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明顿时觉得后背冷汗涔涔,拼了命地想发出些声音好将宋景韫叫醒。 可当他努力咳嗽了两声后,却并不曾将宋景韫叫醒,反而是一旁的皇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且皇上显然也察觉到了宋景韫此时的鼾声,侧了脸来瞧。 此时的宋景韫因为熟睡的缘故,脑袋重重地垂下。 皇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黑。 陈树明,“……” 要完! 因为这脑袋一栽,宋景韫顿时醒来,在睁开眼看到脸色阴沉的皇上和满脸惊慌的陈树明时,十分淡定的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觉睡得有些沉,方才流了些许口水。 皇上此时的脸色,堪比锅底。 陈树明已是抖若筛糠地跪好,“皇上……” 恕罪二字不曾说出口,宋景韫却是行了礼,“臣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只是臣此次也算是事出有因,还请皇上听臣一言。” “讲。” “方才臣打坐入定,不知不觉之间魂游太虚,遇到了一位鹤发童颜的仙人,此仙人乘坐白鹤,见到臣后便停了下来,说是能见面便是有缘,要叮嘱臣几句话,还说这几句话务必要说与皇上听,皇上若是能够依照此言而行,必定能够得偿所愿。”宋景韫道。 遇到仙人点化,还能让他得偿所愿? 他现如今最大的愿望便是得道成仙,倘若真的能够…… 满脸的冷若冰霜顿时春暖花开,皇上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宋爱卿说说看,这仙人要叮嘱什么样的话?” “嗯……”皇上顿了顿,起身亲自去一旁拿了纸笔过来,递给宋景韫,“默写下来。” 这样他便这纸张装裱起来,悬挂在寝殿之内,一来沾沾仙气,二来也能时时警醒他谨遵仙人之言。 “是。”宋景韫行礼,将纸铺好之后,执笔蘸饱了墨汁后,轻轻落笔。 一番龙飞凤舞之后,一行字跃然纸上,宋景韫将墨渍吹干,而后双手恭敬地将纸呈上。 皇上接过,略略端详一番,张口便要阅读。 “皇上!”宋景韫慌忙制止,“仙人点化,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否则容易折损了仙德,阻碍成仙。” 皇上一阵愕然,片刻后重重点头,“此言极对,此言极对。” 而后不但不敢读出来,甚至连那纸也不敢再一直摊着,急忙将纸张折了又折,仔细地揣在袖中,准备等独自一人时再细细详观。biqubao.com 装裱什么的,也先算了吧! 因为有了仙人点化之事,皇上心中激动,此时也没什么太多的心思继续打坐,也不多留宋景韫和陈树明,只让他们先行出宫。 待宋景韫和陈树明从清虚殿离去之后,皇上命人退下,又仔细查看门窗皆是已经关闭,这才敢将袖中叠得整齐的纸张拿了出来,准备细细地再品上一品。 可等他将纸张重新摊开之后,发现那原本写着两行整齐无比字样的纸张,此时却是空空如也,半点墨渍也没有! 皇上将眼睛揉了又揉,将那纸张来来回回地看了又看,仍旧是一无所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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