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咳了一声,江君立将手搭在了太子的肩上,“我方才在贡院外听到许多学子在议论此次春闱的考题,说是三场考试皆是自主命题,以至于思绪万千却迟迟不敢落笔,比着有试题的考试更加有束手束脚之感。” “往常春闱的试题皆是由礼部尚书,吏部尚书,国子监祭酒及翰林院大学士一并确定,这次三场考试皆是自主命题,是太偷懒了一些,还是故意如此?” 太子略耷拉了眼皮,“大约是后者。” 现如今他的父皇虽然有些沉迷于气象和星相之说,甚至现如今又开始追求什么长生之术,对政事大有不愿问津之势态,但满朝臣子现如今也都还算尽心做事,暂时还没有出现玩忽职守之人。 尤其是那些老臣,因为内心责任感十足,时常担忧皇上此举荒废了朝政,影响了江山社稷,越发尽心做事。 此次三次自主命题,绝非是因为偷懒的原因,而是因为故意如此。 至于他们这般做的缘由…… 身为朝廷官员,能够听从朝廷的政令,尽心尽力做事固然是好,但倘若只是一味的盲听盲从,只知道按着规矩做事,并无半分自己想法的话,这样的官员,也不是什么好官。 能够在事态紧急,并无上峰给予任何指令的情况下,还能自主发挥的,表现优异的,才算是一位合格的官员。 太子明白这几位老臣的用意,却也感慨曾经勤勉政事的父皇此时成了这副模样。m.biqubao.com 心情复杂,太子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江君立知晓太子此时的惆怅,伸手拍了拍太子的后背,“先去光华苑坐上一坐吧。” 喝上几杯酒,再谈论片刻的诗词歌赋,史书古籍的,大约也能舒缓一下心情。 “去光华苑需得改日才行。”太子张口拒绝,“今日约了阁老到清风楼小坐,这会子倒也到了时辰。” 清风楼面上是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但江君立却知晓这是太子殿下的私产,素日里有什么不方面当众见的人,大都会去那里说话。 “也好。”江君立点头,“阁老严肃古板,素日里又最是看重守时二字,还是要早些去为好,不过……” 江君立顿了一顿,“不过有些话,该说也要说,不必见外。” “嗯。”太子点头,声音低沉,“阁老性子刚正,心中惦记的乃是江山社稷和朝政稳固,有些话自然是要跟他说个清楚的。” 江君立闻言撇嘴,“哪里说的是他?我是说你若是有什么需要跟我开口的,倒也可以直接开口。” 尤其是银钱方面。 笼络朝臣,打点上下,威严是一回事,道理是一回事,更要紧的是要有实质性的利益,旁人才肯踏踏实实的做事。 江君立久做生意多年,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太子此时也明白他的意思,眼底泛起一阵暖意,伸手摸了摸鼻子,“知道,我自然不会与你客气。” “如此甚好。”江君立咧嘴,“此时我也不与你多说,需得去忙一件要紧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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