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宋景韫还时不时地往口中塞上一些糕点。 绿豆糕,红豆糕,皆是做成小块小块的,此时一口一个,在口中细细咀嚼,外人也并不怎么看得出来,不算失礼。 但这样的小动作到底瞒不过旁边与宋景韫一并同行之人。 陈树明是今年春闱贡士第五十七名,亦是住在光华苑的,与宋景韫十分熟悉,这会子看到他的动作,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宋郎君这是早食没有吃饱?” 宋景韫嘿嘿一笑,“晨起在光华苑的小食堂中吃了葱油拌面,红油抄手,酱香饼,八宝粥,还有两个五香卤蛋,这吃是肯定吃饱了,不过得趁这会子再多吃上几口才行。” 不然等到殿试完之后,就吃什么都不香了。 总之,是绝对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享受美食的机会。 陈树明一直住在光华苑中,时常会在小饭堂中遇到宋景韫,知晓他素日钟爱美食,也知道他饭量极大,这会子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说,更是让自己走路的幅度略微大上一些,好帮着宋景韫遮掩一二,免得他吃东西被礼部的官员发觉。 宋景韫见状,只偷偷给陈树明塞上了两块糕点。 “我不吃……”陈树明婉拒。 “拿着吧,用得上。”宋景韫笑眯了眼睛。 见宋景韫坚持,陈树明便也没有再拒绝,只将那两块糕点用油纸包包好了放在袖中。 一路到了中苑宫的门口,长长的队伍停了下来。 仍旧的是由礼部的官员引领着,所有的贡士皆从正门而入,但皆是要在门口的神像跟前停留跪拜一番,才接着往前走。 论理来说,贡士前来殿试,跪拜神像并非是必须要做之事,但只因当今圣上信奉鬼神,便多加了这一层规矩。biqubao.com 贡士们素日读书知时事,自是知晓如今的时局和皇帝喜好,这会子大部分人都不敢过多言语,只按着礼部官员的指引,恭恭敬敬地跪拜行礼。 也有一些贡士对此事颇为不满,只草草地走了过场,临走时更是翻了几個白眼。 更有对此事十分不屑的贡士,甚至拒绝跪拜,梗着脖子叫嚣,“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君王,下跪父母,断然没有对神佛跪拜之礼。” “寒窗苦读数十载,为的是为朝廷尽忠效力,并非为了阿谀奉承,投皇帝喜好,更非为了换取一官半职!” “若是非要让我跪拜这子虚乌有的神灵,那今日的殿试我宁可不试!” 这一通叫喊下来,人已是有些气喘吁吁,更因为被所有的人围观而有些脸色略微发白。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神态,只挺直了腰板,准备迎接所有人钦佩尊重的目光。 但他很快发觉,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并非如他想象的那般,反而更多的是诧异,不解,乃至不屑。 翰林院学士唐志川走到了跟前,看向这位此时脸色由白转红的贡士,“你倒是胆子大,敢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 见唐志川面色和善,语气也颇为淡然,并没有多少严肃,心中顿时有了些许底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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