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意满满,荀元柏脸上笑意却是丝毫不减,“并非如此,不过只是发觉太子殿下身上的福泽越发深厚,所以过来叮嘱太子殿下一定要多多亲近能够辅佐江山社稷的青年才俊,如此方有大成。” 多亲近那些能够辅佐江山社稷的青年才俊? 这指的莫不是宋景韫? 可是,这荀元柏如何知晓? 若说旁的地方可能会被安排了眼睛盯着,可在江君立一手操持的光华苑中,别说荀元柏这种有名无权的天师,就算是他的父皇,当今的圣上,也不能在光华苑中随心所欲。 眼下,荀元柏却知道这件事…… 难不成,他当真有些能耐,能够看时运命格,懂得真正的天祥占卜? 怎么可能! 太子立刻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只瞥了一眼荀元柏,“天师当真是手眼通天,这能耐竟是越过了父皇去。” “太子殿下谬赞。”荀元柏仍旧不以为然,“只是太子殿下倒也不必对我如此敌意满满,若是实际论了起来,我与太子殿下也是一样的人罢了。” 一样的人? 太子顿时一愣,随后扯了扯嘴角。 可笑! 他是当今太子,日后的天子,是要尽心尽力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做事之人,而荀元柏不过只是一区区神棍,如何是一样的人? 太子嘴角泛起讥讽嘲弄的笑容,“天师还真会自抬身份。” “自抬身份也好,满口胡说也罢,只是太子殿下既然有信念和报复,还需坚守本心为好,此外也得抓紧一些,时日可谓不多了。” 荀元柏道,“该做的事情,太子殿下还是尽早准备才行。” 说罢,荀元柏站起了身,向太子拱手,“今日也是有些僭越失言,叨扰了太子殿下许久,是老朽的罪过,老朽说的那些话,太子殿下若是愿意听可以听上一听,若是不愿意听便只等老朽不曾说过。” “只是老朽还是那句话,不必向不相干的人多言,也需多多接触太子殿下认定的栋梁之材。” “告辞。” 不等太子回话,荀元柏已是甩了袖子,背着手大步离去。 太子看着荀元柏的身影渐渐远去,在原地愣了许久的神,直到旁边的下人将房中所有的烛火一一点燃,整个房间顿时亮堂了起来,才略回过神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时日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这个荀元柏到底想说什么? 他这個太子,要提早准备什么? 沉思了许久之后,太子这才抬了手,“着人前往张阁老府上传话,说我明日傍晚前去拜会。” “是。”底下人应声,分别忙碌。 ---- 宋景韫晚上是和江米夏一并用的晚饭。 并不曾去光华苑的饭堂,而是就在他们一同居住的捌号院中,用了小炭炉,以猪骨和鸡架打底,熬出喷香却又清淡的汤头出来,煮上一些白嫩的豆腐和爽口的萝卜、白菜,最后又煮上了一些来京城时带上的手工挂面。 滋味清淡可口,又是自己亲自动手,暖意融融的,吃得十分舒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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