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奉神灵并无什么不妥?”唐志川眉头拧得更高,眼睛也因此眯成了一条细缝,“接着说。” “百姓信奉神灵,为的是心中有所依托,这心中有了信念,这日子过起来也就有了盼头,不会颓废绝望。” 宋景韫朗声道,“且信奉神灵心中也会有所畏惧,人有了敬畏之心后,许多事便也就不敢去触碰,免去了世上的许多灾祸。” “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唐志川再次点头,“只是这样一来,倒也会被一些别有居心之人利用。” “的确,只是这世上并无十全十美之事,享受了利益,自然也得付出一些辛劳。” 宋景韫笑道,“如大人所说,既然这些事容易被别有居心的人利用,那到是不如干脆我们就做这些别有居心之人,提前将事情引入正轨,也就会事半功倍。” 引入正轨啊…… 唐志川闻言,略怔了怔,接着笑了起来,“说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小生宋景韫。”宋景韫回答。 “原来是此次春闱的宋会元。”唐志川有些意外,继而哑然失笑,“也难怪会有这样的见地。” “大人谬赞。”宋景韫恭敬行礼。 唐志川再次笑了笑,看向一旁的陈树明,“你呢,怎么称呼?” 方才这个贡士没有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宋景韫的头上,显然也是个诚实稳妥的。 陈树明此时受宠若惊,忙恭敬行礼,“回大人,小生陈树明。” 宋景韫,陈树明,极好。 唐志川抬了手,“时候不早,你们进去吧。” “是。”宋景韫和陈树明两个人皆是再次行礼,而后听从唐志川所言,依次跟着其他贡士往前走。 唐志川在原处又待了片刻,这才缓步到了赵春茂的跟前。 不等秦志川言语,赵春茂快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严肃中带着些许期许,“大人。” 唐志川背了手,表情淡然,“赵贡士不惧世俗,想来为了追求心中的正确,是不怕死,也不怕耽搁所谓前程的。” “大人所言极是。”赵春茂仍旧大义凛然,“小生素来将生死荣辱不放在心上,也认定忠臣是不惧生死免职的,不瞒大人,倘若小生因为今日言行举止而丢失了前途乃至身家性命,小生也不会有丝毫的后悔,反而会因为今日之所作所为而自豪,因为小生说出了最忠诚为国之言,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忠臣不畏死,话说的不错。”唐志川微微点头,眉头却是紧紧拧了起来,“可若是忠臣一味地直言不讳,不知道自保的话,岂非是忠臣死了個干净,奸臣当道的局面?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又该如何?” 赵春茂显然没有料到唐志川会如此说,更没有考虑过这样一个问题,顿时愣了愣。 在嗫嚅了许久后,才又恢复了些许,忙道,“这世间忠臣千千万,前赴后继,怎会尽数被屠杀殆尽?再者,倘若这世道当真到了这个地步,那……” 也没有需要尽忠效力的必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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