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姐对于天上阁的行为如何看？”苏若眼中尽是兴味。 这副没将她看在眼里的态度，让顾嬛满是被冒犯之感，在江南无人敢这般随意的态度对她。 顾嬛下意识忽略已经离开了江南的白荷。 “家中祖母近日生辰，我欲买此物尽份孝心，不知这位姑娘可否割爱？” 顾嬛没有接苏若的话，转而说起了自己要买玛瑙的缘由，此时她们在天上阁的大堂，来往皆是人。 苏若没有做过分的举止，顾嬛自然也要保持优雅。 而顾嬛所说祖母生辰这事，全江南百姓都知道。 毕竟顾府在老夫人寿辰这日，每年都会在街面大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凡过路人道句喜便可上桌用饭。 顾家老夫人的生辰年年都为百姓所津津乐道。 苏若挑眉，道德绑架？ “不可。” 只要我没有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苏若断然拒绝。 “本小姐又不是你家中小辈，为何要割爱给你尽孝心？” 店铺内其余人看似在挑选东西，实际上都竖起耳朵听苏若这边的动静，世家贵女的热闹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但偷偷听听还是可以的。 听到苏若的话，他们竟然觉得莫名有道理。 君子有成人之美，但为什么不是你成全我的喜爱，而是要我成全你孝道？ “你什么意思？”顾嬛表情有些绷不住了，若非大庭广众，她必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意思就是这玛瑙戒指本小姐要买。” 顾嬛薄唇微抿，视线扫了眼身旁掌柜，掌柜立马会意顺了顺胡子道：“这位小姐，你未付银子便未达成银货两讫，此物仍归我天上阁所有。” “天上阁有资格选择买主是谁。” 说到最后，掌柜还倒打一耙对苏若说道：“谢小姐刚刚那般无状言语，天上阁不愿意接待你” 真是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砰！ 在旁安静坐着的淳于璟突然将手旁的茶碗一把滑落在地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他身上。 “掌柜这是店大欺客了？” 淳于璟往后靠坐在椅子上，他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放松。 就是这样随性的模样，气势比他刚刚规矩坐着压人更甚。 淳于璟本想消停待在苏若身边，看她来到江南后会如何做事，结果刚买个衣服就遇到这么多事。 他大可不掺和这些看苏若接下来会如何，可听着掌柜讽然的话，淳于璟越听越刺耳，心中火气越来越浓。 直到最后一句掌柜话里的轻视嫌弃之意传入淳于璟的耳中后，他摔了茶杯。 什么混账东西！苏若是他能贬低的人？便是自己近日来都要好声好气，他一个小小的掌柜敢在这里吆五喝六，谁给的胆子！ 淳于璟发怒向来很平静，犹如现在，一句轻飘飘的反问，伴随的压力让掌柜手脚僵硬。 顾嬛视线落在淳于璟的脸上，正欲深察几眼，转而视线被苏若的身子挡住了。 苏若抬手覆上淳于璟的手面，背对众人对他道：“我能解决。” 淳于璟看到苏若眼中的认真，他动动嘴想说自己讨厌掌柜罢了，可不是帮她，话到嘴边终是没说出来，他侧过头表情难掩微怒。 但这态度分明是答应苏若他不出手了。 苏若心里松口气，她还以为自己拦不住大反派，或许她应该将自己在大反派心里的重量再提一提。 瞧这掌柜不着四六的样子，接下来的谈话他必然会更加激怒淳于璟，大反派发起怒来还不把天上阁楼掀了！ 她要的是高调，不是搞掉。 “掌柜说得在理，可有一点你搞错了。”苏若坐回座位，拿起手旁的茶慢悠悠地饮了一口。 淳于璟在苏若转身后神色便已恢复如初，顾嬛见看不出个什么便收回了视线。 “这玛瑙戒指现在也不归你天上阁。” 苏若放下手中的茶杯，气势迫人铿锵有力道：“这东西本小姐说要了，你就卖不了别人。” 这时苏若看到暮风从外面回来，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好大的口气！”顾嬛用手拍了下桌子，做出被苏若惹生气的架势。 “你好大的脾气！”苏若不咸不淡的一句，让顾嬛立起的气势瞬间化去大半。 不是声音大就叫作有气势，平日里畏惧顾嬛的人无不是因为她背后的苏家，否则一个小姑娘吆喝一声旁人会吓得跪在地上？ 顾嬛自以为如此呵斥便会吓住苏若，可苏若压根不畏惧她背后的顾家，反唇相讥是必然。 丝毫不给顾嬛面子地回怼一句，让其眼底尽是愕然。 顾嬛压着怒气道：“姑娘是哪个府邸来的，如此不知规矩！” “怎么顾姑娘要拿家世压人了？”苏若打了个哈欠，甚是无聊的模样。 “你！”顾嬛话语一顿，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和对方争吵太过跌份，不符合她的身份，也是一件根本没有必要的事情。 掌柜这时跳出来了，刚才对上淳于璟的视线他以为自己要血溅当场了，想来是恍神了，昨夜喝了一宿酒所以脑子不灵光。 这分明就是个普通公子哥，还是个小白脸！ 掌柜听赖安提过一嘴，说这位女客人极有钱，花了数千两银子。 没有提这位面具公子说明他没有掏银子，就是个吃软饭的哪来的气势，顶多带点戾气，这等小混混他见得多了。 掌柜的清了清嗓子扬声道：“顾小姐您这边请，玛瑙戒指卖给您谁也拦不住。” 这个谁就很灵性了，指的自然是苏若。 “我看谁敢卖！” 突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随即便是黑色着装的护卫们鱼贯而入，直接将天上阁一层给围住了。 苏若掌心杵着下巴眉尾微挑，她等的人来了。 掌柜神情凝重，进入天上阁的这些黑袍带刀之人通常是府邸护卫，只有世家大族才有。 放眼看去这屋内大概有七八十名护卫，江南世家府中按大周律法最多可以养一百五十名，不管各个世家是否遵守规矩，明面上是不会超过这些的。 这仅是进屋的护卫，外面应当还有，看起来怎么着也应该一百多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