,他们下意识都不敢将其只是当做器具法宝了。
斧灵一顿之下,随即自傲开口:“昔年巫妖大战,伏羲女娲二位护佑你等,最终引得五圣临门,本斧差一点劈死了全部!”
“若非是那个鸿钧亲来,嘿!”
斧灵一声冷笑,就算是后土都是震撼莫名。
“圣人者,不死不灭。”
有冥尊也是震惊,随即下意识这样开口。
这是他们的真实想法,自鸿钧成圣至紫霄宫传道,而后天下诸圣诞生,圣人境界,便是洪荒三界六道的巅峰。
从没有听说过圣人陨落的事情,但是在这尊开天神器看来,竟然也是可杀的。
“不死不灭?”斧灵冷哼一声,“若真的不死不灭,主人为何会陨落?”
“……”
此话一出,饶是后土都是神色微变。
“难道圣人真的有敌?”
“至少而今的洪荒那几个圣人,除却伏羲女娲二位以外,不会无敌!”
斧灵答道,让得后土神色莫名,“为何?”
“天道圣人,受天道辖制,如此能称得上超脱吗?既然不超脱,便是在众生之列,如大罗、太乙等境界无二,自然有敌。”
“至于伏羲女娲两位,他们与那位的关系你们也应该知道,他们俱是找到了自己的道,早已不受天道辖制,真正超脱。”
“再者,还有那位的庇护,自然无敌!”
斧灵淡淡开口,实际上若不是看在主人血脉的份上,它才不会说这么多呢,早已回去继续等待蜕变了。
是啊,还有那位。
后土无言,心中震撼,那两位找到了自己的道了?
身为另类成道者,她天生就拥有自己的道,与众不同,不受天道辖制。
没想到,那两位竟然也能如此。
“不要小看人,”斧灵一看她的面色便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样说道,“他们与那位的关系,便是最大的机缘。”
后土微微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那位真的和那两位圣人是兄妹?”
她有些奇怪,兄妹,即使是天生地养,为何差距这么大。
伏羲女娲两位,虽然也是名声赫赫的强者,而今天地尊崇的圣人,但相比于那位,简直是溪流之于汪洋大海的区别。
然而这话让得斧灵都是变了颜色。
是真的变了颜色,白玉斧子之上,有无尽的混元道纹浮现,显化淡淡的金光,只使得原本的白玉变成了金玉。
“不要乱语!”
“想找死,不要拉上本斧!”
这些混元道纹搅动大殿的上空,随即似乎找出了什么东西,金色的斧子微微一动,一柄锐利到后土寒毛倒竖而起的斧光乍现。
随即闪电般劈向虚空。
像是斩掉了什么东西一般,斧光才是渐渐消失于虚无。
后土怔怔出神,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手段,乃是一种屏蔽天机的手法,只见将刚才的那一瞬间对话从时间长河之中硬生生抹去。
看看那些目露疑惑的冥尊祖巫们就知道了,他们感觉到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但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疑惑。
这还是准圣的至强者,至于其他人,比如两尊大巫大羿和夸父,再比如蚩尤氏,则是毫无差距,不知道自己记忆之中某段话被抹杀而去。
这等手段,非圣人不可。
然而即使是圣人,也不会胡乱这样出手,更改时间历史,这是大忌,会引起不可想象的影响。
然而这尊开天神器却是直接用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本斧走了!”
斧灵动完手之后,便是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完全没有了闲谈的心思。
再看向后土,一股嫌弃加上避如蛇蝎的心态。
这丫头,胆子果然也太大了,连那位的家世都敢议论,真的当那位不会杀人吗?原本开辟的通道一直在那,斧灵闪身便是来到了通道之前,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要染指人族的十大神器,它们对于那位,将有大用。“
“若是胡来,下一次来此的就不一定是本斧了!”
它这样告诫一声,让得一众冥尊都是难以置信,“吾等都是父神的血脉,难道神器您就不管我们了吗?”
“如何管?”
斧灵意念震动,“那位已经在量劫之中开辟一线生机,让你等得以生存,相比于妖庭,你等还活着便是天幸。”
“你等还想如何?”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复生吗?”
有冥尊神色黯淡。
“愚蠢!”
斧灵丝毫不客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是你等不争夺天地主角位格,自然也不会被天道算计。”
“天地主角,听起来不错,不过是天道棋子罢了。”
冥尊神色震动,即使是后土脸色都是微微变幻,真的是如此吗?
“可是而今的人族也……”
有冥尊似乎有些不甘心,这样说话。
斧灵冷笑一声,“人族?人族有那位的庇护,你等有吗?”
这一句话让得大殿内的声音也是消失干净,有冥尊似乎难以置信,“那位,连天道都要忌惮吗?”
天道,洪荒的最高规则。
万灵万物都要遵从祂的法则而在这一片天地之下活着,谁都不能幸免。
就像是这尊神器斧灵刚刚说的那样,圣人都是不能脱离天道掌控,难道那位的手段就可以。
“天道?”
斧灵冷笑一声,若是它再进一步,都丝毫不惧天道,何况是那位连它都不知道何等高深莫测的存在。
诸冥尊都不是什么蠢货,斧灵的这一声冷笑让所有人都是明白其背后的含义,皆是默然。
“再者,”斧灵幽幽的开口,“你等就真的以为,人族的目标只是所谓的天地主角?”
这话一出,即使是后土神色微变。
斧灵说完这话,就不再理会他们,转而看向蚩尤氏。
“本斧要走了,你走不走?”
蚩尤氏一愣,随即看向后土手中的盘古斧,“那这神器……”
斧灵轻哼一声,随即后土便是感到一股父神的圣纹再起,原本被后土化开的十大神器之一的盘古斧再度复原。
“我不知道那位是怎么想的,但既然那位将此神器交给你,那你就好好用,不要堕了本斧的威名!”
神器盘古斧缓缓落到蚩尤氏的手中。
“好歹,这神器之中还有本斧的一缕烙印。”
蚩尤氏跟随斧灵踏入通道之中,转瞬之间便是消失在冥尊大殿之中,随即空间蠕动,那通道也是缓缓消失不见。
就这样寂静的气氛之上,后土轻叹一声,就要说话,大殿之内陡然响起了斧灵的声音。
“刚才忘了说了,封神量劫将至,人族将有变故,按照那位的性子,是不会无缘无故将神器送到地府让你们研究的,或许地府也将有变革发生,自己斟酌吧。”
这话在冥尊大殿之中经久不散,盏茶功夫之后,才是消散于无形之中。
只不过让得这一群地府最高执掌者都是脸色变幻。
许久之后,有冥尊才是缓缓开口,充满艳羡,“人族真的是好运道啊!”
这一声感叹,让其他冥尊都是忍不住点点头,真的是好羡慕啊!
人族出世便是得那位的庇护,成长而今,已经颇具了天地主角的实力了。
昔年巫妖两族成长到这个地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后来有这个实力,巫妖量劫便是爆发了。
现在人族也有了这样的劫难,可是人家丝毫不在乎,因为有那一位仿佛凌驾天地之上的靠山。
量劫……恐怕对于人族来说,不过是补品而已罢了。
这不是酸,而是事实。
看看人族的待遇,封神量劫还没有开始,那位提前给予了谋划,连连教导出三皇级别的存在,坐镇天庭,执掌封神量劫的基本盘。
只要三皇不落,人族基本就立于不败之地,无论劫难之中过得如何凄惨,最终的结果都是人族获得最大的好处。
现在量劫将至,这位又是亲自去了人族,将神器盘古斧,赐给了蚩尤氏,做足了后手。
帝江和后土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了然的神色。
这么一想,似乎那位将盘古斧给了蚩尤氏族,也是大有深意在啊。
蚩尤氏乃是巫族血脉,那位必然是知晓的,即使不知道,看到了两个大巫出现在人族之中也能猜测地出来。
既然有大巫出现,与蚩尤氏族共同进退,然而那位依旧是将盘古斧交给了蚩尤氏,那就代表着那位不在乎将盘古斧拿到地府给他们看。
亦或是那位是靠着蚩尤氏,将神器盘古斧送到他们的手中。
所以,在得知了人皇道场的事情之后,即使是后土,也是同意了冥尊的意见,要请蚩尤氏和盘古斧一同请到此处。
没想到那盘古斧之中果然别有深意,竟然是有一缕开天神器的烙印。
这一下后土心中什么疑惑都是解开了。
怪不得这盘古斧上的所有道纹都是父神的圣道,因为本就是同出一脉的东西。
作为伴生神器,开天斧的混元圣道都是由盘古父神打造而出,那么作为一缕烙印的盘古斧,自然也会拥有。
果然,痴心妄想是不可能的。
父神的陨落是注定的,一尊天地的执掌者,这就代表着虽然是圣人,但有天地之力的支撑,甚至足以凌驾一切。
这引起了各方的反弹,开天的瞬间,有残存的混沌神魔出手,有大道反噬,就算是初生的天地都是在反抗。
因为初生的天地拥有本能,自然不会允许有人执掌它!
在内乱交困的时候,即使盘古成为了混沌天地第一尊圣人,也不能力敌。
故此最终黯然陨落。
但是他的圣道永远留存,一部分归于十二祖巫,一部分归于三清元神,更多的则是回归于这一片洪荒天地。
用圣道滋养天地,让它在短短的这亿万纪元岁月之中,终是成熟,孕育了无尽生灵。见到诸位冥尊皆是神色有些黯淡,帝江强笑一声,“不必如此,那位还是在意我们的,不然也不会将盘古斧给予了拥有巫族血脉的蚩尤氏。”
这话终于让得一众冥尊眼中有了色彩。
他们实力强大不假,但是却终日困在地府之中,这让曾经在大地上驰骋的他们如何受得了?
更何况而今似乎量劫大争之世即将到来。
而他们却被踢出局外,没有人在意他们,这在这些冥尊祖巫看来,是何等的耻辱!
帝江真是看出来了这些冥尊的心理,才是这样开口,终于让他们心中好受了一些。
是了。
那位对于他们一定别有打算,或许就和昔年一般,到量劫爆发的最后一颗,其手段之威能才能爆发出来。
否则那位就不会将盘古斧交给一个背后有大巫撑腰的巫人部落,更不会任由他们将之带入地府之中。
要知道,盘古斧是父神开天神器的一缕烙印形成,他们激发其圣道金文,开天神器便是感应到了。
而开天神器现在那位的手中,开天神器知道,便是代表那位知道。
然而那位却是什么都没有做,仿佛不知道,只是开天神器却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位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做法?甚至不光是不在意,而且还是有些鼓励的意思。
一想到此,这些冥尊便是兴奋了,大争之世,没有他们地府参合一下,那怎么成?
好歹也是三界之一的大势力啊。
“封神量劫……说起来我地府的阴神也算是神职吧。”
有冥尊这样说着,让得大殿之中瞬间安静下来。
就算是后土都是有些发愣,没有想到这一点。
“算吗?”后土微微皱眉,有些沉思,随即微微摇头,“我并没有察觉到地府之中有劫气滋生。”
“应劫之地在人族,也许那位有这个心思呢。”
不过帝江对于这个猜测倒是持有肯定的看法,“不然昔年你上不周山请教那位,那位为何要告诉你只发展鬼差呢?”
后土下意识解释:“大面积在人间界铺设鬼差与城隍,可令得地道圆满……咦?”
解释到一半,后土才是惊醒过来,看向帝江,“你怎么知道我曾去过不周山?”
成圣之后,她一直深居简出,那一次去往不周山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一点,作为圣人的后土有这个自信的。
然而帝江这……
“这不是明摆的吗?”帝江摊摊手,作为曾经的祖巫之首,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否则也不会和妖庭争斗到那一步。
“你回来之后立刻大肆招募亡魂成为鬼差,甚至和人族展开了合作,而今我地府之中的鬼差,至少有三成,都是人族亡魂,而城隍神职那就更多了。”
“不要告诉我这是你闭关所得?”
后土似乎有些不服气,“也许我这是向别人请教的呢?“
“除了那位,谁的办法能让你毫无犹豫的相信并实施?”帝江一语道破,让得圣人境界的后土都是有些无言以对。
“城隍之上还有各府的判官等等,阴神神职众多,若是靠在亡魂之中择优录取,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也许我们也可以效仿封神榜,弄出大量的仙神亡魂进入地府,充实我们地府的力量。“
帝江开口,眼中闪闪发亮。
判官和判官之间也是不同的。
若是凡俗亡魂成就判官,唯有地府之道赐予的力量,不算弱小,但却称不上强大。
可若是仙神为判官,其前世的力量可以保留,加上地道之力,更上一层楼。
就如同十二祖巫,虽然堪比准圣,但作为冥尊之身,有地道之力的加持,对上以前的十二祖巫,足以压制甚至是打杀。
后土似乎也是有些意动,但随即便是摇了摇头,“封神量劫一开,三教仙神陨落,便是会真灵如封神榜,即使不入也是会身死道消,怎么可能会入我地府。”
虽然心中自傲,觉得地道之力假以时日不弱于天道之力,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天庭与地府相比,还是天庭比较有吸引力。
“这……”
帝江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随即还是有办法,“不如你问问那位?”
后土一愣,随即摇头,“太麻烦那位不好,而起而我们刚刚似乎犯忌了。”
“犯忌?”
帝江一愣。
后土没有开口回答什么,只是低叹一声,终究还是好奇心害死猫,刚才直接开口询问那位的家世。
即使是开天神器在一瞬间将那一段记忆从天地与时间长河之中抹去,看起来万无一失。
但是后土依然不放心,毕竟那位实在是太强了,每一次出手间的手段更是闻所未闻,开天神器那样的手段能瞒得过这位吗?
若是真的能瞒得过,那开天神器也轮不到那位执掌吧。
后土不敢去赌。
若是那位真的知道了,还不曾过来找麻烦,自己则是上门请教问题,这算什么?挑畔吗?
即使她是圣人,也不可能这么做。
那座位于不周山山腰的庭院之中居住的数尊存在,最次也是圣人级别的存在。
在别的地方,圣人至高无上,在那个地方,圣人不过是入场券而已。
“此事日后再说吧,而今量劫还不曾开启。”
后土摇了摇头,让得帝江也是无奈点头,“好吧。”
他们巫族与那位关系匪浅,但是若是真的论起有资格去拜见的,大约只有后土自己了。
“对了,蚩尤氏那边……”
帝江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我们给予的任务他完美的完成了,不许再去找他了,”
想到了那个敢对着一众冥尊出手的巫人族长,后土这样嘱咐一声。
帝江同样是点头,“知道了。”
他对蚩尤氏并不是很在意,实际上,蚩尤氏族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巫族的部分延续而已。
但是由于后土的可以压制,他们地府与蚩尤氏族更像是合作,两尊大巫,大羿和夸父便是两者之间的枢纽。
而蚩尤氏族则是他们地府和人族之间的枢纽。见到帝江不以为然的样子,后土也是摇了摇头,“不要小看那个蚩尤氏族的族长。”
“怎么了?”
帝江微微一愣,在他看来,蚩尤氏有些骨气和血性,仅此而已。
不过好运被那位看重了而已。
至于为何被那位看重,在帝江看来,蚩尤氏也是沾了他们的光,没有这个蚩尤氏,还有其他巫人会被那位看重,赐下神器,将其中的圣道传递给他们。
后土见状,缓缓解释:“他先是将得到神器盘古斧的经过告知你等,还告诉了你们他被那位看重的事情,让你等投鼠忌器,不敢对神器有丝毫非分之想。”
帝江淡笑一声,这一点他自然看得出来,他又不是蠢货,“这是阳谋,在那么短的时间,想出这一招,还算有些急智。”
“真的只是如此吗?”后土再问,让得帝江狐疑,反复思量之下,也没有想出什么,只得疑惑开问。
“什么?”
“就算他不说那话,你等敢夺神器吗?“
后土这话让得一众冥尊脸色微变,即使是帝江也是如此,就凭那位对人族的关心程度,也许他刚有这个心思,下一瞬,开天神器就会破空劈死自己吧。
“这玩笑话可一点儿也不好笑。”
后土闻言倒是露出了笑容,“这一点,那蚩尤氏也知道。”
帝江闻言微微一愣,竟是有些不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么?”后土微微摇头,自己的这些兄弟姐妹们高高在上太久,甚至可以说没有从高层坠落过底层。
自诞生之日,他们便是祖巫,是巫族的首领,地位尊崇。
即使巫妖大战失败了,他们紧接着被复活,成为了地府冥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了执掌一界的实权人物,比之当年的巫族首领更加尊崇。
故此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上层,从来没有想过俯身看过。
这一点,但凡是个强者都有这样的通病,即使是圣人也不例外。
当然除却了不周山那位。
在后土看来,不周山的那位似乎是另类,他从来不会去理会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善于从细微之处去用手段创造胜利。
比如昔年的人族,是那般的弱小,即使是洪荒诸多种族的口粮,可不过这短短亿万年都不到的时间,现在的人族走出去,谁敢有恶意?
再比如他们,昔年他们虽然强大,但是在圣人的眼中,也不过是天地圆满的杀劫棋子而已,然而那位看中了她和巫族。
于是,她成圣了,联合其他祖巫形成地府一界,即使是道祖鸿钧都要为此侧目。
那位的胸怀和眼界,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圣人思绪,一瞬万千。
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脸上的神色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缓缓开口。
“他同样看出了我们不敢对神器出手,所以故意说出那些话,无论吾等有没有恶意,只要出手了,便是中了他的下怀!”
“一方面,他可以凭此向那位和人族示好,地府的我们如此逼迫他都不曾交出神器,这是大功!”
“而另外一方面……”
饶是后土,说到这里,都是语气之中带着一抹惊叹,人族啊,总是这般人杰地灵。
“也是在向我们讨要好处。”
帝江也不是什么傻子,后土都是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自然大概就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等出手了,这便是给予他落下话柄,若是想要拿到那神器盘古斧一观,就必须给予好处以平息他的怒火。”
说到这里,帝江都是笑了。
说是平息怒火,可实际上不过是封口费而已。
“好胆,区区巫人,竟然欺骗吾等!”
有冥尊跳起来,大骂出声,“他忘了,是吾等给予他们传承,大羿和夸父教导守护他们千万年,竟然如此对待我们!”
他的大骂还没有完,便是戛然而止,因为后土一双美目看了过来,那美目之中两簇好看的秀美扭曲在一起。
“这种话以后就不用说了!”
后土郑重其事的告诫。
“蚩尤氏族是人族,从来都是,大羿和夸父他们只不过是为了报答昔年人族相助我们剩下的族人逃离的恩情。“
“至于这一次,”后土话语顿了顿,“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了他的种族,他的血脉族人,用这样的手段谋取好处,这是他作为族长应该做的!”
“说好的报酬我会给他,此事和他到此为之!”
后土第一次在他的兄弟姐妹的面前,显露了作为圣人的威严,让得一众冥尊皆是脸色肃穆。
“是!”
后土微微点头,随即看了殿门,之前父神的神器和那蚩尤氏便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后土轻叹一声,“这段时间,在量劫开启前后,不要轻举妄动,这一次的量劫,我们不是主角!”
话语说到最后一个字,后土的身影便是消失于无形之中。
一众冥尊面面相觑,随即都是看向了帝江,后土不在,他们便是听命于帝江。
毕竟帝江为天齐仁圣大帝,而这尊阴神神职还没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阴天帝。
阴界地府的天帝,乃是地府的统御者。
不过眼下,帝江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无奈开口,“最好还是先安静等待吧。”
“那位对于我们,也许会有别的打算。”
这样遮遮掩掩,根本就不是祖巫的性格,然而没有任何办法。
“唉!”
有人低叹一声,虽然心中不满意,但是打死他们都不敢对那位说出一声不满,不看就算是父神的神器都是归属于那位了吗?
祖巫心高气傲,即使是成为了冥尊也依然如此,即使是诸圣,他们也不放在眼中,毕竟他们之中,也有人成就了那样的境界。
但是对于不周山上的那位,他们是极为尊崇的,不光是那位直接力挽狂澜救过他们,而是那位施展出来的手段,仿佛不在这个天地之间。
即使是而今的他们,也是难以想象。
一想到此,有人看向了一边上大羿和夸父。“你们俩一直待在那位的身边?”
有冥尊这样问道。
“是的,”大羿和夸父同时这样点了点头,“因为那位,我们连最终的争帝之战都不曾去,一直待在人族的人皇道场之中。”
“那些都不重要,”帝江摆了摆手,若是在以往,他们会将争帝之战看作是巫妖之争的延续。
毕竟巫妖两族虽然被灭,但争斗还是在继续的。
妖族余孽几次在人族掀起了争帝之战,自伏羲氏、神农氏开始,每次都失败了。
巫族要证明比妖族那些余孽要强,就要以拥有巫族血脉的蚩尤氏顺利夺下人皇之位。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根据两个大巫传回来的消息,那位指定了轩辕氏为下一任人皇,即使最终还是打了一场,但结果没有改变。
这说明那位的眼光一如既往地毒辣。
这个时候再去纠结什么昔日的荣光,说不定那位真的会让开天神器送他们回归荣光。
嗯,回归那个巫妖大战之后,两族同归于尽的战死沙场之荣光。
“那位可曾说过什么话?关于巫族的?”
帝江这样问道。
大羿和夸父对视一眼,也是摇了摇头,那位关心人族,对于巫族只字不提。
但是这话自然是不可能说给帝江听的。
他们很清楚这些祖巫冥尊心中的骄傲,但很可惜,而今的天地早也不是昔年巫妖争霸的场景了。
“巫族倒是没说,但是那位曾经教训过人族一众族老,所说的一些话我觉得于巫族同样适用。“
大羿这样开口。
“哦?”
帝江惊讶,“你说说看。”
即使是其他冥尊,也是将目光投射而来,那位带有教导过人族的话语啊,是需要听一听的。
“那位说过,人族的而今看似繁花似锦,实则烈火烹油,一旦大战起,这个时候的人族如同亿万年前的巫妖两族一样,都会成为历史。”
这话自大羿口中讲出,让得一众冥尊都是忍不住震动。
那可是人族啊,虽然不是很想承认,是根据鬼差与其他亡魂口中得知的消息,而今的人族就算是放在巫妖两族巅峰的时刻,也足以比肩了。
毕竟就手段而言,十大神器的组合虽然不是阵法,但威力足以比肩妖族的周天星辰大阵,亦或是他们巫族的十二都天神魔大阵。
而战力看来,人族有仙神,虽然数量少,但是强者是不缺的,准神级别的三皇,在位人皇在人族气运的加持下,不弱于大罗。
更为重要的是,人族背后站着那位,甚至还有数量不明的圣级存在。
是的,事到如今,即使是他们,也许还有后土,都是不清楚那位的手中亦或是部下,到底有多少圣级存在。
已经显露出来的有,那位的一对兄妹,昔年曾对他们巫族施以援手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
原本以为这便是足够惊人了,但是今日又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父神的神器也在那位的手中,甚至是完全复苏了,极端强大。
就先前显露的威压看来,至少不会弱于一尊圣人。
三尊圣人存在加上一位更加深不可测的人物,这难道就是那位的全部了吗?
即使这样的阵容,就算是诸圣来攻都不惧怕了,但他们依旧都是不敢确定。
那位的高深莫测他们都是领教过的。
即使再显露出几位圣级存在,他们会震撼,但不会惊讶。
然而人族有着这样的底蕴,在那位的眼中,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怎么会?”
有冥尊低语,惊讶道。
人族成长至而今,其实力有目共睹,即使是面对着量劫,大约也不会有太多的变故,那位的眼光和要求竟然如此之高吗?
“在那位看来,人族大肆开疆拓土,却从来没有真正的统御过。”
大羿这样开口。
“没有真正统御?什么意思?”帝江都是诧异,“人族的族人不够了?”
这不应该啊,毕竟昔年合作过,自然知道人族的繁衍程度有多么强悍。
当年从不周山下不过几千人的小小种族,在巫妖大战之后,快速繁衍成为了亿万人的大种族,虽说有一部分是巫妖两族消失的缘故。
但是更多的是人族堪称恐怖的繁衍能力。
在帝江看来,若是昔年他们巫族有这等繁衍能力的话,说不定结局会不一样。
天底下任何一个种族都缺族人,唯有人族不可能。
这几乎是洪荒种族的常识了。
“并不是,在那位的眼中,所谓统御便是完美和疆域联合起来,人族疆域的河流,山岳,平原等等。”
大羿将张衍曾经说过的一段话重新拿出来。
说完之后,他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冥尊们陷入了沉默。
“这段话,是说给我们巫族听的啊!”
帝江在感叹,引得几位冥尊都是点了点头。
毕竟论统御大地,古往今来,谁能比得过堪称大地宠儿的巫族一脉呢。
“若是昔年我们早早得知这样的教诲,也许……”
有冥尊悔不当初。
其他冥尊也是心有戚戚然,昔年他们巫族太傲了,一心想要杀向妖庭天宫。
若是扎根于大地,立足于大地,巫族就先天不败,而妖族身居天宫,但却如无根之萍一般,此消彼长之下,他们巫族或许会成为真正的胜者。
“可惜。”
饶是帝江都是忍不住长叹一声,说起来这这是他的责任,作为巫族的族长,十二祖巫之首,他应该看出来这些。
可惜他没有,将大好的战机都是送了出去。
可以想象,就算是没有了大地的支撑,巫族都是能和妖族同归于尽,这其中,还是在后土成圣游历,并不曾参加的情况下。
若是站在大地之上……
只不过而今想这些除了徒增遗憾之外,没有丝毫别的作用。
“这么说来,那位将我巫族的战败当做反面教材去教导人族了吗?”
帝江言语之间有些苦涩,这样问道。
大羿一愣,随即摇头,“这倒是没有,那位只是想让人族将自己的疆域打造成不败之地,估计是为了防范接下来的量劫。”帝江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那位不打算在量劫之中出手了吗?”
虽然一直在地府之中,但他们毕竟有圣人,得知的密辛并不比圣级存在少多少。
他知道,接下来的封神量劫是人族的劫,就像是昔年巫妖两族的巫妖量劫一般,若是渡过去也许才是真正的天地主角。
“不清楚,但是那位只字不提量劫,仿佛不存在一般。”
大羿摇了摇头,连冥尊祖巫大人都看不出那位的心思,他怎么看得出来。
“不存在?”帝江微微一笑,“意料之中,那位的存在是极为特殊的,量劫这等事情,也许在那位的眼中,或许连事情都算不上,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这话说的虽然是实话,但还是让一帮冥尊有些咂舌,量劫啊,古往今来不过两三次,弄死了多少存在和种族。
昔年道魔量劫,死了一位魔祖,整个西方的地脉都是被斩杀湮灭,致使的而今那两位西方圣人到了而今还是将西方贫瘠挂在嘴边。
为什么西方会贫瘠?
因为道魔量劫的应劫之地便是在西方。
而后龙凤量劫起,两个种族直接被退出了洪荒,成为镇守混沌的一份子。
再比如巫妖量劫,这两个种族更惨,直接同归于尽了。
若不是那位的手段,他们恐怕早就追随父神陨落了。
量劫之恐怖,便是踩在这些堪称可怕的种族和至强者的身上而显露无疑。
然而在那位的看来,竟然什么都算不上。
这真是……
“我倒是有一点看法……”
一边上,一直沉默的夸父突然开口了,让得帝江连同一众冥尊都是看了过来,倒是没有什么鄙夷的神色。
虽然夸父只是一个大巫,但是性格沉稳,可靠。
一旦开口,必然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说说看。”
夸父点点头,沉思了一下,仿佛是在组织语言,“我觉得那位并不是无视量劫,而是想要将量劫当做了一种磨砺手段,用来磨砺人族。”
这话听起来张狂无比,让得冥尊都是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量劫,一旦应劫,除却不死不灭的圣人,所有存在,无论仙妖魔神,都要死绝。
这等恐怖的劫难,竟然只是磨砺。
但是细细一想,这真的还有这种可能,毕竟那位的手段堪称恐怖,将量劫当做磨砺工具,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实际上那位真的有这个打算。
“那位将人族的处境告知了而今的人皇,便是如昔年吾族一样,想要将自己的疆域打造成先天不败之地。“
“若是顺利的话,人族无论在量劫之中表现怎么样,只要不离开基本盘,结局都不会太过糟糕。”
夸父侃侃而谈,让得一众冥尊面面相觑,若是这么说的话,量劫变成了磨砺之力似乎也不是不能说得过去。
“何止是不过糟糕,而且还是收获颇丰呢。”
帝江在一边上接口道,所谓一法通则是万法通,作为祖巫之首,经过夸父的话想清楚了某些东西之后,便是全部想明白了。
见到冥尊都是看了过来,帝江便是开口道:“你们不要忘了,除却人族本身之外,人族的三皇天帝还执掌天庭。”
“这一次的封神量劫,本质上便是以圆满天庭正神之位而存在的。“
“无论量劫如何与否,人族终究还是最大的赢家。”
“……”
这话说得一帮冥尊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可是量劫!量劫!
现在不光是那位的眼中,就算是人族都是不放在眼中了吗?
若是传出去,绝对会震动三界的。
“唉,”帝江也是轻叹一声,人族的福源真的是太好了,他们巫族为何就没有这等福源呢?
“这一下你们应该清楚,为何后土她不让你等再去牵连人族了吧?”
一众冥尊微微点头。
知道了!
肯定知道了!
人族有先天不败之地,他们却没有,若是胡乱入劫,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准圣修为?地府冥尊?
在量劫之中,不过是颜色鲜艳一些的大号蝼蚁罢了。
“行了,都散了吧,若是那位真的想要让地府和我们在量劫之中分润一杯羹,一定会有迹象的。”
帝江摆手,让那些位冥尊离开。
等到这些人离去之后,他才是缓缓看向大羿和夸父。
“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
实际上昔年大羿和夸父是奉了他帝江之令,保护一部分巫人部落朝着人族迁徙的。
这是一种保留香火的手段,当时的帝江在不曾开战之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觉得自己等十二祖巫是走不掉,故此有了这样的后手。
但是后来后土成圣,他们被重新塑身,成为了地府冥尊。
虽然不再是祖巫,但好歹还活着,大羿和夸父所做的事情就都没有意义。
只不过一直没有联系上他们而已。
再后来,大羿和夸父找回了巫族的号角,以此与他们沟通。
然而那时候,妖族余孽东夷部落出手,与伏羲氏争夺人皇大位。
最终失败,妖帝的第十一子和白泽等余孽被燧人氏带入了天庭之中。
这个时候,他们的心思才是活络起来。
妖族可是人族的死敌,在昔年人族弱小的时候,妖族将人族当做食物,后来巫妖大战开启,那妖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
巫族精血加上人族体内的圣人精血可以炼制成专破祖巫真身的屠巫剑。
于是大量的巫人惨死被杀,其中更有不少妖族鱼目混珠,杀死了不少纯血人族。
而就是如此的血仇死敌,竟然可以在人族争帝?
这让他们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既然妖族可以,他们巫族自然也可以,更何况,世间除却了大羿和夸父还活着以外,已经没有了真正的巫族。
有的也是巫人,那巫人是人族,这是昔年燧人氏一统人族的时候亲口说出的。
同族争帝,怎么着也比妖族余孽争帝胜算要大吧?
而且那巫人一脉之中有巫族血脉,只要争帝成功,是不是代表着同归于尽的巫妖两族,他巫族要压过妖族一头的!但是巫人争帝,自然不能像妖族余孽那样祸乱人族,因为不说他们与人族的关系,就是不周山的那位也会让他们打消不该有的心思。
于是,大羿和夸父便是接受他新的命令,继续在巫人部落,即当时的九黎部落待着。
最终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不过这怪不了大羿和夸父,毕竟那位都下山了。
大羿和夸父被这话问懵了,“我们不能待在地府?”
虽然而今的巫族十不存一,但是剩下的全部都是在地府之中,作为巫族的一员,他们自然也想回归族群。
但是听帝江这意思,似乎不可行。
“自然是不能的。”
帝江轻叹一声,“无论是我们,亦或是其他族人,我们都死了,故此地府成为我们的乐园。”
“但你们不行,你们还活着,是生灵,若不是这一炳石弓,你们连到达这里之前就会被地府的阴煞之气冲击而死。”
见到帝江似乎要将他们驱逐,大羿顿时急了,“我们愿意立刻赴死回归种族!”
帝江一愣,随即看到了一向沉稳的夸父也似乎有所意动的样子,顿时喝骂:“胡闹!”
“种族?天上地下,整个洪荒天地,哪里还有你们的种族?!”
大羿和夸父一愣,还没有说话,便是听到帝江继续开口。
“你二人便是巫族最后的血脉,我们只是一群亡灵,是死人,我们所在之地是地府,不是巫族!”
“这世间,你们在何处,何处便是巫族,懂了吗?”
帝江低喝一声,准圣境界的喝声震慑得大羿和夸父脑海之中一阵清明。
“这……大人的意思是?”
大羿和夸父对视一眼,眼中抑制不住的悲伤。
是了,他们的种族早就没了,只剩下他们了。
“回去吧,延续血脉,为巫族保留一些念想。”
帝江摇了摇头,“不一定去人族,找一块净土,好好活着!”
这话让得大羿和夸父神色黯淡,这是一个种族的余晖,别无他法。
“是!”
他们行礼,让得帝江脸色也是变得黯淡,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他知道,也许二人这样离去,或许便是再也没有再相见的可能了。
“若是你二人可以建立新的族群,也不要用巫族这个名字,昔年吾族争霸大地,还是结仇了不少种族的。”
见到两人都快要走出大殿,帝江忍不住这样嘱咐,让得大羿和夸父忍不住回头,“祖巫大人!”
巫族是他们的根,人族都讲究落叶归根,难道他们都不能再用自己的根了吗?
“听我的!”
帝江轻喝一声,“巫族早就在亿万年前的量劫之中被毁灭了,就算你们竖起了巫族这块老牌子又有什么用,只是徒增敌手而已。”
“以后,若是你们有了自己的族群,就叫……就叫巨人族吧。”
“旁人问起来,你们就说这一族是上古人族的一支,后来迁徙,祖上得了一桩异宝得到了巨大化的血脉。”
帝江为他们想好了一切,这样开口。
虽然这样有可能或招惹到一些别有用心的仙神,但是只要不是准圣出手,两尊大巫联手,而且还是在大地之上,应该问题不大。
“人族那边,我会去联系的,只要让他们认下你们这个远亲就是,有了人族的名头,只要那位还在,你们就不会遭遇生死大难。”
“去吧去吧。”嘱咐完,帝江一点儿也不给这两尊大巫说话的机会,挥手间,两位大巫便是被驱逐出地府。
望着两人消失的虚空,帝江怔怔出神,随即转醒,脸上丰富的表情也是收敛,化作了漠然。
“遗愿已了,从此之后,吾不为祖巫帝江,乃地府阴司之帝,天齐仁圣大帝!”
他仿佛是发誓,又仿佛是在对什么存在开口,随即身形便是缓缓淡去,其身上那一股帝威笼罩全身,让人看不清实质。
“大兄,何必呢……”
大殿之上,响起了后土幽幽的叹息声。
“娘娘,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可吾乃地府帝尊,可助你一臂之力。“
阴天帝如此同样答话道,只是话语之间一样的冷漠。
“唉!”
后土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再度叹息一声便是没有了声音。
而这座冥尊大殿也是渐渐安静下来。
……
人族,北荒,蚩尤氏那座摆放了巫族号角的屋子内。
蚩尤氏正在出神,今天的遭遇饶是以他的心性,都是忍不住在回味,在震撼。
竟然见到了盘古大神的开天神器。
传说而今的天地都是这尊开天神器开辟出来的,这是真真正正的传说存在了。
然而这样的传说存在竟然在那位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存在,出地府的时候,还不忘将自己带上,这算是某一种形势的庇护了。
虽然这种庇护很淡,但足以让蚩尤氏有些兴奋了,毕竟他有巫族血脉,而开天神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巫族的祖宗神器。
被祖宗认可,自然让他高兴。
然而还没有高兴几下,只见那巫族号角突然亮起,让他惊异,“咦?”
这样的异变他很熟悉,往年两尊大巫从地府走出来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
只不过那两位在他们去往地府之前,便是做了告别,看那意思,是打算从此在地府之中不出来,这是……
光芒散去,蚩尤氏的房间之中便是多了两个大汉。
正是大羿和夸父。
见到这两位,蚩尤氏诧异无比,随即有时有些欣喜,“巫!”
他以为这两位巫是改变了主意。
其实在他看来,人族并不在乎这两位和蚩尤氏族是否切割的,看他们从人皇道场离开时,人皇轩辕氏一句话没说就知道了。
而且那位也不会在意这个事情的。
“又见面了。”
大羿叹息一声,他们做足了准备,倒是没想到他们作为生灵,必然不可能在地府长期生存下去的。
“这一次回来,两位巫都不打算走了吗?”
蚩尤氏有些欣喜。
“不!”
大羿和夸父摇头,“正好相反,我们要走得更远,要去建立我们自己的种族。”“建立种族?”
蚩尤氏微微一愣,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建立巫族?”
“不,是巨人族。”
大羿这样开口,顿了顿又是给添了一句,“这是祖巫的命令。”
蚩尤氏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不该说什么,他们蚩尤氏族是人族,不是巫族,两位巫想要重建属于自己的种族,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那二位打算好在那里建立家园了吗?”
蚩尤氏问道。
所谓巨人族,一听就是和人族有点关系,这样要以人族的名头给予新生种族庇护?
蚩尤氏觉得自己这个忙还是可以帮的,毕竟昔年两位大巫也是帮了很多。
“不知道。”
然而两位大巫的回答让蚩尤氏略微有些无言,不知道可还行。
“要不两位就在北荒扎根,如何?”
蚩尤氏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笑道:“北荒地大,足够多上一个种族的,加上我蚩尤一脉的女子也有巫族血脉,与两位结合,或许才能诞下纯血的巫族后裔。”
“从此之后,蚩尤一脉和巨人族守望相助,在此镇守人族北荒。”
蚩尤氏说得这是真心话,而且还是不错的办法。
有那么一瞬间,大羿和夸父都是有些心动的,但最终还是摇头了。
“不必了。”
“为什么?”
蚩尤氏一愣。
大羿缓缓开口,“我们的年纪比之人族的年纪还要长,两相结合真的合适吗?”
这话说得蚩尤氏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实际上,这是大羿的托辞而已,伦理纲常,除却了人族之外,其他种族都是不怎么在乎的。
毕竟其他的种族可没有人族这般强悍的繁衍能力。
面对人口的缺乏,不择手段才是传承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
大羿所担心的便是血脉问题。
人族虽然看起来弱小而无害,但体内的血脉来自于女娲圣人,是圣人精血的延续,即使稀释了无数代,但那也是圣人遗泽。
巫族的血脉虽然来自于盘古父神,但也不过是圣人后裔。
圣人血脉和圣人血脉位格相同,最终的结果昔年巫族和人族就已经实验出来了,那就是巫人。
同时具有人族血脉和巫族血脉的氏族。
所以,和人族结合,位格低的会被同化,位格相同的便是一人一半混杂血统,位格高的……天底下就不可能有比圣人血脉还要高贵的位格。
大羿和夸父想要建立纯血巫族,和人族联姻便是最错误的选项。
“别在几日之前就道过了,再待在这北荒,也太不像话了。”
大羿阻止了继续开口的蚩尤氏,“我们走了。”
没有丝毫的停留,两位大巫终究是离去了。
蚩尤氏族地,来往有不少蚩尤氏的战士,见到两位大巫出行,也并不在意,往昔也时常有此情况。
巫虽然被他们尊敬,但是并不高高在上,所需要的东西都是自己动手,甚至常常外出和他们一起打猎。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一次两位的外出和往常并不一样,一去之后,他们便是永远也见不到了。
两位巫仿佛散步一般,但是速度很快,颇有一种咫尺天涯之感。
“大羿,你打算去哪里?”
最终夸父沉闷开口,让得大羿一愣。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夸父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北方,“自从诞生元神之后,我时常能在天地间感悟一些十分晦涩东西……”
“道韵?”
大羿一惊,他是有所见识的,毕竟当年在不周山上,他曾喝过一次那位给予的茶水,其中的神韵难以用言语来表达,后来听后土祖巫说过,那是道韵。
修炼仙神便是以此为基,可以感悟天道之力,成仙成神。
“道韵吗?”
夸父有些恍然,他知道这个,仙神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没想到他一个巫族,竟然也有感悟这等奇物的本事。
“道韵让我感知到,我的路在北方。”
夸父开口,让得大羿有些羡慕。
虽然他也诞生了元神,甚至诞生的时间比夸父早了许多,但是他却没有这个机缘可以感悟道韵。
实际上这么多年,他光靠修炼法力,都没有渡过成仙劫。
堂堂大巫,在修炼一道上,其资质连末流都算不上。
这真是让人悲伤不已。
“在北荒?你要留在人族吗?”
羡慕之下,大羿又是有些疑惑,这样问道。
“不,在更加北方,或许在北冥之海吧。”
夸父这样回答,他的心中也是有些疑惑,那个地方荒凉无比,有生灵存在吗?
虽然疑惑,但是他还是要去,毕竟道韵应该不会骗他。
“你呢?跟我一起去吗?”
夸父看向大羿。
大羿愣了愣,看了一眼手中的石弓,随即摇头,“新建种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以后我会去看你的。”
“什么意思?”
夸父诧异,但是没有在意什么,建立种族是来自祖巫的命令,即使大羿不去做,他也会去做,倒是没有特别的感觉。
“我自长大,便是和妖族斗,随后巫妖大战结束,我跟你便是庇护族人来到了人族,一直到了现在。”
“我想四处走走,看看,过一过专属于自己的生活。”
虽然没有夸父那等修炼资质,但是作为最早拥有灵魂元神的巫,大羿颇有一种自由主义精神。
“游历吗?”夸父微微点头,“也好!听闻那些仙神在遇到修炼瓶颈时,便是会外出游历的。”
“看到不同的风光,也许会修炼得更加快一点。”
“……”
大羿有些无言,夸父总是这样无趣,昔年在巫族时便是一个另类,除却处理部落中的事情,便是独自磨砺自身的力量,明明巫族的力量来自于大地,不需要寻常的修炼。
可惜他还是日复一日的磨砺自身。
后来有了元神,这家伙便是开始学习仙神的修炼之法,在人族北荒的时候,成为了仙神。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现在的修炼,堪比真仙境界。
听一听,真仙啊,放在妖族之中,连小妖都比不过,更别说他们巫族的大巫了。大羿觉得自己不需要动用石弓,甚至连大巫真身都不需要动用,出手就能捏死真仙。
然而就是这样的境界,让夸父高兴好几天。
能从如此沉稳古板的人身上察觉到高兴的情绪,是真的很不容易。
“行,”大羿点点头,不过这些和他没有多大关系,只要夸父同意了就好,“修炼之事,还需要张弛有度,不必苛责自身。”
虽然知道没什么大用,但大羿还是忍不住劝说一两句。
夸父微微点头,但是大羿知道他并没有听进去,果不其然,点头之后的夸父开口了。
“我越强,巨人族就会愈加安全。”
这话让得大羿低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类似的对话,曾经在北荒蚩尤氏族内展开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这样无疾而终。
原本倒也还好,但是巫妖大战之后,夸父便是陷入了自身力量不足的困扰无可自拔,大羿知道,他这是自责巫妖大战爆发,他没能帮上忙的缘故。
这样自责随着心结未解,便是成为了心魔,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也要努力,巨人族只靠我们二人了。”
最终,夸父这样说道。
“知道了。”
大羿点了点头,随即两人便是分开了,一个向北而行,一个向南而行,两尊结伴了数万年的伙伴分道扬镳。
大羿一路走走停停,随即在一座山岳前驻足,他有些失望了。
洪荒大地昔年是巫族的地盘,他去过大多数地方,而今重游故地,只是觉得无聊,并没有其他感受。
那他还能去哪里呢?
地府他去过,那地方阴森森的,不是生灵该去的地方,而且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人间界,昔年是他们巫族的地方,自然也不需要游历。
那么……
大羿看向天穹,天穹之上有天界,昔年那里是妖庭的地盘,大羿并没有去过。
巫妖大战爆发,诸祖巫攻入妖庭天宫,但大羿并不在征战的队伍之中,爆发最终决战之前,他就被帝江祖巫委托,带走了所有的巫人部落。
大羿心中微动,敌手的故地,正是让人心动啊。
他想做就做,而今的天地已经没有了妖族,他自然用不着顾忌了。
再者而今天界做主的乃是天庭,天庭之主又是人族的三位人皇,他和夸父的存在,这三位竟然非常清楚才对。
如此说来,算不得恶客。
大羿纵身一跃,身形便是化为流光,直冲天穹。
而其脚下那一座山岳,依旧变成了一处深渊,可以预见的是,若是雨季到来,这里会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
这是大巫的一脚之威。
这倒不是大羿故意如此,无奈是作为一个真正的巫族人,除却了十二祖巫以各自的法则之力可以腾空之外,即使是大巫都做不到腾云驾雾的。
只能依靠自身的弹跳能力升空,但是并不保险,大约只有大巫敢这么做了。
“轰!”
化为流光的大羿,显化出大巫真身,出手将天界的界壁撞开,发出巨响。
昔年天帝昊天划分三界,以五方旗之一的青莲旗化为三界界壁,便是为了仙神和凡俗分界而治。
不过虽然是先天至宝其一所化的界壁,但也不是无坚不摧的,毕竟仙神不是自然诞生,而是修炼诞生的。
成就仙神,想要飞升怎么办?
故而界壁有一个极限在,那便是真仙之力就可以破开。
只不过进入简单,出来就难多了。
按照天界盛传,想要下界,只能走天庭的四门,即东南西北天门。
这四大天门是后来燧人氏天帝设立的,毕竟三界划分,人间界的灵气来源便是被隔断,日子一长,人间界的修士便是会日益艰难,或许无尽岁月之后,就再也没有飞升者了。
燧人氏天帝认为,天无绝人之路,人界修士也当有一线生机。
故此设立了四大天门,而今人间界的所有灵气,便是自四大天门流通的。
而这,也是下界的四个通道。
除此之外,若是想要下界,那就要打破界壁,只不过在上界的界壁可不比人界,非大罗不可撼动。
然而大罗金仙都是一方强者,借四大天门之路下界并非什么大事,天庭自然不会为难。
至于非大罗,他们想要下界自然不会简单。
划分三界便是为了限制他们,想下界那就只能想着吧。
强闯天门是不可能的,而今天庭虽然正神之位不满,但强者还是有的,四大天门镇守者,可不止一尊大罗。
故此,自界壁产生以来,想下界的仙神大有人在,但是还没有一个人撼动过界壁的。
大羿轰开了界壁,便是来到了天界。
入眼的便是白茫茫一片的天地,别说是人影,就算是建筑,都没见过一座。
这是正常情况,天庭虽然是天地正统,但也不过是一座宫殿群而已,自然不会铺设囊括整个天界。
天界之中,除却了天庭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仙神开辟的洞府。
天界比之人界的洪荒大地只大而不小,而仙神比之人间界的凡俗生灵要少上许多。
别看洪荒仙神好像不值钱,一板砖下去,能砸死一大片的仙神,但是能修炼飞升至天界的,那也是天纵奇才,千万凡俗都走不出来一个的那种。
故此,天界看起来要比人界荒凉许多,许多。
至少大羿在云端之中走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他不在意,因为远远间,便是看到了天庭的位置。
那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即使是大羿射手的目力,也只是能看到了黑点之中那仿佛是宫殿建筑群的轮廓。
然而大羿便是知道,这就是天庭。
为何呢?天庭乃天地正统,作为正统,那便是天道的亲儿子,是有福利的。
最基本的福利便是这自带导航,每一尊飞升天界的仙神,来到天界,心中便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天庭的地位和样子,甚至连路径都是给规划好了。
这简直是为飞升上界的散修量身准备的,贴心无比。
是故,这些年来,天庭的有生力量在不断鼓胀。大巫虽然不是仙神,但也算是飞升上来的,天庭的福利显然没有因为他是一尊大巫而放弃掉他。
这是不是说明他可以在天庭供职?
脑海之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大羿的脚力却是不慢,转瞬之间便是近了需哦多。
靠近天庭,便是能感受到天庭之上自然散发的煌煌天威。
足以让任何人都是心中不自觉地对天庭产生敬畏之心,这样的任何人是除了圣人之外的任何人。
即使是大羿也是不例外。
敬畏之余,大羿脑海之中也是在胡思乱想。
昔年妖庭建立天宫,所想的便是代天巡狩,以此获得正统,可笑的是他们努力了这么久,都是徒劳。
这才是真正的天地正统。
这样想着,大羿便是走进了一座高台广场之上,广场的边缘,有一座巨大的天门,由白玉柱子构建。
天门之上的匾额之上,只有一个铁笔银划地字符:“东!”
此乃东天门。
见到这个字符的一瞬间,便是瞬间知道了一系列关于东天门的消息。
比如这座天门直通人族。
这就是天上有人的福利啊,一座用来流通灵气放置在人族的头顶之上,人族的人杰地灵几乎成为了陈述词语。
广场上的仙神也是寥寥无几,毕竟实力弱小的不允许下界,强大者如大罗金仙者,不需要排队。
剩下这些,便是实力不上不下,而且也不全是为了下界,也有的想在天庭谋求利益的。
大羿想了想,觉得自己在人族做客多年,现在来了天界,不拜会一下三位人皇,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昔年他和夸父在人族,算是受了三皇的庇护,当要拜访一下。
想到此,大羿便是抬脚走向东天门,作为客人,自然不可能强闯天庭,需要有人代为引荐,最不济,是要有人通报的。
这是礼节。
算是他在人皇道场学到的重要知识。
“止步!”
距离东天门还有三丈远的时候,便是有神将现身,这是一尊太乙金仙级别的战将,竟然在看守东天门。
甚至在门内,大羿还察觉到数道更加雄浑的气息,显然,这镇守东天门的,没一个是弱者。
这样的喝声很大,让得广场上一些仙神都看了过来。
看到大羿面朝东天门,大多数目光便是移开,这样的事情每一日都会在此出现。
“新人”仙神们放不下下界的亲人、道统等,来到这四大天门处,想要下界。
然而就他们这些“老人”的经验而言,他们来此多年,从未见过有人顺利从天门之中下去过。
天庭所诞生的天条,那可不是一般的严厉。
但少部分仙神都是露出感兴趣看热闹的神色。
在天界之中其实很无聊的,没有凡俗生灵看他们人前显圣,只能每日修炼,或者聚集在四大天门广场上,和同道交流,真的很无聊。
于是乎,每日观看这些新人们据理力争在天门前大闹,然后被值守神将抓进去关几日禁闭,失魂落魄地离开,便是他们最大的乐趣之所在了。
大羿并不知道有围观看戏的仙神,他对神将微微拱手,他是来做客的,要知礼。
他保持着这一点。
“何事?”
值守神将问道。
他自然知道这是一句废话,来天门自然是为了下界,但职责所在,他得问这么一句,老大是怎么评价来的?
哦!对了,是说过对于要触犯天条的仙神,不能不教而诛。
大羿想了想,随即朗声开口,“巫族大羿求见天帝陛下。”
他的身份昔年因为蚩尤氏族还需要隐瞒,现在倒是不需要了。
“嗯,”那值守神将微微点头,“禁止仙神下界是天……嗯!?”
正当神将要将每日都要说上几句的天条念给这个要下界的仙神听,这也是规矩。
然而说到一半,他才是突然转醒过来,仿佛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大羿皱了皱眉,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也会耳朵不好吗?受伤了?
他这样想着,随即再度重复一句:“我要求见天帝陛下!”
“不对,不对,前半句!”
值守神将这样开口。
大羿微微一愣,随即恍然了,“我是巫族大羿!”
“昔年射杀妖庭十日金乌的那位?“
值守神将还没有说话,大羿身边远方有人惊叫。
大羿回头,看向那人,“是我!”
“巫妖大战,你竟然没……活到了现在?”
那群仙神就像是见到了鬼一般,惊骇而震撼地望着大羿。
他们都是经历过的巫妖量劫的仙神,巫妖最终大战的激烈程度,让他们都是胆颤心惊。
冲天的劫气与生死搏杀的煞气几乎要将天地都是倾覆。
不在巫妖两族所属的仙神们,下至真仙,上至大罗乃至于准圣,都是不得不封闭洞府山门,唯恐沾染一丝一毫的劫煞之气,从而直接化为灰灰。
量劫之后,两尊堪称庞然大物的种族消逝,由此可见量劫之伟力。
然而在那量劫过去之后的无尽岁月之中,既然还有大巫。
大巫昔年可是巫族最重要的战力,是祖巫之下的最强者。
这等级别的强者,竟然不曾陨落?!
大羿淡声开口,“吾族与天地同生,自然不会断绝血脉。”
“好大的口气啊!”
东门之内,竟然传出来一声冷笑,轰隆隆仿佛雷鸣一般。
大羿一瞬间眼神便是凌厉起来,“妖气?”
他回首看去,便是看到一尊雪白的仿佛鹿一样的巨兽自东天门内走出来。
此兽全身一尘不染,只是脖子上套着的大铁链子有些惹眼。
“白泽!”
“瑞兽白泽!”
诸多仙神皆是目光微动,有些震撼看向这尊巨兽。
他们早就听说过东天门为人族自留地,有强大异兽镇守,没想到竟然是瑞兽白泽。
瑞兽白泽成道极早,早年间便是妖庭的心腹,巫妖大战时不知所踪,当再一次有消息传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与伏羲氏人皇天帝陛下争帝,最终兵败被擒下。“
能出现在这里,大约是伏羲氏从人族带上来的吧。“白泽!”
大羿凝目,他自然也认识这个昔年妖庭的心腹军师。
实际上,妖族都是一般没什么脑子的,比他们巫族还要没脑子,要不是这个白泽,他们巫族实际上可以从头到尾压着妖庭打。
毕竟双方都没啥脑子,但论起实力来,祖巫可是有十二个。
纵然帝俊和太一有至宝混沌钟,也不过二人而已。
可惜白泽这老东西出主意,让帝俊和太一建立妖庭,网罗天下大妖,先是一统了妖族,最终才是和巫族分庭抗礼的。
“大羿,你竟然逃过了那一劫。”
白泽如同山羊一般的本体微微摇头,露出了一双可怖的眸子盯着大羿看,嘴巴开口之间,有苍老的声音传出。
“彼此,你不还是没死吗,我怎么可能会死呢?”
大羿忍不住讽刺一句。
实际上,在这头瑞兽出现之时,他差一点忍不住就要用石弓射死这个家伙了。
要知道,昔年这个老东西虽然不善战斗,但是死在他的毒计之下的巫族同袍,何止千万。
为了族人的仇,大羿真的忍不住要动手。
可最终,他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杀意了,他还有理智告诉他,此地为天庭,是人族的底蕴,不可在此造次。
“哦?”
白泽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这巫族而今竟然有脑子,没有出手杀自己?
它昔年被伏羲氏擒下,后来伏羲氏飞升入天庭做天帝,便是将他栓在此处,成为了东天门的镇守瑞兽。
它很清楚此地对于人族的重要性,这是人族能源源不断出现资质上佳后嗣的原因。
在此地作乱,甚至是出手杀人,比在其他三大天门作乱要严重的多。
刚才大羿若是出手,它并不介意被他砍上一刀,或是射上一箭,以此来借天庭人皇天帝的手,除掉这个大巫。
以慰帝俊陛下十子的在天之灵。
可惜这个大巫,经过巫妖大战之后,似乎变得聪明多了。
他可是知道自己被巫族仇视的程度,仅仅在帝俊和太一两位陛下之下。
他这样的巨凶现身,这个大巫竟然能忍得下来?
“可惜了,两位陛下竟然没有将你等巫族斩尽杀绝!”
白泽再度开口,它要激怒大羿。
说起来,白泽也算是一个忠臣了,即使而今是属于阶下囚,即使是连变幻成人形都做不到,却依旧想着要为妖帝十子报仇。
大羿眼中怒色微微一闪,他冷声开口,“是啊,很可惜,你的陛下死绝了,连尸体都被点亮,挂在人间界的天空呢,而我巫族,否极泰来,诞生了一尊圣人。“
“你!”
白泽张口便是怒吼。
“如何?”
大羿冷笑一声,“都是天庭看门的一条狗了,竟然还不安分,这位神将,天庭便是如此对待来访的强者吗?”
话末他看向了一边上仿佛是看戏的值守神将。
值守神将脸色微微一震,刚刚打算说话,便是只听得一道声音传来。
“此实乃我天庭过失了。”
话音落下,横空的一道光芒射出,仿佛是鞭子一把,啪地一声打在了白泽的身上。
瞬间,白泽雪白的毛发之上便是有一道血痕浮现。
白泽痛的仰天嘶吼,他虽然不善战斗,但那是对于同级强者来说,他的修为乃是太乙金仙,并不弱。
能一鞭子将其抽的血肉翻飞,可以想象其中的力道。
“放肆!”
那声音有了点点的怒意,“天庭重地,岂容你如此嘶吼?!”
声音落下,东天门之内便是走出了一尊金甲战将,手中持着一柄金黄色的鞭子。
见到这尊战将,那白泽昔年何等人物,眼中竟然是闪过了一抹畏惧之色,生生将怒吼和嚎叫憋了回去,不敢说话。
“老大!”
那值守神将见到金甲战将,如同见到了亲人一样,有些大喜过望。
金甲战将点了点头,不过脸庞上还是有些严肃:“让镇守灵兽外出,惊扰仙神,值守过后,自己去领罚!”
值守神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是僵硬在脸上,但是他不敢反驳,只是点头:“是!”
金甲战将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大羿,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大羿脸上的惊讶。
“你认识我?”
金甲战将诧异。
因为那一种惊讶不似其他,更像是一种你怎么在这的表情。
“没有,我不久前在人皇道场见过一位战将,他的盔甲……”
大羿微微摇头,欲言又止。
“和我的一样?”金甲战将一下子便是恍然了,脸上有了点点的笑容,“是人皇亲卫的统帅?”
大羿诧异。
边上的值守神将和白泽更加诧异。
特别是白泽,那一张仿佛山羊的脸上,竟然是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它可是知道这个金甲战将脾气有多么的坏,整个天庭,他除了那三位人皇天帝之外,谁都面子都不给。
就在不久之前,他将要偷偷下界采药的兜率宫道童给扔进天牢中去了,说是触犯天条,最终还是那位老君亲自上门领人,才是放人。
那位老君是何存在?虽然困在东天门,但是白泽依然打听清楚,那可是太上圣人的善尸!
在白泽看来,一尊圣人的三尸驻扎在天庭,那便是给天庭、给天地正统一个面子。
你一个区区大罗,在圣人面前不过是一个大号的蝼蚁,竟然如此?
从那之后,对于这个看管自己的神将,白泽心中便是有了一些寒意和畏惧。
这是一个不知死活,只知道人族和三皇的人,没必要和他冲突。
因为真的冲突起了,他可不管什么瑞兽,什么天下罕有,杀便是杀了。
然而就是如此的战将,竟然和一个大巫有说有笑起来。
这家伙当日面对老君的时候,都没有笑容的!
白泽暗中咬牙切齿。
而另一边,金甲战将带着一点怀念的笑容,轻声解释道。
“昔年燧人氏陛下创立人皇大军,那时人族艰难,修仙者寥寥无几,故此说是大军,实则不过人数万余的亲卫而已,而我,是当年的统帅!“
“后来蒙陛下不弃,说我有些许功劳,不能霸着那个位子不动,就来到这天庭。”大羿忍不住开口,“现在的人皇亲卫也不过是一万多人。”
他见识过的,他和蚩尤氏、轩辕氏等第一次入人皇道场,便是见过人皇亲卫的手段。
万余的修士,而且还都不算弱,都是仙神,对于人族这样一个崛起时间屈指可数的种族,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吗?”金甲战将很是开心地点点头,他很欣慰后辈还在坚持当年的规矩。
“神将大人值守期间,和他人闲聊,这是否不妥?”
然而就在这时,总是有煞风景的出来捣乱。
金甲战将微微有些皱眉,似乎看向说话的白泽。
白泽一步不退,直勾勾望着金甲战将,似乎在极力提升着自己的气势。
“天规如此!”
白泽再度开口,让得金甲战将眉头舒展开来,他竟是微微点头,“说得有理!”
“我许久不曾下界见到族人,乍然听到族人的消息有些失态!”
刚刚出手抽打白泽的战将,此刻正在面朝白泽认错,这让大羿心中恍惚,随即有些敬佩。
这是一个纯粹的生灵,只为了规矩而活。
“哼!”
白泽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洞悉人心这也是他的本事之一,面对金甲战将,他甚至都不需要用这个本事。
“那就请战将此人打出天界,他是巫族,不是仙神,如何飞升?一定偷渡而来!”
白泽虽然得意,但是面上却是不露丝毫,这样开口。
一番话死死扣住一个主题,大羿犯了天条!
白泽望着金甲战将正色的脸庞,再看向大羿,冷笑连连。
聪明几分又有什么用?还是蠢货一个,老夫只需要区区小计,便是能让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大羿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毕竟是来拜访的,若真的没有见到人也就罢了。
只不过他不可能让一个妖族余孽如此得意忘形。
他看向仿佛正在沉思的金甲战将,“蒙这些岁月的人族庇护,我此次来只是想要拜访感谢一下三位天帝陛下!”
金甲战将微微点头,想了想,道:“你跟我来吧。”
大羿一愣,随即急忙跟上金甲战将的脚步。
而边上,那白泽也是愣住了,随即便是有些不可置信,“神将,这不合规矩!”
金甲战将脚步顿住,一双眸子看了过来,“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他不是仙神!”
白泽咬牙。
金甲战将微微摇头,“他是来拜会陛下的,非天界之人,规矩不适用于他!”
“他可是巫族!”
白泽切齿,极速开口道。
“神将应该知道,巫妖两族自量劫之后,不被天地所容,若是在别处倒也罢了,可天庭乃是天地正统,迎一位被天地不容的巫族余孽进入其中……“
白泽没有说完,只是那张山羊脸上重新复苏笑容来,仿佛胜券在握。
果然,金甲战将迟疑了,因为白泽说得是实话。
大羿轻哼一声,“你这个妖族余孽都能在此,为何我不能进入天庭?”
“你这巫族余孽懂什么?!”
巫妖两族的战争延续到了此时,让得一个大巫和妖族瑞兽在彼此大骂。
白泽冷笑开口,“我虽然是妖,但被天帝陛下降服,现在是值守东天门的神兽,和你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大羿一时间便是有些语塞,让得白泽得意非常。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显露,便是听到大羿闷声开口。
“我代圣人后土娘娘,前来拜会天帝陛下,如何?”
白泽一愣,随即恼怒不已,“你!”
“我什么?”
白泽张了张口,想要怒骂,但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很清楚,大羿明显是假传圣人法旨,否则的话为何一开始不说?非要等到现在?
然而他能反驳吗?
显然不能。
因为那位圣人后土娘娘,是祖巫。
就算是天庭令人去地府问话,那位祖巫圣人得知了来龙去脉,是帮这个大巫圆谎,还是帮自己这个死敌妖族拆穿谎言?
其结果不难想象。
故此,为了不让这个假传圣人法旨的大巫变成了真正的圣人使者,白泽只能闷声不说话,心中则是有了另外一重恶毒的计划。
就让这个大巫进入天庭好了,等到见到那三位陛下,天帝问后土圣人要说些什么,看这个巫族余孽怎么办!
金甲战将再一次抬脚,并示意大羿跟上,显然,他觉得大羿说的有道理。
这是圣人来使,一般的规则还真的用不上。
白泽闷哼一声,因为一边上的值守神将牵着他的链子,就要将他送回门中。
四大天门是神物,构建天门的天柱更是如此,传言是兜率宫的那位亲手炼制的,可怖异常。
不过白泽倒是没有看出来那里可怖,天柱之内有一片奇异的空间,便是他现在的家。
不知道那大巫会不会被看穿的三位天帝陛下给打死?
这样想着,白泽瑞兽一跃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一道流光,冲进了天柱之中。
光芒消失,一众仙神便是看到了原本雪白笔直的天柱之上,多了一幅浮雕,正是白泽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不少看热闹的仙神若有所思,他们在天界时间已经不短了,但是对于四大天门怎么来的还是一知半解。
仿佛是一夜之间便是出现了,出现的同时,那些柱子上的浮雕也便是在的,各种奇珍异兽。
原本以为不过是为了美观而的浮雕,竟然也有这样的神异之所在。
天庭之威果然日渐浓郁了。
有些仙神望着远方半隐半显在仙灵云雾之中的天庭宫殿群,一时间有些眼眸闪烁不定。
即使是飞升,当散修,这些仙神大抵也是不屑于当天庭爪牙的。
一则是天庭的天条太严,不是人人都是金甲战将这样的人,大道还是修逍遥的好。
二来对于他们来说,天庭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说是天地正统,可圣人道统也是啊,还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规定。
天庭给予的福利也不够,除却了一些正神所拥有的天地权柄之外,便是一些俸禄了,比如灵石,比如一些还算罕见的天材地宝,还有就是听道的机会。是的,听道,听三位准圣天帝讲道。
这算是让诸多仙神最为心动的好处了。
毕竟天庭虽然有两尊圣人善尸坐镇,但是显然不会讲道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虽然他们实力不错,但在圣人眼中,就是凡夫俗子。
能听到准圣讲道就已经很不错了。
准圣虽然在洪荒大地之中不在少数,但是能公开讲道的准圣便是少之又少了。
但凡有准圣修为的,哪一个不是绝世天资,固然知道天地圣人是有数的,但是也同样不甘心,都是在闭关寻找自己的路。
期望这有一天可以另辟蹊径走上圣人之路。
毕竟在道祖鸿钧之前,世间也是没有圣人,但是道祖鸿钧找到了一条路。
准圣者,皆是心高气傲之辈,或许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是觉得自己比之道祖鸿钧的资质差不了多少。
道祖可以找到路,他们自然也是可以。
故此,仙神世界中,找一个准圣出来比找出一个凡俗出来要艰难的多。
现在有准圣讲道,自然是珍贵之物。
而且三位准圣天帝还不是普通的准圣,他们可都是以无量功德,荣获天道认可的天帝,从而成就的准圣果位。
天道无情,但若真的有私生子的话,那这三位就一定是的。
能将一介凡俗变成了一个准圣,可想而知那功德是多么的磅礴。
从某意义上来说,三位天帝便是功德准圣,其难度比之普通准圣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得三位的讲道,即使没有找到准圣境界的路,找到获取功德的方法也是不错的。
这天底下,谁又会嫌弃自己的功德多呢?
这些在四大天门广场聚集的仙神便是有这个打算。
毕竟三位天帝有时候或许是心情好,或许是为了显现自己的胸怀,要令人到这里来邀请他们前往听道。
这便是他们聚集在此的原因。
要知道听道也不是白听的,有时候会有蟠桃送给他们。
那是先天灵根蟠桃树结出的果实,让凡人吃轻则可以延长寿元,重则可以成仙。
而给予他们,或是炼丹,或是直接吃,都是可以获得数百、乃至数千年的法力积累,很是可观。
这些仙神一方面不愿意受天庭的约束,一方面又眼馋这样的福利,故此卡在这天门广场,留恋不去又十分矜持。
原本这样的僵持会持续很久,但是现在,原本应该消失的巫族大巫却突然出现了。
巫族的地盘在大地上,来天宫做什么?
也想要到天庭当正神?是了,巫族自量劫之后,被天地遗弃,想要重获新生,就必须获得天地的认可。
又有什么地方是比天庭更加合适的呢?
在天庭执掌正神权柄,便是代表了天道权柄的一部分,就算是天地想要不承认这位都不可能了。
真是好谋算。
凭借巫族的脑子是不可能想到的,难道真的是那位后土娘娘在背后支招?
是了。
虽然那位圣人心有大爱,但是巫族怎么着也是她的出身,量劫之后有残存的族人,为其找一个出路,似乎也能够理解。
可那是大巫啊。
大巫之力,若是站在大地之上,足以叫板寻常准圣。
即使离开了大地,也足以超越普通的大罗,这样的人都被圣人送来了天庭,想要成为正神。
这是不是可以代表诸圣都是看好天庭的发展?
他们可没有忘记,原本的天庭之主已然坐镇了两位圣人的善尸。
一个是太上圣人,一个是女娲娘娘。
如此再加上一位地府的圣人后土娘娘,这就意味着除却了西方教派的两位,所有圣人都是对天庭持有善意的。
这样一来,有仙神神色闪烁,下意识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彼此眼中的深意。
若是想要投靠,现在便是最好的时刻,可若是在迟疑,也许未来会有更多的强者来此,到时候他们的选择就不会重要了。
这些仙神正在大道逍遥和正神福利之间做思想斗争,而金甲战将带着大羿来到了天庭之内。
天庭不再是昔年昊天惨兮兮自己盖出凌霄宝殿的天庭了,三位人皇天帝每一位都是精通政务,手腕高明的。
一连三任,便是将天庭治理得井井有条,就比如大羿现在看到的。
层层的云雾之间,各式各样的宫殿群若隐若现,零落有致,宫宇之间,时常有男男女女的仙神飞来飞去,还有一些仙鹤瑞兽在云层之中游荡。
“真好啊。”
大羿感叹一声,他自诞生以来,便是在妖族争斗一生,洪荒大地上的祸乱他见到了更多,每日都有无数小种族被灭,又有无数种族崛起,最后又昙花一现。
这便是大羿的一生,他什么时候见到过如此净土。
金甲战将闻言淡笑了笑,他自然不会随意说出三位陛下的打算。
他是燧人氏的真正心腹,和陛下同姓,甚至都出自有巢部落。
他曾听过燧人氏陛下说起过,陛下曾经是想要将天庭打造成人族的后花园,成为人族的真正净土,故此陛下不遗余力。
另外两位陛下也同样如此。
“不知道巫族的使者,想要拜会哪一位陛下?”
想到此,金甲战将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停下脚步这样问道。
“啊?”
大羿微微一愣。
金甲战将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在他看来,这位巫族有如此神情实属正常,一个东躲西藏的巫族,又怎么会知道天庭天帝的区别呢。
“燧人氏陛下退位给伏羲氏陛下之后,居于南方赤天,为赤帝。”
“后来伏羲氏陛下退位,为东方青帝。”
“使者若是想要拜会赤帝陛下,当去南边的赤天领域,燧宫就在那里。“
“若是想要拜会青帝,当去东方的伏羲大殿。”
“当然,若是拜会当今天帝神农氏,直去凌霄宝殿就是了。”
金甲战将为大羿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大羿微微一愣,“我此来只是拜会一下三皇,感谢人族曾对我巫族的帮助,不如就从赤帝陛下那里开始吧。”
金甲战将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可以。”南方赤帝燧人氏,统御南方赤天。
这是属于天界一方的无尽天域,浩瀚无垠。
金甲战将带着大羿走进这南方赤天的领域,大羿才是知道,别看天庭不过是宫殿群,但每一座宫殿内外放仿佛是芥子纳须弥。
所谓宫殿,实则只像是一种落脚点,真正的天庭还在更深处。
“天庭执掌天界三十三重天,其中包括了几位圣人的道场诸天,后来两位陛下退位,三分天界,共同执掌。”
金甲战将带着大羿进入一片火红云雾之中,一边走着一边开口。
随即当大羿察觉到周身空气都是变得暖热起来时,目的地便是到了。
这是一片火红的宫殿群,其中最高层的巍峨建筑匾额上,以莫名的字符刻写着三个字:燧人宫!
“职责所在,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金甲战将停止了脚步,看向大羿,这样说道。
他是燧人氏的心腹,故此被安排到了东天门去当值镇守。
因为东天门对于人族来说,十分重要,不容有丝毫闪失。
告别两句,望着金甲战将消失的方向,大羿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这南方赤天。
还没有抬脚,便是有一队宫娥缓缓飘来,曼妙的身姿在云层翻飞间,格外动人。
“这位客人可是从人族远道而来?”
宫娥近了,为首的一位这样柔声问道。
大羿诧异,天庭就是天庭,连这样似乎只是侍女一样的角色也有真仙般的修为,果真了不得。
“正是!”
大羿回应,让得这些宫娥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和柔美。
“陛下等候客人多时了,已经在宫中摆宴,请!”
大羿脸上的诧异收敛了,微微点了点头。
刚才来的路上他还是觉得奇怪,按照这三位人皇天帝的个性,当执掌天庭内外一切,他在东天门那里和白泽闹了那么久,三皇真的一无所知吗?
看到现在这一幕,大羿才是了然了,三皇早已得知他的来意了。
来到赤天的最高建筑前,大羿便是看到一尊伟岸的身影站在那里,一身帝袍帝冕,正淡笑着看着自己。
“大羿,好久不见。”
这位伟岸的帝皇自然就是燧人氏,他在大羿呆滞的目光下,这样轻笑一声。
中正平和的声音让得大羿惊醒,随即快步走了过去,拱手道:“大羿何德何能让陛下如此亲迎……”
不提燧人氏人皇天帝堪比圣人的位格,就是一身准圣修为也比大羿还强,更加上昔年庇护之恩德,自然不该是出来相迎的。
“无妨。”燧人氏笑了笑,“我原本是打算去天门外迎你的,但是那里人多眼杂,我而今的身份若是迎了你,或许对你来说,有些麻烦。“
燧人氏的解释让大羿有些感动,他知道燧人氏的话是实话,他为巫族,是昔年的天地霸族之一。
而这样一个霸族残存的强者,被而今的天帝迎入天庭之中,难保一些人不会猜测出别的东西来。
比如大巫为了自己的生存,交出了昔年巫族的至宝,换取天庭的庇护。
无论有没有这件至宝,亦或是这件至宝交不交出去了,总有存在想要尝试一下的。
毕竟大羿巫族的身份就足以让他们冒险一次了,毕竟巫族是从盘古肉身中诞生而来,谁知道会不会在盘古遗泽之中带出来一些东西。
大羿的实力很强不假,但还不足以震慑全洪荒的强者。
即使人族那般底蕴,也有不怕死的来谋夺一些东西,更何况大羿还是孤家寡人,至于地府,虽然是一界,也有圣人,但终究是限制太大了。
“不过这里就无所谓了,这里都是自己人。”
燧人氏没给大羿说话的机会,这样笑了笑,随即让开了身形,“请!”
当两位进入大殿之中,那些震惊的宫娥们才是转醒,匆匆跟了进去。
他们都是跟随燧人氏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这位陛下的地位,在天庭之中,就算是兜率宫和姻缘殿都是以礼相待。
而这样的存在,今日竟然出殿相迎,这在以往,也或许只有那两位圣人善尸过来的时候,才会有的待遇。
甚至其他两尊天帝来此,都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此人是谁?”
有宫娥好奇。
“不知道,听说是人族来的。”
有人答道,随即一众宫娥便是恍然了,三位陛下都是人族出身,见到人族来时,自然欣喜万分,这在情理之中。
不过随即他们便是愕然了,因为宫中所有侍卫和宫娥都是出来了,并且也拦住了他们。
“陛下说了,今日放你等一日假,去吧。”
有侍卫瓮声瓮气开口,让得一众宫娥脸上皆是大喜。
作为仙神,虽然不过是寻常跟脚,但谁愿意整天伺候人呢?更何况这位陛下还是一位洁身自好的人,除却从下界来上来的妻妾之外,他们这些人自荐枕席都做不到。
日子长了,便是渐渐打消了这样的心思。
一日假期虽然不长,但足够她们去逛逛其他地方了,比如去四大天门那里看男人!
若是真的有恋者,天庭还会拨发一些家资,让这一对有建立独属于自己小家洞府的可能,只不过二人都不能在天庭任职了。
这可能是宫娥最终的归宿了,但是她们并不排斥,毕竟若非是天庭,凭借她们的天资,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仙神的。
“多谢陛下!”
一众宫娥在宫外拜谢,随即便是或四散、或结伴离去,随即这座燧人殿的外面,只剩下一些侍卫。
实际上凭借着燧人氏的修为,自然不需要这些侍卫的保护,毕竟能伤他的,这些侍卫自然也不是对手。
若是伤不了他,则是用不到这些侍卫。
但这是作为天帝的牌面,若是燧人氏和昔年昊天一样,整个天庭就只有一座凌霄殿,仙神也没几个,更别提宫娥、侍卫,那就太惨了。
外面只是一则插曲,宫内,一个长桌上满是一些大羿没见过的菜肴铺满其上,最终两人分主次坐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燧人氏淡笑一声。“你我虽然不曾见过面,但是凭借着巫族与我人族的关系,说是一声朋友,应该不算过分。”
燧人氏看起来很是随和,但吐露出来的东西让得大羿心中微动。
他苦笑一声,“看来陛下早就知道我和夸父二人在人族了?”
燧人氏微微点头,“昔年巫族山陵崩,残余的巫人部落逃入人族的疆域之中,我便是知道两位的存在了。”
大羿恭维:“陛下真乃天人也。”
“呵,”燧人氏淡笑一声,“我只是有些好奇,昔年你们若是来人皇道场一趟,或许我人族会庇护剩下的巫人部落,说不定保存下来的巫人血脉会更多一些。”
当年大战之后,妖庭虽然化为灰灰,但是巫族也是差不多,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巫族霸占洪荒大地,仇敌自然不在少数。
若是在昔日巅峰时刻,这些仇敌自然不敢动手,但是现在,痛打落水狗这样的事情,谁都会做。
于是乎,即使是大羿和夸父庇护,但也死伤了无数巫族和巫人,只剩下蚩尤那一脉还算完整,最终被两位大羿合并,成为了九黎部落。
后来被伏羲氏改革,才是重新成为了蚩尤氏族。
“当时人族不可插足量劫之中。”
大羿回应一声,如此沉声道:“这是昔年祖巫帝江大人亲口告诉我的。”
燧人氏微微点头,“那位倒是有心了。”
刚才的话他只是客套一下而已,为的就是询问一下昔年两位大巫的想法。
当年他的确察觉到了两位大巫的存在,一来顾忌了人族的声望,毕竟巫妖量劫的大赢家是他人族,刚吃完人家的遗泽,便是找上门,怎么看都是有一种过河拆桥。
燧人氏觉得自己的声望无所谓,但是不可能让人族声望有损。
二来就是他在顾忌地府了。
人族终究不是仙神种族,普通族人的一生很是短暂,最终亡魂是要去往地府的,这个时候去撩拨两个大巫,或许会踩在地府那些复活冥尊以及那位轮回娘娘的视线上。
为了两位大巫和一些巫人血脉,得罪地府,这显然是不智的。
“后来呢……”
燧人氏笑了笑,给大羿添了一杯酒水。
就在大羿继续说话的时候,宫门突然开了。
一前一后突然走进来两尊伟岸帝皇,“燧人氏前辈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巫族的朋友来了,为何不通知一下我和神农氏呢?”
燧人氏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拿起酒杯就饮下:“我不说你们不也是来了吗?”
“哈哈哈哈!”
进来的两尊帝王正是伏羲氏和神农氏。
他们大笑一声,看向诧异的大羿,“勿怪,吾等年幼,不曾见过昔年巫族巅峰的辉煌,故此不请自来,打扰两位雅兴了。”
这话说得让燧人氏嘴角抽了抽,伏羲氏和神农氏没有他和大羿的年纪大是不错,但若是说年幼……几万年的幼童是吧?
大羿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他此刻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他连圣人都是见过,而且还是不止一次的交谈过,但是三皇齐聚在此,还是让他心中澎湃。
要知道这三位而今的地位可不弱于圣人的,同时来此,这是给足了他天大的面子了。
“我来此是来谢谢三位陛下执掌人族时庇护我巫族血脉,倒不想让三位陛下来此了……”
大羿站起来,这样拱手。
“哦,这算什么?”
伏羲氏摆手,和神农氏一起坐下,显然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他一边给自己和身边的神农氏倒酒,一边上开口:“巫人部落也是人族,庇护他们是我们应该做的。”
“至于巫族……”他放下酒壶,笑道,“凭借着你我两族昔年的友情,想要我们为你等报仇可能有些难度,可庇护一些巫族,还是办得到的。”
“是,”大羿也是笑笑,他性子有些直,故此看起来很豪爽的伏羲氏很对他的胃口,所以也是略微放开了一些。
“吾族昔年的仇敌比吾等消失得还早。”
“是吗?”伏羲氏盯着大羿,似笑非笑,“大巫乃巫族之中的中流砥柱,大约有些事情你也知道,你觉得巫族的仇敌真的只是那死掉的妖庭?”
大羿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一桩旧事,顿时瞳孔微缩,刚想要说些什么,便是被燧人氏打断了,“不要瞎说,我等不惧,但是他不行。”
大羿第一次是见到了这位温和的燧人氏陛下露出郑重的神色,甚至连声音都是压低了。
这样仿佛为他好的模样让他挑眉,似乎神色有些不忿,“三位陛下难道小觑我巫族敢战之心吗?”
“这不是敢不敢战的问题……”一直不曾说话,盯着桌上菜肴看的神农氏接口道。
大羿还需要再问,便是见到三皇同时看向某一方向。
而那个方向是……
大羿瞳孔微微一缩,是兜率宫?
在刚才来的路上,金甲战将为他指点了天庭之中一些名人的住处,这其中,两尊圣人善尸的驻地便是重中之重。
那位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女娲娘娘的姻缘殿所在的位置自然会被大羿记在心中。
那是至高无上的圣人。
然而现在三皇同时看向那个方向,这意味着什么,几乎是明摆着的。
大羿脸色有些凝重,不是说他一下子就相信了三皇的话,但是之前伏羲氏给出的暗示让他想到昔年巫妖大战还不曾爆发前。
祖巫大人们,就算是帝江都是在盘古大殿之中无端发过脾气,曾经恨声大骂圣人至尊。
但随即便是收声,不再开口。
这样的事情还不止发生过一次。
但当时大战在即,大羿包括其他大巫都是不曾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若不是刚才,大羿还真想不起来这小小的事情。
当时此刻想起来,竟是有些细思极恐起来。
实际上当年诸圣诞生,巫族便是举行过会议,包括十二祖巫在内,以及各个部落的大巫都是参加过了,大羿自然也在其中。
诸圣诞生的最大冲击力便是当时还是霸族的两位,妖族和巫族。毕竟他们称霸天上地下,而现在出现了这么多的至尊存在,理所当然的要担心一下。
担心圣人是不是有意要插手洪荒的格局,也许是要称霸,也许是要支持他们其中一方。
但是终究这个等级的存在实在太过无敌,当时巫族十二祖巫等在内定下的规矩便是,只是交好,并不招惹。
圣人在各自道场讲道的时候,巫族等十二祖巫还是各自带上了礼物去恭贺的。
从这一点便是可以看出,当初的巫族对于圣人是没有意见的。
但是没过一段时间,祖巫大人们对待圣人的态度便是大变了,提及的时候,虽然有时候不会破口大骂,但神色也是阴沉下来。
后来那位元始圣人亲自出手,最终被伏羲女娲圣人拿下,巫族与圣人的关系才是僵硬下来。
“三位陛下的意思是,我巫族的寂灭与……也有关系?”
大羿沉声开口。
但是三皇皆是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于是,大羿便是懂了。
神农氏很是乐意转移话题,“现在巫族就剩你一个了?就不要想这些了。”
大羿摇了摇头,“地府还有,他们虽然失去了巫族肉身,但永远都是巫族,若是……”
“糊涂!”
神农氏这位当今天帝呵斥一声,“你觉得你们巫族的首领十二祖巫等不知道这个事情?”
大羿脸上原本有些怒色,闻言也是僵硬,“这……大概也是知道的吧?”
当然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大骂圣人。
要知道圣人者,其感知是十分恐怖的,一念可知洪荒一切。
如此大骂圣人,就算不是指名道姓,也会被圣人知道,因为巫族出身的缘故,或许圣人不会亲自下场杀伐,但是交恶是一定的。
若不是掌控了确凿的证据,祖巫大人们是疯了才会如此大骂圣人吗?
可是骂归骂,总是到了最终决战结束,祖巫们也不曾将刀指向圣人。
因为无论是十二祖巫,还是现在的大羿都清楚,圣人太强了,即使身化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召唤盘古真身,也不可能赢得过圣人。
圣,可是重若天地的字眼,只是这一个字,便是能让洪荒万灵俯首。
和妖族打,虽然或许胜算不大,但是同归于尽还是能做到的,但若是和圣人……那是一点生机都不会有。
或许祖巫大人们无比清楚这一点,故此还只是大骂而已。
大羿叹息一声,“我明白了,是我孟浪了。”
神农氏满意地给大羿倒酒。
“明白就好,好好活着,然后建立一个有巫族血脉的种族,算是给巫族传承下去了。”
他这样安慰。
大羿下意识点点头,“帝江大人也是这样说的。”
神农氏微微一愣,随即看了一眼伏羲氏和燧人氏,笑道:“是嘛?看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呵。”伏羲氏和燧人氏脸上重新挂满笑容,仿佛之前的禁忌话题和他们没关系一般,伏羲氏道:“那我倒是好奇,为何你和另一位不在那时就建立自己的种族呢?”
两尊寿元无忧的大巫,足以在之后那无尽岁月之间建立属于巫族后裔的种族,而不是巫人部落这种。
“原因有很多,”大羿开口,竟然涉及到圣人的密辛,他的心神有些松动,之前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现在他找回了活着的意义。
导致巫族覆灭的元凶竟然还活着。
这是大仇!
虽然看起来这样的仇恨有些来报,但是有了目标,大羿一下子便是活泛起来。
“当初我和夸父,嗯,就是另外一位大巫是准备参战的,但是帝江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不曾开打的最终决战有些悲观,并没有让我们参战,而是让我们将所有巫人部落迁移至人族附近!”
大羿这样说道,让得三皇点了点头。
果然,那位十二祖巫之首的巫族首领果然是知道一些什么的,提前做了准备。
“后来最终决战结束,我和夸父庇护巫人部落来到了人族的北荒。”
大羿看向三皇,“原本我们想走的,因为帝江大人给予的命令我们完成了,我们要回去参战,即使身死也不肯当懦夫、逃兵!”
“但随即传来的消息便是让我们有些迟疑。”
伏羲氏接口:“那位后土娘娘身化轮回,以泼天的功德复活了几位祖巫?”
“是的。”
大羿点点头,“祖巫大人没死,而且还有一位成为了圣人,这在当时让我和夸父欣喜,于是我们打算待在人族那里,等到地府大人的命令。”
说到这里,这位大巫也是看向三皇,“那时在我们看来,人族是最可靠的盟友。”
“为何?”这一下就算是燧人氏似乎都是有些诧异。
“不周山。”大羿吐出三个字,让得三皇皆是色变。
“你……”
三皇有些惊疑不定,这个大巫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事情,能进入那位的法眼?
这倒并不是什么歧视,而是事实,他们从女娲娘娘的善尸那里听说过,那个庭院,最次也是圣人才能入门。
他们三个虽然不是圣人,但是位格堪比至圣,故此才有指点。
而这个大巫,撑死也不过是寻常大罗而已,如何可以进入那座庭院?
“我曾跟随后土娘娘去过一次不周山,见过那位。”
大羿坦然,让得三皇也是恍然了。
后土娘娘,那位身化轮回的圣人,曾听闻女娲娘娘说过,那位成圣,似乎也曾受过指点?
那就不奇怪了。
“我知道那位对于人族似乎有着超乎异常的关注,所以我们就打算待在北荒。”
大羿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靠着人族的名头去接受那位的关注与庇护,似乎有些不太好。
但是好在三皇都是心胸宽广之人,并不在意这个,闻言皆是笑道:“无妨,无妨,巫族和人族同气连枝,这一点小事大巫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不过地府的祖巫再也没有联系过你吗?”伏羲氏似乎有些关心道,“昔年我曾去过一次地府,过几日我可亲自去一次地府,告知诸多冥尊。”伏羲氏自然是去过地府的,昔年他登临人皇位,有无数大罗想要借助人族气运成就准圣,转世于人族。
伏羲氏当时为了增加人族底蕴,便是同意了,自然与地府之中的人接触过。
“我也可以替你带信。”燧人氏沉吟了一下这样开口。
相比于伏羲氏,这位初代人皇则是见过那位后土,昔年因为鬼差神职和城隍等阴神,他曾和后土娘娘沟通过。
于是才有了天庭土地神,人间界城隍,地府鬼差这类似于探子的神职。
“不必劳动两位陛下了,”大羿感谢一声,随即顿了顿接着开口,“实际上我在那里等待了并不长的时间,便是等到了地府的回应。”
“让我继续留在北荒,巫人部落之中的正是来自于地府的命令。”
“为何?”
这一下,就算是燧人氏有些好奇了,“虽然不想妄自菲薄,但当时的人族还不足以比得上一尊拥有圣人庇护的地府来得更强。”
“若是寻求庇护的话,地府显然是你最好的选择,而且当时地府之中应该全是你的族人才对。”
“正是这个原因,地府的大人们才是让我和夸父留下来的。”
大羿解释道:“昔年人族参战,甚至战后也帮助我们一部分巫人血脉的族人迁徙,这是恩情,我巫族要还!”
“所以,地府让我们一方面教导那些巫人在艰苦的北荒生存,一方面是在暗中守护人族。”
“嗯?”
神农氏诧异。
“按照地府大人和后土娘娘的意思,虽然人族当时有燧人氏陛下,但是很显然,人皇的传承问题始终是一个大麻烦。“
这话说得三皇都是默然,他们自然知道每当新老人皇交替政权的时候,便是人族动荡的时候,也是人族最为虚弱的时候。
可有什么办法呢。
人族需要的不是要族人们顶礼膜拜的人皇,人族需要一株参天古树般的人皇,是足以庇护人族一切的人皇。
燧人氏和伏羲氏创立、改善完全的人皇继承的争帝之战,便是基于这个目的。
甚至于即使神农氏觉得争帝之战是内耗,但也没有完全摒弃这个做法,因为他也知道,这种方法选择出来的人皇,或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不会是昏庸无能之辈。
“地府的意思是:人族即使再人杰地灵,也不会代代出三位这样的人物,除非是那位出手。”
大羿开口,让得三皇神色不动,有些不置可否的意思,但眼眸皆是深邃。
一口一个地府,这是什么意思?和地府决裂了?
怪不得会投奔他们天庭来,只是一个大巫能和一个完全是巫族自留地的地府决裂,这是为何?
“所以,地府让我和夸父待在北荒,若是人族传承有度还则罢了,若是一旦出现乱象,北荒巫人一脉可以出手镇压。”
大羿很是认真的开口,随即看向了伏羲氏,“昔年凶兽祸乱,吾等便是想要出手,但还没来得及,祸端便是被陛下解决了。”
伏羲氏不置可否,淡笑一声,“非我之功,那位派了弟子相助。”
这一下轮到大羿色变了,“那位有弟子?”
当初他跟随后土娘娘拜见那位的时候,可没见过一次啊。
“后来收的吧,跟脚都是颇为不凡。”
伏羲氏答道,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几位可是还在截教之中,和一个外人说这个,万一消息走漏,那就真的乐子大了。
大羿点头,表示了解:“后来神农氏陛下上位之前那一阵纷乱,我们也是想要出手的。”
神农氏微微一笑,“因为妖族?”
大羿点头,“不光如此,就算是地府冥尊大人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侃侃而谈:“巫妖两族可是血仇!”
“只不过,同样,不等我们出手,神农氏陛下便是将妖族余孽给灭掉了。”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但是几次妖族余孽的动乱让地府有了别样的心思。”
三皇同时看向大羿,他们都是听出来,这样的心思估计才是两尊大巫藏于北荒渡过了整个三皇时代,近期才是出世的真正原因。
“巫妖两族是世仇,地府冥尊大人们见到妖族余孽几次三番在人族要夺人皇位,就觉得若是拥有巫族血脉的巫人氏族夺了一代人皇之位,是否在巫妖大战的同归于尽结果之外重新证明了……“
大羿脸色郑重,一字一顿地接着开口。
“我巫族比他们妖族血脉要强?!”
大羿一脸严肃,看得三皇都是脸色古怪,争人皇就能看出来巫妖两族谁的血脉强?
话说你们两族的比拼就是这样的儿戏?
不过很快,伏羲氏便是提出了一个新问题,“可是我看,北荒巫人部落不曾出来争帝啊?”
虽然巫族已然没落了,但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三皇除却燧人氏之外,任何一位人皇遭遇拥有两尊大巫的巫人部落出来争帝,都不可能争过的。
“因为胡乱争帝,只是给人族添乱而已,吾族命我是报答恩情的,不是给人族添乱的。”大羿摇了摇头。
这话让得三皇目光倒是和善了一些。
巫族虽然脑子简单了一些,但是简单便是纯粹,总比一些阴人来的要好得多。
“所以,除非到了人族人皇继承出现大问题时,我们才会以镇压叛乱之功,登临人皇位。”
三皇微微点头,他们并不排斥人皇有巫族血脉。
实际上随着人族的繁衍,所谓血脉早已经不被人族所重视了,只要心向人族即可。
“只不过人族真不愧是天地主角啊,可以得天地庇佑,无论什么样的叛乱都是能够化险为夷。”
说到这里,就算是大羿脸上都是带上一抹奇异之色。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你是指而今人皇轩辕氏登基之前的争帝之战?”
神农氏挑眉,让得大羿心中一动。
果然!
当时他在人皇道场便是打听过,即使那些帝族都言称他们和天庭没有什么联系,三皇成为天帝,也不再理会人族了。当时他便是不怎么相信。
按照后土娘娘的猜测,三皇成为天庭之主,统御万灵,其背后的深意不可测,但肯定是为了人族,怎么可能会出现不管人族呢。
现在听到神农氏的话,大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人族发生的一切,都是瞒不过这三位的。
大羿收敛了思绪,微微点头,“榆罔人皇意外陨落,不曾定下继承人,我以为会诸乱并起,没想到还没起兵,那位轩辕氏便是已经有成功的迹象了。“
“若不是……“
“若不是那个打入人族祖庙的那个仙神,也许你和蚩尤氏族还有继续隐藏着?”
燧人氏开口。
大羿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这三皇无时无刻都在看着人族。
恐怕就算是他和那位不出手,天庭之中的这三位恐怕也不会坐视被那个仙神祸乱。
“是的,三位也知道那个仙神?”
大羿问道,他心中实在是好奇。
“嗯,实际上他一出现在人族,就有土地神发现他了。”
神农氏淡笑一声,“吾等眼见着一步步谋划,蛊惑,甚至出手杀死了榆罔!”
大羿有些不可思议,“三位陛下坐得住?”
他有些难以置信,昔年,因为妖帝十子下界,将许多巫族族人活活晒死,于是夸父出手,追逐十日于洪荒大地之上,差一点活活跑死。
后来祖巫出手,掀起了巫妖最终决战的幕布。
现在,有仙神图谋人族,斩杀掉了一代人皇,这在大羿看来,这是不可逆转的大仇,堪比巫妖两族的深仇大恨。
要知道,巫妖最终的决战来的这么快,这么迅速,其中一条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巫族把帝俊的十个儿子给弄死了。
一代人皇被杀,这三位人皇天帝竟然还能坐得住?这让大羿有些匪夷所思。
“为何坐不住?”神农氏淡笑一声,看向大羿,“你忘了吾是干什么的了。”
大羿一愣,随即便是想了起来,这位人皇可其他两位不同,他的功德乃是对人族、对众生真正的功德,医术为道。
“难道那位人皇未死?”
大羿想到了某一种可能。
“不可说,不可说。”
神农氏这样笑笑,随即笑容变得有些冷漠。
“钉头七箭,好手段!”
大羿也不是什么蠢货,立刻便是明白,这所谓的钉头七箭就是那仙神害了有人族气运护体的榆罔人皇。
但是暗中被三皇救了下来。
“那仙神到底是谁?上古强者之中似乎没有这一号人?”
大羿皱眉,这样问道,他和那个仙神交过手,但却极为陌生,没有丝毫的熟悉感,上古年间,巫族对战的高手不少,但那这个仙神竟然不在此列之中。
“名为陆压,似乎是龙凤大劫左右就活跃在世间的高手,随即隐秘闭关,直到最近几年才是活动,这第一站便是盯上了我人族。”
神农氏淡淡开口,让得大羿心中骇然。
这一路上,无论是洪荒大地还是天界,对于天庭的评价却是不高,甚至连圣人道统都不如。
但是就这一两句话中吐露出来的欣喜,足以让这些评价尽数成空。
一个只是天地正统的空架子,会将一个做了种种准备的仙神跟脚来历查得一清二楚?
一个人都招不满的势力,可以做到这一步?
显然不能!
很明显,经过三皇手段之后,天庭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天庭了,在这些温吞的云层之下,是寒光闪闪的利爪。
一旦伸出来,足以石破天惊。
“真是好手段,若是有机会,将来一定会领教一番。”
神农氏言语之间有些愠怒的意味。
怎么说,那榆罔虽然不如三皇杰出,那也是秉承他的理念在治理人族,算是半个传承者。
大羿对于神农氏怒色有些莫名其妙,“陛下何必介怀,反正那陆压已经死了。”
“谁说陆压死了?”
神农氏下意识反问,让得大羿一呆,他有些发愣,“当日我就在现场,那位出现的一瞬间,陆压就化为了灰灰。”
所谓眼见为实,虽然没看见那个陆压是怎么死的,但是在那位出现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在深不可测的那位面前,那个陆压自然是不可能逃走,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被那位弄死了。
这一点,大约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即使是轩辕氏都不可能有质疑的。
毕竟那位的手段,在场诸人都是领教过的。
现在神农氏的反问,让得大羿半点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陆压没死。”
边上,燧人氏确定了神农氏的反问,让得大羿又是呆愣了半天。
“怎么可能?!”
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以那位的手段,别说是区区仙神,就算是……也逃不了吧?”
就算是后面要说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三皇默契地就没有追问,只是摇头,“原本我们也以为如此,但是等到那位离去之后,有一缕真灵藏在一个异宝之中,遁出人族疆域之外。”
“现在那家伙还躲在一个山洞之中,靠着一些动物的血食来重新修炼肉身呢。”
这话一出,大羿便是明悟了,但随之便是有更多的问题。
“那位故意放了那陆压一马?”
“应该是了,”燧人氏微微点头,那位的手段,即使显露亿万分之一,便是足以泯灭掉这个陆压,但是却独独留下了丝丝的神魂。
为什么?不光是大羿,就算是三皇都是没怎么想明白。
“不用想了,那位必然有所深意,且留一些时日性命给那家伙吧。”
燧人氏开口了,看向神农氏。
神农氏微微点头,三皇之中,他算是对那个陆压敌意最大的了。
既然三皇都不提了,那大羿自然也不好再提了。
一时间,三皇和一位大羿吃吃喝喝,好不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伏羲氏仿佛是随意一般问道:“不知道大羿来此是?”
大羿放下筷子,急忙道:“是来感谢三皇陛下昔年对我二人庇护之恩的。”
“再有一个,是来告别的。”
“告别?”
三皇皆是一愣,“你要走?”待得大羿点头之后,伏羲氏才是脸色古怪。
“这怎么就想走了呢?你那巫人氏族可还没有争帝成功啊!”
他可是还记得这两个大巫还有地府那群冥尊的志向。
想要在人族争帝,以此压过妖族一头。
这两族,即使过了这亿万年,都不曾消停过争斗。
“不重要了,”大羿坦然一笑,“经过这一次,我算是看明白了,即使没有我们,人族也不会有倾覆之危,祖巫大人的担心不过是多余的而已。”
这话说得三皇都不好接话,但显然大羿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继续开口。
“再有一个原因,三位陛下应该能想明白,只要有我二人在,蚩尤氏族就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融入人族之中。”
大羿的话让得三皇对视一眼,随即点头。
他们都是极为聪慧之辈,自然能看出这一点,只是那巫人部落一向与世隔绝,加上还有地府原因。
即使是三皇时代,他们对这样的事情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所以,即使为了他们的前程,我和夸父也必须离去。”
说到这里,大羿突然顿了顿,笑道:“再者,地府大人们给予了我们新的任务。”
这样的任务显然被三皇猜中了。
“建立新的巫族?”
大羿纠正了一下,“是新的种族,帝江大人给予了赐名,巨人族。”
“……”
三皇愕然,随即脸上便是恍然一片,明白了帝江是所想。
巫族当年得罪的可不只是妖族一个种族而已,还有更多种族,有些种族存在到了现在,还算强大。
若是昔年,巫族自然无惧,但若只剩下两尊大巫的话,就要有所顾忌了。
显然这个名字就像是借助人族的名头,震慑一些宵小。
“可以!”
敲了敲桌子,燧人氏一口答应下来,伏羲氏和神农氏没有开口。
倒不是他们不不愿意,而是这种时候,唯有燧人氏说话才是名正言顺。
无论他们二人如何惊艳,在燧人氏这位初代人皇的面前,都是属于晚辈,承认人族分支这种事情,自然需要越古老的存在越好。
而当今洪荒,除却了一两位硕果仅存的人祖之外,燧人氏便是最古的存在。
“有巨人族守望相助,将来人族或许会越来越顺利。”
神农氏笑眯眯。
“多谢三位陛下!”
大羿自然大喜,有了人族这块招牌,他和夸父那还不曾创立出来的种族有了最为基本的保障。
“想好在哪里建立种族了吗?”
伏羲氏问道。
大羿微微摇头,“夸父去了北冥,说是自己的道在哪里,而我漫无目的正在寻找。”
“……”
“道?”
道这个词他们自然不陌生,毕竟这是天界,随处可见都是仙神,仙神修炼的是什么?
自然是道。
可是眼前这位和那位夸父可都是巫族。
巫族无元神,如何修道?
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三位人皇愕然,大羿便是解释道:“三位陛下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元神圆满。”
这话若是放在任何一个仙神乃至于生灵的身上,都是一句氏族的废话,然而就是这样的废话,让三位人皇色变。
很快,大羿便是察觉到三道强横的神念在大殿之中涌动,随即便是消逝。
“真的是元神之力,而且还不弱。”
燧人氏愕然开口。
“这怎么会……”
伏羲氏也是目露震撼之色。
而神农氏最为干脆,目光灼灼,显然用上了一种手段。
作为一个医者,超出常识的身体自然是他最为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那位的手段。”
大羿一句话便是让三皇都是露出了恍然的脸色,随即皆是恢复了恍然的神色。
那位的手段?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三皇对于那位创造出来的奇迹早已经见怪不怪,麻木了。
“是怎么样的手段,”虽然不奇怪,但是好奇还有的,毕竟巫族出身奇特,乃是盘古大神的肉身所化,没有元神是因为三清便是盘古元神所化。
这是一种天生的缺憾,三皇觉得就算是圣人也没有办法。
那位究竟是用了怎么样一种神鬼莫测的手段才会让巫族有了灵魂的。
“一杯茶。”
大羿答道,让得燧人氏和伏羲氏皆是微微一愣,倒是神农氏若有所思。
然而他这样的表情自然也是瞒不过燧人氏和伏羲氏,他们看向神农氏,问道:“你知道?”
“知道一些。”
神农氏到没有隐瞒什么,“两位应该知道,我之所以有泼天功德,便是因为尝百草而著写神农本草。”
“这条路是那位指点我的,而除此之外,那位在我下山之前,给予了我一包茶叶。”
“我尝诸多毒草而不死,便是因为那一包茶叶。”
“而且,”神农氏微微顿了顿,接着道:“茶叶之中有神秘力量,将我的双目似乎改造了别有神通,以致于我可以看透生灵的五脏六腑、经脉筋络等等。”
“这对于我完成神农本草有着本质的帮助。”
神农氏这话让人很容易听懂,即使是大羿都不例外。
一株草,特别是药草,吃下之后对生灵有什么危害或者帮助,看透脏腑筋络等是最为重要的。
大羿接下了神农氏的话茬,道:“看起来那位的茶有着种种的妙用。”
“昔年我跟随后土娘娘去了那位的庭院之中,侥幸分得一杯茶水喝,喝下之后便是有元神滋生。”
“而且,后土娘娘曾经对我说,她能复活祖巫大人等人,便是因为这个,唯有拥有元神的族人,才能被后土娘娘以功德铸身。”
这样说来,让得三皇皆是恍然,仿佛是解开了千古的谜题一般。
关于后土如何将化为灰灰的祖巫复活,从来都是洪荒上的一大谜题。
若是寻常人,便是会认为这是圣人的伟力。
但是唯有三皇等至强者才会有不同的看法。
他们都是接触过圣人,自然知道圣人自身虽然不死不灭,超然无比,但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特别是涉及生死、这样的根本大道。
想要逆转,圣人也不行。然而后土在众目睽睽之下,偏偏就成功了。
原本以为或许是因为身化轮回的圣人与众不同,毕竟执掌了最为神秘的生死领域。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是相差了。
“都是一杯茶水吗?”
燧人氏惊讶,随即有些艳羡,他去过那座庭院多次,却并没有那样的茶水喝。
伏羲氏同样叹息,他也同样什么都没弄到。
“不都是茶,还有酒。”
大羿再说出让得这两位脸色略微有些僵硬的话语。
“除却我和后土娘娘之外,族中其他诞生元神的族人,比如大羿和其他祖巫等,都是那位亲手酿制的酒。”
“……”
燧人氏眼神有些深邃,“这酒也是那位给的?”
伏羲氏也是惊讶,好家伙,怎么感觉那位对待巫族比之人族还好。
这可是元神无中生有之法,若是用以韵养寻常生灵的元神灵魂,说不定会壮大。
须知修炼的仙神,最怕的是什么,法力底蕴到了,但是元神强度不够,故此不能晋级,即使强行晋级了,元神不能完美掌控法力,稍稍不注意,就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而强大元神之法,整个洪荒屈指可数。
即使是圣人势力,想要让元神壮大,也只能悟道,融合于天地自然之间,感悟天道,使得自己的元神在天道自然的洗礼之下,慢慢壮大。
这个过程会很慢,需要时间来熬,也需要特别的手段,比如圣人经文。
为何圣人讲道那么多仙神上赶着去听,难道他们不知道,每一个人的道都不同,即使圣人强大无比,但其道也不是适合所有生灵吗?
他们都知道。
然而又有谁去在乎呢。
他们只要聆听圣人大道,在大道的庇护下悟道,壮大元神而已。
常常有幸运儿聆听圣人之道,一朝悟道,短短数年乃至数十年便是蜕变成一个强者,何故?
便是因为元神壮大了极致,剩下他只需要吐纳灵气增加法力就行了。
所有的晋级桎梏在强大的元神之下都不会存在。
然而那位就是如此慷慨大方将东西都送了出来,仿佛一点儿都不怎么在意一样。
“不算是送的,而是换的。”
大羿想了想,这样纠正道。
“换?”
燧人氏微微一愣,“你们巫族拿什么东西换的?“
元神壮大,若是那位真的愿意换,他们说不定也能换取一点,虽然他们三位用不上,但天庭正神众多,随意赏赐一些,传出去,天庭竟然有能让元神壮大的宝物。
或许他们还能招到一些心腹。
这很重要,也许未来昊天回来之后的一番争权夺利之中,他们能站稳上风。
“金乌的血肉。”
大羿很是老实的答道。
“金乌……”
三皇皆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有些皱眉,“是你射死的那妖帝十子的那些血肉?”
“正是!”
大羿微微点头,“那些肉很好吃的。”
这话让得三皇有些目瞪口呆,都被杀了,还要被吃,金乌一脉真的悲惨。
不过……
“天庭之中似乎还有一只金乌吧?”
神农氏想了想,随即看向了边上的伏羲氏。
“是的。”
伏羲氏点头,那是妖帝的第十一子,是暗子,曾与伏羲氏争帝,最终被伏羲氏擒下,当时瑞兽白泽充当那第十一子的智囊,现在还在东天门的天柱之内呢。
“要不……”
神农氏这样提议,让得伏羲氏白了一眼,“那少昊虽然不怎么样,也是一头金乌,是四大天门的天柱上那些大妖的主心骨。”
“若是随意杀伐,恐怕会引起这些大妖暴动。“
“暴动就镇压!”燧人氏开口,看向伏羲氏和神农氏,“区区妖族余孽,杀就杀了,若是能从那位手中拿到元神壮大的酒水等宝物,天庭还怕几个妖族余孽吗?”
“可。”
伏羲氏沉思了一下,随即点头。
实际上,自他擒下白泽、少昊等大妖以来,白泽和少昊这一个瑞兽、一个金乌都算是他的坐骑。
现在要以金乌血肉来换取那位的宝物,自然需要他来点头。
“也许不一定需要打杀,割些肉而已,那金乌好歹也是仙神级别的高手,血肉自生这种本事还有的吧?”
神农氏淡淡开口,让得伏羲氏都是目瞪口呆,随即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狠还是你狠。”
神农氏淡笑一声,“不能涸泽而渔嘛,是吧?”
话末,这位天帝陛下是看向边上听得有些呆愣的大羿。
大羿闻言干笑两声,心中则是有些凛然,果然能执掌人族一个时代的人物都是不那么简单的。
这份狠辣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大巫这就走?不如在天界住两日再说,建立种族,可不一定与人间界的生灵结合,在天界建立种族也一样。”
宴席之后,燧人氏这样开口,让得大羿一愣。
随即觉得有道理,虽然帝江大人认为他们再创立的种族,即使是纯血巫族那也不是昔年的巫族了。
但是大羿觉得这是差不多的一回事,也许他能在天界找到一种完美的母族了,可以给予巨人族一些帮助。
大羿走了,三皇站立在燧人宫之前,望着这尊大巫离去的身影,皆是目光深邃。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些,而今的巫族只剩下孤家寡人了。”
伏羲氏这样开口。
“这是怪不得我们,这是燧人氏前辈设下的局,与我无关。”
神农氏第一时间撇清自己。
“你们啊!”
燧人氏哼了哼,随即正色:“巫族没了,可还有地府,三界之一啊,执掌生死,这是多么大的权柄。”
“而且我们说得可没有什么错漏之处,只是实话而已,至于地府和那位圣人什么想法,与我们无关,与人族也无关!”
“真是绝情啊!巫族昔年合适我们人族的盟友!”
伏羲氏淡笑一声。
“盟友?”神农氏闻言嗤笑一声,“种族之间哪有什么盟友,若非是那位,巫族看得上我人族?恐怕也会像妖族一样,将吾族当做血食吧。”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位,巫族圣人毕竟是受那位指点的,或许那位对巫族的圣人还有别的打算。”“我们这样做,或许会破坏那位的谋算。”
神农氏略显担忧,“那位若是怪罪下来……”
“你太小看那位的手段了,若是吾等这点小计俩就能破坏掉那位手段的话,人族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燧人氏倒是并不担心这个,“再者,若是真的怪罪下来,咱们扛着那位的怒火就是了。”
“哎!”
燧人氏此话一出,引得伏羲氏和神农氏直接和他拉开了距离,泾渭分明:“这事是你做的,要抗你自己抗,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
伏羲氏呵呵一笑,随即眉毛一挑,仿佛想起了什么,“哎呀,我忘了,今日和老君约好了去下棋的,我去也!”
这位青帝陛下的声音还在此处回荡,人影也是消失。
一边上的神农氏神色变了变,倒是没有想到伏羲氏会跑得这么快,在燧人氏的目光看过来之前,身形也是淡化而去。
“陛下,今日还有朝会,我就先走了!”
只是瞬间,燧人宫前,就只剩下燧人氏自己了。
“这两个家伙……”
燧人氏失笑般摇了摇头,随即笑容淡去,他微微皱眉,回想着宴席上的一切,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破绽。
他将捣毁巫族的元凶从妖族身上转移到那些圣人身上,不着痕迹,加上又有伏羲氏和神农氏在边上衬托,一切显得十分自然,就像是随意闲聊一般。
给这大羿听进去之后,又是顺其自然般转移了话题。
这份手段自然不会为了欺骗区区一个大巫了,他要的是在那位巫族圣人后土娘娘心中种下一根刺,一根间隙。
自登临天帝之位以来,三皇对于世间的密辛得知了许多。
比如昔年巫妖两族那般的强大,即使现在都无人出其右,但在圣人眼中,所谓大势不可逆,一句“不当兴”,顷刻间便是让巫妖两族化为了灰灰。
这是圣人之威,但是对于三皇来说,这对于人族是威胁,时刻悬在头顶上的利剑。
特别是在这封神量劫时,若是人族好不容易渡过量劫,带着圣人之威的“不当兴”利剑斩下,人族立时便是大难临头。
对于此,燧人氏决不允许有此事发生。
所以他要杜绝这种事情。
而巫族圣人在他看来,便是可以争取,因为同病相怜,昔年的巫族就是死在了“不当兴”的三个字上。
若是圣人间生出了间隙,那人族便是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份手段说得容易做起来难,需要十分谨慎,毕竟是圣人为对手,一旦失手,便是会将巫族那位圣人彻底推向诸圣那一边。
可一旦做成,收益也是巨大的,人族这一方将多一尊圣人,加上那座庭院隐藏的力量,人族将无往而不利。
即使“不当兴”也拦不住人族了。
“终究还是格局小了啊。”
燧人氏低叹一声,便是回转燧人宫,他想起了那位的手段,何须如此谨慎,大手挥毫之下,整个洪荒都是在他的注视下安然前行,一步步走向那位所期望的那样。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那样的手段……”
仿佛是呓语,又仿佛是痴心妄想,燧人氏的话语在此间回荡,转瞬便是消散而去。
而另一边,大羿也是满心凝重。
他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立刻回到人间界,将毁灭巫族的最终黑手是诸圣这件事告诉地府的圣人和冥尊大人们。
他心中有些感叹。
果然心血来潮来到这天庭拜见三皇是对的,若不是见到三皇,他也得不到这样的密辛,或许会一辈子都是蒙在鼓里。
但现在不同了。
他雄心壮志,虽然自身实力比之圣人宛如天和地的区别,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巫族也有了圣人,不怕任何人了。
要报仇!
大羿连犹豫都没有,便是这样想道。
这便是巫族,即使知道是圣人做敌手,也要战,也敢战。
现在要打听清楚的是昔年致使人族覆灭的,是哪位圣人,亦或是哪几位圣人。
大羿自从有了元神魂魄之后,显得聪明不少,还没有走到天庭之外,心中满是模模糊糊的计划了。
他现在还不能回归人间界去地府报信,毕竟昔年祖巫大人们能大骂圣人,必然有所察觉。
若是这样贸贸然回去了,等到后土娘娘细问下来,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太过愚蠢了一些。
大羿双眸深邃如渊,这样一边走一边思索道。
敌人是谁,必然要找知情人,三皇自然是知情人之一,但他们即使知道,也必然是不可能告诉他了。
那三位是何等人物,不会被他套话,而且天庭为天地正统,有两尊圣人善尸坐镇。
他们的一言一行也深受桎梏,能告诉他那么多,已然仁至义尽了。
大羿也不会回去问,否则不光是将三皇的好意当做驴肝肺了,而且还让三皇陷入被圣人敌视的境地。
聪明的大羿自然不会去做这样的无情无义之事。
只是除却了三皇之外,还有谁是知情人呢?
大羿这样静静思索,很快便是来到了东天门广场这里。
其中一个天柱光芒一闪,露出了白泽的身形出来。
“你竟然没有被那三位赶出来?”
白泽脸色凝重,觉得这个大巫深不可测起来。
要知道,傻子都知道,这个大巫可是假传圣人法旨进如天庭的,那三位恐怖如斯,竟然看不穿吗?
亦或是……
白泽眼中光芒微动,那三位看出来了,但大羿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让三皇没有恼怒起来?
它觉得自己一下子找到了问题之所在。
大羿被惊醒,随即便是看到了白泽,眼中陡然一亮。
他找到了知情人!
那便是这白泽!
白泽为妖族的军师,是帝俊和太一那两头金乌的心腹,他们祖巫都是能察觉出来有幕后黑手,没道理两头金乌妖帝察觉不出来。
而且最终决战时,他也没看到白泽,显然提前离开了,就像他和夸父一样。
这白泽通灵,懂得趋利避凶,现在还活着,一定知道不少。“我为什么会被三位陛下驱逐?真当人人都是如你这般不知礼的畜牲吗?”
虽然脑海之中想着某些事情,但面上,大羿对于白泽不假辞色,这样冷笑一声。
白泽脸色一怒,刚想要说些什么便是被大羿打断。
“我乃三位陛下之贵客,你最好老实一些,否则我便请陛下将你赐给我做坐骑!”
白泽冷笑一声,根本不信,刚要说些什么,便是瞅见了不远处,那位金甲战将站在不远处,淡然着望着这一边。
白泽心中凛然,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你真的和三位陛下说话了。”
“自然!”
大羿得意地点了点头,“区区一个妖族余孽岂能知道我巫族底蕴?我巫族可是有圣人在的!”
白泽瞳孔一缩,自然而然地相信了大羿的话。
毕竟巫族的脑子不好使是公认的,岂能辨明他这个妖族军师的套话之术。
他一时间脑子之中展开了无数的想法。
所谓圣人使者竟然是真的,不是这个大巫假传圣旨,可那位巫族圣人已经执掌地府了,那是一界,其位格比之天庭也不遑多让。
为何突然要派遣一尊大巫出来联系天庭,地府亦或是巫族想要做什么?
是因为不甘心昔年的失败,要重出洪荒,还是其他原因。
脑中虽然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是表面上,白泽则是不露丝毫,闻言便是冷笑一声,“巫族?一群没脑子的货色知道些什么东西?”
“不过三位陛下看在那位圣人的面上,才勉强接待的你吧?”
一张酷似山羊的老脸上满是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的表情,也正是难怪他可以表现出如此丰富的表情了。
白泽以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大羿,让得大羿恼怒不已,“胡说八道,我带来的消息石破天惊!”
“是吗?”
白泽漫不经心的这样问道,丝毫不相信,但是实际上心中则是雪白一片,相信了大羿的话语。
能让一尊大巫做传信人的消息,自然是重大的消息,足以石破天惊。
“你不相信,我告诉你……巫妖量劫当年……”
大羿仿佛不忿白泽这个样子,转瞬之间就要说话,但是随即便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竟是没有说下去。
白泽在心中怒吼,说啊,说下去啊。
可是最终它失望了,大羿并没有继续开口。
所以他这位妖族军师只得从现有的信息之中慢慢分析。
这个大巫所说的消息竟然是巫妖量劫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他也是参与者之一,有什么样的消息能让那三位陛下将一尊大巫都是看作座上宾呢?
这倒不是白泽看不起大巫,实在是位格使然。
一尊大巫不过是区区大罗,在这全是仙神的天界之中,一板砖下去,总是能敲出来几尊大罗的,寻常不过。
然而那三位陛下不同了,不说其修为已经是准圣,就算是天庭之主这个堪比圣人位格的身份,便是不可能与大巫同坐一席。
除非有什么样的东西弥补这样的鸿沟。
这个大巫说的是消息,涉及巫妖量劫的消息。
巫妖量劫能有什么消息?
不过是巫妖两族争霸,最终同归于尽,化为历史尘埃吗……
想到这里,白泽浑身一颤,脑海之中仿佛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一般,让他的双眼都是清明一片。
是了,他知道是什么消息了。
是量劫的真正原因。
巫妖两族那样的实力与底蕴,即使是争霸,也会持续良久,怎么会如昙花一现一般,当最终决战开启,随即转瞬就结束了。
两个足以翻天覆地的种族化为了灰灰。
这其中或许真的有什么猫腻。
而那三位之所以感兴趣,便是因为下一个量劫就快来了。
这在天界并不是秘密,在天庭之内更加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当年那位燧人氏便是以此为契机,褫夺了那昊天的天帝位格。
白泽甚至知道下一个量劫名为封神,乃是天地为了补足天庭正神而发动的量劫,是给圣人道统的杀劫,人族便是应劫之地。
白泽这样想,浑身颤抖,他似乎明白过来了一切。
人族是应劫之地,故此那三位生怕人族会步了巫妖两族的后尘,在量劫中化为灰灰,成为了天庭的补品。
那三位是天帝,但也是人皇,首先是人皇,白泽看得十分明白,这三位之所以执掌天庭,便是为了给人族增加底蕴。
在三位人皇天帝的眼中,天庭可以毁灭,但人族不行。
故此当这大巫将量劫之中崭露头角的种族会覆灭的原因告知了人皇天帝,这三位自然会重视无比。
可是原因是什么呢?
那圣人道统的杀劫为何会酿成量劫?杀劫从何而来?
大羿盯着白泽看,发现这只如同山羊般的巨兽浑身颤栗不断,心中便是感叹。
不愧是昔年妖庭两位妖帝的军师,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那么接下来,便是让他一句句说出来了。
“狗屁的重要消息,不过是拿着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糊弄陛下罢了。”
白泽脑中想了很多,但还是强自按捺住心中的骇然,这样骂道。
“放肆,此等消息乃是吾族圣人参悟良久才得到的,什么样捕风捉影?!”
大羿对骂。
然而话语中的精华被白泽顺利提炼出来。
果然!
圣人道统受圣人庇护,何来的杀劫?
唯一的解释便是圣人所犯下的,只是因为圣人超脱至上,不在三界六道之中,脱离轮回五行之内,故此不沾因果。
然而天道是至为公允的,圣人不染因果,但是因果不会消失,于是转嫁于圣人弟子身上,于是有了而今的量劫。
只是圣人何时犯下的杀劫?
白泽在这个时候便是想到了一桩旧事了。
昔年妖帝十子被巫族斩杀殆尽,妖帝愤而举兵,但是被巫族大军压着打,在关键时刻,有圣人出手了。
那位圣人就是三清之一的元始圣人,他出手相助妖族,言称妖族不当兴,然而最终引得女娲伏羲两位圣人出手,差一点引发一场圣.战。而且他还知道地更多。
昔年妖帝十子被杀,双方开战,元始圣人出手,但是被圣人伏羲女娲两位拦下,故此妖庭败了一阵。
然而没过多久,屠巫剑的炼制方法和作用便是自帝俊陛下的嘴中屠戮,并立刻吩咐人去做。
普通的妖族都是以为屠巫剑是帝俊陛下的手笔,但唯有白泽知道,并不是。
白泽不光是妖庭的军师,还是一尊可以通灵的瑞兽,这样的瑞兽通常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感知敏锐。
比如那一日,他在妖庭之中感知到一尊极为可怕而且熟悉的气息,那仿佛威压天下的气息彼时一尊圣人。
气息在妖庭帝俊宫中停留,当气息消失之后,帝俊就可以召集手下大妖,准备连铸屠巫剑。
那一尊圣人是哪一位,不言而喻。
自那一日之前,白泽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屠巫剑厉害不假,足以克制巫族,可是炼制方法有伤天和,当年许多有见识的大妖都曾苦劝过帝俊,可惜帝俊听不进去。
巫族不当兴便是有屠巫剑出世,那妖族呢?即使是当兴,有了屠巫剑这种血腥残暴至极的兵器,天地能容得下吗?
于是,作为妖庭军师的白泽便是开始谋局保全自身。
当得知妖帝还有一位幼子的时候,白泽便是领命带领一小部分大妖从妖庭之中离去,随即眼睁睁看着连接爆发,巫妖同殁。
虽然那位圣人做得很巧妙,但终究瞒不过天地。
杀劫在这一世降临,落在了圣人弟子的身上。
只是让白泽疑惑,原本只是那位圣人做下的,但这杀劫似乎不光是涵盖一尊圣人道统。
难道昔年诸圣都曾暗中出手?
一时间,白泽竟是有些明悟,什么天地主角,不过是天地推动大势,圣人博弈的棋子而已。
白泽再看向大羿,似乎想明白了一切,那位地府圣人是后来的,融入不进原本的诸圣之中,故此爆出这样的大料给予天庭,想要拉拢天地正统。
或许不止如此呢。
白泽乃妖庭军师,其才智在一瞬间便是想到了很远,天庭其实也有圣人坐镇的,兜率宫、姻缘殿。
那三位陛下也有圣人在背后,那是人族的圣母女娲。
是了,天庭是这一封神量劫的最终获利者,诸圣自然会提前布局在其中。
伏羲女娲、太上三清已经出手,只剩下地府圣人了,那位自然不甘心当成看客。
至于西方那两位,白泽昔年也曾有一面之缘。
他们致力于建设西方,应该不会插手东方的谋算,就像是想,东方诸圣也不会同意。
“听傻了吧?”
白泽似乎想明白一切,呆愣愣怔然的样子让得大羿冷笑连连,“披毛戴甲之辈,懂什么圣人玄机!”
大羿的声音让得白泽惊醒,见到大羿得意的模样,也是冷笑连连,愚蠢的巫族,昔年瑞兽的才智让你们有苦说不出,这一次也是同样如此。
“我怎么不懂,你无非是和三位陛下说了巫妖旧事而已,危言耸听罢了。”
白泽一身雪白的毛发,看起来显得圣洁无比。
大羿张开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转瞬之间便是被白泽打断了,“无非是量劫的真相,比如天地主角只是棋子,比如昔年巫妖两族陨落,有圣人出手,对吗?”
白泽如愿以偿的见到大羿惊骇的脸色。
大羿惊骇地望着白泽,随即一脸苍白,仿佛是被踩到尾巴一般,“你疯了,圣人也是你能说的?”
他虽然惊怒,但是压低了声音,也难怪这样一个身高将近两三米的大汉,竟是如蚊鸣一般发出声音。
白泽见到大羿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他敢说,自然有把握,因为洞悉了一切,知道圣人的底线,不像眼前这个蠢货,什么都不懂,只能当做传声筒。
“昔年巫妖战场,圣人现身,你以为这是秘密吗?”
白泽鄙视了一眼大羿,让得大羿暴跳如雷,“那是世人皆知,但除此之外你又知道什么?”
白泽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须知,你我二人,其智慧就仿佛是皓月和繁星一般天差地别。”
“你知道屠巫剑的来历吗?”
“你知道为什么拥有了屠巫剑,我妖族还是同样消失在量劫之中吗?“
“你可知道而今的量劫与昔年巫妖量劫有什么关系?”
“为何是封神量劫,针对的是圣人道统?”
“圣人道统犯下的杀劫,你可知道是什么样的杀劫,在什么时候犯下的?”
白泽仿佛是连珠炮一般,问出了许许多多的问题。
很快,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大羿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到愕然,随即变得涨红,最终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圣人说过,这是绝密。”
“哈哈哈哈!”
白泽大笑,“对于你这样的蠢货来说自然是绝密,但是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我智慧之海的沧海一粟罢了。”
“你!”
大羿恼羞成怒,看向远方一直看戏的金甲战将。
“此兽辱我,还请天庭将此兽赠予我,我当感激不尽!”
大羿的请求让得白泽的笑声戛然而止,它立刻看了一眼金甲战将,虽然推测出来一切,且看不起大羿。
但是白泽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消息对于人族和天庭来说极为重要。
那三位陛下也是重视非常,基于这样的理解,说不定天庭真的愿意将他送给大羿,一次交好地府。
一尊圣人和一个微不足道的瑞兽来说,谁都知道怎么选。
它的心里有些紧张。
若是落到了这个大巫的手中,凭着刚才的奚落和昔年巫妖两族的仇恨,它将生不如死。
在一巫一妖的注视下,一直站立仿佛雕像的金甲战将终于有了一些生机。
他缓缓摇头,声音不大,但是却撼动此间天地。
“抱歉,白泽瑞兽乃是伏羲氏陛下的坐骑,不外赠于人。”
白泽心中松了一口气,而那大羿则是怒哼一声,“告辞!”
勉强拱了拱手,大羿转身就走。起身的刹那间,大羿便是看到了金甲战将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心中顿时凛然。
知道这样的雕虫小技便是被这位初代人皇亲卫统帅给看穿了。
金甲战将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望着大羿缓缓离去的背影,随即看向那白泽。
“回去!”
白泽一句话也不敢说,化为流光进入天柱之中。
昔年它层想要反抗,然而最终的结局便是被抽得皮开肉绽,饶是以仙神的体质,瑞兽的体魄,也是养了足足半年才好。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可想而知金甲战将的狠辣。
在这天庭之中,白泽甚至不怎么怕兜率宫、姻缘殿内的大人物,毕竟就如同他之前和大羿所说的那样。
圣人出手,总是有底线的。
白泽怕的就是金甲战将这等滚刀肉,只要给予一点点借口,他真的敢杀它,从来不管这是谁的坐骑,又是谁的童子。
望着天柱上白泽的浮雕,金甲战将微微摇头,转身就走。
原本以为能在作为妖族的军师,此兽之智会如何了得,故此,白泽悄悄以天庭之灵气修炼,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在意。
可是现在看来,妖就是妖,所谓军师也不过是比寻常妖族脑子好用一些罢了,说是智慧根本谈不上。
那巫族只是给予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这白泽竟是靠着所谓的智慧,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了。
甚至还洋洋得意,认为自己压制了那大巫。
真是可笑。
这样的智慧,他们天庭和人族都不需要,既然如此,那从此之后,就比如为其放松天条了。
一个毫无作用的坐骑不过是畜牲而已,无须在意一切。
大羿自天庭而出,再一次来到了东天门广场上。
那些仙神见到大羿时也是微微一愣,之前那白泽言之凿凿,认为大羿会被驱赶出来,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
这真是奇了怪了。
天庭岂是那般好进入的。
还是说就如同先前他们所猜想的那样,这尊大巫投靠了天庭之中,成为正神,故此才能毫发无损的出入天庭。
于是乎,有仙神高声叫道:“大羿道友,可曾见到了陛下?”
大羿心事重重,白泽吐露出来的信息让他骇然无比,他心不在焉,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见到了。”
仙神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刚想要问这位大巫在天庭中任何职位,这位大巫便是走远了。
“怎么办?”
有相熟的仙神对视一眼,眉宇之间有了丝丝的焦急。
原本他们还要待价而沽,每日聚集在此,除却为了白嫖之外,还有让三位陛下刮目相看的意思。
他们看不上一般的正神位,但是实力又是不太允许他们挑挑拣拣,于是乎便是有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现在看来,连残存的巫族都是来了,这样的想法有些简单了,若是还要迟疑的话,别说那些不同一般的正神位,就算是原本属于他们的正神位,也可能会抢了去。
“走!”
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担忧,随即有人低喝一声,一些仙神立刻便是神色坚定,朝着天庭之内走去。
“我等愿为天庭建设相助一臂之力!”
许多仙神呼喝,金甲战将讶然,随即将他们尽数带走。
天庭之内,自然有专门的宫殿来为这些仙神辨明身份,分发职位。
大羿自然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话语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他缓缓而行,漫无目的,脑海之中却是在思考着白泽的话语。
白泽吐露的消息很多,多到让大羿都是脸色凝重的地步。
一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妖庭的两个妖帝果然有所察觉,而且甚至一开始竟然和圣人合作了。
屠巫剑。
是了,那柄用巫族血脉和人族血脉炼制出来的邪恶兵器,若不是这个兵器,他们巫族都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的。
然而有了这柄剑之后,巫族所依仗的强大体魄瞬间宛如薄纸一样脆弱,不堪一击。
即使是祖巫真身也是如此。
昔年他虽然没有参战,但是也看到了一部分战况,诸多祖巫受伤或者陨落,都是屠巫剑的功劳。
这柄剑竟然是圣人授意妖帝炼制出来的。
是哪一尊圣人?
那白泽同样给出了答案。
这一次的所谓封神量劫,便是因为圣人道统犯下杀劫,故此有此量劫。
大羿听出来了弦外之音,圣人道统超然无比,为何会犯下杀劫?而且杀劫严重到酿成了量劫的地步。
显然所犯的杀劫不同寻常,结合屠巫剑的炼制方法去想,真相一切都是不言而喻。
是圣人借妖族之手屠掉了巫族,如此灭绝之事令得妖族也是化为灰灰。
圣人手段之狠辣,难以想象,而且超脱在上,不染因果。
但是这一份罪孽不会消失,而是转嫁到了其门下弟子的头上,故此有封神量劫出,要以圣人弟子为子,填补天庭空缺,以偿还杀劫,圆满天道。
所以,有无上伟力的圣人才是无力保护自己的弟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即将入劫。
因为他们清楚,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不入劫,量劫便是不会消散。
而封神量劫大羿同样了解,曾经在地府的时候,后土娘娘透露了许多。
那已经被毁掉的封神榜上,所写的是三教弟子之姓名。
那么昔年在巫妖大战时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圣人便是三教圣人。
三清啊。
大羿眼中闪过一抹畏惧之色,昔年元始一人,就差点让巫族覆灭,若不是女娲伏羲两位圣人,不等巫妖最终决战开启,恐怕巫族就会在那一句“不当兴”之中化为灰灰了。
而除却了这位元始圣人之外,通天圣人虽然名声不显,但是传闻其手中有四剑,足以毁天灭地。
至于那位太上圣人就更了不得了,昔年在地府之中,后土娘娘评价这位只用了四个字。
“深不可测。”
作为同级强者,后土娘娘如此的评价便是对于这位太上圣人最好的肯定。
如此三清,可谓是圣人之中的庞然大物。
如此三教,也是在诸天势力之中的庞然大物。大羿脸色愁云不断,若单论敢战之心,即使再有一个三清圣人,他也敢对其举弓。
可是复仇不光光是敢战,还需要战而胜之,即使大羿再狂妄自大,也不敢说自己可以打杀了三清圣人。
自圣人诞生以来的无尽岁月,还没有圣人陨落过,甚至连受伤都不曾有。
无上为圣人,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怎么办?
他没有立刻返回地府,因为在他看来,即使是回到地府告知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冥尊大人们虽然换了一副身体,但实力并不及圣人。
在这样涉及圣人的争斗之中,地府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后土娘娘一人而已。
即使后土娘娘另类成圣,与众不同,但是能以一对三清还能战而胜之吗?即使是大羿都觉得不太可能。
正在这些思索之间,便是感觉到自身竟是察觉到一股阴冷,瞬间收敛了情绪,这样抬起头来了。
“我竟然走到这里来了。”大羿诧异。
入眼之处全是一片清冷之地,仿佛是破败之地一般,一缕缕皎洁之光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大羿看不出来光源在何地,但却能感觉到光芒在无处不在一般。
望着那一株仿佛擎天一般的古树,大羿自然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太阴星,也是月宫,那株古树乃是月桂,乃是一株先天灵根,其香可以压制住一切走火入魔。
只不过其生长环境十分苛刻,只能生长于太阴星上。
传闻在龙凤大劫之前,曾有真龙真凤强者出手,想要执掌这一株先天灵根。
只是一将其移植,这株先天灵根便是枯萎了,直到回到太阴星之后,经过太阴之力无尽岁月之后的韵养,才是缓缓复苏。
传闻这株灵根在昔年巅峰的时候,其枝叶足以覆盖整个太阴星。
而现在只是初步复苏而已,不过是才数十丈的树干而已。
而且……
大羿环顾太阴星上的一切,微微摇头,昔年太阴星上的生机之旺盛比之洪荒都有过而无不及,毕竟太阴、太阳二星是盘古大神的双目。
其生机一点儿也不弱于盘古身躯所化的洪荒。
只不过后来太阳之中孕育出了妖庭二帝,帝俊和太一,而太阴之中孕育出了常羲羲和两位太阴女神。
这些神圣孕育出来,吸纳了太阳、太阴两星太多的生机,后来又有月桂复苏所需要的海量的生机,故此太阴星变得如此破败不堪,仿佛是绝地一般。
大羿如此感叹了一番,随即转身就走。
若是在之前,他可能会有兴趣在太阴星上游历一番,这毕竟是盘古的遗蜕。
但是现在,他却没有这样的心情。
然而他却忘了,当他踏入太阴星的一瞬间,便是有人察觉到了,那便是常羲和羲和。
这两位太阴女神当年参与了最终决战,但却并没有陨落,被道祖鸿钧赋予了特殊的使命。
三界划分之后,虽然天界有太阳星的照耀,但是人间界却没有,无数的生灵若是没有太阳,便是不会存在生机。
故此道祖鸿钧令这两位太阴女神驾驭战车,背负那位帝俊的尸体,以三足金乌光芒和热量,照亮人间界。
这无疑是意见功德无量的事情,而道祖鸿钧也是承诺两位女神,若是时机到了,便是可以以无量功德帮助帝俊复活。
故此,常羲羲和两位女神便是日复一日驾驭战车背负帝俊尸身在人间界的天幕,而他们休息的地方便是自己诞生的地方,太阴星。
“巫族!”
今日在家休息的是常羲,她是十日之母,一瞬间察觉到大羿的气息之后,便是能露出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把弓……”
作为太阴星孕育上的神灵,大羿在踏入太阴星上的一瞬间,身上所拥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那般样子简陋至极的石弓也是在常羲的视线之上,她的神觉告诉他,那石弓上有她死去的十个儿子的气息。
“是杀了吾儿的那个巫族,大羿!”
常羲身上作为太阴女神的气息横压一切,瞬间扫灭了所在宫殿内的一切东西。
“竟然敢来此,真当我不敢杀人吗?!”
常羲脸上、身上的杀机一阵强过一阵,随即徒然泄气。
是的,她还真的不敢。
杀子之仇并不曾剿灭她所有的理智,她知道,太阴星位于天界深处,高高在上,寻常天庭正神都不经常来此。
但是大羿却来了,而且毫发无损,这显然不是硬闯天庭的。
实际上无人能硬闯天庭,即使圣人也不行,天庭为正统,其内坐镇的两位圣人善尸足以震慑一切。
那么就是和天庭交好而过来的。
巫族想要干什么?斩草除根吗?
常羲眼中的怨恨丝毫不减,大羿此人是必死的,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往年因为职责在身,加上巫族并没死绝,而是枯木逢春,竟然诞生了圣人出来,即使知道有残存巫族在下界,常羲也不曾出手。
毕竟相对于报仇来说,复活帝俊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若是帝俊复活,一切都不是问题,无论是复仇还是其他。
常羲对于自己的夫君有着难以想象的信任。
二来,即使在下界出手,有那位地府圣人的庇护,也不能成功。
故此,即使在给人间界带来光明和温暖的同时,常羲羲和察觉到有巫族残存的气息,也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现在,这巫族竟然跑来天庭,甚至站在了她太阴星的地界上,这是挑畔,并不怕她出手吗?
常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深邃。
她是太阴女神,盘古之目之中诞生出来的神圣,从某一种角度上来说,和盘古肉身所诞生的祖巫跟脚位格相同。
杀是要杀的,但是怎么杀是一个问题。
不能明着出手,毕竟那大巫是天庭放进来的。
天庭的面子不能不给。
毕竟当天庭执掌天界之后,发现了太阴星上她和羲和两位女神,没有过多的打扰,反而松了许多仙娥来服侍她们,而正式册封她为太阴之主。
不要小看这个册封,这是天地正统的认可,从此之后她执掌太阴星,是一尊星辰之主。昔年她虽然诞生于太阴星,但也只是太阴神圣而已,是太阴星孕育出来的生灵,并不是掌控者。
故此跟脚虽然清正无比,但是却无济于事。
但是天庭这一册封便是不一样了,她将执掌这颗太古星辰,太阴星辰之力将为她所用。
这是一份恩情,故此面对天庭,常羲还是给一些面子的。
毕竟她很清楚,即使掌控了太阴星辰也不过是那三位天帝的对手。
若是敢和天庭撕破脸,天庭能册封,也能罢黜了她!
她虽然驾驭战车,有特殊使命,但是手下那些仙娥还是时常将一些消息告诉她。
比如天庭虽然正神之位不满,但却不是什么仙神都有,这些年,因为触犯天条而被剥夺神职、甚至剥夺修为打入人间界的仙神不计其数。
就算是处死的仙神也有不少了。
那斩神台传说是神农氏陛下所建立起来的,似是一株根茎炼制而成的,无论是真仙还是大罗,皆是需要一刀,所谓仙神肉身,无尽法力,强大神魂,通通化为乌有。
连进入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甚至有传闻,那斩神台上沐浴有一尊准圣之血,那是昔年有准圣觊觎人族十大神器,被伏羲氏陛下打退,后来伏羲氏成为天帝,再度出手,在混沌外将之找到而带回。
以斩神台斩之,故此斩神台上的煞气,足以让一些仙神都是心境失守,着实可怖。
常羲并不想自己的丈夫帝俊还没有复活,自己也去斩神台走上一遭。
半晌之后,她睁开了眸子,淡淡开口:“来人。”
话音刚刚落下,门外吱呀一声,便是鱼贯而入几位仙娥,“宫主。”
她们微微躬身,这样的称呼是因为常羲住下的宫殿名为“月宫。”
常羲神色淡然,一点儿也看不出之前那般的愤怒,她面带微笑,这是她一直示于人前的形象,温婉而知性。
“有贵客来了,你等去迎他一迎。“
常羲的话让得一众仙娥惊愕,此地虽然是太古星辰,但是因为两位太阴女神的使命原因,鲜有人到此。
而且能让一尊太古星辰之主言称的贵客,那是何等的尊贵,难道是陛下来了?
也不对啊,虽说太阴女神无愧于女神之名,生的容貌天上地下罕有的美丽,但三位陛下都有家室,且并不是这种人。
怎么会来此?
要知道,自册封太阴女神让她们过来伺候的无尽岁月,太阴月宫虽然属于天庭治下,但并巫天庭所属的过来,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
即使是天庭之主接连换了三任,这样的大事,也无人来此禀告。
平日里还是她们偶尔外出才能带过来一些消息。
这样与世隔绝的太阴月宫,谁会来?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仙娥们皆是反应过来,轻柔地答应一声,便是退下了。
大羿还没有走出太阴星多远,便是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自己。
“那边的,还请留步!”
大羿有些诧异,回过头来,便是见到一队宫娥飘然而来。
作为一个外人,还是第一次来天界的外人,大羿自然是分不清这些宫娥是来自于月宫的,还是来自于天庭的。
见到这些侍女宫娥追过来,以为是那三位陛下的意思,也是急忙迎了上来,语气有些诧异。
“是陛下有事找我?”
大羿这话直接给这些宫娥给整不会了。
闻言有些发愣。
她们刚才在太阴星上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丝毫外人的影踪,若不是有一位眼尖,看到了向外走的大羿,恐怕会怀疑常羲的话语。
她们急忙而来,心中自然有些不满,认为大羿太过失礼了。
这样不打招呼的上门,又不打招呼的离去,当太阴星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样的人也是贵客。
然而大羿的一句话便是让她们一肚子埋怨话都是发泄不出来。
此人与陛下有关?
是哪一尊陛下?
宫娥们心中心思闪动,天庭早已经不是昔年昊天在时的天庭了,而且的天庭在天界也是庞然大物了,足以让所有仙神畏惧。
而同样的,作为天庭之主,天帝的地位在天界之中也是水涨船高。
而眼前此人竟然能和陛下见面,甚至是相谈,若是天庭中人,那也是手握天庭权柄的重臣正神。
若不是天庭中人,也将会是一尊绝世强者,强到足以让天帝陛下亲自拉拢的地步。
不管是那种情况,这等人物,自然可以称得上贵客。
怨气一瞬间烟消云散,这些宫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大人,太阴女神有请。”
这些宫娥虽然是小人物,但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称不上的智慧的眼力,可以帮助他们理清一些东西。
比如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不可以。
比如大羿,只是这样的一句话,便是让宫娥将其列入不可得罪,只能拉拢示好的行列之中。
大羿本人也是有些发愣,随即悚然。
“太阴女神?!”
他的声音因为骇然而变得变调了。
宫娥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答道:“是的,我家宫主就是太阴女神。”
同时似乎看出来大羿的疑惑,便是笑道:“我家宫主自太阴星辰孕育而出,便是很少外出,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大人不知道名讳也是正常的。”
大羿脸色一瞬间变得复杂,有杀意也有疑惑。
宫娥的话他并没有在意,他当然知道太阴女神了。
昔年妖庭的帝俊有两位妻子,名为常羲羲和,与帝俊太一从太阳星中孕育而出一样,两位太阴女神是太阴星内诞生的神灵。
昔年帝俊和常羲羲和的结合,其婚礼之盛大,即使是大羿都印象深刻。
常羲羲和为帝俊诞下了十日十二月。
那十日便是大羿射杀的。
“嗯,”大羿脸色一瞬间便是收敛了,佯装不在意,“不知道太阴女神姓甚名谁?”
见到宫娥目光看过来,大羿不动声色,笑道:“只是想看一看是否是故人,否则为何无端端来请我呢。”大羿这话瞬间解开了宫娥心中的疑惑,哦,原来还是宫主的故人,怪不得会让她们来请呢。
只不过……
宫娥闻言摇了摇头,“宫主的名讳吾等岂能知道。”
随即淡然一笑:“不过大人赴宴便可知是否是故人了。”
大羿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还与要事在身,赴宴就不必了,他日有空,必然要正式拜访一下。”
太阴女神勾起了大羿的回忆,若真的是那常羲羲和两位,现在去太阴星上便是找死。
自己与这常羲羲和可是杀子之仇,这样的血仇可不是时间就能抹掉的。
“大人是认真的?”那些宫娥诧异,“大人竟然怀疑是故人,为何不去相见?”
闻言,大羿脸色有些犹豫。
实际上他也有所好奇,若说白泽这样的人懂得明哲保身,可以活下来,他并感到惊奇。
但是常羲羲和是何等人物,乃是妖庭的帝后。
最终决战的时候,这二位更是执掌周天星辰大阵,亲自执掌阵眼太阴星。
这样的大人物,量劫清算的时候,应该是众矢之的,为什么还能活着?
不去看看真假吗?
大羿自己问自己,随即摸了摸背上的石弓。
那冰冷且粗糙的手感让他脑海中一片清明,是了,有此弓在手,天上地下他什么地方不可以去?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拒绝太阴女神的邀请了。”
大羿露出笑容来,“请带路!”
“这边请!”
宫娥也是露出了笑容,这样指引,在前面领路,实际上他们也是在好奇,眼前这位是宫主的故人吗?
宫主实在是太过神秘了,即使是她们,平日里也是很少能得见宫主。
只是有时候宫主会和她们说说话,有时候则是不会。
在她们的心中,喜怒无常便是这位太阴女神的性格。
但是无论是冰冷如霜还是平易近人,宫主也从不为难她们。
故此她们在太阴月宫之中,除却了有些无聊之外,其实生活地还行。
无聊便是会让人有了好奇心,就比如现在这样,他们也是着实好奇宫主和眼前这个壮汉的身份。
大羿跟着这些宫娥来到了太阴星的深处,便是见到了这一座月宫。
荒凉的太阴星上,孤独地矗立着一座简洁无比的宫殿,这样的一幕让得大羿都是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宫主,大人到了。”
有宫娥走进月宫之中,这样禀告。
“知道了。”
常羲这样点头,随即走出来,让得宫娥一呆。
只见常羲身着洁白的长裙,极为修身,其上简单的图案遮拢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长裙稀薄,内里若有若现的模样即使是宫娥这样的女孩子,都是看得面红耳赤。
“好看吗?”
常羲笑了笑。
宫娥惊醒,有些羞赧的低下头,“好看,只是……”
“只是不庄重是吗?”
常羲淡笑一声,昔年服侍过帝俊的女神,她怎么会不知道宫娥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丝毫不在意。
随手一抓,无尽而皎洁的月光在她的脑后生成。
随即又有无尽的太阴之力仿佛云雾一般,围拢在她的周身,将其衬托地愈发圣洁。
“现在呢?”
常羲问道。
宫娥抬起头来,再一次一呆。
这一次,她仿佛是看到了九天上的圣女一般。
依然是那样的身段和衣服,之前显得那般……那把诱惑,但是现在却显得庄重圣洁,这是什么原因?
宫娥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不够用了。
看着宫娥的神情,常羲知道了答案,再度轻笑一声。
随即换了一个问题。
“那人来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
宫娥一愣,随即低头答道:“那位大人先是问了宫主的名讳,随后想要离去。“
“在我和姐妹的劝说之下,才是回心转意,来与宫主一见。”
常羲脸色不变,淡然地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她的眸子之中内闪烁着某种情绪,似是杀意,又似是其他。
那个巫族能问出这样问题,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在令人去请的时候,她将这些宫娥脑海之中关于自己的信息全部抹去。
现在所有的宫娥都是对自己极为陌生的,只是知道自己异象深居简出,不见外人的世外模样。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大羿心中怀疑自己的身份,竟然没有退却,只是宫娥几句话一说,便是跟来了。
这让她不得不慎重,原本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认为这大巫听到太阴女神,便是会逃之夭夭。
没想到他竟然是应邀前来。
不可能没想到怀疑她的身份,毕竟已经是问出了那样的问题。
那就是有恃无恐了吗?
常羲在心中冷笑连连,觉得自己是在天庭的庇护之下,吃定了自己不敢对其动手?
还是说他有别的依仗,即使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无惧之。
真是可笑啊。
常羲在心中冷笑一声,虽然她昔年为帝后,不常出手,但也和帝俊太一一样,是盘古之目中诞生出来的生灵,其跟脚天资无双。
她的实力也同样可怕,距离准圣也只差一线而已。
而这样的一线也不是差在别的地方,而是差在了心结之上。
她有预感,若是帝俊复活,她的心结也是迎刃而解,就能顺利晋级了。
这样人物的手段,即使是昔年她的丈夫帝俊,都不曾尽数知道。
区区大巫,竟然敢瞧不起的手段,大刺刺进入。
“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位贵客。”
轻轻吐出一口气,常羲将心中的怒火与仇恨竟是压制,虽然十分想要杀死这个大巫,但是她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动手,估计过两天她就会去斩神台上走上一遭了。
她想出来的计划也不是如此,而是一种长远的计划。
他要让大羿在后悔和痛苦中死去,而且是那样的自然,不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即使是圣人查验也没有结果的那种。
“是!”
宫娥乖巧应道。
脑海之中想起宫主刚才的样子,心中震惊不断。
宫主和那位大人必然是故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故人!因为在宫娥的印象之中,太阴女神并不是喜欢打扮的女人,实际上凭着那一份容貌和身姿,也无须刻意打扮什么。
但是现在,在见外面那个男人的时候,太阴女神竟然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甚至问了她的意见。
这就像是凡俗的女儿家在见自己心仪的夫君时,丝毫不自信的模样。
宫娥在凡间修炼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她见过很多。
宫娥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相,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玩味,只是很快就收敛。
毕竟她现在是月宫的宫娥,作为上位者的太阴女神若是恼羞成怒,揍她一顿,没人会求情的。
大羿站在月宫的正堂之中,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路上,他向月宫那些侍女打听了许多,在她们的口中,太阴女神是一个深居简出的女神,不染因果,不临红尘。
似乎出尘无比。
与印象之中妖庭的那两位帝后似乎都不太一样。
这就有些怪了。
难道真的不是昔年的那两个帝后?
正在这样想着,便是听到了脚步声。
大羿循声看去,便是看到了一位仿佛隐于云雾之中,背后有皎洁月光衬托的女神一步步走来,其身后,一众宫娥紧随其后。
“久等了。”
声音轻柔响起,让得大羿微微一怔。
没等大羿说些什么,只见这位太阴女神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宫娥皆是退了出去,最后一个宫娥甚至还十分懂事的将门给带上了。
门外,一群宫娥聚集在一起,交流着自己的猜测。
“今天的宫主好美啊!”
有宫娥这样仰慕道。
到了常羲羲和这样的地步,男女通吃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宫主平日里不是如此,今日见那男人竟然如此打扮了,美地惊心动魄!”
有宫娥这样开口。
“宫主与那男人关系一定不一般。”
有人无言看了一眼开口的宫娥,一脸‘这还用你说’的表情。
外面这些流言蜚语没有撼动宫殿之内的气氛。
“喝茶吗?”
常羲跪坐在茶桌之前,这般的姿势流露出她极美的身材,她看向大羿,轻声问道。
大羿愣了愣,刚才细心感应间,也是没有察觉到这位太阴女神的某种杀意,这让大羿疑惑。
真的不是昔年那两个帝后?
见到大羿疑惑,常羲也是轻笑一声,一双隐藏于太阴云雾之中的美目弯成了一个月牙。
“这是神农氏陛下带到天庭的饮品,初入口时苦涩不堪,随后才能感受到那一股名为自然的清香。”
这位太阴女神以为大羿不懂什么叫茶,这样解释道。
大羿转醒,随即也是跪坐在茶桌前,与这位太阴女神相对而坐。
常羲为大羿倒了一杯茶,大羿面色如常,喝了一口,丝毫无惧这茶中有什么剧毒。
毕竟能毒死一尊大巫的毒,这世上还没有,至少大羿没有听说过。
“如何?”
常羲这样笑着问道。
“很不错的样子。”
只是不如那位的茶。
大羿在心中默默地这样添了一句,虽然味道都是差不多,但是那位茶水之中的那种暖流贯穿全身的感觉,足以让他铭记终身。
“是吧?那位神农氏陛下学究天人,竟然培育出了这等东西,虽然是凡物,但别有一番滋味。”
常羲就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十分开心地道。
“当年我第一次喝的时候,我可是比你惊讶多了呢。”
呵,我可不是第一次喝。
大羿心中这样想着,鬼使神差之中便是说出了口:“我曾在凡间喝过一次,味道的确不错。”
“是吗?那你的运气真的好。”太阴女神似乎眼睛微亮,有些艳羡道。
大羿脸上露出笑容,有些得意。
但转瞬之间便是惊醒,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非呆愣小子,他活了无数岁月了,也见识了许多,一瞬间便是想明白了所有。
这便是太阴女神的魅力吗?
只是几句话而已,便是能让自己下意识与那位神农氏陛下吃起醋了,似乎不想从这样的女神口中听到别的男性的名字。
这真是……
大羿再度喝下一口茶水,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悸动,虽然他来到了天界,存着找一位强大仙神做伴侣,但现在还不能有这样的心思。
“我似乎与女神素不相识?”
他问道。
太阴女神脸色不变,微微点头,笑道:“我听说过大羿之名,大羿不知我而已。”
“哦?”
大羿继续按捺住心中的情绪,似乎有些疑惑。
“吾名嫦娥。”
太阴女神常羲这样说道。
大羿仔仔细细调动自己的记忆,最终摇了摇头,“嫦娥仙子真的是太阴女神?”
“自然。”
常羲亦或是嫦娥这样点头,“天庭册封我为太阴星辰之主,而我也诞生于此。”
“在我的记忆之中,太阴女神另有其人。”
说话间,大羿看向太阴女神,想要透过太阴云雾看穿这位女神,只是很可惜,他失败了。
太阴之力不是他这个修炼连成仙之劫都不曾到达的人所能看透的。
“大羿说的是昔年妖庭的两位帝后,常羲羲和?”
嫦娥问道。
大羿微微点头,“不错,我曾杀她之子,所以不得不慎重。”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再度细细感应,但是依旧不曾感应到丝毫的情绪波动。
“射杀十日之故事,在洪荒广为流传,即使是我,在这太阴月宫之中也曾有所耳闻。”
嫦娥淡笑一声,“我是太阴女神,但并非是她们!”
大羿有些诧异,似乎没有听明白。
“准确的说,”嫦娥这样解释道,“常羲羲和二人是第一代太阴女神,陨落之后的无尽岁月之后,才诞生出来我。”
见到大羿皱眉,嫦娥便是顿了顿之后,再度开口。
“大羿以为我太阴星辰如何?”
大羿从思索中醒来,下意识开口,“太古星辰,神异之处名不虚传。”
嫦娥微微摇头,“我不相信大羿看不出来。”
大羿这才轻叹一声,“太阴星辰似乎太过荒凉了一些。”
是的,荒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太阴星辰之内时,心中涌现的想法。而且荒凉的有些太过了。
若不是他能察觉出来那无时无刻不在虚空之中显化的太阴之力,恐怕也是不敢相信自己身处的这块绝地是盘古之目。
“昔年的太阴星辰可不是这样的。”
嫦娥轻声开口,“那时的太阴星如同洪荒大地一般,生机盎然。”
“即使是后来巫妖量劫波及到太阴星,也不曾让太阴星生机断绝。”
量劫波及太阴星?
大羿目光微动,什么意思?
他心中转动了一个想法,但是却没有说,只是沉默。
“后来因为我的诞生,消耗了太阴星上大量的生机,太阴星底蕴受损,才变成而今的模样。”
嫦娥说出的这话大羿听懂了。
“仙子的意思是,太阴星辰诞生了三尊女神,才使得太阴星辰生机大减?”
嫦娥点了点头,让得大羿皱眉,“这似乎不太合理,孕育神圣这种事情应该不会让星辰根基受损才对。“
大羿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大凡天生神圣,都是一地福地洞天以底蕴多出来的一部分缓慢孕育而出。
若是常羲羲和那两位帝后的诞生,耗光了太阴星多余出来的底蕴,那眼前这位就不应该会孕育而出。
即使孕育除了灵性,也是会被太阴星辰自主吞噬掉,以补充自身。
可是前两位太阴女神没有毫光多余底蕴,那嫦娥应运而出,就不会让太阴星成为绝地,可是现在眼前这位太阴女神这话是什么意思?
嫦娥点了点头,“原本自然不会如此。”
“我的诞生在常羲羲和两位之后。”
嫦娥的声音没有多少的起伏,依然是清冷般的轻柔。
她似乎是笑了笑:“原本我的诞生和那两位一样,于太阴星辰无碍,可惜变故发生了。”
她一双明亮的眸子看向大羿,让得大羿神色微动。
“是因为巫妖量劫?”
嫦娥微微点头,“巫妖量劫爆发,巫妖两族同殁,常羲羲和作为量劫余孽,虽然身陨,但也被天地厌弃,故此太阴星也是受到波及。”
“实际上我请你来此,也是因为此事。”
嫦娥显得有些坦然了。
大羿不置可否,“请说。”
“大羿射杀十日之名名传洪荒,不知道可否将十日的尸体交给我?”
大羿有些诧异,“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要将太阴星恢复昔年的场景,”嫦娥解释道:“原本我还有办法,只要将常羲羲和之陨落之身回归太阴星,昔年孕育她们的精华回归太阴星,便是可以让太阴星呈现昔年的模样。”
“可惜,这些年我并没有找到她们的尸身。”
嫦娥眸子之中有淡淡的遗憾一闪而逝,被大羿看在了眼中。
“会不会她们没有死?”
嫦娥轻柔的声音响起在月宫之中,“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不可能,若是她们不死,我就无法出世。”
大羿一怔,嫦娥继续解释道:“太阴星辰孕育出来的神圣,道都相仿,她们比我先诞生,这那条路上走得很高、很远。“
“后来者根本没有办法在走上这条路,她们自然而然压制了一切除却她们之外的所有异端。”
大羿这点了点头,同道者争渡在洪荒之中并不是十分罕见。
这也是为何圣人道统的弟子,有一条煌煌圣道在前指引,却很少有弟子踏上去的原因。
因为踏上去或许会进阶很快,但是同时前景也是被定死了,永远不可能到达巅峰。
因为巅峰很小,已经站立了道之开创者,圣人了。
大凡仙神都懂得这个道理,故此他们一边渴望听到至强者的讲道,但一边却又不会走上至强者的道。
只会将至强者的道和自己的路双双映照,查缺补漏。
“常羲、羲和的尸身或许已经回归天地,我原本已经熄了这样的心思,想着等待岁月自动将太阴星的根基给弥补回来。”
“但是我看到了你。”
嫦娥目光灼灼,让得大羿不可抑制地心脏咚咚乱跳。
这是一个男性被如此火热目光投射而来的本能反应,更何况,投射这样目光的,还是一尊女神、仙子,天上地下媲美此美者,一个也无。
天地绝色,任何赞美女性的词语加持在大羿眼前这尊太阴女神身上,都不为过。
不过好在,嫦娥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大羿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好说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遗憾。
“这跟那十日金乌的尸体有什么关系?”
“十日是谁所生?”
嫦娥没有一如既往的解释,反而这样问道。
大羿诧异,自然答道:“是帝俊和常羲诞下。”
“这就是了。“
嫦娥这样说道,“十日金乌是常羲后嗣,他们的身上也当有太阴之力,虽然不如太阴女神,但弥补太阴星也是勉强够了。”
大羿一瞬间便是恍然了,这位太阴女神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怪不得她会让人将自己追了回来呢。
只是……
大羿点头,但随即摇头。
这样的表态让得嫦娥皱眉。
这一皱眉,整个月宫都仿佛黯然无光一般。
“你不愿意?”
嫦娥这样问,但随即便是点头了:“我能理解,那是你的战利品。”
嘴上说着理解的话语,但是那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甚至还有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
“是我孟浪了。”
大羿微微摇头:“倒不是我不舍将十日金乌的尸体交给你,只是我也没有。”
这话一处,让得那嫦娥微微一愣,“怎么会?昔年诸多强者都是亲眼看见是大巫你射杀那十日金乌。”
大羿仔细盯着嫦娥看,发现这尊太阴女神除却了疑惑之外还有一点诧异,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情绪了。
他随即收回了目光,这样答道:“我亲手射杀那十日金乌不假,但是其尸身一部分在战场上被毁掉了。“
“而另一部分,”大羿淡笑一声,看向嫦娥那双仿佛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我巫族是野蛮之族,不曾吃过什么好东西。”
“金乌的肉还算可口。”
嫦娥瞪大眼睛,美目之中全是震惊之色,但随即便是恢复了淡然。而从始至终,大羿都是没从其中看到愤怒与怨毒。
真不是那常羲羲和的局。
大羿终于是放下心来,在这番不算短的谈话之中,他连连试探,都没有任何结果。
没有结果便是最好的结果,大羿心中最后一点警惕也是消弭掉了。
他想起之前的谨慎,心中有些好笑。
想来是听到了昔年巫妖量劫的某些真相,故此有些草木皆兵了。
嫦娥说得对,那两个太阴女神乃是妖族的帝后,是最大的余孽,天地厌弃,这二人不死,量劫怎么可以会消失。
再者。
这里是天庭,人族的那三位准圣天帝不会允许有似常羲羲和这样的妖庭帝后生存的。
毕竟人族之所以能崛起,是因为站在了妖族和巫族的遗泽之上。
巫族还就罢了,大家知根知底,在那位的注视之下,即使是地府,也需要和人族交好。
但妖族就不同了,昔年妖族曾将人族当做血食,后来巫妖大战来临之前,屠巫剑的某些部分,也是人族血脉之中炼制出来的。
加上后来妖族余孽几次三番在人族作乱,这样的仇怨,大羿很是坚信,那三位绝对不会允许有妖族的帝后立足于天庭之上。
“有些可惜。”
嫦娥震惊之后,恢复了平静,还给大羿倒了一杯茶。
“你不失望?”
大羿笑了笑,没了警惕之心之后,他专心去看这位太阴女神,这是漂亮啊,美地惊心动魄。
嫦娥轻笑一声,随即摇了摇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些年我到处寻找常羲羲和的尸身,但是一无所获,那时我失望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释然了。“
“量劫之伟力,岂是那般好消弭掉的,太阴一脉当年插手量劫,没有就此毁掉,恐怕还是天地看在盘古大神的面上了。”
嫦娥微微摇头,“今日请你来,只是尝试一番而已,另外便是想见一见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
大羿一愣。
嫦娥的眉眼尽是轻柔之色,“我诞生于盘古之目,你诞生于盘古肉身,同族之人,不相见一番岂不是很可惜?”
大羿怔然,随即大笑出声:“是很可惜。”
他的心中在震动不断,是了,他和这位嫦娥都出自于盘古遗泽,同属于一家,若是两相结合,也许可以繁衍出一个比巫族更强的种族来。
他心中有些火热,更加热烈的与嫦娥攀谈。
这是一种对繁衍的渴望,在巫族人看来,这是神圣无比的事情。
嫦娥虽然身在月宫,但是也曾走遍天界,见识谈吐等都是不凡,不过大羿也不差,他虽然没来过天界,但是洪荒大地的种种他还是见识过的,说起来也是侃侃而谈。
故此,这一交流,便是到了深夜,天界的深夜漫长而特殊,大羿能察觉到太阴星的太阴之力一下子便是活跃起来。
茶壶之中的水一滴也没有了。
嫦娥满足叹息一声,“我住在此地,第一次能与人长叹一日了。”
大羿呵呵一笑,他不曾娶妻生子,实际上当年的大巫多半都是如此,战事紧张,哪里顾得上这些事情。
不过没吃过猪肉,他还没见过猪跑吗?
大羿和夸父待在北荒很多年,自然也见识过人族追求异性的手段,他只需要评估一些成功率较高的方法,仿照即可。
“天色晚了,不如大巫可以在此安歇,明日我带大巫看一看我太阴星的风景?”
嫦娥这样说道,声音轻柔:“虽然荒凉,但荒凉之下生机暗藏,若是看久了,也别有一番风味。”
大羿沉吟了一下,随即一笑:“好。”
嫦娥微微一愣,但随即便是收敛了思绪,点点头,便是走了出去。
大羿知道为什么这位太阴女神要惊讶,是因为这样太过直接了一些。
或许这位嫦娥所说的只是客气话而已,但是没想到大羿一口答应下来。
这一点上,也是大羿学人族的,这招叫脸皮厚。
不过成功率很低,但是十分对大羿的胃口,在他们巫族,遇到心仪的女子,便是要直接抢回家中的。
就大羿现在这份克制的模样,已经属于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了。
大羿轻笑一声,随即也是起身,这座宫门重现被打开,有宫娥进来,轻声引路,带他去安歇的地方。
月宫的最深处,两位绝美女子站在一起,皆是天下绝色,但此时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只是目光皆是望着床上正在安然入睡的一位女子。
“姐姐,你过了。”
一位声音充满磁性的女子开口了,她声音低沉,其中充满了悲恸。
“那是杀子之仇,此仇不报,我常羲誓不为人!”
另一个女子声音清冷,但此刻却是满是怨毒狠辣之色。
“可是何必分裂元神呢?”
磁性女子神色悲恸,“如此以来,你将永远留在这个境界,甚至连寿元也不再是无穷无尽了。”
天生神圣,或许是实力不怎么样,但是都有了一个特点,只要诞生之地不毁,寿元就不会干涸。
这是天生神圣的最大资本,只要不死,资质再差也能成仙成神。
现在常羲放弃了这样的资本,分裂了一个元神,这便是嫦娥诞生出来的原因。
“能杀此人,即使身死道消又能怎么样。”
常羲看向羲和,“他是天庭的宾客,只能用这个方法杀他还不会被天庭敌视。”
羲和默然以对,她自然知道常羲的苦心。
一方面想要报仇,而另外一方面则是还想要保住复活帝俊的功德。
两相权衡之下,似乎只能如此。
常羲分裂出一个元神出来,并且将一切的记忆全部消除,只是余下了一些特别的记忆。
比如嫦娥是第三任太阴女神,自太阴星辰之中孕育而出,一直独居于太阴星上。
太阴星辰因为孕育出这第三任女神,元气大伤,嫦娥便是一直致力于修复太阴星辰。
这便是为什么大羿几番试探,却没有结果的原因。
因为嫦娥说的都是真话,当然这样的真话只是她自己认为的,亦或是常羲让他认为的。“凭你我二人,若是想要杀他,十分容易,何必……何必。”
羲和这样开口,她虽然也是恨极了巫族,但是知道常羲分裂了元神,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常羲微微一笑,分裂元神之后的她,元气大伤,有着一份虚弱的柔美。
她摸了摸羲和的脑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他容易,但我并不让他那般痛快地死去啊。”
这样的话语让得羲和脸色僵硬,她自然知道常羲心中的怨怒。
因为就在刚才,她们在嫦娥的内心中知道了一个消息。
昔年大羿射杀十日之后,竟然将金乌血肉蒸煮吃了。
这已经不管是杀子之仇了,更是不共戴天。
“我要让他在后悔和痛苦之中死去!”
常羲怨毒的声音在此地响起,“妹妹,你要帮我!”
“好!”
羲和的声音也是响起,随即两人便是缓缓消失,只余下似乎真的在熟睡的嫦娥。
而与此同时,身在兜率宫正在和老君对弈的伏羲氏接到了某种信息,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大羿怎么和常羲羲和搅和在一起了?
他也真的不怕死?
伏羲氏脸色略微有些迟疑,那大羿怎么说是天庭请来的客人,再者说是那位见过的唯二的巫族人,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送死,似乎不是很好?
“陛下似乎有事?”
老君一双淡漠的眸子看了过来,伏羲氏回神,随即洒脱一笑。
“哈哈哈,太阴星辰上的事情。”
老君微微点头,随手下了一子,盯着棋盘,似乎是在思考:“陛下打算怎么办?”
伏羲氏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奇异,“老君在天庭不问世事,现在似乎知道这件事?”
老君愁容满面,相比于太上圣人,这尊善尸似乎更加人性化一点。
“这都是因果。”
伏羲氏似乎有些恍然,“大羿射杀十日,便是合该死在常羲羲和手中?“
老君微微点头。
伏羲氏沉吟了一下,随即摇头:“他终究是我天庭亲来的客人,而且与我人族关系匪浅,这一点,老君应该知道。”
不光是老君知道,更是太上圣人知道。
老君点头,让得伏羲氏心中更加清楚,果然,作为应劫之地,人族一直在诸圣的视线之中。
只是不知道那位会不会被圣人察觉了。
“大羿此巫还算有情有义,为我人族镇守北荒多年,他死不得!”
伏羲氏思索了一下,这样沉声开口。
老君一愣,“此乃天意。”
又是天意?
伏羲氏心中微动,随即开口,“老君,上天有好生之德,看在我天庭和人族的份上,大羿可否能有一线生机?”
老君想了想,看着伏羲氏下一子,眼中光芒大放:“妙啊!”
随即点了点头:“有。”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金葫芦来,从其中倒出一粒圆滚滚的金丹来。
“这是九转金丹,大羿生机就在其上。”
伏羲氏接过金丹,淡笑一声,“多谢老君了。”
老君微微摇头:“他能来天庭拜见三位陛下,也是他的缘,这是命不该绝。”
那大羿的缘分不是见了我们,而是曾经见了那位。
伏羲氏嘀咕一声,随即收下了金丹。
见状,老君也是提醒一声:“不过陛下也需要注意,这是巫妖两族的再一次交锋,稍不注意,恐怕会惹火上身。”
伏羲氏微微点头,“老君放心,在封神量劫即将到来的这个时候,我不会给人族招惹别的麻烦的。”
在这样的圣人善尸面前,有些话还是直来直去的好,不必隐藏什么。
老君微微点头,“知道就好。”
他并不在这些,指了指棋盘,“下棋!”
伏羲氏呵呵一笑,随手点出一子。
兜率宫中除却了棋子落地的声音,便是再无其他。
于是乎,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太阴星除却了荒凉之后,有时候还能见到一对男女时常在太阴星辰各处。
而这样结伴同行的成果是显著的,嫦娥和大羿的关系只差那一层窗户纸了。
实际上也是难怪,毕竟嫦娥的记忆之中,她一直独居在此,虽然游历过天界,但也只是飘然而来,飘然而去,几时和男人这般亲近过。
而且还是在大羿别有用心的情况下。
这一日夜晚,两人坐在月宫的顶上,遥遥看着月桂灵根,无尽而皎洁的月光在虚空中迸发出来,让得夜晚的太阴星辰更像是仙境一般。
“嫦娥。”
大羿觉得时机到了,这样开口。
“嗯?”
嫦娥看向身边的男人,眼中的柔色几乎可以溢出来了。
“巫族没了,家也没了,所以我想要重建一个种族出来。”
大羿这样开口。
太阴女神是何等聪慧,瞬间知道了大羿的心意,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周身那些仿佛云雾一般的太阴之力不断波动,仿佛是海浪一般,显示出这位女神的心情。
“这……”嫦娥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换了一个话题:“难道在太阴星辰不行吗?”
大羿微微摇头,解释道:“巫族只有在大地之中才能获得力量,我的后代也都是如此。”
“这……”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嫦娥脸色微红。
见到嫦娥迟疑,大羿也是急了,“你……你不愿意吗?”
“当然不是。”
既然都表明了心意,嫦娥也是微微摇头,“只是我乃天庭太阴正神,若是无故离去,便是擅离职守,天条不容情。”
大羿脸上喜色不断,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了,原来只是这样?
他笑道:“无妨,我与三位陛下有些交情,明日……明日我就带你去找他们,他们会答应你跟我下界的。”
嫦娥一阵惊讶,“你认识三位陛下?”
大羿哈哈一笑:“若非不认识三位陛下,我怎么可能来到这太阴星辰之中,这里可是天庭重地啊。”
“而且嫦娥你可别忘了,我是巫族,巫族与人族在上古年间,便是交好,相互联姻联盟。”
嫦娥一下子便是恍然了,她还真的不太了解这样的事情。
大羿眼中闪烁着喜悦,深情地望着嫦娥,他喜欢这样单纯的嫦娥。翌日一早,大羿便是带着嫦娥去了凌霄宝殿,然而这一次,三位陛下并没有见他,依旧是由那位金甲战将招待了他。
“陛下已经知道你的来意。”
金甲战将扫了一眼嫦娥,面色古井无波,从怀中掏出一封法旨。
法旨递到大羿的手中,大羿便是看到了其中明晃晃的上书一个字:“可!”
大羿大喜过望,看向身边的嫦娥,“陛下同意了。”
嫦娥也是欣喜,作为太阴女神,她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位置都多么重要,那是太古星辰,是盘古之目,是诸天星辰的中枢之一,重中之重。
所以即使大羿说三位陛下和他有这样那样的交情的时候,嫦娥虽然嘴上很是开心,但内里怎么没有抱着多大希望的。
那三位是天帝,天帝统御万灵,着眼的是三界大事,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们这一点儿女私情做出改变呢。
别说是一尊大巫,就算是昔年祖巫来,也撼动不了天帝的意志。
但是没有想到,天帝竟然同意了,同意了她放弃太阴星辰的神职,和大羿下界。
这大概是自天庭建立以来都首次吧。
这一对在欣喜,金甲战将更是冷酷了打断了二人的喜悦,“陛下有旨,让我送你们下界。”
他看向大羿:“不知道你们想去哪一座天门?”
这话让得大羿一愣,他在太阴星辰待得日子不短,从那些宫娥和嫦娥的嘴中他知道四大天门的作用,而是位置各不相同。
比如东天门是为了人族而设立的,至于其他三门也各有不同的作用,分裂在洪荒的四方。
人族自然是不能去的,那里的量劫将至,大羿觉得自己去了就是添乱。
至于其他三门,那就无所谓去哪里了。
“去南天门吧。”
大羿看了一眼嫦娥,随意选择出来。
嫦娥自然是没有意见,她从来没有去过人间界,自然是大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金甲战将微微点头,也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头前带路。
刚刚看到南天门那巨大的轮廓时,一道流光极速而来,落在了他们的前方。
这是一位侍女,亦或可以说是侍女,她手捧一个盒子,缓步而来,面带微笑。
金甲战将停下了脚步,那侍女来到三人的面前,笑道:“王母听闻有巫族上天庭做客,无奈身在瑶池,不能招待一二,送上薄礼,聊表心意。”
她将手中的锦盒递到大羿的面前,让得大羿微微一愣。
随即便是有些恍然了。
恭贺亦或是祝福这样的事情,作为天帝之尊的那三位陛下做自然是不行的,天帝乃是权柄威严。
可若是由王母开口,一切便是名正言顺起来,因为王母执掌天下女仙,太阴女神按道理也是属于王母的管辖。
只是唯一疑惑的是,这样的礼物不是给予嫦娥,而是给予自己的,用的还是不曾招待巫族的借口。
就算是大羿都在心中嘀咕,他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巫族在外的名声这么好了,就算是王母都要招待一二了。
王母名为瑶池,大羿可是知道一二的。
乃是道祖鸿钧座下的道童,与前天帝昊天跟脚来历一样,后来人族的燧人氏褫夺昊天的天帝位格,但是出奇地没动这位王母。
而这位王母也是知趣,从来只是待在瑶池之中,从不外出,也不用属于自己的权柄,迥然自闭一般。
“还请姑娘代我多谢王母娘娘了。”
虽然心中好奇,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位奉上了恭贺的礼物,大羿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得这样拱手笑道。
那侍女微微点头,目光奇异看向这对夫妇,随即退到一边上。
金甲战将继续带路,大羿偶尔回头,还是看到了那侍女站在路边上,这样望着他们。
瑶池之中。
一位雍容华贵之女子站在中央,她的身前是一尊伟岸的帝皇站在那里。
若是大羿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位帝皇正是伏羲氏。
“你的事情我办到了。”
女子缓缓开口,倒是没有什么起伏与波动。
“多谢王母了。”
伏羲氏语气温和,这样点头。
“那可是九转金丹,你真的舍得送给一位巫族?”
王母突然有些好奇眼前这位天帝在想些什么,“要知道,巫族不曾有元神,若是肉身陨落,即使是如此圣丹,也无法救人。”
伏羲氏眼眸如星辰般璀璨,他负手而立,望着瑶池内一片极美的风景,淡笑一声,“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另外若是有人过来询问的话,王母应该知道如何回答吧。”
王母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她并不觉得有人会为了一个巫族来询问自己,就位格而言,她可是天庭的第二大实权人物。
“希望你所承诺的也不会改变。”
王母这样说道。
伏羲氏淡笑一声:“王母放心,天庭是那位昊天的,这一点谁也拿不走,至于当年,只是因为人族底蕴太少,需要天庭来震慑宵小,而今人族强大而兴盛。”
“天庭于我们而言,就不是门面,而是众矢之的了,送还给你和那位昊天,情理之中。”
王母不知道信没信,没有回答这方面的事情,只是静静听着。
“那位归来之后,还希望王母能美言两句,毕竟当年是无奈之举,而且吾等这些年将天庭建设的几乎完备,如此原物奉还,可以抵消一二那位的怒火吧?”
伏羲氏语气温和,“人族与天庭一个执掌天界,一个天地主角,合则两利,斗则俱伤。”
这一点王母倒是深以为然。
她自然不出去,但是不代表不知道天庭的变化。
若说昔年昊天在时的天庭不过是一个茅草屋,而今的天庭就是一座圣人道场的宫殿。
其中的差异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是自然,我会去和昊天说的。”
王母答应了下来,眉宇之间有些欣喜之色,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事情真的有所转机了,天庭就要回归于她和昊天的手中。
至于伏羲氏的话,她信了一半,另外一半,她有她自己的看法。伏羲氏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王母只是听听而已,至于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量劫。
封神量劫在紫霄宫时,她便是听昊天和道祖老爷说起过,是充实天庭权柄的最好时候。
而应劫之地是在人族。
在王母看来,这三位之所以要将天庭拱手让出,原因便是在于此。
人族作为应劫之地,将迎接入劫的三教圣人弟子,人族即使以而今的手段,也是不能抵御下来。
这三位恐怕要回去坐镇人族了,故此才有这样的托辞而已。
伏羲氏微微一笑,朝着王母拱手:“告辞。”
话音落下,其伟岸的身形也是消失不见。
王母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心中思量着这样的好消息应该什么时候去紫霄宫告知昊天才好。
还没想出来,便是有侍女来禀告一声。
“娘娘,羲和来访。”
王母陡然睁开了眸子,眼中精光闪动,闻言便是笑道:“真是奇了,平日里我这瑶池谁都不来,今日这是怎么了?”
“请她进来。”
微微沉吟了一下,王母这样开口。
侍女领命退去。
不多时,羲和便是跟着一位侍女来此,十分恭敬,微微躬身拜下:“见过王母娘娘。”
王母微微点头,“羲和,若是公事你来错地方了,我不管外务许多年了,若是私事……我与你没有私事可言。”
不等羲和开口,她便是将路给堵死了。
羲和抬起头来,笑道:“王母娘娘何必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为太阴女神,拜见执掌天下女仙的王母,乃是正理。”
王母不置可否。
她才不会信这样的鬼话呢,不提这位之前的身份是妖庭的帝后,和她王母的身份不遑多让。
就是这么多年以来,这可是头一次拜访自己。
想要拜见她,为何是现在,骗谁呢?
“你有何事?”
王母直接开门见山,打发了眼前这个太阴女神,她才好去紫霄宫找到昊天,说出这样的好消息。
羲和没有在意王母的态度,实际上她动身之前便是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呢,毕竟一如王母所想的那样,自她们被天庭册封为太阴星辰之主之后,一次没来过瑶池。
现在倒是来了,若不是有事的话,谁信她只是来拜见的?
“姐姐和我都想问问,为何王母会将一件宝物送给那巫族。”
羲和神色郑重。
实际上当在嫦娥身上得到这个消息时,她和常羲两个都是神色大变,原本应该天衣无缝、周密无比的计划因为王母的这个行为而有了一丝的变数。
“你就问这个?”
王母微微一愣,那位伏羲氏可是提醒过自己。
真是奇怪了,一尊天帝,两位妖族妖庭的帝后,天生神圣,背负了特殊使命,竟然同时为了那一个巫族而博弈?
真是活久见。
王母不动声色盯着羲和看,随即淡笑一声,“没什么,只是一粒九转金丹而已。”
羲和脸色微变,随即难以置信:“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的丹中圣品的名头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不光是听说过,而且曾经渴望得到过。
毕竟只要有一丝魂魄在,就是可以复活的圣丹,她们难以想象,若是用在帝俊的身上,她们的丈夫是不是会即可复活?
那样的话,什么问题都是迎刃而解了。
可惜这都是妄想,九转金丹若是在其他强者亦或是势力手中,常羲羲和说什么都要去兑换一枚。
可九转金丹的创造者是太上圣人,那是一尊圣人,而且还是出了名的忘情无为,想要在这位的手中获得九转金丹,总体而言,比之她们每日驾驭战车赚取功德为帝俊重塑肉身容易不到哪里去。
可是现在……她们苦苦而不可得的东西,竟然被人轻而易举地送予了那个巫族。
王母很是轻描淡写,“一粒丹而已,两位乃妖庭帝后,何须如此?”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风轻云淡,完全不记得之前当伏羲氏将金丹交给她,让她转交时,那个脸色的精彩程度。
九转金丹,她自然也是没有的。
“一粒丹……”羲和苦笑一声,她倒是没有怀疑王母的态度,实在是王母的身份太高了。
是道祖鸿钧的身前道童。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道祖的道童可是有资格称呼诸圣为师兄的存在,能拿到这样的九转金丹也是在情理之中。
“如此神物,为何要给予一个巫族呢?”
羲和这样问道。
王母盯着羲和看,她为道祖身边的道童,受道祖亲自点化,资质自然是不差的,她似乎有些看明白。
巫族,作为妖庭的帝后是要杀的,更何况那是大羿,传闻射死了常羲的十日之子的人物。
那伏羲氏要保?
不过这关她何事?只要那伏羲氏遵守诺言就是了。
王母淡淡开口:“本宫做事,何时需要向太阴星主汇报了?”
话语之中隐藏的淡漠让得羲和微微一惊,随即悚然。
终究是有些托大了,凭借着昔年妖庭帝后的身份,加上而今的太阴星主的位格,常羲羲和本能地觉得自己和昔年没什么区别。
但是眼前这位也不是一般的存在,自然不会让她抖搂昔年帝后的威严。
“不过本宫倒是好奇,为何常羲会分裂出一个神魂,美其名曰嫦娥?“
瑶池是何许人也,自然能一眼看透嫦娥的虚实。
羲和脸色微变,虽然她没有指望能瞒得过王母,但是没想到王母会如此直接。
“这……这是……”
羲和吞吞吐吐,倒是让得王母好奇起来:“等价交换,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也告诉你为什么送出九转金丹,如何?”
羲和一愣,随即便是点头了。
她拒绝不了王母的提议,因为她之所以来此,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个计划之外的变数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王母的位格高高在上,而且跟脚清白,是道祖的道统,怎么会和巫族搅和在一起呢。
她微微想了想:“王母应该知道我们和大羿的仇恨。”
王母点头,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原本我们熄了这样的心思的,因为毕竟当下还是赚取功德重要一些。”
羲和缓缓开口,“但是没想到,这个大巫竟然从人间界来到了天庭,甚至来到了太阴星辰,被姐姐发现。“
王母更加好奇:“既然发现,那就直接打杀了不就好了吗?”
羲和自然不好说是常羲要好好炮制一番大羿,她只是说:“因为天庭,那大巫能进入到太阴星辰之内,一定是受邀来到天庭的,若是胡乱杀了,恐怕会恶了三位陛下。”
王母微微点头,似乎明了了一切,“所以你们以嫦娥为饵,想要将之杀死在下界,神不知鬼不觉?”
羲和微微点头,虽然不尽详实,但也基本没错了。
王母点了点头,说话算话,她缓缓开口:“我得提醒你,那巫族虽然没了,但是地府还在,那位祖巫圣人还在。”
羲和也是极为聪明的人,她看向王母,有些迟疑:“王母的意思是?”
王母面色如常,“当年天庭初创的变故你应该知道吧?”
羲和怔然,随即点头,她当然知道了,原本第一任天帝是与眼前的王母一样,是道祖的道童。
后来被那位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从此天庭易主。
常羲之所以大费周章的某种原因也是因为那位燧人氏,褫夺了道祖道童的位格,还能安然坐稳到而今,这份能力,即使是天生神圣的她们也要忌惮。
“我要帮昊天将天帝之位给拿回来!”
王母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听在羲和耳中,却是仿佛天雷滚滚一般,这位王母竟然心这么大吗?
要知道而今的天庭被接连三位人皇天帝牢牢把控,那三位哪一个不是惊艳才绝之人,这位道祖身边的道童竟然有如此豪情,要以一敌三?
“所以,我需要那个大巫的帮助,或者说,我需要拉拢这大巫身后的祖巫圣人。”
羲和微微一愣,虽然便是明白了全部。
原本如此。
那大羿来到天庭,不光是她们姐妹二人盯上了,这位王母也是盯上了。
只不过她们想要杀人,而这位王母则是想保。
“那……”
羲和有些急切,有这位在,她们的计划就算是再详尽又有什么用呢。
“不必多虑,我给予他九转金丹是看在祖巫圣人的面子上,并非是他的保镖。”
王母神色淡漠,仿佛是心境极为深厚的修士,让得羲和心中凛然,不愧是道祖的道童,这份定力与心智堪称可怕。
“九转金丹是一线生机,你们若是再度出手,灭了他这一线生机,生死也不关我的事情。”
王母微微一笑,笑容雍容华贵:“毕竟我赠礼之事,天庭不少人都是有目共睹,即使那大羿死去,那位祖巫圣人还是要承我的情。”
好谋算!
羲和眼睛微微发亮,这便是顶级强者的谋算吗?只是随意一手,便是定下了胜局,无有意外发生。
比之姐姐的手段,高超至百倍不止啊。
“你去吧。”
王母满足了好奇心,又是回答完了问题,自然要送客了。
“做你们该做的事情,我不妨碍你们,你们也不要妨碍我,否则……”
王母语气暗含威胁。
“是!”
羲和心中凛然,她自然不会去招惹这位王母,同时也会劝告姐姐常羲的。
此时在她的心中,这位王母其手段,果断而狠辣,丝毫不属于昔年的妖庭军师白泽。
望着羲和离去的样子,王母脸上的淡漠消散了不少,半晌也是微微摇头,目光奇异。
那个大巫就那么重要吗?
连那个太阴女神都是分裂元神去诱惑他?
分裂元神的代价她自然是清楚不过的,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是打杀一个大巫,美其名曰不想招惹天庭。
这样的借口谁信?
她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羲和还隐瞒了一部分事实,而那一部分事实才是最重要的。
那伏羲氏也是如此。
那可是九转金丹,除却太上圣人那里,流露在世间的九转金丹不足一掌之数。
这般即使在准圣眼中都算得上至宝的东西,那位青帝说送就送了。
而且据她所知,天庭并无九转金丹,那这东西只有可能是从兜率宫拿来的。
凭借着太上圣人那淡漠的性子,想要那道九转金丹,伏羲氏恐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即使如此,那位伏羲氏也是将之送出去了,而且还是借了她的手?
这让王母略微有些想不通。
若说以此拉拢地府那位后土圣人,为何不亲自去送。
可若不是拉拢那位圣人,王母也想不到,区区一个大巫,说起来堪比大罗,但在天庭,大罗金仙的仙神也不是没有。
这样的存在,有什么可以让一尊准圣,而且是天帝至尊如此大费周章呢。
王母微微摇头,想不通……
似乎她便是将这个问题抛入脑后,这种事情在她看来,不过是枯燥日子的一种调剂而已,看个热闹就好,不必深思。
原本她是没有心思的,不想回紫霄宫便是只能待在这瑶池之中。
但是现在不同了,伏羲氏请她帮忙,虽然在她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而已,但是给予的报酬却是丰厚至极的。
三位人皇天帝有意将天庭还给昊天。
这让她的某些心思便是上头了,蠢蠢欲动,眼见着有些成果了,自然不愿意招惹其他东西。
而另一边,站在南天门天柱那里,大羿和嫦娥打开了那个由王母的侍女送来的锦盒,刚刚打开,便是爆发出无尽的金光来。
大羿急忙关上了锦盒,眼中骇然无比。
“这……这是……”
他有些不太敢确定。
而一边上的嫦娥也是震惊地无以复加,花容失色。
她为太阴女神,自然有所见识,知道这锦盒之内是什么东西。
“是九转金丹啊!”
这位太阴女神没有了矜持,这样惊叹一声。
实际上在这种圣丹至宝面前,别说是她,就算是准圣都要激动,这是第二条命啊。
大羿自然听说过九转金丹的名头,而且还知道九转金丹乃是太上圣人的独门绝活。这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圣丹,大羿自然知道它的价值。
若是三位陛下送来,他还是能理解,只是那王母,只是因为不曾招待,便是送出如此至宝,一时间让得大羿都是惊疑不定。
他下意识看向金甲战将,觉得自己不应该受这样的大礼,想让金甲战将将之带回给王母。
只可惜金甲战将没有给予他这个机会,他刚刚张口,南天门便是打开了。
一股极为强悍的吸力席卷而出,将大羿和嫦娥包裹,随即化为流光打入人间界。
“给你就拿着,怕什么。”
金甲战将望着两道流光平安落地,微微摇头,这样轻声自语,随即转身就走。
南天门在一片灵气翻滚之间,转瞬间便是恢复了平静。
大羿从天界之中带回来一个妻子,此事大约除却了天界有数的几位,没人知道,实际上也没人关注。
人族此时也是在忙得很。
轩辕氏的上位令得人族有百废待兴的架势。
轩辕氏上位十分平稳,即使收集人皇权柄也是非常顺利,没办法,昔日在祖庙之前,所有的帝族都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燧圣属意当今人皇。
那是教导出来三皇的人物,如此看中了当今的人皇,岂不是说明当今的人皇,也会是三皇般的人物吗?
若说普通族人因为年代久远,只记得三皇之功德,而不记得三皇之威严,这些帝族可是记忆犹新,他们各自氏族之中都有典籍在记载。
比如燧人氏的兵道、伏羲氏的霸道、神农氏的王道,三皇之手段,即使是他们帝族也只能望其项背。
“差不多了。”
人皇殿中,轩辕氏坐在人皇宝座之上,目光扫视下方一切重臣,沉声开口。
此言一出,内外都是出现了点点的骚动,许多大臣都是在窃窃私语。
能立在这大殿之内的,都是人族的高层,出身自然不会是平民,都是大氏族出身,甚至其中不泛帝族出身的人。
有些事情他们也是心知肚明。
昔年祖庙之前,那位燧圣告知他们,想要让人族更上一层楼,毫无破绽地立于不败之地,就需要将人族疆域完全掌控起来。
只是当时的时机不对,故此轩辕氏一直按捺住,知道而今,距离他登基已经快十个年头了,天下皆稳。
他觉得是时候了。
“肃静!”
轩辕氏轻喝一声,让得大殿上的议论瞬间化为了乌有。
“你等有何章程?”
他所做的决定不容置疑,更何况还是那位的指点,即使千难万难,他也要做下去。
威严的目光扫视所有大臣,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若是没有人提出建议,今天就拿大殿上某些人开刀了。
“有。”
当即有人出列了,这位是中央氏的族人,而今算是轩辕氏的心腹之一。
毕竟昔日燧圣降临,中央氏的那位族老便是在场,甚至还和燧圣说过话,这一族是支持轩辕氏这样的做法的。
“说说看。”
轩辕氏目光缓和了不少。
“陛下,按……按照那位所说,完全掌控疆域便是需要知道疆域之全貌。”
这位中央氏大臣这样开口。
“若是我人皇道场出人,所耗费甚多,何不令天下氏族将所在之地报上来,若是有空缺之处,再由人皇殿派人如何?”
“一来诸地并起,而来也是节省一些资源,两全其美。”
中央氏这位大臣显得自信满满,轩辕氏知道,这样的计划不会是他一个人在刚才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来的。
显然其背后的帝族早就制定了一系列详细的计划了。
不过……
轩辕氏无声地笑了笑,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要的就是这些大臣给出方法,越靠谱越好,至于这个计划是出自这些大臣之手,还是出自其背后的氏族之手,上位者并不需要在意这个。
“继续说。”
轩辕氏的声音让得中央氏的大臣脸上喜色愈加的浓郁。
帝族除非在极为特殊的情况才会争夺人皇大位,除此之外,走出帝族的族人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位极人臣。
他自然也不例外。
他在中央氏的地位还行,属于嫡系,他从族中老辈的口中得知,这个完全掌控人族疆域的计划十分重要,所以他召集了族中大多数的智者,制定了这样的计划。
为的便是要在今日的朝会上一鸣惊人。
“是!”
中央氏这位大臣拱手,脸上的喜色也是消散,露出的是正色之容。
“报上来的疆域不管有文字,还需要有图!”
他侃侃而谈,环视大殿内外所有人,这样开口,“唯有图文相加,才能全面而准确的将人族所有疆域掌控住。”
“还有一点!”
他的话音刚落,有另外一尊帝族的族人站了起来,他也想要尝试一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自然不愿意将如此大好的机会全部让给中央氏。
他无视那中央氏瞪过来的目光,朝着上首的轩辕氏行礼,随即开口:“我人族疆域虽然经过历代人皇之功,扩大了无数倍。”
“但却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有我人族生存的,比如我族中记载的几处险地,不适合族人生存,但其中却有外族在内生活。”
“想要完全掌控疆域,这些地方也需要我们拿出章程出来,是杀光还是如何,需要陛下定夺。”
这话说得轩辕氏微微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无怪乎当日燧圣会那般的愤怒,指责人族千疮百孔,这些年他曾观察了一下,觉得燧圣所说的还是轻的。
眼下的人族根本算不上是疆域国土,只是一些聚集地,他们之中这块集聚地最强大的种族而已,这块集聚地之中还有其他种族在生存。
他沉吟了一下,随即开口:“可以先好言相劝,若是他们知趣,便是准许他们依附人族,在人族疆域之外找一块净土繁衍生息。”
“若是不愿……”轩辕氏的眸子刹那间锐利起来,“此为我人族千秋万代之大计,谁都不能阻拦之!”
“是!”
下方的大臣齐齐躬身,接受了来自于人皇的法旨。于是乎,安静了数十年的人族再度起来,人皇的法旨在短短数个月的时间,传递到人族各个氏族的手中。
人皇的地位在人族是无上的,一些新生种族不懂,但在这个时候,他们便是懂了。
一封人皇法旨,便是令天下人族的氏族精锐尽出,即使一些小氏族,一辈子都不曾去过人皇道场,也不知道而今的人皇是谁。
但他们还是组织起了堪比平日里大型狩猎的队伍,在周围的土地探索着什么。
人皇之威可见一斑。
这样的威严不是畏惧,而是崇敬与拥护,是燧人氏开创人皇大位以来,历代人皇所维护和积累的东西,最终在轩辕氏这一代初具规模。
人族的自然引起了一些外族的注视,当了解到这些动静不过是人皇一封法旨之后,也是扼腕长叹。
“人族已势不可挡了。”
往昔他们还有一些奢望,比如取人族在洪荒的地位而代之。
他们彼时十分了解人族,比如人族的军备等等,不过百万之众。
虽然装备精良,其中还有仙神统领,但是对于敢窥伺人族的种族来说,这等实力并不足以让他们畏惧。
咬咬牙,他们也能拿出这等实力出来。
他们之所以还不曾动手,便是因为传说中的人族十大神器。
他们族中有先辈记载过,人族只能交好亦或是依附,不能得罪,十大神器之伟力,这些种族的先辈曾经见过。
最初,这些种族完美恪守了先辈的告诫,但随着一代代的繁衍传承,那些记载的典籍被当成了神话传说,多数的万族皆是不以为然。
“或许人族之中有些宝贝,但吾族之中也不是没有。”
“时代在进步,洪荒在发展!久远年代的宝物而已,不见得能胜得过我们。”
这些想法是这些种族的主流。
然而他们正在积极积蓄底蕴,准备咬上人族一口的时候,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一封法旨,人族的战士瞬间暴涨了数十倍有余,足足有千万之众,而且这样的人数,随着法旨到达的各处,还在增加。
一时间他们震撼、畏惧,甚至有些明白了先辈记载在典籍之众的话语。
人族不可力敌。
他们以往所探查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人族深不可测之众的冰山一角,是人族想让他们看到的,而更多则是隐藏在人族巨大的底蕴之下,仿佛是一个深渊。
就等待着他们之众哪个不长眼的一脚踏上去。
“太狡诈了。”
这些种族的执掌者声音颤抖,说不出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畏惧。
“人族总是这般狡诈,需要记载在族中,要让每一代族人都铭记于心。”
“人族不可招惹!”
一场或许会遭受围攻的人族劫难便是在轩辕氏无意间的法旨上消散于无形,若是有善于望气的仙神在此,也是一定会感叹。
这便是气运昌隆的好处了。
当气运浓郁的某一种程度上,便是能让一些灾难消散于无形之中,不能沾染己身。
不光是个人生灵,对于种族来说也是一样。
虽然被那陆压霍霍了一阵子,但是人族蒸蒸日上的势头并没有丝毫改变,气运经过九代炎帝的培育,也是大幅度提升。
就像是人皇的威严一般,在轩辕氏这一朝也是有了丝丝可以映照现实的威力了。
不过不光是人族还是轩辕氏,对于此事都是一无所知。
那些种族为了取而代之,费尽心思保密。
不过就算是知道,人族对于这些种族也不在意就是了。
虽然或许就算是许多人族自己都不太清楚,他们的对手早已经不是普通的种族了,而是和天地间响当当的大势力博弈了。
比如诸圣道统、比如地府、比如天庭等等。
不过这些都是暗中较劲,并不是摆在明面上,人族上至轩辕氏,下至普通族人,也都不是知道这些。
他们还在致力于完成疆域的探索,这些日子,人族各地瞬间狼烟四起,轩辕氏的意志被贯彻于人族的任何一个地方。
无数的氏族在尽力驱逐各自氏族周边的种族,探索一切。
“退去吧。”
人族的某地,人族战士围拢在一处远古森林之中,为首之人负手而立,看着森林之内闪烁的身影,这样开口。
“凭什么?!”
有倔强的声音自林中传开,“这里是我族的地盘!”
“此乃人族之地!”
为首的人族淡漠开口,“吾林水氏奉人皇法旨,收回此地!”
林水氏,便是生活在这处远古森林的人族氏族,他们很早就知道远古森林之中生活着另外一个种族,而且是后来的。
只是林水氏当年的族长心地善良,没有驱逐。
没想到这么些年来,这个外族壮大起来,颇有几分尾大不掉的意思。
这一氏族的族长早就想要驱逐了,可以忌惮这个外族的势力,即使成功灭个干净,他林水氏也要元气大伤,这得不偿失。
不过现在倒是一个好时候。
林水氏当今的族长眼中闪烁锐利的光芒。
而那远古森林之中,听到人皇二字也是一阵骚动,对于它们这种小种族而言,这是绝对的大人物。
但随即便是有人镇压了骚动,“你不用拿人皇来吓唬吾等,吾等只是占据了一林之地,人皇富有如此广阔大地,需要和吾等斤斤计较吗?”
“人族虽广,但没有丝毫的余地给予外族!”
林水氏的族长了,脸色阴沉,“你等当真不走?!”
“有本事你等攻来!”
林中的种族如此冷笑一声,这座远古森林便是他们的地盘,早就被他们用特殊的手段打造地固若金汤,根本无惧。
林水氏出奇地没有愤怒,淡淡开口:“那就灭了吧。”
“劳烦诸位了。”
“哈哈哈哈!”
林水氏的族长话音未落,随着一声大笑,远古森林的另外两个方向便是出现了大批的战士,似乎漫天遍野。
“直接全部打死就行了,林水氏的家伙,就是墨迹!”
新出现的战士极速而来,其中一人开口,声音粗狂。“这是人皇的法旨,先礼后兵。”林水氏的族长并不在意这家伙出言不逊。
他自然十分清楚这人的性子,因为人都是他请来的。
后来的战士都是附近氏族的,都比林水氏强大一些。
若是在平日里,即使请动他们,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是人皇法旨一出,他不会是顺手推舟,这几个氏族的战士便是都来了。
“强攻吧。”那大汉望着远古森林之内,这样开口,“这里的事情料理完了,我族附近也有几块地方需要清理一下,没工夫和他们叨叨。”
“上!”
林水氏的族长自无不可,当先出手。
他们虽然不是仙神,甚至连修士都不是,但是出手依然迅捷,这是常年打猎训练出来的。
虽然经过神农氏、九代炎帝的治理,人族所有氏族都是会种地,粮食不愁了。
然而光吃粮食是不够的,想要强壮,在这危险十足的洪荒之中立足,便是需要肉,狩猎便是一切肉食的来源。
“轰!”
转瞬之间,这座远古森林的内外,便是响起了无数的喊杀声。
远古森林之内的那个种族,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林水氏还有帮手,而且请来的帮手竟然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这让该族的智者都是有些目瞪口呆,你们不是是那林水氏请来的帮手,助阵就是,这般拼杀是为了什么?
林水氏能给出什么样的报酬让你等如此尽力?
他都是难以置信,“住手!”
他这样大喝一声,他很清楚自己的种族甚至都不是林水氏的对手,只因为依托着这座远古森林,足以让林水氏惨胜,投鼠忌器而已。
但是现在不行了,有另外两个不弱于林水氏,甚至强于林水氏的势力加入,他们便是待在的羔羊。
然而他的大喝没有一人理会,甚至有数人挥舞着猎刀朝他砍来。
呼喝之中有人冷笑连连。
住手?
笑话!
先前林水氏好声好气地说,你不听,现在都火拼起来了,说是要住手?
谁能罢手?谁又敢保证罢手之后,不会被敌手所杀?
外族,总是这般蠢货,没有我人族聪慧!
无数的人族战士随手砍倒一个生灵,这样满是得意地想到。
最终,很快战斗便是结束了。
“我们走了。”林水氏请来的帮手急匆匆而去,只剩下林水氏自己在打扫战场。
他们氏族祖地的附近也有这样的外族。
林水氏的族长沉吟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战士:“去,着五百人去他们那里帮忙。”
来而不往非礼也,同在这片地域之中生活,相互帮助产生的人情,比一位索取更为珍贵。
“其余人,打扫完战场,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
很快林水氏的族人便是给出了答案。
他们拿出许多的布帛,有人在其上书写字,有人在上面划出一幅幅图刻。
“渊溪之畔南三百里,有林,树木茂盛,食物丰盛,有族林水坐落于此,距今已有三百栽矣。”
一副图刻之中,栩栩如生画着一座宽阔的河流,自东向南流淌,这便是渊溪,也是林水氏族之中水的来源。
这条渊溪自远古森林边上擦肩而过,流向远方。
实际上,不光是林水氏,还有刚才的氏族等等,都是依托于这条渊溪而活着。
食物可以打猎,可以种田,然而没有水是真的不行。
“记录好了吗?记录好了下一处!”
林水氏站在一座巨石之上,脸上露出笑容来,族中最大的隐患接着人皇法旨的东风给清楚了,可以预见,凭借着渊溪,加上这座远古森林内丰盛的猎物,林水氏未来将会愈发的强盛。
林水氏只是人族因为轩辕氏法旨而动作的一个小小缩影,像这样的事情,而今在人族的每个地方都在发生。
这座远古森林之中的种族弱小的可怜,但是有些地方的种族则是强大不少,周边的不少人族氏族都是饱受其苦,这一次通通被挖掘出来。
小氏族争不过,便是由主城的大氏族来,而大氏族不是对手,那便是由人皇亲卫来铲除之。
这些日子,人皇亲卫南征北战,身上的煞气都是几乎可见了。
有些种族桀骜不驯,随即被灭,但有些种族则是有些自知之明,他们知道,当人族的钉子户没什么好下场,这一次还是那位人皇要拔除他们,胳膊拗不过大腿。
于是,在人族答应他们帮助他们在人族疆域之外附近找到合适的生存之地,他们便是答应离去。
随着覆灭的生灵与种族越多,答应离去的种族也是越多。
最终,这场浩浩荡荡的‘净化’人族内部的战争持续了半年之后,便是进入了尾声。
而一卷卷写满了字的布帛和刻画了无数地貌的布帛从四面八方送入人皇道场。
其数量之大,让得轩辕氏都是吓了一跳,即使是那些帝族都是如此。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家的土地有这么大,光是记录下来,就需要海量的布帛。
那位的说法果然是正确无比的,只是刚刚开始,便是让他们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轩辕氏特地令人建造了一座大殿,用来储藏这些布帛。
然后又令人打开这些布帛,对照着文字,将那一幅幅图刻给拼凑出来,他要一副完整的人族地图。
地图之名是他想的,但是这个想法还是中央氏提供的。
给出的理由也是十分简单,人皇不是一家一氏的人皇,是整个人族的人皇,自然要完整的人族疆域图刻。
轩辕氏当即也是同意了这个说法,因为在他看来,当日那位所说的九鼎镇压天下,也是需要一副完整的地图的。
于是乎,人皇道场所有的德高望重的人物都是进入这座象征人族江山的大殿之中,开始了这一项几句象征意义的工作。
“天下竟有如此之地,真是……”
“妙啊!”
“竟然还有此等……”
一时间,大殿之内,这样的惊讶和赞叹声此起彼伏,显然,对于这些人来说,天下的奇妙让他们流连忘返。于是乎,这段时间,人族便是在制作地图的路上一直将日子一步步推移下去。
每一天都是有着新的布帛从远方送来,其上有着文字与图画。
这一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年,才是进入了收尾时刻。
而因为这地图所诞生的东西则是更多。
比如度量衡。
因为即使拥有那些图刻和文字,想要拼凑出全人族地图来也是不易。
毕竟人族之地太大,还拿不出可以覆盖人族的巨大布帛来,所以便是需要缩小。
而且还是等比例缩小。
人族的智慧是天上地下最为强横的种族,轩辕氏大手一挥,整个人皇道场各大氏族的智者便是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
一里缩小千倍,放在地图上不过方寸的距离。
即使如此,一副全人族地图制作出来,也是长达数百里,高也有数十里的样子,可想而知人族的疆域有多大。
“完成了这副地图,今日方才知道,我人族拥有了什么。”
站在几近完工的地图面前,有帝族族老颇为激动,他们都是上位者,自然清楚这地图意味着什么。
轩辕氏也在其中,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认同这个观点,丝毫不夸张地说,有了这副地图,人族的底蕴增加了半数有余。
而且完成这些地图的时候,一些诞生出来的附属产品似乎也在值得瞩目。
比如度量衡。
随着人皇道场的要求,各地送来的布帛也是规范了很多,比如一里在布帛上画的是有多长,再比如方向是上北下南等等。
除却在地图上有所规范之外,这些要求也渐渐被引入了日常生活之中。
比如一些脑子活泛的氏族,会在上交地图之前,留一份下来保存在自己的氏族之中。
甚至会和周边的氏族交换地图。
有了这些地图,他们就不用每次狩猎前需要有人探索了,他们的狩猎队也可以走得更远。
对于此,人皇道场乐见其成。
因为根据送上的东西,他们发现,不少氏族领地在无意之间连成了一片。
虽然伏羲氏曾经大力铸城,但是显然,凭借着当时人族的底蕴,不可能让每一个氏族都拥有自己的城池。
实际上现在轩辕氏一朝,也没有这样的底蕴。
而且也不现实,让每个氏族拥有自己的城池,高大的城墙阻止了融合,这和昔年伏羲氏要真正一统人族的举动不符。
眼下这种情况就更好,不少氏族还是生活在各自的祖地,这一次探索的任务,让他们惊讶发现,原来越过一座山,亦或是趟过一条河等等。
竟然有别的氏族生存在那里。
虽然摩擦有产生,但更多的是欣喜。
同处于一地,同为人族的氏族同袍,远比其他生灵种族要值得信任得多。
双方联手,未来的昌盛就在眼前。
人皇道场。
人皇道场几乎完成了地图的绘制,轩辕氏站在这副地图面前,“似乎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身后,有不少人都是点了点头。
这些人地位也是不俗,有轩辕氏的心腹大臣,也有当日在朝会上提出不俗建议的大臣,还有帝族的族老也被请出。
“九鼎。”
有帝族族老喃喃,随即看向轩辕氏,“那位的话语太过深奥,不知道陛下有什么想法?”
“鼎为何物,我也不知道,但是当年那位说过一句话,九鼎可镇压九州之地。”
轩辕氏轻声开口。
“何为九州之地?人族疆域吗?可既然要整合人族疆域,何为要一分为九?”
解决了一个问题,随之而来的便是出现了更多的问题。
这让包括轩辕氏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有些无言。
大道至简。
那位的话语深意满满,然而他们似乎参悟不透。
“我倒是有一个看法。”
就在大殿之中陷入沉默和尴尬之境的时候,一位人族大臣犹豫了一下,这样开口。
只是转瞬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他。
那人倒也没有怯场。
实际上能站在这里的人,能力毋庸置疑,而心境自然也没有问题,不会因为这样的注视而胆怯。
因为那样的人,还站不到这里。
“诸位可曾想过,为何是九鼎,是九州?”
他看向所有人,这样开口,“为什么不会是十鼎?是十个州?”
这样的疑问让得包括轩辕氏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有人想要回答,但是张了张口,竟然发现,如此浅显易懂的问题,竟然回答不了。
是啊,为什么九鼎,而不是十鼎,也不是十一鼎?
有时候理所当然的事情,细细思量,仿佛细思极恐。
“这……”有帝族族老沉吟了一下,“族中有典籍记载,根据修炼者的说法,九乃天地大道之极数,是完美圆满之意。”
在场都是重臣,重臣不得修仙。
这是人族的规矩。
为的就是有重臣活得时间太长,把持朝政。
一个活得过两三代人皇的重臣,足以压制新上任的人皇,这可不妥。
故此虽然名没有明文规定,但各氏族都是有了默契。
若是想要修炼,又想要当官,人皇亲卫便是最好的归宿。
至于其他,便是只能二选一。
那人微微点头,并没有多少惊讶,显然知道这个事情。
实际上,大殿内,包括轩辕氏在内,不少人都是知道这个事情。
人族早就已经不是昔年的人族了,族中仙神虽然少,但各氏族也不是没有,当年伏羲氏一朝,那些转世的仙神虽然闹出了凶兽祸端的大麻烦。
但同样,也是留下了好处,许多传承被留下,让人族对于仙神的世界有了一个极致的补充。
即使是被寻常修士视为绝密的东西,在人族也有可能会家喻户晓。
“我曾参与过整理那些布帛,”那人继续开口,他所指的自然就是那些刻画了地图和文字的各地布帛。
“在其上,我发现了意见很有意思的时间。”
那人看向轩辕氏,笑道:“人族而今执掌的疆域,有九色土地。”
“九色土地?”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看向眼前的巨大地图,眼神皆是有些茫然和惊异。这一次他们细细观之,终于是发现了所谓的九色土。
整个地图按照这九色土地划分的区域,完美的被分割成了九块,相互纠缠,而又独立出来。
“晨土……”
有帝族族老看到了位于中原的土地称呼。
那开口的人族急忙开口,“这些都是那些智者提写的名字。
“除却晨土之外,还有涤土、信土、白土、开土、肥土、成土、沃土、隐土。”
这位人族大臣站在地图边上,为所有人指点。
他朝着轩辕氏微微拱手,“若是以这九色土铸造九鼎,分别镇压九色土地的地域,燧圣所说的镇压天下是不是就完成了呢?”
轩辕氏眼睛一亮,随即看向其他人,“诸位以为然否?”
“然!”
“善!”
“可!”
“不妨试一试!”
有老成的帝族族老也是稳重地开口了,他笑道:“陛下还年轻,即使这个方向错了,还有重来的机会。”
轩辕氏微微点头,不管如何,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单看而今人族的变化,就知道这一副地图有多么的重要了。
“都散了吧,我也要想想,鼎究竟是什么。”
很快,这座专门存放各地送来的布帛和地图的大殿就只剩下轩辕氏一人了。
轩辕氏站在那副地图的边上,仔细观看。
随即轻声叹息一声,他也是走出了这座大殿。
这些日子以来,他观看这副地图不下百遍,那位人族大臣所说的九色土,他也发现了,甚至涌现了同样的想法。
只是他没有说,这便是帝王之术了。
作为上位者,其实表现的太聪明也不好,会让手下的人无所适从,会让他们觉得自身无用。
这是轩辕氏从姬沉一事之中得来的教训,不要因为自己的智慧,就绝了其他人的路。
要给他人一点生存的空间的。
故此,轩辕氏自上任以来,除却了某些根本原则问题之外,他并不经常发表意见,多数的问题都是提出来,由
虽然多数的解决方法在他看来都是走了弯路的,但总的来说,结果是好的。
轩辕氏走出了大殿,想了想,转而去了祖庙方向。
遵循燧圣的意见,祖庙还是那般的简陋,并没有修缮或是重建,其内除却了一尊燧圣雕像之外,那些被陆压磨灭的人皇牌位再度打造出来,供奉其上。
“九州,九鼎!”
轩辕氏心中思量,一路急行,随即便是进入了祖庙之中。
祖庙不需要守卫,这一点上无论是谁都是有所共识。
当日燧圣的风采他们是见过的,供奉此等人物的祖庙,自然是不需要守卫的。
轩辕氏走进其中,看向香案之上,那一尊燧圣雕像极为模糊,但其中不难看出那位的绝世风采。
燧圣雕像的目光直视远方,仿佛在探究些什么。
然而眉宇之间的笑意让得祖庙都是亮堂起来。
即使是满头疑惑地轩辕氏,在触及这样的笑意时,心情都是不禁放松了下来。
是了,在这等人物看来,大约天上地下都不曾有让他眉头皱起的事情了。
轩辕氏脑袋在某种檀香的熏陶之下,显得愈发清明了。
这是一种特殊用来上供的檀香,是人族从阐、截二教的宗门道统之中弄来的,传闻是圣人门下弟子闭关所必备之物,可以压制心魔,使得灵台清明。
他处理政务的人皇殿也有一些,但多数都是在这里了,用来供奉燧圣。
虽然他知道,燧圣可能并不在意这些就是了。
然而这些日子他阅览历代人皇的实录,终于是找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燧人氏年代,在这位初代人皇登基不久,便是有大祸临头,有圣人弟子在人族争人皇之位。
那时就有燧圣降临,同样是在祖庙,但是那时候祖庙之中香火鼎盛,燧圣便是凝聚香火而现身。
然而上一次燧圣来此,这是凝聚于天地灵气与人族气运而现身。
两者的区别自然让得轩辕氏深思起来。
或许燧圣这么多年不曾降临于人族,便是因为此,那香火对于燧圣或许不重要,但是却能让燧圣更加容易的降临。
可惜人族将此地当做了禁地,除非是新皇登基,否则等闲不会来此。
故此自燧人氏之后,此地一直少有人来此。
“或许我刚将之开放给所有人族。”
轩辕氏这样思量,随即在香案上取过一根檀香,想要供奉。
然而当看到了香案上的三脚香炉的时候,轩辕氏整个人都是顿住了,他的脑中仿佛是掀起了一场头脑风暴。
“九鼎,镇压人族之地……”
“当有镇压和凝聚之力……”
“香火……香炉!”
话末,他眼光大亮,他知道鼎是什么东西了!
他朝着燧圣雕像恭敬拜下,“多谢燧圣指点!”
他知道,当初的燧圣知道人族早有疑惑,似乎故意让他们看见,他是从祖庙之中离去的。
这样一来,人族一旦有不可理解的问题的时候,便是会下意识来到祖庙,想要寻求燧圣的指点,就像是现在他这样。
然而这香炉就在此,只要他进入,便是能看到,而答案便是已经送上了。
轩辕氏站起身来,眼神喜悦,然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心头震撼。
他阅览人皇实录,自然知道,这香炉自燧人氏时代建立祖庙便是就在这里了,材质和祖庙的材质一样,都是来自于诸多氏族之土炼制而出。
轩辕氏转身便是离开了祖庙,随即便是有法旨冲出了人皇道场。
“什么?人皇要效仿昔年伏羲氏,再造出十大神器吗?”
“怎么可能?!”
“可为何要用吾等脚下的土?”
“神器如此伟力,竟然是这样炼制出来的?”
“我觉得不太靠谱。”
“我也是……”
“可人皇法旨……”
“也许人皇有别的打算呢,将东西送到人皇道场,成与不成不管我们的事情。”
轩辕氏的法旨一到天下氏族手中,立刻便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的氏族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小的氏族半信半疑,但觉得人皇和神器都是距离他们太远了,不关他们的事情。而大的氏族知道地更多,也想得更多,对于这份法旨他们微微皱眉,有些不太理解人皇道场想要干什么。
在他们看来,人族已经有了伏羲氏所打造的十大神器了,已经无敌,何必要话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再去打造一些神器?
这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吗?
再者,他们这些氏族可是有传承在的,传承记载,昔年伏羲氏打造神器,十分神秘,只是召集了全人族的铸造师之后,便是在某一天直接泰山封禅。
将十大神器公之于众。
然而现在的这位人皇在做些什么?
竟然大大咧咧告诉人族上下,他要铸造神器,真不怕有居心叵测之外族进入人族捣乱?
而且,神器是这样铸造的吗?
昔年伏羲氏的成功例子在前,他们对照看过来,好像也没看到伏羲氏要求他们送上各自所在地的特色泥土,用以铸造神器。
这一封法旨带来的影响出乎了人族,亦或是轩辕氏的预料。
人族要铸造新的神器的消息,一经法旨的传播,便是震动人族内外,无数的外族势力将目光都是投射而来。
这些势力之中,甚至有仙神的道统,甚至连圣人道统之中都有弟子在议论纷纷。
无它,实在是昔年伏羲氏创造十大神器太过惊艳了一些,刚刚出世,便是将一尊准圣打伤了。
在所有人看来,十大神器已经极端可怕了,当今的人皇又要铸造神器,这是要打造出一个无敌的人族吗?
当然,圣人道统的高层对于此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关注是肯定会关注,但不会议论。
就比如截教,随着多宝的闭关韵养火灵圣母的真灵,便是陷入了平静,毕竟金灵、无当、龟灵三位亲传不怎么管理教中事物的。
故此这样的大任便是落在了外门四大弟子的身上,即是三霄和赵朗。
当人族的消息传至东海的蓬莱岛上时,几乎是所有的高层都是条件反射地想到。
人族正是在预防量劫之后的后事了。
难道就算是十大神器,也难以守护人族,需要打造新的神器吗?
至于能不能打造出新的神器,他们比之人族的那些氏族更加有信心。
毕竟在他们看来,人族已经有了一次成功打造出十大神器的经验了,那伏羲氏毕竟是人皇,不会藏私,必然是将铸造之法留下了。
有这样的秘法,加上人皇牵头,再一次铸造成功是概率极大的。
圣人道统有着自己的矜持,十大神器虽好,但对于圣人门下的亲传弟子来说,并不是必不可少之物。
截教弟子虽多,但是四大亲传被通天赐下的法宝可不少,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两件。
即使是四大外门大弟子三霄和赵朗,也有法宝赐下,可以看出圣人的豪横。
截教如此,相对而言人更少的阐教与人教自然也是如此。
故此对于他们这些有志走向巅峰的弟子来说,法宝不是必备,适合自己就最好,人族的神器虽然很强大。
但是若是沾染,便是会有因果,在这等时刻,量劫将至,沾染应劫之地人族的因果,结果只会有一个,那便是死。
圣人弟子知道厉害,只是关注,并不下场,但是有外族垂涎不已,那可是神器,出手便是能伤到准圣强者的强大.法宝。
这一日,人族之外风云际会。
无数或明或暗的强大仙神出现,这些人最次都是天仙巅峰,只差一步便是迈入太乙金仙之境界。
甚至在远处的虚空,若有若现有无尽的伟力,显然那是一尊踏入了准圣境界的强者。
这些人来此都是想进入人族的,只是他们没有敢肆无忌惮。
对于人族来说,伏羲氏时代过去了久远的年代,然而对于他们这些仙神来说,伏羲氏当年打伤一尊准圣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即使此刻的人族并非是伏羲氏在位,但是那十大神器经过这么多年人族气运的韵养,也今非昔比了。
“吾等求见人皇陛下!”
有仙神开口,这是一尊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呼喝之间,声音浩浩荡荡,震动整个人族疆域。
这一声让得无数人族都是目光看向这个方向,虽然可能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们依旧看来。
浩荡的声音转瞬即逝,因为人族上空,风云变幻,无尽的人族气运汹涌,化为海浪,扑灭了这样的声音。
“气运之力,竟然神异如此吗?”
那出声的大罗金仙这样感叹一声,随即瞳孔一缩,“不好!”
那无尽的气运海浪在翻滚之间,竟然有一柄金黄色的大剑横空而来,转瞬之间冲到了大罗金仙的面前。
强大到足以让此方天地颤动的金仙伟力,在这一刻就像是脆纸一般,被金黄剑气刹那间破开。
“刺啦!”
大罗金仙一刀两半,金仙之血漫天泼洒。
一道强横元神自一刀两断的肉身之中蹦出,极速逃向远方。
最终发现这一道大剑缓缓消散之后,才是心有余悸的停下。
“愚蠢!”
天际,那一尊准圣轻蔑开口,让得那大罗金仙怒视,当发现是一尊准圣之后,才是眼神闪烁,他没了肉身,此刻实力十不存一,自然不会是准圣的对手。
他扫视一圈,发现来到此处的仙神都是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
他冷哼一声,强大的大罗金仙之威压横盖天下。
他不敢对准圣如此,对于这些仙神,可不会留情。
“看你如何蠢死!”
有仙神冷哼,这是一尊太乙金仙,虽然并不强大,但是此刻这尊大罗金仙连肉身都没了,他可不惧之。
“在人族之前耀武扬威,恐怕又是一个只知道闭死关的蠢货!”
有人带头,一瞬间,无数的奚落声响起。
“这家伙被神器冲昏了脑子吗?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人族是什么地方?”
“这样的脑子也能修炼成大罗,唉,老天不长眼啊!”
有天仙强者这样唉声叹气。
人族是什么地方,是准圣都不敢随便闯的禁地,敢随意进入人族的仙神,若非无所畏惧的疯子,便是与人族有渊源,亦或是有底气无惧。没有这等底气,就敢随意在人族疆域内呼喝,能逃出一条命就该庆幸人族不曾赶尽杀绝了。
还要见人皇?
人皇何许人也?虽然只是一介凡俗,可若是真将其当做凡俗来看,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且不说人皇拥有人族气运和十大神器加持,其实力可媲美一般的仙神,即使那位格,堪比圣人。
等闲视之便是因果加身,这辈子都别想好了。
一个大罗而已,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如此呼喝?
没看边上那尊准圣都只是安静待着吗?
愚蠢!
那大罗金仙元神脸色都是变得铁青,这些仙神的议论都是被听在耳中,让他差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道心。
他来自于真正的上古,出身于龙凤大劫年间,崛起于巫妖时代,最终在寿元将近的这个时代,闭关突破成为了大罗金仙。
这可是大罗金仙啊。
放眼洪荒,属于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然而他出关之后干的这第一件事就让他遭遇了挫折,就算是打磨多年的肉身也是没了。
即使大罗金仙的元神强悍无比,但没了肉身,魂魄便是如同无根之萍,若是遇见一些善于针对魂魄的修士仙神,不需要大罗,就算是天仙都能顺手收拾了他。
更何况,而今的天地还有一个名为地府的势力,那是极端热衷于抓捕魂魄。
若是能在他们的手上,别说是大罗,就算是准圣,也只能落得个转世轮回的下场。
这座大罗金仙此刻眼中有着无比的悔恨,悔的是他才刚刚出关,什么事都没有做,肉身便是没了。
若是想要重新凝练肉身,不知道又要花费多少时间和修炼的资源。
至于夺舍,到了大罗这个地步,夺舍这种秘术在他看来,满是漏洞,一旦使用,这一辈子的境界就止步于此了。
若是在龙凤年代,诸圣不出,或许这位大罗金仙这样做了,毕竟在那时,最强大的境界也不过是大罗金仙而已。
当初,这除却了当年祖龙和祖凤。
这两位是绝颠人物,即使是鸿钧都不曾成圣的情况下,走出了自己的道,成为准圣。
若不是鸿蒙紫气不出,这两位就是洪荒宇宙,最初的两位圣人了。
可现在不同了,诸圣齐出,在圣人之下,大罗之上,还多了一个境界,准圣。
能成为大罗,即使是寿元将近,侥幸破境的他也有傲骨,想要冲击一番,但是现在,这样的难度就更大了。
至于恨,他还不敢恨那位出声训斥他的准圣,弱肉强食,在仙神的世界之中显得更加明显一些。
同样的,那些虎视眈眈的同道者,他也没有随意恨之。
谁知道这其中会不会出现一两位极擅长于魂魄秘术的存在。
他恨的是人族!
不过是一个凡俗种族,或许有几分本事,但这一族怎么敢!
怎么敢对他一个大罗金仙出手的?
那就不怕盛怒之下的大罗金仙玉石俱焚,将人族掀翻吗?
哦,打不过人族十大神器的防御体系啊,那没事了。
大罗金仙连连闷哼,强大的元神之力在周身绞杀一切,足以表现出这位只剩下元神的大罗金仙的强势。
他看向人族,眼眸之中闪过一抹莫名意味的光芒。
其他仙神奚落完他,也是同样看向人族,特别是那些缓缓消散的人族气运。
“人皇神器,名不虚传!”
唯一现身的准圣这样轻叹一声,一些仙神也是点头,即使是那大罗金仙,目光也是凌厉了一些。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刚才那一柄剑不是神器的本体,而是以人族气运之力凝聚而成的剑光,加持了神器之力的剑光。
虽说是有雷霆一击的迅捷,但不可否认,那一道剑光的可怕之处。
一击,便是破灭掉一尊大罗金仙。
这还是只是剑光,若是那柄神器之剑出动呢?或许是连准圣都不能抵挡吗?
然而这只是十大神器之中的一柄而已,如同这般恐怖伟力的神器,人族还有另外的九柄。
“等着吧,等人族反应过来,看看是否能让吾等进去观礼。”
有人开口,同时也有人附和。
那尊大罗金仙的肉身泯灭是值得的,他肯定了人族拥有斩杀大罗金仙的实力,甚至有威胁准圣的能力。
故此,这些仙神虽然还不曾退走,但心思也是变了。
至于或许是想着要抢走新铸造的神器,亦或是夺走神器铸造秘术。
但是现在他们清醒了,故此退而求其次,想要人族接纳他们进入观礼,也从他们可以从中感悟一二,也能铸造出类似的神器来。
实际上人族,亦或是可以说人皇道场反应过来了。
因为刚才的动静的确有些大,那一刹那间,人皇道场上空,无尽的人族气运仿佛苍龙一样,直冲虚空,十大神器一一闪现。
轩辕氏作为当代人皇,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他眼神凌厉。
他确实有些疏忽了,一心只想着要完成燧圣的期望,却是下意识忘却了神器对于人族来说至关重要,可是一柄如此神异的法宝,对于仙神来说,也是一种致命诱惑。
昔日那陆压,在人族闹得满城风雨,其中一个目标便是十大神器。
有了这十大神器,他在圣人之下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陛下,这,要不就驱逐吧!”
有帝族族老如此建议。
这些仙神显然忌惮打神器的伟力,刚才神器暴动,似乎也是成功震慑了。
如此一来,驱逐他们倒是变得容易许多。
“不,让他们进来!”
轩辕氏目光清明一片,微微沉吟了一下,随即这样开口,让得边上的一众大臣有些惊讶。
“陛下?”
轩辕氏脸色淡漠,看向众人。
“昔年伏羲氏创造十大神器为我人族增加如此底牌,若是一直藏住,一旦有变,这十大神器便是成为了我族的杀手锏,足以改变战局的杀手锏。”
“可伏羲氏没有这么做,反而以泰山封禅的方式,将其公之于众,甚至将其伟力以打伤一尊准圣呈现在洪荒天地之下。”“诸位以为,先贤为何这么做?”
轩辕氏这样问道。
一众大臣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但终究有老辈人物眼神微亮,看出端倪来。
“陛下的意思是,威慑?”
“不错,”轩辕氏淡漠的面庞终于是露出一丝笑容来。
“有些时候,底牌亮出来,虽然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但足以让一些宵小之辈心头剧震,不敢放肆。”
“当年伏羲氏陛下便是如此,打伤了一尊准圣,展现神器之伟力,护佑了九代炎帝。”
“今日,我当效仿先贤,以威慑天下,护佑吾族千秋万代。”
“诸位以为然否?”
轩辕氏问道。
“唯陛下作威作福!”
一帮大臣跪拜下来。
这个时候的朝堂虽然个人有个人的心思,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各自氏族的利益。
不过总得来说,种族的利益还是高于一切的。
在他们看来,既然一件事利在千秋,那就做。
比如铸造九鼎镇压天下,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会劳民伤财吗?
他们很清楚,甚至清楚
但是他们并没有提出任何一声反对。
一方面是燧圣的指点,让他们不敢忽视。
而另外一方面,九鼎是一种增加人族底蕴的好事,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所以即使是千难万难,九鼎的铸造也不能有丝毫的迟疑。
轩辕氏很是满意地微微点头,“那就令人将这些仙神请来吧。”
“若是有敢窥伺神器者,我当效仿伏羲氏,以仙神之血为我族九鼎之神器庆生!”
人族之外,准圣突然眼神动了动,“有人来了。”
所有仙神皆是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大批的仙神极速而来,这些仙神的实力层次不齐。
弱者不过看看成就真仙之境,强者也不过太乙金仙,至于为首者,也只是半只脚踏入大罗金仙境界而已。
“陛下有旨,请诸位观神器铸造之礼!”
那为首之人便是呼喝一声,让得那些仙神都是露出了笑容来,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请!”
这些人纷纷从空中落下,显现仙神的风度。
即使是那准圣也并不例外。
双方寒暄了一下,便是朝着人皇道场极速而去。
轩辕氏不曾露面,而是由帝族招待这些仙神。
“人皇陛下主持铸造,故此不便与诸位见面。”
宴席之上,帝族族老这样解释道。
“铸造已经开始了吗?”
有仙神一惊,暗暗感叹,人族好快的速度啊。
“那倒是没有,各地将送来炼器的材料,然后才会开始。”
有作陪的人族出奇地诚实。
“若是铸造开始,会引诸位观礼的。“
“……”
另一座大殿之中,明悟一切的轩辕氏盘坐其上,他得知了更多,比如十大神器之中,也有一尊鼎。
名为乾坤鼎,拥有炼化万物的能力。
只是这一座鼎,是一座三足鼎,圆滚滚,故此轩辕氏下意识将乾坤鼎摒弃在外,认为其不能镇压天下。
“九鼎乃四足鼎!”
“其上有九州之名!”
“当有九州之风物!”
“当有九州之生灵!”
“当坐镇九州!”
轩辕氏长身而起,随即走出人皇大殿,在人皇大殿周围,伫立了九座大殿。
那是各地送来的九鼎铸造之材料,也是九色土。
原本轩辕氏是打算在泰山上铸造的,就像是昔年伏羲氏所做的那样。
但转瞬便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九鼎不是十大神器的附属物,他轩辕氏虽然崇敬三皇,但依旧不是伏羲氏的影子,自然不必事事仿照先贤。
唯有此,他才能不负燧圣的期望,达到不输于三皇的成就来。
这位人皇,心中雪亮一片,并没有走向储藏九色土的宫殿,反而一步步走向人皇道场的外围。
能在这里居住的不是帝族,都是一些昔年祖上和燧人氏同出一脉的风氏族人。
千百年之后,他们变成了伏羲氏所期望的那样,只知道自己为人族,却不懂自己的氏族。
可惜,全人族的诸多城池与氏族,大约也只有人皇道场是这样了。
在其他地方,还是以氏族为主,甚至在偏远之地,诸如蚩尤氏族这样的,虽然名义上是氏族,但实则还是以部落的方式生存着。
伏羲氏所期望的,全人族无论氏族,都只会认同人族身份的世界,大约任重而道远。
轩辕氏脑中想着这些问题,一步步走着,他身上的袍服十分平常,粗布麻衣而已。
实际上人皇之位虽然尊贵与伟岸,但实际上除却了朝会之外,与寻常人族的吃穿用度没什么区别的。
不光是轩辕氏如此,历代人皇都是如此。
故此,或许有人看到轩辕氏从人皇大殿方向走出来,也无人在意。
这段时间内,人皇道场可是热闹多了,来自于人族各地的人族穿插其内,带来了各地的风土人情之外,也惊叹于人皇道场的繁盛。
走在路上,轩辕氏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入耳的便是许许多多的纷乱喧闹声,轩辕氏颇为喜欢这样的人间烟火气息。
“知道吗?咱们的人皇陛下打算和上古的人皇比一下,也要打造神器呢。”
“这还用你说?”
“各地的氏族都是送来了铸造神器的材料,人来人往,而今天下谁不知道?”
“唉……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是啊,当年神农氏与炎帝陛下在位时,从来没想过这些,那时的日子多么幸福啊。”
神农氏年代久远,他们是听老辈人物说的,可第九代炎帝陛下榆罔人皇的治理他们可是在前些年感受过的。
九代炎帝与神农氏陛下一脉相承,皆是不愿折腾族人,任由人族自由发展,颇有几分无为而治的意思。
“愚蠢!”
有人这样叫道:“你这样的人,怎么知道人皇陛下的苦心?”
“前些年人皇道场之暴动你们都忘了?”
此话一出,让得不少人都是沉默,随即有人不服气的表示。
“这与铸造神器何干?”
外面氏族的人不知道人皇道场的变故,但是他们却知道。那一日,人皇道场就仿佛是末日一般,有巨人出手,也有强大仙神出手。
更有甚者,人皇道场之外,密密麻麻全是军队。
最终战斗转移到了人皇大殿附近,最终一切烟消云散。
身为人皇脚下,许多密辛便是可以在市井之中暴露,甚至被分析与议论。
事后他们才是知道,原来是有外来的仙神想要谋夺他们人族的神器,这样的消息很可靠,是从帝族的府邸之中传出来的。
于是,人皇道场皆是哗然。
到了今日,他们都是难以置信,十大神器是用来守护他们的,竟然可以被夺取吗?
幸好由当今的人皇陛下与蚩尤氏族识破了那仙神的奸计,带兵驰援,才阻止了这样一场夺取神器的阴谋。
只见那呵斥的那人侃侃而谈。
“人皇陛下铸造新的神器,为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却被一些鼠目寸光的人视为和上古先贤比斗的意气之争。”
“真是愚蠢!”
他这样的大言不惭引起了众怒。
“你以为吾等不知道吗?可神器是怎么铸造的,谁也不知道?”
“我听说人皇陛下要用各地不同颜色的土来铸造?这能行吗?”
“就是,就是,神器可不是盖房子,以泥土就成。”
“如此动员整个天下,若是失败……”
“陛下是不败的!”
轩辕氏脸色淡然,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争论。
“麦芽饼,一个大钱两枚啊!”
“瞧一瞧,看一看啊!”
“……”
烟火之气十足的叫卖声让得轩辕氏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随即仰头看向虚空。
恍惚之间,轩辕氏觉得自己在无尽的人族气运之间,腾云驾雾。
一缕缕仿佛清风一般的人族气运在自己的身上来回穿梭,随即带着自己某种东西传至远方。
于是乎,轩辕氏看到了更多。
他仿佛是看到了人皇道场内繁荣的模样。
也看到了一处他从未去过的山林之中,有人族拼死搏杀,将一头凶猛的野兽斩下头颅,周围响起了一片丰收的欢呼声。
甚至,轩辕氏还看到了其他主城内的模样。
或是清冷,或是来去匆匆,或是繁盛,或是威严磅礴。
他甚至在这无数一闪而逝的场景之中,看到了蚩尤氏。
他坐在屋顶之上,身边是那柄神器盘古斧,遥望远方,这位蚩尤氏族的族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轩辕氏看到了九色土的出产地,或是风俗、或是服装不同,但是他知道,这都是他的子民。
“九州……天下!”
“我的天下!人族的天下!”
轩辕氏喃喃自语,眼中迸发无尽的光芒,他悟了燧圣的话。
九鼎是象征,象征人族的疆域自古以来,象征着人族从此不再迁徙,将扎根于此,茁壮成长,最终成为傲视洪荒的参天大树。
“我知道,九鼎的铸造方法了。”
轩辕氏这样开口,随即道道人族气运回归,他的视野也是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
是他融入人族气运之中,凡是人族气运所覆盖之地,他都是能看到。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回到了人皇大殿之中,望着九座大殿,眼中也是露出笑容来。
“今日,当有九鼎出世!”
他这样低语,话末,整个人族便是听到了雷鸣般的声音,随即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的人族,都是能看到实质化的人族气运在翻腾。
人族气运在人皇道场虽然如同实质一般,但这都是对于人皇和仙神来说,而对于普通人族来说,所谓气运已然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随即,以轩辕氏为中心,整个人族的人族气运便是化为了飓风,灌入其体内。
轩辕氏身后出现了一个模样一模一样的轩辕氏虚影。
只是这虚影无比的庞大,完全是由气运之力构成的,遮天蔽日。
轩辕氏心中涌现了奇异的感觉,觉得此时的自己无所不能,抬手便是能撕裂天穹,踏步便是能大地塌陷。
然而这般的变故,很快便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即使是普通族人也不例外。
毕竟轩辕氏太大了,真的是遮天蔽日,整个人族疆域的所有人都是能看到这位于人皇道场方向的巨人。
“这是谁?”
这样的问题在无数的氏族之地诞生。
不是所有人都是认识当代人皇的。
人皇道场某处,正在饮宴的一众仙神也是脸色一变。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皆是察觉到令人心悸的力量,即使是那尊准圣也不例外。
这些人皆是神色警惕,纷纷站了起来。
认为人族只是个人畜无害凡俗种族的蠢货,已经没了肉身。
此地又是人族的腹地,传闻十大神器就在此地。
难道人族有如此把握,可以瞬间将他们所有人留下?
他们看向作陪的人族,神色有警惕、有凌厉之色。
不过他们还算克制,没有动手。
因为若是在事态不明朗之前就胡乱动手,那就真的没有一点儿的回旋余地了,
“怎么回事?”
有仙神问道。
作为的帝族之人也是面面相觑,闻言苦笑,他们也不知道啊。
但是面对这些虎视眈眈的仙神,他们自然不可能这么说,一来是这些仙神不会相信,二来这是示弱,帝族之人不屑为之。
“诸位不妨出去看看?”
有帝族之人这样答道。
此地乃是人族腹地,气运之力弥漫,即使是那尊准圣,也不愿意探出神念,一旦招惹气运之力附骨其上,那就真的难以清除了,一辈子都会和人族纠缠不清。
对于逍遥自在的仙神来说,这是比沾染因果更加难以接受的事情。
仙神们点了点头,随即跟随着帝族走出了大殿,入眼便是看到了轩辕氏的那一尊气运巨人。
“这是……”
那尊准圣瞳孔微缩,在这气运巨人的身上,他察觉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自他成就准圣境界以来,除却了那几位圣人流露出来的气息,从来没有人能给出过这般感觉,即使是作为同级强者的其他准圣也不行。
但是现在,他在凡俗种族之内中,除却那神器之外,竟然还有别的东西,似乎还是一个生灵。和这些仙神一起走出来的帝族之人也是惊讶,但听到这个问题,他便是笑了,轻声开口答道:“这是吾族的人皇陛下。”
“这位是人皇?!”
有仙神惊异,心中的疑惑竟然是少了一些。
“人皇啊。”
那位准圣强者也是轻叹一声,看向那顶天立地的巨人,“又是一尊三皇级别的人杰,人族幸甚!”
帝族之人没有多少惊讶,轻笑一声便是收下了这声赞誉,让得那准圣也是深深看了一眼。
他的赞誉一半是感叹一半可是恭维。
虽然眼前闹出的动静极大,但是作为一尊准圣,惊诧之后,也是恢复了理智,自然能看得出来。
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是人族的气运,至于这位人皇陛下,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
虽然能引动如此海浪的人族气运也是十分了不得,但是在这位准圣看来,距离三皇那等人物还是差点距离的。
他倒是没有想到,人族之内竟然如此信服这位人皇,真的将其当做了三皇级别的存在了。
他自然不知道,昔日燧圣的那一句评价虽然被封锁,但作为帝族之人,他们自然有资格知道。
而今的陛下,虽然有些稚嫩,但是那位燧圣所看重的,是可以与三皇媲美且不遑多让。
自然当得上这样的赞誉。
甚至对于他们这些知情人来说,这不是赞誉,还是事实。
他们在这边说话,而那一边,轩辕氏仿佛是福至心灵一般,朗声开口。
“今日,吾轩辕氏,铸九鼎以镇压天下,惟愿吾族千秋万代!”
他开口,身后的虚影也是嘴巴开口,随即这样的声音浩浩荡荡,传至人族上下任何一个地方。
其音威严无比,虽然中正平和,但是却摄人心魄,让得边上观看的一众仙神脸色微变。
就在这声音之中,他们竟是听出了几缕寒意,甚至于体内的法力竟是有些凝滞。
即使是准圣也是如此。
“这是人族气运在针对外族,无妨。”
那尊准圣到底是见多识广,这样开口,替帝族之人安抚这一众仙神。
说是见多识广,那准圣望着天空上仿佛无穷无尽的海量气运,眼中也是凝重无比。
这只是无意间辐射到他们便是有如此威力,即使是他这尊准圣强者都是受到了影响。
那若是开始针对他们呢?
气运之力竟然是如此强悍吗?
不应该啊。
作为一尊可以修炼至准圣境界的天之骄子,他也是自己种族的集气运之大成者。
在弱小时,气运确实有妙用,比如修行上的难题迎刃而解,比如外出获得奇遇等等。
然而当越来越强大之后,气运的作用便是变得越来越小,最终甚至于有些掣肘了。
就比如他自己,在太乙金仙境界,耗费了多年,与自己种族的气运做了切割,最终逍遥自在,成为了一尊大罗金仙。
在他看来,气运这东西属于鸡肋之物,弱小时食量小,尚可果腹,但强大之后,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故此,昔年洪荒大地上盛传可以夺取人族气运增加功德,他无动于衷。
甚至这一次过来,也不是对人族气运眼馋,而是真心实意想要看看人族的神器是如何铸造出来的。
虽说是准圣,是圣人之下的最强者,但是他手中的法宝其实少得可怜,更别说是先天法宝了。
然而寻常的后天法宝根本不合他的手,连他一半的法力灌注都受不住。
天下炼器者,首推为太上圣人。
然则那位清静无为,别说是他,就算是同为圣人的存在去求取炼制法宝,都不一定能成功。
其二便是昔年的伏羲氏了。
这位当年创造出十大神器,让得太上圣人都是侧目,甚至派出弟子恭贺。
若不是人族传来了要铸造新的神器的消息,他都打算去天庭请教一番伏羲氏了,即使付出一些代价也可以。
只不过今日在这人族之内,人族的气运给他上了一课,人族的气运竟然强大到这等地步吗?
或许昔年我并不曾感受过气运之玄妙?
还是说人族其本身就十分特殊?
准圣目光灼灼,觉得自己抓出了什么特别的真相。
他这样一想,就算是圣人也是创教开道,难道圣人也是需要气运吗?
他心中思索着,是不是等到此间事了,他也去创立一教?至于规模,他自然不用去担心,身为一尊准圣,消息传出,自然有无数的生灵上赶着来做他的弟子。
他在心中这样斟酌,而那一边,顶天立地的“轩辕氏”终于有了别的动作。
他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喧闹。
那是人族的众生之念,在仙神的世界,这样的众生之念有另外的名字,叫做因果。
当这样的众生之念开始充满恶意念念的时候,足以将一尊无论品级的仙神拖死。
这便是沾染因果的可怕。
只不过轩辕氏并没有畏惧,因为那是他的子民的念力,充斥着对于人族的认同感。
轩辕氏一指点出,只听得“轰隆”一声,脚下的某一座用来存放九色土之一的宫殿轰然炸开了。
无尽的土从漂浮在空中。
“砰!”
又是一声巨响,那尊准圣目光奇异,因为漫天都是燃起了火焰,以气运之力为柴火的火焰。
气运之火!
他的双目闪闪发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炼器者,不过两个因素而已,材料的多少与珍稀程度,再有一个便是火焰了。
世间有无数的火焰,有凡火,也有诞生与混沌浓郁之地的混沌炎。
而最适合炼器的,便是太上圣人的三昧真火。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点燃气运之力,也能诞生出极为特殊的火焰来,用以炼器。
是的,就是炼器。
这位人皇陛下巧夺天工,便是在炼器。
那些火焰被轩辕氏的气运巨人压缩成为一团。
九色之一的无数泥土也是冲天而起,化为一道洪流,仿佛是飞蛾扑火一般,融入气运之火之中。
“此为赤县神州鼎,当镇压中原气运!”
轩辕氏低语,虽然是低语,但是浩荡的声音依然是传递四方。他的话音落下,那火焰之中的无尽九色土便是最终被炼制而出,化为了一尊四方而古朴的鼎。
其上有淡淡的纹路显化,似乎是气运,又似乎是字符。
“是那些布帛上的文字。”
作陪仙神的帝族之人自然也是一尊仙神,目力极好,看到了这一幕,有些激动。
他似乎知道了燧圣让他们掌控天下疆域的目的了。
原来在那些山川河流之间,可以有缔造神器的力量。
神州鼎的另一边一如那些帝族所想的那样,刻画着中原的山川河流。
细细观之,便是可以骇然地发现,那些似乎有些简单过头的线条,似乎可以展现出真正的中原地貌来。
山川河流的图刻之下,有淡淡隐约的字符显现。
只是一观,所有人都是明白,当那字符真正显化时,这一尊神器便是真正成型了。
“只是如此简单吗?”
那准圣愕然,上一次人族公布人族十大神器时,他并不在场,但是在另外一处探险游历,当他听说此事时,以为这人族的神器是人族自诞生以来,经历巫妖量劫而展现出来的底蕴。
这一次亲眼见到,竟然只是以气运炼制便是可以成为神器吗?
那九色土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虽然颜色奇怪了一些,但在曾经游历过洪荒诸天的他来说,依旧是凡物。
他甚至见过更加奇特的土。
天空上的异变还是在开始,人皇道场的上空,十大神器似乎所感,显露出真身来,无尽的伟力在它们的驱使之下,朝着这方神州四足鼎灌注而去。
但凡知道一些炼器知识的人都是清楚,这是十大神器在以它们的力量,孕育着新生的神器。
这一番操作自然是映入全天下人族的眼中。
“那是人皇陛下?”
“人皇陛下竟然在炼制神器吗?”
这是消息落后的氏族在询问。
“废话!”
“各族都是送上了各族所在的土地,那封人皇法旨也是说了,而今的人皇陛下,当效仿昔年的伏羲氏陛下,炼制出新的神器来。”
有人在解释。
“是吗?那就是伏羲氏陛下的神器吧?”
神器与人皇什么的,都是距离他们太远了。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十大神器的全貌。
“竟然有十个,而人皇陛下竟然只炼制了一个。”
对于这些一无所知的人族来说,数量便是他们衡量强弱的唯一标准。
“人皇登基时日尚短嘛……”
有人在为轩辕氏解释,但显然是否苍白。
这些都是一些不知道真相的围观群众的话语,而真正了解内部的,比如蚩尤氏族,蚩尤氏站在族中,望着人皇道场方向那巨大的人形,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家伙,竟然已经可以做到了这一步了?”
昔年燧圣提出九州九鼎镇压天下的说法时,他也在场,思量了一下,觉得任重而道远,毕竟他从两位大巫的口中也是得知。
即使是当年的伏羲氏陛下,也是在自己的执政中期才动了这样的心思的。
原本以为他要等很久很久才能见到轩辕氏铸造神器,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昔年燧圣认可那轩辕氏,并没有认可他,让他有些不服气,反驳了那位燧圣。
好在燧圣并没有与他一般见识,同意了他的公平竞争的要求。
后来,他输了。
但他亦是不觉得自己弱于那轩辕氏,他强在力量,那轩辕氏强在智慧,人皇大位适合轩辕氏,而不适合他蚩尤氏。
就是这样简单。
但是现在,他真的觉得有些差距了。
他和轩辕氏一同聆听那位的教诲,同样知道九州神器的事情。
这些年,他闲暇之余也会想想,若是自己是人皇,该如何去做?
想了这些年,亦还是一无所获,而轩辕氏则是已经开始了。
虽然不知道轩辕氏是哪里来的勇气,但是就敢实施而言,就已经胜过自己了。
但愿你会成功!
蚩尤氏轻叹一声,随即偏头,屈指一弹,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盘古斧震动,然后冲天而起,朝着人皇道场的方向飞去。
若是所料不错,至于不曾炼器成功,还需要盘古斧的太虚之力吧。
有了太虚之力,才有须弥纳介的能力,才能镇压韵养气运。
这是蚩尤氏每日接触盘古斧得来消息,他也不是昔日的蚩尤氏了。
当初从地府被那尊开天神器带走离去,那尊盘古大神的伴生法宝告诉他,要时常参悟盘古斧上的道纹。
他照做了,虽然力量没有得到多少,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增加了不少。
他知道,轩辕氏需要他以盘古斧之力的帮助。
他的脸上有些得意,争帝之战他蚩尤氏虽然输了,但那又如何?
涉及人族千秋万代的铸造九鼎镇压天下的燧圣计划,他同样参与了,将来史书上他也将留下名字。
嗯……
蚩尤氏打定了注意,若是那家伙敢在史书上说他半点不好,下一次进入中原,就是他带着盘古斧去找麻烦了。
而且蚩尤氏族因为有巫族血脉,所以寿命普遍与其他人族要长出一半。
蚩尤氏觉得自己还在春秋鼎盛的时候,也许轩辕氏就死了。
谁乱写史书还不一定呢。
人皇道场之中。
天际飞来的盘古斧瞬间汇入了韵养神州四方鼎的神器队伍。
见到这一幕,轩辕氏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有了淡淡的笑容。
就在刚才,他还真的怕蚩尤氏看不懂他在做什么,而是牢牢把控盘古斧,。那乐子就大了。
好在蚩尤氏还算不笨,将盘古斧送来了。
十大神器的圆满之力,带来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轰隆”一声,神州四方鼎上那副图刻瞬间清晰了不少,其下两个字符也是稳定下来,清晰无比。
“轰!”
刹那间,无尽的人族气运,仿佛是在欢呼,又仿佛是在雀跃。
“嗡!”
十大神器也是颤动,收回了各自的伟力。
只是刹那间,整个中原地带的所有人族,心中便是刻上了神州鼎的模样,他们同样知道。
神州鼎,成了!这尊神州鼎轰隆一声便是遁入中原的地下,很快便是消失不见。
让得所有人都是疑惑不已。
“这就结束了吗?”
前后的反差极大,让得那些外来仙神都是有些不知所措。
炼器之前声势是那般的浩大,随后竟然是这样的收尾,那草率的模样,让得那准圣强者都是愣了愣。
“就这?”
有不少仙神失望了。
他们其中不少人都是亲眼见证过昔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的模样。
那位伏羲氏是何等的霸道,出手便是将一尊准圣击伤。
现在这个……不光是数量上没法比,似乎在威能上也没有办法比啊。
这真的是神器吗?
一些人怀疑,就算是人皇道场熟知内情的人也是愕然无比。
在他们看来,神器当是如天空上那十大神器一样,拥有无上的伟力,甚至于可以无所不能。
但是现在,那神器遁入地下的速度太快,以致于不少人认为,神器从天空中坠落下来,铸造失败了。
“失败了。”
人皇道场之中的人物这么认为,其他地方的人族自然也没有任何意外。
他们有些失望,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毕竟在之前便是早有预料了。
“我就说了,陛下真是太急了。”
“是啊,神器乃是三皇才能铸造的,陛下刚刚登基才数年,如何能成就如此神器?”
“三皇?就算是燧人氏和神农氏两位陛下也不曾铸造神器,唯有伏羲氏陛下懂得这等铸造之法。”
有人开口,很是自得。
“你怎么知道?”
有人问道。
似乎就等着有人这样问,他顿时眼睛一亮,矜持地沉吟了一下,随即便是开口,仿佛是无奈:
“原本祖上是严令后辈外传的,但吾等有缘,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这样顿了顿,“昔年伏羲氏铸造神器,召唤了全人族的铸造师,你们知道吧?”
这样的问话让得不少人都是不满。
“废话,这谁不知道?”
仰赖神农氏和九代炎帝的无为而治,人族的底蕴不光是体现在这些超自然力量上,还体现在普通族人的素质上。
每一个氏族都有专门的史官,他们平日里除却了修史之外,便是向族人们说史。
故此而今的每一个人族虽然可能不是都识字,但对于人族历史上发生的大事,可能都是如数家珍。
“哼!”
那人轻哼了一声,随即开口:“而我的祖上,就曾经其中的一位铸造师!”
他的声音很大,完全没有祖上不得外传而他迫不得已的样子,反而看起来十分得意。
而围观群众也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
“真的?”
“那……那岂不是说当年您的祖上也曾参与过神器的铸造?!“
有人一下便是起了敬畏之心,这样开口问道。
那人背负双手,望着人皇道场上空的十大神器,“祖上曾参与过十大神器的人皇剑的铸造。”
一声声惊呼再一次传来,让得那人十分受用。
“可惜祖上并不曾传下那等秘术,只是典籍之中提了三言两句。”
这便是氏族之中有史官的好处了,若非有史官,这等绝密只记录在史书上的东西唯有各大氏族的高层才会知道。
然而显然,这样的一个人显然不是氏族的高层。
“还请明言。”
无数人都是用上了敬语,对于他们而言,这似乎可以满足的好奇心,让他们知道而今的人族会怎么样。
“当年伏羲氏陛下用了一种特别的秘术,叫须弥纳芥子。”
那人神秘兮兮道。
“须弥纳芥子?”
有人愣住,不明觉厉。
“这是一种仙神的手段,可以令得那一片空间隔绝,伏羲氏陛下与我的祖上,还有其他铸造师,足足数十万人,不眠不休数月之久,才是将十大神器造就出来。”
这人这样说话,但是在而今的人皇陛下铸造神器失败说出这话,其目的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很快便是有人附和了。
“是啊,以当年的伏羲氏陛下的手段,也是经过了如此艰难的模样……”
有人说到一半便是不再开口了。
但是所有人都是明白他的意思。
伏羲氏陛下乃是三皇之一,功德无量,也是号召了那么多人,用了那么多手段,历时那么久,才堪堪完成神器的铸造。
而今的这陛下,登基才不过数十年而已,而且那封要铸造神器的法旨才多久?
不过三五日而已,各地送去的材料刚刚到,人皇道场便是开始了铸造神器。
然而这一次的铸造,只是人皇陛下一人而已,天下没有任何人受到人皇道场的召唤。
这样看来,似乎失败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在这里说着,而另外一边,人皇道场。
轩辕氏以气运之力凝聚的巨人还站在那里,身前,无尽的气运之火在燃烧着。
轩辕氏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再度一指点出。
“轰隆!”
第二座储藏了九色土的宫殿便是炸开了。
如同刚才出现的一幕一样,无尽的九色土腾空而起,再一次汇入气运之火之中,开始锻造。
“人皇……”
“他又开始了!”
在这期间,那些仙神是惊讶,刚才那一座古鼎似乎不简单,十分玄妙的力量。
只不过出现的快,消失的快,即使是那尊准圣也只察觉到那尊古鼎上莫名的道韵,那样的道韵就像是昔年他成为准圣的刹那间,得见天道真义一般巍峨,随后古鼎消失,他便是一无所知了。
而普通人族们,即使是人皇道场之内一些知道内情的人都是有些哗然。
陛下已经失败了一次。
这是不甘心失败,要重新来过吗?
可是看着样子,似乎也不曾改变过什么,难道人皇恼羞成怒了?
许多人族都开始担忧了,若是寻常铸造神器失败,那也没什么,虽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但是物力并没有损失多少,毕竟那九色土听起来神奇,但实则就是一些各地颜色不同的土罢了。
这样的损失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
可是陛下恼怒就是不妙了。人不可因怒生事。
这是常识,也是铁律。
上位者尤甚。
各大氏族都是发生过因为愤怒逝去理智,干出一些险些令氏族覆灭的蠢事来。
对于他们而言,不怕上位者心思深沉,就怕上位者毛躁易怒。
不能止怒,在而今的人族眼中,这样的上位者是不合格的。
一家一氏尚且如此,若是人皇易怒,那便是全人族的灾难了。
所有人都是色变,若是在平时,有重臣还可以劝诫,可如此这个时刻,人族内外都在看着,如何去阻止?
轩辕氏自然不会知道族人们在想些什么,此刻他内心是无比欣喜的。
作为人皇,他是第一个察觉到中原之地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什么。
虽然这样的改变似乎很是微弱,但轩辕氏依旧能察觉得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去转化。
他的神器和伏羲氏所造的神器并不相同。
伏羲氏所造的神器一蹴而成,天生拥有人族境内的各种权柄,执掌无上的伟力,强大无比。
而九州鼎则是不同,它们现在弱小无比,甚至比之一般的后天法宝还要弱小,若不是十大神器各自灌注了无上的伟力进去其中。
这尊神州鼎都不能成功诞生。
九鼎需要人族日月累积的韵养。
若是人族长存,九州鼎注定在以后会成长成为比十大神器更为可怕的重器。
第二尊鼎成型了,如同那神州鼎一般,一边上刻人族的文字,一面上有着山川河流。
其下,有两个字若隐若现。
“轰隆!”
十大神器再动,无数的伟力化为道道的洪流,淹没还在气运之火中的第二尊鼎。
“能成吗?”
无数人族翘首以盼,唯有人皇殿前的那些外族仙神眼神在闪烁。
“又是一尊神器。”
“此代人皇要效仿昔年的伏羲氏,再开十大神器吗?”
有仙神神色略有些忌惮。
十大神器之威力他们领教过了,若是人族再有一个十大神器。
即使是圣人对人族出手,也需要头疼了吧?
那尊准圣看来一眼这些胡言乱语的仙神,没有说话。
普天之下,或许除了圣人之外,也唯有他看得最清楚了。
原因无它,离得近而已。
他能看得出来,两尊鼎酷似,但又不同,然而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大约唯有人族自己亦或是这位人皇才会知道。
另外,这不是十大神器,至少准圣没有从这鼎上察觉到丝毫令人心悸的力量,有的只是厚重,仿佛是超越历史长河的厚重。
饶是他活的时间比之人族的历史都长,面对这尊鼎的时候,心神也是忍不住肃穆。
“神器与神器也是不同的。”
他在心中自语,随即继续注目。
他有预感,这一趟人族之行,当不虚此行。
“戎州!”
片刻之后,鼎上的字符显化,鼎成!
“轰隆!”
瞬间,戎州鼎越出气运之火,带着道道的音爆声,在虚空之上划出一道极为优美的弧线在飞跃。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在北荒之地停留一瞬,随即遁入了地下。
北荒的所有氏族愕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这一瞬间,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上至强大战士,下至老弱妇孺,所有人都是拥有了底气一般。
而且那底气似乎永不可磨灭。
“戎州!”
北荒之人族,有人喃喃。
戎州之名仿佛与生俱来,在他们心中刻下了痕迹。
蚩尤氏族,蚩尤氏站在屋顶之上,“戎州鼎啊!”
他低叹一声,就在戎州鼎降临的那一刹那间,他屋子中巫族遗留的巫族号角震动,他知道,那条由后土圣人亲手炼制的人间界与地府的通道给封闭上了。
九州鼎乃人族镇压天下之重器,自然不会允许有他界的气息留存于人族之内。
那是属于北荒的鼎,蚩尤氏作为巫族的后裔,虽然不能从大地上汲取力量,但是感知也是敏锐地很。
他能感受到,北荒的大地上流转着一种莫名的气息。
在人的身上也能察觉到。
这种气息微弱,但是十分特殊,仿佛是加固了大地与人族的联系一般。
站在这人族疆域之内,人族潜力更加强大了。
而拥有人族活动的大地,也是变得更加伟岸与坚固。
这种互补的模式,让得蚩尤氏情不自禁想到了巫族与大地的联系。
但又不全像,巫族可以从大地汲取力量,但其自身是无法反哺大地的。
蚩尤氏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种互补的好处。
日积月累之下,人族的潜力与人族的疆域将会越来越强盛,最终,无人能挡人族崛起,登临巅峰的势头。
他能理解,因为很特殊,不光了解内情,而且还在盘古斧上得知了不少绝密。
但是普通人族则不是这么想了。
“又失败了?”
有人族愕然以对,他们只是看到了一道流光冲天而起,随即落入北方,一如之前一样,消失不见。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是在迟疑,因为就算是再迟钝,也应该反应过来了。
若是坠落,当有巨响传来才是,然而北荒之地却是一片平静。
而人皇道场那尊人皇巨人,脸色更加平静。
这完全不像他们印象中气急败坏、无能狂怒的模样。
若是能止怒,那么当有理智尚存,人皇陛下就不会在失败一两次后再一次开始炼制神器。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别的变化。
“自然是失败了,”他们还在疑惑之间,那位祖上参与铸造神器的人便是开口了。
“神器出世,天降异象!”
“诸位熟知历史,自然知道,昔年伏羲氏创立十大神器,便是获得了无数的功德,最终飞升天庭。”
他指了指轩辕氏所话的气运巨人,“若是陛下成功了,为何现在还毫无动静?”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让得一些疑惑的人相信了这样的话语,但随即有人便是惊呼了。
“陛下又开始了!”
众人一愣,随即赶忙抬头看去,只见那人皇道场方向,又是一种九色土化为洪流,转瞬就被气运之火包裹住了。这样的一幕,所有人都是非常熟悉,应该就在刚才,已经发生过两回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那祖上为铸造师的人大惊小怪,随即摇头叹息:“我人族自神农氏陛下开始,九代炎帝陛下休养生息诞生的底蕴,恐怕一朝就要化为风云散去了。”
“……”
一帮人无言,显得有些人心惶惶,但显然他们的意志与担忧还阻止不了轩辕氏。
轩辕氏望着眼前缓缓成型的第三尊鼎,似乎觉得有点慢。
巨大的气运巨人挥袖,随即无尽的气运呼啸着而来,随即在一声“嘭”地震动巨响之中。
所有人便是看到,整片人族的天空便是燃烧其火焰来。
然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惊慌,所有人便是听到了六声巨响。
“轰!”
“轰!”
“……”
下一瞬,所有人便是看到了人皇道场方向,六道颜色不一的洪荒冲入无尽的火焰之中。
“他……”
不光是那些外族的仙神,即使是人族那些普通族人,也是能看出来端倪来。
“人皇陛下竟然要一次性锻造六尊神器吗?”
“不,是七尊!”
有人反驳,指了指天穹之上,那里,最先炼制的一尊鼎,已经快要成型了。
“简直胡闹!”
有人暴跳如雷,正是那铸造师的后代。
他的脸色更不好看,不是愤怒,而是恨其不争的模样,看得边上的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
有人问道,毕竟这位祖上乃是铸造神器的大师,即使只有三言两语的传下,也当比他们更加了解内情。
“人皇陛下这是昏了头了。”
他这样开口,边上的人虽然有诧异之色,但倒是并没有愤怒,毕竟这里不是人皇道场,他们更不是当今的簇拥。
轩辕氏登基时日尚短,所谓政绩还不曾被全天下所知,自然也没有人无缘无故去维护。
见状,那人放下心来,这样开口道。
“无论成败与否,神器的铸造也应该循序渐进才是,昔年我的祖上和伏羲氏铸造神器,那可是一件件开始的。“
“而且……”
这人看向所有人,轻飘飘地爆出了一个大料来。
“当年的十大神器,是一小部分一小部分铸造出来的,所有伏羲氏陛下用了秘法将之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尊尊神器。”
此言一出,不出意外地引起了大片的哗然之色,神器竟然是拼凑出来的,这让所有人都是难以相信。
但是细细一想,竟是似乎有些道理。
神器他们见过,现在还在人皇道场的上空挂着呢,一个个皆是庞大无比。
若是整体铸造,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时日,而且一点不对,一切都是要从头再来。
但是分割成一部分来铸造,那就简单多了,即使失误过去,影响也不是很大。
“太莽撞了啊。”
那人低叹一声,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显然,所有人都是知道他在说谁。
人皇殿前。
准圣强者一双虎目盯着天空上看。
七尊鼎,加上已经遁入人族疆域某地的两尊,便是有九鼎。
九,乃极数。
然而在仙神之中,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更是代表着一种圆满之道。
他目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空上,轩辕氏注视所有的火团,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他能感受到这些气运之火中的丝毫变化。
“眼见”着这些神器从无到有之中的诞生,其中所蕴含的妙理,仿佛让轩辕氏回到了天地初开,眼见着一片荒芜的混沌出现了生机,眼见着生机壮大。
“阳州鼎成!”
他屈指一弹,最先炼制的鼎在十大神器无上伟力的灌注下成型,一面为字符一面为山川河流图刻的阳州鼎“轰隆”一声,最终化为了流光,消失在东南方向。
那里便是阳州。
无需要轩辕亲手分封天下,自然而然孕育出来的山川河流图刻在哪一方,九鼎就会落在哪里。
“翼州鼎成!”
“合州鼎成!”
“……”
“薄州鼎成!”
六鼎自人皇道场上空飞向各方,随即融入九州大地,最后一鼎薄州鼎飞入薄州之后,刹那间天地变色。
“哗啦!”
一卷硕大的卷轴从人皇大殿之中飞出,飞入气运巨人手中。
轩辕氏福至心灵,将其抛向空中,随即天地轰鸣。
人族大地各处射出九道光柱,皆是灌注到那巨大的卷轴上。
卷轴打开,乃是一副巨大的地图。
地图遮天蔽日,在人族气运的衬托下,显得神异非常。
“今人族当有九州分裂四方,恐气运有失,特铸九鼎以镇压天下,自此人族千秋昌盛,万古不易!”
轩辕氏的声音浩浩荡荡,那地图也是从实质缓缓朝着莫名的能量体转化而去。
而且地图其本身也是变得越来越大,最终覆盖了整个人族,随即压下。
但这样的缓缓落下,却没有引起任何的恐慌,所有的人族走出家门,站在外面,仰头去看落下的巨大地图。
在这上面,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家。
地图最终落下,汇入大地之中,没有任何的异象,但是那些站在人皇大殿前的那些外族仙神一个个脸色大变。
人族之外,所有注视过来的目光皆是脸色微变。
在他们的眼中,人族的气运一瞬间凝聚了,随即隐遁,即使是他们也察觉不到。
这样的感觉像是一锅正在蒸煮的开水,人族原本的气运之力就像是这开水,因为没有盖子的原因。
任谁都能打量一下这开水煮到什么程度了,若是手段足够,或许还能捞上一口。
后来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在仙神的眼中,这便是将这锅开水蒸煮到足以伤害到他们的程度,任谁看到那般高温的开水,也要忌惮。
但是现在,这锅让他们又垂涎又忌惮的开水则是被加上了一个名为九鼎的盖子。
气运昌盛亦或是衰落无比,只是在锅里,都是不足外人道也了。
而这样的盖子在仙神的世界之中,有一个另外名词。
镇压气运。
这是一个势力亦或是种族的必经之路,但是镇压至宝难以寻觅。若是寻常小势力还好,一些不染杀伐的法宝便是可以镇压气运。
但是大势力,比如圣人道统,所需要的法宝就绝非一般了。
昔年三清以创教之功德成圣,那人教与阐教用的便是开天神器的一部分,才是将将可以镇压气运。
而截教通天却无这等法宝,故此截教气运驳杂,连圣人都没什么办法。
人族气运之磅礴,比之圣人道统都有过而无不及。
毕竟得到了巫妖两族的遗泽,又加封天地主角,又有天庭之福泽。
若不是十大神器在侧,气运得以控制在‘大锅’里,人族早就如同截教一般,气运驳杂,波及族人。
而人族大多数乃是凡俗之人,远不是那等仙神,一旦驳杂气运侵染,灭族之危就在眼前。
然而这位轩辕氏竟然铸造出镇压气运之神器了。
“好手段!”
人族之外,不少仙神目光灼灼,看向那唯有人皇道场的轩辕氏。
各地的圣人道统,也有深邃的目光投射而来,即使是首阳山也不例外。
虽然人教弟子少到加上道童也没有一掌之数,但气运可不随着人多人少而变化,那是命数的另一种体验。
人教太上和阐教元始自从没有了盘古幡和太极图镇压气运,门下弟子都是被严令,不敢在外走动。
若是有这等炼制镇压气运之法……
淡泊如太上,眼睛都是亮起来了。
他为炼器宗师,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难度,法宝不是越强越好,而是适合的问题。
否则他与元始二人,手中的强大.法宝可不止一件两件,就是那扁担与玉如意,身为伴生法宝,自然玄妙无用。
但是很可惜,并不能用来镇压气运。
昔年伏羲氏铸造十大神器,他心中便是有了朦胧的想法,今日,这样的想法却是有些成熟了。
他指尖一点玄光点出,只是刹那间,人族疆域之上,天降异象。
有地涌金莲,有天降精气,垂下千丝万缕,融入人族之内,融入大地之上。
此乃秋冬,严寒之季节,此时人族之地上,却仿佛大地回春一般。
“给予一点贺礼,日后此代人皇去了天庭,也好去请教一番。”
太上圣人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紫金炉上去了。
与这位圣人的心境而言,虽然对于铸造镇压神器的方法秘术有些兴趣,但他并不着急,一切顺其自然而已。
然而这一番动作让得人族内外,一些仙神皆是色变。
“圣人伟力!”
圣人有着不可磨灭的道韵,如此出手,那一抹太清灵光自然彰显出身份来。
这些仙神,包括人皇大殿外的那尊准圣,在看向轩辕氏的时候,眼神都是变了。
铸造神器,竟然有圣人背书,而且还是诸圣之中最为淡泊的太上圣人。
这样的背书打消了任何仙神的小心思。
轩辕氏则是不懂这些,在他看来,这是天地自然而诞生出来的异象,就像是那些人皇实录上所写的那样。
三皇有无量功德在身上。
没有吗?
轩辕氏等了半天,随即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当日燧圣告诉他,他不弱于昔年三皇。
从那之后,他便是对于这句话上了心,日夜不敢懈怠。
他在今日铸造九鼎,虽然为的是人族的千秋万代,但在公事之下,也有小小的私心。
听闻昔年伏羲氏便是以铸造十大神器在泰山封禅,天降无尽功德,伏羲氏也是因此飞升天界。
轩辕氏对于天帝之位不怎么感兴趣,在他看来,不过是天界的人皇位而已,没多大区别。
但是他对于天界兴趣更高。
他从人皇亲卫一些仙神的口中得知。
三皇因为天降功德,实力变得极端恐怖,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圣人之下最强者。
这些对于还是凡俗的轩辕氏都是诱惑。
只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没有伏羲氏那般的福源。
即使成功铸造了神器,也不能得无尽功德。
这让轩辕氏有些失望。
但是失望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即就是被抛入脑后,他是人皇!
对于人皇来说,飞升天界不过是附加之物,而今人族万世之基铸成,只要人族自己不乱来,就没人毁掉了人族。
即使是圣人也不行!
这便是那位口中的先天不败之地。
而作为奠定的人皇,将来千秋万代之后,轩辕氏之名当与三皇齐名。
轩辕氏很满意了,随即转身,气运之力消散,巨人也是化为了一缕缕气运,十大神器隐藏于气运之中,吞吐气运。
这番铸造,十大神器也是帮了大忙了,将它们这些岁月吞吐来的精粹都是注入了九鼎之上。
否则就光凭气运之火,恐怕等到轩辕氏寿终正寝,恐怕也不能让一尊鼎成型。
轩辕氏转身,神采奕奕,太上圣人那般异象看起来只是给予人族的庆贺,但是大头还是给予了轩辕氏。
除却了这些祥瑞之外,九鼎的出现对于人皇来说也是极好的,他如同上古的巫族一般,脚踩大地,无时无刻接受着九鼎气韵的洗礼。
“些许小手段,见笑了。”
轩辕氏来到了人皇殿前,望着这些仙神,这样笑道。
“小手段……”
那些仙神听闻轩辕氏的话,一个个面色抽搐,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这等连圣人都要庆贺的手段,若只是小手段的话,那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通妙法算什么?
“陛下说笑了,吾等在此观礼,胜过千年修行。”
准圣目光灼灼,朝着轩辕氏拱手。
行的是半师之礼!
这样的一幕,再度让那些仙神目瞪口呆。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如昔年道祖鸿钧紫霄宫讲道,来听者皆为道祖鸿钧之弟子。
道祖对于这些弟子来说,便是传道恩师。
三清立教,收徒无数,对于其门下弟子来说,三清圣人便是授业老师。
如而今这般,轩辕氏铸造九鼎镇压天下,给予了这尊准圣某些解开修炼路上的困惑。
轩辕氏对于这位准圣来说,便是解惑半师。
“言重了!”
轩辕氏淡笑一声,将准圣扶起来。“人族底蕴令人艳羡啊。“
回到人皇大殿之中,分主次坐下,那尊准圣这样开口。
“惭愧。”轩辕氏淡笑一声,“原本想着以这种方法取得一些功德,壮人族声势,现在看来,此路不通。”
这话说得那些仙神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没有接触过人族,竟不知道人族都是这般脾性吗?
取得功德?这即使在他们的眼中,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在人族眼中,只是尝试一番的问题吗?
那准圣脸上都不知道该露出怎么样的表情了。
他有些恍惚,觉得自己这准圣的身份应该和人皇互换一下才是。
这般霸道的说辞放在他准圣强者的嘴中或许有可能,而人族……
好吧,即使是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人族而今的底蕴完全不必忌惮准圣级别的强者了。
这边在宴请仙神,那另外一边,东海之中的蓬莱仙岛之上,碧游宫内通天教主睁开了双眼。
他遥遥看向了人族的方向。
实际上人族动静的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有理会。
毕竟截教和人族的关系总的来说比所有圣人道统都要好一些。
从伏羲氏送来那四灵开始,再到神农氏给予截教一些弟子功德,若说大劫在人族爆发,内有四灵,外有人族,通天觉得自己是一点儿也不慌的。
但是现在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阐教因为大劫来临,加上杀死了火灵圣母,其门下弟子生怕自己与截教其他亲传报复,有些平静下来。
只是阐教平静,那人教则是有些不太平静了。
先三皇出世,大兄太上都是遣出弟子送来贺礼,燧人氏甚至是亲自过来道贺的。
伏羲氏不必说,他虽不在天界,但是却瞒不过他,那天庭之中的三位天帝,就属伏羲氏与兜率宫的关系最好。
至于神农氏,当年铸造功德金身,大兄便是让门下弟子玄都送来九转金丹以作庆贺。
现在,人族九代炎帝之后的新人皇显然有三皇之资,太上亲自出手,化祥瑞于人族大地。
这由不得通天圣人不深思一下。
须知,三清之中,最为擅谋算者,便是太上大兄了。
他的谋算如羚羊挂角,无人能比。
“大兄,你到底要做什么?”
通天想不通,人教的弟子加上道童不过两三人而已,即使量劫再恐怖,也不能伤害掉这两三人。
毕竟圣人就算是再废物,也不能将这三两人都庇护不了。
那这其中便是有缘故了。
通天圣人一下子便是忌惮起来,别人不知道他那位大兄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即使而今截教占尽优势,若是大兄想,这些优势便是会脆弱无比,稍有不慎就会化为灰灰。
“大兄要置我截教于死地吗?”
通天圣人垂下眸子,哀莫大过于心死。
他虽然不善推演,但是能作为圣人,自然也不会傻到哪里去。
当初道祖鸿钧老师将诸圣请到紫霄宫中去,要签发封神榜,诸圣不愿,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故此封神榜便是由老师定下了新的规则,在大劫之中陨落的圣人门徒,都会以一缕真灵入天庭。
故此,此方大劫,所有的圣人门徒便是只有三种结局。
上者,有福源德厚之仙,得天地功德之庇佑,不沾染因果,保全自身,安然渡过大劫。
中者,肉身陨落,真灵入封神榜,成为天庭正神,得享天庭香火与庇护。
下者,神魂化为灰灰,别说成为天庭正神,就算是转世轮回都做不到。
而诸圣道统之中,人教那个弟子有大兄亲自庇护,即使作奸犯科,大劫也奈何不了,更何况那个玄都,昔年他的道场还在昆仑山时见过,是个很不错的弟子。
阐教那些位就不必说了,元始的道是顺天应道,是秩序井然。
虽说通天极为看不惯,但也不得不承认,能被刻板而严厉的元始收入门墙,首先是跟脚是没有问题的,再其次修为也不是问题,其中佼佼者,诸如南极仙翁、广成子等等,皆是后起之辈,无比的优秀。
那此方大劫针对的是哪一教门徒这还用说吗?
他的截教号称万仙来朝,但其中跟脚层次不齐者无数,拜入之前犯了杀孽的生灵也有。
即使四灵成为外门大弟子之后,尽力去挽回,但在通天眼中,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在天地大势的面前,即使是他这个圣人,也只能是看着,不能插手。
“真的没救了?”
通天这样想,细细地想着,他要想着自己与截教的优势。
想来想去,发现截教能称为盟友者,便是只有人族了。
毕竟作为圣人道统,即使再来者不拒,也是有位格的,普天之下,能让圣人道统称之为道友、同盟者,除却了圣人道统之外,也只有人族了。
至于天庭,在通天看来,那不过也是人族的后花园了。
即使在未来,昊天能顺利回归,也同样如此。
“人族……”
想到了人族,自然也就想到了站在人族身后的两位圣人,伏羲女娲。
虽然伏羲女娲自人族诞生以来,一次都不曾为人族出过手,但通天知道,这是逼不得已,和他们三教一样。
教授弟子,教的是道,是路。
至于这路如何通向何方,是绝路还是生机,圣人即使知道也不会说。
因为这是他们选择的。
若是圣人事事庇护,路不过是绝路,但终究是成就有限。
人族也同样如此,昔年女娲以造化圣道创立人族,已经给予了人族找寻路的双腿,只能能否找到自己的路,这需要看人族自己。
若是女娲指点,人族自然不可能走到而今这个地步。
那十大神器与现在创造的镇压气运的九鼎,就算是圣人都侧目了。
至少三教缺少镇压气运之物,即使是炼器宗师太上,也不曾想过要铸造出一个镇压气运的宝物出来。
那是因为镇压气运需是先天之物,然而后天锻造,即使是太上圣人的本事,也不可能化后天为先天。
然而人族做到了,铸造出九鼎。九鼎福泽人族,别说是先天宝物了,连后天宝物都不是。
然而依旧可以镇压那人族堪比圣人大教的气运。
其中的门道,即使是他都看不透。
但是他确信,这并不可能是人族亦或是那名为轩辕氏的人皇一人的功劳。
其中一定有极为恐怖的人物在指教。
毕竟,若是出一二件圣人想不到的事情,这并不足为奇,毕竟圣人虽然全知全能,但也需要做自己的事情,不是每日每刻都盯着洪荒的。
可是人族出现了意料之中的事情也太多了。
自那位燧人氏创立人皇大位,一统人族开始,人族人皇所做的每一件大事,都是出乎了圣人的意料。
其中必有高人指点。
那人族背后的高人是谁?那还用说吗?
普天之下有谁的位格比圣人还高的?一个也无。
即使是道祖鸿钧,其位格说穿了也是圣人,毕竟还不曾合道。
通天眼中有些犹豫,原本他的想法是截教和人族同盟,能夺得人族内三皇五帝的至圣先师的功德机缘也能庇护住一些弟子。
当然前提是不得交恶人族,就像是那吕岳一行一样,帮助人族,自然也能得到功德。
即使没有功德机缘,也能借此机会与人族亲近。
作为应劫之地与天地主角,亲近人族是有好处的,即使没有好处,也要亲近,有了这样的香火情在,便是能拉拢那两位。
伏羲女娲。
作为挣脱了鸿蒙紫气束缚的圣人,在通天看来,这两位已经和道祖鸿钧不相上下了,即使差了一些,也一定差不了多少。
通天自从三清分家之后,便是孤家寡人了,后来封神量劫爆发,隐隐针对截教,他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原本想着去找那妖庭神器混沌钟,用以镇压截教气运。
可惜他曾经在混沌中找寻了无数年月,也没有找到开天神器的另外一部分,即使他是圣人,也不能算出混沌钟在何方。
毕竟混沌钟与他三清一样,同出盘古一脉,而且混沌钟作为开天神器的一部分,天生拥有开天功德,自然不能没测算出来。
最终通天只能无可奈何地放弃。
就在这无可奈何的最终时刻,人族的伏羲氏则是突然抛出了橄榄枝来,将四尊先天生灵送来了截教。
那可是先天生灵,即使是元始的阐教也会收入门墙,甚至成为核心弟子。
普天之下,三界众生,没有哪一族比先天而生的生灵的跟脚还要清正崇高的了。
那人族自己都是后天种族,怎么可能有先天族人,真正是谁送来的,自然不言而喻。
而且那四灵的身上,有着许多圣道的影子,比如他的上清圣道,再比如太上大兄的太清圣道,甚至其中还有西方教的那种奇特圣道在内。
最主要的是他们身上这种圣道虽然稀薄,但却极为纯正,仿佛参悟过诸圣的圣道,而且还能融会贯通。
圣道乃是圣人的位格之所在,霸道如此,更别说他的上清圣道与元始的玉清圣道相冲,否则三清也不可能分家。
然而在四灵的身上,所有圣道都是融洽无比。
更为恐怖的是,这四灵虽然有诸圣圣道,但修行的却是自己的路,那些圣道甚至只是用来印证自身的。
当初他第一次察觉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诧异地久久不能言。
随即才是轻叹一声。
他猜到了。
这四灵跟脚不凡,即使是那伏羲女娲两位都是寄予厚望。
只是让他悚然的是,天下诸圣的圣道是在什么时候落在了那两位的手中,甚至改良了。
是的,是改良了!
通天作为上清之主,自然能察觉到,四灵身上所属的上清圣道,比他所领悟出来的,要更加纯正几分。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要知道,他才是上清之主啊。
最终,他轻叹着,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自己的圣道竟然是其他圣人先一步将之完善。
这是打他的脸,然而又有什么办法呢?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是升腾出别样的野望来。
昔年伏羲女娲两位,虽然是在紫霄宫讲道之前就成为准圣的,但作为盘古正统的三清,他们自然不差,虽然还不曾有准圣境界,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随后成圣,他们三清与伏羲女娲两位是前后脚,也没有多少差距。
唯一的差距便是昔年巫妖大战,元始沟通他与太上大兄,又邀请西方二圣,五圣临门,与混沌中和伏羲女娲做过一场,最终引得开天神器出,斩掉了伏羲女娲两位的鸿蒙紫气。
自那之后,那两位圣人便是愈发神秘了,偶尔在天机亦或是洪荒之中现身,被诸圣注意,但是就通天自己而言,他看不透了。
那两位已经在圣人路上走得极远了,甚至于有闲心钻研其他人的道了。
“见一见也好。”
通天看了一眼碧游宫之外,无数的弟子在道场之中或修炼或论道,不得不说四灵的手段极好,终于将几乎一片散沙的截教门徒聚拢起来。
终是有点像是圣人道统的样子了。
这段时日,多宝因为要守护火灵圣母的一缕残魂,故此教中大小事物并没有时间去管。
至于其他三位,唯有金灵圣母有时候会管教一下教中女仙,其他两位无当与龟灵,都是淡泊的性子,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俗物。
故此而今的四灵大刀阔斧,折腾地截教上下弟子严厉无比,却无一人敢说话。
四灵在截教的声威愈发的壮大起来。
通天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为了这些弟子,去见一见那两位也好,即使没有收获,也可以联络感情,期待接下来的大劫,或有援手的可能。
这样想着,他的身影便是自碧游宫之中消失不见了。
蓬莱仙岛之上,所有的弟子只是察觉到一股圣威荡漾,随即一切恢复平静。
“老师外出了?”
不少诧异的目光朝着碧游宫投射而去。
实在是自从巫妖大战结束之后,他们的老师通天便是很少有人外出,甚至到了封神量劫有所眉目之后,更是如此。这些年以来,他们老师也就是曾在封神量劫迸发时,外出去了人族,助人皇撕毁掉了封神榜。
除此之外便是再也没有外出过了。
没想到……
三仙岛三仙洞中。
“大姐,怎么了?”
琼霄见过云霄看向碧游宫,有些出神,便是这样好奇问道。
云霄收回目光,“圣人外出了。”
“哦?那有什么?”一边,碧霄从桌上拿起一枚果子啃了起来,满不在乎道。
“虽说大劫将至,可是圣人又不沾因果,他要游历,谁也拦不住。”
这话说的即使是一边上的琼霄和赵朗都是没有什么反驳余地。
“虽说碧霄平日里不着调,但是这话不错,大姐(小妹),你就是太敏感了!”
“是吗?”
云霄自语,再度看了一眼碧游宫发现,随即收回目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今的截教说是百废待兴,亦或是病入膏肓都可,已经无药可救了,这个时候,圣人不在道统之中坐镇,竟然还是跑出去了,其中必然有古怪。
但是碧霄等人说的也有道理。
圣人的位格还是太高了,即使是而今的她,恐怕也不能阻止圣人的心意,只能任其自去了。
通天的速度很快,转瞬便是来到了洪荒中部,入眼便是能看到了那座天地之柱的不周山。
“不周山啊!”
他轻叹一声,昔年无论是他们三清还是巫族,甚至是人族,都是源自于不周山。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万源之源。
不过自从他们从不周山中诞生之后,四处游历,随即在昆仑山定居,最终在紫霄宫听道之后成为圣人,便是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来了。
这样想着,通天陡然愣住了,他似乎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知道伏羲女娲两位并不经常去往混沌开辟的圣人道场,而是一如成道前一般,还是住在不周山。
而不周山是何物?
洪荒上下众生万灵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不周山是盘古大神的脊柱所化,顶天立地。
故此,凡是与盘古这一脉有关系的都从这里演化而来。
比如作为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
再比如盘古肉身所化的十二祖巫。
伏羲女娲的道场就在此,那开天神器就在他们的手中。
难道说那开天神器就是这两位在不周山捡到的?
这十分有可能,不周山乃是盘古大神最后的显化,若是当年陨落,身化洪荒,那么其手中开天神器最后一点灵韵也当伴随盘古伴随于此。
这样一想,饶是以通天的心境都是忍不住动容起来。
那可是开天神器,昔年盘古大神依仗此物先是打杀了三千混沌神魔,随后马不停蹄地以此开天。
这等神器已经超越了法宝的境界,当初在混沌外的那一战,所有圣人都是明白,这尊神器的实力,已经不下于圣人了。
而且相比于他们这些受制于天道的圣人,诞生于混沌天道的开天斧不受天地所束缚,甚至比伏羲女娲超脱地更加彻底一些。
故此它能以自己的大道道纹,劈掉伏羲女娲两位圣人的鸿蒙紫气束缚。
知道这柄神器的来历后,当时无论是出现的道祖,还是他们这些圣人,对于开天斧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惊讶。
可以斩杀不弱于圣人的混沌神魔,可以开辟出洪荒这等世界来。
这柄神器的威力还用多说吗?
能劈碎鸿蒙紫气,真是微不足道的手段而已。
毕竟在这柄神器看来,所谓鸿蒙紫气不过是开天之后的副产品而已。
想到这里,通天心中都是在忍不住思量。
若是当年他们三清并不曾离开不周山,而是和伏羲女娲一样,都在这里住下,会不会神器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要知道后来,神器一分为三的其二都是在他们三清的手中,即使伏羲女娲也不能跟他们争夺神器的支配权的。
这些年的修行,时而想到了不受束缚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通天的心中就不是滋味。
要知道当初活跃在不周山上的神圣有很多,没想到那开天神器不曾选择作为盘古正统的他们,也没有选择拥有盘古血脉的十二祖巫。
而是选择了一个和盘古大神没什么关系的伏羲女娲两位圣人。
这样一想,通天竟然是有些痛恨自己当初和大兄二兄他们为何要离开了。
这里可是盘古的唯一遗泽之地啊。
眼睁睁地将那样的至宝拱手让人了。
真是……
通天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平复心情。
真不愧是盘古的神器啊,只是流露出些许威力来,竟然让他圣人的心境都是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他成圣以来,也就是昔年三清分家,他曾有过心境波动。
后来,即使是火灵圣母被杀,他虽然愤怒,但心境却保持了平静与理智,否则的话,那广成子来到蓬莱岛。
你以为一介区区的大罗金仙,能从圣人手上活着回去?
通天收敛了思绪,身形一闪,便是出现在不周山下。
若是他想,他自然也能一瞬间出现在不周山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是作为盘古正统,对于盘古遗留自然需要最起码的礼敬,而且此地现在算是伏羲女娲甚至是那柄神器的道场了,还是需要客气一点的。
通天漫步而上,开始上山。
不周山一如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灵气盎然,生机不断。
这让通天有些啧啧称奇。
自那昊天三界被划分之后,人间界的灵气便是缩水了不止十倍了,许多当年堪称福地洞天的地方,也是渐渐灵气枯竭,归于平凡了。
这是天庭所创立的初衷,也是划分三界的大势。
仙神不得乱下。
为了迫使仙神不在人间界,人间界的灵气缩水便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整个人间界,也只有圣人道场几处地方,灵气依旧了吧。
但是现在通天发现这不周山,不光是灵气依旧,而且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些。
随即一想,通天便是明白过来了。
此地是不周山,巍峨高大,连接天地。而且不周山还是盘古的遗泽,那份位格,不是一柄先天级别的旗子就能遮掩的。
想到这里,通天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继续走着,表情轻松而淡定。
虽然他也不知道伏羲女娲的道场在那里,但是圣人之能,便是可以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只要想,便是会最终达成目的的。
这便是圣人的位格!
很快,他便是来到了山腰,看到了露出拐角的一角屋檐。
屋檐朴素无华,让得通天都是有些诧异,这里怎么会有普通凡俗住下的屋子呢?
是来朝圣的生灵所住吗?
通天所想的十分正常。
在他看来,那两位圣人作为位格拔尖者,自然该是坐落于不周山之巅的。
再者,朝圣者,诸圣皆有。
就比如他的道场蓬莱仙岛附近,除却弟子的岛屿道场之外,剩下的都是慕名而来的修士仙神,想要拜入截教门墙之下。
若是在往昔,这样的仙神他收也就收下了。
但是今夕不比往日了,大劫来临,他也不愿意多收弟子应劫。
再者,即使收下了,那四灵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自多宝闭关这些岁月,大半新手下的弟子都是被那四灵找理由驱逐出去了,即使有个别没有被驱逐,也是外派到各地,宣扬截教教义。
双管齐出之下,即使是通天心有不满,也是不好再说些什么。
其他圣人道场之中皆是如此,朝圣者有多有少,比如人教的首阳山附近,因为收徒极为严格,朝圣者反而更多了。
再比如昆仑山,那里俨然已经成为了阐教的生态圈,阐教顺天应道的思想在他们之中传播。
不是阐教门徒的名义,但却有了阐教门徒之实。
没想到伏羲女娲两位,如此淡泊,竟然也有了朝圣者。
通天淡笑一声,随即觉得正常无比。
虽说这两位自成圣以来,除却在巫妖大战之中出手之外,便是淡泊无比,比之清静无为的太上大兄还要淡泊,别说是出手了,就算是显露真迹都没有多少次。
但圣人就是圣人,位格在那,诸天都是吟诵祭拜其真名。
再加上这不周山,虽然巍峨伟岸,但并不如其他圣人道场那般玄妙,他一路走来,小妖与兽禽都见过许多了。
这般毫无压力便是能得见圣人道场的地方,自然受朝圣者的喜欢。
想到这里,通天也是轻笑一声,便是想要去见一见这些朝圣者。
一般来说,朝圣者只是因为心中的崇拜和尊敬,想要朝拜圣人道场的,若是能得见圣人真容,那边是最大的荣耀了。
他们并不会在圣人道场住下,因为在朝圣者眼中,这是在破坏圣人道场的神圣,是大逆不道,是不可饶恕。
朝圣者在敬拜完圣人之后,就会离去。
随后又会在一黄道吉日之中启程,一步一叩首的再度而来。
而这不周山的朝圣者倒是奇怪的很,不光是在这不周山不走,而且还是建造了房屋住下了。
这算什么?
至于会不会是伏羲女娲两位圣人在朝圣者中手下的徒弟。
这种可能,通天连想都没有想过。
圣人收徒,即使是他截教那种有教无类、来者不拒的收法,也是有着特别的道韵在。
一旦收徒,弟子与圣人老师之间天然便是会有这一份道果,这份道果放在教派之中,便是气运。
截教的气运为何那般驳杂?
没有至宝镇压气运是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则是人心似水。
截教之中的弟子太多,人心也是太杂了。
拜师之后,与他通天之间结成的道果便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如此汇入一处,气运不驳杂才叫奇怪。
另外圣人收徒,那便是立下了道统。
圣人立教可不是寻常仙神那般,寻个山门就可以大开方便之门,招收弟子了。
圣人立教,立的是天地之教。
对于天地是负有一定责任的。
就如同三教一般,当年立教,用的都是教化一词。
何为教化?
使得生灵知之,不再愚昧,这就是教化!
即使是阐、截两教,虽然教义相悖,但可以肯定的是,都在教化。
伏羲女娲这两位,若是立教,其轰动效果并不比昔年诸圣成道时的场景差。
而且还是遮掩不了的,因为这是天地的嘉奖,嘉奖圣人在教化一道上所做的努力。
这也是为何昔年不管是三清还是西方二圣,都以教化为名,得以无量功德而成就圣人境界。
教化一道,实则大有可为。
只不过通天知道,伏羲女娲这两位不会走这条路。
只因当初成圣他们便是没有走这条路,现在就更不会了,吃力不讨好而已。
孑然一身,足以抵御一切。
这样想着,通天来到了拐角处,入眼便是见到了这座房子。
确切地说,这不是房子,而是一种庭院,普通而简单。
通天甚至看到了藤蔓顺着围墙,已经进去了。
虽然简单,但是见到的这一刹那间,通天心都在震动一下。
终究是圣人目力,与众不同。
他看得出来,这座庭院虽然简朴,但是看到的一瞬间,他仿佛是看到了整个洪荒一般,那种厚重,让得通天这尊圣人都是凛然。
“绝不是什么朝圣者的房子。”
几乎是一瞬间,通天便是做出了判断。
若是有什么朝圣者能有这等住所,那干脆他们还是让出圣人位格比较好。
庭院之中并没有散落任何的气息,厚重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仿佛从来如此。
就像是他们圣人位格,就算是极力收敛自己的圣人威压,但那不怒自威,仿佛天地威严也会让人不自觉地躬身,礼敬。
“难不成伏羲女娲那两位就住在这里?”
通天心中想着一种令他都是动容的可能,久久不能言。
要知道圣人道场,哪一个不是威严庄重,金碧辉煌,就算是清静无为的太上,虽然道场简单,唯有一座八景宫。
但那八景宫高九万丈,占地四十九亩。
暗合周天圆满、遁一大道之数。
这便是圣人道场,即使是贫瘠的西方,那接引、准提的道场,也是了不得的,有悟道神树菩提母株。其内圣人道韵布满,神圣无比。
而眼前这座庭院,简单而古朴,没有祥瑞圣光,没有令人眼红的仙宝灵珠。
更没有金碧辉煌。
这里有的仅仅只是厚重,仿佛是从开天辟地以来的厚重。
见到这座庭院,通天仿佛是看到了洪荒的缩影。
“大道至简,伏羲女娲已经是走到了这一步了吗?”
饶是通天,心中都是忍不住涌现出一股敬佩之色来。
大道至简,说起来不过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而已,然而真的做起来,又是何其难也。
他们看山便是山,看水就是水。
然而在大道至简之人的眼中看来,山是道,水是道,就算是路边的石子,灰尘也是道。
道法自然!
在通天看来,紫霄宫中的鸿钧老师也不过是因为合道而到了这个境界,而看这庭院,显然不是新建的,若真的是伏羲女娲那两位的道场。
那就代表这伏羲女娲在许多年前,亦或是在成道以前,已经餐悟出大道至简了。
想到这里,通天陡然一笑。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不周山诞生的神圣虽然多,但是大都离开了,只剩下伏羲女娲两位。
这样的庭院大约也只有这两位才有资格建立吧。
想到这里,通天漫步而进。
虽然伏羲女娲没有出来迎接这让他有些不太满意。
毕竟同为圣人,即使在圣人之路上远近不一,但也是道友,如此这般,是不是太过托大?
若是搁在通天往年的脾气,这就转身就走了。
他性情刚直,既然人不敬我,那就休怪他不敬人了。
只是自三清分家,他遭受了打击,性格倒是收敛了一些,加上现在他是来求人的,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在这一点上,他很有自知之明。
故此,他按下心中的那一点不满,走进庭院。
庭院不大,并没有通天认为的那样的刻有须弥纳芥子的道韵,从外面看有多大,现实就有多大。
这让通天虽然诧异,但并不奇怪。
大道至简就是大道至简,圣人的道行与感悟自然不会作假的。
不大的庭院之内,倒是显得错落有致,一角之中开辟了小小的菜园子,其上栽种着一些植物。
植物……
通天最先开始只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不过是些许灵药而已,到了他这个地步,不死不灭,对于宝药的需求都是降至最低了。
除非是先天灵根之内的宝药,才能让他正视吧。
但是这一扫可不要紧,瞬间通天便是移不开眼睛了,他情不自禁地走到了这小小的菜园子之前,目不转睛。
倒不是这菜园子之中种植的灵药有多么的稀有。
当然,若是放在外界,确实还算名贵稀有的宝药,但通天作为一尊圣人,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
他在乎的是这些宝药上的药性。
他看到了一株长得像竹子一样的宝药,“这是竹青草吧?”
虽然不擅长炼丹,但是一法通则是万法通,宝药的药理他自然是一样可以看穿。
这是一种药性温和的宝药。
因为温和的药性,它尽管没有什么特别的药性,但也常常被用以辅药,或者当做药引,平衡一些药性霸道的主药。
但是现在这竹青草上,一片叶子上竟然有火红的灵云在升腾,这分明是火云藤的药理。
而另一片叶子上,印染墨绿色的水雾,乃是水藻木的特性。
这两株宝药特性,一水一火,霸道无比,在通天看来,就算是太上大兄炼丹,也不会将这两个极端的药材放在一炉中炼制。
即使有竹青草这样的温和辅药也不能平衡。
水火不能相融,这是天地规则!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代表着水火的两个极端宝药特性,竟然聚集在另外一株完全不想干的竹青草上。
这……
饶是他都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不光是这奇怪的竹青草,还有别的宝药也是如此。
通天的目光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菜园子,这一看竟是有些大惊失色的味道。
竹青草的奇葩在这个菜园子之中,真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这竹青草上,加上其本身,不过三种宝药特性而已。
那菜园子的一角,一株不过半人高的小树上硕果累累。
一共五六十个仿佛是朱果一般的果子,但是每一枚果子之上的药性皆是各不相同。
其中有一个印染淡淡青涩的果子,仿佛是没成熟,但通天在其上似乎察觉到了先天灵根蟠桃的味道。
蟠桃树,先天灵根,曾为道祖鸿钧所执掌。
后来天地当有天庭,道祖指派座下道童昊天瑶池成为一代天帝王母。
天帝昊天被赐下昊天塔、天帝剑、昊天神镜。
而王母便是被赐下了先天灵根不死蟠桃树。
这是长生灵根,世间独此那一株。
其果子便是能令生灵无寿元枯竭之灾,是天下一等一的先天灵根。
这些事情通天是知道的,通天还知道,不死蟠桃树被那王母栽种在天庭瑶池之中。
天庭每过千年,都会举办一次蟠桃宴。
当然,这个千年指的是天上的千年。
圣人至尊自然是不可能去赴宴的,不过天庭还是会送来请柬,即使不去,也会送来最好的蟠桃果子。
虽说圣人不复口腹之欲,但通天也是吃过一些的,自然知道蟠桃。
他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朱果树上,竟然结出了蟠桃来,这算什么?
这在他看来,就像是他截教门徒出来个领悟阐教教义的弟子来。
这已经不是一句两句离谱就能概括的事情了。
“怎么会如此?”
通天此刻已经确信了此地是伏羲女娲的道场了。
也唯有圣人道场才能出现这般荒诞的事情。
而且他可没有忘记,那位女娲所开辟的乃是造化圣道。
昔年无中生有,创造出人族。
这么一看的话,一株朱果树上,皆着其他宝药的果实,似乎看起来就有那么一点可靠了。
只是让得通天有些疑惑的是,那两位在做些什么?
比如这种相互融合两种、三种,甚至像那朱果树上足足有五六十种药性,有什么作用呢?在他看来,即使再多,对于圣人而言,也没什么效果的。
若是其他圣人这样做他还觉得情有可原。
比如他那蓬莱岛上,便是有不少的仙珍宝药。
虽然他用不着那些,但还是以道场气运无时无刻孕育着它们,使它们比之外面生长的宝药药性都要强上一倍。
因为他截教门徒需要这些。
但是伏羲女娲两位就不同了,他们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些东西充其量也是用来装饰用的,竟然以圣道去韵养。
一时间通天也不知道该说那两位是暴殄天物呢,还是真正的随心所欲。
通天不再关注这个菜园子了,所谓一法通则是万法通,知道那是女娲圣人的圣道,他便是了然一切,不必多看了。
毕竟那是别的圣道,不说即使参悟出一二来,对他有没有裨益,就算是有,通天也不能这么做。
因为还不曾见到主人家,便是图谋别人家的圣道,这和盗劫偷取没什么两样。
他是圣人,圣人是要脸面的,自然不会这么做。
有了这小小菜园子的奇异,通天对于这院子的种种,好奇无比。
他转身,便是看到了那庭院中央,竟是立着一个石缸,缸中竟然放满了水。
若是寻常的凡俗生灵,在庭院之中放置这个,倒也无可厚非,不过是生活用水而已。
然而此地是什么地方,是两尊圣人的道场,竟然也有如此凡俗之物。
那石缸就是普通的石缸,不是法宝,这一点,通天确信。
就是是神物自晦的先天至宝,也瞒不过圣人的耳目。
而那水似乎也是没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是灵气浓郁了一些而已。
可实际上,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在这不周山上,在这圣人道场之中,若是无丝毫灵气,那才让人奇怪呢。
“水中似乎有物?”
通天惊讶了,他站在菜园子这里,距离那水缸不过是几步之远,竟然看不真切那石缸之中究竟有什么。
他可是圣人。
圣人之目,张目便是可以看穿洪荒三界之中的一切。
然而在这里,不过数步之遥,竟然比洪荒三界天地还远,让他看不真切。
“须弥纳芥子?”
通天自语,在他看来,也就是这空间折叠之术才能让数步之遥无限延伸,看似是数步之遥,但实际上则是千里万里。
但当他踏出一步之后,发现自己错了。
是真的看不真切,并不是有什么妙法、神通,亦或是禁制之能的东西。
他与石缸之间空无一物。
“是那石缸之物蒙蔽了我吗?”
通天自语一声,心中一阵惊奇。
他为圣人,普天之下能蒙蔽他的东西,除却诸圣之外,别无他物。
竟是在这庭院之中,倒是找到了一个了。
他来到了这石缸之中,探头向水中看去,便是见到了一株淡青色的莲花。
莲花不曾盛开,只是一个花骨朵。
花骨朵之下,是莲叶,再下还有根茎,独独缺少了莲蓬。
通天见到这朵莲花的一瞬间,脑海中竟然闪过了一道道画面。
那是一片混沌,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之分,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没有的三无地带。
通天看到了一株庞大的翠绿莲花在分开无尽混沌,缓缓流转。
无尽的道韵自混沌深处垂下无数的精粹,随着莲花的吞吐,而分散四方,使得这一片毫无意义的混沌,都是变得生机盎然。
“那是大道道韵。”
通天震动,作为圣人,自然知道现在展现的这一幕幕是什么了。
神物有灵,当有强者与其沟通的时候,便是能触及到灵的一部分灵韵。
这样的灵韵放在生灵身上,有一个另外的称呼。
叫做记忆。
这是那株莲花的记忆残片。
这样的恍然让得通天没有半分高兴,反而十分震惊。
这朵莲花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可是混沌。
甚至不是他们在三十三重天外那样的混沌,而是开天前的混沌世界。
虽然只是一份记忆残片,但通天依旧能看出来,那莲花吞吐出来的道韵和洪荒之内的天道没有半分关系,完全是陌生的。
只是点滴的道韵,便是让通天这个圣人都是有些压力。
除却了那开天之后便是隐遁的大道道则,天道也不可能给予他这尊截教圣人这么大的压力。
开天之前的至宝。
而且是非一般的至宝!
要知道,先天法宝都诞生于混沌中,但是能吞吐大道道韵的,可就少之又少了,每一尊都是有数的。
而原型是一朵莲花的……
通天目光陡然一缩,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来。
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
他们三清虽自盘古元神之中所化,但诞生也是花费了无尽的岁月。
化形而出之后,当有伴生法宝。
是一朵莲花,名曰三十六品造化青莲。
三清出世之后,造化青莲也同时成熟,故此有元始得其中莲花,最终化为至宝三宝玉如意。
他通天得莲叶,化为青萍剑。
太上大兄得莲藕,便是那蟠龙扁拐。
也印证了流传三教的歌谣。
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清原本是一家。
后来,生长这朵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的莲土被女娲所得,便是后来的九天息壤,当年创造那人族的时候,用的便是这种息壤。
当年的他以为那朵莲花是天地所赠,伴生于他们三清身侧的。
但是后来成圣,眼界宽广之后,才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像是至宝混沌钟一般,在妖庭时代,天上地下所有生灵都清楚,那混沌钟乃是妖帝帝俊的伴生法宝,威力绝伦。
可知情人都清楚,混沌钟是开天神器三分之后,落在太阳星中的。
而造化青莲也同样如此。
那是一种至宝的一颗莲子,落在了不周山,随即生根成长,最终与三清同时成熟。
就通天知道的,还有数颗莲子所化的至宝就在洪荒诸强手中。
比如西方教准提手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再比如那冥河老祖手中的十二品业火红莲。
除此之外,还有十二品灭世黑莲,曾经执掌于魔祖罗睺手中,道魔之争之后,魔族陨落,黑莲也不知所踪。当年为了寻找镇压截教气运,通天请太上大兄出手推算,发现除却这些现世的莲花之外,还有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
那是得不到混沌钟的备选,只是很可惜。
混沌钟还能知道它在妖庭帝俊的手中,可十二品净世白莲,他连踪迹都没有查到。
仿佛除却了一个净世白莲的名字,其余仿佛真的被世界净化了一般。
为此,通天也是放弃了追寻这尊至宝的下落。
这样的记忆碎片来得快去的也快。
当通天眼前恢复了现实的模样,通天双目之中涌现了惊叹。
终究是圣人,终于从这朵莲花的样子和那记忆碎片之中得出了信息,他知道这朵莲花是怎么样的至宝了。
传说,无论是三十六品造化青莲还是十二品功德金莲、亦或是魔祖的十二品灭世黑莲,还有十二品净世白莲,加上一朵冥河的业火红莲。
一共五朵至宝莲花,只是一物的五颗莲子所化而已。
除此之外,诸天之中,诸多先天法宝都是那朵传说之物的遗泽。
比如其中的莲蓬化为了乾坤鼎,可以炼化万物。
河图洛书也是其中最大的两片莲叶所化。
还有其余五片莲叶,融合了先天五行之气,化为了先天五方旗。
五方旗之一的青莲宝色旗,便是被当年道祖赐给昊天,用来形成三界界壁了。
还有五片小莲叶化为了五大灵灯,被诸圣执掌。
如太上大兄的八景宫灯、元始的庆云金灯,还有他自己挂在碧游宫的碧游宫灯,女娲圣人的宝莲灯,还有一位似乎在那阐教副教主手中,名曰灵鹫宫灯。
还有其他一些小玩意,放出去也是要仙气争夺风波的
其中有花瓣形成二十四颗定海珠,原本在他手中,后来他赐给了四灵之一的赵朗。
那种神物的名字叫做混沌青莲,有人也称之为创世青莲。
和盘古斧是同等级的至宝,传闻开天之前,就算是盘古都是想要将之收藏。
后来,盘古开天,大道隐遁,这座混沌青莲无大道道韵的韵养,竟然是一步步枯竭,最终分裂,遗蜕化为了诸多的至宝。
通天脑海之中想着这些信息,脸上竟是有几缕不可置信的神色显化。
这朵仿佛被随手放在石缸内栽种的莲花,真的是那传说之物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认为只是近似,或许只是那不知道在那的净世白莲。
然而事实告诉他,他心中最不可能的想法才是最为正确的。
虽然只是花骨朵,甚至没有显露什么气息来,但作为圣人,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安静如同死物一般的莲花,其内孕育着令他都是惊诧的磅礴伟力。
还有那石缸上,时而显露出淡淡晦涩的道痕,那些道痕即使是作为圣人的他,都是一知半解。
那不是天道道痕,而是大道的道痕。
难以想象,在而今天道几乎圆满的洪荒天地之中,竟然有大道道痕可以留存,这显然是这朵莲花骨朵的功劳。
试问普天之下,将诸圣在包括在内,也唯有如同开天神器一般位格的混沌青莲,才能将大道痕迹完美的烙印在此方天地之中。
“混沌青莲啊……”
通天一声轻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想那成圣之前,三清三位一体,因为跟脚位格极高,天生神圣,对于其他仙神是不在意的。
虽然早有耳闻伏羲女娲之名,但并不在意,因为他们是正统。
现在想起来,恐怕是大错特错了。
他想要到了伏羲女娲两位在紫霄宫讲道之前就已经是准圣,又是除了道祖老师之外,第一个成为圣人境界的存在。
若是这其中,没有两尊至宝携带的大道道韵的帮助,打死通天也不相信是伏羲女娲自己的努力而成。
虽然不是很认同阐教那一套跟脚天命之说。
但不得不承认,跟脚与资质是上限的一种基本构成。
一株草,若是没有特别的奇遇,能修炼成化形,便是已经是足够逆天了。
想要更近一步,就要有足够改变跟脚与血脉的奇遇。
伏羲女娲两位虽然跟脚不明,但再怎么尊贵,也不可能超过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
须知作为盘古的元神,三清天生因为开天功德受天地青睐,说是天道的私生子也不为过,成圣之前,走在路上都是能心血来潮见到法宝的那种。
若无意外,当是三清作为第一个成为圣人的存在。
毕竟天地青睐,就算是当初不去紫霄宫,圣位也是无人能夺走。
毕竟那是天地给予已经陨落的盘古之福泽,最终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可惜最终还是差强人意,被伏羲女娲占先了。
虽然能成为圣人,三清这一点气量还是有的,倒也没有什么嫉妒气愤的意思。
只不过有些纳闷而已,现在这一点疑惑也是被解开了。
有那开天神器和混沌青莲相助,完全等同于时时刻刻有两尊道祖级别的存在在指点。
这等福源,别说是他们三清,就算是道祖成道之前,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
虽说成圣者,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条圣人路。
但在成圣之前,能有圣级存在的指点,甚至只是帮助其去掉一些错误的弯路这一点,便是弥足珍贵了了。
君不见,大罗金仙晋级于准圣,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千万大罗之中能出一尊准圣就十分不错了。
可事实上,其他大罗金仙真的比那尊准圣差到哪里了吗?
也不尽然。
实际上,大罗突破准圣,便是确定自己的路。
在这之前,他们还能安心依靠着师门亦或是前人的法门,一步步修炼。
但是到了想要突破准圣,在大罗金仙这个境界,就需要走出自己的路。
有人运道好,能找到正确的路。
但有些人便是一辈子只能在错误的大路上狂奔,最终在大限将至的刹那间,才明悟一切,但却完了。
这可是说是运气,也可以说是缘分,亦或是时机不到。
若是有一尊圣人存在指点,只是告知选择路的对错与否,显然这是泼天的福源。而显然,这样的福源,三清不曾享受到,其他诸圣也不曾享受。
唯有这两位,伏羲女娲享受到了。
开天神器和混沌青莲,这两件堪比道祖老师手中那件造化玉碟的混沌至宝,竟是齐聚在一方手中。
想明白的刹那间,就算是通天这等圣人心境,都是忍不住心中起了一些贪念。
说起来也算是正常,谁又能在这等混沌至宝面前心境平和了呢?
即使是太上大兄亲来也不行吗?
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通天目光闪动,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他门下的那四大外门大弟子中的碧霄,曾经被多宝派往人族,兼任打探人族的动静,最终带着几个弟子,得了些功德回来。
那碧霄曾经和那神农氏来过不周山,通天自然知道。
毕竟昔年神农氏功德铸身,就在不周山不远处,而当时不光是他,伏羲女娲皆是在场。
当初碧霄身上的一物引起了注意,那是一个小小的不过巴掌大的莲蓬,当时只是察觉到气息深厚,以为只是一种法宝而已。
毕竟四灵的背后是这两位,在他看来,这都是不公开的秘密了。
偶尔赐下一两件法宝,在通天看来,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现在想来,通天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手笔。”
若是他没有看错,那莲蓬就是从这混沌青莲之中摘下的吧?
想到这里,饶是通天都是忍不住眉眼微微跳起,有些心疼的感觉。
完全成熟盛开的混沌青莲的莲蓬是什么等级,看那已经化为乾坤鼎的先天至宝就知道了。
那是天下一等一的至宝,只是略略逊于混沌钟这种脱胎于开天神器上的至宝。
然而这两位竟然提前摘下,给予了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
通天嘴角略微有些抽搐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大方了。
毕竟四灵虽然拜入他的门下,但显然不是真心的。
但为了那一声老师还有伏羲女娲的友谊,通天还是给予了四灵不少的好东西。
比如作为混沌青莲一部分的二十四颗定海珠,比如混元金斗,比如金蛟剪。
这些法宝放在外面,不说大罗,就算是准圣级别强者都要眼热的好东西。
可是在那莲蓬面前,这些东西还真的不值得一提。
通天微微摇头,怪不得看起来这四灵对于不周山死心塌地呢。
就这等手笔,找四尊准圣来,也有同样的效果。
想到那碧霄手中的蓬莱,下一瞬,通天便是想到了另外一物。
当年那神农氏尝百草而著写《神农本草经》,虽然被断肠草毒死,但是天降功德,就此成就了一位人皇天帝。
而在那人皇天帝的手中,一根翠绿的棍子引起了通天的注意。
那似乎是一根根茎,虽然看起来根须断绝,但已然生机勃勃,翠绿无比。
通天再度看了一眼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花骨朵。
莲花之下,一根淡绿色的根茎在水下若隐若现。
“……”
通天有些无言,答案已经显现,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伏羲女娲手笔大得令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已经确定,那根在神农氏手中的根茎就是混沌青莲的根茎。
当年混沌青莲枯竭,所有的部分都是化为了先天至宝,独独缺了一个根茎。
现在谜底揭开了。
看到那混沌青莲其他部分形成的法宝就知道了,青莲根茎作为那朵混沌青莲之中生机最为浓郁的部分,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将莲蓬给予了碧霄,又将那株青莲根茎给予了神农氏这样一尊人皇天帝。
碧霄在截教,神农氏则是在天庭。
通天一下子心中就是便是思量起来。
那两位付出了这么多,通天可不相信一点儿企图都没有。
想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毕竟他对于伏羲女娲两位实在是不够了解,想要看出什么也还没见到正主呢。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神农氏手中的那青莲根茎是当初那株混沌青莲的遗蜕,就像是其他部分的遗蜕化为了先天至宝一般。
至于这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
通天视线再度投向石缸之内,脸上的神色竟然罕见的有些犹豫,这样的表情在圣人这个境界的存在,特别是通天这等性情的人身上,是极为罕有的。
他有些不太确定,是那两位找到了混沌青莲的种子因此培育出来新的混沌青莲,还是用那根青莲根茎为引子,重新复活了原本那株混沌青莲。
若是其他圣人,即使是道祖老师,通天觉得他们都没有这个本事,但问题是这是女娲圣人。
那造化圣道昔年开创,当年许多紫霄宫听道的道友一同被请去娲皇天去听女娲圣人讲述自己的造化圣道。
通天很清楚,这样的道在未来究竟代表着什么。
“不经过主人的同意,随意窥伺住所,有失圣人体面啊。”
就在通天这样沉思的时候,一道蕴含着淡淡桀骜的声音在通天的身后响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哗啦”地推门声音。
通天一愣,随即以为这是伏羲回来了。
因为是男声,而且唯有同属于圣人位格的存在,才能蒙蔽他的感知,不知不觉走到他的身后。
当然,这也是他在庭院看到了太多让他惊讶的东西了,心神有些失守。
否则就算再松懈,也会有些警觉的。
通天收敛了思绪,转过头来,“倒也不是……我只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说话的生灵,不是伏羲,而是一直漆黑的老鹰。
他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只老鹰自己从里面打开了笼子,从其中踱步出来,一双略微桀骜的鹰眸盯着他。
当然了,这种奇怪的变身术自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睛,就是这样才让他有些惊讶。
“鲲鹏道友?”
他认出这个老鹰,随即看了一眼其身后的笼子,一如石缸一般的简陋,其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气韵。
不会是真的想以这样的笼子来困住一尊圣禽吧?
通天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他见到鲲鹏的一瞬间,惊讶了一下之后便是了然了。
他自然还记得,当年就是这尊鲲鹏带着开天神器来到了混沌之外,相助伏羲女娲。
同时那尊开天神器以当年的开天功德,让其成就为了圣人境界。
最终伏羲女娲和鲲鹏以及那柄开天神器一齐离去。
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道友以你的性格,竟然能与那两位相处。”
通天这样开口,同时心中有着其他的疑惑。
比如同为圣人,就算还是受鸿蒙紫气束缚,还不曾找到自己的大道,但是被迫住在笼子里就过分了。
而且鲲鹏的桀骜诸天尽知,而且现在是圣级存在了,应当桀骜更甚才是。
为了会如此?
是因为那开天神器在伏羲女娲手中,威慑一切吗?
通天心中在一瞬间,便是涌现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凭心而论,若是通天自己,身为圣人,被关进笼子之中,极尽羞辱,即使是有开天神器的生死威胁,他也要反出来全力一战。
圣人,乃天地至尊也,当顶天立地。
生死在圣人位格与尊严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为何不能相处?”
鲲鹏淡淡开口,他早就察觉到了通天了,只不过只是没有想通他来到这里还做什么,故此一直没有出去,只是悄悄观察。
它的笼子是那位亲手打造的,虽然看起来简陋朴素,但其中大有妙用,隐形结界便是其中之一。
它曾经和斧灵研究过,这笼子也没有什么纹路与道韵,但只要关上笼子门,就算是圣人,比如斧灵,比如伏羲女娲两位,它不出声,都不可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他眼见这通天看过了那位种下的灵药园,嘴里低呼着不可思议,随即又是看到了那株混沌青莲。
对于这尊堪比斧灵的青莲大佬,鲲鹏虽然没有怎么接触过,但也曾听斧灵说起过。
混沌青莲因为那位的手段,正在涅槃,若是成功渡过,将会比昔年更上一层楼。
见到那通天站在石缸面前,久久不愿意离去,鲲鹏真的生怕通天一把扯下混沌青莲,带走。
曾经在外的散修之身,鲲鹏自然清楚,一尊不逊于开天神器的至宝会带来怎么样的风波。
恐怕就算是圣人都是瞩目,思量着在合适的时候出手吧。
别人不知道,反正鲲鹏觉得,若是这混沌青莲出现在外界,而且和那位没什么关系,他必然要去出手抢夺的。
故此,他不得不出声了。
通天被鲲鹏一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果然是那般的桀骜。
通天不想在这样的话题之中纠结什么,闻言淡笑一声,“只是没想到道友你也会在这里?”
他与阐教元始不同,若是元始在这里,即使鲲鹏成为圣禽,但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但是在通天看来,能走到这一步的同级强者,别管是怎么走上来的。
那都是道友。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
鲲鹏回应一声,说实话他真的是好奇,平日里它虽然不常出门,但是在伏羲女娲偶尔的言谈之中可以听得出出来。
而且的天地有些不太平。
新的量劫就要来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从伏羲女娲两人的口吻中得知,是那位的手段,推动了历史大势。
而目标直指三教圣人弟子。
在这个时候,这位截教教主不在自己的道场想着如何应劫,竟然还有心思到这里来。
“只是有事想要请教伏羲女娲两位道友。”
通天实话实说。
鲲鹏微微一愣,说不出的诧异。
这正是奇了怪了。
同为紫霄宫听道者,他自然知道三清是有多么的高傲。
那是身为盘古正统的高傲,在他们看来,玄门的一切都是他们所继承的,论道有过,但是三清请教别人的问题。
终鲲鹏一生,也不曾耳闻。
“什么问题?”
想问就问,鲲鹏的性格就是如此。
昔年它察觉到了那位的神秘与强大,二话不说,便是心甘情愿做起了坐骑与捕猎老鹰。
最终苦尽甘来,成为了天地之间最强一列的存在。
通天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涉及量劫,在他看来,或许唯有伏羲女娲这两位超脱在上,不受鸿蒙紫气束缚的存在才有可能解答。
“两位道友呢?还是等他们到了再一起说吧,省得又要啰嗦一遍。”
通天这样开口。
鲲鹏不置可否,他知道通天看不上自己,三清的高傲谁能比他清楚,通天这还算好的,给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若是那元始来,连理由都会欠奉。
门户之见啊!
诸圣之中,西方那两个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来者不拒,但去了西方便是身不由己。
这些年外出打猎,他曾看到过西方教偷偷摸摸将一些不错的修道种子渡化进西方。
那些涉世不深的修道种子懵懂中被西方蛊惑,变成狂热的信徒。
鲲鹏曾经看不过去,出手过几次。
后来封神的量劫消息传来,西方才是收敛了一些,显然是担心将量劫引到西方去。
这么看来,大约唯有伏羲女娲这两位成见要小一些,估计还看在了那位的面子上。
想到这里,鲲鹏双眸之中有淡淡的火焰在烧,他要努力找寻自己的道,然后脱离鸿蒙紫气的束缚,成为这片天地有数的高手之一。
惊艳所有人!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化为老鹰的它倒是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来。
它缓缓开口:“那就没什么办法了,那两位喜欢云游,时常不在家。”
“……”
通天虽然有些无言,但也没有怀疑鲲鹏说的是假话,毕竟他站在这里这么久了,若是那两位在家,一定会出现相见的。
毕竟他还没有得罪过那两位圣人,不管没有得罪,反而这一次带着善意还来,而且那四灵还在蓬莱岛上。
在那四灵没有离开之前,通天可以确信,伏羲女娲两位也想着与自己联手,帮着人族应对这一次的封神量劫的。
“那真是太遗憾了。”
通天叹息一声,“那我就下次再来吧。”鲲鹏倒也没有挽留什么,实际上也没有资格挽留,这里可不是他的洞府。
他眼见这通天走向庭院,随即脚步一顿。
鲲鹏脸上也是有诧异浮现。
因为刚才说的伏羲女娲回来了。
这很正常,这两位一向行踪诡秘,有时候出去三五天就回来了,有时候三五个月才回来一次。
有时候鲲鹏都是纳闷,都是圣人存在了,整个洪荒一念便是能够到达,什么秘密也瞒不过圣人之目,这是去做什么需要这么长时间?
至于那位,似乎也从来不问。
“通天道友?”
伏羲女娲惊讶的声音在庭院之外想起来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话音未落,鲲鹏便是看到了两人走了进来,环视了一下院落,没有看到想见的人,神色才是平缓下来,才看向通天。
鲲鹏在一边上默默观察,他当然知道,这两位在找谁。
不过那位似乎找到了新的开垦地,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虽然不太明白为何那位如此热衷于种地,但很显然,无论是他,还是伏羲女娲,亦或是那柄斧灵,并不敢问。
通天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来,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原本将要失望离去,现在竟然有了转机。
这两位竟然回来了。
“他是找你们的。”
鲲鹏回答道,让得伏羲女娲一愣。
见到通天的一瞬间,他们是惊讶无比的,心中顿时涌现了无穷无尽的想法。
或是以为这是大兄的布局,引了这尊截教圣人到此。
或是以为这位通天不知道从何处看到了大兄的蛛丝马迹,就像是那后土以及人皇一般,上门请教。
又或是四灵在截教之中被看穿,圣人出手,观看了他们的记忆,到此来要个说法的。
或是……
想法更多,就是没有想到,这通天单纯是来找自己二人的。
虽然无言,但是下一瞬,便是松了一口气。
找他们就好说。
无论是伏羲和女娲,见到通天的那一瞬间其实是有一些紧张的。
毕竟通天来意不明。
虽然这里有时候也会有一些访客,但级别都是不够,不会让他们放在心上。
比如人皇,那只是涉及了大兄的谋算,而且还都是些晚辈,这无所谓。
除此之外,还有一面之缘的。
比如红云等等。
能记住这里的,最低也是圣人。
比如那位地府轮回圣人后土娘娘。
这位可是能影响他们在大兄心中地位的,故此每次那后土过来,女娲都要与之针锋相对一番。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大兄的四位弟子知晓此处了。
他们一直以来,认为自己的光辉被那位遮盖住了,现在看来,算得上是大错特错了。
大兄的胸襟还没有那么狭隘,不必遮盖他们两人。
“是啊!”
见到鲲鹏抢话,通天也是不在意,随即这样开口。
“是吗?请!”
伏羲淡笑一声,恢复了平静,引着通天来到了石桌前,女娲也是默默坐下。
在他们二人看来,只要不是找大兄的,什么事都算是小事。
伏羲从屋子里抱出茶具出来,给三人倒上,想了想,甚至给鲲鹏也倒上了一杯。
“这是属于我的那份茶,通天道友,请!”
通天没懂这话中的深意,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女娲伏羲对视一眼,也不说话。
昔年他们觉得大兄的茶树之中有秘密,可眼看着那些普通的茶树长大发芽,也不曾见到有什么特殊,仿佛真的只是普通至极的茶树。
茶树成熟之后,采下来的茶叶他们要大兄要了一些,泡上一试,竟然也有当年的那般道韵。
故此他们将这些东西视若珍宝,若不是同为圣人的通天过来,他们可不会拿出来。
通天自然不知道这些,脸色平静地拿起茶杯喝茶。
茶,这东西自那人族神农氏之手中开创,传闻这位尝百草的时候,找到了茶树,茶能清毒,尝百草的路上才能如此顺利。
后来那断肠草毒性猛烈,致使肝肠寸断,茶即使吃下,也不能到达腹中,故此才有最后一劫难。
后来这位神农氏成为了第三任人皇天帝,将这样的饮品带上天庭,故此才渐渐开始风靡起来。
他的蓬莱岛上,也有弟子种了些茶树。
每千年的蟠桃宴时,天庭不管会送来蟠桃,还有一些其他东西,茶叶便是其中之一。
在通天看来,伏羲女娲这里的,估计也是天庭送来的。
他喝下一口茶水,正想按照礼仪的基本惯例,夸一夸这茶叶,顺势谈一谈那人皇天帝,随即便是就能转入正题了。
完美。
然而他吞下第一口茶水之后,便是愣住了,脸色有些惊讶。
作为圣人,他自然感受到茶水之中蕴含的道韵碎片,那些碎片极为温和,即使是通天,在其中都是会感受到韵养的味道。
他保持平静,小心翼翼将这样的茶杯放在石桌上。
“这茶水……”
他有些难以置信,“难道你们找到了茶树的母株?是先天灵根?”
伏羲女娲失笑,他们自然能理解通天的惊讶。
想当初,他们不过大罗金仙,在那样的道韵饭菜之下,成功晋级准圣,而这道韵茶水,拥有同样的效果。
那时的他们,可比通天惊讶多了。
当然也跟圣人这个境界有关系。
到了这个几乎是这片天地巅峰的境界,能影响圣人的东西也不多了,那道韵茶水就跟能使人长生不老的蟠桃一样,对于圣人来说,只是一个嘴瘾罢了。
但是这东西罕见啊,罕见到即使是通天这种与天地同寿的圣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将道韵放在茶水之中,当做饮品,两位道友的奢侈程度非我所能想象啊。”
他感叹。
虽然这东西对于圣人来说,或许不重要,但是圣人之下,这东西堪比天地至宝,即使是比太上大兄的九转金丹还要令人眼热。
九转金丹不过是多了一条命,而这些道韵,若是时时可以喝到,就算是头猪,也能踏入准圣的至高境界。
这对于仙神来说的诱惑力,并不下于一尊虚位以待的圣人位格。这并非是夸张,反而在通天看来,还是谨慎评估。
要知道,时时让那些道韵韵养自身,就相当于一尊圣人时时刻刻都用圣道韵养,即使是人教那个玄都,恐怕都没有这等待遇。
“我二人不如三教家大业大,弄出一些小玩意,不值一提。”
伏羲谦虚了一下。
这话让得通天都是微微摇头,小玩意?墙角那些奇怪灵药就算了,那石缸之中的东西也算小玩意?
拿着普天之下,上到道祖鸿钧的紫霄宫内,下到凡俗生灵种族与势力,就没有什么其他大玩意儿了。
“这可不算小玩意……”他这样说着,随即想到了什么,“若是可以,我想换一些回去赐给弟子。”
“用先天灵宝换。”
仿佛是像怕伏羲女娲两位拒绝,通天这样开口。
先天灵宝,先天级别的法宝之中算是最为入门的,有特殊的后天至宝,都可将之超越。
比如太上手中的玄黄玲珑塔。
虽然玄黄之气是先天之气,但这座法宝依然是后天至宝,但光是可令人立于不败之地这一条特性,便是能让先天之物退避三舍了。
传闻,这玄黄玲珑塔的先天不败,只是比之那混沌钟的防御之能稍逊一筹。
但也好歹是先天之物,只是光先天之物之中孕育的那一点先天不灭灵光,便是足以价值连城。
传闻,若是想以后天之物炼制先天法宝,先天不灭灵光便是必须的。
这也就是说,炼制一柄先天法宝,或许要毁掉一柄甚至更多的先天法宝。
这等暴殄天物的事情,即使是炼器祖师的太上圣人,都不曾这样做过。
伏羲女娲两人倒是惊讶,虽然对于三清不太感冒,但是对于通天这种时刻想着弟子的圣人,还是有些讶然的。
据他们所知,除却了一位人教,还没见哪尊圣人对于门下弟子这般上心的。
“何须如此,临走时,带上一些就是了。”
伏羲笑了笑,大兄将四灵送到截教之中,当初他以为这是要算计截教,可这么久了,截教并没有多少落败之处,这就让他有些耐人寻味了。
故此,他不介意先示好一二。
再者,道韵茶叶虽然神异,对于他们这个级别,作用已经很小了。
而且,当时大兄种了可不少,也不缺这一点。
通天眼睛微微亮起,随即拱手,“多谢。”
同样,他也只是以这样为借口,试探一下伏羲女娲这两位对于他的态度而已,现在看来,或许有些机会。
“还是两位好啊,逍遥自在,平日里寻寻机缘,回来也可煮茶论道。”
通天随即换了一副感叹的语气,“这样的日子,就算是给出一尊圣人果位来,都换不走吧。”
“哈哈哈,何故让通天道友发出这样的感叹声?”
伏羲轻笑了几下,随即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的鲲鹏,鲲鹏刚才悄悄传音告知了刚才通天走进院子内的举动。
大约心中也是清楚,这位通天教主怕是看到了大兄栽种的那些奇异灵药和混沌青莲。
大兄对于这两样东西,虽然时常摆弄,但并没有怎么在意。
没有特别的手段,想要瞒过一尊圣人,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不知道通天道友到此有何事?”
一边上女娲开门见山,这样问道。
“自然有事。”
既然女娲问了,通天自然也用不着绞尽脑汁来递进话题了。
圣人的交流,有时候也十分直接的。
“两位应当知道封神量劫吧?”
通天问道。
此言一出,让得伏羲女娲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明悟。
果然!
当从鲲鹏那里知道,通天是来找他们两人的,他们心中便是有了丝丝的估计。
现在这样的猜测成真了。
“自然知道,此劫乃是针对圣人门徒。”
伏羲微微点头,脸上平静无比,在通天看来,这并不意外,这两位孑然一身,不错呢过立教,就算是这封神量劫再恐怖,有什么用呢?
终究是波及不到圣人的。
“巫妖量劫之后,老师告知吾等,人族将有三皇五帝至圣之位。”
通天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让得伏羲女娲瞩目。
这里面还有人族的事?
“而若是能教导三皇五帝,成为至圣之师,便是有天大的功德。”
通天的话让得伏羲女娲对视一眼,当年他们还被大兄允许教导了一段时间的燧人氏。
后来担心人族活在圣人的庇护下,逝去进取之心,故此不曾向人族和燧人氏透露自己的身份。
知道后来燧人氏褫夺天帝位格,成为天帝之后,才身份暴露出来的。
他们倒是没有感受过功德。
而且那是道祖所说。
两位已经脱离鸿蒙紫气束缚的圣人脑中隐约有了淡淡的想法。
是那位道祖已经察觉到了大兄的存在,甚至知道大兄的目的,所以提前堵死了人族成为永恒主角这条路?
通天倒是没有在意伏羲女娲沉思的表情,毕竟在他看来,当初开天神器解除了伏羲女娲身上的鸿蒙紫气。
这也意味着同时将这两位的玄门弟子给拉走了。
故此,身为天道代言人的道祖老师,自那之后,无论是什么法旨,都不曾叫过这两位了。
简单来说,伏羲女娲这两位已经被玄门给开除,甚至是孤立了。
不过这两位也不一定会在意就是了,毕竟身边有开天神器这等伴生在盘古身边的至宝,加上还有一朵混沌青莲。
其本身又是两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圣人。
玄门?
在通天看来,除却一个道祖老师他们可能忌惮一二之外,其余者,包括他自己,这两位恐怕都不放在他们眼中了。
这不是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而是一种自知之明。
即使他自信自己是诸圣.战力第一,毕竟拥有诛仙四剑的他,足以有毁灭洪荒,重开天地的能力。
但面对两尊混沌至宝,加上深浅不知的两尊已经找到自己的道的圣人,通天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慎重一二。
“当时我与阐教那个,并没有多想,便是将这个消息告知了门下弟子。”闻言,伏羲女娲只是安静地听着,但心中则是有了计较。
果然,这位截教圣人和那元始圣人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在他们这样的外人面前,竟然也称呼阐教那个,连敬语都不用了。
通天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他乃性情中人,三清刚刚分家的时候他能顾忌一些三清为一体的面子。
但是这些岁月下来,那阐教处处针对他截教,甚至还打死了他的徒孙,他自然也没有遮掩的心思了。
再者,圣人心思通透,他还真的不相信伏羲女娲在天地之间没有察觉出什么来。
实际上,截阐之争,已经遍布了洪荒三界了。
天庭之中,当初被杀的可不止是截教门徒,还有阐教的弟子,这两教在天庭也是争了起来。
不过好在天庭正神都有其局限性,上面还有三尊准圣修为的人皇天帝镇压着,倒也还算和.谐。
至于洪荒大地之上,截阐两教的矛盾只差刺刀见红了。
实际上已经见红了,自从广成子打杀了火灵圣母之后,这两教,亦或是两尊圣人之间的矛盾和隔阂不是不可调和的了。
谁来都没用,即使是道祖也同样如此。
“我们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忘记了人族乃天地主角,诸多弟子进入人族,不可避免地就是犯下了祸乱人族的杀劫。”
“随后天发杀机,量劫降临,落在了座下门徒的身上。”
这样的解释让得伏羲女娲都是微微点头,他们虽然知道量劫,但是引发量劫的这等故事倒是第一次听说。
怪不得那时的通天,不顾圣人之尊,亲自现身人族,带走了剩余的截教弟子。
他们可是知道,当初在人族,截教的几位亲传弟子都在,若是全部陨落于人族,那截教顷刻间便是没落一大半了。
虽说,有通天这样一尊圣人在,截教还不至于直接垮掉,但是没了弟子,截教也便没什么意义了。
也怪不得昔年燧人氏不过稍稍提了一下,要以撕毁封神榜为代价,平缓渡过量劫,连那一向清静无为的太上都要出手呢。
原本量劫的因果还是落在了他们门下弟子的身上。
“原本以为那位燧人氏的方法可以平滑过渡,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行了。“
通天语气感叹一声,当初燧人氏那个方法,在他看来,已经足够好了,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拖延了这无尽岁月,就够了。
包括他在内,当日出手的诸圣都没有想过因为可以通过撕毁封神榜而使得量劫消散。
“那通天道友的意思是?”
伏羲明了一切之后,看向通天问道,“是想要吾等庇护截教弟子吗?“
“这我等可就爱莫能助了。”
“道友说笑了。”
通天摇头,他自然不会是这个意思,即使伏羲女娲同意,他也不会同意。
请这两位去了截教,各自还有各自的圣道,那截教还是他那有教无类的截教吗?
这不是自毁圣道吗?
通天还干不出来这种事情来。
实际上,两尊圣人执掌一教的事情,也唯有西方那两位圣人能做得出来,即使当初的三清也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贫道这次来……”通天最终开门见山,“我以为两位已经真正超脱,加上身边有这如此至宝,或许对量劫有不同的看法。”
他说的至宝,自然指的是开天神器,只是没有想到,到这里之后,竟然还看到了一桩至宝。
他说的自然就是那石缸之中的混沌青莲。
这两尊说不定比道祖鸿钧老师都要见识广博,也许有什么办法呢。
虽然有些含蓄,但伏羲女娲依然是听懂了通天的意思。
这对圣人兄妹对视一眼,随即淡淡摇头:“通天道友,你太高看吾等了,吾等虽然不受这片天地的束缚,但境界依然是圣人,与道友差不了多少。”
“量劫乃天地大势,想要阻止,或许要重开天地……这对于那位道祖,亦或是天下苍生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伏羲的话很是直接,让得通天叹了一口气。
圣人无所不能不假,若是想要阻止,重开混沌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呢,道祖可能会同意吗?
重开混沌,便是天道毁灭,作为天道代言人,而且即将合道的存在,老师岂能允许他这般胡来?
即使是老师愿意,其他圣人愿意?
除却眼前这两位,其他人的圣道都是与教化众生有关。
重开混沌,众生泯灭,这种断人成道的事情,比生死大仇更甚,诸圣岂能让他如愿?
就算他自己,没有走到玉石俱焚的那一步,也不会动这个心思的,毕竟他的圣道也在教化众生,若是重开混沌,他有可能会从圣境之中跌下。
除非他能如同眼前这两位一样,脱离鸿蒙紫气,做到真正超脱,到了那个时候,他才能真的无所顾忌。
就像眼前的伏羲女娲那样,即使道祖老师看起来对于这两位脱离天道辖制的圣人很不满,可又有什么用呢?
没了束缚的圣人可不惧他!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截教圣人在叹息,若说普天之下还有一丝机会可以阻止那量劫落到截教弟子的头上的话,那唯有这两位了。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那位道祖。
想到这里,通天站起身来,“我要去紫霄宫。”
这位圣人言语之间有些愤然的味道,“这不公平,既然量劫落在诸圣门下,为何重心在我截教?”
原本的通天并不急切的,自从开天神器收走了人教和阐教的镇压气运的至宝,在他看来,三教都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而已。
大家都是应劫者,同样有气运驳杂的危险,生死各安天命就是。
然而自广成子打杀了火灵圣母之后,坐在碧游宫的通天突然警觉起来,他觉得这场量劫,为何是他截教为主角?
故此,他枯坐碧游宫这么多年也不曾想出头绪来,才放下心中的骄傲,出来寻找截教的一线生机。
对于他来说,截教之中由四灵带来的那一点震动还远远不够,故此他这一站,便是来到了四灵背后的两位圣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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