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阴夜话之打更人_第一百九十一章 巫女身份 密室照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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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神图绘卷颁布的任务,空桑顿时陷入沉思。 显然,刚被消灭的日寇亡魂不过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对方既然是日本神社的巫女,那么想必在乌镇还有什么更大的谋算。 旋即,空桑又看向丁伟:“你这打扮......” 丁伟挠挠头,身上的红色戏服顿时消散:“我们家是一些祖传的本事,倒是和说词唱戏有点相似。” 空桑只是有点惊讶,倒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考量什么:“我怀疑......云鹤先生突然的出现,和这件事情有关?” 刘正业一愣:“怎么说?” 空桑解释道:“乌镇作为国内享有盛名的旅游景点,每年接待的游客数不胜数。” “如果云鹤先生真的是单纯的因为他们抨击过九州,或者是因为其身上的血统的话,那落水的情况不应该在半个月前才开始。” 说着,空桑又看向了雷击木。 “这些日寇亡魂,似乎是想要破坏雷击木?但是......雷击木的力量连面燃鬼王都能反噬,这些日寇亡魂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如此一来,岂不是多此一举了?” 刘正业立刻明白了空桑心中的困惑:“你的意思是......雷击木在这里的作用不单单是镇压日寇亡魂的?” 空桑点点头,旋即开始在雷击木周遭仔细摸索起来。 “说起来,这个‘手柄’部分的破损,似乎很不寻常。” “而且......” 空桑看着那木雕后方墙壁上很细微的缝隙: “按照这个宅子的布局,这里有一堵墙可不太对。这墙壁上的细线更不是砖头和砖头之间的缝隙,似乎.....是有什么机关?” “空桑,你莫非是怀疑这木雕和机关有关?”刘正业不禁问道。 空桑指着木雕雷击木的缺口处:“这种破坏的纹理,与其说是雷电劈落导致,还不如说是人为造成。” “我们四周找找,看有没有可能找到这个缺口的部分。” “我有预感,这徐家老宅之中,应该还有什么我们需要掌握的信息。” 旋即,众人开始在四周查探。 但是,大家都不是木雕的行家,更何况木雕陈列馆当中本身摆放的很多木雕就是一些未完成的作品。因而在搜索难度上,非常大。 空桑仔细回想着自己进来时的细节。 “如意......如意是玄门法器,按古宅建造的风水理论来说,将天然形成的雷击木损坏一部分是很有可能影响家族运势的。这是大忌。” “为了避免运势反噬自身,就必须把缺损的部分,也融入风水当中.......” 忽然,空桑想到了一个可能,手中出现面燃幡旗,再度召唤面燃鬼魅出动。 这一次,这些鬼魅并非随处翻找,它们的目标,都是陈列馆当中一些关于玄门道教文化的木雕。 比如八仙过海图。 忽然,鬼魅发出了动静,空桑连忙奔去,在一个玻璃展柜内,发现了一个扇形木雕。 “嗯?”空桑眉心一皱,心里暗道,莫非是面燃鬼魅找错了? 然而,随着面燃鬼魅的指引,空桑发现这扇形木雕中间,有一块不论从纹路还是形状,似乎隐隐和扇形木雕并不是特别搭配,甚至有些不太和谐。 “难道......” 心念至此,空桑也顾不得其它,一锤子敲碎了玻璃之后,从内中取出了那扇形木雕。 只见那扇形木雕成型芭蕉扇的形状,扇面之上更雕刻着一个面容宽慈的神仙,从着装神态来看,正是八仙之一的汉钟离。 “咚。” 沉闷的声响发出,却是空桑将扇子中间镂空的那个部分微微一推,那块木头竟直接掉落下来。 “果然,这是强行镶嵌上去的!” 空桑又让面燃鬼魅触碰,那刹那发出的电弧,让空桑心中大喜。 找到了! 连忙回到前堂,众目睽睽之中,空桑将碎片放在了雷击木上。 顷刻间: “嗡!” 一声轻吟,这等天地灵物竟如同自生灵性,在众人眼前,缺损的部分严丝合缝,并伴随一道雷光之中,完好无损! “竟然.......恢复了!” 众人惊诧之下,却见那整块木雕竟缓缓下沉,伴随宛若齿轮旋转的声响中,一扇暗门自墙体上浮现,打开。 “这里竟然有一个密室!”张琦和杨诚只觉的不可思议。 “走,我们下去看看。”空桑掌心升起一团幽冥鬼火,照亮了眼前漆黑如墨的隧道。 旋即,空桑在前,张琦、杨诚在中间,丁伟、刘正业则是站在队伍后方,一行人逐渐步入隧道石梯。 “轰隆......” 沉闷的声响下,那道暗门再度闭合。 巨大的雷击木又重新浮了上来,除了那破碎的玻璃展柜之外,整个前堂似乎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 另一边,那名狐狸面具的巫女步履踉跄地回到了一处阴暗房间之中。 房间内,正是刘亚峰。 “你......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刘亚峰惊疑地看着对方。 却见狐狸面具被巫女摘下,竟是刘亚峰的妻子! “那个叫做空桑的小鬼,道行不浅!”巫女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被镇压在雷击木下的同僚魂魄不仅没能救回,反而还损失了稻荷神赐予的三名狐灵!” “稻荷神的赐福,竟然也被他破了!” 刘亚峰的眼中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旋即从行李箱里将那女性神像取了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巫女连连咳血,双手颤抖地倒上一杯清酒之后,只见那酒水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散。 同时,巫女受创的皮肉上出现一个个肉芽,开始自我修复,不过片刻,身上多处的重伤竟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本来想着,那戏子特地指点那几个小鬼去那大宅当中,是那里还留着那和尚的线索。” “不曾想,竟然是镇压我同僚亡魂之处,可恨!” 巫女的眼中露出一丝怨毒。 刘亚峰顿时问道:“接下来什么打算?是联系神社,让他们派遣阴阳师前来,还是?” 巫女脸色阴沉地摇摇头: “如今整个世界都陷入怪力乱神之中,我国也没有太多的空闲人员可以外派。” “更何况,如今九州边境查核严密,我神社同僚无法潜入。我如果不是装作你的妻子,恐怕早就被善恶司的情报机构给挡在九州之外了。” 刘亚峰沉默片刻: “我们此次前来,除了是找寻当年和尚留下的线索外,就是要将女神像植入乌镇的核心地脉之中。” “但这些日子观察下来,这乌镇隐隐的,似乎有两名厉鬼守护着!” “其中一个已经被我们逼出来了,就是那个叫做云鹤的戏子。” “但......应该还藏着一个!” “如果不能杀了他们,女神像植入地脉也没有任何效果。后续的祭祀,就更不用想了。” 巫女冷哼一声: “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会考虑不到吗?!” “按照乌镇的方位,东南西北都有可能。按照先前产生灵异事件的情况来看,那个戏子守护的应该是东栅和西栅。” “这样。明日,我们去一趟北栅。” 刘亚峰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也好,北栅是整个乌镇唯一还没有完全开发过的地方,本地居民多,鱼龙混杂,我们也好下手。” ...... 此时,空桑等人自然是不清楚巫女的真实身份。 踏入密室隧道中的他们,一路走去,也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刘正业有些疑惑: “有点奇怪,按道理来说,这里是密室。可是为何空气中,没有半点封闭空间的霉味?” “难道,另外一头连接的,是一处通风的地方?并非密闭暗阁?” 空桑却不曾言语,作为打更人的他,本身对怪力乱神的感知就要远在众人之上。 此时,他的耳边却似乎传来了一阵诗韵唱词:“花落江南酒市春,逢君归骑带京尘。一杯相属成知己,何必平生是故人。” 此番唱词,腔调有些类似那云鹤先生,但却似乎是个外行人强行模仿,并无太多戏曲根基。 空桑细细听来,反倒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声音略有些浑厚的青年。 虽然不是云鹤先生,但很有可能就是在邮局幻境之中所听到的那位刘家公子。 “嗯?” 空桑看着尽头的一堵石门不禁愕然:“到头了?这怎么可能?” 众人也是困惑,如果一个密室只是一条什么都没有的隧道,那建造这个又有什么意义? 疑问间,众人脚下的砖石忽然碎裂开来,猝不及防之下,众人纷纷摔下。 “砰!” 撞击没有想象当中的痛,空桑揉了揉肩膀,站起身看着上方的窟窿,约莫两层楼的高度。 “没想到,真正的密室竟然在这 转身看向身后,空桑瞳孔微缩。 因为眼前竟然是一处书房? 与此同时,刘正业四人也纷纷起身,在看到周围的布局之后,不禁更加困惑。 刘正业不禁道:“一个书房,建造在密室之中?” 旋即,他又取出一枚十字架,如同放置一个灵摆一样,却见十字架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里......似乎没有鬼魅,真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书房吗?” 此时的空桑却已经来到了书柜前,却见满目蛛网落灰书柜上放的满满当当的,不是什么书籍孤本,而是一个个精美的信封。 每一个信封上的邮戳都有着当时的年月日。 空桑细细看去,发现最早一封定格在一九二二年。 当空桑拆开时,里面的信瓤,用钢笔书写着大气磅礴的字体: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花落江南酒市春,逢君归骑带京尘。一杯相属成知己,何必平生是故人。” 同时,信封之中还掉下一张照片。 然而当空桑看到那照片的时候,眼中满是震惊。 只因那黑白的画面之中,是一名登台唱戏的戏子。戏子下方,则是鼓掌叫好的一名身穿军装的青年。 虽然黑白照片的清晰度不算高,但空桑依旧能看出那军装青年的面容,竟是和刘正业,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作者题外话】:小科普: 稻荷神在日本又被称为三狐狸之神,司职谷物和丰收。 在日本神话当中,稻荷神有男性面貌,也有女性面貌。 她的宠物是狐狸,因为在日本,狐狸是老鼠的克星。 所以,稻荷神出现的地方,都会有狐狸跟随。意为保护庄稼。“正业,你快过来!” 空桑惊诧的语气,让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但是当他们都看到了黑白照片上那和刘正业酷似的面容之后,纷纷面露愕然之色。 “正业,你和照片上这位十分相似。而且,你姓刘,对方也姓刘。” 刘正业也是一脸莫名之色:“不是,等等。这里不是徐家吗?那他也应该是姓徐,怎么会姓刘呢?” 这一点,的确也是一开始空桑就很困惑的地方。 念及至此,空桑开始打开书架上一个又一个的信封。 几乎每一个信封里,都有一张黑白照片。有拍摄戏子的,也有酷似刘正业本人的独立照片,但更多的,还是两人的合照。 “云鹤好友,如今战事凶险,军阀混战,大帅似乎要和其它军阀开战了。乌镇地处要势,你要当心......” “云鹤好友,如今战火纷飞,梨园行当更是江河日下,若再身陷于此,恐风波不断,还是尽快脱身为好......” “云鹤好友,不日我将回归,接大帅之令镇守乌镇,回归之后,定要与你把酒言欢......” “云鹤好友,我刚刚接到消息,大帅病故,我要立刻前往杭州。看来,这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云鹤好友,我们接到消息,日寇已经出现在浙江境内。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来到乌镇,你不要再固执了,等我这次回来,你就离开梨园,和我立即离开......” 一封封书信中的内容,字字句句,都是和云鹤先生友情的见证。 然而阅读书信内容的同时,空桑也确定了两件事情。 第一,手书之人,定然就是刘公子。 第二,云鹤先生的魂魄指引自己等人前来,十有八九,恐怕就是关于这处书房密室。 空桑开口道: “现在我们姑且认为对方就是刘公子好了。” “那么,这些书信给我们传达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刘公子本身应该是参军之人。而按照书信最开始的内容和年份来说,那个时候,九州还是军阀割据的时期。” “按照历史背景来看,当时整个浙江地区的大军阀,名为卢永祥。” “至于这位刘公子,既然没有在历史当中留下姓名,也许本身的军衔并不是很高。” “而根据书信后面的内容,虽然并未言明抗日。但是上面有写,大帅病故。” “我记得,卢永祥本身是一九三三年去世的。” “三七年,便是日寇烧杀抢掠乌镇的时间段。” “虽然这些书信上并没有对当年的事情有具体的解释,但大概的时间线还是能够捋出来的。” 刘正业点点头: “可是,我有个问题。按照这些书信内容,大部分情况下,这个刘公子其实是在乌镇的。” “而云鹤先生本身就是在乌镇唱戏。” “如果,他真的那么担心云鹤先生的话,完全可以当面说清楚利弊,为何每次都要用书信的形势呢?” “而且,仔细看这些信封,虽然有邮戳,但上面没有任何寄送地址以及署名。显然,这书信并没有寄出去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些书信在被写上去之后,应该就没有转交到云鹤手中。” 空桑一愣,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想到。 现在看来,这的确不符合人和人之间的沟通惯性。 思考之中,空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被数多书柜环绕在中间的书桌上。 落满灰尘的书桌上,放置的是一些款式陈旧,甚至有些风化的纸笔。 但有一件东西,却吸引了空桑的视线。 那是一枚拇指长度的印章。 空桑快步走去,只见那印章呈长方体,底部刻着三个字——刘龟年。 印章通体是玉质结构,顶端上方,还雕刻着一只玄武,栩栩如生。 “这印章放在这样的环境下,竟然干净如初,仿佛有人每天都在擦拭一样?” 刘正业接过印章,只觉得印章握在手中,竟是有一股莫名的暖意。 看着底部镌刻的三个字,刘正业刚要开口,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那眩晕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一刹那坠入深海之中一般。 耳边似乎能听到空桑等人的呼唤声,但就是没办法做出反应。 逐渐的......逐渐的...... 刘正业的意识,似乎陷入了黑暗之中。 而在空桑等人眼中,刘正业在拿到印章的刹那,脸色就开始不对劲了。 双眼变得有些空洞、呆滞,旋即竟是昏倒在地。 “正业!” 空桑脸色大变,以为是印章之上有着什么邪性术法。 他想将印章从刘正业掌心取出。 可当他费劲将刘正业的手掰开的时候,却见其掌心之内,空荡荡的,竟是什么都没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 惊疑之中,一道白色的光芒如雷电一般一闪而过,瞬间没入空桑的眉心之中。 刹那间,空桑竟也昏倒在当下。 如此变故,张琦和杨诚两人顿时有点慌张:“丁先生,怎么办?” 然而定位此时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两名警察:“你们想知道,他们现在正在经历什么吗?” 两名警察一愣,显然是不太明白丁伟是什么意思。 丁伟也不说话,手中忽然出现一缕水袖。 水袖扬起刹那,伴随点点水雾。顷刻间,张琦、杨诚两人竟也齐齐昏迷。 此时的丁伟,哪里还有半点先前跳脱、耍宝的模样,那深邃的表情下,似乎满腹都是不可言说的秘密。 “当年的证据毕竟太过残破。打更人啊,若要完全依靠你们的调查,恐怕我的计划永远不能成功。” “幸好,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刘正业......刘家后人吗?还是说,就是刘龟年公子本人呢?” 喃喃自语之中,丁伟将刚才那些被翻阅的书信纷纷收回到了信封之中,又按照顺序,一个个摆放在书架之上。 紧接着,丁伟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根发簪,发簪似乎是保养不当,本身已经腐蚀的比较严重了。 但是,单看外观,还是能看出,这发簪的精良做工。簪顶处,更是奇特,本该镶嵌一些宝石、流苏等物件的地方,却是几片玉尘的形状。 粗略看去,犹如雪花落在簪顶一般,颇有几分典雅韵味。只是这几片玉尘上,沾染了一些干涸的鲜红色。 就如同幻境之中,空桑所见的漫天胭脂飞雪。 “信物也放在这里了,如此一来,他老人家应该能和空桑这位打更人沟通了吧。” 紧接着,丁伟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大人,是我。” “是的,当年刘龟年公子所留下的印章,似乎还寄存着特殊的力量。” “打更人机缘巧合,似乎是将和刘龟年公子有所渊源者带了过来。” “按照您所说,我将玉尘簪花,还有那两名当年买命红钱下的幸存者都带了过来,此时他们应该能共享印章之中的信息。” “是的,正如督军大人预料的,日本方面出手了。” “那买命红钱恐怕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那个巫女吗?看她的手段,身上最起码有稻荷神的赐福。但使用的咒法邪气太强,应该不是稻荷神社的巫女。” “我怀疑......和他们日本的黄泉女神伊邪那美有所关联。” “好的,我会尽快落实这件事情。” 挂了电话之后,丁伟走到了书柜的后方,在掰动了上方的一本书籍之后,随着机关响动,一道石门竟是缓缓打开。 而外界,则是一处河流。 丁伟踏出之后,机关再度关闭。 与此同时,空桑等人的意识,也随着刘龟年的印章,进入了一片神妙的世界当中。 ...... 当两人再度睁开眼睛时,耳边传来一阵热闹的吆喝声。 视线恢复的刹那,空桑等人发现自己竟是站在集市中心。四周的人不论服装、神态都和现代人格格不入。 就连路上的汽车等交通工具,也充斥着民国时期的年代感。 “这......我们这是穿越了?”空桑看向身边的刘正业。 反观刘正业,也是一脸困惑的模样。 空桑细细看去,四周的建筑有些熟悉,当看到那熟悉的邮局时,空桑恍然大悟,自己和刘正业,竟是置身在乌镇西栅。 “这里应该还是乌镇,但很有可能是一九二二年左右的乌镇。” “不过.......一枚印章竟然将我们两人的意识拉了进来,这种情况有点像是之前紫金钵和采茶录的情况,但又不同。” 刘正业对空桑的话很赞同: “听你之前所说,进入那回忆之中后,你会短时间忘记自己,你的记忆和你的言行方式,会变成那个时代下的那个人。” “但现在,我们似乎是以一种魂魄的形势,游离在这片世界中。” 空桑还想说什么,却见不远处一辆黄包车停在了乌镇邮局旁边。 自黄包车上下来的人,正是空桑第一次见到的云鹤先生的模样。 一身素白长衫,文质彬彬,宛若谪仙。 云鹤先生没有走进邮局,而是走进了邮局旁边一家珠宝行。 空桑看了一眼:“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店铺内的伙计看到云鹤之后,连忙上前热络道:“这不是云鹤公子吗?失敬失敬。” 伙计显然并不是真正尊敬云鹤,而是因为云鹤是这里的大客户。 毕竟作为那个年代的名角,赚的钱自然不少。 而多数名角也会平日里买一些古董首饰,充当自己的家私。 云鹤微微一笑,对伙计那有些虚伪客套的笑容似乎并不在意,他看着柜台上摆放着的华美首饰,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直到,他在柜台边上,看到了一串佛珠。 “伙计,请问这佛珠价值几许?” “哎呦,云鹤公子真是好眼光。这可是上好的小叶紫檀打磨而成的,我们老板也就只收到了这么一串。” “看在公子您是老客的情况下,我可以做主,卖您五十个银元。” 一旁的空桑听的眉心一跳:“好家伙,这么贵!民国时期,一个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就只有十个银元而已。” 然而,云鹤却似乎并不在意价格,直接说道:“还请伙计帮我包上,结账吧。” “慢着!” 就在此时,一名军人快步上前,拦住了伙计: “这串佛珠,我要了。” 人影驻足,其面容,赫然就是黑白照片上的刘龟年! 刘正业看着那一身军装的刘龟年,露出一丝讶异: “这两人的初次见面,似乎并不是很美好?” 【作者题外话】:军阀时代的历史背景,彤山搜集到的情况不多。 所以写道乌镇的驻守军队是谁以及一些相关的资料,只能去进行简化啦。 如果有懂得这段历史的大神,千万别喷我哈,比心!空桑露出一丝古怪之色:“你是不是被何梦影响了?还是看了太多民国电视剧?” 刘正业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空桑撇了撇嘴:“戏子,古时候就是下九流的行当。” “下九流,不管到哪里都不会受人尊敬。这和他本身有多少资产没有关系,就是社会地位。” “尤其是民国时期,虽然不少军阀、世家大族都有一些风花雪月的花边新闻。但是对他们来说,戏子这类,就是玩物而已。” “刘龟年显然是在军阀手底下做事情的。第一次见到身为戏子的云鹤先生,能有什么好脸色。” 此时,珠宝行的伙计有些尴尬。 一边是经常光顾自家生意的豪客,一边是在军阀身边干活的家族子弟。 不论是哪边,他都不想得罪,也得罪不起。 云鹤似也看出了伙计的无助,温润如玉的嗓音徐徐道出: “这位公子,可是喜欢这串佛珠?” 不料,刘龟年却露出一丝傲慢之色: “我对吃斋念佛不该兴趣。但是,我家外婆八十大寿,她老人家喜欢。” 云鹤笑了笑: “也罢,即使如此,这串佛珠我便割爱了。” 刘龟年却是嗤笑一声: “区区一个戏子而已,也配跟我说割爱?笑话!” 付了账,刘龟年拿着佛珠便离开了。 伙计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云鹤,毕竟先来后到,那串佛珠怎么也是应该卖给云鹤才是。 然而自始至终,云鹤却不露半点愤怒之色,只是浅浅笑着,离开了珠宝行。 看着双方离去的截然不同的方向,刘正业有些拿不定主意:“我们现在应该去找谁?” “我们现在身处这片世界,可以肯定是因为那枚印章。既然如此,刘龟年的过去就更加重要。” “走吧,我们跟上去看看。” 空桑拉着刘正业,跟随汽车来到了徐家的府邸。 看着眼前的徐家大宅,从外表看上去,果然和木雕陈列馆有着很高的相似度。 此时,刘龟年下了车,捧着礼盒进入院中。 “外婆!” “哎呦,我的外孙回来了!” 拄着拐杖,被佣人搀扶地一名老太太满脸笑容地缓缓走出。 老太太满头华发,精气神似乎非常好。 “外婆吗?”空桑眉头一挑:“原来如此。难怪刘龟年出现在徐家。” “想必,是因为刘龟年的母亲,是徐家的掌上明珠了。也就是眼前这位老太太的女儿。” “外婆,这是给您的。”刘龟年笑着将佛珠递了上去。 果然,喜吃斋念佛的徐老太太非常喜欢。 “快,我的好外孙,快进来。这些年在浙江打仗,可是担心死我们了。” 众人在欢声笑语中开了席,期间,一名身穿旗袍、面容华贵的妇人开口道: “小年,今年您外婆八十寿数。再加上你又正好能回乌镇就职。我们商量了一下,这次寿宴,我们准备大办一场。” 刘龟年自然没有意见:“一切全凭母亲做主。” “对了,你外婆喜欢听戏。今年呢,我们也打算在家搭个台子。至于戏班子......我们打算请梨园的云鹤公子。”刘母笑道。 “不过,我和你外婆终归是妇人,不太方便上门邀请。这件事情,便交给你了。” 刘龟年哈哈一笑:“母亲放心,我一定将这件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此时,刘正业和空桑彼此对视了一眼,后面的情况,大概也就猜出来了。 ...... 当天下午,刘龟年坐着车,在副官的跟随中来到了梨园。 按照刘母的指示,他来到了云鹤所在的琅琊楼。 “刘公子是请我们家角儿去您府中唱戏?” “您快请进,我立刻去请云鹤!” 片刻之后,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阁楼之上,当刘龟年看到云鹤的时候,顿时一愣。 云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立刻换上了和煦的笑容:“见过刘公子。” 此时的刘龟年虽然从军,但到底二十不到。想着自己上午在珠宝行,看着云鹤的穿着只以为是个寻常戏子。 现在这种情况,却让他有些尴尬。 云鹤却主动奉上了一杯香茶,徐徐入座:“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知刘公子家的老太太,想要听什么曲目?” 刘龟年本人对戏曲并不感兴趣,摆摆手:“到时候就唱一些他们老一辈都喜欢的,然后比较喜庆高兴的就行。具体剧目,你自己定吧。” “好的。” 看着云鹤依旧一副温润性子,刘龟年反倒来了性子:“我早上羞辱于你,你不生气?” 云鹤笑着摇摇头:“无妨。” 刘龟年眉头一挑: “你上午也要购买佛珠,莫非......你也信佛?” 云鹤又笑道: “谈不上信不信。只是,每每愁苦之时,对着佛陀菩萨,心中总能安乐一些。” 看着两人的对话,刘正业啧啧称奇:“这位云鹤先生的养气功夫倒是一绝。” 空桑笑道:“看来,这便算是刘家公子与云鹤先生的初次碰面了。” 旋即,画面一转,眼前的景色一阵模糊扭曲。 刘正业顿时紧张起来。 空桑却道: “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的。严格来说,这是刘龟年的回忆碎片,碎片和碎片之间可能会跨越很大的时间线。” “所以,当一个碎片结束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话音落,眼前画面一变,已重新出现在徐家大宅。 不过吗,此时的大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此时,戏台之上,云鹤先生的戏腔引得台下众人一片喝彩,居于主位的徐老太太也满脸欢喜,显然对于自己外孙的安排十分满意。 “空桑,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刘正业问道: “我实在是想不到,对戏子本身有所芥蒂的刘家公子,如何能与那位云鹤先生后面成了知己之交。” 空桑笑道:“你可知道,为何如今的网络自媒体上,很多一些不懂历史的人会感叹出‘希望生活在民国这样浪漫的时代吗?” 刘正业摇摇头,笑容中似乎带着不赞同:“不就是涉世未深,只看到了那个血与火朝代下美好的一面吗?” 空桑点头: “任何朝代都有美与不美。对于我们九州国人来说,民国时代最不美好的,便是军阀混战的死伤无数和日寇入侵的凄厉悲凉。” “但那个时代的人,却也比现在单纯的太多。” “喜欢和不喜欢,溢于言表。” “军阀内,也不乏铮铮铁骨。当年日寇入侵,九州可没有任何一个军阀倒戈投降,却也不堕其军阀的名声。” “所以,那个年代,生死之交这样的存在,不胜枚举。可这些,如今的九州,能有多少?” “很多年轻人的确是看了一些电视剧、电影萌生了荒唐的念头。但看过历史记录的我,有时候却也有些钦佩那个年代下不畏战火的情感。” 此时,戏已经唱完,云鹤正在后台收拾自己的衣服。 两人见状,顿时跟了过去。 却见云鹤脱去戏服的刹那,后背竟有一条恐怖狰狞的伤口,自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 同时,大门被无礼的推开。 云鹤连忙穿上长衫,看着眼前似乎是喝醉了的宾客:“这位客官,您走错地方了。” “没走错,没走错。”宾客笑容猥琐,看着云鹤的目光颇为不善。 刘正业不禁道:“该不会......” 空桑摇摇头:“所以我才说,那个军阀混战的时候,戏子虽是众星捧月,背地里却也有太多无奈。归根到底,不过是有钱人家的玩具罢了。” 此时的云鹤,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恶:“客官,您走错地方了。” “啪!” 一个耳光直接落下,云鹤被打的有些愣神。 那位客人颇为嚣张地说道:“区区一个戏子,装什么清高呢?!不就是个玩意儿吗?!” 云鹤终于满脸怒意:“我的确只是个唱戏的,但和那些自贱身体,表面唱戏,实则勾栏瓦舍的胚子不同。你休要辱我!” 却见那位客人似也是恼羞成都,又要动手,抬起的手却被身后一人紧紧捏住。 “疼疼疼!哪个不开眼的,我......” 视线偏转,当看到身后之人竟是刘龟年的时候,这客人的醉意似乎瞬间清醒了。 “哎呦,这不是刘公子吗?!” 刘龟年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反胃: “今日我外婆八十寿宴,阁下是客人,却要在这里折辱我从琅琊楼请来的名角。” “这种损我外婆福报的事情,在我家里做,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信不信我毙了你!” 那名客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道歉,哭的鼻涕眼泪之流。 刘龟年皱着眉,呵斥道:“还不快滚!”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刘正业饶有兴趣:“英雄救美?” 空桑白了他一眼:“帮帮忙,看民国电视剧别太上头。” 房间内,云鹤似乎松了口气,但看着刘龟年,似乎又紧张起来。 刘龟年常年在部队中摸爬滚打,也算是个人精,看对方的表情,不由的气笑了: “云鹤公子是也将我当成刚才那种人了?” 云鹤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刘龟年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之后,竟是整整六根金条! “我外婆说了,今天云鹤公子唱的她非常满意,这是额外的赏钱,不可推辞。” 云鹤点头行礼:“如此,便多谢了。” “另外,这个给你。” 刘龟年抛出一个东西,云鹤下意识接住,竟是一串佛珠! 云鹤不由的看向刘龟年,眼神中颇为讶异: “这.......” 刘龟年冷哼一声: “外婆问起我,为何能顺利请你唱戏,因为听说你不轻易在外面搭台的。我就把认识你的事情说了。” “外婆听了之后,说什么,都要我将这串佛珠转赠给你。” 说完,刘龟年转身就要离去,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却又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听说,梨园戏子多数都干着刚才那种勾当。毕竟来钱快,也能给自己攒些家私。” “云鹤公子为何如此排斥?” 这一刻,云鹤却正色道:“我家祖辈皆是梨园行当,祖训有言,纵然是下九流的营生,也不能自轻自贱!” “客官喝彩,应是我唱戏的本事,而不是这身皮相。” 刘龟年微微点头:“有骨气。看来,是我小觑公子风骨了。” 看着刘龟年离开,刘正业啧啧称奇: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何梦一天到晚看着这些文章露出一股姨母笑了。你说是吧,空桑。空桑?” 听不到回复,刘正业转身看去,却见空桑盯着那金条,两眼发直。 “......”刘正业忍不住拍了空桑的后脑勺: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现在的身家比起全国的年轻人,估计都是顶尖了,还这么财迷。” 空桑嘟囔道:“钱和黄金能一样么......” 同时,眼前画面却是再度变化。 这一次,两人置身在了琅琊楼中。 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指到了晚间八点。 整个戏楼,不论一楼大厅还是二楼的包厢雅座,均是座无虚席。 三弦、打鼓等乐声下,云鹤水袖舞动,所唱曲目正是其成名作品——《鸳鸯冢》。 时不时的,喝彩声伴随鼓掌声,更有中途将手中物件抛出打赏之人。 此时的刘龟年,就坐在二楼的包厢内。 小厮小心翼翼地奉上瓜果点心,却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看着滚烫的茶水烫着了刘龟年,小厮大惊失色,连忙跪在地上:“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刘龟年却直接摆了摆手:“行了,我又不是皇帝,不用这样,无非脏了件衣服而已。你下去吧。” 说着,身后副官递过来一块手帕。 自始至终,刘龟年的眼睛均没有离开台上的云鹤。 刘正业忍不住道:“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这种欣赏的目光,简直是毫不掩饰啊。” 空桑翻了个白眼: “你当真以为这些名角和现在的流量明星一样吗?” “这些从小吃苦受累,多数颠沛流离才能混出名堂的名角,放到现在的九州,那是艺术家。” “这一身功夫,还有为了这一身功夫付出的痛苦和努力,可不是单单图钱之人可以比拟的。” “这刘龟年公子虽然有些看不起梨园行,但看他说话做事,倒也是个干脆利落的君子。” “这样的人,在看到云鹤先生隐藏在柔弱皮囊之下的铮铮风骨之后,自然会起欣赏之意。” “不过,按照时间推算,此时的刘龟年公子应该已经和云鹤先生认识一年有余了。” 刘正业一愣:“怎么说?” 空桑指了指身后: “你看看墙上的黄历,今年已经是一九二二年。” “根据书柜上书信的推算。今年,正好是刘龟年公子开始写信的时候。” “对比我们在这回忆世界当中,他们第一次的相识,差不多应该是一年光阴。” ...... 戏曲逐渐结束,以云鹤先生为代表的所有人纷纷上了戏台,除了接受众人打赏之外,自然也就是谢幕道谢了。 旋即,云鹤先生看到了二楼的刘龟年公子。 随着众人散场之后,云鹤换上了长衫,手腕绕着佛珠,来到二楼。 “好友什么时候来的?” 此时的云鹤已经称呼刘龟年为好友。 刘龟年笑道:“刚刚去杭州开完会,最近的局势开始有些动荡了,你也得小心点才是。” 说着,刘龟年手一招,身后的副官将一个礼盒放到了云鹤面前。 打开一看,竟是那件在邮局环境当中看到过的绣着白鹤的素衣长衫。 “我知道你不喜欢浓重的色彩,所以订做了一套素一些的。” 云鹤没有矫情。 或许是一年来,两人的相处,让他也知道了刘龟年的脾气。 “既如此,便多谢好友了。” 刘龟年又看向云鹤尚未卸下的妆容,顿时问道: “怎么今天顶着妆就上来了。” 云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道: “没什么,只是匆匆忙忙,来不及而已。” 刘龟年似乎是看出了云鹤的掩饰,却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相谈甚欢,谈论的要么是戏中之事,要么是一些发生在乌镇周边的战事。 其实,主要还是刘龟年在说,多数时候,云鹤只是静静地点头。 一旁的刘正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老实说,如果放在现代社会,这个刘龟年公子简直就是社交无能啊。虽然说得挺多,但基本都是些寻常友人不太谈论的无聊事情。” 空桑笑道:“可是,这恰恰也能说明两人交情的确很深。你看,云鹤先生听的非常认真。” ...... “云鹤,如今局势复杂,你觉得后面情况会有好转吗?”刘龟年忽然问道。 云鹤思索片刻之后,摇摇头:“云鹤觉的,情况可能会更糟。” 刘龟年顿时不解: “这是为何?” “我如今管辖乌镇,虽然谈不上兵强马壮,但敌对军阀的几次袭击,我也安然抵挡了。” “如今乌镇的百姓生活条件也在变好,为何你觉得情况会更糟糕呢?” 云鹤解释道: “诚然,按照军阀的派系和实力来说,好友你跟随卢永祥大帅,在军阀割据的版图中,并无劣势。” “可是......还有日本人!” “虽说他们现在和我们九州维持着一个平衡。但是这种平衡,我觉的不会持续太久。” “而乌镇隶属杭州。苏杭一代,本就是富饶之地。日本人若真有狼子野心,这等富庶之处,绝对不会放过!” “哦?”刘龟年顿时正色起来,细细思索后,不禁道: “云鹤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 “那......按照你所言,是否可以......驱狼吞虎?” 云鹤玲珑心肠,哪里还不明白,立刻说道: “好友是想谏言大帅,让其和日本人合作,先行吞掉敌对军阀。同时,借助敌对军阀的力量消耗日本人的战力,坐收渔利?” 刘龟年重重点头:“不错!” 云鹤摇摇头:“千万不可!” 刘龟年又道:“云鹤是担心与虎谋皮?” 云鹤解释道:“我相信好友,也相信好友大帅有周旋之力。” “但是,一旦日本的狼子野心展露,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联合侵略者吞并我们国家的自己人,这就是要遗臭万年的!” “而且,如此做法,等同于暗示其他军阀,他们也可以争相效仿。军阀纵然势力强大,但若单军作战,恐怕也很难和日本人正面抗衡!” “如此,别说是驱狼吞虎。恐怕到最后,会反噬其身!” “届时,好友就是九州的罪人!这是千万不可以动的脑筋!” 空桑和刘正业对视一眼,皆是惊讶无比。 “想不到,云鹤先生作为梨园之人,还能有这等见识!”刘正业的眼神忽然变了,多了一抹敬重: “如果......云鹤先生自小投身军营,恐怕历史之上,也能有其一笔!” 空桑却道:“想来,这就是刘龟年公子为何一年时间内,就和云鹤先生无话不谈的原因。” “虽身处炼狱,却心系家国。这份胸襟,这份见识,已是当初那个时代大多数人都要望尘莫及的了!” 看着墙壁上的西洋钟,一点点指到了午夜,两人便道了别。 空桑和刘正业跟随者刘龟年回到徐家大宅,却见内宅之中,徐老太他、刘母坐在那里,两人的脸色似乎都不是很好看。 刘龟年一愣:“母亲,外婆,夜深了,你们怎的坐在这里?” “为了等你。”徐老太太手中的拐杖重重一敲:“你是不是又去琅琊楼听那个云鹤戏子唱戏去了!” 刘龟年眉头微皱,对外婆口中的“戏子”之称有些不悦。 “哼,龟年,你父亲早逝,我们偌大的徐家,也就只有你一个男丁而已!” “你如今升了官,镇守在乌镇,就更不应该将精力放在一个戏子身上!” 刘龟年忍不住开口道:“外婆,军务我一向没有懈怠过,只是白日被军务缠身,烦躁了一些,去琅琊楼听听曲而已。” “听听曲?”徐老太太冷哼一声:“我看,是去看云鹤吧!你喜欢听戏吗?” “一年之前,你甚至都还非常讨厌梨园之人!” “可是如今呢?” “自从当初那云鹤在我们徐家唱过戏之后,你就三番两次的开始跑琅琊楼了!” 刘龟年耐着性子解释道: “外婆,母亲。的确,我一开始以为唱戏的都是那轻贱骨头。可是,在经过一些事情之后,我看到了云鹤身上的不同。” “他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很清傲,一门心思就是如何完善自己的手艺,完善自己的戏曲。而且他心有家国,见识才华纵是军中之人也不见得能与之相比!” “这样的人,值得外孙结交!” 徐老太太气的脸色涨红,颤颤巍巍地在刘母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胡说八道!” “我看,你,你就是被这个下贱的戏子勾了魂!” “外婆!”刘龟年似是终于没有了耐心:“云鹤,是少数几个外孙看的上的人物!” “我与他讨论军务,他也能对答如流!如此才学,便足以抹杀这世间多数人物了!” “这一年来,外孙能好好保护这乌镇,也不乏云鹤的帮助和点拨!” “外婆,您是吃斋念佛之人,讲的不是众生平等吗?如今,怎反倒起了分别心!” 徐老太太气的喘着粗气:“你!你!” 刘龟年却道:“天色不早了,母亲还是扶着外婆早点休息吧。” 说着,刘龟年就要转身离去。 然而: “你觉的,只有我这么想?” 徐老太太的话让刘龟年停下了脚步。 “你或许觉的,你如今在乌镇有些威望,所以,没有人敢嚼舌根是吗?” “恰恰相反!” “大家都知道,如今军阀混战,乌镇还能太平,正是因为有你的保护。你的威望自然是水涨船高!” “但是,正因如此,你频频与云鹤对谈,又不遮掩,很多人如今都在说云鹤堪比‘董贤’!” 刘龟年骤然转身,这一次,终于压制不住怒气: “我说了,我和云鹤只是至交,为何要随意辱我两人名声!” 徐老太太冷冷说道: “名声?一个军官,经常和戏子不清不楚还能有什么名声!如今乱世,梨园行的这些个名角背地里都是些什么勾当,你不知道吗?!” “而且,就在今天白天,他被人打了,你知道吗?” “打人的,就是你军队里的!就是因为他们也觉的,如果在让他和你天天待在一起,只会折损你的威望!” 刘龟年脸色铁青,骤然想到今日的云鹤为何以妆容遮掩。 “难怪.......” “哼!” 旋即,刘龟年转身离去!只留下身后气的捶胸顿足的徐老太太和刘母。 而离去之后的刘龟年,第一件事情,就是召来了自己的副官。 办公桌前,刘龟年冷冷看着副官,语气愤怒森然:“云鹤好友,因我被打之事,为何不告知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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