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万路求真相,以死并相邀
自在书院
黄昏时,冥非与岳桐铃共同来到了早已空无人烟的自在书院,眼前的景象和之前见过的无二,书院外被细长的红绳死死缠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究竟什么情况。
“就是这些红绳,砍断后还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你有什么办法?”
岳桐铃玉手抚摸着红绳,眉头紧缩着的样子说明情况并不乐观,说实话,岳桐铃只是个半吊子,以前总是自己的爷爷为自己遮风挡雨,无论是随身携带斩妖除魔的法器,还是护人周全的符箓都是爷爷一手绘制的。
[头回遇到这么棘手的事,看起来确实有邪祟作怪,单从外面看上去,便已经阴气非凡,而且这个地方…血腥味好重…]
“啧!”
岳桐铃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刀,在自己的食指上划破了道小口,随后岳桐铃左手挤压着食指,终于冒出来一滴鲜血,冥非看岳桐铃如此努力,自己也替对方干着急,可自己又不能做些什么。
“呼!”
当岳桐铃将鲜血滴在红绳上时,原本牢不可靠的红绳,只是在瞬间被岳桐铃的鲜血烧毁,化作飞灰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将这一切映入眼帘的冥非,吃惊到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么简单就被破了?”
冥非还在惊叹,之前自己和卫音可是废了好大力气才将这红线斩断,而岳桐铃只是用区区一滴血便可轻易破除干净,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简单…我说红毛,很疼的好吧,而且更加麻烦的,还在里面,这里阴气很重,少说也是死过十几人的凶地,你确定那李家小姐长年被安置在这里吗,平常人别说住在这里,就连呆上片刻都会发疯。”
“至少,我听到的是这样的,天林承对我提到过,他曾在这里留宿几晚,可那几晚都很平静,可当他一走,这里便出了很多奇怪的事情,蝠妖只是其一。”
岳桐铃再次从食指挤出一滴血,自己凭空抛向内院,缠在内院的红绳未触及那滴血,单单只是靠近那滴血便化成了飞灰,见到此景的冥非信心倍增,看来岳桐铃的话并且只是花架子,她的血当真可以降妖除魔。
可相反的,岳桐铃的表情却越加难看起来,周围的血腥味每走进一步,都会加重一分,最开始自己以为这里只是死过十几个人的凶地,可远远看去那口枯井竟然可以飘出浓厚的血腥味,简直让人恶心到想吐。
“能够镇住邪祟的人,必定是正气凛然之人,看起来天林承确实是个为国为民的好人啊。”
听着岳桐铃的话,让冥非一下子愣住了,在世人眼中的天林承是个闲散的承王,可在自己这些人眼中,他是真火教主,是个蛊惑人心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大恶人,这么一个人会有正气,怎么可能!
“那只蝠妖就是在那口枯井里面钻出来的。”
冥非指向枯井的方向,他看出岳桐铃心有余悸,索性自己挡在对方面前替她引路,自己也大概猜到,能够击破自己和卫音很难击破的红线,却要被酒楼小二拳打脚踢,对方八成是不懂武功,厉害的只有她的血脉。
岳桐铃和冥非来到枯井旁边,可枯井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岳桐铃从袖口拿出一支火折子,随后对冥非伸出两只手,冥非也很明白,转身背起岳桐铃,双腿运起内力跳下枯井。
“嗖!”
冥非和岳桐铃稳稳落到枯井当中,因为冥非的内力深厚,所以他落地的声音很小,几乎到了无声的地步,而冥非背后的岳桐铃轻轻打开了手中的火折子,出乎她所料,井下的场地非常大,四周宽阔的不像是井底。
[试试看,到底有多大?]
冥非拿起脚边的石子,自己运起内力朝着一个方向扔了出去,半刻之后二人才隐约听见石子撞击墙壁的声音,岳桐铃从冥非的背后跳下,手持火折子照亮一些地方。
“这里居然别有洞天,李家居然在地下藏着这么大的地方,可是紫葵城靠近海边,但是至少土地肥沃,为何这里会有这么多沙子。”
岳桐铃踢踏着脚下的沙土,内心里也没用起疑,毕竟海边沙子也很多,自己与冥非在地穴当中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在火光的照射下隐约出现的墙壁,岳桐铃举着火折子,墙壁上的花纹和壁画都无比精美,上面是美人举着果篮侍奉皇帝的模样。
“这些壁画少说也有两百年的样子,要是随便搬出去,在黑市上少说也可以卖出好几百两银子。”
岳桐铃用手抚摸着壁画,冥非嫌弃的看向岳桐铃,对方知不知道,自己两人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额,咳咳,咱们还是看看别的吧。”
岳桐铃感觉到了一丝尴尬,自己高举火折子,顺着墙壁往前走,顺便在刚刚的位置上让冥非用“金裘”刻出一道极为明显的裂痕,虽然对于那些壁画有些可惜,但是为了查清楚,自然顾不上这些。
……
内城.李府
青瞳随着李家家仆走进传闻中的李家,迎面而来的宛如仙境的景象,柳树发芽,百花开放,走过两间内院,青瞳才初遇李家家主,微风吹过平静的水面,有位妇人手持鱼饵饲料泼洒在面前水面,妇人身穿紫色长袍,腰间挎着两把细长的长剑,长剑上刻着两只金色的鲤鱼。
“听说你在死牢里问了我和杨九的事,我想知道你是谁,是谁让你来找我的事?”
妇人面色如雪,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柳枝般的腰身轻轻扭动,貌美如花的样貌让她丝毫不弱于那些敢于群芳争艳的美人,而且声音细腻温和,反而让青瞳对这位李家家主,下意识产生了些许的误解。
“你就是李芳弃,自在书院里面出了件怪事,你的女儿很危险,而且已经有几条人命死在那只凶犯的手里,我想知道那里在之前有没有过,让人感觉很到奇怪的事情发生。”
“你回答我,我才能回答你。”
青瞳不绕弯子地拿出城主的令牌。
“我是城主的丫鬟,城主乏累,特地派我过来寻问,毕竟人命关天,不能懈怠了事。”
李芳弃红唇勾起笑容,对方的黑瞳简直要把青瞳看透的样子,青瞳发觉,眼前这个女人,恐怕没有外表长的如此和善。
“你这话骗骗别人也算可以,可据我所知,城主前几日被名高手当街打伤,至今都没有醒过来,你这块令牌确实是崔奇城主的,但是…我从城主府听来,可并没有下什么抓凶犯的话,而且我的女儿至今都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在书院,周围还有护卫,就算来两个高手,那都不碍事。”
“这也就是说,你不信我?”
“对,而且我还觉得你妖言惑众,脸上带着假面,不过你这双眼睛,我可着实喜欢的不得了,紫青色的眼睛,在这世间可真的太难得了,简直就像几十年前的夜云楼里面的头牌,素有紫葵城花魁之称的江裳蝶,你该不会是她的女儿吧?”
“不是。”
青瞳简短地回答道,可李芳弃却越来越感兴趣,对方无论是从语气上,还是从这双勾魂夺魄的眼睛上都与那“花魁”江裳蝶像极了,只不过当时自己尚且年幼,要是可以搭上话,多说两句就好了。
“江裳蝶虽然是青楼女子,但是她心底善良,只是好人没有好命,为了救个素不相识之人,招惹上了杀身之祸,不过倘若我是那追杀她之人,见她如此美艳,说不定还真会动恻隐之心。”
“我来这里不是和你聊这些无聊之事的。”
“我想也是,毕竟…那也早该是陈年往事,年轻人还是得往前看,不是吗。”
李芳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青瞳的身后,玉手抚摸过青瞳的脸颊,冰冷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青瞳紫青色的双眸扫过背后的李芳弃,没想到对方的内力如此强,走路无声也就算了,自己居然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听说李家小姐在李家备受嫌弃,现在看来,有个犯了病的娘亲,大概也不愿意在家里住吧!”
青瞳反手打向对方,李芳弃以柔克刚,顺势卸下青瞳的劲道,随后轻轻握住青瞳的拳头。
“力气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李芳弃松开青瞳的手,迫使青瞳退后几步,在自己看来对方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没有半点准备便前来质问自己是非,这样看来,自己也该给对方长长见识。
“我虽不知你是何人,但是你敢在我李家撒野,欺我李家无人,我李芳弃又怎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可就在这时,站在池塘旁边的青瞳,她的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李芳弃心里有些不舒服,难不成对方还有后手不成?
“既然都和我一块来了,若是此时还不现身,那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李芳弃的身躯打了个哆嗦,她的目光锁定了站在不远处,房顶之上的黑色身影,对方扛着精钢长刀,腰间挂着专门属于天武国刺客的玄铁令牌,李芳弃自然认识这种令牌,她的心里开始隐隐变得不安起来。
“臭丫头,这可是我第二次救你了。”
黑龙跳下屋顶,徒步走向李芳弃,虽说就算是黑龙与青瞳联手估计也打不过天武神榜的李芳弃,但恰恰关键就在于黑龙腰间佩戴着的玄铁令牌,诛杀天武国刺客是死罪,无论是天武国法还是韩城私底下,全都不可能草草了事。
“哼,乙等刺客…我记得紫葵城里面好像还没有天武国刺客的行踪,你是新来的吗?”
[天林承不是曾承诺过,天武国刺客永远不会在紫葵城出现吗,难不成韩城那家伙已经注意到这边了?]
李芳弃看着黑龙的样貌不像是紫葵城人,这反而让自己提高警惕,心里已经开始忌惮起来,韩城的耳目难不成已经渗入了紫葵城内,那这些年自己干的那些事,还能瞒住吗。
“家主,你难道都不把城主放在眼里吗?”
“这说哪里的话,我只是觉得这位姑娘信口胡说罢了,若是有惊扰姑娘的地方,我先在此道个歉。”
青瞳目光注视着李芳弃,对方刚刚虽说是玩,但就在对方想要真正取自己性命的时候,自己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那股扼住自己喉咙般的杀意。
“无碍,李家主我这次来只是想问问家主几件事,家主也不必过于担心,你女儿,你真的完全不担心吗?”
李芳弃摆正姿势,样子端庄大气。
“这是自然,我李家在紫葵城内大大小小也算有点名声的,别说平日里乐善好施,也时常救济灾民,我的女儿必定花了重金请来高手保护,所以我想,这必定不会有事的。”
“这么肯定?”
“对,自在书院离李家不过千步,那里幽静,最适合宛香休息,而且我女儿自小体弱多病,见不得风,这些家里的账本上也写着,我每月都会花上百两银子,让各路大夫医治我女儿,若我女儿可以和姑娘一般康健,我又何尝不想让她出来走走。”
李芳弃说话时,眼中闪着泪花,可这副样子在平日里“铁石心肠”的青瞳眼里,如同装模作样。
“数年前,你把李宛香从关外接回紫葵城,你为何如此断定,她是你的女儿,听说你至今都没有夫婿?”
“她自然不是我亲生的,我李家做的是酒水生意,平日里我只会跟着船只出海,可天南地北的,总要去别的地方做做生意,她便是我在黄沙古城里发现的,爹娘都死在沙暴里面,只有她一人幸存,我若是不救,她就会死在那里。”
“听说你想让她继任家主之位?”
“以讹传讹罢了,你们也信,就算我答应,那其他人会答应吗,好好动动脑子想想,我女儿不会武功。”
“那前几天,李家小姐得了个怪病,郎中大夫一个没死,唯独驱魔除妖的道士,死了不少,难道你不奇怪吗?”
“当然不奇怪,我每晚都会陪我家女儿过夜,天刚亮之时,我便会离开,那几个道士我看居心叵测的,八成是在江湖里混不下去了,想跑到我李家这边,赚点银子,但他们的死并非出自我之手,我也很希望凶犯可以早日被捕。”
“我不是说凶犯另有他人,如果我说,凶犯极有可能就是你家女儿,你又会如何?”
李芳弃的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青瞳见到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她注视着李芳弃,希望对方可以给自己满意的答复,紫葵城的几条人命,更主要的还是冥非遇险的事情,无论哪条,自己都不会做事不理。
“姑娘,你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我的女儿从来到紫葵城便一直抱病在床,况且,倘若说是出了妖邪的缘故,照理来说,若是邪祟作怪,必定是多条人命必须串联起来才行,可据我所知,只有最近几天出了人命,从前可一直都是风调雨顺的。”
“是风调雨顺,还是隐瞒不说?”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这些年在死牢里的囚犯,埋葬他们的地方,不是土里而是任由其腐烂,他们被飞禽走兽吞食,毁尸灭迹,你在隐瞒什么。”
李芳弃右臂涌现内力,可青瞳的眼神瞬间让她迟疑半刻,对方样子居然如此自信,难不成对方还会有什么后手,还是知道了什么?
“小姑娘,你说笑了,我李家从来没有做过违反国法的事情,王法尚且不能将我定罪,还是说小姑娘,你想把那几条人命算在我李芳弃的头上,贼喊捉贼,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说到底你的身份,还有这位乙等刺客大人,我也从未见过。”
李芳弃双手搭在腰间的双剑之上,无论是青瞳诬陷自己的女儿是妖魔所化,还是要把死去的人命嫁祸给李家,哪一条都足以让李芳弃与她结下不解之仇。
“龙字辈,乃是专门为皇室所用,你没见过也是极为正常。”
“哦?”
李芳弃紧缩着的眉头逐渐松开,自己喜上眉梢,旁人不清楚,难道自己这李家家主会不清楚吗?
天武国刺客有着上千人,这些人都由各种的动物做尾,取假名,为的是个安全,龙字辈顾名思义在天武国刺客中专门效忠于皇帝,同时有着权利直接面见最强的三名甲等刺客,在地位上最接近于甲等刺客的级别。
蛇字辈,蛇的洞穴四通八达,而且蛇由灵敏和难以摆脱出名,在天武国刺客当中负责搜集天下各处的消息,并且管理天武国绝大多数的机密消息。
龟字辈,负责制毒研毒,为天武国刺客打磨武器,而龟的习性便是以静制动,通常龟字辈的人,从始至终都会在天武国的阴暗面,从来不会主动出现在世人眼中。
虎字辈,所有乙等刺客当中,武功最高的人群,同时也是最不受约束的刺客,通常时候都不会让他们参与刺杀任务,而是作为冲锋陷阵的将士,监察三军动向。
虎字辈并且与龟字辈的人恰恰相反,他们这辈子都会生活在阳光之下,但都不准以正名向世人相说。
狐字辈,在别国当中充当暗探的身份,而其中大多数人的身份为绝密,只有甲等刺客与韩城知晓,纵使消息灵通的蛇字辈都断然不会知道一丁点消息。
因为暗探的身份,所以在乙等刺客人中是最少的。
雀字辈,身法和速度在乙等刺客之中为最高,任何绝密的消息都是由他们负责加急运送,同时雀字辈潜藏在商队当中全是商人,天武国有三成的商队都是由雀字辈暗中控制。
龙字辈,专门负责受命皇帝,为皇帝铲除逆党,龙字辈与蛇字辈,二者同时有权利调查,乙等刺客当中是否存有异心。
乙等刺客的上下级分得十分森严,其中各各乙等刺客都有自己的头目分别为,“青龙”,“白虎”,“赤雀”,“墨龟”,“紫狐”,“蓝蛇”。
乙等刺客坚决服从甲等刺客,目前。统领乙等刺客的韩锦兰则为权利最大之人,其次为专门监管天下各事的韩文重,最后为单从实力上讲最强的甲等刺客韩朽,三人均为大太监韩城的义子。
得知这一切的李芳弃,自然十分清楚,龙字辈无权调查百姓之事,自己还在担心黑龙是不是蛇字辈的,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那你就更没有权管这件事,我李芳弃犯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担着,但这种莫须有的帽子,若是有人想要给我戴,她最好想想能不能活着走出李家。”
“哼,我说李家主,咱们也没必要在这里闲聊了,你与我再去一趟自在书院,一切便将真相大白。”
李芳弃眼神中闪过的迟疑被青瞳瞬间捕捉到,自在书院对方有可能不清楚里面是不是存在妖怪,但是里面一定有问题吧。
“抱歉,今日我不方便,二位请回吧。”
李芳弃转过身去,黑龙明显也看出来问题,可他的举动却被青瞳拦了下来,对方紫青色的双眸朝他炸了眨眼,黑龙有些疑惑,可等到青瞳再次发言后,黑龙才反应过来。
“那我们便回去了,明日我还会来的,不过今日我还是会去趟自在书院,家主放心,我绝不会打扰小姐休息,若是她还在那里的话,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那里没问题的话,我便会亲自负荆请罪,相信那里的护卫,应该都能看见吧。”
黑龙很担心青瞳,青瞳这是拿自己当诱饵,若是对方出了事,便是李家心中有鬼,若是无事,青瞳便可查出问题所在。
……
“我说,青瞳你这也太鲁莽了吧,咱单说李芳弃的武功便是可以以一当十,她若是狠下心来,你我很难活着离开紫葵城。”
黑龙与青瞳走出李府之后,黑龙有些埋怨青瞳为什么不和他商量一下,私自做决定,这根本不像是平日里十分理智的青瞳啊,到底出了什么事。
“黑龙,若是我出事了,我必定会留下线索,这次我自己前去自在书院,你别跟着,我想看看那个李家家主,会不会对我动手,若是她所言属实,那根本不用怕什么,若是有所隐瞒,我希望你能帮我查出来。”
“丫头,你这又是何苦呢?”
黑龙完全不理解为何青瞳会如此拼命,明明知道凶险万分,为何非要义无反顾的不回头呢?
“…惠松已经死了,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作为好姐姐该做的,我知道惠松喜欢冥非,真的很喜欢,我看的出来…其实我这次来是想恳求冥非回去的,哪怕让我跪在他的面前求他都行,可我总是张不开这口,我这种人其实根本没有权利,要求别人为我做点什么,我只是个侥幸活下来的孤儿…”
“你不想报仇了吗?”
青瞳望着昏黄的落日,自己的双眸中闪着微光。
[青瞳啊青瞳,你到底还想骗自己多久啊。]
“当然想,可是当我看到我爹他们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大家口口相传的竟然是真的,投敌叛国,害得整个青家灭门,他居然真的做的出来,没有半点悔意,好像整个青家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可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也许青故之是迫不得已。”
黑龙觉得青瞳有些不对劲,从她来到紫葵城便有很大的不对劲,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谢谢你黑龙,谢谢你还信任着青家,有你这句话,那些死在冥非手下的青家亡魂们,他们会很高兴也说不定,我曾每晚都会做噩梦,可是最近却没有,在我昏睡的时候,我时常会梦到,也许放弃复仇,才是真正的释怀,冥非是我的朋友,我会像保护叶海姐和惠松妹妹一样,保护他。”
向来惜字如金的青瞳,一时之间说的话,让黑龙有些措手不及,可是冷静思考下来,这样做,或许对青瞳真的有好处,或许不把冥非的事情告诉她,才是对她好。
“黑龙,麻烦你先回…”
青瞳还没有说完,不远处匆匆赶来的卫音落到了二人的面前,青瞳看着浑身缠满了绷带的卫音,曾经风光无限的齐名山最有天赋的弟子,竟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看来自己这次去自在书院估计是凶多吉少,可当卫音气喘吁吁地说话时,青瞳却愣住了!
“呼…呼…冥非,冥非他不见了!”
二人震惊,冥非虽然伤好的极快,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是不可能恢复到完好如初的,而且他身上的伤虽没有卫音重,可失血过多,连出剑都很吃力,这时候他能跑到哪里去啊。
突然,青瞳的胸口一阵疼痛,脑海中冒出来一股恐怖的念头,冥非该不会回到自在书院了吧!
“卫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冥非他如今大不如前,他能跑哪里去啊?”
黑龙十分着急,依照冥非的性格,判断他去哪里真的十分困难,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紫葵城如今花灯会里,江湖各派人士可都在,若是在这时候暴露身份,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仇家满天下的冥非啊!
“是真的,顾府里里外外我都找遍了,连冥非的影子都没看到,我担心,担心他会去自在…”
青瞳没等卫音说完,自己便快步跑向自在书院的方向,脸上满是焦急的表情,好几颗汗珠从她的额颈上流下来,眼看天边的夕阳马上落日,若冥非说的是真的,那蝠妖如今正是苏醒的时刻,冥非若是还在自在书院,恐怕十分危险。
[冥非,冥非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我青瞳亏欠你这么多,你让我还你一次又如何,求你了,我求求你,千万不能出事,我已经失去惠松了,不想再失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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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76章枯井中蝠窟,血斩恶蝠妖
“这什么时辰了,你找到出口了吗?”
岳桐铃捶着自己酸痛的小腿,自己和冥非在这枯井明明这里有那么浓厚的血腥味,可连半具骸骨都见不着,再加上天色已晚,还没吃饭,岳桐铃苦叫连连。
“照理来说,扶着墙往回走,早该到了呀。”
冥非和岳桐铃迷失在枯井里,自己用“金裘”划出来的那道裂缝,似乎凭空消失了一样,纵使二人围着墙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都找不到起点。
“唉,要是爷爷在就好了…”
“砰!”
冥非突然停下脚步,岳桐铃一头撞在冥非的背后,随后岳桐铃鼓起小脸十分生气地对冥非说道。
“你不走,在这干嘛,过年呢?”
冥非眉头一挑,察觉到周围有些不一样的动静,脚下的沙子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可是这里除了自己和岳桐铃出不来第二个人。
“岳姑娘你小点声,慢慢靠着墙边蹲好。”
岳桐铃看到冥非的脸色,察觉到不对劲,自己慢慢蹲下身子,身体紧紧靠在身后的壁画上,而她眼中的冥非缓缓露出了青色的一丝剑刃,古镜般的双眸四处扫视,可奈何这里只有半点微光,三步之外的地方便是漆黑一片。
“怎…怎么了?”
岳桐铃不懂武功,自己手中捏着一张黄符,这张符箓是自己去世的爷爷留给自己的,算是保命的护身符。
“好像,走了?”
冥非挺直腰板左手举着火折子,右手顺势将腰间的“金裘”收了回去,样子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他朝着面前打着哆嗦的岳桐铃“噗嗤”一笑,对方被冥非这一笑搞懵了,不过随后岳桐铃瞬间明白了冥非的意思。
“你是不是在骗我,臭红毛,本姑娘可是下了血本陪你过来除妖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再骗我,本姑娘便直接离开,这里的妖怪你来除,好吧!”
“你不是除妖人吗,还怕鬼啊?”
冥非笑得有些肚子疼,看着蹲在墙边上,双手捂着头的岳桐铃,对方总是说不出来的可爱,让自己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脑袋,不过岳桐铃背后那东西倒是天真的很啊,连这么简单的演戏都看不出来吗。
“除妖人就不能怕鬼吗,我从小就好怕黑的地方,晚上恨不得点着油灯睡觉,我就怕黑暗里突然有双血红色的眼…眼…”
“冥非当心!”
岳桐铃吓到牙床发抖,拿着火折子面对自己的冥非,从对方的背后,漆黑一片的空地上,突然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双眼,自己眼看对方的獠牙露出来,电光火石之间,竟然说不出半句话,只能拼命地闭上双眼。
“砰!”
可是,当岳桐铃睁开双眼,试探性地瞟了眼,在自己思考当中已经沦为干尸的冥非时,自己的目光却在此刻全部集中在眼前的赤发男子的身上。
“你身上的血臭味,隔着八百里我都能闻见!”
冥非的表情冷笑着,手中青色的利刃正好阻隔了对方的獠牙,鲜血不断从对方的牙缝中流出来,那只蝠妖挥舞着巨大的翅膀,顺势重击对方胸口,将冥非狠狠地击飞出去。
“噗!”
冥非直接被拍飞十步之外的地方,自己的身体摔倒在地上,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冥非忍不住吐了两口血,脸色看上去更加不好。
可没等冥非爬起来,自己却看到了蝠妖朝着岳桐铃张开了血盆大口,这下可麻烦了,这口若是咬下去,岳桐铃除了降妖除魔的血脉外,其余的简直平常人无异,这下子,便足以要了她的命。
“嗖!”
冥非扔出飞剑,眼神冰冷无比,“金裘”被冥非用全力扔出,蝠妖的獠牙被弄断一半,而对方似乎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不过注意力确实被冥非吸引过去。
“原来你们妖怪和我们人一样啊,欺软怕硬…算什么本事,有能耐的话敢和我较量较量吗?”
冥非后背是流着冷汗,自己现在连握拳都很难,若是二战蝠妖,估计会成对方嘴边的肥肉,想到这里,冥非倒是异常的冷静,不…是超乎常人的冷静,这只蝠妖从最初见到,到了现在,身上的伤全都恢复到完好如初,而且明明之前还过来找过自己,难道到了晚上他便无法思考了,还有那个九字…
“你给我留下那个字,究竟何意?”
“嘶!”
[毫无理性,难道我认错了,这只并不是给我留字的蝠妖,可它又是从哪来的。]
太多的疑问缠绕在冥非脑海当中,可没等自己想好对策,蝠妖便已经来到了冥非的面前,庞大的身躯,速度却快的惊人,这里漆黑的环境,倒是极为适合它来捕杀猎物。
“岳姑娘,你若有办法,还请快些使出来。”
冥非看向被吓呆的岳桐铃,对方在自己随身的口袋里拿着什么东西,冥非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在对方还没有把握降伏这只蝠妖之前,自己尽量和它周旋。
“在哪,到底在哪,该死的,我放在哪里了!”
岳桐铃倒出自己口袋里的所有东西,自己在其中不断翻找着,因为火折子在冥非那边,岳桐铃这边几乎是漆黑一片,她只能摸黑,靠着手感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额!
蝠妖疯狂的攻势让原本体力不支的冥非难以招架,冥非的脸上被蝠妖锋利的爪子划伤两道血红的伤口,自己艰难躲避着蝠妖的利爪,随后自己的大腿,左臂相继出现了伤痕,不仅如此,这些伤全都是深入骨髓般的疼痛。
“砰!”
冥非抓住蝠妖的两只翅膀,自己使用全力在对方的脸上狠狠来了一脚,可出乎冥非所料的事发生了,蝠妖居然在这紧要关头,扭头躲过了自己的攻势,转而一脚将自己踢开。
[这么快就看清楚了我的出招破绽在哪,相对于最开始见过的用蛮力,现在倒是更加难缠…像人一样思考…]
冥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体撞到身后的壁画上面,火折子落到不远处,四周突然漆黑一片,蝠妖隐藏在黑暗当中,等到冥非爬起来时,蝠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当中,突然一双血瞳在冥非的背后睁开,利爪劈砍向冥非,可对方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转身的瞬间一脚踢开了蝠妖的利爪。
“我已经说过,你身上的血臭味,我隔着八百里都能闻见!”
……
“在哪…快出来啊…”
岳桐铃不停地在沙子里翻找,忽然自己手边的触感有些不同,自己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漆黑的场景,面前看上去古朴的木盒里半开着,黄符在里面露出一角。
“太好了!”
岳桐铃打开木盒,自己顾不上拿散落在地上的其他东西,只是拿着那道黄符跑向冥非的方向,可刚跑了两步,耳边却传来了诡异的声音…
“嗖…嗖…”
岳桐铃颤抖的瞳孔忍不住朝后看去,一双恐怖的血瞳正阴森森地盯着自己,但是这只和冥非拼杀的那只蝠妖有些不同,身躯要比刚刚那只小很多,而且脚步声也清晰可见,个头也和岳桐铃差不多高。
“救!”
岳桐铃刚想叫喊,那只小蝠妖立刻张开嘴巴,锋利的小獠牙咬伤了岳桐铃的肩膀,可只是瞬间,小蝠妖的獠牙便被岳桐铃的血融化,剧痛让小蝠妖对岳桐铃后退好几步,血瞳狠狠盯着岳桐铃却不敢上前。
“呜…”
岳桐铃额头上冒起冷汗,鲜血不断从自己的肩膀上流下来,没等岳桐铃做什么反应,小蝠妖便朝上飞去,岳桐铃抬头看去,冷汗瞬间盖满了自己的后背,头顶上宛如铺天盖地般的蝠妖,他们都在熟睡,可从轮廓上看,头顶上基本是有上百只蝠妖。
[老天爷…这李家到底藏了多少…]
岳桐铃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朝着不远处冥非的方向逃去,必须要逃,而且要赶快,赶快把这消息告诉冥非。
……
“砰!”
冥非被蝠妖咬伤左臂,自己只能拿着“金裘”剑鞘拼命防守,蝠妖明显越发凶猛,每每出招都是冲着自己的要害去的,望着自己血淋淋左臂的冥非,目光变得更加冰冷,杀气也逐渐变得浓厚,蝠妖见到冥非这副样子,有些惴惴不安。
“嗖!”
冥非冲上前,两拳重击蝠妖的腹部,可无奈只能击退对方一步,正当自己感觉不敌之时,不远处的岳桐铃匆匆赶来,可是对方却不是帮自己除掉蝠妖,反而是拉起自己的手,朝着前方跑去。
“怎么了?”
冥非看到岳桐铃肩膀上的伤口,暗自吃惊,明明这里应该只有一只蝠妖的,自己应该没有让这只蝠妖伤害到岳桐铃,可为何连岳桐铃都受了伤?
“快跑,这里全都是蝠妖!”
冥非处变不惊的古镜般瞳孔瞬间缩小,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蝠妖,只是一只,自己便难以招架,若是当真如同岳桐铃所言,那这座紫葵城里的百姓,岂不是都会沦为这群蝠妖的口粮!
“给你!”
岳桐铃眼看身后那只巨大的蝠妖马上就要追上时,自己将刚刚捡到的“金裘”长剑还给冥非,冥非接到长剑之后也没有迟疑,转而盯紧身后的蝠妖,青色的剑刃与锋利的爪牙再次相撞,冥非二人被对方强大的推力,直接生生推飞了十几步。
“砰,砰,砰!”
冥非眼看身后的岳桐铃将要落地,自己在半空中转了个身,让自己当做肉垫,岳桐铃摔在自己身上,索性没有对方受到过多的伤害。
“红毛,你没事吧?”
岳桐铃与冥非双双落地后,岳桐铃发觉是冥非抱住自己,没让自己摔到地上,自己也很清楚,没有练过武功,这一摔最起码要半年才能养过来,甚至严重的话,下半辈子基本上是在床上渡过了!
“还可以,只是火折子没了,找不到出口…”
岳桐铃抬头看着四周漆黑一片,可不远处却有一道清晰的剑痕,这是方才冥非刻下的痕迹,也就是说,只要再朝一个方向走,便可以找到出口,但必须在出去之前,这里解决掉那只蝠妖,如果这只蝠妖跟着出去,外面可是花灯会,人最多的时候,若让他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红毛,你快看!”
岳桐铃指着墙面上的剑痕,冥非喜出望外,看起来是回到了最初开始的地方了。
如今临近冬季,蝠妖大多陷入深睡,只有少数的会醒过来,只要没有特别大的动静,那些蝠妖是醒不过来的,只好赌一把了!
“你干什么!”
岳桐铃抢过冥非的“金裘”,自己拿着“金裘”,锋利的青色剑刃划伤了岳桐铃的掌心,岳桐铃在青色剑刃上面附着上了除妖人的鲜血。
“只有我的血可以除妖,虽然疼,但划算…”
岳桐铃只是个普通人,接连的失血,让她脸色苍白,说话都带着颤抖的音色,眼皮也快要合上了。
“放心,我很快带你回去。”
冥非握紧了从岳桐铃接过了“金裘”,随后自己身后的蝠妖也来到了冥非的背后,瞬息之间,蝠妖用翅膀防御,可自己那如同钢筋铁骨般的翅膀被冥非用“金裘”,如同切豆腐般的切成两半。
“虽说,我不知道你给我留下那个九字是什么意思,但你伤天害理,早就天理不容,我若对你心软,该对不起死在你手底下的那些人命!”
冥非的剑速飞快,在对方沉醉于疼痛的时刻,自己砍落了蝠妖的头颅,对方也在弹指间化为飞灰。
“呼…呼…”
耗尽力气的冥非艰难地收回长剑,自己扶起昏迷过去的岳桐铃,缓慢的朝着出口走去。
……
城主府
“怎么又有人丧命了?”
风乘雨眼睛盯着面前战栗的官兵们,这些官兵负责在这几日里保护城中安全,但不久前,在内城的一家黑店里,掌柜连同几个伙计相继被人吸干鲜血而亡,死状极惨,与前几日的道士的死法如出一辙。
“禀报风大人,小的们也很奇怪,这家掌柜虽平日里结实的仇家不少,可他们也不敢在紫葵城里撒野,而且我们还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李家小姐,如今安置在顾家。”
暂代城主的风乘雨身体朝身后的椅子上躺去,先是那几个不知名讳的道士被人吸干了鲜血而死,现在又多了几条人命,这紫葵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接连的人命,断然不是什么寻常事。
“在内城加派人手,来往的人要严加盘问,派几个脚力好的,在内城打探一下,记住动静要小,不能惊动内城的人,明白吗?”
“遵命!”
官兵走后,风乘雨捏着脑袋,自己在崔奇没有醒过来之前,替他看好紫葵城,虽说自己和他谈不上交情,但这是教主命令,自己也只好遵从。
“右护法,这是出了什么事?”
听到不小动静的柳初雪走进来,对方看着火急火燎跑出去的官兵,这些官兵腰带长刀,表情十分严肃,明明身处花灯节,屋外还放着大量的花灯,如此欢快佳节当中风乘雨的表情为何如此难看。
“紫葵城又出了几条人命,死状和之前无二,他们都是被人吸干鲜血化作干尸,这和前几个道士不同,死的是个在内城里面小有名望的黑店掌柜,为了平内城中那些大家的怨气,必须要查清楚。”
“原来如此,那我来帮忙好了。”
柳初雪精通易容,而且暗杀的手法出神入化,在这黑夜当中正是她派上用场的时候,而且对方内功深厚,就算不敌对方,至少还可以有逃命的机会,但是对方毕竟是身份特殊,贸然出去,恐怕会出问题。
“神女,你的身份非同小可,要是有个万一…”
柳初雪身为真火神教的神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万民朝拜的仙女,要是柳初雪出了什么事,自己这个右护法就算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能出什么事,就这样说定了,我去内城看看喽。”
柳初雪垫着脚,脚环上的金色铃铛响个不停,加上对方墨绿色的短衫,门外的官兵都被此离去的美影勾去的魂魄似的,风乘雨见到柳初雪毫不在意,自己眉头锁地更紧,若不是自己刚刚从刑部出来,身上还有不小的伤,自己绝不允许柳初雪自己一个人去。
……
“砰!”
冥非找了块大石头堵住了枯井,刚刚自己也看到了井底里铺天盖地的全都是蝠妖,若是让它们跑出来,真不知道是哪种劫难。
“把这东西贴到上面就好了吗?”
冥非朝着恢复些生气的岳桐铃问道,岳桐铃躺在墙边,脸色苍白还好,手上的伤冥非也替她简单处理过,相信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而岳桐铃望着那张黄色的符纸,这张纸是爷爷留给自己的护身符,自己的血不如爷爷的厉害,而这张符纸也是自己的爷爷亲自绘制,世间鲜有妖怪可以撼动它,更别说可以有妖能揭下来。
“放心好了,这张符可是我最为宝贝的东西,任何妖都别想打破它,咳咳咳!!”
岳桐铃咳出几口鲜血,自己看了看周围,阴气实在太重,冥非这种练武之人必然是不怕的,但自己恐怕能撑到如今的地步,已经算是拼命了。
“没事吧?”
“你看我这样算没事吗,快走吧,这枯井里的蝠妖单靠我一个人没办法解决干净,需要从长计议。”
冥非扶起岳桐铃朝着门外走去,自己和迎面而来的青瞳等人正好撞了个对面,青瞳见到冥非身上的伤,一股莫名的怒气从自己的心里烧起来,但是看在还有外人在场的份上,没有表现在脸上。
“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
黑龙快步走到冥非身边搀扶住对方,还有卫音也扶住岳桐铃,看着对方还在滴血的手心,自己还在好奇门外的红线是谁破除的,看起来冥非告诉自己关于除妖人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总之发生了很多事,先回去再说吧…”
冥非不想多言,转而昏倒过去,青瞳快步走上去搭脉,自己片刻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对着身边十分担心的三人说道。
“放心,他只是太累睡着了而已。”
众人松了口气,马上临行要走之时,青瞳紫青色的双眸看了眼枯井上的石头,样子有些奇怪,但迫于冥非的情况不能耽搁,没有多加留意便和众人一块离开了。
可就在众人刚刚离开之时,封住枯井的石头竟然有了些许松动,可片刻之后,没有了任何动静。
……
顾府
昏迷不醒的李家小姐,李宛香被安置厢房当中,虽说顾缘第一时间找了全城的名医过来诊治,可他们均无结果,为了不走漏风声,顾缘打算亲自去找李家主,空空的厢房当中只留下了李宛香一人。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爬进来的一只金丝蟒蛇,蟒蛇在李宛香的床底若隐若现,它吐着长长的信子,缓缓沿着床沿爬到李宛香的旁边。
“嘶…嘶…”
金丝蟒蛇足足有两个人高,两颗黑色的豆豆眼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自己露出了两颗毒牙对准了沉睡的李宛香,正当它张开血盆大口之际,沉睡的李宛香却睁开了漆黑的双眸。
“你想找死吗,我可以成全你!”
李宛香像是个正常人一样坐起来,看样子对方并没有传言中的体弱多病,对方单手掐住蟒蛇的脖子,蟒蛇却被震惊连动都不敢动。
“你到底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她来了,那个除妖人的孙女来了,蝠洞被她连同个红毛小子关起来了,她是来找你的,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过来。”
李宛香脸上露出敏迷人的笑容,好似并没有太要紧的事情,她随手扔掉蟒蛇,蟒蛇拖去蛇皮化成个俊美的穿着金色长衣的男子,男子双膝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看着在床上翘着玉足的李宛香。
“她爷爷都死在我的手里,我还会怕她?”
“我不知道那个除妖人给他孙女留下什么宝贝,纵使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只能撼动那块封住洞口的石头分毫,而且跟在那女孩身边的红毛小子,他身上的邪气若隐若现,我担心他和前几天来的天林承一样危险。”
“金吕,你入世太早很多事情都不是清楚,我之所以没有吸干天林承的血,那是因为他是当今皇帝任命三王之一的承王,李芳弃日后还要仰仗他来稳固地位,我也凭着李芳弃在紫葵城里的地位,更加肆无忌惮地恢复我身上的伤。”
李宛香撩开腰间的衣物,一条细长的伤口长在自己的腰身上,伤口非常深却没有鲜血渗出,反而是一直处于愈合和裂开的循环,这让人看得颇为心惊胆战,女子腰间的皮肤十分白皙,但这道伤口却难看的吓人。
“难道,你不是因为他满身的邪气,而对他恐惧三分?”
“笑话,我修行了四百多年的妖,会怕区区个凡人,当时我只不过对他有点兴趣,这人满身的邪气,若是可以加以利用,他会是个不错的人选。”
金吕恢复到蟒蛇的样子,自己盘在房梁上,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它目光盯紧和他对视的李宛香身上。
“虽说我只是修行了三百年,但是我很清楚,人是最不可信的,你千万别反被利用了…”
李宛香闭上眼睛,翻身躺在床上,耳边传来的不少人的呼救声音,自己知道,那伙人也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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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77章似回往生顾,疑心生暗鬼
“呼…呼…”
屋内
冥非躺在床上,样子像是陷入了昏睡,从来没看到冥非睡得这么香,他实在是太累了,可是屋中的另外一个人,样子却没有这样安详,青瞳双手抱着茶杯,脑海当中幻想过很多次,自己搭救冥非的样子,可是这次,居然来迟了一步。
[青瞳啊青瞳,你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侥幸得到了徐费狼的内力又如何,你不过还是那个什么事情都办不成的傻子,自己的好妹妹你保不住,就连你自己好妹妹走之前的嘱托,你也完不成…]
原来之前许惠松走时,不仅留给了冥非那封带有“勿念”二字的书信,还留给了青瞳一封书信,待青瞳苏醒后得知许惠松生死未卜的消息后,这封书信更像是遗书,这让青瞳极为难受。
[青瞳姐,在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天武国了,我不知道我会在哪座城池落脚,我和你在孤寞城生活了好长时间,我把那里当成了家,你和叶海姐就是我的家人,我太清楚你是个嘴硬心软,永远喜欢照顾别人的好姐姐。]
[我爹他告诉我,徐家惹到的仇家太多,虽然我知道这样说,会让你觉得我很幼稚,但是我还是想你早日放下仇恨,我平时最大的夙愿就是可以看到不被仇恨束缚住的姐姐你,有很多想说的,可是我却不知要从何处开口,我想聊聊冥非。]
[冥非,我喜欢他,是真的好喜欢,不不,其实我更喜欢姐姐你的,可是我总觉得姐姐你和冥非好像啊,你们都喜欢把秘密埋在心里,总是不被别人理解,他总是喜欢犯险,我想求姐姐,可否在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帮他一把。]
“砰!”
青瞳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自己掐了恰眉心,努力地不让含在眼眶当中的泪水流下来,看着身边床上昏迷不醒的冥非,对方身上的伤让人触目惊心,很难想象,冥非到底是拖着多么疲惫的身体,从阎罗王手里把自己这条小命要回来的。
“哼哼…烧鸡好香啊…”
冥非流着口水说着梦话的样子,看上去可丝毫不像是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
看着冥非梦话的傻样子,青瞳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自己居然会担心个长得和自己的仇人一模一样脸的人,要是换作曾经的自己,恐怕早就疯了。
[一个个总是这样让人不省心,不过但从这点来看,我大概也是一样吧…装满蝠妖的枯井,李芳弃不想让我查的事情,莫非就是这样?]
青瞳身躯完全依靠在椅子上,自己的头朝着房梁仰去,简直匪夷所思,小时候听到的狐鬼故事里,吃人修炼的妖怪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就离自己那么近,。
[那口枯井当中成百只蝠妖,单单一只便已经让冥非和卫音头疼,这么多,难不成李芳弃想要灭掉天武国不成,这倒是和天林承的目的不谋而合,可是倘若天林承知情的话,又为何要让冥非去查自在书院,这说不通,而且李芳弃是如何与妖为伍的,什么时候,为什么连她依附的天林承都没有察觉?]
青瞳感觉还有众多的谜团,它们盘成线团,有着众多线头却很难解开,这紫葵城靠近大海,来往别国的人本就众多,江湖中的能人雅士也多如牛毛,倘若一一排查,那太耗费时间了,自己的身份还有冥非的身份都是需要严格保密的,时间越长越对自己和冥非不利。
“咳咳!”
冥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开始拼命的咳嗦,青瞳被冥非打断了思绪,看着冥非呛咳的样子,青瞳随手将自己喝剩下的半盏茶水递到了冥非嘴边。
“韩朽,我梦到我吃了八只烧鸡,差点把我噎了个半死…韩朽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结巴的毛病又犯了?”
青瞳做到半睡半醒的冥非身边,自己的思绪很乱,自己连冥非为什么来找天林承都不知道。
紫葵城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自己也不知道。
为什么真火神教潜藏的地方会是选择在紫葵城,天林承手中除紫葵城外的五座城池中,应该还会有更加利于隐藏的城池,为什么,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
“我和韩朽长的很像吗?”
冥非耳边忽然传来了寒冰般冷漠的声音,自己揉了揉眼睛,看清楚坐在自己身边的是青瞳时,吓得冥非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瞳白了对方一眼,自己轻轻叹了声气。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你忘记之前在自在书院时,你我见面的样子了?”
“有吗?”
冥非眯起眼睛回忆起来,自己只记得有只巨大的蝠妖出现在自己身后,后面的事情,自己有点记不清,大概是自己失血过多留下的病根吧。
“你的伤,这里的人已经给你看过了,我想提醒你需要静养,虽说大多都是些皮肉伤,可你被蝠妖吸血太多,这几天便好好休息吧。”
青瞳不想理这个傻傻的冥非,反倒是冥非样子很是意外,他之前还以为青瞳不能相信自己说过的话,现在看上去对方似乎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你信我之前说过的话?”
青瞳轻轻吐了口气,自己从冥非的床边站起来,顺便将床旁的“金裘”放到冥非身边,就算有什么意外,有“金裘”在身的冥非,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你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会信我吗,那我也在此回你一句,你当时对我说过的话。”
青瞳转过身直视冥非,古镜般的褐色双眸与妖艳的紫青色双眸相对,青瞳原本长相就极美,甚至与天武国第一美人天柔的长相不分伯仲,当然后者还有成长的空间,但是此情此景却给冥非的脑海当中带来了如同潮水般的记忆。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你,并为你去做!”
青瞳转身离去,可在床榻上的冥非,样子可没有那么单纯,他抱着脑袋,身体蜷缩在被子当中,自己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惹黑龙他们担心。
[紫葵城?]
[是啊,听说那里可以出海,说不定我们可以去求取仙丹,长生不老,这多有意思啊。]
[你还真信十音说的话?]
[不信还能如何,我来到这里已经有二十年了,可我每天都希望自己可以成就一番做为,这才符合我这个人的人设好吗?]
[你觉得陛下会允许你私自出海吗?]
[让不让的,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冥非你如今的武功旁人不知道,难道我也不知道吗,你难道甘心一辈子做天家的傀儡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就算你是圣上的义弟,他对你,难道就没有戒心吗,兵权在你手里,这是不假,但是你走得出的去这个皇城吗,你还不是被天家软禁在这里?]
[陛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和他是生死兄弟,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住天武国。]
[愚蠢,迂腐不堪,天甘远纵使武功盖世又能如何,你在怕什么,他能活几年,七十年还是八十年,天武国日后绝对会是天下第一大国,你和我和十音,我们三个人,为他造就如今局势,早就已经还给他救命之恩了,我的傻冥非,你还在想什么,那可是长生不老啊,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意思是你…或者是我,我们会是这天下永远的君王!]
[你想夺皇位,你有这个本事吗?]
[哼,看样子你是不肯和我合作了…对,是没错,要是论武功来说,我可能连你和天甘远的半根手指都算不上,可是你别忘了,如今神机营的大炮和众多火器是我造出来的,只要时机成熟后,我还可以造出更厉害的武器,天武国能有今天,我的功劳最大!]
[可你已经是兵部尚书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可知你如今的地位,天下间除了陛下,谁敢动你分毫?]
[我要的是无人敢动我分毫,十音和我说过,他说仙丹有是有,但是也要经过山神的考验,而且仙丹也只有两枚,他原本打算不告诉你的,因为他也知道,你是不会同意的。]
[我们…我们可是最好的三兄弟,可你们却连做这种事情都瞒着我,十音是,连你也是,究竟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不会安于现状,冥非不怕我告诉你,人活在世上,为贪可以不择手段,为嗔可以六亲不认,为痴可以颠倒黑白,六根不净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就是其中之一,你也是,我跟你说实话,你放我走,我会在半路上杀了十音,我会把两颗仙丹都带回来,你和我共服仙丹长生不死,如果你要是拦我,那咱们此生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求你别干傻事,你和十音我都会带回去。]
[哼哼哼哼…好个为国为民的大将军…哼哼哼哼…你真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带和你谈判吗?]
[你做了什么?]
[繁离城是个好地方,江琉璃不是最喜欢那吗!]
[我可以在两息之内要了你的命,别逼我。]
[如果我说,我可以在一息不对,是一瞬间要了她的命,你又能如何,冥非你别逼我,你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天真,帮天家人背黑锅,独自让世人唾骂,你以为待天武国成为天下第一大国之后,他们会给你昭雪,你真的以为天甘远承诺你的,他都会…他都愿意去做吗,你也太小看天甘远的野心了,他的愿望是成为天下第一明君,而且是在当下百姓眼里,罪名白的和纸一样的就是第一明君,脏水泼到你身上,再收去可就难了。]
[别说了,无论你今日说什么,你都走不出去紫葵城,哪怕是赔上江琉璃的性命,我也不能看着天武国近百年的基业落入他手里。]
[你还真是天真,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我在想说不定你会同意,十音那家伙为了叶家小姐,甚至要为她犯险求长生不老药,结果那叶家小姐根本看不上他,冥非,我韩道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初是你把我从尘羽国人的屠刀之下救出来的,我感谢你,但这丹药,我志在必得。]
[天武国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该染指的。]
[呵,咱们好像还没真打过吧,但是你的老底,我可比你自己清楚,一个行尸走肉罢了!]
冥非在床上喘着大气,屋外的黑龙察觉到异样,自己推开屋门,却看见冥非把被子撕的粉碎,洁白的棉花飞得满屋都是。
“冥非,你怎么了!”
黑龙上前却被冥非死死抓住手腕,自己望向冥非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对方喘着粗气,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甚至用哀求的语气对自己说道。
“去查,去查江琉璃这个女子,还有前任兵部尚书到底是谁,求你黑龙,快点,快点去查!”
黑龙知道事关重大,他从来没看到过冥非反应这么大,正好白蛇还没有走,眼下去找她正合适。
看着黑龙点头,飞快地跑出房门,冥非捂着脑袋,自己朝着身后的墙撞了好几下,直到脑门冒出鲜血,眼泪不断从自己的眼睛中低落,这段记忆和以往的不同,以往的大多数都是如梦似幻,有美梦,也有噩梦,可是这次的不同,简直,简直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冥非抱着脑袋豆粒大的眼泪不断低落,那股伤感的情感铺天盖地涌入他的脑袋里面,自己看到明明很陌生的场景,同样是瞳孔紫青色的女子倒在自己怀里,原本自己该深恶痛绝的青故之,对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领,仇恨和愤怒的情绪写在那个从不把表情写在脸上的男人脸上。
[难怪这个人身上的邪气若隐若现,原来是失忆了,不过看他如此痛苦,估计也没空理我们的事。]
金吕的身躯隐藏在阴暗处,他有些法力可以让凡人看不到自己的身影,但看着满头鲜血,口中喃喃自语的冥非才清楚,对方原来是失去记忆,所以身上的邪气才会若隐若现,若是恢复记忆,到那时候对方身上的邪气必定要更盛现在。
……
繁离城
“嗯?”
淡定坐在自己房间当中喝茶的韩朽,茶杯平静的水面突然荡起一阵波澜,韩朽眉头逐渐皱起,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浮现,自己扶着桌子站起来,身后的黑袍一挥将自己来过这个房间的痕迹全部抹去。
前几日自己接到韩城的命令,让自己追杀从皇宫中偷跑出来的小官,天武国刺客从不寻问原因,经过几天的快马加鞭,韩朽来到了传言中“剑仙”的故乡繁离城,听说那人逃到这里,便再也没有出来,周围的天武国刺客大大小小也聚集了三十人,能出动如此阵仗,对方绝不是个区区的小官。
韩朽来到繁离城,这里不像是外面传言的那样是座大城,反而是座小小的城池,全城加起来也超不多三百人,这里的人身着纯朴的布衣,大多数也是泥泞的土地,外面的城池破败不堪,城墙的石缝当中都可以看到长出石缝的青苔和杂草,甚至连巡逻的官兵也没几个。
“韩朽大人,属下刚刚已经再三查探过,那个叫王尘的小官进了这家酒馆就再也没出来过,四周已经被属下布下刺客,若有风吹草动…哎…大人?”
面前对韩朽毕恭毕敬的是属于蛇字辈的绿蛇,顾名思义对方身上穿着嫩绿色的长衣,头戴斗笠,最近雨季非常多,在对方身上的长衣外还披着黑色的斗篷,对方漆黑的长发盘在身后,样子白皙俊俏,但唯独对方冰冷的语气,还是让对方在韩朽面前众多跪拜迎接韩朽的人中显得格外突出。
原本最为神秘并且武功最高的韩朽,众位乙等刺客纷纷想要一睹真容,尤其是面前绿蛇,这次行动除去韩朽就属她总揽全局,她原本就崇尚武功比她高强之人,而韩朽的身份和样貌在蛇字辈收集到的卷宗当中,并没有提及一笔,甚至有些时候自己都觉得,这个最强的甲等刺客就是个鬼魂,因为没人知道他的存在,也没有人见过他的面容,因为见过他的人已经死了。
原本自己打算好好表现一场,但是面前的韩朽竟然直接略过自己,转而朝着身后的那个穿着火红色衣服的女子走去,女子妩媚倾城,举止投足都携带着胜利者的韵味,她追赶韩朽而来,起初自己还以为她是新任命的甲等刺客,可查阅卷宗之后,自己才得知,他是在被韩朽监控当中的真火邪教的妖女,娄语魅。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很危险。”
韩朽和娄语魅四目相对,带着屋外电闪雷鸣下,娄语魅敞开笑颜,对方端着热茶稍微品了一口。
“结巴好了?”
“卯离弦死后,便好了。”
“这样啊…”
娄语魅眼瞳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过转而自己又紧紧盯住韩朽,起身玉指指着韩朽的胸口,脸颊凑在韩朽的耳旁小声说道。
“你不是还要看着我吗,你走了,谁还看我呀,是不是呀,我的韩朽大人?”
韩朽将娄语魅的脸从自己的耳旁掰开,随后娄语魅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韩朽,自己又重新坐回位子上面,眼眸当中的黑发男子腰间挂着断刃,站回众多天武国乙等刺客的面前说道。
“一柱香后,我与绿蛇进去看看,其他人监察好周围情况,若有其他高手现身,便兵刃相对,不必遮遮掩掩,再派几个人看好真火妖女娄语魅。”
众人起身,没有再多言半句,各自分工,此景看着娄语魅心里隐隐不安起来,若是真火教也是这般待遇,会有多少人死里逃生呢,应该是个未知数吧。
娄语魅苦笑几声,过去自己不知道天武国背地里隐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今日可算是让自己大开眼界了,韩朽,韩锦兰,韩文重,自己敢说只要他们三个人在天武国,真火教根本动不了天武国分毫。
一柱香后
“雨真大,今晚估计要加床被子。”
“掌柜的,抓紧上菜,我们得赶路啊。”
“镖局的生意怎么样?”
“最近匪患猖獗,不过我们有高人相助,赚了这个数!”
酒馆内,人言混杂不堪,空气中还残留着半点刺鼻的草药味,不过这种气味很快便被酒肉饭菜的香气所掩盖。
韩朽与绿蛇走进酒馆内,迎面而来的不仅是酒香味还有不少饭菜的香气,酒馆内也不全是百姓,更多的是身上带着兵刃的江湖过客,这些人从二人进门开始,便注意到了二人武功不低的特点,很快酒馆内的喧哗声便少了三分。
“大人,他在那…”
韩朽随着绿蛇的目光,看到了在角落里喝着半壶热酒,桌子上也只有几片牛肉的王尘,看对方不紧不慢的样子,难不成知道自己要来,还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近,所以感觉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
韩朽走向王尘,对方穿了件黑色斗篷,从里面隐约可以看到枣红色的官服,不愧是从皇宫中逃出来的,一路上根本顾不上换衣服,只能将将拿着斗篷遮蔽自己的身份。
“等等,这位小兄弟看起来面生的很,哪来的?”
韩朽将要走到王尘面前时,一柄长刀拦住了自己的去路,酒馆当中的人纷纷将目光注视到了韩朽这边,倒不如说是他们从一早就注意到了韩朽,进门时不摘头上带着的斗笠,衣服湿答答的也不脱下来,好像根本不是来这吃饭喝酒的。
“繁离城刀王,于延正。”
绿蛇用自己的剑柄强行压下于延正的刀柄,于延正见到绿衣女子竟有如此气力,而且自己从二人刚刚进门开始就开始在意二人,气息很稳,步伐不乱,而且走路半点声音都没有,应该是杀人的高手。
“姑娘认识我,可我却不认识姑娘?”
“天武国刺客查案,闲人免谈!”
韩朽摘下斗笠,露出腰间的令牌时,于延正面色动容,绿蛇见到韩朽摘下斗笠后,自己也同样摘下,眼神扫视周围,除了普通人惊慌失措的眼神外,还有不少镇定自若的目光盯着自己。
“你们天武国刺客本就是朝廷的鹰犬,有什么本事在这耀武扬威的,你们来找人,还是来杀人的。”
“杀人!”
韩朽说话不留情面,于延正点了点头,自己将长刀放下,绿蛇也将长剑收回到腰间,韩朽继续朝着王尘的方向走去,自己看着对方握住酒碗的手丝毫不抖,而且目光呆滞,甚至半点都不惧怕自己。
“有问题…”
韩朽立刻停住脚步,但还是迟了半步,脚下的踏板松动,王尘的背后露出两道裂缝,数不清的细针飞射而出,而王尘也化作为具尸体躺在地上。
“嗖!”
无数根含有剧毒的银针飞射出去,韩朽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绿蛇高高抛起,自己踢翻了桌子尽数挡住了银针,不过在同时,身后的于延正也采取了同样的方式,还有不少江湖上的人虽身中剧毒,可他们和韩朽没有半点关系。
“绿蛇,追!”
被韩朽抛到半空中的绿蛇,对方从腰间掏出绳索,接力跳到了二层,一道黑影从自己眼前闪过,自己知道那就是杀害王尘的人,既然韩朽下令,自己便追赶上去。
[刺杀王尘的事,乃是不足十天,如今王尘已死,说明有人想要抢在我们前面让他闭嘴,很显然他们确实做到了,可是却没有走,在等我们,为什么,消息走漏了风声,可是知道这事的人,恐怕也只有天武国刺客…到底是谁所为?]
站稳脚跟的韩朽盯着破开窗子逃出去的黑影和绿蛇,自己心里面感到一丝的不妙,随后自己也跟着破窗而出,可眼前的景象着实让自己大吃一惊,不仅仅是自己,还有绿蛇也呆在原地。
面前埋伏好的数名乙等刺客均被人杀害在地,血水流遍土地,而黑影足足有两米高的身材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对方留着杂乱的胡须,背后背着大刀,两臂上带着金镯子,双肩上留着两道诡异的伤疤,灰黑色的皮肤,样子粗犷,眼神极度凶狠。
“江湖上专门杀人赚钱的疯子,黑麒麟!”
绿蛇一时惊呆,此人的名号着实大,凭着庞大的身躯,卓越的刀法一直干着杀人的生意,江湖人很少人不给他面子,他出手便是三千两银子,而且至今他一直保持着规矩,就是从来没有和朝廷作对,如今他出手,说明有人花钱让他打破规矩。
“王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官,居然有人花钱请你杀他…恐怕我们也是你要杀的人吧。”
“嘿嘿…你们天武国刺客本就是死人,多死一个少死一个,有谁会在乎,但是我家主人还是希望几位大人都闭嘴的好,毕竟谁也不希望有点闪失不是?”
“绿蛇,如今和他多说无用,活捉他,逼问他家主人是谁。”
韩朽脱下斗篷,露出腰间断刃,身后的乙等刺客也在这时全部聚集过来,黑麒麟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越发的兴奋,背后沾满鲜血的长刀挥舞着,韩朽看着黑麒麟有些生气了。
[他们是天武国的乙等刺客,穷尽此生都是为了天武国,甚至不能娶妻生子,对挚爱也不能袒露自己的真正身份,提心吊胆地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担心仇家得到消息报复,他们死了,没有人会为他们难过,没有人会记得他们…]
“黑麒麟,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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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78章独立偌尽城,祸起阑息国
“砰!”
黑麒麟的长刀与韩朽的断刃,两件兵刃在半空当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二人的身法如同鬼魅般地在雨中疾驰,不管是出招的动作还是接招的招式,在面前这群乙等刺客眼中连残影都很难看清楚。
[好厉害,韩朽真不愧是韩城那个老怪物亲手教出来的徒弟,若放在从前必定可以和天武神榜前十名那些高手一较高低,讲真的,这八千两银子…老子还真是亏本亏大了!]
黑麒麟眼中的瘸腿男子,出招的角度和力度都精准的无可挑剔,自己好像是被只毒蛇盯住一样,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对方抓住机会,从而用最毒辣的招式夺走自己的性命。
[泣凉八影!]
韩朽的一记招式在瞬间分裂成八道招式,可这些都被黑麒麟灵活躲过,这让韩朽颇为感到吃惊,从前的那些“徒有虚名”的高手,他们连韩朽十招都接不下,可是眼前这个强壮如牛的男人不仅可以躲过,更能反击三四,着实让自己大吃一惊。
“砰!”
韩朽咬着牙用尽全力迎接对方的招式,凭着手中的断刃接住黑麒麟那排山倒海般的一砍,周围的雨水被震飞许多,双方都是属于那种内力深厚之人,互相厮杀的场面,让那些见惯了杀生场面的乙等刺客们全都目瞪口呆。
“哼,若你不是个瘸子,双腿都在的话,我必定在刚刚那招上面受了重伤,可惜啊。”
绿蛇的眼瞳不断闪烁,从刚刚自己的眼睛就舍不得离开面前的厮杀场面,原本自己以为自己即将到了步入甲等刺客的行列中,可眼前的场面又把自己打回现实。
“韩,韩朽大人…”
“别管我,去找王尘的尸体!”
韩朽一脚踢飞黑麒麟,自己落到地上对着绿蛇喊道,绿蛇点点头带着众多乙等刺客闯入酒馆当中,这副场面把繁离城的百姓吓得半死,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就算是江湖人士的打斗也没有像今日这样惊掉眼球。
“还有时间搭理别人,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看清楚点甲等刺客,老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别人所恐惧的!”
黑麒麟将手中的长刀扔向一处无辜的百姓,百姓被此景惊呆了,平日里繁离城的江湖纠纷都不会牵连到百姓的,为什么今日会…
“省省吧,你这种人是敌不过韩朽的!”
娄语魅及时出现,娇躯卷着手中的红色丝绸缠住刀柄,自己顺势将长刀偏移了方向,长刀刺入相互紧紧抱住的一对母女不足三尺的地方,而且长刀刺入地里,陷入地中极深,从侧面看只能看到刀柄和一点刀刃。
[真火教圣女!]
娄语魅的出现有些打乱了黑麒麟的布局,可还没等黑麒麟反应过来,韩朽手中的断刃已经靠近他的咽喉,黑麒麟电光火石般的速度躲过这致命的一刺,闪电般的反应令韩朽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这招就可以决胜负,没想到自己想的还是太天真了。
“大名鼎鼎的真火教圣女,居然会在这帮天武国的甲等刺客,是准备弃暗投明了吗?”
娄语魅对着身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母女两人看了一眼,她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不光是对自己,还有对韩朽和黑麒麟的,对方说的确实不错,真火教在天武国煽动无辜的百姓,扰乱诸侯八国之间的纷争,无论多少年过去,这都将会是不争的事实。
“我说黑麒麟,你可千万别误会了,这个刺客是死是活,本姑娘毫不担心,可你伤害无辜百姓,让本姑娘很不爽,对了我刚刚说过,靠手段威胁别人的人,我很是好奇你这天武神榜第三十一位的身份,难不成是求来的?”
“臭丫头,你在找死!”
黑麒麟飞扑向娄语魅,娄语魅摆出架势,目光扫向身后的母女两人,自己知道自己不是黑麒麟的对手,甚至接下他这一拳也够呛,可让自己离开,让对方这拳头落在丝毫不会武功的母女二人身上,自己办不到!
[他是笃定了娄语魅不会闪开,该死,赶不上…]
韩朽紧紧跟在黑麒麟身后,可自己与对方的速度始终都只差一步,明明近在眼前…
“你们快走,这里我拦着。”
可娄语魅没想到黑麒麟的身法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自己的眼前,眼看对方的拳头就要砸向自己时。
“呵…”
可就在这时黑麒麟却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他的目光朝着身后的韩朽扫去,娄语魅也在同一时刻读懂了黑麒麟想要做什么。
[真火圣女值几个钱,估计十条真火圣女的命都不值你韩朽一个人的身价重吧,来吧…用出你们甲等刺客最得意的叹中刺来吧,我已经学会破解它的方法,只要你使出来,我顷刻间便可找到破绽,让我抓住一拳的机会,我就能要你的命!]
“韩…”
娄语魅想要告诉韩朽这是个陷阱,可飞驰而来的韩朽,手中的断刃亮出寒芒,黑麒麟猛然回头的一拳打中了韩朽的残影,一条鲜血淋漓的手臂被横空斩断,黑麒麟眼中瞬间布满血丝,自己的右臂被韩朽砍下来后,疼痛差点让自己昏过去,好在自己点了好几个止血的大穴,但是多余的动作让韩朽将他一脚踢飞。
“砰!”
黑麒麟撞翻路边的马车,牵车的马受到惊吓发出嘶叫声跑开,伤势极重的黑麒麟从木屑当中爬出来,胸口的几根骨头已经出现了难看的畸形。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明明已经提防你的叹中刺,甲等刺客不是只能做到无声的程度吗…为什么我连你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噗啊!”
黑麒麟自己还没说完,韩朽的身影便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脚踩碎了黑麒麟的全部胸骨,断刃剑光闪过,对方的手脚筋全部被韩朽斩断,这也间接得废去黑麒麟的武功。
望着黑麒麟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韩朽轻轻将手中染血的断刃擦拭,漆黑的瞳眸当中看不到半点情感,这让在不远处的娄语魅都娇躯一颤,韩朽瞬间给人的感觉好可怕,就连自己都被韩朽吓了一跳。
“不是学会叹中刺就能成为甲等刺客,而是甲等刺客必须会叹中刺,比叹中刺更强的招式,我还有八招!”
黑麒麟怒火攻心,鲜血吐出满满一口,自己从小就是在与阎罗王博生死,自己这身杀人的武功也是不断精进,不敢有半点懈怠,可眼前这个男子才年仅二十岁便可以赛过自己四十年的勤学苦练…
“老天爷真是不公啊…”
“事实本就是如此,有些东西你从生下来没有,那便注定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没遗言了吧。”
韩朽划开黑麒麟的喉咙,鲜血喷满了自己整张脸,确认对方已经身死后,雨水拍打韩朽那张略显憔悴的样子,对方朝着同样站在雨中的娄语魅走去。
“不是让你别过来的吗,赤龙他们干什么吃的。”
韩朽靠近被吓呆的娄语魅,可是对方却往后退了两步,惊恐的目光完全地写在娄语魅那张娇媚的脸上。
“要是我没投降于天武国,你是…你是不是也会对我下手,就像黑麒麟这样,没有感情地杀人?”
“他杀了很多人,死有余辜!”
“那你呢,你也杀了很多人,他武功都被废了,为什么不能留他半条命,非要置他于死地呢?”
“我杀的都是罪有应得,而且为天武国,不管身上血债再多,我也不在乎。”
“我在乎!”
韩朽愣住,冰冷的雨水让自己看清楚了眼前的女子,女子没有像平时那样搔首弄姿,反而咬牙切齿,攥紧拳头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一样,看到有人关心自己,韩朽哽咽了下,不过很快自己便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你和冥非,我都在乎,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难道你们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吗,你们也是人啊,难道就不配有感情吗?”
“韩朽身为刺客,感情本就是大忌,冥非也是,他巅峰之时,没有软肋,玩弄人心他再擅长不过,因为他知道,只要有人心便有弱点。”
“那你的弱点是什么,你有人心吗?”
韩朽的黑瞳颤抖,自己转过身去,捡起掉在地上的斗笠,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拉低了斗笠。
娄语魅也知道自己话说得重了些,自己急忙靠近韩朽解释自己只是心急,可就在这时…
“人是都有人心的,我的心里装着你和冥非,冥非给了我家,而你给了我…”
娄语魅看着韩朽的背影,自己刚想说什么,身后的母女二人突然变了个样子,变成一高一矮两个手握利刃的女子,更加怪异的事,他们弄出这么大的动作,在雨中更是听不到半点声音。
“噗!”
娄语魅被掐伤喉咙,对方吐了口鲜血,察觉到异样的韩朽抓紧回头,眼前的白发两女子面带讥笑地对着韩朽,韩朽瞬间便知晓了她们两女的身份,自己身为甲等刺客,除了要知道暗杀人的样貌,还有要提防的其他人。
乌头,梳着单马尾,白发飘飘身材修长的女子,从淡棕色的瞳眸当中,韩朽看到了不属于正常人的狠辣与残酷,女子身穿黑衣和白裤,手中的弯刀杀人无数,天武神榜第二十二位,独门身法,无从考究,身上散发的暗香据说是天生自带,与对方僵持越久,越会被暗香侵入身体而全身无力,而且无药可解!
相思豆,身材娇小,齐耳短发,相思豆和乌头同样是白发,不同的为身体与淡紫色的瞳眸,手持两把匕首最喜割人舌头,声音可以是十岁少女同样也可以是八十岁老太太,而且与乌头配合,实力则更上一层。
可是韩朽根本没听说过,他们二人还会易容!
她们二人同样占据天武神榜的第二十二与二十一位,比起刚刚死在自己手中的黑麒麟,简直是云泥之别,她们两女的身法天下闻名,甚至这么多年,能让韩城多次提起要忌惮的人不多,她们两个人算是其中之一。
“呵呵呵…感情是大忌,圣女大人中意的男人可真块木头,幸好圣子大人是死了,不然非要哭晕当场不可,圣女大人我们笑纳了,想要人十日后来偌尽城,我们真火教主在那恭迎韩朽大人。”
相思豆骑在娄语魅的肩膀上,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入了娄语魅的肩部,原本该同孩童般天真,可下手竟如此狠毒,更可怕的是根本不知道她两个人师从何人,背景一片空白,更关键的是相思豆匕首上涂的毒。
“韩朽,记住要是你自己一个人,若我们发现还有其他天武国刺客出现在偌尽城中,娄语魅的人头三日内便会悬挂在偌尽城门上!”
“我会一个人去,但是若要让我知道,当我到的时候,她若是已经没命了,我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将你们的项上人头砍下来祭奠她!”
“好可怕呀~”
“敢来,那就试试!”
两女的话冷热交加,娄语魅被掐伤喉咙后还被相思豆匕首上的毒侵染后,脸色开始变得青紫,韩朽刚想踏出去一步,三人在韩朽眼前凭空消失,身法竟让韩朽也无法察觉,甚至让他有种可怕的直觉。
这两个女子的身法在他之上!
……
孤寞城
“嗡…”
原本在酒馆当中卖酒的缘僧,突然停下念诵佛经,自己的眼瞳朝着门外望去,门外几位身穿黄色袈裟的高僧,高僧手持禅杖稳稳落在缘僧的门前,从右往左扫去,三个人各自身材肥胖,矮小,瘦高。
“慧音师父,忘空师父,缘痴师弟,你们怎么会来孤寞城?”
身材肥胖面色和善活像个弥勒佛似的慧音,这个人是天武国寺里的监寺大师,自身的修为在三个人中是最高的,缘僧最初有记忆的时候,便是慧音经常带他偷国寺厨房里的菜包子。
对方虽身为监寺,但是并没有其他佛寺当中的监寺那般势利,而是万事随心,所以他被罚写经书的次数也是整个天武国寺当中最多的。
“缘僧,咱们多日不见了。”
慧音双手合十地眯着眼睛笑着,而他身边的瘦高和尚反而很不乐意,对方接着手中的佛珠对缘僧严厉地批评道。
“缘僧,寺里的规矩你还记得吧!”
缘僧对着忘空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回答道。
“寺里的规矩,缘僧不敢忘。”
“那就好,我们这次来是受了皇上的旨意,特意押送徐费狼的尸体去趟尘羽国,顺便过来看看你。”
缘僧点点头,这位忘空大师是寺里面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也是自己关系最近的恩师,在没有跟着方丈大师习武的时候,自己的生活起居都是忘空在操办的,本质上算是自己半个爹吧。
[明明就是想看缘僧师兄而已,一路上就属你话多,什么衣服合不合适,用不用给师兄带盘缠,过冬用的棉衣够不够用,在寺里面也没看到你这么关心师兄啊…]
个字最小的男子,白了忘空一眼,并冷冷地笑了笑。
“缘痴师弟,你这次也要和师父们去尘羽国?”
最让缘僧意外的便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师弟,这个小师弟平日里大门不出的,这次居然会想着和师父们前去尘羽国,是不是自己自愿的先放在一边,能有如此上进心,缘僧也颇为感到吃惊。
“对啊,方丈说让我跟着出去见见世面,没办法,谁让那是方丈大师呢,他说的话我总要听的吧。”
“缘痴别太放肆,尘羽国里高手如云,到了那边师父们可没有多少心思放在你自己身上,你自己最好保住自己的小命,别给师父们拖后腿。”
忘空依旧很严肃,而缘痴的回答却很敷衍。
“好好好,不拖后腿…”
缘僧看着缘痴漫不经心的样子,又看了看忘空咬牙切齿却说不出来什么话的样子,自己忽然觉得很搞笑,缘痴虽然平日里不服管教,但是对方鬼点子特别多,在寺里面比试武艺的时候总能以奇招致胜。
而且,忘空并不如他话中所言对缘痴不作为,相反这三人里面只有忘空会时不时惦记缘痴,他可是最不放心徒弟的人,作为监寺的慧音师父自然不能将多余的心思放在缘痴身上,他要作为特使去和尘羽国交谈,而二人则是私底下找到潜藏在尘羽国的乙等刺客。
“对了缘僧,为何没见着冥非将军呢,我听说他不久前打胜了徐费狼,为天武国赢得了不少的名望。”
慧音想到冥非到了如今田地,居然还可以代替天武国迎战徐费狼,说明他心里面还是有忠君爱国的情感,虽说那些老臣多次联名上书请奏陛下,想要把冥非驱逐出天武国,自己身为出家人不能多言,索性便想要将此事告知冥非,看看冥非作何打算。
“这个,最近他和青瞳走得比较***日里他们都会在喜春楼里面,那里烟花柳巷之地,我平时只是去看上两眼,确认他们两个还在孤寞城里才安心离开,那个地方我确实没办法久待。”
“呵呵呵…缘分未到啊…”
慧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目光注视到了天上开始下着小雪,想到孤寞城的近况,虽说冥非大胜徐费狼,朝廷给孤寞城赏赐了不少金银,可这些钱从皇城到孤寞城手里面,经过各地官员层层把关,恐怕十不存九了。
“缘僧,你可千万要注意,真火妖女,甲等刺客,青家遗孤,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切记若是不敌,尽可以回到天武国寺,我会向方丈说,不会降罪于你。”
忘空其实最初是反对缘僧来到孤寞城的,可看到如今的境地,自己也不好说什么,皇上那边也很为难,北方战事吃紧,狼族蠢蠢欲动,孤寞城往西更是尘羽国的地盘,往东紫葵城外有水贼肆虐,三方若有一方出难,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师父请放心,缘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又下雪了,前几日咱们路过繁离城的时候,那里还下着几年不遇的大雨呢,我看还不如紫葵城,那里算起日子正是花灯会,上千种花灯燃放,何其绚丽,只是可惜不顺路啊。”
缘痴裹着身上的袈裟,自己一路上从皇城到了孤寞城,天气是越来越冷,让自己忍不住想回自己的被窝里面好好睡上一觉,可忘空却拍了下缘痴的后脑勺,怒斥对方道。
“太过留意人世繁华如何是好,出家人本该与世无争,如此六根不净,该打,等回来给我抄书百遍!”
[好狠…]
缘僧咽了咽口水,自己能看到缘僧后脑勺的包,这估计要用多大的力气打啊,缘痴屡教不改,看起来忘空师父这次是遇上对手了,不过被打的缘痴忽然想到了什么。
“话说回来,天柔长公主也在这?”
“是,长公主如今住在喜春楼,她不喜有人打搅她,所以喜春楼的娄语魅给她找了个清净的住所。”
缘僧处变不惊,鬼知道那所谓“清净”的住所指的其实是最次等的柴房啊,可怜的长公主你可受苦了,要是让皇帝知道自己的胞妹被迫住在柴房里面,估计要发多大的火啊。
“算算日子,天柔长公主和阑息国大皇子的婚事…估计会在太后的生辰大宴上定出来吧…”
慧音的样子很是反常,八方诸国当中阑息国的地位不上不下,阑息国内兵力也不足三十万,可比起兵力,对方却反而很擅长海战,这对海战不算很了解的天武国,简直是如鱼得水,若两国联姻后,阑息国必将助长天武国,到时候尘羽国必将永世难翻身对抗天武国。
“这又有什么问题,忘空师父不是常教我们,出家人以六根清净为由,不得妨碍凡尘俗世吗。”
缘痴嬉笑道,可是这次忘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揍他,反而显得很是惆怅,只见忘空捏紧了手中的佛珠,目光汇聚在身边的慧音身上,他看得出慧音的疑虑,对方做了三十多年的监寺,无论是当今圣上还是诸位长公主和三王,他们每年去天武国寺祭拜先祖的时候,总要住上些日子,从某种角度上讲,诸位皇子和公主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监寺师兄,我们身为僧人…朝中的事情大多都于我们无关,可是这件事情,师弟我认为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知道,可是我…唉!”
缘僧看得出慧音的疑虑,他双手合十,默默说了句。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缘僧,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冥非将军,世人皆知将军他最宠爱的公主便是天柔殿下,而且如今将军失忆,秉性难测,贫僧怕他闹出事来。”
“监寺师父放心,缘僧记在心里了!”
……
待三人走后,桃谭才从屋内探出半个脑袋,在她眼中的那三个和尚身上的佛光极重,自己的阴气缠身,若是现身后,必然会被三人发现,精通佛法的高僧,才不会像缘僧这种只会表面功夫的门外汉好对付。
尤其是那慧音,若真被他察觉,别说自己性命难保,就连缘僧估计都要被施展伏魔大阵,到时候缘僧不当场毙命,也会痴傻非常。
“哎哎,为什么那个胖和尚听到天柔要出嫁后,样子会那么难看啊?”
桃谭用着单纯的样子看向缘僧,对方看不到瞳孔的绿色眼睛实在是吓人,而且只有缘僧能看到对方,还有对方半透明的身体,自己可没听说过人死后,魂魄还会留在世上,对哦…桃谭是个妖啊…
“阑息国地形三面环海,国内百姓水性极佳,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海战,可是天武国的短板就是海战,曾战无不胜的冥非…不是现在这个呆呆的冥非,是他失忆前,他唯独在海上与阑息国交战吃过亏,不过那场海战最后冥非还是赢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而阑息国那边只是战死了几十个人,伤到了几百人。”
“这没什么不好吧,听你的话阑息国挺不错的,那个天柔我平时看她是有些嚣张跋扈,可她办事也喜欢光明正大,从不拐弯抹角,说实话我也挺喜欢她的,要不是她看不到我,我真想和她成为朋友啊。”
桃谭漂浮在空中,两只白皙如玉的小脚交叉着,她在半空当中平躺下来,举头看向同样愁眉不展的缘僧。
这几天,自己对孤寞城里的大多数都已经熟悉,天柔属于那种内柔外刚的女孩子,她柔软的一面只会给自己信任的人看,这样的女孩子很对桃谭的胃口,虽说她是个妖怪,但是她并不讨厌天柔这样的人。
“是啊,阑息国大皇子也是阑息国日后的太子,因为阑息国皇上体弱多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据那里的暗探传来的消息,阑息国皇上恐怕撑不过一年,膝下也只有大皇子一个人,若是天柔殿下可以和他联姻,等同将阑息国纳入天武国的领土,到那时候,即便尘羽国再怎么折腾,也动摇不了天武国的根基。”
桃谭看着缘僧的手从合十到放下,最后握得拳头作响,好似心中怀着深仇大恨般的样子。
“这样多好,成为阑息国的皇后,母仪天下,虽说我不懂你们人世间的权谋纷争,可这种事情应该算是好事吧。”
桃谭说话的样子很小心,缘僧如今的样子很可怕。
“没错,是啊,天柔成为阑息国的皇后,地位上与圣上平起平坐,载入史册般的美誉,可是…可是…阑息国的大皇子…是…个自己连吃饭都不会的傻子!”
桃谭身为妖怪都不由动容,她落地看向缘僧,语气变得很冰冷,缘僧这时背后的冷汗冒起,不同于凡人的杀气,桃谭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自己连呼吸都很难办到。
“以前,我以为你们人真的很可笑,为了权谋不惜抛妻弃子,任人宰割,不管发生什么,我认为你们也不会做的比这更过分了,日后我恐怕要对你们改观了,你们人连我们妖的脚趾都比不上,让个女孩子嫁给他素未蒙面的人,嫁给不爱他的人,这已经很痛苦了,而且还是个…”
“还能如何,若是阑息国和尘羽国联手,你知道天武国要费多少力气才能摆平吗,人活在这世上,总不能事事如意吧,天柔殿下也早就知道,可是我实在是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什么心情来接受这件事的…”
“把这么大的国事,压在个女孩的身上…”
桃谭深吸了一大口气,妖是不需要睡觉的,每每孤寞城里的人都睡着的时候,自己都会飞出来,四处乱转,自己最喜欢去喜春楼,看那些醉生梦死的人的画面,可总有个绝美的女子,穿着单薄的衣裳坐在窗口赏月。
那个绝美的女子,手指捏着酒杯,另外的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月光每每都能把女子的皮肤照得胜过白雪,女子身下是片孤寂的大街,大街上人迹罕至,女孩子,时而发声歌唱,时而大笑不止,时而泣不成声,时而又沉默不语。
以前,自己不知道这个仙女般的女孩子,会因为什么变成如此让人心疼的样子,现在自己总算知道了,是因为偌大的天武国内,根本没有所谓有用的人来为她把自己这个天撑起来!
[她当时得知这件事,到底是何种心情,天武国的强盛,我如今略有耳闻,十八座城池,百万的大军,天武神榜上绝大多数的高手,上千人的乙等刺客,数以万计的丙等高手,高官厚禄,几千门大炮,神机营,战船千台…到头来居然要个年纪二十岁的女孩子,来替你们把天武国的天撑起来…呵呵!]
“呸!”
桃谭盘着胳膊漂浮在半空当中,自己的脸色逐渐黑起来,不远处的一众人逐渐消失在自己是夜当中,可为何自己的心里总是有种隐隐的不安呢。
……
“监寺师兄,咱们走得如此仓促,缘僧身上的伤…虽然他极力隐瞒,可我们做师父的难道不该过问一二吗?”
忘空看着身边的胖和尚露出平时很少见的冷汗,自己方才并未感觉到什么不对劲,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这修行几十年的高僧看不出来的吗。
“缘僧身上的伤势很重,可只要细心调养,相信不出半年就可以恢复如初,确实换作以前,缘僧收到的伤我必定会叮嘱一二,可我方才有一刹那发觉缘僧身上沾染上了黑气。”
“不可能,缘僧的虽说好胜心很强,但平日里我没少管他,我很清楚缘僧的心境不会动摇,师兄,莫不是你年纪大了,眼花…看错了?”
慧音双手合十念诵着佛经,是啊,缘僧的心性是自己有目共睹的,“六根清净”一词安插在他身上毫无疑问,可自己真真切切看到了缘僧身上的黑气,说明他身上肯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黑气附在缘僧身上挥之不去,说明那黑气的主人与缘僧有因,至于果是什么,我不知道。”
“那我立刻回去把那妖魔降伏!”
忘空刚想回头,慧音一把拉住忘空的手,同时缘痴也拉住了忘空,双方用坚毅的眼神看向忘空,表面严厉,其实内心里对徒弟们宠爱到不行的忘空,他当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那黑气主人的对手,可自己此行还有别的事情耽搁不得。
“此行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如今只能求佛祖保佑缘僧,在这段时间里面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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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79章出城寻蝠妖,蝶妖初现身
紫葵城
“紫葵城还真有妖怪啊?”
“可不是嘛,听说官兵已经把自在书院围住,就是不让其他人靠近,听说们全城人都要遭殃的!”
“难道这事就这样搁着,不让其他人管吗?”
“城主深思熟虑,肯定有办法的,咱们不必太担心,而且听说还有位除妖人在这,她的血可是专门降妖的,到时候咱们找她弄上十几张带血的符箓,不管多少妖,都近不了咱们的身。”
“可咱们紫葵城少说也有两千多人,这符箓够不够,是不是都先给内城的人用啊。”
“要真那样,我就闹,我看是他城主大,还是百姓大,咱们全城两千多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大伙别着急,他城主府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辈子,他迟早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
城主府
风乘雨面色严肃,他的眼前站着一众人,冥非经过两天的休息已经恢复如初,真令自己吃惊对方的恢复力确实惊人,可卫音因为伤病的关系,至今还被关在房间当中,每天大概也只有三个时辰醒着。
“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要让我找到,非剁了他!”
柳初雪捏紧拳头,她不相信消息会不胫而走,城主府当中也只有自己身边这几个人知道,而且仅仅是两天便传得满城风雨,说明这个人对紫葵城了若指掌。
“现在恐怕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冥非倘若真如同你所言,那城中最起码还有一只蝠妖是吗?”
青瞳盘着胳膊,紫青色的眼睛盯紧面前的紫葵城大致地图,自己已经在心里面猜测那只蝠妖到底会躲藏在哪里。
冥非经过这两天的休息,情况没转好,反而越加剧烈,他的耳边时不时传来人的惨叫声,就连睡觉也时常梦到以前的事情,曾经自己有时也只会回忆起比较重要的大事,可这次不同,如同潮水般的记忆,不管是不是重要的事情,从未停歇地钻进自己的脑子里。
“冥非?”
青瞳望向她对面的冥非,对方的脸上写满了心事,就连对方最喜欢吃的烧鸡,这次对方都没有动筷子,这怎么想都太反常了。
黑龙在冥非身边,自己见到冥非是这种反应,便用胳膊戳了下冥非,冥非打了个哆嗦,看向周围的人,尤其是对面的青瞳表情很是严肃,自己难不成又走神了。
“啊?”
柳初雪托着下巴,自己白了对方一眼。
“我说师公,你是不是走神了,还是被那只大蝙蝠吓傻了呀?”
冥非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现在不想多说话,只想快点离开青瞳的视线,自己怕再于对方接触多了,对方会发现什么,当务之急是黑龙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看你这样子,昨晚没睡好?”
青瞳察觉到冥非的情况不对劲,平时他可不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这是怎么了,不过自己并没有多想,自己只是担心那只还在外面的蝠妖,到了晚上会出来害人而已。
“没事…我可能是真的没睡好觉吧,不用担心我,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冥非只能搪塞过去,这反而更加引起了青瞳的注意,可当自己想问什么的时候,在自己身边的岳桐铃却发话了。
“蝠妖一般喜欢阴暗的地方,并且需要杳无人烟的地方,紫葵城内城大部分住满了人,又是因为这几天是花灯会的原因,到处张灯结彩,他相比内城,更加是需要躲在外城,单独一只蝠妖很难生存,他很快会被除妖人捕杀,所以他肯定不会离开紫葵城太远。”
对方还是那件破破烂烂的乞丐装,起初青瞳还想让对方换上上等的丝绸,可是对方却不愿意,说什么,这衣服穿在身上久了,换成别的穿不惯,虽说岳桐铃还是副乞丐模样,但简单洗漱后,明显与之前不同,圆润的脸蛋,精致的容颜,乍一看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就连容貌倾城的青瞳第一时间看到对方本来面容,自己都呆滞半刻,更别说其他男人了。
“还有其余的习惯吗,紫葵城周围有十几个村子,这些村子大多都人数不等,你说的那几个条件,也只是把其中的几个排除掉。”
岳桐铃捏着额头,说起来自己有本记载着几乎所有除妖人遇见过的妖怪所编纂的书,名为“叁妖录”,可是这本书被自己拿去换钱了,现在在哪,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只能靠着自己仅有的记忆力去想起,那几个毕竟重要的地方。
“蝠妖喜血,一般人多的地方,它们最爱去,周围若是屠宰家禽的地方更需要注意,它们最喜欢的就是血腥味,一旦闻到血腥味,它们会发狂,普通人更是他们的口粮,绝不能轻易接触。”
“那么…也就只有这么几个地方了!”
青瞳拿着毛笔,在眼前的地图上仔细标出,三个地方,这三个地方都符合岳桐铃的说法,而且正值花灯会当中,人群太多,细细排查的话相当困难,要是自己是那只蝠妖,聪明点也会藏身在这三个地方。
“花灯会所供官员们享食的家禽,大概会来自这三个地方,三个村子,我们三个人去盯着。”
青瞳看向还依旧不太好的冥非,随后将目光扫向身边的柳初雪,卫音如今伤势未愈,不可强人所难,风乘雨需要作为城主镇守紫葵城,至于岳桐铃她只是个普通人,犯不着让她冒险,最后自己手中能用的包括自己也在内剩下的只有黑龙与柳初雪。
“看我干什么,你想让本姑娘去?”
柳初雪发现了青瞳的想法,瞬间火冒三丈,自己可是真火神教的神女,论地位比青瞳不知高到什么地方去了,凭什么对方一句话,自己就要唯命是从啊。
“找不到别人,而且神女武功盖世,又身怀悲天悯人之心,是绝不会让百姓受苦受难的,对吗?”
青瞳也开始变得圆滑,她看得出柳初雪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心智还是个小孩子一样,只要自己稍加夸赞,对方必定挺身而出。
“姓青的,你可千万别以为本姑娘,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让本姑娘帮你的忙,可以,但本姑娘有个条件,你答应了,咱们再谈。”
“什么条件?”
“我听闻你的容貌,其实不在天武国第一美人天柔之下,不如这样,你卖个笑给我,我就同意怎么样?”
柳初雪其实自己本就有想去的意思,自己本性贪玩,从来不把人命放在眼里,这次有这么好玩的事情让自己遇上,碰巧天林承不在紫葵城当中,自己当然要好好地大闹一场。
可青瞳却冷面如霜,对方这是想要触碰自己的底线,身为青家的子弟,自己从小都没有给别人卖过笑,酒算日后颠沛流离,自己也没用自己这副容貌去挣钱。
“好看的容貌本就是粉红骷髅,若是只追求表面便是迂腐不堪,完全登不得台面。”
“是人皆分三六九等,青姑娘若你的夫君是个整天游手好闲,喜欢调戏良家女子,胸无大志又样貌丑陋的男人,你又会如何,你肯定又会有另外的说辞。”
青瞳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刺耳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觉得你说的有错!”
青瞳的话让柳初雪有些不满,自己说的哪里有错?
“有错,青姑娘不妨说出来,还是不想卖笑?”
“倘若日后我的夫君真如你所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废人,但是这些都是基于一个标准之上的。”
“什么标准呢?”
柳初雪想听听这个绝世美人的回答,确实对方的想法太天真了,世上没有男人不喜欢美丽的女子,没有女人不想和英俊的男子做伴,其实也说到底,是因为柳初雪对青瞳的容貌有些妒忌,对方是很美,美过世间万千,若自己是个男人肯定也会拜倒在对方的裙子下。
“那标准是我喜欢他,若我的夫君日后是个最下等之人,这也无妨,游手好闲的话,我便赚钱养家,调戏良家女子,我便出面训斥和制止,胸无大志便从小事做起,至于样貌丑陋,这不是缺点,我不介意和样貌丑陋的人过一辈子。”
“你信口胡说的罢了。”
“你说的对。”
“什么?”
“我说的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是这种人,所以我才说这种话,我所做之事,我自己问心无愧便可,何须其他人怎么看我,只是我心中还有仇要报,若是报仇后,我还依旧活在这世上,我会考虑找我喜欢的人,不管他是几等人,在我眼里,他就是最好的。”
青瞳露出了阴险的笑容,这笑容让柳初雪浑身起鸡皮疙瘩,对方长着张绝美容颜,笑起来居然可以吓死鬼神,敢情老天爷对谁都不是最好的。
“柳初雪,笑卖到了,您考虑的如何?”
“行,我帮你这个忙。”
柳初雪转过身看向脸上疑云密布的冥非,确实有件事情自己想要托付给对方,自己离开之后,紫葵城那些愚民必定暴乱,谁都想要岳桐铃身上的血保命,可岳桐铃同时也是降妖的武器,缺少了她,事情会很难办。
“冥非,我想请你照顾下岳桐铃,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散布的消息,那些人我怕会不安分,你能做到吧?”
冥非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自己将脸埋进胳膊里面,讲实话自己如今累得想要倒头就睡,可睡着了梦里的景象又让自己惊醒,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两天,再多下去,冥非恐怕会撑不住,所以自己很难在这个时候再去照顾别人。
“行啦,青姑娘你可别苦口婆心劝红毛了,我看他是被蝠妖吓破胆了,我在不少地方也见过很多人被妖怪的本身吓到,放心,我平日里也会些拳交功夫,普通人近不了我的身。”
岳桐铃看得出冥非状态不好,自己便搙起袖子尽力在打着圆场。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但是千万不能走出城主府,有风乘雨在这,那些愚民不敢乱来的,若有问题,你便燃烧起大火,我会立刻回来的。”
青瞳看指望不上冥非,索性只能让岳桐铃多加小心,风乘雨肯定不能整晚呆在城主府,如今外面人心浮动,还有不少江湖人士想鱼目混珠捞点好处,岳桐铃的除妖血就是最宝贝的东西。
“知道了,我说红毛你这朋友不错啊,既然如此关心我,那我岳桐铃也不能藏着掖着,拿着!”
冥非眼前一亮,岳桐铃用随身的小刀划破手指,几滴鲜血顺着手指流到面前的黄符纸上面,对方简单图画了几道,共七张,随后岳桐铃走到三人身边,给他们各自分发了两张。
“若有危险,把它贴在自己身上,或者贴在蝠妖身上都可以,至于剩下的一张,送给你吧红毛。”
岳桐铃走到冥非身边,自己贴心地将符纸放在冥非的手心里,可还未走出阴影的冥非看着血红的黄符,手心感觉到隐隐的灼痛,最后自己还是放下了黄符,重新还给岳桐铃,并且留了句无所谓的话。
“你比我更需要它。”
岳桐铃无奈地掐着腰,将黄符塞到了腰间,转身对着坐在城主之位的风乘雨笑道。
“城主大人,今晚我就不出门了,能不能派人买几笼包子过来啊,我有些饿了,要肉的。”
风乘雨看着岳桐铃的样子,这伙人里面,估计也就只有对方最淡定,自己这边已经是火上的蚂蚁,那些内城高官派过来家丁,都快把紫葵城主府的门敲烂了。
“可晚膳不是刚刚吃过了吗,你怎么又饿了,我这就吩咐厨房多准备些,再过半个时辰,便是宵禁,到那个时候紫葵城门会紧闭,不能近,也不能出,你们要出去,最后尽快。”
黑龙起身拍了拍身边冥非,咧开嘴巴傻笑道。
“别太在意那些事,我明早就回来。”
黑龙很聪明,自然猜到了青瞳会选他去查,算了去就去,可是自己总有种莫名的感觉,今晚城主府可能会出事,冥非如今神不守舍,若是出点意外,那可不得了。
“前任兵部尚书的事,我已经托白蛇去查了,不过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查起来很费劲,她和我说,等查清楚了,她想亲自和你告诉你,我已经让她藏在城主府,但她的身份还不能公之于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能随便出来,今晚我觉得不同寻常,你万不可掉以轻心。”
黑龙的话像根银针般扎醒冥非,冥非回过神看向黑龙,黑龙小声告诉自己的事情,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乙等刺客的直觉绝非一般。
“嗯,我会注意的。”
冥非挺着疼痛站起身来,其余的人也纷纷站起来,时间紧迫,所以三人必须尽快出城查清楚。
……
亥初(九点)
冥非拿着“金裘”守在岳桐铃的房门前,屋内灯火通明,不知是不是太紧张,岳桐铃也睡不着觉,只能品尝着城主府里厨房做的包子,独自玩着投壶。
“哎,红毛,我听城主府里的那些下人说,你武功很厉害,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很害怕你,是有这回事吗?”
玩了两个时辰的投壶,却一个也没中的岳桐铃,无力地躺在床上,看着冥非守在自己床边的背影,自己心血来潮想和这个红头发的男子好好聊聊,自己走南闯北,还没睡过这种金银细软,这下好了根本睡不着,长夜漫漫,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点。
“应该是吧。”
站在寒风当中的冥非,穿着白色的皮绸长衣,虽然穿着厚实,但也很冷,冥非只能在腰间挂着个酒葫芦,不断喝着酒取暖,喝了酒后自己全身暖和起来,内力也顺势增长了不少。
“有多厉害?”
“也就天下第一的程度吧。”
岳桐铃被冥非的正经话逗笑了,她在床上打着滚,屋外的冥非品尝着酒水,自己知道岳桐铃不会相信,说实话自己都不信,若自己真的有天下第一的实力,很多事情都会随自己的心意,很多事情也不会空留遗憾。
“那你是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虽然有取笑冥非的样子,可岳桐铃还打算顺着冥非说话,看看冥非能编多少好玩的故事。
“也不是,像天武国先皇天甘远,他是练武的奇才,很多武功他看上两眼就知道下一招是什么,不过他身染重病不久便撒手人寰,还有“剑仙”洛震华,他本身才该是天下第一,不过他不喜欢名利,索性退隐山林,算算日子,他今年的年纪也该是六十有七了吧。”
“你可真能吹,不过本姑娘被你逗的很开心。”
“开心就好。”
冥非靠在窗口上,抱着“金裘”的身体有些发僵。
“外面不冷吗,你干脆进来吧。”
岳桐铃听着冥非说话的语气带着颤抖,紫葵城到了晚上风很大,而且如今的天气也不是很好,对方武功好是好,也不能冻坏了身子吧。
“这怎么行,我个男子怎能擅闯女子闺房,你安心睡着,明早大家都会回来的,还有早上想吃什么?”
“烧饼,肉的!”
“你还真喜欢吃肉啊。”
冥非哈了几口白气,自己眼眸当中,天上开始下雪了,几片雪花落在自己肩头上被瞬间融化。
“吃肉很好啊,以前我爷爷会给我烤很多肉,我们除妖人不能在某个地方呆太久,如果不吃饱,脚力跟不上就糟了,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一路从阑息国走到这里来的,废了好大力气的。”
岳桐铃略带天真的语气让冥非有些想笑,忽然自己的脑袋又开始刺痛,不过自己不想让别人为自己担心,所以自己的语气没变,顺手用“金裘”的剑柄敲打着脑袋来以疼止疼。
“为什么,不能呆太久?”
“因为,我们除妖人若在某个地方住下了,不久消息便会传遍整个江湖,所有人他们都想用除妖人的血奴役群妖,让妖为他们打仗,所以我们除妖人是不能在某个地方呆太久的。”
“原来是这样…嗯?”
冥非扫向不远处,不知何时站着的卫音,此时的卫音身上穿着件红白相间的棉衣,她快步走向冥非,脚步声很轻,可速度却很快,走过的地方还留着不少白色的雪花,可奇怪的是雪竟有些刻意地不想落在她身上而逃窜躲避。
“怎么起来了?”
“想你了,不行吗。”
“卫姑娘,外面很冷,你还是先回去吧。”
冥非看着对方冻红的脚踝,不由自主地说出来。
“说笑而已,你还当真了,我拿了莲子粥,专门给岳姑娘补一补,让我进去吧,我快冻坏了。”
冥非斜视了一眼,看着还在从窗户纸缝里偷看这边的岳桐铃,对方流着口水很可爱,屋内的灯光透露着对方极其丰硕的身段,可突然自己意识到什么,打了个哆嗦,随后自己惊愕地看向卫音背后,不,准确的是卫音背后的地面,明明是黑夜,明明门外有灯笼照明,卫音背后却没有人所应该有的影子!
“卫姑娘,前几日,你我第一次去内城,还是幸亏熟人引路,不然咱们非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转呢。”
“对啊,下次我可不想再进内城,太乱…”
卫音还没有说完,冥非的一把把剑拔了出去,“金裘”刺向卫音,直接红日对方来了个透心凉,可剑身没入对方胸口时,从背后冒出来的剑尖上面的并不是血,而是什么都没有,冥非像是刺中了空气一般。
“不好意思,卫音可不是第一次进内城,而且是她给我引的路,你漏破绽了,女妖怪。”
“呵呵呵…”
卫音扶着肩膀上刺穿自己的长剑,美瞳当中毫无惧怕的感情深深刺痛了冥非,敏锐的直觉告诉冥非,眼前这个人,自己在她面前毫无还手的余地。
“这可真是把好锋利的剑,这剑有名字吗?”
冥非虽然脚底发软,直觉告诉自己,自己连逃跑都很困难,眼前人虽说长着和卫音相同的容貌,可感觉与说话的语气都大不相同,自己仿佛对着某样庞然大物在说话,握住长剑的手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金裘。”
自己简短地回答了句,却引起面前女子的冷笑。
“华而不实,只靠剑的锋利,可伤不到人,伤人的也许比这剑更锋利百倍不止,劝你最好是不要插手蝠妖之事,不然这紫葵城便是天武国第二座死城!”
[第二座?]
冥非对女子的话表示怀疑,难不成在天武国十八座城池里面,还有一座是个荒无人烟的死城?
“你是不是在想,第一座是哪座城池?”
冥非的瞳眸在刹那间缩紧,对方清白色的双眸留给了自己恐怖的印象,而且满嘴的尖牙利齿也同样杀机重重,对方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手心里面的木盒递给了冥非。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冥非拔出青色长剑,却只是给对方留了道可以透光的伤口,对方脸上看不到半点伤痛的模样,肩膀上也没有鲜血流出来,反而脸上的笑容极其恐怖,她俯下身子将木盒放到冥非的面前,就在对方俯下身子的瞬间,冥非用力挥剑,对方整颗头颅顺着掉落在地。
“凭这把废铁,伤不到我的。”
女子捡起脑袋重新盖在了脖子上。
“这莲子粥算是见面礼,咱们很快会再见的,不过我还想请你考虑我的话,即便我不动手,剩下的活也有你忙的了。”
就是这样,女子的身影在冥非的面前渐渐变得透明后逐渐消失,待完全消失后,冥非慌乱的心跳才开始跳动,之前为了保持冷静,冥非强行压制着心跳,这导致冥非胸口剧痛,但这是种疼痛转瞬即逝,回归冷静的冥非,站在原地后,大口喘着粗气。
[我可真惹上了脏东西…]
冥非将木盒放到一旁,从木盒当中飘出淡淡的清香,自己依靠在门旁,屋内的岳桐铃打开房门,首先闻到了木盒里飘出来的香气,她走过去打开木盒定睛一看,原来是碗刚煮好的莲子粥。
“真香呢…”
“啪!”
岳桐铃在刚想喝一口的时候,冥非马上回过神来,自己一把将岳桐铃手中的碗扔到一旁,瓷碗撞到墙角上,岳桐铃看着莲子粥洒了一地,转身怒视对方,恨不得打对方两拳来出气。
“你干什么呢!”
冥非看着洒在地上的莲子粥,看上去也只是碗平平无奇的莲子粥,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自己不能让岳桐铃喝那碗来历不明的莲子粥。
“蝠妖的事还没完…”
岳桐铃的表情变得十分惊愕,看着对方正经的模样,自己知道对方没有开玩笑,望着那碗洒在地上的莲子粥,岳桐铃跑过去,自己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其上面,此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还十分正常的莲子粥,在岳桐铃的那滴血落下后,莲子粥冒起白烟紧接着发出刺鼻的恶臭味。
“是妖毒!”
岳桐铃慌乱地退后好几步,还好冥非及时在身后扶住她,才没有让岳桐铃摔倒在地。
“什么是妖毒?”
冥非看着变得漆黑的莲子粥,这要是让岳桐铃吃下去,那可真就…
“妖毒是妖身上的毒,常人若是中了此毒,先是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然后在半个时辰内,中毒人会变得全身溃烂而死,能懂得用妖毒来杀人的妖,至少是四百年的修为…是她!”
冥非从对方颤抖的瞳孔中得知到了,刚刚自己见过的那个东西,就是杀害岳桐铃爷爷的蝶妖,而且她如今已经知道岳桐铃在这里。
“我送你立刻离开紫葵城!”
冥非拉起岳桐铃的手,既然那蝶妖知道岳桐铃在这里,那岳桐铃在紫葵城就十分危险,蝶妖随时都会对岳桐铃动手,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会是对手,对方端来的莲子粥就是警告,岳桐铃在这活不过几天的!
“我不能走,红毛你听我说,我找这蝶妖已经找了好长时间…若是我现在走了,我爷爷的仇怎么办,四百年的妖不会像蝠妖那般容易对付,少了我,你们根本没有胜算…你放开我…听我说呀…”
岳桐铃不停地劝说,可自己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冥非,自己被冥非拉走,冥非根本不想听岳桐铃说什么,那蝶妖冲着岳桐铃来的,自己必须抓紧把岳桐铃送走,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砰!”
冥非推开城主府的大门,二人见到面前的场面,冥非和岳桐铃都吃惊地说不出来话,大半夜,五百多名的将士点燃火把,身披战甲,腰间挎着长刀,面色严肃地盯着二人。
而统领他们的风乘雨逐渐走到二人的视线中央,自己安排的人一直监视着冥非,冥非要带着岳桐铃离开这件事在自己的预料当中,只是出乎自己意料的,却也是冥非,对方居然会为别人着想,做出来的同样也是因为一时冲动才做出来的选择。
[…和以前的冥非将军,完全相反的人…到底哪个面才是你的本来面目?]
“岳姑娘说得对,她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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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80章定意必除妖,仙体妖身迷
城主府
冥非被将士们押回城主府当中,岳桐铃也同样被摁在了风乘雨的面前,今晚的事情大致风乘雨都已经得知到了结果,自己起初还在怀疑是不是真的。
但是,在自己看到冥非能如此大的反应,马不停蹄地非要拉着岳桐铃离开城主府的时候,风乘雨便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地步,不过自己若是放走岳桐铃,便正好中了蝶妖的计谋。
对方逼走岳桐铃,少了岳桐铃的血,没人伤得到她,就算自己这边有天下第一的冥非,可专业不对口,最多只能确保基本的性命无忧,无法胜过蝶妖,更关键的是冥非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岳桐铃若走,全盘皆输。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是!”
风乘雨吩咐官兵下去,等到对方们都走后,自己拿开冥非的黑布斗笠,看着对方焦急的模样,风乘雨便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
所以,风乘雨把目光看向冥非身边的岳桐铃,对方双手被捆住,表情淡然,仿佛早就在等自己说什么了。
“岳姑娘你作为除妖人,见过这种场面肯定比我们多,如今紫葵城内凶险难测,百姓岌岌可危,你想不想救救紫葵城的百姓?”
风乘雨想和岳桐铃商量下,可冥非在旁边却听不下去了,自己不断挣扎着,身后束缚自己双脚和双手的精钢锁链玲玲作响,可是锁链之间的细微缝隙在自己的挣扎下纹丝未动,自己自视甚高的内力在这精钢锁链面前竟然见不到半点效果,自己看着面前根本不想理会自己的风乘雨说道。
“姓风的,我可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有几成把握,你没见过那蝶妖,我见过她,而且我敢打十成把握,咱们不会有任何胜算,你听没听我说话,岳桐铃她不是天武国人,你没资格关押她,她连保护自己都很难,更没有能力去管紫葵城的百姓!”
冥非不断呵斥着风乘雨,可面前二人像是没听见冥非说话般沉默不语,直到岳桐铃渐渐将头抬起来面对风乘雨时,二人相视良久后,自己从风乘雨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岳桐铃转脸对着冥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释怀爷爷的死,而且我这次也不是为了紫葵城的百姓,天武国很强盛,缺少了我,我觉得他们也是会有主意完全铲除蝶妖的。”
“那你就…”
“我也说过,不是为百姓,我不是天武国人,同样没理由为了素不相识的人白白搭上性命,你就当我是为了自己吧,我找了蝶妖好久好久,吃了好多苦,这下终于找到了,我不想在这关键时刻退缩,所以…对不起了红毛,可能这次我没办法听你的。”
“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蝶妖有多厉害,绝顶高手在她面前都不堪一击,我这种不懂武功的人,估计对方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我杀死,可我身上的血对它们而言,是最致命的,我不懂你的武功,你没有我的血,我打不过她,你也打不过她,但是要是你和我一起,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
“蠢货,这不可能的…”
冥非低下头咬着牙,自己很怕死,因为这很正常,是个人都很怕死,可自己更怕有人会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浪费掉宝贵的生命。
“无论什么事情,不去尝试的话,绝不会知道自己有几成胜算,你们二人确实势单力薄,那就加上紫葵城的五百兵力,还有我风乘雨的性命,如何?”
风乘雨背着手,心里下了个决定,冥非却很惊讶,对方不是真火邪教的右护法吗,真火邪教会扰乱朝纲,被诸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真火邪教,真的会为了紫葵城的百姓…不可能,对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真火神教也许是你们口中的邪教叛徒,真火教徒的恶行确实无法饶恕,讲道理,你是不是还在想,像我这种人,卫音这种人,居然会在真火神教当中,为何不投入天武国,因为这种事,是没办法选的。”
风乘雨拿出钥匙解开冥非的精钢锁链,随后又解开岳桐铃身上的束缚,等到两人都站起来时,风乘雨又说道。
“我离开仙岛时,本以为世上已无家,仙岛会派人抓我回去,我只能不断逃避,直到遇上了教主,教主说我可以做任何事,他都可以许诺我的所有想法,我曾想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所以他给了应阳城。”
风乘雨知道冥非又想起卯离弦的事情,那件事情自己也是无能为力,袁家本就是朝中士族,自己不能因为个普通女子而去得罪那些大官,更不能那应阳城的百姓去力保一个人。
“虽说应阳城被我治理的不太景气,但我也尽心去做了,你也看到,塞外真火教徒肆乱宛如人间烈狱,可最为繁华的应阳城的城主也是真火神教的右护法,我没办法左右其他人的想法,我只能做我自己该做的。”
“红毛没有你,我不行的,我岳桐铃求你,事后无论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求你帮我这次吧…”
冥非还是转身拉起岳桐铃的手朝着门外走去,可是这次风乘雨却没有阻拦自己,岳桐铃还在挣扎着,直到冥非走到门口时,自己听见对方大声说道。
“天林承想要的是掀起天下大乱,到时候若你还在他身边,你就是我的死敌,除此之外,你我就当不认识的,蝶妖的事,我会尽心竭力的,这也是我该做的,我说的对吧,岳姑娘?”
“嗯!”
岳桐铃脸上浮现笑颜,随后自己重重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那道剩下的黄符,冥非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婉拒,而是从容接下后,带着岳桐铃离开风乘雨的房间。
“非要人说真心话才肯帮忙,真是…这冥非…”
风乘雨终于算是松了口气,自己瘫倒在城主的位子上,自己揉了揉眉心,不一会便入睡过去。
……
岳桐铃的屋内
“那妖可以变化成任何人的模样,无论身材还是声音都与本人无异,所以,我们需要对上个暗号。”
冥非将“金裘”紧紧握在手中,既然对方想要与那蝶妖一较高低,那自己必须拼尽全力保护她,那只蝶妖给自己的威慑感还残留在心里,若有半点闪失,那自己和对方连同紫葵城的百姓都无一幸免。
“好啊,你说吧,我记着呢。”
岳桐铃坐在床上,自己从枕头己的鲜血侵染那卷棉线,冥非则是坐在离岳桐铃床边不足两步的距离旁,手中捏着那张岳桐铃给自己的符纸。
“无论什么时刻,只要我离开你的面前,你便问我,晚上吃的红烧鲤鱼如何,我若是回答还行,或者难吃,那便是假的,倘若我说根本没有吃过,那也是假的。”
“那你说什么,才可能是真的?”
“嘿嘿…我原本水性极差,不喜欢吃鱼,也不喜欢水边,所以你问我任何关于水的东西,我给你的答案都是不,所以你得问点别的,关于我一听到就会拒绝,别人都拒绝不了的话。”
冥非露出奸邪般的笑容,岳桐铃晃动着脑袋,冥非明显是让自己出问题,可自己本来就不聪明,而且会有什么是冥非一听就会拒绝,其他人听到就会同意的话…
“好吧,我试试。”
岳桐铃还在想着的时候,忽然打了个哈欠,自己有些困倦,随便招呼冥非剪了几只蜡烛,屋内的灯光变得有些昏暗,冥非抱着“金裘”不敢懈怠,眼睛一直扫视着四周,直到岳桐铃的喘息声逐渐加重,自己才明白,岳桐铃已经睡着了。
[这丫头倒是轻松地很,明明屋外就有想要自己性命的老妖怪,居然还可以睡着…不过既然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我便不能对你坐视不理,就算是废了我这条老命,我也不会让那东西伤到你半分。]
冥非抓紧手中的“金裘”,他做不到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自己如今能做到的也只有将岳桐铃保护好,不让任何人伤害她,而且那蝶妖的话中貌似还提及了其他事情。
[那蝶妖说,即便她不用对付我们,也会有人替她对付我们,难不成这座城里面还藏着其他妖怪?]
冥非单手凝聚内力,抬手便将面前的水杯中的水击飞到空中,水珠借着冥非的内力漂浮在半空当中,随后冥非的手缓缓落下,水又稳稳地落入水杯当中。
[只有这种程度,看起来我对这身内力的掌控还是不够火候,看起来我想起来的事情越多,我对这身内力的掌控就越熟练,这座城已经没什么能让我想起来的价值了,眼下还是尽快出发去其他的城池…]
冥非熄灭了手中的内力,自己长呼一口气,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岳桐铃,对方看上去十分的无忧无虑,这倒是让冥非很是羡慕。
[还是不去其他城池了,这记忆随它去吧。]
冥非开始变得不抵触过去的记忆,因为自己也开始被过去的记忆侵染,自己的想法也逐渐变得理性,同样也可以操控内力来强制让自己保持冷静,见到再多血腥的场面也不会让自己慌乱,甚至于,自己开始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个人了。
“爷爷…手…手…我害怕…”
岳桐铃说着梦话,双手向四周摸索,眼角旁流露出来半颗泪珠,看着散发披肩容貌精致的女子,冥非才发现原来最初见到大大咧咧的岳桐铃,其实早就将自己的内心锁起来了。
[愿你的余生都可以活得一马平川,都能够活得坦坦荡荡。]
冥非牵住了岳桐铃的手,岳桐铃嘴角带着笑容,而冥非也在昏黄的油灯下露出温柔的笑容。
……
清晨
冥非离开了岳桐铃的屋内,自己走前用着沾染了岳桐铃鲜血的红色棉线封住了屋内的每个出口,因为自己打算去找个人,而且自己已经有方向,知道那个蝶妖是谁了。
……
李宛香屋内
“听说,你去找那个红毛小子了?”
金吕盘在房梁上,而正面的李宛香淡定地绣着面前的牡丹花,她的表情十分平常,像是专门恐吓冥非这件事对于她而言再平常不过了。
“我才查过此人是谁,你便抢先去招惹他,若是把天武国寺里的僧人召青故之来,别说你是四百年的修为,就算是千年的修为都会被打回原形的!”
“天武国寺的住持,我早有耳闻,听说他是个得道高僧,原本懂得了天道,他却迟迟不肯成仙,我自然是不敢去招惹那个死秃驴,可那也要看他能不能赶得过的来。”
金吕化身为男子,从半空落到李宛香的背后,自己实在是很难想象,面前这个看似温柔似水的女子,其实是只杀人无数的蝶妖。
“若我不是小时候,你救过我,我当真不想留在你身边片刻,当年威震八方的冥非,他们人都称其为“血魔”,听说此人做事从来不讲道理,所用的计谋都以阴险毒辣著称,据说此人已经有五十多岁,且容貌不老,向来只有妖才能才能容颜久驻,我担心这个冥非身上,也许有连咱们要妖都要忌惮的秘密。”
“你觉得我会害怕个区区五十多岁的小毛孩,金吕看起来你还没有见识过我的厉害!”
李宛香张开一对墨绿色的蝴蝶翅膀,自己的脸颊开始疯狂变瘦,眼睛凸出,头上长出两根触角,十根手指变得锋利无比,轻轻划了道空气,迸发的气浪便能直接将金吕的头颅割下。
……
“砰,砰,砰!”
门外的敲门声忽然打破了两人的争吵,金吕重新生长出新的头颅,妖便是如此,不会疼,不管遇到什么样致命的伤,全都会愈合得完好如初。
金吕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李宛香也变回平常的模样,当她推开门时,见到手持温酒的冥非,自己假意捂住鼻子,其实自己根本闻不到味道,可若是自己不表现得刻意些,估计会被冥非抓到把柄。
“李小姐,你们李家酿制的酒水,是不错啊。”
冥非品尝着酒水,脸上露出半点笑意,没等李宛香说什么,冥非便一脚踏入自己的房中,虽说这次算是自己用李宛香的身份首次与冥非见面,不少地方还要表现得像个闺中小姐的模样。
“都是自家酿的酒水,不算出名,对了,前几日,非常感谢大侠救了我,在自在书院的时候,我每日都难以入睡,那些妖怪将我当作取乐的玩偶般戏弄,即便如今,我还是沉浸在梦魇中,无法自拔。”
李宛香玉手抚着额头,装作弱不禁风,可依旧强撑着身子给冥非行礼的模样,看上去倒是真如同个深居简出的富家小姐,可谁又知冥非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自己身上。
“李姑娘,你今年芳龄几何呀?”
冥非扫视着屋内,连床底都不放过,虽说自己没什么把握,可自己总觉得李宛香有点问题,那些蝠妖吸食人血,自己很难相信,李宛香在这么多蝠妖身边,还能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今年十五,我还没请问大侠名号?”
“名号谈不上,只是个普通人。”
“还是告知小女子吧,也好让宛香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叫什么名字。”
李宛香看着满头赤发的冥非,对方不像之前那样带着黑布斗笠,反而那双眼睛看得自己心里发毛,照理来说,人不会和妖一般,有着漫长的寿命,人会随着年纪而逐渐衰老,金吕说的话,自己虽然不认同,可细细想起来,尤其是与他正面对视时,却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冥非。”
冥非简短地报了下自己的名字,并且下意识观察李宛香的表情,平常人若是听到自己的名字,表情绝对不会很淡定。
“恩人就是“血魔”冥非?”
[“血魔”…这谁起的绰号?]
冥非觉得有些羞耻,虽有些无奈,但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你不怕我?”
冥非看向李宛香,对方表情虽然很吃惊,但并非害怕,这种样子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些消息,或者心思缜密,便肯定是心中有鬼。
“虽然很是吃惊,但恩人就是恩人,而且恩人为天武国赴汤蹈火,我们作为天武国的百姓,也应该为如今安定的生活而感谢恩人才是。”
“别恩人恩人的叫我,叫我冥非就行。”
冥非方向猜忌,眼下没有方向,直觉告诉自己,李宛香房间里面一定有鬼,可看哪里都十分正常,不,应该说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床铺整洁,桌椅摆放整齐,看对方的样子也没有半分轻生的念头,听城主府里里外外围绕的官兵们提起过,李宛香醒过来后,先是沉默不语,然后又胡言乱语,最后才镇静下来,一切都太正常,正常的有点不正常。
“那冥非公子,您看我什么时候能回趟李家,我想让我在李家的娘亲知道我平安无事的消息。”
“这个不急,你娘亲很放心你,我们已经派人告诉她了,在你昏睡的时候,她不止一次过来看望过你,这好几晚她都没有合眼,刚刚被人送回李家修养,你也别太操心了。”
冥非说的话当然是骗人的,没错,李芳弃是来过城主府不止一次,但是对方可丝毫不像是个心疼女儿的娘亲模样,反而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反观李宛香这个女子,她的反应有些过于镇定,仿佛蝠妖的事情,对现在的她而言不算什么,换了旁人八成要好几年都不敢出门,这母女二人到底孰真孰假,还真值得好好推敲一下。
“娘亲她…呜~”
李宛香看样子是十分难过,可冥非样子此时却逐渐淡然,古镜般的双眸中折射过李宛香的影子,对方很难受这没有错,可关键是对方没有流眼泪。
自己出门前,岳桐铃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冥非。
妖不会感受到疼痛,无论收到多么严重的伤,顷刻间便可痊愈,妖没有血,更没有心跳声,其次在妖的眼中看不到颜色,闻不到其他的味道,对它们唯一敏感的便是血腥味。
再然后,妖没有人的脸,所谓变化之术,便是依靠吸食人血才能施展的阴损招数,若是长时间不吸食人血的话,脸上的容貌便会溃烂,难以支撑幻化,最后,也是最最关键的,妖生性狡猾,别想着和对方谈条件,因为人的规矩在妖身上不好用。
冥非走到李宛香的身边,用手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流不出来眼泪,并不能代表对方就是个妖,也有可能是其他隐情,比如母女之间虚情假意,全部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这也有可能。
[摸上去…这手感…真实!]
“啪!”
可冥非却看到李宛香的脸红了一大片,随后自己脸上带了个巴掌印从李宛香的屋内走了出来,十分郁闷的冥非打算再去卫音房间里面看看,结果…
“你还真有闲情雅致,如今都火烧眉毛,还有闲心在这调戏良家少女?”
“青瞳,你,你怎么来了!”
青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李宛香的房门边上,冥非的脑门上瞬间冒起了冷汗,对方带着冷笑,玉手掐着自己的耳朵,便将冥非拉到不远处。
屋内
“哼,看起来这冥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宛香看着二人逐渐远去,自己缓缓站起身来,葱玉般的食指探入面前的酒水当中,忽然酒水沸腾不止,金吕再次出现在李宛香的身边,不过这次他的注意到却不在李宛香身上。
“那个叫青瞳的小丫头,眼眸倒很是吸引人,我还没有见过有紫青色眼眸的人,而且她身上发出来的血腥味很好闻。”
“你不是号称半年才吃一个人吗,怎么换样了?”
李宛香将混入妖毒的酒水端起来,自己要在对方还没有查清楚自己身份之前,提前毒死他,不管是谁想要对付自己,自己都没有理由让他活在世上。
二人仿佛没有争吵过般聊天,就好像李宛香把金吕的头颅砍下,这回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只是觉得她很特别,比那个红毛小子要特别,而且我觉得她对你的威胁更大。”
“那便一块杀了,反正他们都是迟早要死的。”
……
青瞳将冥非拉到一处角落。
“我说青瞳姑娘,我这是在查李宛香的老底,不是要做采花贼,你得相信我。”
“我信你。”
“我知道你不信我…什么,你信我,那太好了!”
“…我觉得不好。”
冥非愣住了,青瞳这话说的自己怎么有些听不懂啊,而且看对方的模样似乎也并没有生气,难不成对方还在城外的村子里发现了什么?
“怎么不好了?”
青瞳注视着冥非良久,紫青色和古镜般的双眸相视的瞬间,冥非脑海中浮现了道绝美的身影,对方有着和青瞳相似的紫青眼眸,可不同的是对方的眼神看上去何其温柔,若说青瞳是眼神是寒冰,那女子的眼神便是水,在此刻两道身影忽然重叠在了一起。
“天柔假扮成你的样子,我醒过来的第二天便看出来了,只是她并没有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其实这次我来紫葵城,原本是想和真火教划清界限,我曾与真火教有过交易,真火教主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我的师父。”
“原来是这样啊…”
冥非的眼神变得暗淡无光,青瞳这身武功肯定不是无师自通的,可令自己没想到的,对方居然是天林承的徒弟,可是划清界限又是怎么回事?
“没错,当年我被人害到家破人亡,身边也只剩下从小服侍我的侍女雀儿,后来,雀儿被当时还是皇子的天壤收去做侍女,当时我也没有阻止,因为我知道她能够下半辈子无忧无虑,不被跟我吃苦受罪。”
“青瞳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瞳感觉到如今的冥非有些不同,自己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些,最初自己见到的冥非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可是当下的冥非,眼神中带着坚定。
[原来,一直留在原地的是我…]
青瞳想起曾经自己那些熟知的朋友们,大家都在变化,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无论性格还是成长都没有半点进步。
“没事,我便是想要告诉你,真火教的存活与我青瞳本人无关,我起初加入真火教的原因便是走投无路,而且这些年我同样没有帮助他们助纣为虐,我们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
“这样…我还在想,原本就刚正不阿的青瞳姑娘,又怎么会和这种邪教同流合污,你可以说出来,也是加重了我的猜想。”
“你…从一开始就相信我?”
青瞳表情很惊讶,这次轮到镇定的冥非说道。
“不是说过吗,无论什么时候,我冥非都信任青瞳姑娘。”
“噗嗤…哈哈,你这个人啊…”
青瞳发出清脆般响铃的笑声,此时的青瞳十分迷人,冥非一时之间居然有些看呆,看着笑中带泪的青瞳,这还是冥非第一次看青瞳像个正常女孩子般的绽开笑颜呢。
“冥非。”
“嗯?”
冥非迟疑片刻,随后青瞳长长叹了口气,调整状态后说道。
“那只蝠妖找到了,他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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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81章刺客凄惨命,紫葵心生妖
麦穗城
天武国的十八座城池当中算得上天气最好的城池,这里的人不仅纯朴善良,城外几百里的土壤上栽种着大量金黄色的麦子,若是到了麦子成熟的时候,远处观赏片片金黄,乃是一大幸事。
可是这里虽百姓纯朴善良,可平日里也少不了地痞无赖,但是这些地痞流氓却比其他城池,来的要老实很多,原因是因为不大的麦穗城自然有城主镇守,而素来身为甲等刺客的韩文重便是这座城的城主。
虎魄城是天武国刺客的大本营,无论乙等刺客身居何位,在虎魄城都要为甲等刺客马首是瞻,麦穗城与之相反,潜藏在麦穗城的乙等刺客则是过惯了农种的生活,这里没有虎魄城那般无情与森严,反而朴实无华。
麦穗城大多数都是矮脚房,唯独中心的城主府是座高达九层的长楼,红色的漆墙上透露出四个字,生人勿近,而城中明眼人也知道,这座楼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周转各国的消息与江湖中的大小事宜所建造的,没有令牌就连靠近这楼的资格都没有。
而最顶层稳坐城主之位的韩文重,他的耳边不断传来手下乙等刺客们为他一一念诵的各自消息,身旁的那把黑色的长刀始终都没有离开自己十尺的距离,原本应该如往日般规整搜集到情报的韩文重,却迎来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客人”。
“青龙,你可知道他是谁吗?”
坐在韩文重右手边的男子,壮硕的肩背上露出半只龙头的刺身,模样很是凶狠,腰间挎着两把双剑看样子也不是普通兵刃,此人便是乙等刺客龙字辈的头目,他将目光朝向韩文重的对面的黑发青年。
“我不是,多么清楚,啊…”
青龙的语速很慢,可目光中充满了杀意,抓捕王尘的事情上,自己龙字辈的乙等刺客们都没少出力,带领龙字辈的赤龙也很清楚自己想要拔高龙字辈在韩城眼中的地位。
但是,奈何因为眼前这个黑发青年的过错,这次过后,自己龙字辈的人死伤最为惨重,十人死亡,八人受了重伤,原本以为只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没想到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说实话,若不是韩文重在这,自己真想提剑问问青年这颗脑袋够不够抵那些人的性命!
“想来你也是不知道的,他便是与我和韩锦兰并称为甲等刺客的韩朽,其实这次我也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多条人命,这里面也有我的错,是我没有算到黑麒麟也会参与进去。”
“文重大人,不必想太多,为天武国他们是自愿的,我也明白黑麒麟有多强,可是我不明白的是,明明身为最强的甲等刺客,韩朽大人居然会让真火教徒在自己眼前劫走真火妖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青龙口气中充满了嘲讽意味,韩文重也很清楚,青龙是咽不下这口气,平日里青龙是最在乎自己手下人的性命,自己已经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青龙因为手底下人的性命而冲撞甲等刺客了。
尤其是曾经有次,青龙的手下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而被江湖上的人找上了麻烦,等青龙赶到的时候,手下已经被杀,头颅悬挂在房门前,手下的妻儿躲在面缸里逃过一劫。
青龙斥责韩锦兰做事不理,竟与对方拔剑相向,幸好,韩锦兰当时武功卓越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可就是因为这次让青龙的名声在乙等刺客里面水涨船高,那些暗地里欺负龙字辈的乙等刺客,他们便再也没有说话时的底气。
但是,仇家又怎会放过这对妻儿,韩锦兰不出手制止,其他乙等刺客更没有出手的勇气,于是青龙仅凭一人,护住了那对手下的妻儿,五天四夜都没有睡觉,最后韩文重带兵赶来之时,面前站在雨中伤痕累累的青龙已经分不清敌我,也是因为这件事,龙字辈的人都十分敬仰青龙。
之后青龙更是被提拔为龙字辈头目,负责管辖乙等刺客的龙字辈,也算得上韩文重的左膀右臂了。
“那两个女子是天武神榜上的乌头和相思豆,我没和她们打过,不清楚她们的武功怎样,可是她们的身法绝对不在我之下,我担心追上她们后,没有必杀的把握。”
韩朽很简单的阐明了自己的想法,但韩朽的这种想法却隐隐勾起了青龙的厌恶感,但当青龙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韩文重看出青龙的脾气,自然也猜到他该说什么话,索性他便替青龙说吧。
“没有必杀的把握,你便将真火妖女拱手让人,天武国刺客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放跑了真火教徒,我们需要花多少力气才能把娄语魅重新抓回来,甚至极有可能是具尸体。”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有魄力,但是韩朽哥,我可得提醒你,你的身份是天武国的甲等刺客,不是娄语魅的意中人,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感情而乱了分寸,嘴上说着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但是你心里面其实也没底,你知道自己大概会死在真火教主的手里,天武神榜第八位的实力,可不是说说而已。”
韩朽倚靠在城主的椅子上,王尘的死给韩文重带来太大的谜团,他知道的秘密足以让背后的人花费几千两真金白银来雇江湖上嚣张跋扈的黑麒麟来杀人,而且还是当着甲等刺客的面杀人,如此嚣张的态度简直和真火邪教如出一辙。
可真火教徒中的乌头与相思豆并没有出面搭救黑麒麟,说明他们并不是一伙的,乌头和相思豆只是想劫走娄语魅,而黑麒麟的目标是王尘和天武国的刺客,这两方虽说目的相似,但并不是一条路上的,这下可要难为韩文重了。
“你眼睛都是瞎的,如何知道我打不赢他?”
“你们都下去吧,等会我再叫你们上来。”
韩朽无意间戳伤了韩文重眼睛的痛处,不过韩文重并没有打算与韩朽辩解什么,反而敲打着桌子,让周围的乙等刺客纷纷退下,屋内只剩下三个人,两个甲等刺客,一个乙等刺客的头目,竟然连半点线索都找不到。
“有些事情摆在明面上说,可就不好玩了。”
“什么意思?”
韩朽因为连夜的赶路,身上的血迹都没有擦干净,身上充满了浓厚的血腥味,这让韩文重很好奇,明明看上去心急如焚,可语气却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目前暂时是没路可走,说不定要等会儿路才会给你打开,去洗洗吧,换两件新衣服,你也挺累的,我需要时间再想一想。”
“明白了。”
韩朽起身拿着断刃打算离开,可是刚走到门口便被两把长刀拦下,本就心情复杂的韩朽立刻有了点生气,本来自己独来独往惯了,如今却总要受到拘束,实在是有些不爽。
“韩文重,你总要让我出去吧。”
坐在城主位子上的韩文重挥了挥手,门口的乙等刺客拿开了长刀,韩朽留给韩文重一道背影,盯着韩朽的背影,韩文重脸上忽然多了敏笑容,然而自己身边的青龙也在此时起身。
“文重大人,属下告退。”
青龙见韩朽还没有走远,打算好好问个明白,自己不能让手下们死的不清不楚,即便对方是甲等刺客,豁出自己这条命估计也给对方造不成重伤,但若要自己咽下这口气,自己办不到!
“等一等,青龙我想给你这个。”
韩文重从怀里掏出几卷银票,从出事到现在,韩文重也没有闲着,两天的不眠不休总算是把乙等刺客死后才能得到的俸禄拿到手,讲道理这种事情本不需要自己出面解决,可要是让青龙他们逐个上报,估计要小半年才能下来。
“这是…”
青龙接过银票后,眼睛睁得大大的,自己摊开银票后,上面的数目竟然有九百两,照理来说乙等刺客死后,上面虽然会有钱下来安抚乙等刺客的家人,但是打破天来讲,那也只是杯水车薪,韩文重做了什么,能让上面的人发下来这么多钱。
“你那几个手下,我知道他们都有妻子和孩子,也知道他们的家境并不富裕,这些钱,是我好说歹说,才从上面的人手里要来的三百两,这次你们龙字辈死伤最重,算上我自己的四百两和锦兰的二百两,一块发给他们的妻女,应该够她们生活一阵子的,剩余的我再想想办法。”
“四百两…可是大人,您的一年的俸禄只有六百…”
韩文重挥了挥手,示意青龙下去吧,青龙没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双手捏着那九百两的银票,他像是抱着千斤重的东西般走得很慢,晃晃悠悠出了门后,再次回头看向韩文重,对方还在听着走进来的其余刺客汇报消息,半点都没有松懈的样子。
……
走进来的绿蛇看着青龙有些惆怅的背影,总觉得有些落魄,明明是龙字辈的老大,却什么都不能为自己死去的兄弟做些什么。
绿蛇本来就很聪明,她自然是知道韩锦兰根本不知道繁离城发生的事情,那这些钱又怎么会凭空多出二百两,只是自己看破不说破,也是给青龙留足了面子。
“大人是将自己一整年的俸禄全都给了青龙大人吧,为了让青龙大人面子上好受些,您才故意说锦兰大人也给了两百两。”
韩文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反观绿蛇则很在意韩文重的表情,这个人不像韩锦兰和韩朽那般容易看透,脸上几乎是不会出现其他的表情,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当中,韩朽既然已经知道偌尽城赴约的消息,真的会打算独自前去吗。
[果然,甲等刺客都是一等一的怪人…]
“绿蛇,记得去城外接位客人,把他带到我面前,他或许会是王尘这件事的关键。”
绿蛇鞠躬行礼后,缓缓将头抬起来,眼前的这个男子双眼失明,但他比普通人更容易看破局势,虽说武功最强的是韩朽,对方的天赋无可厚非,就算在这世上所有人中挑选,能超过他的没有几个。
但是,只要是身为天武国刺客便知道的事情,韩朽是韩城最锋利的兵刃,韩锦兰是韩城的耳目,真正做到左膀右臂的则是面前这个双目失明的韩文重,对方身份极为神秘。
自己从天武国刺客搜集到的卷宗中知晓到的事情,甲等刺客的身份历来都是机密,可自己从小便为天武国做事,可是甲等刺客的身份,甚至于来历,自己反而一无所知,这反而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你怎么还不走?”
韩文重摸索着桌子上面的卷宗,右手执笔在卷宗上轻轻勾勒出几道血红的文案,这些是作废的卷宗,本来理应交于韩锦兰焚毁,可看样子韩文重有其他的想法。
“属下有一事不明,还望文重大人,指点迷津。”
“有事便说,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绿蛇感到奇怪,奇怪的是明明韩文重双眼看不见东西,可每道笔画都稳稳落在了该落在的地方,让绿蛇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是个盲的。
“大人想要属下接的人是?”
“我也不知道,但是眼下或许有高人出手相助呢。”
[明明就是想要支开我才这样说的吧。]
韩文重说了和没说一样,绿蛇气鼓着脸走出房间,可当她走出房间,自己从最高处俯视麦穗城,或许真有其他人说的一样,这里是人们口中的世外桃源,没有繁多的苛捐杂税,反而是副风调雨顺的模样。
“谁能想到由甲等刺客当选城主的城池,居然如此一番景象,还真是令小女子赞叹不已。”
还没等绿蛇欣赏一会的时候,身边忽然出现了位身穿金色棉衣的女子,女子腰上挂着一卷长鞭,容貌巧丽可人,但身高却不怎么高,绿蛇甚至都有些俯视她,不过出于同僚加上关系不错的份上,对方搭话了,自己还要回句话。
“金雀,怎么来了?”
“我在紫葵城周围的村子里听说,那里发生了些有意思的事,我想韩文重大人肯定会感兴趣的,对了,我还听说韩朽大人也在这里,他长相如何,是不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满面凶光,嗜血如命,吃人不吐骨头。”
面前身穿金色棉衣,全身珠光宝气的女子,乃是雀字辈的金雀,对方的武功和绿蛇不相上下,可与绿蛇不同的是金雀出生于书香门第,作为出生什么都有的金雀,对于她为什么要作为天武国刺客,自己同样不清楚,天武国的卷宗中也同样提及的不多。
“长得不错,就是不怎么会说话,若不是文重大人拦着,青龙大人估计能和他打起来。”
绿蛇背后依靠着扶手,自己摆出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金雀用手指抵住朱唇,有些微红的双瞳中闪过几分玩弄别人的想法,不过这种想法转瞬即逝。
“青龙是最宠爱手下的,他可不怕韩朽大人到底有多强悍,这事都怪我来的太晚,真可惜没看到韩朽大人的真容。”
“呵,他在三楼沐浴,想看的话可以去看看,况且文重大人应该暂时也不会让你进去,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多,听说文重大人已经两天没休息过了。”
绿蛇在天武国刺客里面朋友不太多,金雀姑且算上一个,对方虽说出自书香门第,但可没有半点才女的样子,以前听她说自己很向往打打杀杀的生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不去吗,以前你不是就很憧憬甲等刺客的大人们吗,这次终于来了个活的,你没主动出击吗?”
金雀点起了袖口中藏着的烟枪,一缕烟气从顶楼飘出,自己作为天武国刺客如今已经是第十三个年头,韩文重心中装着天武国,再也难以容得下其他的东西,韩锦兰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只有这个韩朽自己没见过,说不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反正甲等刺客都几乎没有正常人,如今绿蛇的反常表现,倒是给自己的想法增添了几分的可信度。
“韩朽大人有些不一样,明明年纪是三位大人中最大的,可看事的态度与前其他两位差太多,如今我倒是觉得甲等刺客当中可能韩朽大人最容易相处吧。”
……
韩朽窝在澡盆当中,身上数不清的刀伤和剑伤描述着自己之前过得有多么水深火热,自己简单清洗了下身上的血迹,脑海当中全都是娄语魅被抓走时候无助的模样,那种眼神…
[这不是和卯离弦那个的时候一模一样吗,是啊,为什么我不深追,我怕死吗…还是觉得她回到真火邪教会好些,在甲等刺客监视下过完下半辈子,甚至没有下半辈子…]
韩朽身边的热水并没有刺痛自己的神经,自己身上的知觉很早的时候就变得很迟钝,若不是巨痛,自己要很久才能感觉到,不知道是不是心病,还是其他什么怪病,遍寻良医都没见过这种病,也许这就是夺走太多人命后的报应吧,连人性都在渐渐失去。
韩朽靠在浴盆上,自己缓缓闭上双眼,脑海当中浮现出真火教主的金色面具,还有那双金色蛇瞳和深不可测的内功,还有……
[真火教主会把娄语魅怎么样,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吧,毕竟是真火邪教的圣女,杀了她,教内很多人也不会服气,而且从应阳城开始,似乎并没有传出真火圣女叛教之事,仿佛真火邪教在有意隐瞒娄语魅的事。]
然而这些都是韩朽的猜测,眼下开始尽快救出娄语魅才是正道。
沐浴过后,韩朽穿上件干练的黑色短衣,虽说是短衣但材质却是动物皮毛所制,在不影响行动的同时也可以有保暖的效果,而近乎在自己穿好衣服的同时,自己也注意到门外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连洗澡都看吗?]
韩朽拿起身边的断刃后推开屋门,门外站着形形色色的天武国刺客,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各不相同,有些是惊愕,有些是神色紧张,有些则是带着些许害怕,还有青龙略带怒火的目光。
“里面还有浴盆,想沐浴进去就行。”
韩朽指着身后,等自己说完后,青龙突如其来的一拳直奔韩朽的面门而去,韩朽近乎于提早一步手摸到了断刃,可自己忽然想起韩城对自己说过的话,天武国刺客不能对天武国人动武,而且看青龙的表情,自己似乎读懂了什么。
“砰!”
韩朽被狠狠击飞出去,自己砸到浴盆里,刚刚换好的衣服又被水弄湿,而面前的青龙还被众多天武国刺客慌乱拦住。
但是,奈何没拦住,韩朽的左半张脸被打肿,可韩朽感觉不到痛感,反而缓缓从盆里站起来,鲜血不断从自己的鼻子里流出来,韩朽擦了擦鼻子的血迹,随后看了眼站在门外怒发冲冠的青龙。
“青龙大人,使不得啊!”
“快来多点人,赶紧拉住青龙大人!”
“都别傻站着了,快来帮忙。”
“韩朽大人,您没事吧。”
韩朽被几个天武国刺客扶起来,可对方没有躲着青龙走,而是直直冲着他走去,青龙知道顶撞和殴打甲等刺客,最轻也是个死罪,不过能为兄弟们出气,自己算是值了。
“你的拳头很有力气,由你来统领龙字辈的刺客,韩文重很会用人,我知道是我的错,对不起!”
韩朽做了件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事情,作为最强的甲等刺客,连韩文重都要敬三分的韩朽,居然当着十几名甲等刺客向青龙鞠躬道歉,而青龙也十分吃惊,原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自己都做好赴死的准备,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这下把自己搞懵了。
“韩…韩朽大人,您没撞坏脑袋吧?”
青龙额头上冒起冷汗,不是说自己怕韩朽,而是自己没遇到这种情况,刚刚自己以下犯上的行为,就算是韩文重都无法容忍,对方居然还向自己道歉了!
“不管你信不信,在繁离城死去的天武国刺客的事,你让我怎么样都可以,哪怕是让我向他们的家人磕头认错都行,可我现在还不能死,娄语魅还没有追回来,等追回来,你想要我项上人头,我可以给你。”
青龙虽然震惊,可自己还不傻,口说无凭的话自己见过太多了,不过对方能说这句话便已经让青龙对韩朽改观不少。
“只是话说得漂亮而已,过了今日谁会记得。”
青龙身边的乙等刺客纷纷开始堵住青龙的嘴巴,对方这是要理不要命吗,可以看到青龙在乙等刺客心里分量都不轻,不少人都在冒着死的危险替他说话。
“韩朽大人,青龙大人说着玩的。”
“青龙,我求求你快闭嘴吧,你这是作死啊。”
“韩朽大人,你的衣服湿了,我和你换件新的。”
“韩朽大人别动怒,都是误会,是误会…”
韩朽看着所有人表现得如此滑稽,不过这些人都是真心为青龙说情的,这也说明青龙和那些同僚之间的关系非常不错,不知不觉韩朽竟然开始喜欢这种气氛,嘴角也开始上扬。
“那么就拿我的惯用手做个定金吧。”
韩朽说罢,断刃出鞘,刃锋直指自己的右手,所有人一时之间惊呆了,韩朽这是准备动真格的!
听到动静而迟迟赶来的绿蛇和金雀,两女被此景震惊到脸色发白,原本以为青龙死定了,可没想到是韩朽做出这种事情。
“这韩朽是疯了吗?”
金雀的眼眸颤抖,自己看人的本事很厉害,自己从第一眼看到韩朽的时候,她就知道韩朽是个绝对不能惹的高手,就算十个青龙都伤不到韩朽分毫,可就是这样的韩朽,居然会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些死去的天武国乙等刺客。
可金雀还在迟疑韩朽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的时候,身边的绿蛇化成一道残影离开自己身边,可等到自己叫到绿蛇的名字时,对方已经来到了韩朽的身边。
“绿蛇!”
绿蛇及时出现,双手死死抓住韩朽的手臂,可是断刃还是埋进手臂一分,鲜红的血液顺着韩朽的胳膊留到了地板上,而绿蛇的反应更快,自己夺走韩朽手中的断刃,自己将断刃重重扔在地上,随后狠狠推了下韩朽。
“你疯了,青龙只是说着玩的!”
韩朽撞到门上,而此时的韩文重在顶楼已经知道了此事,不过自己并没有出面阻止,应该说青龙不找韩朽麻烦才不是青龙,而韩朽也会有独到的方法化解矛盾,只是连他自己恐怕都想不到,韩朽的方法到底有多么独到。
“幸好没伤到筋骨,大人不然属下可就难辞其咎了。”
几个龟字辈的乙等刺客上前检查韩朽的伤势,几个人纷纷松了口气,韩朽手臂的伤口不算大,再加上用的是断刃,刃锋不算很锋利,没有伤到筋骨,刚刚大家都惊呆了,只有绿蛇反应快,不然此时韩朽就只剩下一条胳膊了。
“你是真的打算…”
青龙反应过来,自己朝韩朽走了两步,可是自己却被绿蛇拦下,望着韩朽毫不掩饰的黑瞳,两人对视了半刻,随后青龙留在原地。
“今日就到这里,不过事情还没完。”
见到青龙走后,绿蛇才发现自己过界了,原本青龙比自己官高一级,自己这也算是为了韩朽顶撞青龙,不过看在韩朽没事的份上,相信韩文重也不会责罚自己。
“韩朽大人,请移步城中药铺中,我们几个会好好为大人诊治,保证大人会生龙活虎的。”
[只是小伤,没必要这样吧?]
“那个我…”
几名龟字辈的乙等刺客等不及地献殷勤,毕竟能巴结甲等刺客的机会可不多,可这种机会绿蛇怎么能如他们所愿,没等韩朽还口的机会,绿蛇便抢先拉走韩朽,并且郑重地对几名乙等刺客说道。
“不好意思了各位同僚,韩朽大人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陪几位了,绿蛇略懂医术也可以为大人医治。”
韩朽就这样被绿蛇生拉硬拽走,留下几名乙等刺客面面相觑,均是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自己这几个人也算是乙等刺客里面的老人了,绿蛇与他们交情都还算不错,索性就把这个机会让给绿蛇吧。
……
紫葵城?地牢
这次的地牢是紫葵城主私有的地牢,除了极为信任的人,平常人根本进不来,冥非与青瞳走下地牢,不足十步便看到了风乘雨举着火把,对方神情恍惚地瞥向冥非这边,用略带遗憾的口吻说道。
“之前我还抱有疑心,但是看到这东西后,现在我算是清楚了。”
冥非看着屋内的黑影,黑影缓缓扶起身子。
“那日给我留下个九字,转眼间便离去,为什么?”
冥非的面前被三门精钢锁链栓住的蝠妖,对方缓缓抬起头来,用血红色的双瞳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冥非,对方的表情很冷,这也是因为之前在蝠洞内对方与蝠妖拼死相杀后,蝠妖已经留给冥非不少阴影了。
“我叫杨九,曾经是名戏子,很多人喜欢买我的场子,直到有天我爱上了李家小姐,你背后那姑娘应该已经把我的底细,查的水落石出了吧。”
蝠妖看向冥非背后的青瞳,青瞳点了点头说道。
“你没死在牢里,是被李家的护卫劫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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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82章迷雾李府藏,邪魔笑人心
“冥非将军,曾令诸侯八国的百姓闻风丧胆,我实在想不出,这天下除了你还有谁能惩治妖邪,谁能还紫葵城的太平风光,我原本打算连夜出逃,可就算我逃到天边,那东西还是会找到我,所以我回来了。”
蝠妖站起身来,宽大的身躯俯视着冥非,冥非下意识握紧了腰上的“金裘”,不得不说对方真的给人一种压迫感,单单这样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高达一人多的身高,虽说这比起最开始在自在书院见过的他要小很多,可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还是让自己有些不舒服。
“原来你会好好说话,赶紧把实情说出来。”
青瞳拍在冥非肩膀上,紫青色的双眸当中毫无惧怕的感情,就是这种眼神让冥非渐渐放下戒备心,手也从“金裘”的剑柄上放下,这副场景却让蝠妖感到颇为惊奇,曾名震天下的冥非居然会乖乖听个女人的话。
冥非缓慢地侧过身去,指了指留在原地的青瞳。
“额…咳咳,我们这她说了算。”
冥非赶忙让开位置,要说动手他擅长,但要是说动脑估计就要青瞳登场了,而且自己横冲直撞不知道能惹出什么祸,有青瞳在肯定有更好的主意。
“好吧…”
杨九看着冥非如此信任青瞳,自己也壮起胆子说出当年的真相,以及自己被困在李家湖底不知多久的事情全盘托出,虽说自己临近夜晚便会失去理智,但是记忆里面依稀还记得些重要的事情。
“李芳弃是个妖怪,她把我变成这副样子,我只是受邀到她李府做客,一盏茶的功夫便不省人事,醒来之后我便被锁在了湖底的水牢里,那间水牢里面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求求你们救救他们,他们有的大白天都遏制不住自己的兽性,要让他们出来可就天下大乱了!”
“…竟有这种事?”
众人大吃一惊,唯独青瞳表情冷淡,看着对方非人般的容貌还有吃惊的表情,自己确实应该信任对方,可是若是只听信一面之词,未免有些荒唐,自己曾与李芳弃面对面过,对方武功的确很高,可除此之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对方有如同眼前杨九般的杀意。
倘若说杨九的杀意来自他自身的兽性,那么能把兽性压制得如平常人无二的李芳弃,究竟有多么厉害呢。
“李家湖底藏着水牢,李家家主是妖怪,你还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倘若李家家主是妖怪的话,她别说动用妖的手法,单凭她的人脉你也很难走出紫葵城。”
“小姑娘,你居然不信我?”
“杨九…冷静!”
冥非自身突然发出的阵阵杀意,只是瞬间便让怒火中烧的杨九冷静下来,青瞳也在意起来身边的冥非,对方的成长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可以懂得利用自己的杀意来警醒对方,这种境界连自己都做不到。
杨九的怒火逼得他露出嘴上獠牙,自己可是冒着生命危险逃回来的,对方居然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冥非的“金裘”也同样露出半点锋芒,对方很危险,就算自己与卫音合力都没有占到便宜,这样下去万一激怒了杨九…
“我信你,可是你看到的也许并不是真相,你只是想让我们相信你说的,可若是李芳弃同样也希望你这样想的话,我们可都要入李芳弃的圈套里了。”
“小姑娘…你什么意思?”
冥非也很奇怪,青瞳转过身首先和冥非解释道。
对方的实力暴涨这个问题,自己想要稍后和对方谈谈,如今还是紫葵城的事情更重要。
“还记得自在书院里的蝠洞吗,你说过那个地方很阴森恐怖,而李家小姐居然会呆在那里许久,要知道之前可是没有封住洞口,平常人若是进去会被吸成人干,可只有道士出事,负责诊治李家小姐的大夫反倒没事。”
随后青瞳转过身看向杨九,对方明显是没听明白。
“之前冥非入过那口枯井,里面有成百上千的蝠妖,实力更是在你之上,同样他也与其交过手,对方并没有所谓的人性,能如此分辨对自己有没有威胁的人,蝠妖可没那么聪明,而且我听岳桐铃说,那只四百年的蝶妖也在紫葵城内,如今城内蝠妖的事情越闹越大,根本没有机会彻查其他事,恐怕蝠妖只是表象,为的是隐藏蝶妖,这种瞒天过海的伎俩,我已经猜到了。”
青瞳看上去十分有自信,冥非在旁都不自主地为她鼓掌,原本破绽并不大,只是因为那只蝶妖太过自信,主动暴露在冥非的面前,她认为在这紫葵城中没有人可以降伏她,而青瞳则是想要试一试,她想要知道,这天下到底是人说了算,还是妖说了算。
“说到底,你还是找不出谁是蝶妖吧。”
杨九无奈地重新坐回地板上,自己还以为眼前的女子到底有多么厉害,结果只是喜欢耍耍嘴皮子,自己都怀疑自己这次到底该不该回来。
“是,但是也快了,三天,最多三天,她自己便会送上门来,冥非和我去趟李府,记住要大张旗鼓的去,带上黑布斗笠,明晚动静越闹越大就越好。”
……
“青瞳姑娘,为何你这次兴趣这么大?”
冥非跟在青瞳后面走出地牢,对方不像是自己这种爱管闲事的人,怎么这次明明事不关己的事情都要如此尽心竭力,还是说对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倘若不是你硬要帮紫葵城,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青瞳转过身面对冥非,虽脸上带着假脸,但倾城绝美的气质还是留在身上,可是这次换成冥非不为所动,那一场场噩梦已经让自己自顾不暇,自己现在只想赶紧解决紫葵城的麻烦事,抓紧去查清楚,但如今白蛇到底藏在哪里,自己又哪里得知啊。
“哈哈,青瞳姑娘还是这般好心啊。”
冥非心中藏着事,就连说话都带着敷衍的语气,不过青瞳并没有在意,反问冥非说道。
“好心吗,我觉得不是,像你明明长着张人人惧怕的容貌,却真心实意的想去帮助别人,搭救别人性命,若是放在同一时刻,我未必能有你半分的魄力,我很乐意帮你,因为你是我小时候,最想成为的那种人。”
“嗯?”
“…陈年往事而已,你别再问了。”
青瞳把脸别过去,自己挥了挥手打算睡一觉,一整夜都在城外东奔西跑的,寒风刺骨,如今自己只想呆在被窝里暖和一会儿。
“你都守了整晚,大概也累了,咱们明天晚上出发,早些去休息吧,不必担心我了,我能如此帮你是因为惠松,倘若我当初对她好些…算了不说了。”
青瞳鼓动全身松了口气,这口气带着无尽的遗憾。
“现在说什么都没办法了,我只想弥补惠松,她生前喜欢的人就是你,所以我会把你当做她来保护,走吧,睡醒后,我让黑龙去叫你,他大概也已经回来了。”
冥非望着青瞳疲惫的样子,她大概是整夜都没有合眼吧,明明不关她的事,是因为自己把对方牵扯进来的,她能如此尽心竭力,也是因为对许惠松的愧疚,自己真不希望她这样,可却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绝她,可能让如今的青瞳称心如意才是对她最大的回报吧。
……
岳桐铃的屋内,冥非出了趟门,转了有半个时辰才把岳桐铃想要吃的肉包子买了回来,可能是外面的天气太冷,冥非用衣服包着的肉包子都有些发凉,好在看着三口一个肉包子的岳桐铃并不嫌弃。
看着拼命往嘴里塞包子,不不介意包子里的肉汁洒在裙子上面的岳桐铃,冥非没有理会,反而很高兴,他觉得这样的岳桐铃最真实,活得像自己,才是真的活过,不知不觉,自己的脑袋好受多了。
“好好吃哦,这肉包子真的太太…太香了!”
冥非品着杯好茶,可能昨晚受到的刺激太大,自己根本没有半点困意,比起休息,岳桐铃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自己不是很赞同风乘雨把岳桐铃,当成除妖的武器,但当下局势,少了岳桐铃,没人能抵挡群妖。
“嗯?”
冥非喝下口茶水,等自己再次看到岳桐铃的时候,见她拿着肉包子举在自己的面前,对方脸颊两侧微红,嘴角处还留着肉汁,脸上带着毫不在意的笑容,冥非想起昨晚岳桐铃还在无助地找寻死去爷爷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揪心。
“你不吃吗?”
“我不饿,这肉包子是特意给你买的,慢点吃,不用担心不够,这里也没人和你抢。”
冥非给岳桐铃倒了杯茶水,自己察觉到对方的吃相忽然文雅了不少,从最开始的三口一个包子到现在的小鸟啄食,岳桐铃的变化太大,让冥非不禁念叨几句。
“我是真的不饿,你才是应该好好吃饭的那个。”
“吃一个,总觉得你不吃,搞得我胃口也不好了。”
冥非无奈地笑了笑,从桌上拿了个肉包,岳桐铃脸上立刻笑得更加灿烂,看着岳桐铃的笑容,冥非也高兴起来,说起来对方来到紫葵城,还没有好好转转吧,想起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也该让她出去透透气了。
“岳姑娘,吃完出去转转吗?”
“出去,行啊,反正我也挺无聊的,不过去哪?”
岳桐铃喝了碗白粥,冥非想了想,好像杨九提起过他曾经呆过的应月楼,那里大概可以查到什么东西,而且听名字应该是个好去处。
“应月楼,咱们去那听听唱戏的吧。”
“行啊,不过我可以吃瓜果点心了。”
[你不是刚吃完肉包子吗。]
冥非心里忍不住吐槽,岳桐铃已经把自己买回来的三笼包子一扫而空,原以为三笼包子够岳桐铃吃的了,看起来自己确实低估了对方的饭量。
“行,你换件衣服,我出去等你。”
冥非起身准备打开屋门,可打开屋门后,自己的双瞳直接与早已堵在门口的青瞳四目相对,原以为青瞳早去休息,对方突然出现让自己大吃一惊,而且对方怀里还抱着件深紫色的棉衣,明显是找岳桐铃有事。
“青,青瞳姑娘,早…早啊。”
青瞳推开冥非走了进去,望着对方的黑眼圈还满不在乎的样子,着实有些勾起自己心里的怒气,对方难道不能为自己着想吗。
“你们刚刚想干什么去?”
“噢,红毛刚刚还打算带我去应…”
冥非急忙捂住岳桐铃的嘴巴,对方这个笨蛋,要是让青瞳知道,对方绝不会允许自己带着岳桐铃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况且外面官兵围绕,要是再让青瞳知道,八成会让官兵保围得更加紧凑,到时候就连自己都不能呆在这里了。
“没事,青瞳姑娘,我是说应该呆在这里,对吧?”
冥非朝岳桐铃疯狂眨眼示意,而对方仿佛是个盲人根本看不懂冥非的意思,反而这举动让青瞳头上冒起了黑线,冥非也不怎么聪明,从刚刚自己就在门外,两个人在屋内大声密谋的事情,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
“我让岳姑娘留在这里是为了她的性命着想,应月楼凶险难测,杨九便是曾在应月楼里的人,若是那蝶妖也是应月楼里的人,你可真会带着岳姑娘,羊入虎口。”
“昨晚那只蝶妖找过我,她的意思是想我知难而退,但她算漏了点事情,她端过来的东西里混有妖毒,说明她已经急于把岳桐铃除之而后快,既然蛇都已经出洞,怎么会打草惊蛇呢。”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啊?”
青瞳将手中的新衣服放在岳桐铃的床边,随后转向还处于待机状态的冥非,示意对方出去。
“去应月楼是可以的,不过我也要一起去。”
“可是青瞳姑娘,你的身份要是让别人发现了…”
“比起青家遗孤的身份,好像冥非将军的身份更值得紫葵城的百姓津津乐道吧。”
青瞳把冥非要说的话堵死了,看着冥非有苦难言的样子,青瞳也不想让对方难做,毕竟这种事情闹得越大越对自己这边不利,如今己在明处,敌在暗处,把对方引到阳光之下,这才最关键。
“放心吧,我不会带一兵一卒的,城主府还是和前几天一样,这次是偷偷出去,别声张就行。”
青瞳这句话不是对冥非说,而是对岳桐铃说的,看到岳桐铃开心的模样,冥非也不知道说什么,青瞳在自己身边,感觉带了个娘一样,什么都玩不痛快,不过青瞳也是一片好心,只求别出什么是才好。
……
李府
“砰!”
李芳弃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她的眼眸当中充斥着怒火,旁边的一众人看得是瑟瑟发抖,对方能如此生气还不是城主府里的那些人不给自己面子,连见李宛香一面的机会都推三阻四的。
“家主,别生气,兴许是城主事务繁多,一时半会腾不出空来见家主您,我再催促几遍下人,让他们再多跑两趟城主府,再带点好处,城主…”
“好处,什么好处,我这些年给他城主府的好处还不够多吗,如今是想卸磨杀驴,那也别怪我鱼死网破,风乘雨,崔奇,承王,你们的把柄我又何尝不知,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李芳弃起身的瞬间拍碎了身边的桌子,身边的手下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对方的武功还是如此恐怖,只是眼下空有武艺也做不到什么。
“家主,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说咱们紫葵城闹了妖怪,城主也是为了保护小姐,咱们!”
向来多嘴多舌的李福被李芳弃单手掐住脑袋,对方充满杀意的眼神让李福有了尿意,随后一股腥臭味从自己的裤裆里冒出来,他被李芳弃吓尿了,对方可以手刃那些不听话的老辈,难道还会乎自己这个小辈的命吗。
“什么妖怪,难道你听不出来这是城主府编出来的说辞吗,他们是想拿宛香的命来威胁我,只要宛香丫头在他们手里一天,我便一天不得安生,那是我的命,你知不知道?”
“知…知道,家主…我我…我明白。”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李芳弃一声令下谁敢不从,所有人退出李家大堂,空旷的大堂内只留有李芳弃一人,她转过身紧紧盯住身后众多祖宗的牌位…不,确切的说是她的爹,那个被分支打死的老家主。
[你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李家已经不如从前,如今支离破碎,以前你说让我练武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从来不让我在旁人眼前动武,可直到你死了,还是不让我出手制止,那你让我从小练武到底为了什么!]
“咳咳咳!”
李芳弃扶着椅子坐下,自己的耳边轰鸣,过度的气愤让经脉逆转,鲜血不断从鼻子里冒出来。
“砰!”
李芳弃感觉眼前突然变得天昏地暗,自己一头栽倒在地,转而便不省人事。
……
应月楼
“想不到城内妖怪的事情闹得这么凶,这应月楼里面却祥和得出奇,红毛你怎么看?”
岳桐铃抱着一盘子花生吃着,她看不懂台子上面戏子唱的戏,不过自己看冥非与青瞳看得津津有味,就这样被隔开,岳桐铃感觉有些不舒服,便说些话打算烘托下气氛。
面前的冥非带着黑布斗笠,从外面看起来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冥非,想要看到容貌根本不可能,这也让岳桐铃在心里确定冥非的身份肯定很特别。
“这里已经很少人了,平时这里会有将近几十人,又因为今日的戏很有意思,若是换作往常,估计像咱们这样连坐的地方都抢不到,而且杨九在出事前,也是刚刚演过这场戏,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青瞳品尝着清茶,虽说自己有着千杯不倒的酒量,本身又会酿酒,可自己还是喜欢喝茶,身边的冥非看戏看得出奇,自己不忍心让岳桐铃打搅对方,索性自己便替冥非说吧。
“你怎么知道今日会演这戏的?”
“应月楼这几日被折腾地客人少了大半,来这里捧场的都是老人,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和应月楼有点关系,而应月楼里唱戏最出名的杨九,他们肯定知道的比我们多,更何况应月楼急需要有钱人冲冲晦气,他们等着人掏钱买他们的场子呢。”
青瞳的紫青色眼眸闪烁着,对方的话里还有其他意思可对方并没有发觉,岳桐铃吃着嘴里的花生,面前的戏自己完全看不懂,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对着哭,还有这清茶没有味道,岳桐铃不喜欢喝。
“这讲得什么故事啊?”
“讲得是身为爹的男人硬要把面前的姑娘嫁给他身边的男人,可是她娘并不同意,但是两人情投意合,双方扛不住便草草成亲,后来却发现女人并非看上去那般善良,她失手将丈夫杀害后,娘亲看不得自己女儿受苦,便替女儿顶罪,但是女儿得知后伤心欲绝上吊自杀,后来地府判官审理后,女儿用自己的命加上愿意受十八层地狱之苦换回了娘亲的性命。”
“好…好像听不懂啊?”
“反正你看看就看懂了,嗯?”
青瞳发现不远处的店小二走向自己,对方手里端着两壶上好的名茶走了过来,顺着对方走来的方向,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这两壶茶可不是很便宜,对方怕不是想找自己聊聊,可自己并没有暴露身份,对方难不成是看出什么来了?
“三位,我们应月楼的主人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好茶赠予你们,他想要和这位紫青色眼眸的姑娘聊几句。”
[在这紫葵城里江湖人士居多,而应月楼主人的人脉非常广,他找我这个籍籍无名的小辈干什么?]
“好的,我稍后就过去。”
……
青瞳简单地和冥非与岳桐铃嘱咐了几句,随后便朝着老人的方向走去,老人坐的位置离自己不远,走了十几步便已经到了,可老人的目光如同雄鹰般锐利,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青瞳的脸上。
“幸会应月楼主,不知应月楼主找小女子何事?”
青瞳觉得此人不好对付,搞不好会是个棘手的人,不过这也激起了自己的挑战欲,对方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消息,作为消息在紫葵城数一数二灵通的应月楼主,还有什么是他感兴趣的。
“这戏是杨九那孩子还在这里的时候,他找人编写的,虽说有些粗糙,但他演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不过这孩子已经走了不短日子,如今看来也只剩下个念想了。”
“楼主,您和我说这些,请恕小女子愚笨,未能参透应月楼主的深意。”
老人身着枣红色的内衬与外衣的黑色外套,两肩上绣着两条金丝蟒蛇的纹样,旁人不认识,青瞳可十分熟悉,这纹样并不是人人都可以绣在肩膀的衣服上,出身在青家的青瞳,打小便知道,只有告老还乡的高官才会赠送这件衣服。
而老人的目光似乎已经看出问题,他淡定地品尝着手中的清茶,虽说这些年有些人找自己办事,送了自己不少名贵的茶叶,可自己还是最喜欢紫葵城平常人家才喝的起的清茶。
“紫青色眼眸的人,确实少见,在老夫记事起,只有紫葵城花魁之称的江裳蝶有过这种眼眸,你该不会是她的女儿吧?”
“没听说过,花魁的女儿,你是在取笑我的娘亲。”
“这可不是取笑,毕竟当年的江裳蝶可是个传奇的女子,年仅十八岁便已经风华绝代,其容貌我当时只是看了一眼,便此生难忘,实在是太美了。”
“再美,她也只是个青楼女子,我的娘亲生下我便撒手人寰,我是家中的二娘将我抚养长大,二娘对我比亲生孩子都好,她有多数女子不曾拥有的坚韧,更是在漫天大火当中用身体救了我和弟弟的性命,她这种人绝不是你这句风华绝代的容貌代替的了的。”
“那老夫先说句对不起,毕竟紫青色眼眸的人实在是太少,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总让老夫回忆起以前的日子,也是啊,毕竟你容貌一般,并没有江裳蝶那般惊魂动魄般的美貌。”
“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瞳有些不耐烦,对方是只会看脸的吗,盯着自己这张假脸说得没完没了,还说些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自己若不是想套出杨九的消息,怎么可能会留在这里和对方闲聊。
“姑娘是在为城主府做事吧!”
对方这句话瞬间警醒了青瞳,对方苍老且臃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精明,虽说城中到处都是真火邪教的身影但唯独自己与他们不同。
自己是个生意人,向来是贩卖江湖上的情报为生,前不久冥非在紫葵城出现的消息,虽然天林承及时封锁了消息,可自己还是从那些自己的耳目中得知到了一些。
“看起来,您是早就发现了,您消息如此灵通,那想必您也听说紫葵城出了好几条人命的消息吧,事关杨九和李家的事情,我想请您告诉我,价钱好商量。”
青瞳摆出副恭敬的模样,紫葵城自己来的不多,这里的人脉四通八达,消息很难统一得知,但消息的尽头自己可是知道的,眼前这个应月楼主虽说年事已高,可脑筋半点都不糊涂,甚至接下来自己要问的事情,他也预料到了。
“杨九的事,这孩子从小便喜欢唱戏,嗓子也极好,最开始我是从路边捡到他的,不知是不是命中注定,我一见面便相中了他,多亏了他在这里,这些年我赚到盆满钵满,我从不过问他的私事,得知他与李家小姐的事情也是他死在死牢里后的第三天。”
“您真信戏场的戏子会赢得李府小姐倾慕吗?”
青瞳与应月楼主都心知肚明,无论是杨九死在牢里的事情,还是杨九与李府小姐相知相爱的事情,这些在没有得到确实的证据前,全都不能让人信服。
“哼,乳臭未干的小儿,凭你是斗不过李芳弃的,这些年虽说她惹上恶疾,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是依照她的武功,她想杀你也只是十招之内的事。”
“我不怕死的,倒不如我很期望有那天,老人家我还是那句话,您真信戏场的戏子会赢得李府小姐倾慕,这件滑稽不堪的笑话吗?”
望着对方的眼神,老人渐渐得知眼前这个有着和江裳蝶几乎一模一样的紫青色双眸的女子,对方必定经历过人间烈狱般的残酷事实,这种人最可怕,因为这种人什么都不在乎,自己的身边空无一物,没有值得自己珍惜的东西,可怕,可怜,可悲…
“我自然是不信的,不仅是我不信,应月楼里的人一个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杨九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如何,他向来厌恶那些纸醉金迷的富家子弟,他也曾亲口对我承认,自己讨厌李家小姐。”
[这可就奇怪了,为什么明明坦言自己讨厌李宛香,却硬要前往李府,还被人折磨成那副鬼样子,嘴上说是李家家主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真相是什么,是故意保护什么人…还是有什么把柄握在李家家主手里,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我没察觉到的…]
青瞳在脑海中设想出好十几种不同的想法,并把他们通通带入杨九的视角,结果都说不通,杨九如今变成不人不妖的模样,他连自己是谁都很难分辨,难保他脑海当中的记忆是掺杂了假的。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瞬间把二人的注意力引导到了场台上,场台上手握屠刀的壮汉,对方凶神恶煞般地盯紧还在吃着花生的岳桐铃,而在他脚下还踩着颗人的头颅,鲜血泼洒地到处都是,只见对方流着口水,牙齿咬的吱吱作响说道。
“除妖人,快点把你的血给我,让我保命!”
“放肆!”
青瞳准备出手时,一道黑影抢在她之前出手,一记飞踢直中对方腹部,对方口吐鲜血,飞出十尺,脑袋撞在身后的土墙上,生死不明,离对方很近的戏子们纷纷听到头骨碎裂的声音,也是唯独他们知道,对方的性命怕是已经不保了。
[冥非什么时候出手这么狠毒了?]
以前青瞳知道冥非虽然武功不高,但是宅心仁厚,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穷凶极恶之徒,他都会放他们一条性命,可眼前的冥非浑身散发着醒目的杀气,眼神也变得很冷酷,出手便是十成力,完全不保留,她看着冥非疑惑的样子,便主动解释清楚。
“忘记和你说了,如今紫葵城所有人都知道唯一可以降伏妖怪的除妖人在城主府,虽说城主一直压着,但看起来效果并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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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83章噩令降于世,一念定善恶
麦穗城
清早
韩朽与青龙之间闹出的事情,虽然双方都没有闹大,可这消息也传到了不少人的耳朵里面,乙等刺客动手打了甲等刺客,怎么说都是死罪。
可是事情却在韩文重的手里面不了了之,当时深知此事严肃性的韩文重,自己理应会把这事报给大太监韩城,而韩城却要让韩文重自行处理,同时也给韩文重一封惊愕所有人的命令。
简单休息了两日的韩朽,自己发现体力已经基本上恢复如初,从麦穗城到偌尽城路上至少要耽搁五天,不过走官道的话,最多不会超过三天,但是,眼下走更快的官道反而不是什么好主意,真火邪教无孔不入,很难说官道里有没有人设伏。
“你要干什么去?”
韩朽换了身全新的黑色长衣,自己刚刚走出自己的房门,迎面便撞上了盘着胳膊恭候多时的绿蛇和金雀,她们二人这两天给自己的帮助很大,不管是熟悉城中道路,还是吃穿住行,可自己不能带上她们,万一要让真火邪教知道,娄语魅的命可就…
“赴约。”
韩朽本来就不擅长说谎,因为他不想欺骗别人,更何况是给予自己帮助的同僚,可听到韩朽说完后,两女顿时变了脸色。
“偌尽城是座死城,你去那里是找死的。”
绿蛇不明白韩朽为什么不再等等韩文重,韩文重绝顶聪明的脑袋肯定可以想出完美的主意,她更不明白,韩朽为什么要为了个真火邪教的妖女,独自去迎战他肯定赢不了的对手,这简直不是正常人的想法。
“如果我在卷宗库里查到的消息没有错的话,真火教主的武功可以位列天武神榜中的第八位,而且这些年纷纷有不少人传言,真火教主的神功大成之后,他甚至都可以与大公公相提并论,更别说还有数不清的真火教徒和乌头与相思豆这两大高手,你怎么可能打赢?”
绿蛇表情很担忧,韩朽能走到今日这个甲等刺客的地步,自己相信他肯定吃了很多常人承受不住的苦,为什么非要为了个只见过几面,接触不到半年多的人白白浪费掉宝贵的性命。
“韩朽大人,绿蛇她喜欢你,她希望你能留下。”
金雀看出绿蛇对韩朽有些别样的感情,而绿蛇也对金雀的发言供认不讳,她低着头,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韩朽答应后的画面,只可惜事与愿违,韩朽鬼魅般的身法直接走过绿蛇的身边。
“对不起绿蛇,我这种人不配你喜欢。”
韩朽内心很纠结,偌尽城或许真的是座死城,青故之将他出卖给尘羽国,全城千人被残杀干净,甚至到夜晚都可以听到偌尽城鬼魂哭喊的声音,那里荒无人烟,什么人死在那里,不是被秃鹰吃了,就是腐烂变臭了,没人会给你收尸,没人会去给你立碑,或许那才是韩朽该留在的地方吧。
乙等刺客与甲等刺客最根本的区别,那便是甲等刺客没有别称,龙,虎,蛇,龟,狐,雀,这六种动物的别称,一方面是方便管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乙等刺客不会在他们卸任之后收到仇家报复。
可是甲等刺客却要以真名面对于世,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过正常人的生活,在他们死后也不会有人竖碑来纪念他们,普通人要成就甲等,不仅要武功高强,还要有对天武国随时赴死的决心,所以几十年间,也只有三人达成这个成就。
所以,韩朽喜欢孤寞城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在那个黄沙漫天,有着流放之名的孤寞城,自己会被当成个普通人来对待,这是自己做梦也想不到的。
“你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绿蛇喊了声,可韩朽的步伐没有紊乱,而是淡定走下楼梯,金雀看了眼攥紧拳头十分不甘心的绿蛇,她知道绿蛇是个要强的女孩,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如此失态的。
……
韩朽走下楼梯,可自己转角便遇到依靠在扶手上的青龙,对方穿戴整齐,腰间双剑还有身后十几个弟兄,他扶了扶手上的两只护腕,随后看向韩朽打趣说道。
“绿蛇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如此决绝,看起来你是当真选择要去拼命了。”
“我欠你的,可能要下辈子还了。”
韩朽盯着比他高半头的青龙,对方貌似是不想和自己打架,自己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自己的体力。
“这辈子还没过完,先别说下辈子的事,我问你韩朽,你有把握从偌尽城活着出来吗?”
“没有。”
韩朽的回答让青龙愣住半刻,没想到韩朽回答的这么快,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对方的武功不知超过自己多少,连对方都知道根本活着出不来,那自己过去恐怕是要添乱了。
“我这些弟兄,他们与我结伴多年,没有亲人,也没有儿女,他们全都是为天武国效忠的死士,我这两天好好想了想,黑麒麟杀我那么多兄弟,倘若你当时不在那,恐怕连楼上的绿蛇都回不来,我该对你说声谢谢。”
“可是我并没有尽力去…若是当时我早点发现黑麒麟,或许可以多救下几个人,这是我的错,我不配你的感谢。”
“没必要自责,韩朽大人。”
青龙拍在韩朽双肩上,自己平生最恨的就是蛊惑人心的真火邪教,若是能与韩朽同走一遭,也算是不枉此生,望着韩朽那双黑瞳,青龙这时才发现韩朽其实还是只是个孩子,大概…自己的孩子如果当初没有被真火邪教蛊惑入教,最后死在同僚的剑下,也该有韩朽这么大了吧。
“青龙你这是…”
“龙字辈的青龙,带身后十三名龙字辈乙等刺客,愿助韩朽大人扫清真火邪教,还我天武国祥和太平!”
青龙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韩朽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这场面着实有些惊艳到他,追过来的绿蛇和金雀也被青龙这场面惊呆在原地,前几天还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如今居然会因为真火邪教,而暂时放下芥蒂,这真是…
“我知道了…那启程吧。”
“是!”
青龙随身后乙等刺客纷纷站起身来,他们的目光坚定不移,韩朽也被这种感情所感动,他决定自己死不死无所谓,一定要把这里的人活着带回来!
……
“哎,那不是韩朽大人吗…站在他身边的是…”
“我去,这韩朽和青龙不是前两天刚打过一场,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他们居然走在一块了。”
“不过说来奇怪,明明没有下令,这青龙大人带这么多乙等的人是要…他们这要和韩朽大人去哪?”
“不是今日刚下的命令,要…”
“准备好,待会可能要乱套!”
“明白。”
走下楼的众人在周围乙等刺客的目光下,开始走向乘放马匹的马厩,可当他们刚刚走到一楼门口的时候,韩文重腰间带着黑刀,身后是五十多名乙等刺客,他们仿佛预料到一样,早早等在了韩朽等人的必经之路上。
“韩朽哥,十天的期限,这才过了两天,你这就等不及了,偌尽城离这不远,骑马的话,走官道,最多也只用三天,若快马加鞭,中间不休息的话,一天半就能到,不过在走之前,我希望你能听公公几句话。”
“师父?”
韩朽看着韩文重从袖口中拿出信,只有韩文重才能摸得到的特殊书信,而青龙也开始隐隐不安起来,周围的乙等刺客看自己这些人的眼神可不一般。
“公公想在七天内让所有的天武国刺客,不得靠近偌尽城,也不得在通往偌尽城的路上设防,来往过客简单审查便可,麦穗城中的所有天武国刺客,按兵不动,违令者,斩!”
所有人呆滞了片刻,韩朽的黑色瞳孔在发抖,韩城这么做到底因为什么,七日内,也就是说离约定的日子,只剩下一天的时间,就算不眠不休也断然到不了偌尽城的。
“为什…”
“天武国刺客办事,从来只做不问,韩朽哥你可不能带头破坏规矩呀,还有愚弟想提醒你一句,公公的意思是在麦穗城的所有的天武国刺客按兵不动,知道吗。”
韩文重把“所有”这个词念得很重,“所有”当然也包括甲等刺客,自己生怕韩朽听不到,讲实话,韩朽真想走,自己还真没有几分把握能拦得住他,韩城这道命令,来的想来,也是最怕来。
“韩朽大人…”
绿蛇停在原地,韩朽的想法自己猜不到,天武国刺客违抗命令乃是死罪,韩朽若是执意要走,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是天武国的甲等刺客,江湖上,朝廷上,想要韩朽脑袋的人,可不在少数,少了朝廷的庇护,韩朽估计连三天都活不了…
“青龙,咱们回去吧。”
韩朽转过身,亲手卸下腰间的断刃,自己朝着身后抛去,韩文重稳稳接住了断刃,这才使韩文重放心下来,毕竟少了兵刃的韩朽,在自己的监视下根本走不出麦穗城,不过这件事倒是真的引起了自己的兴趣。
[明明已经得知真火教主就在偌尽城,为何韩城公公非但没有下令围剿,反而是要按兵不动呢,是怕打草惊蛇吗,也不太对,偌尽城周围的官兵把手,真火教主插翅难飞,他在想什么?]
金雀抽了口烟枪想到这里,心中有些不舒服,这些表面上堂而皇之的大人们,私底下到底在谋算什么,自己家中在朝廷里面也有些人脉,她知道这些年虽说韩城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他的势力已经远远超过从前,几乎是可以做到与三王平起平坐,表面上说是制衡三王,可谁知道还是不是有其他什么事情。
众人见韩朽上楼后便纷纷散去,青龙也解散了自己的手下,待他走过金雀的身边时,自己却被对方叫住。
“青龙大人,你不感觉很奇怪吗?”
青龙不言不语,这的确很奇怪,完全不像是韩城那种激进的风格,真火邪教对天武国而言历来都是眼中钉肉中刺,不把他们连根拔起,难消韩城心头之恨,往常只要发现真火邪教的踪迹,韩城都会第一时间出动乙等刺客甚至是甲等刺客亲自出马,这次有这么大条鱼露头,对方怎么可能不为所动。
“没什么奇怪的,真火教主位列天武神榜第八位,武功不比大公公差几分,大公公是怕白白搭上性命吧。”
“那为何要连甲等都要原地待命,韩朽大人的武功虽说不比真火教主强,可他还可以帮着牵制下乌头与相思豆这两大高手,为何连他都不能去?”
“不清楚,那些大人的想法,怎么是咱们能揣测的,咱们只管办事,少说话,你也别瞎想,专心做好你的事便好。”
青龙离开后,金雀转眼便看到还呆在原地的绿蛇,这次打击恐怕比以往都要大吧,绿蛇本就要强,追她的人都视她如众星捧月,这次是真的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好了不伤心,男人多得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根草,我觉得他和你根本不般配,走了,姐姐我今日请你喝酒,咱们一醉方休如何?”
“他…笑了…”
“你在说什么?”
金雀脸上冒起冷汗,她见绿蛇呆滞地说道。
“刚刚我看到韩朽大人的脸上,有笑意!”
……
同一时间
应月楼里也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那个被冥非一脚踹飞的精壮男子,照理来说对方应该已经爬不起来了,可世上总有很多事情是不合常理的,那名男子轻松地爬起来,眼神虎视眈眈地盯着冥非,不再像刚刚那般焦急,而是眼眸血红地盯紧冥非。
[这人…]
冥非脖颈出冒起虚汗,看对方腹部凹陷,明显是受了不小的伤,可为何对方表情更像是毫不在意,难道他不会感觉到疼吗?
“嗖!”
男子手中紧紧握着屠刀,对方以常人所不能及的速度冲向冥非,冥非侧身躲过,但还是在手臂上留下了不浅的刀伤,对方的屠刀没有章法反而更像是乱来。
[奇怪,为何没有练过武,却要执着于…糟糕,那人是被妖蛊惑了!]
岳桐铃刚想说些什么,自己身后便探过来一只男人的手,眼看男人的手即将碰到自己的肩膀时,岳桐铃紧紧闭上了双眼,对方是个妖,杀个人只在吹灰之间,明明自己都下定决心留在这里除妖,怎么会这样…
“我说,这位公子,我家姑娘好像不认识你吧!”
岳桐铃听到青瞳的声音,眼眸缓缓睁开,自己吃惊地看着对方的手正紧紧抓住一个身穿金色长衣男子的手,而且是抓得很紧,生怕对方会逃跑一样。
金吕也颇为吃惊,原本以为声东击西可以直接送岳桐铃去见她自己的爷爷,想不到比起冥非,这个紫青色眼眸的青瞳则更加难缠。
“青瞳快逃,他是!”
金吕的脸突然变成蟒蛇般的血盆大口直奔岳桐铃的脑袋而去,而近乎同时,青瞳运起内力隔空一掌奔去,金吕本就不怕,可自己却被突然浮现在青瞳背后的身影吓了一跳,青瞳出手的瞬间身后浮现出徐费狼的残影。
“砰!”
金吕被青瞳仅一掌便轰飞近二十尺,运足内力的青瞳捂着左手,这一掌包含了自己所能调动的所有内力,可因一时之间将波涛汹涌的内力汇聚到一点,左手的经络被生生震伤。
“咳!”
金吕趴在地上,从正面中了这一掌,自己没想到这掌的内力居然如此深厚,自己的修炼尚浅,这掌算是动了自己的根基,令他更加无法相信的,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身上居然隐藏着一股让人畏惧的内力。
不过就算修炼八十年的高手,单凭内力也不会对他造成这种伤势,造成这种伤势,更加关键的是…
“看,你这随手画的血符,派上用场了。”
岳桐铃有些动容,原来青瞳一直把自己送她的血符装在身上,此时的血符正贴在青瞳的左手上,也是依靠着这张血符,青瞳才勉强击退了金吕这只蛇妖。
“青瞳,他不是蝶妖,是只蛇妖,应该是蝶妖的手下,他知道我的血有除妖之能,肯定是蝶妖派来的。”
躲在青瞳身后的岳桐铃警惕着四周,那只蝶妖应该也在附近,自己不能让她捉住,而冥非也打昏了刚刚的男子赶来,自己望向二十尺外的蛇头男子,对方长相当真丑陋,青白色的蛇头,往下可以看到金色的斑纹,如今半蛇半人的样子当真令人作呕,相比之下,对方的血瞳则更是醒目。
“咳咳,死丫头,真够狠毒的…”
金吕逐渐恢复成俊俏男子的模样,冥非拔出腰间的“金裘”挡在青瞳的面前,黑布斗笠里的双瞳盯紧金吕,既然是修炼几百年的妖怪,应该不会被青瞳一掌打死。
“呵呵呵,我只是来这里打声招呼,并且奉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和那个小丫头之间的过节,用你们人的话来讲,就是别碍事,不然你们也不会活。”
冥非与青瞳一前一后,近乎同时靠近岳桐铃的身边,将她像块珍宝一样保护起来,两人相视片刻后,冥非点了点头,青瞳紫青色的眼眸闪过一层光泽,最后自己无奈叹了声气,由青瞳站在冥非身后对金吕说道,
“你们杀人无数,天道不容你们,我们紫葵城更加不能容忍你们再留在这里,告诉你家主子,想来报复,我们随时接着,不过要让我们让开,放任你们残杀岳姑娘,不好意思,你们还是别做梦了。”
“说的好!”
冥非将手中的青色长剑往上抬高了几分,金吕眼睛眯起来,自己站稳脚跟后,已经视青瞳为比冥非更加麻烦的人,青瞳若是不除,那李宛香的身份迟早会被青瞳挖出来的。
“等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的时候,我看你是不是还像现在这般嘴硬,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金吕消散在众人的眼前,他总算是走了,而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岳桐铃的身上。
“听说了吗,她的血可以除妖!”
“当真有妖怪,女菩萨请施舍我们点血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女菩萨发发善心吧。”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有了您降妖除魔的血,我可以保全家老小的性命,发发善心吧。”
紫葵城的百姓,他们像是被血腥味吸引的野兽般朝着岳桐铃走来,而岳桐铃躲躲在冥非和青瞳身后瑟瑟发抖,冥非的眼神从冰冷变得轻蔑,他一把拉起身边的岳桐铃,手中举起青色长剑,灌注内力的一劈,众人眼前立刻出现了道清晰到深不见底的裂缝,这道清晰可见到裂缝震慑住所有人。
“你跟我走吧…岳姑娘?”
可冥非却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岳桐铃,当他回头看向对方的时候,只见对方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了手掌,鲜红的血液顺着自己的手臂滴落在地。
“想要血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啊。”
岳桐铃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本来对方就受了些伤,再加上对方本来就只是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武功底子,对方频繁用血身体已经变得虚弱,在场之中至少还有三四十人,这要废多少血啊!
“随你。”
冥非松开岳桐铃的手,他见到岳桐铃从腰间拿出一把黄符,自己用手上的血侵染了黄符,这符纸便有除妖的能耐,而青瞳在旁没有说什么,她能做到只是在对方用血侵染黄符后,简单为对方包扎伤口,看着才刚刚结痂的手心又添新伤,青瞳心急如焚。
[倘若还是找不到蝶妖是谁,这种伤口会出现在岳桐铃身上多少次?]
李宛香和青瞳拖的就是时间,青瞳可以等,冥非可以等,但是紫葵城浮躁的百姓等不了,上千人的紫葵城,若是人人每天都用岳桐铃沾染的血符,岳桐铃算起来根本耗不起,她会被这里的百姓活活拖累死的。
“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就去李家,逼出蝶妖。”
青瞳攥紧拳头走向李家的方向,自己在明,敌在暗,怎么说也是自己被动,要想化解,必须主动出击,倘若自己猜测的不错,那蝶妖和李家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那蝶妖能替李家镇压上千的蝠妖,不让他们出来兴风作浪,平常并没有血案,只有那些道士找上门的时候才会身亡,说明蝶妖很重视李家,还有死在黑店里的掌柜,自在书院里李宛香没事,黑店里李宛香还是没事,这些事都指向李宛香,所以自己必须逼对方露出马脚。
[李宛香你如果真的在乎李府的话,如今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不然你又怎么可能找蛇妖过来呢?]
青瞳将黄符朝天上洒去,铺天盖地的黄符飘的到处都是,城中百姓纷纷冲上前去争夺,三人也有机会抽出身来直接前去李家。
城主府
李宛香被软禁在城主府内,每半个时辰便会有人在自己的房门前巡逻一次,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分身出去,金吕暗杀岳桐铃的事情,也是自己让他去办的。
“回来了?”
等到青瞳等人离开应月楼后,金吕重新回到李宛香的身边,可是此时的金吕浑身破皮,已经难以维持人的模样,李宛香见金吕狼狈成这个样子,轻轻吹了口气,金吕化成一只巴掌大的小黄蛇。
“是那个冥非把你伤的?”
李宛香走到金吕面前,自己轻轻将金吕放在掌心,除妖人的血对于金吕来说太致命,金吕修行尚浅,自然承受不住镇魔除妖的鲜血,而李宛香也是损耗了自己的修为来给金吕疗伤。
“不…不是的,是那个紫青色眼眸的小姑娘…”
金吕身边漂浮着几颗淡蓝色的光芒,自己身上的伤也逐渐恢复,可这只是外在的,内伤恐怕也要十几年才能复原,而李宛香也逐渐清楚,岳桐铃的血比起死在自己手里面的岳剑锋要厉害好几倍。
“哦?”
李宛香颇为意外,自己头回见到青瞳时,只是觉得她是个眼睛稍微奇特点的小姑娘,没想到居然能借助岳桐铃的血重伤金吕,讲实话,能把金吕伤成这样的,最初自己还以为除了冥非,出不来第二个。
“她体内有着别人灌注给她的内力,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功力,我看到那人的瞬间,有些大意,被她一掌借着除妖人的血打在身上,动摇了我的根基。”
“有趣,看起来这小姑娘还真有些难缠。”
李宛香还在考虑是不是该亲自动手时,屋外又一群巡逻的官兵路过,而这次不同,他们不像之前那般不言不语,而是侃侃而谈。
“听说李家主病倒了!”
“不是装的吧?”
“怎么可能是装的,李家请了紫葵城大部分的名医,还让城主在紫葵城门口张贴告示,只要有救治李家主的名医,李家愿出千两白银,如果这都是装的,那李家不就失信于天下了吗?”
“说的也是,不过我还听说城主府的那几位大人,好像还准备去李家叨扰李家主,他们动手可不分轻重,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
“不会的,他们都有分寸,而且咱们紫葵城闹妖的事情已经够乱了,他们哪还有闲心去搭理这些小事啊。”
“对对对,我搞错了。”
听着门外官兵的交谈,李宛香的眼瞳微微发抖,身边的茶几凭空被捏成了齑粉,金吕见状,全身缩紧在李宛香的手心里,他可从来没见过李宛香发这么大的脾气。
“呵,青瞳小姑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想玩,我便陪你好好玩玩,但是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被我玩哭了!”
李宛香在金吕眼前分出一道分身,金吕见状立刻呵斥李宛香说道。
“你疯了,你这是把修为一分为二,若是其中一方被毁,你这两百年的修炼可就白费了!”
“你给我闭嘴,谁敢动李芳弃,谁就得死!”
李宛香的身体突然在房间当中消失,而躺在另外的一个李宛香手心当中的金吕,眼神变得有些呆板。
他从来没见过李宛香如此失态,四百年间,李宛香只发怒过两次,一次是夫君被岳桐铃的爷爷,岳剑锋所杀,另一次就是现在,自己名义上的娘亲被重病逼迫,虽说是妖,可李宛香的行为却越来越像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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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84章苦守江山河,无奈弃良将
麦穗城
韩朽自从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在绿蛇的监管下,对方没有走出过屋门,还有那奇怪的笑意同样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韩朽明明比任何人都急于救出深陷偌尽城的娄语魅,可如今却一反常态变得相当耐得住性子。
“韩朽大人,我把早饭拿过来了,今早的包子味道很香,您不出来吃点吗?”
绿蛇端着盘子站在韩朽的门外,自己原本不想理睬韩朽,但是谁叫自己没事找事,非要向韩文重承诺这几天看好韩朽,没办法,自己还要照顾韩朽在麦穗城的吃穿住行。
“进来。”
韩朽的声音很稳,并没有很着急的样子,绿蛇推门进来后,自己将饭菜放到靠近韩朽床边的位置,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窗口旁边的韩朽身上,对方背着手,表情冷淡,眉宇间却带有一丝担忧的感情。
“虽说属下不该多嘴,但是属下还想请问韩朽大人,您是否真的会坐视不理,您难道之前那样担心真火妖女娄语魅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吗?”
绿蛇毫不在意自己已经越界的事实,乙等刺客对甲等刺客盘问,对方有权利不告诉自己,可那也只限于韩文重或者是韩锦兰,像韩朽自己有九成的把握确定对方会告诉自己原由的,自己也并不傻,对于另外两个甲等刺客自己肯定不会这样问。
“我是很担心娄语魅,她已经叛离真火邪教,历来真火邪教处治叛徒的手法都极其残忍,只不过娄语魅身份特别,杀她恐真火邪教内的人心浮动,所以乌头才会给我十天的时间,她也是转达真火教主的意思,真火教主是想拿原本没有价值的娄语魅来钓更大的鱼。”
“韩朽大人或者文重大人,就是那条大鱼?”
韩朽双手扶在窗口上,寒风从不远处吹来,自己黑发微微飘起,绿蛇端正了站姿,自己并不着急于对方的回答,倒不如说如此和韩朽呆在一起,是她所求的。
“麦穗城距离着繁离城的路程很近,真火教主大概是算准了我要来麦穗城找救兵,韩文重也很聪明,他提前半个时辰得到消息,已经在通往偌尽城的各条路上设下不少的乙等刺客埋伏着,可我现在才明白,真火教主等的大鱼,不是我,也不是文重,更不是锦兰。”
“不是您,更大的鱼,那难道是…韩城大公公!”
绿蛇惊慌之色表现在脸上,韩城如今是皇城当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若是他出了什么事的话,恐怕也够当今皇上费一番心思的,而急功近利的韩城必定会亲自过来擒获真火教主。
“还记得文重说过,所有的天武国刺客按兵不动,可师父并不是天武国的刺客,之前暗杀王尘的事情,消息走漏了风声,已经说明了在刺客当中有奸细,我不知道是谁,但是他向外通风报信,必须要采取行动,师父也正好可以彻查一下,到底天武国刺客当中混进来多少真火邪教徒。”
“师父想必会亲自出马,到时候你我只需要做个接应,你牵制乌头,我来对付相思豆,之前你在每条道上设下的伏兵,恐怕用不了半日便会聚集在偌尽城吧。”
绿蛇浑身打了个哆嗦,韩文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若对方不是同僚的话,绿蛇此时早已经是人头落地,房间当中也只有韩朽听得到韩文重的靠近。
“原来公公是这个意思,看来还是你对公公熟悉。”
韩文重可从来没有理解到韩城的这种想法,这种事情只有其最为亲近的徒弟韩朽可以知道,真是可笑,自己,韩锦兰和韩朽对外称都是韩城的义子,可只有自己和韩锦兰称韩城为公公,而韩朽却能与韩城师徒相称,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嫉妒韩朽了。
“说不上熟悉,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别谦虚了,我从来都认为自己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现在我倒是发自肺腑的嫉妒你,不过嫉妒归嫉妒,我是真羡慕你,可以有个这么了解你的师父。”
“什么意思?”
韩朽听韩文重话里有话,绿蛇也同样盯紧韩文重,平时韩文重的表情从来都是一种,可今日却接连变了好几种,反而更像是个人,会生气,会嫉妒,也同样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卑微。
“其实在你刚刚走之后,我又收到了来自皇城的飞鸽传书,上面叫韩朽哥你三日内火速赶往偌尽城附近的百年村,公公就在那里等着呢。”
韩朽表情变得奇怪起来,为何韩文重的样子很不自在,绿蛇则是反应过来立刻说道。
“等等文重大人,您不是刚刚说所有的天武国刺客要按兵不动,怎么还会让韩朽大…”
忽然,绿蛇停驻在原地,全身像是被冰水浸透了般打了个寒颤,心里同样莫名其妙地冒起了个可怕的念头,天武国该不会是想要…
“韩朽哥,公公说你去了偌尽城之后,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就算是你能侥幸活下来,他也很难让你重新坐回甲等刺客的位子,你自从去了孤寞城,消息跑的太快,江湖上对你的长相已经颇为熟悉,这些年你暗杀的那些大官的家眷们,她们花了不少银子请到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风古鹤要过来取你性命。”
绿蛇傻傻愣住原地,风古鹤的威名,自己在小时候就耳熟能详,对方乃是诸侯八国都在尽力避让的角色,能用一己之力尽破燕云国的三千兵马,随后全身而退。
但是,因为风古鹤极其喜爱将败在他剑下的人折磨致死,故无人愿意把此等魔头列入天武神榜,虽没有列入天武神榜,但是其在天武神榜上的地位恐怕也直逼前九,实力不在真火教主之下,
“横竖皆一死?”
“没错,风古鹤曾差点杀死过青故之,而后倘若不是天武神榜上的第七位叶意龙及时到场,这第十位的位子恐怕早就易主了,虽说没有名正言顺过,据我搜集到的消息看来,他这十几年里面从未有人近的了他的身,但是从他可以击败青故之看来…”
“怎么?”
韩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自己的眼神很平静,可一向稳重的韩文重却表情很是担心。
“你的胜算不会大过一成。”
“大人,韩朽他为朝廷做了那么多事,朝廷不能过河拆塔吧,更何况他还这么年轻,往后若是勤加苦练是有机会继承大公公的衣钵的,我求求您再想想办法吧!”
绿蛇忍不住在其旁边劝说韩文重,这等高手过来追杀韩朽,难道朝廷里面真的打算卸磨杀驴,韩朽为天武国做了这么多,这次惹上了仇家,朝廷非但不救,反而事不关己,这让绿蛇彻底感觉到无能为力了。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这是朝廷的意思,其实也就是当今天子的意思,风古鹤虽说行为暴虐,可他毕竟也帮天武国在暗地里解决了不少的琐事,朝廷留着风古鹤还有用处,他还暂时不能死,懂了吗?”
绿蛇踉跄地朝身后退了半步,自己的眼眸颤抖,转头看向还是平静的韩朽,自己忽然觉得对方好可怜。
[什么意思,是韩朽大人没用了吗?]
“绿蛇,你也不必再为难文重了,没看见他都已经焦头烂额了吗,我从被师父捡回天武国开始就已经想到了今天这个结果,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但是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等救出娄语魅后,别把这事告诉她,我怕她担心。”
[你还有闲心担心别人,你是疯了吗,还是吓傻了!]
“混蛋,这话留着你自己说吧!”
绿蛇愤怒地跑出房间,屋内留着的两个男子相继无奈叹了声气,世事无常,天武国刺客沦落到这个地步,大概也是咎由自取吧,怨不得别人。
韩朽动作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自己拿起绿蛇放在桌子上的菜包子,韩文重听着吃东西的声音,自己无奈地笑了笑,对方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居然还可以津津有味地吃着包子。
“你的心可真大呀。”
“是萝卜馅的,吃不吃?”
“我吃过了,你请便吧。”
韩朽很单纯地吃着包子,一口接着一口,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韩文重抱着胳膊依靠在身后的墙上,两人便是这样不言不语地继续下去。
……
紫葵城
李府院子内众多大夫互相交谈,吵杂的声音让青瞳二人刚到李府门外便听到,可是他们听到的大致意思都是束手无策之类的话,冥非感觉不像是假的,是不是该过几天再来,可自己看了看身边的青瞳,对方面无表情,手下攥着城主的令牌,几步便朝着守门的护卫走去。
“城主有令,我们必须要见李家主,麻烦通报一声。”
“家主还未苏醒,三位还是改日再来吧。”
“李芳弃到底有没有事,总之让我看一眼,我也可以回去交差,两位别为难我,不然过会儿,可就不是我们这三个人进去了,我觉得李家主也不想见到李家颜面扫地的样子吧。”
青瞳语气十分强硬,守门的护卫互相看了看对方的表情,纵使有十成的不甘和不情愿,但是,二人还是默许了青瞳的想法。
“那行,我进去通禀一声,三位请在此稍等。”
见到护卫进去后,岳桐铃立刻将冥非与青瞳拉到一旁,虽说青瞳答应过杨九三日内查出蝶妖的身份,可也不急于一时吧,李家在紫葵城的势力可不是一般大,而且两个人的身份也不是普通人,要是被旁人发现,可是灭顶之灾。
“你们是疯了吗,紫葵城的李家就算是朝中的大臣来了都会给三分薄面,而且李芳弃的武功也不知平常人可以应付的,万一她不是蝶妖,咱们可就惹上大麻烦了。”
“蝶妖可能与李芳弃没关系,但一定和李家有关系,我就是在逼她现身,而且紫葵城的百姓如今很浮躁,虽说风乘雨已经尽力在镇压,可是我敢肯定,他压制不住多长时间,所有我们必须尽快。”
青瞳说话言之有理,她最担心的不是蝶妖,而是在紫葵城愈演愈烈的百姓,自己都感觉真是有些可笑,挡得住群妖,却拦不住人心,紫葵城的百姓一旦暴乱,首先收到伤害的就是岳桐铃。
“我赞同青瞳的说法,不能再等下去,这样正好中了蝶妖的下怀。”
岳桐铃没有说话,反倒是李家护卫走了出来,对方面色显露凶狠之色,指了指身后说道。
“你们可以进去了。”
三人走进李家后,短短几天不见,青瞳眼中的李家却变了副样子,到处都是挂着白布,像是举行过丧事似的,三人跟着护卫走到位于东南角的一处小屋旁,这间小屋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而此时屋外有些大批的大夫表情中愁眉不展。
“进来吧!”
屋内女子的声音响起,三人陆续走进屋内,屋内的紫色身影还是那般柔美,只是伴随着咳嗽的声音,李芳弃憔悴的模样展现在三人面前,对方左右挂着两把长剑,穿着华贵,单从穿着上看起来,对方可不像是个得了重病的人。
“李家主,气色还好吗,不会是被我前几日的叨扰吓到了吧。”
青瞳假笑着说道,但从刚刚自己已经发现了李芳弃的脸色非常不好,再加上此时的李芳弃身上阴气重重,更加不像是个活人,可为什么自己第一次没有发现到,难不成真的如同杨九所言的一样?
“小姑娘说哪里的话,你毕竟是奉了城主的命令,想问些什么,本家主奉陪,不过你们要赶快,毕竟你也看到了我屋外的大夫,我重病在身,恐怕陪不了你们太长时间了。”
“那我也就长话短说了,李家主,您觉得…”
“小姑娘你还是听我说吧,我知道城中有妖怪作祟,也很清楚你在找妖怪的躲藏之地,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也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那妖可不是普通的妖。”
“这我当然知道,若是普通的妖根本掀不起满城风雨,您还是先说说自在书院去,而看样子这些蝠妖呆在紫葵城不是一天两天,您知道我想问什么吧。”
李芳弃冷笑几声,自己缓慢地走到并且坐在床边上,脑袋还在发出阵阵疼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自在书院的宝贝女儿放在那里安置呢?”
“李姑娘,在李家并不招人待见,这事你也清楚吧?”
李芳弃依靠在床边,自己闭上眼睛,如今重病在身实在难以支撑自己和青瞳面对面的说话。
“宛香…她不是我李家的人,自然不会受到太多人的欢迎,再加上我的名声也不怎么光彩,导致小时候她吃了很多苦,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住她。”
“你从小都在练武,为何在李家的老家主死后才打算出面夺回家主之位,你既然无心于家主之位,又为何要费大把力气重回家主之位呢?”
岳桐铃忽然看向青瞳,对方问的事情为何这么不达边际,还是在等什么,自己下意识觉得周围让自己感觉到一阵恶寒,李芳弃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只剩一道裂隙中,自己用黑瞳盯住面前这个样貌一般的女子。
“到底是为什么呢,其实我根本不是老家主的女儿,我是他从城外村子里面捡来的,他养我不过是看中了我的天资,他让我练功,只是希望我可以负责处理掉暗地里排挤李家的人,他膝下无子无女,分支的人却日益猖獗,他担心李家几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李芳弃道出真相,然而这真相并不难让青瞳动容,其实从李芳弃除掉分支后,自己也猜到了半分,有什么会威胁到李家家主的这个位置,恐怕也只有名不正和言不顺的这一个条件,而李芳弃更狠,直接灭了分支,让他们没有办法查到真相,只是让她自己都不理解的是,这个真相会有天让她自己亲口说出来。
“所以,不管那场老家主与分支新秀胜负如何,你都没办法当上家主的位子,所以你要等老家主死后,主支群龙无首的时候站出来,到那个时候,穷头陌路的主支会抓住一切翻身的机会,他们那时候自然不会怀疑你的身份,而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将你扶持到家主的位子上。”
“小姑娘猜的不错,只可惜我无心家主之位,可为了报答老家主的救命之恩,也只能替他守着这李家,只可惜守不了多长时间了,这李家的基业我看了十几年,终究是要还给主支了,这也许就是命吧。”
“咳咳!”
李芳弃咳出一口鲜血,青瞳立刻上前搭脉,自己在李芳弃身边蹲下,玉手扶着脉象,随后自己的眉头越来越紧,她目光呆滞地看向还留着微弱气息的李芳弃。
“青瞳,她怎么了!”
岳桐铃见李芳弃的状态非常不好,对方看上去也不像是装的,可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是在想就算练武再怎么有天赋的人,没有足够的内力支撑,身体迟早是要垮掉的,倘若在加上李家的武功又是以刚强为主,练到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李家的老家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自己的内力交托给你,你都知道会有今天这个下场,为何还要…”
“有些东西千金难换,有些东西需要用命来守。”
李芳弃留着微弱的语气说道,青瞳逐渐站起身来,岳桐铃还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有练过武,肯定不知道李芳弃的下场会是什么,只能在冥非身边干着急。
“怎么了,青姑娘,她不是蝶妖吗?”
青瞳灌注给李芳弃半点内力,见对方脸色有些好转后,自己转身对着岳桐铃说道。
“像这么蠢的人,应该不是。”
……
“嗡!”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屋顶而降,对方落地的瞬间,冥非感觉到了仿佛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地板开裂,尘土立刻覆盖住了整个房间,激起的浓烈烟雾,包裹着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黑影。。
“砰!”
冥非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自己紧急抱住岳桐铃朝身后躲闪,可是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与岳桐铃,而是靠近李芳弃最近的青瞳,而青瞳也是没有反应过来,被对方一掌推到墙上,对方的速度飞快,快到青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身子撞到墙上的瞬间口吐鲜血,身后骨头不停地吱吱作响。
“青瞳!”
冥非拔出“金裘”,面前的冲击引起大量烟雾,烟雾散尽后,庞大的身影让冥非瞬间心生畏惧,三人高的怪物身影,头上的两根触角四处搜寻什么,两只惨白的眼眸紧紧盯住冥非,而李芳弃被她护在身后。
“嗖!”
冥非提起岳桐铃来到青瞳身边,而蝶妖身后李芳弃已经昏过去,那怪物似乎并没有执意于自己等人,反观对方尖牙咬住李芳弃的脖子,而与之前被吸成人干的几人不同,李芳弃的脸色竟然飞速地好转,冥非看得彻底愣住。
“就是她,就是她杀了爷爷!”
岳桐铃的声音击醒了冥非,对方眼眸中顿时血丝满布,她咬紧牙关,倘若不是冥非抓紧岳桐铃,对方已经失去理智般的冲向对方,而八九不离十,对方应该就是那只四百年修为的蝶妖。
“别多事!”
冥非推开身边的岳桐铃,独自迎战蝶妖,蝶妖身后的翅膀如同刀般锋利地扑向三人,冥非用青色长剑迎战,但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自己直接被对方轰飞,紧接着砸穿一面墙,而岳桐铃还手握血符,理智最终战胜情绪,自己必须保护青瞳。
“岳剑锋的孙女,你就不该来找我!”
“你拿命来!”
岳桐铃压制住自己的恐惧与愤怒,不顾一切地扑向蝶妖,蝶妖拿起身边的桌子砸向岳桐铃,不管怎么样对方的血还是很管用的,自己必须尽快杀了她,只要少了岳桐铃,不管谁来了都是群乌合之众。
“砰!”
疾驰赶来的冥非在路上被不少东西砸中身体,砸得浑身浴血,可是他还是在眨眼间来到岳桐铃面前,手中的青色剑刃光芒一闪,桌子被砍成碎片,对方扇动着墨绿色的翅膀,凸出的白色眼瞳盯紧眼前这个红发男子。
“你…别想动她分毫!”
冥非不断喘着粗气,头上流出的鲜血已经将自己半张脸覆盖住,自己的背后像是散了架般的疼,甚至直起腰来都十分的费劲,自己没想到这蝶妖仅仅是这对翅膀便足够棘手,刚刚若不是及时用内力护体,下场恐怕会更惨。
“冥非,若你没失忆的话,我倒是还会忌惮你几分,可惜啊,如今在这里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可你还是怕了不是吗,不然又怎么会到现在才出现,我且不问你之前藏在哪里,杀过多少人,但在这里,你一条人命也别想拿走,也休想逃!”
“砰!”
蝶妖的翅膀划动空气,不断发出风刃,冥非发出剑气阻挡,每招每式都精确到了极点,自己对于体内的内力控制地越发娴熟起来,可就在冥非还以为可以游刃有余的时候,蝶妖突然发力速度快到一瞬间出现在了冥非的面前。
“噗!”
冥非被蝶妖用一只手划过自己的脖子,而脖子上的伤口清晰可见,差点就要了冥非的老命,蝶妖不给喘息的机会,又是身后一翅膀打在冥非的腰上,无边的痛楚布满了冥非的全身,险些让他昏厥,不过也在此同时,岳桐铃割破手腕,鲜血泼洒在蝶妖的脸上。
“呜!”
血滴在蝶妖的脸上,瞬间腐蚀了她的脸颊,随后对方苦痛地捂着脸,冥非同时得以喘息的机会,蝶妖被岳桐铃的血弄得彻底毁容,她用着丑陋无比的容貌盯紧眼前的二人。
“岳桐铃你的血确实比你爷爷的厉害,不过你可没有你爷爷取我夫君时的魄力,只会躲在男人背后耍阴招的小丫头,杀你,我都不用费多少力气。”
岳桐铃手腕上的伤口流血不止,可她看上去倒是很开心,她拿起一把鲜血洒向蝶妖,可是却被蝶妖腾空躲过。
“耍阴招的应该是你吧,倘若当初不是你背后偷袭,你和你夫君早已经是我爷爷的剑下亡魂。”
蝶妖听到自己的夫君,那段记忆顿时袭来,铺天盖地的怒气显现于脸上。
“臭丫头…你找死!”
蝶妖在半空当中扑向岳桐铃,冥非在此时借着岳桐铃的鲜血,飞速闪到蝶妖的背后,剑光一闪,两只墨绿色的翅膀被砍落在地化为飞灰,可同时蝶妖的翅膀疯狂生长,转瞬便将冥非在半空击落在地。
[他应该已经疼到不能动了才对,为何他还能还手砍我,这个人确实和金吕说的一样,不简单呢。]
蝶妖看向被砸出坑来的冥非,对方脖子上的伤已经止住流出的鲜血,而且看对方的模样,这种伤对他而言最多也只是皮肉伤,这倒是颠覆了蝶妖对人的看法,看着眼前这个赤发男子,对方冷静到不是一个寻常人该有的样子,而他手里面的青色剑刃也不是件寻常的武器。
[这个人,与其说像人,不如说像妖多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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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85章紫葵城大战,心魔现真身
李府当中引起了巨大的声响,不少官兵逐渐围集在李府外,好在多亏了冥非拦住蝶妖,李府里面的许多人才得以逃出获救,可府内的情况仍旧不容乐观。
“该死,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城主还没来吗?”
堵在李府门口进不去的官兵恨得牙痒,风乘雨的意思是不管发生任何事,一律不准擅自出手,可是瞎子都能看得出里面的情况,单靠冥非一人,恐怕坚持不住多长时间。
“城主还在路上,大概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到这边,不过城主吩咐过,千万不能不等来就擅自进入李府,否则祸及家小啊。”
不少官兵都被此话震慑住了,他们也是养家糊口的人,若是在紫葵城待不下去,那估计自己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听声音,应该是前几日的凶犯找到了,不过到底是谁人再与他打斗,好生凶狠的声音。”
听从李府中逃出来的护卫们口中得知,他们被吓破了胆子,语无伦次的份上,根本解释不清楚,只能依稀得知,里面有着长相极其可怕的怪物。
正当官兵们着急的时候,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却悄悄爬到了李府的墙上,带着薄纱的柳初雪看着院内的打斗,着实出了神,自己断言这是自己从出生开始见过的最激烈凶残的搏命交战。
……
“遗古穹音!”
与蝶妖争斗不足半柱香便已经衣衫破烂的冥非,自己施展出一道巨强的剑气,并且借着强大的剑气,自己转身的瞬间跳到房顶之上,手中的青色剑刃沾染着岳桐铃的鲜血,虽说“遗古穹音”威力不小,可是岳桐铃的血才是对蝶妖最为致命的。
“砰!”
不等冥非喘口气的功夫,自己脚下的黑色瓦片隐隐颤抖,蝶妖的身影从自己的下盘处,破掉房顶冲出,庞大的身影与如刀般的利爪降临到冥非的面前,顿时二人迸发激烈的火花,冥非砍断对方手指的瞬间,对方再次恢复如初,还有对方身后的翅膀威胁更甚威力,更加不能马虎大意。
“你只有这点本事吗?”
冥非在与蝶妖争斗中,自己已经施展出不知道多少招连自己叫不出名字的剑术,“金裘”砍伤了蝶妖无数次,可对方眨眼间就恢复到完好如初,这还是自己借着岳桐铃的血,若是没有这除妖人的血,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招遗古穹音已经…是我目前能使出最强的一招,该死的…连做到点擦伤的地步都留不下吗…]
冥非原本打算用“遗古穹音”赌一把,可这招施展之后自己会有短暂的脱力期,虽说“遗古穹音”打在了蝶妖身上,可以在蝶妖胸口上短暂停留住恐怖的剑伤,但是对方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可以复原完成,而且看蝶妖游刃有余的样子,就算自己用十成的功力将“遗古穹音”这招打在蝶妖身上,估计也没办法立刻分胜负。
“你的武功确实不错,我活了四百年,能与我争斗到这个地步还不死的,你是第二个了。”
蝶妖表情十分骄傲,对方毫不吝啬赞美,既然自己已经舍弃自身修为一分为二,便不能让冥非等人活下去,大不了等自己杀了冥非等人之后,再随便吸干几个人的血,早早离开紫葵城,虽说紫葵城应该会乱上几天,不过总比现在情况好,到时候自己再找办法,将自己与李宛香合二为一。
“正面中了我这招的不死的,你也是第二个。”
蝶妖见冥非没多大威胁,为了节省体力损耗,自己恢复到部分人身,身后出现了黑发,眼眸也变得不是惨白的颜色而是黑眸,但是对方的样子依旧是非常可怕,因为对方有着不同于往常敌人的杀气,单凭气息冥非便知道,四百年的修为绝不是唬人玩的,对方还未施展十分之三四的实力,现在倘若自己再有所保留,恐怕自己会先行倒下。
“那咱们很投缘呢,可惜咱们两个必有一个死在这紫葵城里面,虽说我还没有到那种推算将来的修为,可我敢说,这是你我的命,你逃不掉,我也是如此!”
“可笑,你个妖,不懂人,如何能推算人的命!”
冥非握紧“金裘”,青色剑刃上覆盖着内力,全身覆盖上内力,双眼流出两行血泪,双耳同样也在冒血,脚下的瓦片纷纷出现龟裂模样,单单是冥非的喘息声都像是野兽被逼入困境时所发出的低吟声。
[不管了,拼一把,用这招试试看!]
蝶妖的表情从傲慢逐渐恢复正常,因为她眼中的冥非将不可控制的庞大内力,用尽自己全力压制在身上的每条经脉上,可是蝶妖自然知道人的经脉能承受多么大的内力,若是换了常人,早就爆体而亡,不过反而是这样,自己可觉得冥非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在想啊,本来你自己的功力就凌驾于我见过的所有人之上,像你这种情况恐怕几百年都遇见不到一个,体内还有着另一股更为强劲的内力,你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内力,每当你自己调动自己的内力,接着便会牵出另外一股,讲真的,你的经脉不会崩断这种事,我是不会信的。”
“那来讲讲,是你先死在我的剑下,还是我先被我身上这股内力撕碎。”
“可笑,我只需与你周旋,你便自己会力竭而亡。”
虽说这招是次赌注,可是胜算在冥非看来很大,出招的瞬间速度快到眼睛出现错觉,五道的残影让人防不胜防,这招与“遗古穹音”截然相反的一招,威力不大却很难招架。
“你这么着急除我们于后快,说明青瞳已经快要找到真相了吧,况且如今事情已经传开了,你应该清楚我的身份吧,呆在这里时间越长,你比我更危险,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偏袒一个杀人无数的妖。”
“没错,只可惜你们终究只差一点!”
蝶妖飞速出现在冥非身后,这次冥非不躲不闪,正面用长剑接住对方的利爪,看着“金裘”被压弯的样子,冥非知道自己不能与对方硬碰硬,做到迂回的时候瞬间结果掉对方的性命。
“幻伍!”
蝶妖眼前的冥非直接化成五道残影,而且速度出奇的快,就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蝶妖只能看到一道青色剑光在自己眼前闪过,随后自己的身上出现了五道剑伤,伤口都并不致命,不过在岳桐铃的血刺激下,恐怕要恢复地慢些。
“砰!”
冥非将“金裘”刺入到蝶妖的胸口,带着她越到半空当中,可蝶妖却在这时候张开嘴巴准备咬下冥非的胳膊,虽然冥非及时反应过来,在半空当中艰难躲开,不过右臂还是少了块肉,“金裘”也因为脱力感从自己的手里溜走。
[该死,只在意快,准头太低了!]
冥非擦了擦脸上的血泪,可蝶妖用更快的速度,抓住冥非松懈的瞬间,一掌打在冥非的胸口,冥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力,自己稳住自己空中的身体,忍住剧痛,使用内力对着地面隔空一掌缓解了冲击力,不过身体还是重重地砸在地上。
“噗!”
冥非吐了口嘴里的血,但没等自己喘口气的功夫,蝶妖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砰,砰,砰!”
蝶妖的利爪坚不可摧,冥非只能疯狂躲避对方的攻势,“金裘”剑也不知落在了哪里,可冥非却很高兴,对方还没有发现岳桐铃和青瞳,不过自己还需要尽快拖时间,最好是拖到风乘雨带兵赶过来。
“你的招式已经用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蝶妖现在不再想拖延,自己虽说身上只有一半的修为,可要说能灭了冥非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冥非躲避对方的攻势已经是需要全神贯注,更别说还要找机会反击,而在不远处的岳桐铃等人还没有离开李府,自己必须把蝶妖引到相当远的位置。
“嗖!”
蝶妖的利爪在瞬间伸长划向冥非,冥非催动风花醉梦身法艰难躲开,不过自己肋下还是留下了三道血痕,紧接着蝶妖吹了口气,方圆八步内迅速结上冰雪,冥非往后退去,可蝶妖速度更快,利爪探向冥非的脑袋。
[怎么会,她这么快?]
“砰!”
冥非低下身体躲过对方这招突刺,反观蝶妖这边不露半点破绽,一脚便将冥非踢飞十几步远的距离,冥非再次撞碎一堵墙,不远处的房子瞬间倒塌,自己也被房梁狠狠击中了后颈。
房子倒塌时激起很浓的烟雾,蝶妖因为担心冥非还会留有后手,所以谨慎小心不敢贸然追击,而冥非也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时间,不过自己背后已经砸到看上去血肉模糊的地步,不坏“仙体”给冥非带来的疗伤效果,如今也已经不足以支撑冥非再与对方纠缠下去。
[…就连幻伍都没用吗,说起来还是我把她想的太简单了,毕竟是四百年修为的妖怪,对不起甘远,我用了你的招数,可单凭我自己的招数,可能不足够应付她。]
冥非搬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物,当他站起来时,自己踉跄地朝身后退了几步,过分使用内力,已经让冥非的体力跟不上消耗,眼前在瞬间变得漆黑,好在蝶妖没有攻过来。
“砰!”
冥非无力地瘫倒在地,鲜血顺着脖子不断洒在地上,他不断喘着粗气,冷汗和鲜血浸透了自己的衣衫,他看着不远处逐渐靠近这边的蝶妖,摸了摸腰间的血符,还有左手无名指上的用岳桐铃鲜血染红的棉线,刚刚的争斗中,自己尽可能没有让对方弄断它。
[如今这五十步内的地方,已经都是这种棉线,岳桐铃的血应该是她最忌惮的东西…]
“呜!”
冥非咬紧牙关艰难地站起身来,眼前的蝶妖已经来到能够看清自己的位置,距离自己不足五步。
“没想到你还活着,果然与众不同。”
蝶妖看着鲜血浸透全身的冥非,虽说身上致命伤没多少,可是失血太多,再加上接连与自己斗狠,内力的损害以及经脉的情况肯定也不乐观。
“是吗,我可觉得我没什么不同之处!”
冥非拉了垃无名指上的棉线,蝶妖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不知何处的“金裘”的剑柄上绑满了粘有除妖人血的棉线,刚刚争斗的时候,冥非尽全力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将红线缠在周围,这无疑让蝶妖有点小吃惊。
“你把我困在这里,你也会跟着我陪葬的。”
冥非将手里的线拉紧,覆盖住内力的棉线在瞬间绷紧,而且变得如同刀般锋利,五十步的距离也逐渐变成了不足三十步,而蝶妖此时脸上也变得有些紧张。
“死就死吧,反正我在好多好多年前就该死了,如今也算是随了我当时的心愿吧…咳咳,咳咳咳!!!”
[有机可乘!]
冥非捂住嘴,自己猛吐了口鲜血,蝶妖见此立刻扑了上去,却被人用剑气直接击退,倒在地上的冥非用着失神的目光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绝美的容貌,稀世的紫青色眼眸,以及身上不逊于他的重伤,青瞳也是强弩之末了。
“不准你动他!”
青瞳手握铁剑来到冥非的身边,自己是人所以棉线自然可以碰得,可自己没想到冥非会拼命至此,现在的他简直不成人样,这让青瞳平静如水的内心,忽然泛起了一阵怒火。
“哦,原来之前的是假脸,没想到你这小丫头居然生得如此美貌,就连我都有些嫉妒你了。”
蝶妖上下打量着青瞳,此时的青瞳已经没空使用易容,而自己也知道冥非身份已经暴露,那自己暴露一次又怎么样,自己已经答应许惠松会护他周全,他死了,自己要怎么和许惠松交代!
“为什么要过来,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她困死在这,你是傻了,还是疯了,为什么要过来!”
冥非忍住身上的苦痛说道,他费尽心力就是不让青瞳与岳桐铃受到波及,可是没想到青瞳居然主动找上门来,彻底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青瞳警惕着蝶妖,她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什么,曾经自己肯定不会这样做,因为太不值得了,可有些事情就是因为你在想值不值得的时候,才与机会错失,她反而用十分正经的模样回应道。
“来救你,你要我说几遍,来保护你,这是我妹妹的心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过来,可来了就不能后悔,冥非我们赢过她,走出去,而且你也不会觉得只靠棉线就能把她逼近困境吧。”
蝶妖不仅为二人的关系鼓了鼓掌,自己的翅膀微微颤抖,对方用翅膀划出几十道气刃,气刃将棉线切得粉碎,望着满天漂散的棉线,冥非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嘿,你到底是不是…你为什么要来紫葵城?”
青瞳拿着铁剑,自己心里还有疑问,岳桐铃被自己藏了起来,与她一起的还有李芳弃,而蝶妖出现的如此及时,是自己故意泄露了消息,对方能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望着蝶妖那副惊悚的模样,青瞳自己稳定住心情,现在可马虎不得。
“吸人血可以增长我的修为,紫葵城的口粮这么多,我总要过来尝尝吧,不过你这真面目还真和过去的江裳蝶有几分相似,相似的讨厌。”
“我不认识什么江裳蝶,说回正题吧,口粮多,但我可见不得你胃口有多好啊,这十几年间紫葵城可没发生什么闹妖的事。”
“那当然是我隐藏的好,这碍着你事了吗?”
冥非私下里抓紧运功疗伤,青瞳明显是故意拖延时间,而蝶妖如今还没有反应过来,胜券在握之时,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人,他都会放松警惕,妖怪也不例外。
“当然不碍事…你既然知道冥非的身份,那看起来冥非在你们妖怪眼里也颇为有名,你刻意想把我们逼走,是不想让我查到什么东西吧,李家湖底被你弄成半人半妖的百姓都是些已经死了的囚犯吧,你借助李家壮大自己的实力,但是你又靠自己镇压住了蝠妖,目的是不想让他们毁了紫葵城,但是只靠自己又很难做掉他们,所以你才养那些半人半妖,打算靠他们来帮你处理掉蝠妖,对吗?”
“那又如何,紫葵城对我有用,李家对我也有用,我这么做没什么错吧,妖善于化形,这些年里,我可是替紫葵城私下里解决不少吃人的妖怪,紫葵城的百姓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可笑,那些半人半妖的死囚犯,被你折磨到不人不鬼的模样,虽说他们死罪难逃,但不由你来处治,紫葵城的海外水贼猖獗,可李芳弃的船只却可以畅通无阻,是你替李芳弃解决掉拦船的水贼,李家能有今日,你有一半功劳,最关键的是我没有想到,李芳弃对你而言,居然如此重要,不惜让你耗损修为来替她续命,如果岳桐铃不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李小姐,你这宝贝女儿的戏,演得可谓入木三分啊!”
冥非愣住了,不过还是抓紧运功疗伤,蝶妖表情冷淡,自己重新变成了三人高的巨大妖怪,模样更是可怕上之前的百倍,自己已经从心里认同青瞳比冥非更加麻烦的事实,她不能再拖延时间,必须尽快处理掉她。
“你说李宛香,可笑,一个病怏怏的人,值得我去演,原来你也有看不明白的时候。”
青瞳往前踏出去一步。
“至于你是不是李宛香,等我们干掉你,回城主府一看便知,况且你能给人续命,肯定损耗了你不少的修为吧,所以你才会忍不住吸血来补充修为,再加上要压制枯井里的蝠妖,你身上的修为还剩下多少?”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毕竟你们三个今天都要是死在这里,就算你能猜到一二,可你能打得赢我吗?”
“光靠想怎么行,打不打得过,试了才知道。”
冥非经过短暂的休息,状态已经恢复过来,他握紧双拳,从青瞳的背后走到青瞳的身边,对方见到自己脸色明显变好后,嘴角微微上扬,可并未放松警惕,因为青瞳清楚蝶妖的实力到底有多么强悍。
“紫葵城的官兵最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赶过来,咱们想办法拖住她半个时辰,至少是…别让她伤了紫葵城的其他百姓,她能如此果断出现,说不定还会有后手,倘若咱们两个人其中一个出事的话,千万别忘了要查清楚…”
青瞳紧握住随手捡起的铁剑,紫青色的眼眸中透露着寒光,冥非也听懂了青瞳所言,原来不是蝶妖未尽全力,而是她同样也是强弩之末,不过蝶妖现身的过于仓促,有可能真的有什么可以让她立于不败之地的东西,可是自己还是想打断青瞳的话。
“咱们几个人不会出事的。”
青瞳稍稍愣了半刻,对方如此鲁莽地笃定,倒是让自己不知所措,从来自己都是最理智的那个人,现如今倒是有些被冥非带跑偏了,像这样感情用事,自己以前可是从来不会想过的。
“好,我们上!”
青瞳与冥非同时攻向蝶妖,正如青瞳所言,蝶妖确实还留有后手,可如今二人齐心,能不能拖到半个时辰官兵赶来,自己不知道,自己知道的是这两个人相当难缠。
[三空!]
青瞳身法灵动,瞬息之间化成三道剑影,速度之快,只是在眨眼间便已经突进到了蝶妖的面前,沾满除妖人血的铁剑险些划开蝶妖的胸膛,蝶妖飞身躲过,身后翅膀舞动,准备腾空而起。
[泉流掌!]
冥非腾空到半空,一掌便把蝶妖击落在地,可没等蝶妖落地,青瞳的剑势已经招架好,蝶妖无奈用手臂格挡住青瞳的铁剑,对方的剑不像“金裘”那般锋利,剑刃甚至都没有没进自己的皮肤。
[这个小丫头的剑术如此精妙,我竟无法看出她下一步的招数,还有这个冥非,虽说身上受了重伤,但是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伤正在慢慢愈合,小小紫葵城,居然引来了这么多虎豹豺狼,该是我李宛香的末路到了吗…不行,为了娘,我必须…下狠手!]
蝶妖以极快的速度抓向青瞳的脖子,而单手抓住青瞳的同时,另一只手抓住半空当中的冥非,自己甩动身子将二人扔了出去,而近乎在这时,两道黑影相继出现,在关键时刻接住了冥非与青瞳,冥非抬头看去,样貌消瘦的黑龙正举着精钢长刀注视着自己。
“我的城主大人,您可没事吧?”
黑龙打趣说道,而接住青瞳的那道黑影,青瞳再熟悉不过,对方身上厚厚的包扎已经渗出了鲜血,眼神略有些不情愿地瞟了眼抱在怀中的自己,而青瞳很颇为意外,对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救自己脱险。
“青瞳平日里看你挺骄傲自满的,没想到你也有狼狈的时候,好吧,虽说我很不喜欢你,但是现在大难临头,敌人的敌人也算得上朋友吧。”
手握“灼龙”的卫音身上伤痕累累,而黑龙同样也是伤势未愈,这两个人听到紫葵城李家发生的事情,同时也想到了冥非与青瞳这两个不省心的,好在及时赶到没有酿成大祸。
“你说的对,不过看你这样子,八成是…”
“比你强!”
卫音忍住身上伤口撕裂的疼痛松开青瞳,自己掐着腰用一副要强的模样指着青瞳,冥非和黑龙两人在旁边也插不上嘴,可四人瞬间被蝶妖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气吸引住,原本轻松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一个个的残兵败将…既然都要送死的话,那我就成全你们!”
蝶妖冲向四人,卫音首先反应过来,六重剑影冲体而出,蝶妖身上的杀气与蝠妖身上的简直是天壤之别,可自己经过与蝠妖的厮杀后,明显是不惧怕这种丑陋的怪物。
“降神!”
卫音在瞬间激发出六种不同的剑势,自己在对方的视线死角处,一步步逼近蝶妖,蝶妖见状立刻准备还手,锋利的爪牙直接冲着卫音袭来,卫音见状忍着疼痛,一步踏入距离对方一步之遥的地方。
“死后,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砰!”
蝶妖的尖牙利爪划向卫音的那一刻,卫音运足全身功力将蝶妖从正面轰飞,蝶妖被剑气直接击飞撞穿了两堵墙后被倒塌的房子狠狠砸在了身上,留在原地的卫音脸上流着虚汗,身上的伤口撕裂开,桃红色的长衣也已经变得血迹斑斑。
[这就是齐名山的绝技之一,不败降神?]
“难道说,成了?”
黑龙头回见到齐名山的绝技,虽说他也曾在天武国刺客的卷宗中查阅到关于齐名山的“不败降神”这招,可是今日一见仍然颠覆了自己的想象,这招在江湖上和朝廷里都各外重视,因为齐名山剑术虽多,但是只有用了这招“不败降神”,齐名山的弟子才算是真正意义上认真起来对敌,也是外界传闻中齐名山弟子动杀心的标志。
“手感不对,应该没成。”
卫音手中的“灼龙”与冥非的“金裘”不相上下,可少了岳桐铃的血,自己的剑根本施展不出来威力,那招自己全力引发的出来的“降神”,八成给蝶妖造成不了多么大的伤害。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就像是砍在坚不可摧的生铁上,我的手都被震麻了,虽然说来的时候已经做足了准备,可是要干掉这蝶妖,确实是困难重重!]
“少了岳桐铃的血,咱们谁都不是她的对手。”
冥非捂着胸口上的伤口说道,黑龙立刻四周扫视,周围因为冥非与蝶妖的争斗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四处都找不到岳桐铃的影子,这要怎么办才好。
“轰!”
蝶妖从废墟中冲了出来,对方满脸的恨意,卫音的剑法只是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了道浅浅的伤口,蝶妖已经厌烦,若不是这么多年镇压蝠妖,给李芳弃增加寿元,再加上如今自己身上只有五成的修为,自己又怎会狼狈至此,蝶妖恨不得立刻想要将四人分尸扒皮。
“我的耐心用完了!”
……
而岳桐铃这边同样不容乐观,自己被刚苏醒的李芳弃抓住脖子高高提起,自己不停地挣扎着,眼中全是李芳弃的倒影,对方恢复元气后,首先的目的就是除掉来祸害李家的冥非三人。
“咳…为什么要这样…咳…我可是你这边的…”
“你有什么胆子敢跟我说是我这边的,你们不就是想要搞垮李家吗,那好,我李芳弃也不奉陪了,等我做掉了你,其他的那两个人,我也不会让他们好受!”
李芳弃正准备掐断岳桐铃的脖子时,从身后阴影中伸出来的一只手却阻止住了她,刚刚苏醒过来的李芳弃因为得到了蝶妖精元的帮助下,功力也是出奇的高,可这只手的主人却让她毫无察觉,可见对方的内力何其之高。
“千万别动岳桐铃,蝶妖如今在城中肆虐,岳桐铃是唯一除妖的利器,而且他们无意动摇李家,这些皆因那只蝶妖而起,蝶妖才是你需要动手杀掉的人。”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我的身后,可见你的内功修为远在我之上,只是我不清楚你的真面目,你说的话又能如何让我信服?”
那人走出阴影,蓝色的眼眸看了看已经昏厥的岳桐铃,而李芳弃则是换了副样子,自己松开了手中的岳桐铃,自己嘴唇发抖,像是见到了什么凶神恶煞。
“你居然还活着,为何没老!”
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而那双蓝色的眼瞳直勾勾盯住地上的岳桐铃,右手的手臂轻轻一抬,手指微微用力,李芳弃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声势巨大的剑气,可是剑气偏偏划过对方的眼角,这是自己给李芳弃的警告。
“冥非我也没见他老啊,毕竟我们可是好友,我怎能容许他未老,而我先老呢,况且李家主貌似对我还活着的事情感到很意外吗,也是啊,毕竟上次见面时,你还只有这么高,现在倒是已经成了娘亲这个角色了,只是好可惜我就没有那么走运,连生孩子的能力都办不到。”
男子指了指小腿,暗示时间如流水般过去了,而李芳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内力压迫,甚至让她有些跪在对方面前乞求活命的想法。
“既然你来到紫葵城这里,怎么可能还轮得到我李芳弃出手,那蝶妖不会是你的对手,你亲自出手不是解决地更快?”
“因为某些原因,我还不能在冥非的面前暴露出我的身份,他现在失忆了,就算我天天在他身边,他也想不起来我,最关键的来了,不是由我来做掉蝶妖,只有你,只要你才能做掉,这刽子手你来做,最合适!”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看戏,尤其是生离死别的大好戏!”
李芳弃没听懂对方的意思,而且看对方穿着简朴不想自己小时候见到的那副样子,反而变得更像是个平民百姓。
“好,我可以助阵杀敌,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男子抖了抖腿,样子更像是个得了癔症的怪人。
“我知道,李宛香无才无德,除了在外城那些贫苦人家眼里有点人气外,在中城和内城里面都吃不开,你想让她有了名望之后,才能靠自己的地位慢慢扶持她,让她稳坐李家家主之位,没问题,我可以让她在紫葵城,一炮而红!”
“不愧是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给出别人想要的东西,不过和你做交易,我可真觉得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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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86章五人战蝶妖,红云携掩日
李府
[啧,真烦人!]
蝶妖被四人包夹在一起,根本分不开身离开,黑龙独到的身法与刀法根本不给自己反手的空间,而对方每个破绽都被青瞳及时用沾染着除妖人血的铁剑挡住,最关键的是自己还要提防住卫音不知从何处打来的一记猛攻。
[不能拖大伙的后腿,我还能上,我还有力气…明明还有不少内力没有用到…]
冥非跟在三人背后,自己却成为了三人保护的对象,反观蝶妖被逼到困境时引发的杀气,这杀气在影响着自己的判断,自己体内的内力开始挣扎,自己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呜!”
四人再与蝶妖争斗不休之时,冥非在某个瞬间,全身仿佛被卸掉了大部分的力气,瘫软的样子立即让蝶妖察觉到,而冥非在青瞳面前被蝶妖抓住后,对方立刻腾飞到半空中,青瞳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伸手想要抓住冥非,却只是撤下了他的衣角。
“公子!”
“臭小子!”
卫音与黑龙同时追上蝶妖,但无奈对方腾飞的速度实在太快,愣住原地的青瞳看着手上撕扯下来的衣角,自己不想再无能为力下去。
[绝不能…]
刹那间,青瞳动用可以徐费狼传给她的全部内力,速度之快只能在黑龙眼中留下一道看不清的残影,青瞳身轻如燕,自己借着屋顶层层递进,可看着直冲云霄的二人,自己还是差太多。
[等下…再给我等等!]
青瞳捡起瓦片扔掷半空当中,自己一跃而起,借着瓦片腾飞更高,紫葵城逐渐在自己身子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
“下辈子见,你这个不人不妖的东西!”
[她在说什么…不人不妖?]
青瞳完整地听到了蝶妖如何评论的冥非,可眼下情况容不得自己多想片刻,而蝶妖并未察觉到青瞳的接近,自己将冥非扔了下去,而当她注意到青瞳的靠近时,早已为时已晚。
“砰!”
青瞳及时抱住冥非,手中的铁剑划出两道剑气,蝶妖的翅膀随即被砍断后与二人一齐跌落,李芳弃的身影及时出现在蝶妖的眼中,只是这次她要搭救的人不是自己。
[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一定!]
青瞳根本没空看李芳弃赶来,反而自己将冥非抱紧后,竟然转身让自己成为了肉垫,这个高度足足有五十尺,常人摔在地上肯定会死,冥非望着青瞳坚定的眼神,这个女孩是真的愿意为自己牺牲性命,值得吗,为这样的自己…
“别着急死啊,小丫头。”
李芳弃从半空当中接住了二人,随后转身利用双剑作为踏板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两把长剑重新回到手中,而两人极其狼狈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你没事吧,丫头和臭小子?”
黑龙见到两人并没有再受到过多的冲击,自己暂时松了口气,李芳弃是在半空中靠着自己的内力为二人缓解了下坠的冲击力,可是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蝶妖在地上砸出个大坑,黑龙与卫音见状立刻围了过去,而令青瞳没想到的李芳弃居然会出手相助,自己之前可是逼问过她的。
“多谢李家主!”
青瞳抱紧冥非没有撒手,而冥非被青瞳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在青瞳反应过来松开了冥非,而身穿紫衣的李芳弃,腰间的两把刻着金色的鱼纹长剑缓缓拔出。
“李家主,为何要帮我们?”
黑龙站在李芳弃的背后,自己不相信李芳弃会如此平白无故地过来帮自己等人,对方是个合格的商人,当然知道趋利避害,眼下不搞懂李芳弃为何而来,自己实在难以相信对方是真心过来帮自己的。
“不必再多想什么,具体什么事情我都已经了解到,死丫头虽说我还没有谅解你们为何这样做,但是我李家是被这头妖怪弄成这个样子,我理应找她报仇,况且我和冥非大人的熟人达成了个不错的交易,我很满意。”
冥非呆滞地看着李芳弃,自己的熟人,对方是在讲什么,自己来到紫葵城后行踪从来都是谨小慎微,而且还有真火教徒暗地里帮自己隐瞒踪迹,还有什么熟人是可以找得到自己的?
“卫音,帮我照顾冥非。”
青瞳有些不忍地松开冥非,自己知道眼下冥非的情况,再让他加入与蝶妖的争斗中,情况只怕会更加糟糕。
“对不起了青瞳,我还是没帮上忙。”
冥非带着歉意的口气仿佛刺痛了青瞳的内心,青瞳忽然有几十句话憋在心里,自己想要狠狠批评下冥非,为什么什么事情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明明可以事不关己,为什么非要走这趟浑水,可自己办不到啊…倘若没有青家灭门惨案的发生,自己的性格应该和现在的冥非无二吧。
“不,你能缠住蝶妖这么久,已经足够了。”
青瞳看着蝶妖逐渐从坑里爬出来,身体已经被摔到变形,可眨眼间对方便恢复如初,想要彻底解决掉对方就必须给对方造成致命的伤势。
[眼下李芳弃虽然苏醒,但是她貌似对蝶妖的事情并不知晓,这事还是别告诉她,既然蝶妖会想办法用修为来替李芳弃治伤,说不定还可以利用一下…]
“李家主劳请打个头阵,我们这里的人也不足以应付那蝶妖,唯一对那蝶妖起效的就是我手里沾有除妖人血的铁剑,所以…”
“所以你是想让我从正面佯攻,你从侧面找机会一击制敌,小小年纪不学好,总想着上不得场面的阴招,不过看情况,这应该是最好的主意。”
李芳弃默许了青瞳的说法,而青瞳对于李芳弃则是藏了半句,因为她还有其他事情想要证明,对于蝶妖是不是李宛香的事情。
“砰!”
蝶妖站直身子,自己望着站在众人中间仇视自己的李芳弃,眼神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忽然自己像是下定了决心,三人的身体逐渐恢复成普通人的大小,健壮的胳膊也变化成女子般瘦小,眼瞳也变成黑色,身后也再次长出黑发,她这副样子倒是变得和寻常女孩没什么区别。
李芳弃觉得眼前这个蝶妖变化的女孩有些眼熟,可时间过去太久太久,自己已经记不起是在哪里见到的这个女孩了,然而青瞳脑海中灵光一闪,自己想到了什么,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自己大声说道。
“李家主,妖最会蛊惑人心,千万不能用容貌判断对方是不是好妖还是坏妖,而且…果然是这样的,你在修为大减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太长时间维持那个样子,你们妖和我们人一样,同时应对太多的人,分身乏术的情况下,体力怕是已经跟不上消耗了吧。”
然而蝶妖则不像之前那般嚣张,她的目光从刚刚就没有离开过李芳弃,自己是可以支撑那副庞大的身体很久很久的,可是自己不想用那副妖怪的模样来面对李芳弃,倘若今日会死在在场中的某个人手里,自己希望是以女儿的身份死在李芳弃这个娘亲手里。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们都别想活。”
三人一妖带着声势巨大的气势再次斗得难解难分,冥非注视着三人拼死一搏的样子,自己太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明明最开始想要守住紫葵城的是自己,结果退缩的是自己,最后拖后腿的还是自己。
“公子你的伤势太重,我先把你送出去,李家主她们暂时不会让蝶妖逃走的,我扶你站起来。”
卫音想要伸手去搀扶冥非,可看着对方不甘心的模样,自己停留在冥非面前的手便再也无法伸向对方,自己很清楚现在的冥非很狼狈,倘若再让自己带着对方临阵脱逃的话,那么冥非的自尊心在自己面前将败得一塌糊涂。
“冥非他可不能走!”
卫音耳边突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那道声音刚刚在自己耳边响起,自己便立刻拔出腰间的“灼龙”,紫蓝色的剑尖直指着面前不足两步的蓝瞳男子,男子的声音很柔,反观对方倘若不说话,自己根本察觉不到对方。
“你是什么人!”
卫音头回遇到如此危险的人,对方的靠近更像蟒蛇缓慢靠近猎物的感觉,那股隐藏在表面之下的杀气,与自己之前见过的人有很大的区别,对方能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乃至于两步之间的距离自己都没有发现。
[太危险,这个人太危险!]
卫音心跳得很厉害,对方若是来捣乱的,自己有十足的把握,根本拦不住眼前的男人。
“韩佑君?”
冥非听到熟悉的声音,自己缓缓将头抬起来,卫音则是傻傻地愣在原地,对方不是敌人,是冥非认识的朋友吗?
“公子你,认识他?”
冥非向着卫音点了点头,暗示对方不必太过紧张,反观韩佑君如闲庭信步般地走到冥非的身边,自己缓缓蹲下,手掌拍在对方的肩膀上。
“你到底怎么回事,居然搞得如此狼狈?”
“情况你不清楚吗,青瞳独自来到紫葵城,说什么我都不信你跟着她,除非是你不想要命了。”
“呵呵,我是皇后娘娘派过来保护青瞳姑娘的,我自然会留在她身边为她马首是瞻,不过最近我刚见了个熟人,所以路上耽搁了几天,没想到就几天时间,紫葵城就因你们俩乱套了。”
冥非无奈地挤出大小眼,韩佑君还真是喜欢不分时刻地挖苦自己,不过看对方穿衣整洁,更是有些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样子。
“你这人,该不会是去会姑娘去了吧?”
“我是有色心没色胆,怎么说,三个打一个,还这么吃力,那人真的这么厉害?”
韩佑君不明原因地问了句。
“那是只修行四百年的蝶妖,紫葵城里的几条人命都是她干的,不能让她逃了,你快去帮忙啊。”
“妖…妖怪!”
韩佑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自己的脸上冒起冷汗,在他身边的卫音感到很奇怪,明明自己的直觉很敏锐,可为何眼前这个男子的气息忽然改变了,刚刚冷冽的杀气更像是自己做的梦,可卫音十分确信,那不是梦,是事实。
“没错,不过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你快去帮忙,我已经站不起来了,眼下也只剩下你了。”
“我只是个丙等刺客,能力很微小,这事应该交给那个甲等刺客来做,不过韩朽大人最近出城去了,我还以为他是过来找你的。”
冥非直勾勾盯住韩佑君那张有些阴柔般的俊脸。
“你说什么,韩朽他出去了!”
韩佑君摊开手,表情很淡定地说道。
“是啊,不过你也没必要太担心,甲等刺客的实力,天武神榜第十五位的能耐,根本不是咱们这种人该担心的,能动他的人,估计只有天武神榜前十位的那些个老怪物了,不过韩朽大人和他们没有任何恩怨,他们也犯不着大老远过来找他麻烦。”
“砰!”
冥非挣扎得站起身来,可因为浑身的经脉如同断裂般的剧痛迫使他摔倒在韩佑君的面前,身后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只是鲜血止住,而冥非则是双手扒着地面,无比难看地挣扎起身。
“我说,你不是天下第一吗,天下第一就这水平,你骗谁呢,明明还有所保留,为何不全力以赴,还是打算等我们这群人死在你面前,你才想明白?”
韩佑君的话折射出冥非的内心,冥非的脑海当中忽然浮现出众人濒死的模样,那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
“我…”
卫音听韩佑君的话尖锐刺耳,她的“灼龙”从一开始就没有回过鞘,有任何风吹草动,卫音都能提前一步出手,如今看来这的确是最佳选择。
“韩公子,公子他已经受了不小的伤,我觉得他不宜再战,反而我看见韩公子没有什么作为,却是在这里冷嘲热讽的,是否有些不合君子之仪。”
韩佑君扶着膝盖艰难地起身,自己从背后拿出掉落在废墟当中的“金裘”,之后随手扔在了冥非的面前,望着躺在地上的青色剑刃中的自己,冥非的胆怯和恐惧完完全全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也觉得说这话有点不合时宜,往昔你征战四方时的杀伐果断,手底下人有违抗军令者,便立刻除之,那时候你连眼皮都不会跳一下,如今的你,惧怕体内的内力会将你撕碎,惧怕恢复记忆后的你将不再是你,过多的牵绊让你再难重回巅峰了…”
“韩公子,我最后叫你一声公子,倘若你再咄咄逼人的话,我这把剑将会见血的!”
卫音看得出冥非很痛苦,而韩佑君还在伤口上撒盐,这实在让自己很生气。
“你嘴上说着救紫葵城的百姓,其实只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耍耍嘴皮子,感觉很帅,结果每次到了最后,都是别人给你处理后事,嘴上说着不会让叶海姑娘病死,可好几个月的时间,你都做了什么,你给了别人期待,你就应该去履行,而不是在这里,犹犹豫豫地担心自己那点破事儿。”
卫音迅速出剑,韩佑君不躲不闪,脸颊被“灼龙”划出一条血痕,他毫不在意,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冥非身上。
他在等冥非做决定,做也许是此生中最大的决定。
“我懂了,想不到我居然会胆小怕死到这个程度,你说的没错,我也许之前做的让你不满,但是我保证今后不会了。”
冥非拎起那把看上去血迹斑斑的“金裘”,自己在卫音面前挺直了腰板,韩佑君嘴角微微勾起笑容,眼前的冥非眼神变得坚定不少,但还不够,最起码到最后的戏码是不够的。
“交给你了,最后我们可都靠你了。”
“冥非当心!”
韩佑君话里有话,突然卫音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自己扑向冥非,可自己刚一起身,身子却变得无比僵硬,逐渐连自我意识都丧失掉了。
[发生了什么?]
冥非拿起“金裘”冲到众人最前面,面前的蝶妖挥舞着手指,眼神冰冷地看向唯一可以动弹的冥非,定身术耗费了自己大量的法力,不过这也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毕竟自己不能伤害李芳弃,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果然这招定身术对身为不人不妖的你没用,不过也不妨碍我动手,都怎么不想想,既然我修行四百年,肯定也会些许法术。”
蝶妖漫步走向冥非,而冥非警惕着蝶妖,对方一个箭步冲向冥非,速度虽然没有之前快,但还是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冥非只能用“金裘”拼死抵抗,蝶妖的十根手指化成了利爪,在冥非的手臂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
“八断绫!”
冥非飞出八段剑气阻隔对方,但都被对方躲过,而对方也顺利地突进到了冥非身后,四根利爪冲着冥非的脑袋奔去。
“去死!”
冥非伸出手臂来阻挡对方的攻势,蝶妖大惊失色,冥非居然用鲜血淋漓的左手来挡住自己的利爪,对方可是血肉之躯,自己的四根手指深深嵌入对方的手臂当中。
“这下,逃不掉了吧!”
[遗古穹音!]
几乎是零距离,蝶妖正面挨了冥非的一招,身子炸飞出去,冥非极速跟上蝶妖,二人来到李府的大门前,门外已经聚集了五百将士,只要蝶妖出门,他们便一拥而上。
“呼…你怎么还有力气?”
连蝶妖都开始疲惫,胸口上醒目的剑伤已经到了无法愈合的程度,而冥非虽说伤势极重,但状态越战越勇,已经让蝶妖感觉到了棘手。
[连左手已经感觉不到了,一只胳膊怎么才能打得过她?]
冥非看着不断冒血的左臂,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使用左手,不过看蝶妖胆怯的样子,自己还真有些高兴。
“我才刚热身完,怎么不是要杀我们吗,那你跑什么!”
“哼,杀完你再跑也足够!”
蝶妖恢复到三人高的妖怪样子,白色的眼瞳中的赤发男子洋洋得意的模样,自己很是厌恶,但自己十分清楚他已经濒临极限,蝶妖不打算再和冥非纠缠,必须用全力除掉冥非。
“去死吧!”
[幻伍!]
两人的速度飞快,只是个照面迸发出来的气浪便将周围的树木全部砍断,两道极快的身影不断相互争斗,但是事实总是不如人意,冥非本着是人身肉体的模样根本没有办法与蝶妖斗得难解难分,只是几个回合后,冥非便已经眼前发黑,手脚冰冷,全身的骨头都在痛苦地悲鸣。
“呜!”
冥非杵着手里面的青色长剑,身上又多了几道令人窒息的伤口,伤口里冒出的滚烫鲜血顺着冥非的肩膀滴落在了青色剑刃之上,自己古镜般的双瞳里已经看不到蝶妖的影子,冥非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身体所能承受的生理极限已经到来了。
“嗖!”
可蝶妖又怎么能放手千载难逢的机会,对方用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靠近冥非,冥非挥舞手中的青色剑刃,二人再次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地面上被争斗时散落的伤痕越来越多,直到火花带着鲜血的冥非手臂青筋暴起挥舞出一记极强的剑气。
[遗古穹音!]
蝶妖被击飞数十尺,然而冥非手臂已经错位,自己忍住疼痛半跪在地上,数秒后才勉强缓解,而蝶妖这边虽说身上留着不少伤口,可大都不是很致命,唯独胸口蔓延到脖子上的一大块被冥非击打出来的剑伤,让蝶妖不得不先处理这道伤。
望着蝶妖以肉眼可视的速度愈合,冥非似乎被绝望包裹住,自己无神地看向朝他走来的蝶妖,蝶妖冲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而自己两只手臂都在剧痛,两只腿已经发肿连走路都很艰难,甚至连握紧“金裘”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
[你不能总是这样等着别人出手相助吧?]
冥非的脑海当中忽然冒起了声音,某样记忆在自己的脑海当中浮现,是自己还很年轻时候的记忆,好久好久之前的记忆。
[你的这招遗古穹音虽说固然强大,可在出招和收招时全身都是破绽,而且这样把大部分都内力全部压在一招上的做法,我实在难以苟同,将来会有更强的对手,这招虽说能出其不意,但是风险太大了。]
[那你有什么其他主意吗?]
[这要靠你自己想,如何能做到保留内力的同时,威力再保持在遗古穹音之上。]
[说来说去,还是要靠我自己想,是吧。]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只是觉得遗古穹音需要搭上我的幻伍才勉强够看,可你自己也看到了,施展这招遗古穹音前需要积攒剑势,你是不能动的,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有什么招数,可以长时间积攒剑势,剑势里的内力不会消散的。]
[在那么长的时间内,保持剑上的内力不消散,这需要很大的专注力,可对敌时,又怎能一心二用…]
[你慢慢想着怎么做,招式的名字我替你想。]
[你可真清闲,那招式名字该叫什么好?]
[不如就叫…]
……
[红云掩日!]
冥非咬紧牙关,自己濒死之际用出全身的内力挥出一道伴有百层剑气的一招,蝶妖眼看躲不开,自己的牙齿咬住冥非的大半边身子,疼痛让冥非失去了准头,剑气只是削断了蝶妖一半的身体。
[成了!]
蝶妖脸上带着笑容,虽然被砍掉了半个身子,可自己还是可以直接取走冥非的性命。
“去死吧,别在这拦着我!”
蝶妖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冲着冥非的脑袋而去,可野兽的直觉告诉自己,还有更加危险的东西在身后。
[什么东西,其他人应该都被定身术定住了才对,可是为什么…我的身后有什么东西!]
蝶妖朝着身后看去,那道百层的巨大剑气居然并未消散,反而停留在半空当中,百层错杂的剑气被完整地包裹在一道薄薄的内力构成的剑气当中,但是其中的剑气互相碰撞,同样的力道被碰撞之后产生更强的力道,如同个定时炸弹般危险,那道吹弹可破的内力屏障一旦消失,包裹在其中互相碰撞产生的剑气,将不分敌我地歼灭在场的所有人。
[这是!]
“你老老实实的,好像也没人拦你吧…”
“砰!”
冥非拿起腰间的血符贴在蝶妖的脸上,接下来自己抡起胳膊朝着蝶妖的脸上砸去,蝶妖朝后退了几步,自己撞在了漂浮在半空的那道百层剑气身上,顿时剑气四射,冥非也被剑气在身上割伤十几道伤口,不过更惨的是只留有上半身的蝶妖。
蝶妖的身上有着数不清的剑气伤口,这些伤口都如同纹身般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已经没用办法愈合,那恐怖的剑气如同风暴般袭来之时,无论自己怎么样躲闪,自己都被被它摧毁到体无完肤的地步。
“呼……呼……呼……”
蝶妖的身上开始龟裂,她已经支撑不住身体消散,不过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打算拉上冥非一起死!
“嗖!”
蝶妖张开大口咬在冥非身上,因为自己的力气耗损不少,巨大的牙齿只是陷入到冥非的皮肉当中,并没有将冥非一口咬断,而冥非的内力已经接近耗完的地步,力气也早已用尽,手中的“金裘”无助地掉落在地。
[即便是这招…都没能拦下她…]
冥非没有力气抵抗对方的撕咬,自己无力地将手臂放下,眼神也逐渐变得空洞,蝶妖见到冥非失去意识,自己松开嘴巴后,朝着门外走去。
“废了不少力气…现在抓紧离开…”
蝶妖已经没有时间去检查冥非到底是死是活,定身术的时间快要到了,身后的追兵马上赶过来,蝶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离开紫葵城,可是瞬间自己被人从身后一劈为二,正当自己准备在死亡之前反咬一口时,眼前女子的身影却让她感觉到了痛觉,临死前的反扑,这个想法也随即烟消云散。
“嗖!”
蝶妖被李芳弃一劈为二,倒在地上。
“你这祸害百姓的恶妖,抓紧下地府去投胎吧。”
李芳弃拿着“金裘”站在蝶妖身后,躺在地上的蝶妖逐渐化成飞灰,她没有反抗反而用极其安稳的姿态迎接自己的死亡,两颗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自己嘴角发抖地喊出了一个字。
“娘…”
李芳弃身躯颤抖,可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想要问什么的时候,蝶妖已经化为了飞灰消失不见了,忽然有种可怕的想法从自己的心里萌生。
[因为我喜欢看戏,尤其是生离死别的大好戏!]
李芳弃扔掉手中的“金裘”,自己推开大门,门外的官兵的表情相继都变得十分惊愕,大伙看李芳弃担任李家家主从来都是极为稳重的,可眼前的李芳弃却如同得了失心疯般开始乱叫,原本整齐划一的官兵被她冲撞到四处躲闪的地步。
“宛香…我的宛香…我的女儿…”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风乘雨见状脸色大变,虽然没怎么来过紫葵城,可李芳弃名声在外,能让如此人物发疯的东西,说不定李府里面还惊魂未定,风乘雨想到这里,立刻对着身边的官兵们喊道。
“李家家中凶险未定,前去探探,你们等我令箭指示。”
风乘雨一跃而起,身躯飞过李府的白墙,然而面前的一切还是让他大惊失色,到处都是瓦片和废墟,眼前的景象已经没有昔日紫葵城第一大家的样子,而最最让风乘雨感到震惊的是…
“这才是冥非的…天下第一的真本事吗?”
风乘雨眼眸当中反映出一道巨大的剑气痕记,这道剑气在面前造成了个深不见底的裂缝,而且周围的树木被整齐砍断,就连已经平静下来的空气中还残留着让人感觉到疼痛的细微剑气久久不能消散。
“嗯?”
风乘雨左侧脸颊上莫名冒出了一道血痕,看起来这并不是错觉,周围的空气当中还留有可以伤人的剑气,可见持剑人的内力何其深厚,即便是昏死过去,周围的剑气依旧可以达到伤人的地步。
[红云掩日…这…他还真敢用啊!]
风乘雨罕见的惧怕模样写在他的脸上,自己从来不是个怕死之人,可自己听说过,红云掩日这招是冥非从来不会用的一招,听说他到此为止只用过一次。
可还没等他从吃惊的神情中回来之时,身后的墨绿色美影,带着娇嫩的脚掌和清脆的铃铛声从自己的身边缓缓走过,风乘雨见到此女子,眼神中透露着复杂的情感。
女子浑身沾染着剑伤,尤其是左腹部一道剑伤尤为严重,鲜血顺着对方墨绿色的长裙流到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和娇躯上的剑气造成的伤口都说明了,刚刚她也在现场。
“没想到,我居然这么有福气,看到红云掩日这招还能活下来的人,我恐怕是第一个吧。”
柳初雪甩了甩身后的黑发,风乘雨见到女子后捂着额头,对方的情绪堪称是阴晴不定,可是谁让对方是天林承最宠爱的徒弟呢,自己身为右护法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
“小心点,这次是红云掩日…下回…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杀招了。”
柳初雪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的眼眸停留在身旁地上状态奄奄一息的冥非身上,自己没想到连蝶妖都躲不掉的“红云掩日”在风乘雨口中居然称得上简单二字。
“简单…我方才可是废了大把力气才找到生路,你居然在这里和我说简单,风乘雨你可能没亲眼见到那招的威力,我跟你说啊…”
“红云掩日确实强大,但这只是冥非掌握的最开始的杀招,所谓杀招便是为了取人性命练就的招式,这和遗古穹音不同,红云掩日一旦出手,想要再收手,那恐怕是难了。”
柳初雪突然觉得脚边的冥非好可怕,虽说蝶妖已经足够恐怖,可没想到身为人的冥非,却更加恐怖。
“这和卫音姑娘的降神一样吗?”
“虽是同理,但其威力天差地别!”
柳初雪敏了敏干燥的嘴唇,自己拍了拍后脑勺,随后俯下身子背起昏死过去的冥非。
“该说,不愧是师公啊,我先回去城主府,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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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87章刺客出麦穗,冥非逢难题
麦穗城
子时
黎明之前的冷风吹动着,在城中很多人都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总有些人会因为些烦心事而无法入睡,正如站在顶楼之上的黑发男子,冷风吹动着男子脸庞的黑色长发,月光照射下的男子显得何其孤独。
[要离开这里…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韩朽穿戴整齐,褪去纯黑色的衣服,略显瘦弱的身板上换了件黑红色的长衣,在身后带着兜帽,腰间挎着断刃,精钢材质所造的护腕佩戴在两臂之上,在护腕中藏着两把锋利的匕首。
“不告而别,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韩朽黑色眼眸朝着不远处看去,他的耳边传来木棍敲打地面的声音,渐渐的面色有些苍老,双眼失明的男子走上阶梯来到他的面前,对方腰间挎着黑刀,身边却没有带乙等刺客,手中也不再是平常带着的各地呈上来的卷子,能看到的只有单手拿着的两只酒壶。
“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我可不记得咱们见过几次面。”
韩朽将手放在身边的木栏上,自己吸着风中冷冽且干燥的空气,面前的男子走到自己身旁,将刚刚热的热茶递给韩朽,韩朽接下后喝了几口,随后吐出一口白气,楼外下着白色的小雪,身后的兜帽上已经积攒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虽说没见过几面,可我总能抢在其他人之前得知你的消息,小时候我总是在想你是什么样子的,或者是个武功高强的人,也许是个见惯生死的人,还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如今我心里总算有点判断了,你…其实是个脆弱的人。”
韩朽品尝着酒壶当中的热茶,其实在韩文重将热茶递给自己的时候,自己就知道对方很了解自己,韩朽的酒量很差,应该说是两三杯就会醉倒的地步,对方也不想让韩朽醉醺醺地出门。
“随便你怎么说吧。”
韩朽感觉韩文重比自己都了解自己,韩朽从小时候被韩城救下之后,在皇宫里面度过无数个春夏秋冬,曾有几个时刻,韩朽想问问自己,是否已经到了杀人如麻的地步,自己身为天武国的甲等刺客,这副样子是天武国想要的,可却不是自己想要的。
“给,拿去!”
韩文重靠在韩朽身边的木栏上,左手拿着酒壶品味着茶水,嘴角带着笑意,自己欣然解下佩戴在腰间的黑刀,随后毫不在意地扔给韩朽,韩朽接下后,样子有些不解,这把黑刀“奉元”可是少有的稀世神兵,更是韩城为了某次行动后奖赏给韩文重的,也是唯一奖赏给韩文重的东西,对方居然如此轻松地给自己了?
“黑刀“奉元”,这不是师父给你的宝刀吗?”
“婆婆妈妈,给你就拿好,我是智将,根本不需要武器,我有这颗脑袋就行了,倒是你,十几年都用着把破破烂烂的断刃,既然要挑战天武神榜第八位,没有趁手的兵器怎么行,倘若你死在偌尽城…我会费劲心血来把“奉元”从那些真火教徒手里夺回来,所以…别给我添麻烦,懂了吗?”
韩朽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随后自己把“奉元”佩戴在腰间,两人不言不语地品尝着手中的茶水。
“作为麦穗城的城主,你感觉好吗?”
“什么叫做好,是城中百姓不愁吃穿,还是欢声笑语和载歌载舞,我可从来没感觉到作为城主有什么好的,只要我管治的城池中,存在半点苦意,我便没有开心不起来,作为城主就是为城中百姓遮风挡雨的,倘若城主感觉好了的话,该哭的就是百姓了。”
韩朽转过身看向麦穗城的全貌,俯视所有的感觉,根本其他人口中的爽快,而是无边的孤寂和落寞,韩文重同样转过身,自己缓缓抬起手指,指向身下漆黑的一片房屋,自己坚信看不到东西的人,总比看得到东西的人,更能看清楚一些东西。
“公公也曾和你一样,我们也是站在这个地方,那个时候我的眼睛还是可以看到的,大概是十二岁的时候。”
韩文重看不到东西的眼中依然可以回忆起,那个临近夜晚的时刻,自己初次接手麦穗城时,韩城站在韩朽这个位置,拍着自己的脑袋,手指指向身下所有灯火通明的房子时所说的话,自己永生难忘。
“公公曾说过,当你站得越高时,周围你能看清楚的一切,不是你应该想方设法去统治的,而是你应该尽心尽力去保护的。”
韩朽听得若有所思后,独自饮下最后一口热茶,看着外面飘下的小雪,今夜恐怕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
……
绿蛇屋内
“心慈,你真的要去吗,偌尽城别说那里戒备森严,而且那里匪患猖獗,就连皇上要征讨那里都要三思而后行,咱们这种人去那里肯定有去无回,对了…你想想要是万一,你要是被文重大人发现后,那可是杀头的死罪,咱们成为天武国刺客不就是为了挣点银子,要是连命都没了,还挣银子做什么用。”
金雀穿着身淡黄色的睡裙,昏黄的灯火下,她焦头烂额,杂乱的头发无心梳理,眼前身着翠绿色束身长衣的女子,正在整理包袱准备出发,正是因为自己和绿蛇是朋友,所以自己不能看绿蛇挺而走险。
“你也看清楚朝廷的做派了吧,韩朽大人为他们做了那么多,敢情他们把他当成弃子,说扔就扔,我实在无法容忍韩朽大人沦落到那个地步。”
“可你想想清楚,就连天武神榜第十五位的韩朽大人都没有胜算,你去了又能怎么样,更何况天武国刺客违抗命令是要掉脑袋的。”
装满干粮和兵刃的包袱被绿蛇叠好挎在肩膀上,她被金雀抓住胳膊,对方苦苦哀求自己留下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别去啊,去了就回不来了。”
金雀擦着眼角处的泪水,虽说平日自己有些傲慢自大,可自己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却格外珍惜,绿蛇去了偌尽城,这辈子就毁了,她才只有二十岁,正值女孩最年轻貌美的时候,自己实在无法忍心让她随意赴死。
“云灵…你就让我去吧,我这辈子都不会今天这个机会了,我知道韩朽大人心里面没我,我也知道他应该很在乎娄语魅,我想看看这个在他心里的女孩,也许帮他救出娄语魅后,他会对我改观也说不定呢。”
“可是心慈,你闯荡江湖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几年,我们不是说好要一块活到八十岁的吗,你这次要是死在偌尽城,我可怎么办呢!”
金雀抱紧绿蛇,这个在江湖里颠沛流离好久的女孩,又要回到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自己怎么能舍得,可是分别的时刻总会到来。
“云灵,其实我还隐瞒了你件事,我想向你坦白,其实我的爹娘不是死在战乱里面,他们全都是被真火邪教蛊惑后,又被他们当成堵住炮火的肉墙,所以这次我必须去,因为祸害的根源,真火教主就在那,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想等到个为我爹娘报仇雪恨的机会,你难道让我视而不见?”
“什么…等等汤心慈,你等等!”
“你想说什么?”
绿蛇和金雀接触的时间不短,对方不像是如今这副含糊不清的模样,对方是皇城金家的人,金家人脉很广,甚至在朝中官员里也有不少人也依靠金家才能到如今的地位,难不成还有什么是金雀说不出来的事情吗。
“我家在朝廷里有点人脉,我听到…我…我是说,我听别人说起过一些不好的传言,虽然还没有证明他们说的是否为真,但是我相信谣言不会无风而起,你这次听我的好吗,这次偌尽城可能真的不简单。”
“金云灵,换了平时的话,倘若你说实话,或许我们还能再聊会儿,可是现在我真的没时间了,对不起!”
绿蛇甩开金雀,金雀想要追上去时,绿蛇却停住了脚步,当她开门的时候,青龙以及十几名乙等刺客站在白雪当中,白雪将他们的衣服染成了白色,每个人冻得通红的脸颊上有着不寻常人的坚毅。
“等很久了,两位姑娘。”
青龙等十三位乙等刺客的目光点燃了绿蛇的感情,自己这次也是为了自己的爹娘,这里的人除去金雀,全都被真火邪教伤到体无完肤,沦为天武国刺客众人的契机就是真火邪教的妖言惑众。
“青龙大人,你快劝劝绿蛇吧,她不要命了。”
金雀顾不上穿上鞋子,自己穿着单薄的睡裙跑出门外,两只脚丫立刻被冻的通红,但是她不顾这些,这个女孩对自己真的很重要,可青龙却像没看到她一样,走过她的身边,当金雀看到穿戴整齐腰间带着双剑的青龙时,才明白对方所谓的等很久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准备好了吧?”
“嗯,该带上的都带上了,你们呢?”
“既然违抗命令,不该带自然是不带!”
仔细看的话,青龙和他身后十三名刺客全都没有佩戴乙等刺客的令牌,唯一需要带的东西,就是对真火邪教的仇恨,这次是报仇,也是为天武国铲除邪教,于情于理需要带的就是杀敌的心。
“砰!”
金雀双腿无力瘫坐在雪地之上,这些人都是疯子,性命很宝贵,为什么不去做些有意义的事,他们死在偌尽城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他们,他们做这些有什么意义,金雀想不通,而且青龙身为龙字辈的头目,居然如此鲁莽。
“你们都疯了,我要去告诉韩文重大人去!”
金雀立刻站起身,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冲出房门,青龙见状转身对着绿蛇说道。
“准备出发吧。”
绿蛇点了点头,自己摸着腰间的长剑,绿蛇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个这样的不眠夜晚,真火邪教掀起的暴乱一次接着一次,拿无知和无辜的百姓当做武器,令多少家庭支离破散,妻子和孩子流离失所,令诸侯八国相互敌对,调拨诸国之间的关系,这一桩桩,一件件,让真火教主死上百次都不够!
而其核心人物却始终查不出真实身份,每每到了关键时刻,线索却总是指向了最不可能的方向,这是蛇字辈的失职,躲在背后的真火教主,无论他是谁,自己都必须让对方付出代价!
……
绿蛇点了点头,随后与十四名将士一同出门,而在雪地上奔跑的金雀在孤寂的大街上,双脚已经被冻裂,身为金家的大小姐,自己何曾受过这种伤,可自己若是不阻止绿蛇和青龙他们的话,他们真的会人头落地的。
“啊!”
金雀摔倒在地,鲜血从自己的膝盖上流出,可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九层楼的高塔就在眼前,身上淡黄色的睡裙已经被鲜血浸透,周围寒风刺骨的场景,让自己再次回忆到了那个冰雪交加的夜晚,自己与娘亲同样是被逼到了这份田地,若不是当时尚且年幼的韩文重出手相救,自己可能就没有今日这个地步了。
[为什么要这么傻,汤心慈…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就可以无所谓吗,我金云灵怎么可能允许你如此糟践自己,真火邪教确实该铲除,但根本不是现在,我们也没有能力铲除,你为何不能再等等,等到真火邪教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金雀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自己四处摸索着,发现治病的药忘在家里了,流着冷汗的金雀咬紧牙关,病的话自己还可以坚持,如今是让韩文重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平白无故地牺牲。
[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么错误的决定,这么下去,就算你可以活下来,但江湖和朝廷又怎能容许你活下去,你的真名和样貌会立刻报出来,五湖四海的人会来追杀你,为了个必死之人,值么,笨蛋…傻瓜!]
在覆盖住薄雪地石板路上,留下一双流血的脚印,而站在第九层的韩文重背着手注视着这个女孩,他的脑海中思索到了什么,首先自己重新回到屋内倒了杯温热的茶水。
……
不久前
送别韩朽后,在第九层的韩文重淡淡吐出口白气,自己倚靠在木栏上面,有时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看起来韩朽并没有听懂自己的劝告。
这次确实凶险异常,独自应战天武神榜第八位,在这世上还会有比韩朽更疯狂的人吗,韩文重自己却不敢确定,自己脑海中装满了卷宗,里面盛满了天武国所有危险人物的底细,可唯独缺少了真火教主的身份。
“讲实话,我比你更想看到真火教主的真面目。”
在韩朽临走时,韩文重撂下这句话,韩朽却表情很错愕地看着对方,因为眼前韩文重有了些怒气,靠在木栏上的两只手攥成拳头,自己很少生气,因为这次几乎是自己此生最重要的答案,自己处理的案子没有上万也有上千,可这次与平时的那些“悬案”不同,是真正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
真火教主,是谁?
“真火教主隐藏在暗处,是因为他怕我们找到他,他的身份肯定不是普通人,是个身处高位,能让那么多的真火教主藏在百姓当中,不仅是在天武国…在诸侯八国里面同样也是如此。”
韩文重心中的疑惑若是不和别人说清楚,恐怕自己会憋死,这些事往常都是自己与韩城说,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和别人讨论问题,感觉有些新鲜。
“我去偌尽城,会尽力查清楚他的身份,若我可以活下去,我会把他的身份告诉你的。”
“哼,直接把谜底说出来,那还有什么意思,记住你是为了救娄语魅,不是查清楚真火教主的身份,再说了,你能活下来,八成都是万幸了。”
韩文重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要是能弄清楚真火教主的身份,会免去多少人的性命之忧,可自己不想用韩朽的性命去当成赌注。
韩文重看对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闷,才发现自己是真不会说话,索性自己抓紧转移话题。
“不过,有大公公在你身边,虽说他不能陪你到偌尽城,但是最起码城外有个接应,我也放心,等你回来,咱们再喝杯茶吧,我们三个人都是公公捡回来养大的,我们都是彼此最近的亲人,世上不会有比我们三个人更牢靠的关系。”
韩朽愣住了,韩文重说这话有些不合时宜,不过这确实是自己最想听到的话,曾经自己认为在世上会是孤独一人,就算死后也是如此,但最近的几段时间里面,自己却有了翻天覆地的想法。
“无论你是生,是死,是逃,还是跑,你都不要忘了,你都是我和韩锦兰的大哥,无论世道变成什么样子,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永远不会变,即使是咱们三人没见过几面,但我有种直觉,这是真的。”
“明白,谢谢你。”
韩朽首先伸出拳头,韩文重没有再看韩朽,而是仰视着天空,自己同样伸出一只拳头,两只拳头轻轻碰了一下后,相继离开。
“别着急去死,我们可全靠你了,韩朽大哥。”
……
时间回到现在
“报!”
乙等刺客冲进屋内,韩文重刚喝了两口茶水,可自己并没有被对方的出现惊吓到,反而正如所料般地抬起头,眼前衣衫褴褛的女子,全身都是被冰雪冻伤的痕迹,她焦急万分的模样刻在脸上,自己拿起身边的虎皮长袍来到对方身边轻轻给对方披上。
“金雀,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慌张?”
韩文重递给金雀杯热茶,金雀没有喝茶,反而双膝跪倒在地,她抓住韩文重的衣角说道。
“求文重大人,绿蛇今晚想要送死,求您救她!”
金雀把前因后果和韩文重说完后,韩文重反而如释重负,他拿起身边的黑金色编纂成的小本,手持红笔,正准备处理掉绿蛇等人狂妄自大的行为时,自己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沾染朱砂的红笔在绿蛇的名字上停下,他目光看向现在被冻的说话都语无伦次的女孩。
“你都看清楚了?”
“很清楚,绿蛇虽说罪无可恕,可您看在她为天武国鞠躬尽瘁这么多年的份上,求您从轻发落。”
韩文重将本子合上,自己这笔要是下去,绿蛇的性命可就真的没了,而且自己觉得也许让绿蛇这几个人去说不定还真可能帮上忙,更何况青龙也在场,虽说这个人脾气是直来直去,可总是能关键时刻镇住场面,深思熟虑之后,韩文重捏了捏眉头说道。
“你来找我禀告绿蛇的罪状,却又想叫我保住她的性命,金雀…咱们虽说是有些交情,可是这种事情,咱们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什么…可是大人据属下得知,好像天武国刺客都只能原地待命的吧,绿蛇和属下的关系情同姐妹,求大人别再装模作样的,快点把绿蛇…把汤心慈给我抓回来,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金雀,注意你这是在和谁说话!”
“你…”
金雀完全不顾以下犯上的模样,而韩文重和之前一样,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金雀的声音,金雀咬着嘴唇,心中有诸多的不甘心。
“好,既然大名鼎鼎的甲等刺客都不愿插手此事,那我金云灵做什么,那也和你无关了吧。”
金雀转身就走,既然乙等刺客的身份救不到绿蛇,那自己便用乙等刺客之外的身份去救,反正自己决不允许绿蛇死在偌尽城,绝不!
“倘若你真的与她情同姐妹,那为何还会对她保守秘密,这么多年来,她根本不知道你是赤雀的女儿吧!”
金雀刚走到门口,韩文重的声音忽然在自己背后响起,自己脑门上突然浮现层冷汗,自己淡定地回头看向对方,却没想在这时,一只手在背后击晕了金雀,随后将昏过去的金雀紧紧抱在怀里。
韩文重看到来者后,十分淡定地喝着茶水,今晚的烦心事儿,对自己而言,已经够多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可要看好了。”
面前身穿红衣,腰间配着一圈红色羽毛,冷面佳人的模样令周围的乙等刺客不自觉得退避三舍,棕色的双眸扫过自家女儿的身上有着好几处冻伤,而韩文重明明看到了却不管不问,雀子辈虽说不如其他乙等刺客那样对天武国有很多明面上的作用,可再怎么说也为天武国效过力,他的态度真可谓冷血至极。
“属下的家事,自然不劳烦甲等刺客多费心,听闻韩大人深夜找赤雀前来,不知有何事?”
周围的乙等刺客都深知,在几位头目中,只有赤雀最为冷酷无情,她从不计较得失,倘若青龙是火,那赤雀就是冰,对手底下人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理,更不会计较谁对谁错,人命在她眼中甚至不如几两银子值钱。
可凡事都有万一,赤雀最珍惜的就是她的女儿金雀,所以金雀一有什么越界的事情,赤雀私底下都会替她解决,又因为皇城金家势力很大,所以就算是甲等刺客,对待金雀无礼的行为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管好自己的女儿,别再让她节外生枝,她很漂亮,当然也很聪明,但是还分不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事情没有发展到水落石出之前,都不能妄下断语!”
“懂了。”
赤雀抱起金雀离去时,给韩文重露出了道冰冷的目光,这个和自家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他的城府可不是一般的深,很久以前,自己就很清楚这件事。
金家每月都会更换丫鬟和护卫,可是就连这样都防不住韩文重的眼线,自己私底下与王尘交易的事情,对方八成已经有了警觉,这次表面上是安抚金雀,背地里就是警告自己,不要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韩文重送走赤雀之后,自己盯着桌子上的茶水,随后轻声叹息道。
[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啊,汤心慈。]
……
“我…死了吗?”
躺在床榻上的冥非缓缓睁开了双眼,自己只是感觉到全身酸痛,想要爬起来,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不过自己的手边还是有点触觉的,当他感觉到身边好像有什么人时,目光也随之朝着身边移去。
“呼…呼…呼…”
青瞳乖巧地趴在自己手边,粉嫩的嘴唇里吐出道道喘息声,对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见到对方冥非也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真不走运,居然又在鬼门关的门前走了几回。]
冥非努力支撑起身体,尽可能不打扰到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青瞳,在不知道什么时辰的情况下,冥非下了床,自己随手拿起挂在身边的“金裘”,将它当成拐杖走出门前。
“砰!”
冥非因为内力损耗太多使他刚出门就摔倒在地,可即使是这样,冥非依然从容地站起身来,他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如同蹒跚学步般的步伐,随着飘忽不定的目光朝着不远处的马厩走去。
“咳咳,咳咳咳!”
冥非及时捂住嘴巴,不过还是咳出了几口鲜血,鲜血顺着手指滑落到雪地上面,加上自己的身上单薄的白衣无法抵御寒风,还有苍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对方的身体大不如前。
“就算是不坏仙体,它也经不起你如此折腾吧。”
苏醒过来的青瞳,对方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当冥非用羸弱的眼神看向身后盘着胳膊和表情很是冷淡的青瞳时,却感觉到了对方眼神当中带着的些许恨意,或许她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不说而已。
“青瞳姑娘,这么早啊。”
冥非尽量用自己最正常的模样来和青瞳交谈,可在青瞳眼中连路都走不直,走三步就必须停下来喘口气,还需要拐杖才能行走的人,真的会是过去叱咤风云的冥非吗,虽说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自己宁愿相信那是个错误的答案。
“自从你打倒蝶妖后昏过去,已经有整整一天了,这些时间里,风乘雨可是把紫葵城里的名医都叫了过来,药铺里的上等药材都被城主府买回来,总算是把你这条命救回来了,你运气不错,但是千万不能再运功了。”
青瞳看着冥非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这没办法,诸多名医虽然都是褒贬不一的说辞,但是他们统一的口吻都是告诫冥非不能再运功,经此一战冥非全身的经脉尽数断裂,别说调动内力,就连恢复成像正常人那样生活,那都已经可以说是烧香拜佛才能有的结果了。
“青瞳姑娘,我…”
“叫我青瞳,你我不必如此生疏,对吗?”
冥非望着对方那双紫青色的眼眸,自己心里就算有万般的话,恐怕此时也说不出来了。
“那青瞳,我想说…”
“偌尽城,你想救的人,还有你想见的人,他们都在那里,我这里也有从风乘雨那里拿来的城主令牌,可保你在官道上畅行无阻,不出三天你就会出现在那里,可我有个条件,你答应我,我就把令牌给你。”
青瞳拿出挂在腰间的令牌,她紫青色的双瞳中充满了不舍,关于冥非是不是自己灭门惨案的凶手这件事,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可自己多么希望是对方亲口说出来,这种不希望他是,然而却偏偏真相就是如此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你说,我能做到的,我肯定答应你。”
冥非的样子一碰就倒,当真吸引不起自己报仇的情绪,自己喘息了好几口大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藏在自己袖口中的匕首已经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为什么我不敢动手,他如今身受重伤…为什么会怕,为什么会不忍…我…难道说…我变了吗?]
“青瞳?”
冥非关切的声音让青瞳忽然从心魔当中清醒过来,自己望着赤发男子单纯的模样,简直和那晚的冥非天差地别,彷徨之下,青瞳全身像是被卸掉了气力一般,匕首从自己的袖口掉出来,自己朝后退了半步,随后又朝前走了一步。
“条件就是…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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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88章抉择靠自身,恩仇欲难断
时间回到蝶妖刚刚落败的时候
李府
“冥非…冥非…冥…”
浑身是伤的青瞳四处寻找冥非的身影,方才的定身术恐怕是蝶妖才能用出来的法术,自己应该想到的,既然是四百年的妖怪,肯定会些法术防身,都怪自己太急躁,可现在想这样已经没有用了,自己只想赶快找到冥非。
衣衫褴褛的青瞳在废墟当中四处奔走,直觉迫使她来到了李府门外,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自己的双眼,周围全都是切割整齐的缺口,而且看地面上整齐的伤痕,无疑是剑气造成的。
“你来了?”
站在原地的风乘雨看向气息微弱的青瞳,对方身上的伤可不轻,而且对方可没有“不坏仙体”傍身,想要养好最起码要半年不能动用内力,不过这比起冥非来说,只能算是轻伤。
“你既然在这,那冥非是没事了,对吗?”
周围看不到蝶妖的身影,但是倘若风乘雨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也就是说冥非还有救。
想到这里,青瞳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终于放下,而风乘雨则是朝着青瞳走去。
“你难道不好奇吗,冥非是如何战胜蝶妖的。”
“不好奇,人没事就行。”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周围无论是砖石做成的石板地面上布满裂痕,还是被拦腰砍断的树木,都无疑在说明场面的惊心动魄,可当风乘雨再次发言时,青瞳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用了红云掩日”,这招你应该比我熟悉吧。”
青瞳像只脱了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她无神的紫青色瞳眸颤抖着,周围数不清的剑气痕迹,江湖上恐怕也只有冥非的“红云掩日”才能在瞬间造成这种威力,而一直视冥非为仇人的青瞳自然也十分了解。
“这…”
看着无力的青瞳,风乘雨遗憾地摇了摇头,平时自己可看不到如此弱不禁风的青瞳,不过这也反应了,自己说的话对青瞳的伤害。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世上根本不存在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你到底打算骗自己多久,是不是冥非自己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装傻下去,青家灭门的仇不报了是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
风乘雨冷哼一声,如此脆弱的青瞳,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副高傲的模样,青家灭门惨案就像是根针扎在青瞳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在青瞳身边缓缓蹲下。
“你可真够可笑的,明明青家灭门惨案的真凶就在你身边,可你居然装作看不到,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杀了你全家的仇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瞳捂住耳朵,无助地在地上打滚,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在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自己的脑袋像是裂开似的疼痛。
“我不听,你给我滚,我不听,都给我滚,别和我说话,你们都死了,滚!”
青瞳尖锐的嗓音已经说明了对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风乘雨所作所为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是天林承很好奇青瞳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冥非,明明该站在冥非的对立面,然而却始终都在冥非身边帮助他,自己也只是和对方交差罢了。
“闭嘴,闭嘴,闭嘴,都给我从脑袋里滚出去!”
青瞳拳头砸在地上,直到血肉模糊的样子,崩溃的青瞳双眼渗出鲜血,血与泪同时落下,自己耳边传来了那夜里的惨叫声,那是自己挥之不去的阴影。
“多少年来你做梦都想杀掉的人,居然在你身边,而你却总是在欺骗自己,其实你早该明白,现在的冥非只是失忆了,当他全都想起来时,你们只会是敌人,根本不会是朋友。”
“不对,不对,不对,他不是冥非,他不是!”
青瞳捂着脑袋,她拼命抑制住自己脑袋的疼痛,直到自己小时候的一段记忆想起时,自己的痛觉才减轻了些许。
[青瞳,看爹爹给你买了什么?]
[哇…是糖葫芦!]
[青瞳能答应爹爹件小事情吗?]
[说说看吧。]
[家主之位,在我死后,我想让给你三爷爷的儿子。]
[家主之位,这是小事?]
[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你爹的生死吗?]
[噢。]
[你…算了,其实对我来说,是的,是件再小不过的小事,而且我也不想用家主之位束缚住我的小宝贝,更不能变成冥非那老混蛋似的木偶。]
[木偶?]
[就是任人摆布,没有感情的木头人,青瞳也不希望变成那副样子吧,我们青家今后或许会走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到了那个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忘掉青家的一切,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生活。]
[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时间还很长,爹爹只是希望我的小青瞳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今日爹爹见到那位传闻中的丞相的时候,爹爹才明白,当棋子成为棋手,究竟有多可怕,青家恐怕今后是…]
逐渐恢复正常的青瞳,艰难地爬起来,自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自己擦掉了脸上的血泪,紫青色的眼眸重新恢复光泽,她看向身边随她一块起来的风乘雨。
“我会报仇,但那是对以前的冥非,在他恢复记忆前,他都只是个与我无关紧要的人,我要找过去的那个不择手段去杀人的冥非报仇,而不是现在这个想方设法去救人的冥非,别搞错了。”
“你只是为自己的手软找借口吧。”
“随你怎么说,没人可以改变我的想法,除了我自己。”
……
时间回到现在
“噗嗤!”
冥非被青瞳的话震惊到目瞪口呆,短暂的僵持过后,青瞳破涕而笑,对方捂着肚子,擦着眼角处流出来的眼泪,用最轻松愉快的样子对冥非说道。
“我逗你玩的,接好。”
冥非接住青瞳扔过来的令牌,随后自己盘着胳膊,强忍着心里面的那些想法,尽可能让冥非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
“你去吧,这里有我呢,蝶妖已死,紫葵城里面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别会错意了,我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惠松,你可千万要活着回来,知道吗!”
冥非虽有些迟疑,但还是点头答应,寒风中冥非穿着单薄的长衣,踉跄的步伐显得特别狼狈,青瞳下意识朝前走了两步,不过发觉自己居然生出了别样的感情,自己又退了回去。
“砰!”
冥非再次摔倒在地,这次他没有起身。
“冥非?”
青瞳跑到对方的身边,玉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自己咬着粉唇,明明自己日夜想杀的人就在眼前,为何自己会不假思索地跑过来搀扶他。
[还是太勉强了,内力几乎扯断了他每根经脉,单是接好也不可能恢复如初,更何况这才过了一天。]
青瞳搀扶着昏迷过去的冥非回到屋里,自己给对方盖好被子,随后扶着床沿坐到了冥非身边,自己玉手掩面,自己的心很乱,从未有过的杂乱。
[何曾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
青瞳从怀里拿出手帕,仔细地为冥非擦拭着额头上冒起的冷汗,美瞳中露出半点柔情,她坐在冥非的床边,看着对方那副难受的模样,小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实自己都知道。
[我恨你,那晚有很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然而你不问原由便让手底下那些人动手杀害了他们,可你为何却要让我活下来,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是心存愧疚,还是说对我爹失望透顶,那么就让我死在那晚的火海中…难道说,不好吗?]
青瞳心里很乱,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手足无措,理智和情绪都在说服自己现在动手,可对于许惠松的嘱托,还有叶海和大伙他们都在盼望着冥非回去,还有那个刁蛮任性的长公主,得知冥非死后,会不会也很伤心呢…肯定会的吧…
[如今的你恐怕回答不上来我的问题吧,大概你失忆也是上天给你的次机会,想让你重新做人吧…]
“嗖!”
青瞳牙关紧闭地立刻站起来来,拔出“金裘”,青色的剑尖指向冥非,自己的手在发抖,自己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盼望着这副场面,为何愿望将至,自己会如此慌张。
[为什么…老天不给我这机会!]
青瞳横扫周围,桌椅板凳均被剑气震飞数尺,一片狼藉之中,青瞳睁大无神的双眼,两行眼泪从自己的眼眶中跑出来,可是床上的冥非并没有受到半点异样,反而睡相十分稳定。
[让大家都活过来,我就给你这机会!]
“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
青瞳松开手中“金裘”,自己跪倒在地,无助地捂着脸颊,哭泣声将黑龙从不远处吸引过来,当他走进屋门大概也猜出来了。
黑龙摆正态度,不久前自己见过白蛇,听闻冥非用出了“红云掩日”之后,黑龙并没有因此高兴,反而觉得很麻烦,“红云掩日”虽说是个极富威力的一招,可若是使用这招的人是冥非的话,难以想象对方的记忆已经恢复到了什么地步。
“只是你不放过你自己,我这里有个不错的消息,你要不要听一听?”
“……”
青瞳没有理睬黑龙,反观黑龙盘着胳膊诉说道。
“青家投敌叛国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站在大局上来说,冥非宁可错杀且不可放过的处事风格,虽说有些过了,但是那的确是最好的主意,据当时青家满门皆为高手,若是暴乱,地位上在皇城一呼百应,武功这方面也丝毫不弱于皇城禁卫,先皇会相当头疼,唯有先发制人,铲除隐患,没人愿意拿江山社稷去赌一群人的忠诚。”
“所以说,你觉得青家满门也是该死的吗,我们青家为天武国鞠躬尽瘁这么多年,最后落得这个人人喊打的下场,也是活该吗,所以说二娘,弟弟他们这种不是青家的人也是活该被连累死,是吗!”
“你冷静点…虽说冥非当年是做错了事,可是他却让青故之带着个秘密去了尘羽国,也是因为这个不忍和疏忽大意,才让他沦为庶民发配到孤寞城。”
青瞳微微一愣,自己转过头去看着黑龙,擦了擦眼泪说道。
“什么秘密…不就是尘羽国埋藏在天武国的暗探名贴吗,我说过了再过不久她就会自然而然的消失…你们为什么…”
然而黑龙一反常态的语气却揭露了真相。
“不是这件小事,天武国的八处龙脉之中,有一处藏着前往荛山的地图,你应该听说过那里吧。”
青瞳彻底呆滞住,黑龙同样也是如此,他拜托白蛇查清楚天武国兵部尚书的身份,没想到居然会查到青家灭门惨案的一条暗线,明面上冥非是为了查清楚暗探名贴的事情,暗地里其实是要杀光所有知道八处龙脉秘密的人。
“荛山…这不可能的,那只是编出来骗小孩的…”
“我起初也是以为这样的,直到我朋友找到了这个,这是她手抄下来的卷宗残页,里面确确实实写着,荛山二字,如果这是真的,你们青家灭门绝不会像平常人说的那样简单,也许青故之或者其他人得知了某样秘密,这个秘密足够让天武国的明君天甘远动杀心的秘密。”
黑龙将卷宗递给青瞳,青瞳拿过来仔细查看,天武国八处龙脉皆是皇室命脉,然而只有皇室子弟才能得知的秘密,而身为皇室子弟也只是知道一两处龙脉埋藏的地点,真正全部知道的只有皇帝本人,倘若青瞳是皇帝,那曾经有仙人居住的海外仙山的地图就是重重之重。
“藏有长生不老药的荛山,曾经犯下天条的无面男,还有吸人魂魄的泪眼潭,这些全部都是小时候,大人讲过的鬼怪故事,可前几日我曾真正目睹过鬼怪,那或许故事也就不只是故事了,对吗?”
“对。”
黑龙样子反常,他察觉到背后的人已经在靠近,这次她是专程为了青瞳而来,这个不速之客允许白蛇告诉自己这么大的秘密,恐怕也是想要拉拢青瞳,不过这个人自己怎么想也想不到,真火邪教藏在天武国刺客当中最致命的一根刺。
“这么重要的秘密,是谁让你告诉我的?”
青瞳也很聪明,她看着黑龙背后的魅影,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对方腰间挂着的金花样式的佩剑,女扮男装的模样,眼神十分柔和,手中拿着一柄折扇,黑色的秀发随风浮动,带着屋外冷冷的寒风一并踏入屋内。
“这是我想说的,见一也是她想把这个秘密与我们分享。”
韩锦兰走进屋门,首先便看到了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泪痕的青瞳,她走到青瞳面前,和善地将手伸出,示意对方站起来,青瞳下意识地伸出手,等扶起青瞳后,韩锦兰在黑龙的注视下走到冥非的身边。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冥非呀,果然相貌端正,他真的年过五旬了吗,我怎么觉得他和我差不多大。”
“对于失忆的他来说,应该也就二十岁的年纪吧。”
韩锦兰蹲在冥非身边,双手托起下巴,她对这个留着赤发的男子很感兴趣,不过身后的青瞳已经将青色的剑刃指向自己,看起来对方很担心冥非。
“甲等刺客,不该来这里吧!”
青瞳跟着天林承的时间不短,她自然知道身为三王之一的对方,绝不会允许天武国刺客在紫葵城里现身,而她此时在出现在紫葵城,莫非…
“咱们都是身为真火教的人,就没必要互相敌视了吧,青瞳姑娘,咱们虽说是头回见面,但我可对你仰慕已久啊,当年躺在床上的这个人放你一条生路,如今你却为他挺而走险,为何?”
“你没必要知道,还有我对你们甲等刺客,没什么好印象,既然你把如此惊天秘密告诉我,应该也是另有所求的,我说的没错吧。”
韩锦兰起身回眸看向样貌美丽的青瞳,对方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很难想象是什么原因让她暂时放弃寻仇的想法,然后就是黑龙,对方并不是真火教的人,还有他隐藏起来的白蛇,这两个人是局势变化的关键所在,只是天林承说过不能取两人性命,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私自动手。
“很好,我想请青瞳姑娘帮个小忙。”
“什么小忙?”
青瞳很明白,对方口中的小忙肯定不会是很轻易就能办到的,可倘若现在自己不答应,对方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冥非如今重伤在身,这座城所有事情自己都不在乎,唯独自己在乎冥非。
“你有两个选择,城中的百姓已经到了难以抑制的时候,自在书院下的蝠妖弄得人心惶惶,到时候矛盾的重点就是岳桐铃,你可以对岳姑娘袖手旁观吗,这对冥非将军来说肯定是不可能的,可对你来说,应该是可行的吧。”
“好。”
青瞳冷静地回答道,黑龙则是有些吃惊,虽然他知道青瞳的为人,所有事情都会从最理性的方向思考,确实靠着毫不费力的袖手旁观来换取如此惊人的情报,简直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青瞳能做到吗?
“但是,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黑龙抱着胳膊说道,虽然韩锦兰身为真火教徒的事情,已经给自己足够大的震惊,可岳桐铃对于真火教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杀她有什么好处?
“他爷爷叫岳剑锋,江湖人都说除妖人没有归属,但是讲道理,岳剑锋其实算是玄尘国皇室的血脉至亲,毕竟是件丑事,充其量应该算是吧,虽然消息封锁严密,可天底下哪有不漏风的墙,天武国蛇字辈也不是吃干饭的,拥有这个筹码,天林承和玄尘国的太后做了个交易。”
其实韩锦兰最看不惯这种暗地里办事的风格,但没办法都说了是天林承亲自命令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
“皇室血脉…可是女子并没有继任皇位的可能,这究竟为何…”
“玄尘国如今的皇帝,是岳剑锋的儿子,懂了吗!”
“什!”
青瞳睁大了眼睛,反应更大的黑龙竟然吓到后退了半步,韩锦兰见到二人如此反应,反倒是安心不少,因为自己最初得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可不比两个人小多少。
“怎么可能…岳桐铃和传闻中的奇才李三真,他们是兄妹,可玄尘国的先皇并不是岳剑锋…”
“他们都是同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岳剑锋和尘羽国的太后李朝烈的旧识,李朝烈早在遇到尘羽国先皇时就已经怀有身孕,后来生下一个孩子,男子为李难笑,借着宫中人脉掩盖过去,为尘羽国太子人选,李朝烈的手段何其毒辣,她私底下毒害皇子公主总共六人,力保李难笑当上了玄尘国皇帝之位。”
韩锦兰深吸了一口大气,看着目瞪口呆的二人笑道。
”后来有人闯入宫门,抱走了李难笑的两个孩子中的一个,男孩名叫李三真,而女孩则是成为岳桐铃,被岳剑锋从宫中抱走时,李朝烈发誓不会再与岳剑锋有任何来往,但是有人提议李朝烈为了以防万一,得知岳剑锋已死的消息,随后必须要将知道唯一真相的岳桐铃,除掉!”
青瞳转过身坐到了冥非的身边,自己对于别人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自己只是希望冥非和自己能够平安回到孤寞城,其他的事情,不关自己的事,自己也不会理睬。
“岳桐铃不会武功,直接了当杀她,不是更轻松?”
黑龙盘着胳膊,岳桐铃是个好姑娘,但谁让那是玄尘国呢,没人愿意为了个普通人,与整个玄尘国为敌,更何况对方还有用兵如神的李微坐镇,恐怕就连尘羽国都不一定想和玄尘国起正面冲突。
六十年的时间里,只有冥非在沙场的排兵布阵上赢过李微两场,恰恰也就是这两场的胜利,成功将在兵事上立于不败之地的玄尘国衰减到无力回天的地步,不过李微用兵如鬼神的威名,自己还是知道的,对方最擅长以少打多的战术,依山傍海,就连曾兵力最为强劲的尘羽国都没有在他手底下讨到半点便宜。
“李朝烈已经不把岳桐铃当成自己的孙女,可李难笑这个做爹的,却依然视岳桐铃为自己的女儿,江湖上没人愿意接这个私活儿,因为只要有人接了,那李难笑必当报仇雪恨,没人愿意惹李难笑的麻烦,所以让紫葵城的百姓解决她,李难笑也不会说什么,最多…哭两天。”
“原来是这样。”
黑龙点了点头,他注意到青瞳双手在隐隐发抖,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可若真的要动手的话,最不稳定的就是冥非。
“所以,才让冥非知道韩朽有难,目的就是为了调虎离山,因为冥非在这里,依照他本人的秉性,是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碰岳桐铃半根毫毛的。”
青瞳很简单地说出来天林承的目的,真是够阴险的,先说韩朽到底能不能活着,单单是让冥非疲于奔命就已经算是上策。
“好了,事情我已经带到,走了。”
韩锦兰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沉思的青瞳,嘴角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
[靠你了,青姑娘,别让我失望。]
……
“砰!”
再次苏醒的冥非穿好棉衣准备出门的时候,自己却再次摔倒在地,端着汤药走来的青瞳,非但没有去搀扶冥非,反而无视对方,随后将汤药放在桌上。
“韩朽的性命,值得你如此付出?”
倒在地上的冥非没有说话,他杵着“金裘”一步步朝着马厩走去,而注视着他背影的青瞳,淡定地品味着面前的汤药,对方不打算喝,那也挺可惜的。
[好辛苦才熬成的汤药…]
可还没等青瞳喝两口,冥非便又回来将青瞳手里面的汤药全喝入肚中,看着面带苦色的冥非,青瞳带着半敏笑意说道。
“回来,做什么?”
“盘缠,路上没有盘缠。”
“要钱?”
“嗯,要钱。”
“不给!”
“不给?”
冥非走到青瞳的对面,眼中样貌美丽绝伦,然而表情却很冷漠的女子,当真从对方嘴里听不到半点情绪。
“青瞳你听我说,我知道在你们眼中韩朽只是个杀人无数的甲等刺客,可他多次救我于危难,算得上我冥非的恩人,如今他有难,我冥非怎么能袖手旁观。”
“袖手旁观一次,就一次,如何?”
青瞳的话语还是冷漠无比,可是这次冥非从她嘴里听到了半分恳求的语气,从前的青瞳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情,这次是为何,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不可能!”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没人管得了你,路就在面前,走就是,但是我想告诉你,偌尽城此行,九死一生,倘若你死在那,不会有人给你收尸的。”
“拿钱!”
冥非皱起眉头,青瞳则是火气也上来了。
“我头回见到有求于人,口气这么大的。”
“…算我欠你的,不行吗?”
青瞳紫青色的眼眸中满是对方着急的模样,看得出冥非是真把韩朽当成朋友,可是如果自己告诉冥非,他一走,便会失去另外一个朋友,这值得吗?
“岳桐铃,你打算怎么办?”
冥非见青瞳将几块白花花的银子摆在桌子上,当即便把银子揣进兜里,不过一向是不愿管闲事的青瞳,居然会在意起岳桐铃,在冥非看来,青瞳也开始有变化。
“那还用说嘛,叫她来孤寞城,有我罩着,不怕别人找她麻烦,一个女孩,孤苦伶仃和颠沛流离的,如今她大仇得报,总要有个栖身之所吧,孤寞城地大人少,多不了她这一个人。”
“你把她招进孤寞城,是看她可怜吗?”
冥非觉得此时的青瞳有些不对劲,他随即将手放在桌上,双手摆出思考的姿势。
“我从小就没有爹娘,我不知道有亲人是什么感觉,岳姑娘在此之前肯定受了不少苦,往后天大地大,没个着调的地方,人总要安家的吧,我觉得孤寞城就不错,大家都是挺和善的人,等我把手头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这辈子也不打算出去了,就陪在大家身边,就算到时候七十岁,大家也可以其乐融融地嬉戏打闹。”
冥非天真的模样触及到了青瞳心里的软处,自己说冥非是自己过去最想成为的那种人,这话并不是没有根据的,望着对方开朗的模样,自己也许真的可以放下执念,安心地生活下去…
“路上小心,倘若岳桐铃不想来,我也不会过多的强求,反正蝶妖之事已经了去,她的去留全凭他自己决断,旁人是根本插不上嘴的。”
“反正你把话带到就行了,而且莫大的江湖上打打杀杀的场面数不胜数,她个弱女子,不找个栖身之所,实在是说不过去。”
“我也是弱女子,如今不也是活得好好的。”
“那你想让她跟你一样?”
青瞳沉默了,冥非知道自己说的太过分,完全不知道轻重。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必要说什么抱歉,我成就如今的模样,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你也没必要自责什么。”
青瞳话里有话,把冥非听懵了,不过时间紧迫,自己必须离开紫葵城,二人没聊几句便草草收场。
……
望着冥非离去的背影,青瞳不想说话,自己脑袋里面很乱,像是两头猛兽互相撕咬,可等自己关上门打算好好睡一觉的时候,韩锦兰却忽然在自己的背后出现。
“照顾他,你都已经一天没合眼了,不累吗?”
青瞳后颈上冒起了冷汗,对方的气息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察觉,原本以为得到了徐费狼的内力,可没想到韩锦兰隐藏气息的本事更胜一筹,宽大的房间当中,自己竟然感觉不到对方在自己身后。
[不愧是甲等刺客,实力完全不在韩朽之下,真想不通她有什么理由加入真火教。]
“你早就派刺客盯紧了城主府,何必再回来找我,你…不是真心实意地呆在真火教里面的吧。”
韩锦兰用折扇敲打着肩膀,对方已经看出自己的意图,那在用真火教徒的身份隐藏,只会显得自己很蠢。
“韩朽是必死无疑的,别说是如今天下第一的冥非过去,就算是“剑仙”洛震华重出江湖都未必能得偿所愿,你如此聪明,不考虑加入我天武国刺客,我可以安排你去蛇字辈那边,每月的俸禄可不少哦,再加上如今蓝蛇重伤在身,蛇字辈群龙无首,你过去,说不定还可以借着笼络天下的卷宗文书里,想到救韩朽更好的办法。”
“别说笑了,韩朽死不死的干我何事,你既然知道真火教主的身份,又将冥非引走,指使你的人是谁?”
韩锦兰样子轻松地围绕着冰山美人转了一圈,带着赏识的眼光看着面前的青瞳,随后指了指天上。
“这个恐怕只有他知道了。”
青瞳不喜欢打哑迷,自己挥手正打算送客,可对方貌似根本不想要离开的样子,反而坐到了自己的床旁。
“哎呀,我常年呆在虎魄城里面,极少睡这种金丝细软,不如今晚咱们两个睡在一块好吗,我也懒得回客栈里了,反正,多我一个也不多是吧,而且我身上很好闻的,是莲花香哦。”
青瞳感觉到了其他的气息,自己转身看向身后的背影,黑龙正抱着个女子,女子身穿白色长衣在冰天雪地的寒冷天气里面能穿成这么单薄的样子,说明对方的内力定然十分深厚,可再看女子身上的血迹斑驳,立刻让韩锦兰与青瞳警惕起来,难不成紫葵城里面还有其他妖怪没有处理?
“黑龙,是谁伤到的白蛇?”
韩锦兰虽然很震惊但还是镇定下来寻问,白蛇算是蛇字辈辈分比较老的人,对方的武功在乙等刺客里面算不上拔尖的,可也不是寻常小辈就可以把她伤到副体无完肤的地步。
“不清楚,冥非在紫葵城遇险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白蛇,她曾承诺过会在冥非身边,可我这几天一直没有见到她人,直到我今早去她常去的天仙卧里面才看到她重伤躺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能伤她如此深的人定然是天武神榜上的高手!”
韩锦兰非常识趣地让开了位置,让黑龙将白蛇放到青瞳床上,而青瞳也不再啰嗦,自己抬手便为白蛇诊治,这些人当中属自己的医术最高明,倘若伤白蛇的人如今还在紫葵城,出去抛头露面无异于找死,的确来自己这边才是上上之举。
“我想过伤白蛇的人有可能还在紫葵城,其他人我信不过,青瞳丫头你快看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青瞳做了个禁言的动作,随后两人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知道青瞳的手离开白蛇的手腕,并且松了口气,两人的表情才稍微放松了点。
“没事,只不过她内力大损,相比是与极其难缠的人争斗许久,体力跟不上,现在是累昏过去了。”
“我初来乍到,手底下的人都派出去了,他们可并未传话给我,紫葵城难道藏着什么深不可测的高手不成?”
韩锦兰手底下的人都是乙等刺客,甚至有些人还是在黑龙的武功之上,连他们潜伏在紫葵城的各个角落都没有发现,说明此人的武功已经盖过他们太多。
[来的人比这种乙等刺客强得多,可不对劲啊…倘若可以瞒过众多乙等刺客,那他杀这女人不是易如反掌,而且看这女人的伤口很浅,但伤口大多数都集中在脖颈上面,说明杀她的人不想浪费时间,她是怎么逃脱的…]
黑龙表情很冷静,他明白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冷静,白蛇没有危险,这反而是件好事,可蝶妖的事情才刚刚落下,白蛇这边又出事,一股可怕的想法从自己心里面冒出来。
“紫葵城最近来了个不速之客,很有可能是与我同时到的紫葵城,白蛇身为蛇字辈,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消息,惹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的头上,但是有人不想让紫葵城再出人命所以出面阻止,白蛇算是捡回条性命,出手相助的人不想让咱们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把白蛇放到了天仙卧当中等你黑龙找到白蛇,把她带回来,白蛇身上有用过药的痕迹,说明这是好几天前,不然白蛇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青瞳的话瞬间让黑龙与韩锦兰愣住,不过二人很快也察觉到了这件事,尤其是韩锦兰用敌意的眼神看向身边的黑龙说道。
“黑龙,你让白蛇去查什么了,竟引来如此仇家?”
青瞳也很好奇,她随之也看向黑龙,黑龙知道自己瞒不住,索性便说了出来。
“我让她查了查天武国的前任兵部尚书叫什么?”
韩锦兰转身背过手,将敌意的眼神收了回去。
“这算什么,前任兵部尚书不就叫韩道忠吗,不过那人早就被问斩,就因为这事?”
“不然呢,你觉得以我的身份还能问什么?”
而青瞳却在意起黑龙是否隐瞒,不过就算有隐瞒,韩锦兰在场的份上,很多事情,自己也不方便多问什么。
[招招致命…出手完全不留活路,这已经算是绝顶的高手,那紫葵城里面居然还藏着如此能人,那可以能这人一较高低的人物到底是…]
突然,青瞳潜意识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自己看向很是担心的黑龙,脱口而出说道。
“黑龙,你见过韩佑君吗?”
“那家伙…那家伙说不定又跑到哪里逍遥快活,咱们在这担惊受怕的,真搞不懂身为丙等刺客的他,到底心能大到什么地步。”
韩锦兰则是十分狐疑地看着黑龙,韩佑君这个名字自己很熟悉,可自己自从进了紫葵城,别说乙等刺客黑龙自己见过面,他个小小的丙等刺客居然还藏起来,难不成是怕自己了?
“是啊,我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他了,但愿他不要出什么意外便好,如今紫葵城越来越危险,咱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
“也好,毕竟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行事什么的,也都太不方便,我这就去找他,你在这里等等。”
“哎哎,我跟你一块去。”
黑龙转身就准备离开,可韩锦兰却硬要跟了上去,自己好不容易能逃出来歇会,对方离开说明自己也立刻就要回到虎魄城,那个地方自己真是一日都不想呆。
“锦兰大人认识韩佑君吗?”
“当然认识啦,不就是长着副满脸胡渣,体态肥胖,平日里还喜欢逛青楼的闲人吗,像他这种江湖上来的小混混,我真不知道韩城大人是为什么要招他进丙等刺客。”
韩锦兰边走边叹气,可黑龙和青瞳却相继停住了脚步,二人均用疑惑不解的样子看向正在喋喋不休的韩锦兰,直到韩锦兰发现身后两人的不对劲。
“抱歉啊,想当初还是我把他拉进丙等刺客,他是你们的朋友吧,我只是抱怨几句,这个人还是挺热心肠的,总而言之时优点比缺点多的人。”
“锦兰大人,您说的这个韩佑君…他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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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89章昔日情分时,遇难见良真
偌尽城
曾是天武国独有的美丽富饶的城池,城中大多数人都习惯炼制铁器,后来因为青故之背叛天武国,导致偌尽城近千数人被残忍杀害,周围阴魂不散,寸草不生,周围的河道里不管过去多少年,里面依旧是暗红色的河水,城门外到处都是折戟沉沙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城主府
一大片烧红的铁水浇灌在建筑之上,乌黑一片的城主府中,双手被高高挂起的娄语魅,脚下距离不足五步的地方,便是一锅烧得滚烫的红色铁水,而娄语魅的脸上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还有被烙铁烫伤过的痕迹,身上的红衣也满是破损,奄奄一息之间,她看到了眼前带着金色面具之人。
“你的心上人,很快就会过来救你,高兴吗?”
天林承站在高处,金色蛇瞳中充满了阴狠和毒辣,他知道娄语魅很碍事,但是也就只有她才能把韩朽和冥非二人引过来,自己需要让韩朽这个人先崩溃,后死亡,不然自己那几个徒弟就白死了至于冥非…自己太想让他回到从前了。
“我的心上人,那可太多了,比如卖烧饼的刘家,还有卖甘蔗的张家,还有已经有娘子的王家,谁让我是喜春楼的老板娘,这点姿色还是拿的出来的。”
“揣着明白装糊涂,韩朽和冥非,你打算让谁死?”
娄语魅的身躯忽然躁动,她的眼神从最开始的迷茫,瞬间变得愤恨,可手上的精钢锁链可不是吃素的,纵使自己怎样折腾,束缚都纹丝未动,夹带着身子骨无存。
“呵,你也就只靠这点卑鄙的手段,我真后悔没有把你的身份公之于众,天林承,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论计谋冥非比你强一百倍,论手段,韩朽也比你强一百倍,你这种只会躲在天武国阴影里的小人!”
天林承眼中闪过温怒,不过自己并没有表现在表面上,他看着高处被挂在铁柱上面的娄语魅,曾经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这般,此情此景如同当年无二,为何自己身为天家的四子,却要毁掉天家列祖列宗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天武国呢,究其原因,便是他。
“呵呵,没想到吧,这也是多亏了你,没有将我的身份说出去,所以我才让你活到今天,不过再等些时候,就是你的死期,倘若他们知道你以前干过的事情,你说,他们还会想救你吗,倘若没有真火神教庇护你,江湖中人说不定早就把你碎尸万段了。”
娄语魅半张左脸被烙铁烫烂,曾经妖媚的容貌荡然无存,眉宇间的杂乱长发带着脚下发出滚烫的热风缓缓飘动着,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到脚下的铁水,然后被瞬间蒸发,她忍着身上的剧痛,咳出几口鲜血说道。
“你不敢!”
“我不敢?”
天林承听着毫无骨气的声音,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很好笑,自己正面是天下第一国之称的天武国皇帝的四哥,是在丞相之上的三王之一的承王,背地里自己是扰乱诸国又被诸国所信任的真火教主,是数不清真火教徒赞颂的真火教主。
这种身份,娄语魅居然说自己没有胆量,真可笑。
“别说,我…求你了…这样做对你没什么好处,倘若你恨我,我会找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独自死去,只求你别害了韩朽和冥非…”
娄语魅泫然欲泣的模样,完全不像他平时那副妩媚的模样,那种自信的样子荡然无存,心里最不想回忆起的那段过去,天林承却想要将它连根拔起。
“过去你或许对我有点用处,你知道自己是真火神教的圣女,为我做事也深得我心,不过现在你对我没什么用处了,留着你只是徒增破绽罢了,我不要破绽!”
娄语魅豆粒般大的泪珠顺着滚烫的热风吹到天林承的面前,天林承运起内力,那颗泪水漂浮在自己手心当中,自己通过这滴泪水看到了泣不成声的娄语魅,对方像极了最初自己见到她的模样。
……
“你叫什么名字?”
当年还算年轻的天林承,脸上带着黄金面具,只从面具脸上露出两个窟窿里看到对方金蛇的蛇瞳,本来自己只是心血来潮打算在皇城的地下黑市里找点人才,真火神教建造初期,需要大量的人才,单单找些打手肯定不够。
“我叫娄语魅,求求你买我吧,我什么都会做,扫地…做饭…洗衣服…还会给捏腰捶腿,我不贵的,只要五十文钱…”
身穿白衣的天林承站在人群当中,两只脏兮兮的小黑手却突然抱住了自己的大腿,自己低头看去,小脸乌黑的女孩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右脚下被人用木绳锁住,对方迫切地想要天林承给予她点帮助。
然而还没等天林承回答,她身后的壮汉一把抓过对方的肩膀,然后生生抬到半空当中,不顾对方难受的模样,恶语相加地说道。
“哼,上等的贱货色,长大肯定是个小美人,看看抗不抗摔,老板要是她被我摔死了,你可不准向我要钱。”
壮汉穿着褐色的长衣,背后背着两把重剑,虎背熊腰的样貌,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狠角色,然而在盛满小孩的木笼里走出了个消瘦的男子,男子抽着烟枪,然而用烟枪敲打着女孩的脑袋,女孩的脑袋被烫出了个水泡,不过女孩并没有哭泣,而是静静等待着。
“行吧,像她这种货,我这边挺多的,你光顾过这里不少次,这次我算是破例让你捡回便宜吧。”
天林承捏着下巴,自己上下打量着壮汉,而壮汉也注意到穿着华丽的天林承,对方身份不低,单是腰间佩戴的古玉就价值连城,不过无论身份多高,在皇城地下的黑市当中,是龙是虎都要给盘着。
“砰!”
女孩被摔在了地上,后脑被地上的石头砸出鲜血,然而女孩还是没有哭泣,反而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样子失去光泽,空洞般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子,男子脸上带着黄金面具,面具里的蛇瞳中看不到任何同情心。
随后,她转身朝向身后的壮汉,自己被地上石子划破的小手中还流着温热的鲜血,壮汉再次将他提起用更加大的力气扔在地上,声音有些大,吸引来周围不少人围观,这些人脸上带着冷笑,好像在看什么好戏一样。
“咳…呼…呼…”
女孩扶着地面重新站起身来,壮汉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他转身对着卖人的人大声喊道。
“真厉害啊,我这两下用的气力可不小,居然没摔死,不过看这样子也半死不活了吧,有点可惜…不过这也表示老板你这卖的货,是比其他人好太多了,我之前可是用这种手法检查货,不小心弄坏了好几个呢…”
“你这手法该改改,谁进货都挺不容易的。”
正当两人交谈甚欢的时候,女孩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身后仰去,然而没人在意这件事,除了…
“你…是不是有点累呢?”
女孩恢复意识,她转头看向扶着她的两只大手,带着黄金面具的男人正蹲在自己的背后,金色的蛇瞳中还是看不到什么感情,不过自己擦了擦眼睛上的鲜血,再次发觉,周围人的眼神变了不少,原因是男子蹲下的时候,白色衣袍的领口上露出了金色的龙纹样式,这种只有皇室子弟才配穿戴的样式衣服。
“多管闲事,你谁啊?”
壮汉上前,一脚踢倒天林承,天林承顺势倒在地上,手法十分平常地推开女孩,天林承对于壮汉的行为并没有感觉到不满,反而拍了拍胸口上的泥土,借力站了起来。
“我只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商人,这个小姑娘看上去是当伙计的材料,不如老板卖给我如何?”
“哎,你是不是找事,这货是我先看上的!”
壮汉再次上前想要推倒天林承,然而这次自己却如同在推座难以移动的大山,就算自己双手用上,自己都没有挪动天林承半分,再次注视到天林承的金蛇蛇瞳,对方带着轻松的口吻说道。
“其实,我是不太喜欢把人叫成货物的。”
天林承单手抓起壮汉的右臂,力道突然增加,壮汉右臂的骨头被瞬间拧裂,剧痛瞬间布满了壮汉全身,疼得对方呲牙咧嘴的同时,天林承依旧不打算放手,那双金蛇蛇瞳始终都在盯着对方的眼睛。
“我想,你们也是如此吧。”
天林承的蛇瞳看向周围的人群,那些人压低斗笠纷纷离去,在天武国的地下黑市当中你可以做任何事,但不知何时在黑市中流传着一句话,那就是,碰见身上穿龙纹衣服的人,要绕着走,绝不能起冲突!
“公,公子,这位可是本店的贵客,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合礼数,而且你看周围闹出多大的笑话,你不做生意,我还做呢!”
“哦?”
天林承仰起脸看着消瘦的老板,蛇瞳中依旧没有任何的情感浮动,握住壮汉左臂的手像是把铁钳,只要自己不放手,没人能把它撬开,壮汉已经疼得冷汗直冒,他左手打算拿起背后的重剑。
“不合礼数,嗯,我觉得也是,比如这样?”
“砰!”
天林承起身一脚踩在了壮汉的脑袋上面,只是一击壮汉已经昏迷不醒,对方的半个脑袋陷入地面之下,而沾满鲜血的黑靴丝毫没有抬起来的样子,对方完全不在乎杀人这件事已经说明了对方的武功超群,老板不敢放肆,他四处扫寻着有可能帮助到自己的人,然而周围的人全都是明哲保身,根本没有人再看自己这边,而是发了疯地赶路。
“嗯,我觉得礼数还差点,不如…你来决定吧。”
天林承再次高高抬起脚,老板知道这一脚再下去,壮汉必定一命呜呼,其实如今的状态,能不能救活也是未知数。
天林承看向被吓傻的娄语魅,娄语魅小手捏在一起,眼瞳中满是恐惧,天林承这才发现,就算对方再怎么能忍受疼痛,可她依旧是个小孩子,大概还没有见惯这种场面吧,自己应该说得委婉点。
“我是说,你想不想我把他的脑袋踩碎,然后带你回家,找你当个小丫鬟,每月给你五钱银子,还有温暖的被窝和好吃的东西,每天不用给我做什么,只需要一杯茶泡好就行,这个条件怎么样?”
天林承用黑靴在壮汉的头顶晃动着,老板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他脚下这位可是在天武神榜上的高手,竟然连他一击都扛不住,其可怕程度可见一斑,而这个高手的性命,如今居然交给了这个年纪六岁的孩子身上。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
“我不要!”
娄语魅说出了震惊四座的话,就连颇为冷静的天林承眼中也浮现出别样的感情,他晃动着的脚落地之后,老板的心情也同样落地,自己只是个小人物,要是这个壮汉死在这里,那些黑市上的官差不想办法弄死自己才怪。
“我的良心可不是经常有的,你可想清楚了。”
“谢谢大人,但是我心里很清楚,杀死这个人虽说可以解我一时之快,可我那些朋友们会怎么样,我根本不敢想,还有这个老板,他对我们不好,可我们都是被自己的爹娘亲手抛弃的,没他,我们恐怕早就饿死了,他不能死,同理,您脚下这个人也不能死,他死了,老板也被官差们弄死的,到时候不仅我们无依无靠,事情闹大了更没有人愿意接纳我们了。”
天林承被对方的回答惊讶到,一时之间自己居然想不出什么词汇来反驳女孩,女孩傻的可怜,这个天下就是狼多肉少,她这只小兔子想活下去,简直是痴心妄想,她今日发发善心,明日可不会有其他人对她发善心,不过自己也不是喜欢劝解别人。
他走向娄语魅,从腰间拿出张银票递给女孩,女孩接过银票后,天林承又对着老板说道。
“我说,你最好对他们好点,下次碰见的可就不是我这种好人了,你可要记住,是谁让你们在这里做生意的,如果我告诉那个人,你们又能有什么办法活着?”
老板裤子瞬间湿透,他怕死了,这个黑市都是皇城冥非一手建造的,他最见不得别人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而且得罪了冥非,按照他不择手段的手法,自己的家人说不定就会…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小人…小人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天林承挥了挥手,示意对方不要大声喧哗。
“谢谢您,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女孩将银票捏在手里,对方的眼神十分锐利。
“行吧,你这个小丫头的确有趣,倘若你可以在外面,在那个比朝廷还乱的江湖里活下来,并且创出一番名堂,到时候不用你找我报恩,我自然会找你为我做事,到时候还请你不要再说“不”这个字,娄语魅。”
“那大人请您也留个名字吧。”
“无名氏!”
……
[这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吗?]
天林承脑海中闪过这段记忆,大概后来娄语魅并没有发现,自己加入真火教后成为圣女,都是自己计划的,大概她早就忘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毕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他的脚下皆是钢筋铁骨,城主府中乌黑一片之时,十几双眼睛相继睁开,而逐渐恢复冷静的娄语魅,看着对方脸上带着黄金面具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好笑。
“你说我是你的破绽,真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有必要再带着这面具吗,你我都心知肚明,真火教已经从头到尾烂透了,煽动无辜的百姓,让多少城池陷入到水深火热当中,你们这种自以为的救世之举,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天林承摘下了面具,而被吊起来的娄语魅被抬高不少,直到城主府的房梁之上,那滴眼泪在自己的手心里盘旋不止,自己的心情从未像现在这般复杂难控,原以为娄语魅对于自己而言,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可是自己怎么也想不到,她对自己居然如此重要,重要到让自己甚至有些不忍心杀她…
[有些可惜,小姑娘…十几年前我随手救了你,我当时想不到,十几年后我竟会亲手送你去黄泉路…]
娄语魅喋喋不休地念叨着真火教犯下的罪行,然而偌大的城主府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天林承,脸上带着难以揣测的笑意,这笑容让娄语魅逐渐沉默起来。
“你笑什么?”
娄语魅很少见到天林承的真面目,更少的是见到天林承的笑容,平时里他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脸,看久了后,自己也该知道,对方的内心其实不像是世人眼中的那般风流倜傥,而是个魔鬼,是个扰乱天下,弄得人心惶惶的恶人。
“我不知道,大概是开心吧。”
“…原来你杀我,会令你如此开心…”
“是啊…我太开心了…”
“嗖!”
天林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自己突然握紧拳头,那滴眼泪带着内力飞向娄语魅,娄语魅闭上眼睛,手中的精钢锁链被那滴眼泪打断,自己在半空中腿脚失去知觉,身下是已经久候多时的红色铁水,只要跌落其中,便会融化所有,一切的一切皆化为乌有。
[这就是死吗,有点难受啊…才刚打算做个普通人的,没想到却…]
……
天林承脸上留着笑意并且转过身去,一道黑影从自己的头顶掠过,距离那锅铁水不足八步,天林承隔空一掌打中那道黑影,可黑影却消散成团黑烟,天林承瞬间明白这是天武国刺客的“散目释影”,就在这时,韩朽用连天林承都为之一惊的速度闯进城主府,鬼影般的身影立即出现在城主府的六个角落,不过天林承却知道他的目的是谁。
[六重…不对…八重的散目释影,韩城把你教的不错,年纪轻轻就能习得八重的散目释影,他年轻的时候也顶多只会五重而已…不过…]
“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愚蠢!”
天林承用小刀划开手指,一滴血漂浮在自己的眼前,随后飞速射出,目标直指接住娄语魅的韩朽,而韩朽挥舞着手中的黑刀,只在弹指间又化作两道黑影分裂开来,同时韩朽掩盖住自己的气息,杀气腾腾的场面瞬间变得悄无声息。
“别自乱阵脚!”
天林承厉声提醒周围很是躁动的真火教徒们。
“泣离影步…哼…小手段而已…”
天林承捏着食指,再次弹出一滴鲜血,两滴鲜血朝着两道黑影飞去,当一道黑影被击碎后,另一道黑影拔出黑刀正面挡住了天林承的攻势,那滴血击打在黑刀的侧面,然而令人难以承受般的巨大冲击力还是让黑刀反向打在韩朽的胸口上。
“噗!”
韩朽在半空吐了口鲜血,不过自己忍住疼痛让自己作为肉垫,二人摔在地扳上,冲击直接带着韩朽砸穿石板,而天林承则是很意外,那把黑刀居然能挡住自己的“散命水”,看起来也不该是普通兵刃,那就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对方这次也是有备而来。
[怎么可能,我明明用刀接住了他的那滴血,可为什么胸口像是被打中了一拳…好痛…胸口像是被火烧一样,一滴血竟有这么高深的内力…]
韩朽因为周围的环境乌黑一片,自己只能凭借意识判断对方的位置,而站在高处的天林承带上黄金面具,金蛇的蛇瞳盯紧及时赶来的黑发男子。
“来了呀,天武国的甲等刺客!”
天林承在高处跳下,随后平稳落地,金蛇蛇瞳中满是对黑发男子的憎恶,曾经自己认为仇恨是可耻的,但是当自己看到这个杀害自己徒弟的甲等刺客时,一股无名之火从自己的心里逐渐燃起。
“真火教主。”
韩朽放下昏迷不醒的娄语魅,看伤痕累累的对方,韩朽同样也是十分恼火,倘若是自己的私仇,对方完全可以来找自己,何必拐弯抹角连累他人。
“年纪轻轻就可以坐上这天下第十五位的宝座,韩城花了半辈子创出的“风花醉梦”身法,你竟也只是靠十年苦练便已经跨入娴熟的境界,而且还触及到了无息的境地,天纵奇才,不夸你两句,实在难以慰籍我的惜才之心。”
天林承语气平常,可韩朽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杀意,这种杀意薄而轻,但越是这种杀气,越危险,来之前韩朽已经做足准备,可真的面对天林承时,还是不免遏制心中的恐惧。
“真火教主,你我都很清楚,咱们之间不共戴天,你是天武国的死敌,无论今日是死是活,我都不会让你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口气不小,你这个小辈真的太狂妄了!”
天林承没有动用太多的内力,只是单纯依靠速度便已经达到了就连韩朽都看不见的程度,而韩朽扬起手掌准备先发制人,可天林承看出对方的心思,他与韩朽掌对掌,城主府周围瞬间被掀起一阵气浪。
“呜!”
韩朽咬紧牙关动用自己十成的功力,竟然也只是和对方在这招上占得住平手,而且看对方还游刃有余的模样,明显是没有使出全力。
“砰!”
韩朽与天林承同时退后三步,可韩朽捂着左手痛苦不已,自己的额头上冒起冷汗,手掌已经被拨去层肉皮,血淋淋的手掌心和被拨落到地上的五块指甲,仿佛都在诉说着实力差距,相反站在不远处的天林承则是脸色不改,就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声。
“不是想要我的命吗,这才一招就变得畏首畏尾的,我可真被看扁了,内功比过,那咱们比比剑术如何?”
天林承随地捡起几根不足三尺的枯枝,韩朽也只能忍住伤痛将“奉元”握在手中,单拼内力的话,韩朽已经没有胜算,倘若可以在刀法上胜过对方,说不定可以找出对方的破绽一击毙命。
[逐魂!]
韩朽在黑暗中隐去自己的身影,天林承的眼神微微起了变化,对方虽说已经触及到了“无息”的境界,可也只是摸到了门槛,想要精通最起码还要再练上五年左右的时间,到那个时候,或许自己可以拿出十成功力,也说不定呢。
“砰!”
隐藏在黑暗中的韩朽没等出手,天林承的身影便提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中的枯枝一扫而过,韩朽侧身躲避,反手一刀砍向天林承的要害,可对方的速度快到让自己产生了要得手都是错觉,韩朽手中的“奉元”硬生生砍中了天林承手中的枯枝,枯枝断裂的瞬间,韩朽立即发现了不对劲,身体也立刻后退十步远。
“叹中刺最高境界的“逐魂”,若是天武神榜前十位以下的人说不定就真让你成了,可惜这招在我眼里,就连餐前小菜都不配。”
韩朽不断喘着粗气,剑术和内力甚至心理上,韩朽都被对方深深压制住,他右手撑着地面,左手捂住喉咙,喉咙处悄然出现的血线已经说明了实力差距,明明刚才已经用黑刀砍断了对方的兵刃,但喉咙处不断渗出的鲜血还是在告诉他,对方的剑术强到无法言语的地步,就算自己用刀折断了他的兵刃,但是对方附着在其身上的内力所产生的余下气浪依旧可以杀人于无形。
“这才两招就有些筋疲力竭,还怎么和我打?”
天林承既没有进攻也没有放过韩朽,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对方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刚刚的剑气,韩朽貌似已经失了神,双腿无力地倒在地上。
[七拜山河!]
韩朽重新站起身来,自己挥舞着更猛烈的刀法朝着天林承攻去,天林承轻松躲过还不忘点评对方的刀法。
[怎么可能,砍不中,明明近在眼前!]
“很厉害,暗杀的手段已经不好用,所以打算从正面击溃我,很高明的想法,但这仅限于和你差不多实力的人身上使用,还想不通吗,你和我差太多了!”
天林承轻松接下对方的黑刀,转身过的一脚踢在韩朽的腹部,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韩朽滚落到娄语魅的身边,而且还在不停地呕吐着鲜血。
“还没完!”
韩朽再次站起身来,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鲜血,举起长刀便朝着天林承冲去,天林承捏了捏手指,挤出两滴鲜血带着内力弹了出去。
“呜!”
韩朽被两滴鲜血击穿肩膀,虽然血滴很小,但包含着天林承的内力,正中自己左臂的穴道上,刹那间全身如同散了架般跌倒在地,等到自己拿起“奉元”支撑起身体时,天林承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砰!”
天林承背着左手,右手运起内力直冲着韩朽的天灵盖拍去,说时迟那时快,韩城的身影突入场中,谨慎周围情况的真火教徒根本没有发现韩城的身影,对方更像是凭空出现在这大殿之上。
“老欺负小辈算什么,你太没风度了吧。”
韩城单手接住了天林承的一掌,两股庞大的内力互相碰撞,韩朽的身影直接被吹飞十几步远,然而这还远远不够,巨大的气浪让支撑城主府大殿上的几根柱子都瞬间出现了裂缝。
“哼,该出来的,总算是出来了。”
天林承反而不吃惊,韩城的出现也在自己预料中,如果说他不出现任由自己杀害韩朽,那自己才真的瞧不起这个统领天武国刺客的人物。
“师父…”
韩朽杵着“奉元”原本打算上前帮忙,可自己的身体已经遭受重创,韩城看向伤痕累累的韩朽,眼神中顿时杀气四溢,周围的真火教徒包括乌头与相思豆都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就是天武神榜上五位才能散发的杀气吗!
“傻徒弟,你要我说什么好,连百年村都不去,直接就奔城主府来送死,倘若我来迟半步,你这条小命,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韩城的嘴角带着笑容,他与天林承的内力较量显得游刃有余,这次劣势来到天林承这边了,韩城明显还有余力说话,可自己这边已经全神贯注,半点都没有马虎。
“你这徒弟的天赋异禀,倘若他的腿没有断的话,应该是你三个徒弟里最适合继承你衣钵的,而且这种单纯冲动的秉性与你年轻时候相差并不多啊。”
天林承脸上的黄金面具承受不住内力的碰撞,面具碎裂之时,天林承的容貌展现在众人面前,尤其是韩朽被震惊到说不出话,祸乱朝纲的罪人,居然是当今天武国皇帝的三哥!
“承王,天林承!”
韩朽下意识说出天林承的名字,天林承歪着脸笑着,看起来自己的身份是在这种小辈眼中藏不住了,可惜见过自己容貌的只有两种下场,要么归顺,要么死!
韩朽便是后者。
“我说韩总管,你还知道陛下给你下的什么旨意吗,难道你想抗旨不遵,我猜你应该也没有这种胆量吧。”
韩城与天林承逐渐收了内力,大殿之中弥漫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身为局外人的韩朽看着站在同一处的二人,他们的眼神变得相似,而且真火教主的身份暴露,天林承显得并不是很担心,而韩城也是半点吃惊都没有,附近潜伏着的真火教徒也没有过激的反应。
“师父…你早就知道真火教主…是谁了?”
韩朽抓紧身边的娄语魅,对方伤势比自己重不知道多少,潜意识告诉自己,倘若现在不跑,可能就会死在这里,太多的秘密接踵而至,令韩朽有些接受不了。
祸害天下的真火教主,为天武国处理脏事的刺客首领,这本来是相敌对的身份,如今居然站在一条线上?
不…或许…更加可怕的是,他们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条线上的!
“原本打算在百年村里就把你解决,不让你再多生事端,想不到你居然跑到这里来了,这也是我对你疏于管教的原因,我确实该反省,那韩朽…你就先到这吧。”
“什么意思…师父,您到底…噗!”
韩朽还没说完,韩城一掌打在自己的胸口上,自己顿时感觉到天旋地转,骨头插入肺里的感觉,还有眼前瞬间变得漆黑,身躯被巨大的惯性喷飞,城主府的大门被韩朽撞碎,韩朽的身躯在半空中飞了不知多久,随后掉在大街之上。
巨大的声响震慑全城,而就在此刻,躲在偌尽城暗处的一双眼睛睁开了。
[哼哼哼…真有意思,韩城…最后属于你的东西也不见了。]
站在城主府大殿之上的韩城,看着自己隐隐发抖的手心,自己断定这掌不会取走韩朽的性命,而且根据对方的求生欲望,顶多只是半死而已。
“怪…只能怪你做的事情太多,为什么总是喜欢多生事端,我让你看好冥非,是让他寸步不离孤寞城,你听了么,山叶韵城,应阳城还有怜沙城,若是陛下不下旨杀你,我都想亲自清理门户,三个人里就属你不听话,死了最好,哼…平时叫你傻徒弟,没想到你是真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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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0章师徒情分断,荛山长生相
“噗!”
已经沦为半死之人的韩朽,躺在满是鲜血的大街之上,身边是同样昏迷不醒的娄语魅,自己就算受了韩城那一掌,依旧没有放弃抓住娄语魅,可是自己如今身体动不了,仅存的半点意识也在逐渐消散…
[对不起,娄语魅把你…摔伤了吧…原本应该更加平稳地把你放下的…可是我已经不能动了…]
韩朽说不出来话,黑色的瞳孔逐渐放大,自己用仅能活动的两根手指蹭在娄语魅的手心里,气息越来越微弱,仅存的意识也马上就要消散,这空旷的大街之上看不到半点人影,藏匿在暗处的真火教徒正逐渐逼近重伤的二人。
[那一掌是师父的九成功力,他是真心想要杀我,那为何当时又要救我…不行了…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韩朽紧握住的“奉元”,即便濒死自己也不能放开,身边的真火教徒显露真身,他们迫切想要韩朽这颗项上人头,而且韩朽如今已经在他们眼里与废人无二,扬名立万的机会近在眼前,试问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住手!”
韩朽耳边忽然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可是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看对方是谁,只记得对方绿色的衣衫,还有手中的长剑,以及身边十三个乙等刺客将自己团团围住。
“想受死的,爷爷这把刀正等着你们呢!”
“就凭你们这种无名小卒也想动我们韩朽大人,痴心妄想的可以啊。”
“我呸,少和他们罗嗦,今日咱们兄弟几个,就拉这些人陪葬!”
龙字辈的众人嫉恶如仇,韩朽也感觉到自己被人背起来,当自己看向对方的时候,意识稍稍恢复了半点,自己支撑住身体里的内力,尽可能让自己死期往后延伸。
“青龙大人,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很多,总而言之先将韩朽大人救出去再说,我们兄弟几个在这里拦住他们。”
“对啊,青龙大哥,快带韩朽大人走!”
两个龙字辈的乙等刺客说完之后,刹那间那两个人的人头落地,两名白发女手持各自的兵刃来到青龙的面前,样貌可爱的相思豆舔舐着匕首上的鲜血,眼神中放出道道寒光。
“不知天高地厚之辈,偌尽城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相思豆身法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来到了青龙的面前,匕首快如闪电般的刺向青龙背后的韩朽,而就在这时手持长剑的绿蛇及时挡住,并且回敬一掌,相思豆被拍飞之后,在半空被乌头接住。
“你…不太一样!”
相思豆的语气阴邪,她的目标已经变更,想要杀韩朽,必定要先取走眼前这个绿衣女子的性命。
“青龙先带韩朽大人还有娄语魅离开此地,此地还有诸多高手,倘若他们赶来,咱们可就真逃不掉了!”
青龙也没有含糊,背起韩朽与娄语魅拔腿就跑。
青龙听得出绿蛇语气十分的着急,但是她又怎能是天武神榜上两女的对手,没等绿蛇与对方二人斗上几个回合,手中的长剑已然是被相思豆打掉,幸亏得到了几名龙字辈的帮助,见青龙已经只能看到半点背影时,绿蛇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这么轻松,是已经料定自己的死期了吗?”
乌头与相思豆的武功极高,单凭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与他们抗衡之人,她们相继解决掉十名龙字辈乙等刺客,绿蛇转眼间空旷的场地上只留有她一人。
“看起来金雀说的不错,的确是有来无回…”
“既然明知是死,那我就趁早成全你吧。”
绿蛇握紧手中的长剑,相思豆想要快些处理掉绿蛇,可自己的行动却被身边的乌头抢先一步阻止,对方挡在自己的面前,望着和自己同样拥有雪白色长发的女人,相思豆眼里立刻就充满了恨意。
[明明我才是那个最特别的…长着和我一样的白发…必须把这个女人的头发连根拔起…对了拿火烧掉…不过在此之前,要想办法避开教主大人才行…]
“干什么?”
相思豆冰冷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丝的杀意,乌头与她同为真火教中人,虽说平时自己弑杀成性,可到乌头这边却始终都在放过别人,对方不会杀无辜之人,超越年龄的知性和善良,总让对方这个真火教徒的身份显得格格不入。
“她不会碍事,还是先追赶甲等刺客比较好。”
乌头冷漠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感变化,可她的话却处处都在给绿蛇寻求活路,但是,相思豆可不会这样认为,从小被训练成只有杀人为生的自己,断然不会放过一条猎物。
“你我为平级,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对我发号施令,还是说像你这种名门正派出来的弟子,骨子里还是觉得比我们这种歪门邪道里出来的人,身份要尊贵到哪里去?”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会妨碍教主大人的计策,我们做手下的就应该处处替教主着想。”
“呵…少拿教主大人压我,我还就真不信,在我眼前的这个女人的死会引出多大的乱子,只不过是个乙等刺客,没有人脉更没有武功,杀她,我没有任何风险。”
“……”
乌头没有说话,反而是相思豆绕过乌头,随后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手中把玩着两把锋利的匕首,淡紫色的眼眸中折射出来绿蛇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自己最喜欢看到的就是那些死人之前的这副样子,可怜又可笑。
“你很漂亮,说话也好听,我想把你的舌头剥下来,算得上我搜集到了第两百根女子的舌头,怎么样,你答应我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个大棺材,还可以帮你立个碑。”
绿蛇并没有被相思豆的话吓到,她努力调整状态身体也摆好剑势,她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两个天武神榜上的高手,乌头看上去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反而是最棘手的相思豆,自己不能让她过去。
“我立…你妈!”
“有种…”
相思豆跃跃欲试,紧张的绿蛇脑中思索对敌之策。
[乌头是天武神榜上的第二十二位…比起她来说,身为第二十一位的相思豆看上去更加棘手,抱歉了,我的韩朽大人,属下…可能要放乌头过去了,但愿你可以安然脱险,还有…]
“希望有天你能想起我,九泉之下,我就知足了。”
乌头和相思豆两女相继表情微微动容,绿蛇明明死到临头,却还能脸上洋溢着笑容,是被吓傻了,还是有后手没有拿出来,不管怎么样,绿蛇的表情瞬间激起了相思豆的厌恶。
“以往我杀过的人中,我都会留他们半柱香来说遗言,他们有些苦苦哀求,有的拼命写着遗书,还有的打算奋起反抗,可他们全死在我的手里,无一例外,不过你这个人我不打算给你说遗言的机会,你笑得很令我讨厌。”
相思豆踏出去一步,淡紫色的双眸瞅了眼身边的乌头,对方甩着身后的单马尾,准备催动体内的内力奋力追赶韩朽与青龙,看乌头的目标并不在绿蛇身上,相思豆也好受了点。
“乌头,我看你立功心切,不如我就把甲等刺客的人头让给你好了,还有你们都去追那个甲等刺客,这里有我一个就够了。”
相思豆表情自信满满,乌头也没有说什么,带领着全部的真火教徒离开原地,空旷的大街上只留着两道身影,绿蛇和相思豆的步伐几乎同时迈出去。
“砰!”
绿蛇剑法直指致命处,可相思豆的身法更快,两把匕首快如闪电便刺入绿蛇的胸口,不过好在是匕首,并不足以致命,反而给了绿蛇反应的时间。
“嗖!”
相思豆见绿蛇还有反应,对方的长剑以及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自己的反应也是极快,迅速从绿蛇的胸口上拔出一把鲜血淋漓的匕首来阻断对方的攻势,贴身战对自己更有利。
[上当了吧!]
忽然绿蛇松开长剑,自己只拿着剑柄,剑柄处的机关打开,更加细小的一把长剑拔出,相思豆立刻往后退但那把剑奇软无比,短短一个照面,便已经在自己的脸上挂了彩。
“卑鄙!”
相思豆擦了擦脸上的伤口,而伤势更重的绿蛇捂着胸口,胸口的两道伤口正在止不住地流血,手中握着的软剑可谓削铁如泥,藏在长剑之内,可以攻其不备,早在刚刚绿蛇便已经想到了相思豆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必定会与自己打贴身战,果不其然正中自己的计策。
“彼此彼此,天武神榜上的相思豆,虽说你的身份我在天武国的卷宗中查不到,可从你刚刚的武功路子上面看起来,你是阑息国人吧,怎么…在自己那地方待不下去,想另谋高就,可惜找了个更差的地方。”
“不愧是蛇字辈的刺客,搜集情报有一手,但你也只知道这些,下一招我就让你把秘密吞下去,这辈子也说不出来!”
相思豆用更快的速度,但绿蛇反应也不慢,自己从随身带的包袱中拿两盒黑色的瓦罐,瓦罐为六边形的瓶口处留着一道细微的引线,绿蛇手法极快地点燃引线,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犹豫过,相思豆见状立刻退避,可这次却是绿蛇更快,黑色瓦罐拿在手中,正好扔在了相思豆的脚下。
“轰!”
声势浩大的爆炸惊醒了周围栖息的乌鸦群,成百上千的乌鸦在偌尽城上飞过,遮天蔽日仿佛黑夜到来。
“砰!”
绿蛇跪倒在地,肚脐以下的部位自己已经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左眼被炸毁,自己的手臂也被爆炸的热浪所烫伤,如今更是半点知觉都感觉不到,不过这也说明了,天武国神机府研制的“不归雷”威力巨大。
“疼死了…”
绿蛇大惊,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死,只听对方话音未落,相思豆的身影从迷雾中冲出,两只匕首插入绿蛇的两只肩膀,绿蛇苦痛不止,对方居然还活着,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不归雷…居然没把你炸死!”
绿蛇面前的相思豆,俊俏可爱的脸被炸烂,满天飞满了自己雪白的的长发,全身更是有数不清的烫伤,还有她的好几根手指均被炸断,可是致命的地方依旧被对方用内力保护地好好的。
“很奇怪吗,照你的想法,我应该被炸到四分五裂才对,可惜你太小瞧真火神教,更加小瞧半人半妖的我!”
[半人半妖?]
绿蛇颤抖的瞳孔中充满了不解,可看到相思豆身上逐渐恢复的伤势肉眼可视,自己又不得不信服,对方可能真的不是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中了“不归雷”还会存活的。
“给我住手!”
正当相思豆即将解决掉绿蛇的时候,韩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如同大山般的压迫感令相思豆手心冒出冷汗,手抖个不停,淡紫色的眼眸回头看向这个皮肤白皙的男子。
“你想怎样!”
韩城背后的天林承紧跟着韩城来到此地,对方已经将铁剑握在手里,韩城明白没有兵器在身的自己,对付天林承恐怕只剩下六成的胜算,而且因为这件事情过后,恐怕只有四成…
相思豆见到自己眼中宛如神仙的真火教主亲自替自己出手,心里窃喜不断,可自己同样重伤在身,别说回头配合天林承迎战韩城,就连做掉绿蛇的这段时间都是在强撑。
“她已经活不长了,又何必现在让她现在去死,扔在这里,让秃鹫吞食不是更合你心意,她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你杀她,不怕辱没了你在天武神榜的名声?”
其实已经辱没了,被绿蛇用“不归雷”炸成重伤,要是传出去,相思豆的面子往哪里放。
“真火神教与天武国刺客都是为朝廷办事,只是在明和在暗的关系,你放过这个小丫头,不怕她日后坏事?”
天林承脸上带着冷笑,他可是从来不惧怕韩城的,而且自己很期待和韩城公平较量的一天,天武国上下恐怕也只有皇上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他可以做到什么都看不见,这的确令自己佩服,况且他提供的条件,真的令自己无法拒绝。
“她已经是重伤,就算让她跑,也出不去这偌尽城,算是我欠你个人情,这个小丫头为天武国出生入死,你就让她最后再喘几口气吧。”
天林承看得出韩城的心思,倘若不是陛下命令,韩城是断然不会和自己合作的,在他眼里天武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哪怕是自己最疼爱的徒弟,他都能够痛下杀手,但这不代表他不会难过。
“世上还有什么比天武国更重要的…哼,随你。”
天林承这句话像是在问韩城,更像是在问自己,天武国在过去对于自己像是个梦般的美丽,可是天甘远却让自己把这个美梦亲手撕碎。
[天壤,三哥能给你做到的全都给你做到了,让自己成为人人唾骂的真火教主,给你在诸侯八国当中搜集到到所有秘密,如今更是亲自给你处理掉最有可能的变数韩朽,日后若是你不能成为明君,你哥我可要真的推翻你的天武国了…说笑而已,我最讨厌的就是夺人所爱,偏偏这一世到处都在夺人所爱…]
天林承扔掉手中的铁剑,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更不在乎这世间乱不乱,他只在乎自己,或者只是忠于自己罢了。
恍惚之间,自己发现自己来到了天甘远临死之时,那个时候大臣们都认为天武国新的明君非自己莫属,可只有天甘远知道自己根本不喜欢约束,然而他却给了自己最大的大麻烦。
[林承,朕要死了,之所以没把你们兄弟四个传到大殿上来,是因为…朕不想看见你们手足相残,从小就是这样…天旗子好胜心强…太容易被旁人左右想法,不堪重用,天未怜…太懦弱…你的心根本就不在朝政之上,四个兄弟里也只有天壤,他是块璞玉,值得打磨。]
[这我同意。]
[可是天壤的年纪太小,我怕朝中大臣不服,冥非虽说势力极强,但是他毕竟也只是外人,天家的江山到头来必须属于天家人,你们可以利用他,可是绝不能依靠他,所以我打算让你们各自成为“旗王”“承王”“怜王”,三王相互制约也相互依存。]
[可是陛下,容儿臣说两句,古往今来,皇帝身边只能有两位王辅佐朝政,三位王的话,史无前例,恐怕…]
[今日就是破例,“承王”,朕想命你等三人安心辅助天壤,待天壤成就作为之后,安心告老还乡,若他不成便各自为帝,分崩离析。]
[什么?]
[除此之外,“旗王”笼络大臣于自身,但是不能真的反叛,“怜王”负责暗处统计兵马,做好万全决策,至于“承王”造就邪教敌对天武国,不仅要做真,更要十成的真,无论做多少狠毒的手段,也要不让人看出来。]
[陛下…你这是…]
[无论是不是明君,这世间难以统一,唯独让白中有黑,黑中有白,驾驭黑白者,方可驾驭一切,冥非做不到的,他太善良了,即便我与他演戏…造就他的恶名,可终究抵不过世人的看法,所以你来做恶人,可好?]
[…一辈子背负骂名,甚至永生永世不得翻身,不过对于天武国来说,的确有人这样做过,好…]
……
相思豆看见自己家主子都走了,看起来自己手底下这个女子的命今日是取不走,索性早点走,毕竟韩城的武功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自己恐怕也会葬身他手。
待到相思豆走后,韩城缓缓蹲下为绿蛇运功疗伤,然而却被对方一巴掌拍开,看着对方充满憎恶的眼神,韩城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这个比自己年轻不知道多少岁的小姑娘,要经历多少坏事才能露出这种眼神。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乙等刺客这么多年,处处对付真火邪教,然而如今竟然只是你们做的局…你们这种人,把我们当成什么…把死去的人当成什么了!”
绿蛇不顾伤势,自己吐着鲜血也要扯住韩城的衣服,韩城的白衣上被染上了绿蛇的血迹,然而自己并不在乎这些,反而是用极其淡定的语气回答道。
“我在乎你们每个人的生死,你们每个人我都记得,汤心慈,我韩城对不起你们,把你们蒙在鼓里…我真的对不起,可天武国若想真的强盛,靠的不仅是正大光明的手段,更需要见不得光的阴招,你我都是棋子,没有例外。”
“所以呢,那些死在真火邪教手里面的乙等刺客,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我们的朋友,都是应该去死的吗,我们天武国刺客究竟为何而战,难道我们每次的死里逃生,在你们眼里面有多么的滑稽和可笑,韩城,你们这种肮脏的手段,一辈子也别想好过!”
“我已经做好永坠阎罗的准备,天家的历代君主同样也做好了这种准备,这天下始终都会让天家攥在手心里,无人可撼动半分,你没办法,我没办法,冥非同样也没有办法,我们这种弱小的人,能做到的只能是适应之后的随波逐流。”
绿蛇跪在地上,她的膝盖已经被炸碎,可她依旧用鲜血淋漓的双手抓紧对方的衣衫,眼泪不断从自己的眼眶中跑出,她恳求韩城,甚至是乞求韩城……
“我求求你了,韩城大人,你们这样做太过分…太荒谬…天武国刺客上千人,他们都认死了天武国,你不能让他们的付出成为笑谈…我求求你,求你不要这样,他们的性命在你们眼里如同草芥,可是他们也是人啊…求求韩城大人…别让我们…”
韩城已经无法忍受,他恨不得现在就亲手剁了天林承,可是事到如今,自己做什么都晚了,真火邪教的势力已经退出偌尽城,空旷的城内,冷风吹过城门时的嚎叫声宛如死去人的哀嚎。
韩城抬起手放在对方的额头上面,鲜红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中跑出。
[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做不到的…对不起…]
韩城这掌下去,绿蛇的天灵盖就会碎……
“还有什么话,想要我带给你想告诉的人吗?”
韩城终究是将手掌收回,他知道自己根本下不去手,绿蛇跪在韩城面前的样子,对方没有说话,自己蹲下身子去晃动绿蛇,见到对方没有反应的时候,自己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不舍,绿蛇已经死了…
……
“韩城,你们这样做不怕遭天谴吗!”
迟来的冥非的声音响彻整个偌尽城,韩城运功的手也逐渐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站在城墙之上俯视整座偌尽城的对方,还是和过去无二的身影,但是其中又有些许不同之处在…
[嘴唇带血,受了重伤还敢过来,看来是不怕死。]
韩城走向城墙的方向,可没走两步,城墙上姗姗来迟的身影便出乎自己预料的倒下了,望着那道不断呕着鲜血的身影,自己的心里有些不舍,这个被天家利用到最后的工具,难道就不应该有些自己的生活吗。
“呕!”
冥非感觉浑身都在发烫,鲜血已经从自己撕裂开的伤口里渗血,还有无边的痛苦…
“你都伤成这样,干脆就别过来凑热闹。”
只是眨眼间,韩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冥非的身后,高达百尺的城墙之上的两道身影并未交集,反观冥非状态实在不好,连夜的赶路已经让他的身体支离破碎,再加上面对韩城这等高手,孤注一掷仿佛成了如今唯一的手段。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讨人厌!”
“你和过去倒是大为不同,如此鲁莽,我都感觉是有人假扮的你,说吧,是谁告诉的你,韩朽有难。”
“不用你管!”
冥非起身拔出青色长剑,可长剑刚刚出鞘,韩城两根手指打在冥非手腕上,顿时冥非感觉到了手腕没有了知觉,松开“金裘”后,韩城顺势拿起“金裘”架在冥非的脖子上。
“现在的你连过去五成的功力都没有,况且如今已经不是武功就可以平定天下,你我这等高手,安心做好天武国的马前卒就行了。”
“我卒你大爷!”
冥非准备运起功力来给韩城迎头痛击,可韩城的武功更高,极快的身法在瞬息之间封住了冥非身上的数个穴道,抢先运功的冥非顿时觉得内力被抽干,而韩城手中的“金裘”不讲情面,一剑刺穿了冥非的右臂。
“本可以与世无争,你回来做什么,你到底明不明白陛下的用意,孤寞城为最偏远的城池,想要逃去其他地方,皇城的兵力根本到不了这么远的地方,你已经没必要为天家做什么,你回来干嘛!”
韩城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心,这个人为天武国付出太多太多,名誉、武功、记忆、朋友、性命,然而天武国到天甘远死后都没有真正信任冥非,这种破地方,真的值得冥非为此拼死一搏吗。
“天武国这个烂地方,我才难得管,可这里有我好不容易联系起来的朋友,他们更是家人,天武国可真是沾了他们不少光,满朝元老给磕几个头都不为过,但要你问我究竟为何回来,我只能说…我为他们而来。”
“好一个为他们而来,是死在这里的将士们?”
冥非扯开了“金裘”,自己意识到血淋淋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随后自己握起拳头朝着韩城冲了过去,韩城转身轻松躲过,被封住穴道的冥非,还有股蛮力,但依照对方身上的流血速度,一时半刻,对方还冷静不下了。
“死在这里的千名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然而只是为了查清楚几个别国暗探,竟然真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废什么话!”
“不过,我听说还有别的事情。”
冥非的动作忽然变得十分迟钝,韩城很简单地出现在冥非的背后,双手握力从背后锁住冥非。
“你和前天武国元帅十音,还有那个惹人厌的家伙,同为结拜兄弟,也是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那个藏有长生不老药的荛山在哪里,虽然说皇室手里也有张地图,可那是你们三个人画的,也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怎么看那张地图。”
“骗小孩的故事,你也信?”
冥非找机会解开对方的束缚,自己抓紧时间反攻过去,韩城也舍弃“金裘”,准备和冥非玩玩,二人在城墙之上互相搏斗,拳脚相加互不相让,但是从样子上看,游刃有余的韩城要更胜一筹。
“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人找的到长生不老药,可是,到了最后却只有你变得长生不老,这其中的故事我可着实好奇呀。”
“砰!”
“明明是为先皇求取仙丹,为何呈给先皇的,却是颗令他损伤龙体,日渐消瘦的毒丹,虽然你不说,我其实也得知到了一二。”
“砰!”
“我听十音说过,你们带回来两颗长生不老药,就算你吃一颗,那另一颗在谁身上?”
“砰!!”
韩城察觉到冥非的力气变大了不少,而且身上流的血越来越多,看起来对方还对过去放不下呀。
“生气了,还是说不愿想起来,你们二人起了歹念,杀害元帅十音,谋夺长生不老药,这种丑事确实很难让人想起来。”
“我没有杀害十音…”
冥非嘶哑着嗓音,他注意到在大街上孤零零的绿蛇尸体时,心中的愤恨达到了定点。
“难道不是你让手下冒充的十音吗,真正的十音早在海上已经遇害,貌似只有当年的叶家小姐,也是叶海的娘亲发现了这件事,天家也是为了让叶家闭嘴,所以才捏造了谋害太后的事实,不是吗?”
“闭嘴!”
冥非内力冲破了两个穴道,不过相对的,全身的经络差点断开,望着只剩半口气,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冥非,韩城感觉到,这有可能也是自己最后的下场。
[长生不老药…拿最珍贵的东西来换…]
[长生不老药…世上人人都想要的珍宝…起死回生药…世上没人不想要的奇宝…回梦汤…世上不会有人想要的异宝…]
[长生不老药…忘掉一切烦恼…]
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在冥非耳边响起,他的思绪在此刻暂停,往昔的记忆再次袭来,可是这次的记忆没有之前的刚猛,反而带着无边的哀伤与思念。
[我本来就是想让小姐与她郎君厮守,你居然让我拿最珍惜的东西来换,长生不老药,我要它做甚!]
[拿不到长生不老药,回到天武国就是死…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妹妹,我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大展宏图的机会,我不能死…我不会死…十音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能替我死一死吗,我不能死的!]
[放什么屁话,回去了,你们记住千万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咱们就不是兄弟!]
[冥非?]
[你该不会是想…]
[我想要长生不老药,最珍贵的东西,我会在五年之内送过来,绝不食言。]
……
[你简直是疯了!]
[十音,你别说冥非,那可是长生不老药,几辈子都碰不到一次的,冥非等拿到药后,你不准独吞啊。]
[不就是最珍贵的东西吗,如今我一无所有,等我找到个人,与她退居山林,没有任何东西的我,她不就是我唯一的东西了吗,到时候…]
[草菅人命!]
[我觉得是好事啊,但你要选谁呢?]
[李玉芳,你不是说她是你的亲戚吗,而且她对你也算是个威胁,我顺道帮你除掉她,不好吗?]
[李玉芳啊…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真难为她和我还是好友,到了这个世界,她确实经常与我唱反调,再加上人家都是天武国的丞相了,更加不待见我了。]
[那就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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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1章雨中逢尚书,暗凶露真容
雨夜
偌尽城三十里外的竹林内
小雨将竹林冲刷得光洁亮丽,然而乌云密布之下,鸦雀无声的树林当中隐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随着逐渐出现在竹林中两道慌乱的脚步声,场面慢慢开始变得清晰,初生的嫩芽上沾染上了属于人的鲜血,两道身影的脚步声听上去非常琐碎。
穿梭在树林中的两道身影各自负伤,脚腕上的恐怖刀伤已经完全裂开,鲜红的肉下白骨清晰可见,然而二人完全没有在意,他们只是忘我地朝着前方逃窜,不敢回头像是身后有不少洪水猛兽般追捕似的。
“咳咳!”
寂静的竹林里被人的咳嗽声唤起了半分生机,躺在青龙背后的韩朽咳出几口黑血,纵使他有逆天的本领,身受重伤的他此时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冰冷的雨水混杂着凄冷的风吹在自己杂乱且贴在脸上的黑发,无神的双眼中看不到半点求生的欲望,可他潜意识里面的生命力相当顽强,依旧在支撑韩朽在做最后的反抗。
“白龙,你如何了?”
青龙捂着受伤的左臂,脚踝的肉已经在奔走中开始变得软烂,此时的他虽说体格壮硕,但是经历了几个时辰又在雨中疾驰,体力和精神都损耗地相当大,更不用说身后还有想要包括自己在内人头的真火教徒。
“大人…兄弟我还可以撑着,但怕是韩朽大人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青龙的得意干将白龙看了眼青龙背后脸色惨白的韩朽,此时的韩朽如同尸体般,甚至连气息都相当稀薄,但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对方还可以坚持,但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好样的,该死的真火邪教,没想到居然会设伏,绿蛇怕是已经进了他们的圈套,但愿她平安无事,再走半个时辰,我记得前面有家小客栈,我们在那歇息片刻,再给韩朽…和这妖女找些郎中看看。”
“好,那些真火教徒…不经常在城外走动,怕是连地形都没有摸透。”
“希望如此吧。”
……
随后两人再次加速跑动,可就在两人放松警惕的时刻,从黑夜中透出的一柄弯刀直冲着青龙的心房刺去,而青龙反应也是极快,腰间的长剑拔出抵住了那把弯刀,不过在青龙接招后的瞬间,十几道身影相继冲出树林。
“跑了四个时辰,你们也该被我们抓到了吧。”
乌头带着斗笠,弯刀上粘着数颗水珠,而在刚刚的对招上面,青龙已经很清楚乌头的实力,再加上周围难缠的杂兵,想要突围出去,应该不会太容易。
“敢问姑娘,何方人士?”
青龙因为要背着韩朽,腾不开手脚与那些人厮杀,纵然自己很想为那些死去的龙字辈手下报仇雪恨,可理智告诉自己,如今的冲动,日后若是活着,自己必将后悔。
“拖时间,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废话少说,乖乖受死吧,最起码可以少些痛苦。”
“妄想!”
白龙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剑,同时自己与青龙背靠背,打算准备殊死一战,而乌头也为了以免夜长梦多,此时将二人斩杀在此地,无疑是最好的主意。
刹那间,众人战成一团,原本寂静无比的竹林之中火光四射,凄惨的叫声连连回荡在其中,白龙对付那些真火教徒,而青龙直接打算制服乌头,可天武神榜上的人又怎会如此弱小。
[皓月连天!]
乌头两道飞剑直中青龙的双腿,青龙苦痛半声,双腿上被刺穿,插在双腿上的两把剑相当锋利,同时自己也明白过来,乌头应该很擅长与天武国刺客对阵。
“对于天武国刺客而言,双腿施展出来的“风花醉梦”身法乃至重中之重,所有的招式都是基于这身法之上施展的,实话实说,这“风花醉梦”的确是世间无比完美的身法,无论什么门派,耗费多少年的光阴,都未必能够创出与之匹敌的身法,可当我断去了你的双腿,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用“风花醉梦”!”
乌头的出招快准狠,虽不是一招毙命,但其中直击要害,断人后路的手段极其狠辣,天武国刺客的腿是谋生的命脉,而且对方使用飞剑,也是为了应对天武国刺客擅长的贴身暗杀手段。
“大人!”
青龙跪倒在水洼中,自己已经感觉不到双腿,周围的水洼中染尽了自己的鲜血,白龙见状立刻想要过来搀扶,但是自己被真火教徒缠住,根本没有机会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乌头步步逼近重伤倒地的青龙面前。
“别挣扎了,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乌头拎着弯刀来到青龙的面前,小雨打在弯刀之上,寒风吹动着乌头的衣服,对方身后藏着十几把飞剑,看起来对方准备充足,只是青龙因为韩朽的关系,不小心被乌头找到了空子。
“砰!”
乌头拿着弯刀砍下,不同往常的手感瞬间遍布乌头全身,一柄黑刀挡住了自己的攻势,再看青龙背后的韩朽散发出醒目的杀气,只是眼神的照面已经让乌头冷汗直冒,再看青龙面前的黑刀,刀斩断乌头的弯刀将青龙保护在刀后,刀本身就极为可怕,更加可怕的是附着在上面的薄薄内力,只是依靠这点内力便可将自己这把精钢所造想弯刀斩断,可见执刀人的内力之高令自己望尘莫及。
“你…别动他们…”
韩朽说不出话,自己已经在青龙背后动弹不得,窒息般的声音已经说明韩朽此时的情况,可是青龙双腿被废,对方已经很难再斗上几个回合,于是韩朽抓着青龙的肩膀,杵着黑刀往前走了半步。
[居然…还没死…传闻中的韩朽没想到如此强悍,倘若他没有受重伤,即使相思豆在,我恐怕也…]
在乌头与韩朽的黑瞳直视的瞬间,乌头的脑海中便浮现出幻觉,那是自己被野兽盯住的感觉,而且是令自己下意识逃跑的感觉。
“韩朽,别逞强,你已经…”
青龙愣了片刻,此时的韩朽的双眼紧闭,明显已经昏过去,可是方才的的确确是对方替自己挡了致命的一刀。
[他竟有如此毅力,明明已经是接近死的边缘…稍微再试探他几下…]
乌头扔出腰间的十七把飞剑,整整十七把飞剑在自己独到的手法下避开青龙,全部朝着韩朽飞去,而韩朽紧握手中的黑刀,自己吃力地举起来,仅存的半点内力化作薄弱的刀气挥洒出去,刀气接触到飞剑的瞬间便震飞了周围全部的飞剑,而站在原地的乌头,表情惊愕地看向眼前这个明明该是死人的男子。
[听说过这种人,天生的练武奇才,即便是再深沉的熟睡,都会被杀气所吵醒,即便是濒死之际,即便是已经失去自己的意识,身体依旧可以对杀气做出反应,以前也只是听师父说起过,没想到,天下间竟然真的有这种人!]
乌头咽了口口水,虽然说自己的排名与对方的只差不到十位,可就是这不到十位需要多少个春秋来进行弥补,乌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周围的真火教徒也纷纷退去,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慌张的乌头,也已经说明了,韩朽的人头拿不到,反而会丢了自己的脑袋。
[再试试…]
乌头拿起身边手下的铁剑,自己摘下头上的斗笠,雨水顺着自己雪白的长发流到铁剑之上,而站在原地的韩朽,没有摆出任何姿势,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站着。
[全身看上去都是破绽…可为什么…为什么也找不到毙命的弱点,像是块没有死角的钟一样…不管了,倘若是天武国刺客的话,下三路就是他们防守的重心,只要打破这个重心,便会露出很大的破绽…上!]
乌头带着大片雨水攻向对方,顺势间,两人的动作如同鬼魅般变化不止,飞速的剑法与刚猛的刀法碰撞,内力互相搏斗和撕咬,周围竹子的枝节上不断地因为两人的内力抗击而出现许许多多的裂纹,可无论乌头怎样进攻,韩朽都能阻挡,甚至提前一步,做出应对之策。
“砰,砰砰,砰砰砰!”
乌头的铁剑上裂痕越来越多,无论自己怎样用力挥剑,对方都能用快自己好几倍的速度挡住,而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听着雨水中的细微声音便可以做出判断。
[为什么只是防守…即便是天生的反应,难道就没有进攻的欲望吗…不对劲,这难道与他的秉性有关?]
乌头挥剑的速度越发迅速,而青龙与白龙二人根本看不清乌头到底出了几剑,只是从依稀的残影中看到,韩朽的出手每每都能腾出半招的时间阻断对方的攻势,可只依靠这半招的时间,对韩朽而言,足够杀对方五次的。
[师父曾说过,人在死的时候,往往是求生欲望最大的时候,倘若是高手,潜力会在此时激发,韩朽你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乌头的铁剑碎裂,韩朽的刀气将乌头头上的发饰击碎,雪白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而乌头的十根手指已经在战斗中被内力击打到变得青紫,自己在高速的出招上,毫无疑问已经输给了韩朽,从自己用出一招,而韩朽可以用出一招半,到如今自己用出一招,而韩朽可以用出两招来看,自己已经没有胜算。
“看来你命不该绝…撤!”
乌头转身离开,她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韩朽,这还不是完全状态的韩朽,若是没有受重伤的韩朽,到底能在出招速度上领先自己多少,根本不敢想象!
[他的武功不是应该被韩城废了吗…看起来冷酷无情的韩城大总管也有心软的时候…不过也罢了,毕竟来的也不止我一个人,青龙的双腿重伤,看韩朽这个样子八成也走不远,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等我回去把事情禀报给教主大人,再回来看你们的死相。]
……
待到乌头走后,青龙和白龙都松了口气,但眼下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追兵不可能只有乌头这几个人,乌头能如此轻松地放过四人,说明对方完全不担心抓不到韩朽,这是令青龙最紧张的事情。
“大人,您没事吧?”
白龙放下背后的娄语魅,转身跑去青龙身边,对方的双腿被飞剑刺入,鲜血虽然被自己封住的几个穴道止住,但现在还不能大动,可是坐以待毙,还不如一死了之。
“我还死不了,咱们抓紧走吧,再晚点,我怕其他的真火教徒也会聚集过来,到时候,韩朽再有能耐也没用。”
可还没等青龙站直身子,几人身后无息之间居然出现了辆马车,待到马车内的油灯亮起,青龙与白龙才突然发现,原来周围还有人,可是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辆马车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这辆马车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居然连乌头都没有察觉到,倘若不是车里的人故意点燃了油灯的话…这辆马车里面坐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青龙咽着口水,听着眼前这辆其貌不扬的马车里面的动静,马车前的两匹上好的马匹也如同有灵性般的不发出半点动静,知道马车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青龙二人才见到此人的庐山真面目。
“呵呵,二位,我在这里久候多时了。”
对方样貌端正,眉宇间有种气宇不凡的气质,身上穿着在普通不过的灰色丝绸,对方打着油伞跳下马车,蹑手蹑脚地躲避水洼和真火教徒的尸体,逐渐来到二人的面前,棕色的眼眸和有些淡黄的肤色,总是在说对方的样貌普通,可对方身上有种气质,让青龙不得不对着对方尊敬起来。
“青龙拜见尚书大人!”
“白龙拜见尚书大人”
青龙见到是不久前刚上任工部尚书的曹超,断然不敢耽误礼数,而曹超也只是简简单单地定了个礼,随后看向站在不远处拿着黑刀的黑发男子,并且用略有粗糙的手指指向韩朽的方向。
“那位就是…名震天下的韩朽吧,让老夫我凑近看看他,老夫我听别人说起过,见过韩朽容貌的人可不多。”
“尚书大人,您这…”
白龙刚想说什么,青龙拉住白龙用警惕的眼神盯着白龙,并且对他说道。
“他说久候多时,咱们从偌尽城出来,也不过四个时辰,他就算身为工部尚书,人脉也不该有如此深厚,而且韩朽大人如今能不能动他还说不准,先让韩朽大人试试他的深浅,看他到底武功如何?”
二人紧紧盯住莫名出现的尚书大人,同时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面,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曹超手扶在韩朽的身上,对方如同脱力般倒在曹超的身上,二人也立刻上前搀扶。
“你说你一天天拼什么命,结果弄成这个样子,我想救你都要费些功夫,你啊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不过谁让我闲的没事干呢,救你一命,以后最好是少管闲事,给我好好做人!”
曹超在二人眼前将韩朽拖拽到马车上面,接着又跟二人将娄语魅抬进马车当中,马车瞬间挤满了人,而曹超出门抓着缰绳开始使唤马匹离开,车轮渐渐走动,留下了道十分清晰的车辙印。
“尚书大人,您千金之躯,怎么会来这个穷乡僻壤里来,讲实话,我倒是有些好奇,毕竟尚书大人为谁卖命,我也不知道。”
“我说你们,我好心救你们,你们还敢怀疑我,不过你们这样做也对,我是自己愿意来的,受了个朋友的托付,帮忙照顾下韩朽,虽然还只剩半口气,但是还有救。”
[朋友…莫非是韩城大公公?]
韩城是青龙目前唯一可以想到的人,能使唤六部之一的工部尚书,而且不顾性命危险亲自过来,相必是身居高位之人,不过很快青龙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曹超是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天壤虽说心思多疑,可他却用人不疑,那到底是谁让曹超过来搭救自己等人,谁又有这个能力,短时间内知道自己的位置。
“尚书大人,您的那位朋友是…”
“自然是韩朽的熟人,等见到的时候,自然清楚。”
……
偌尽城
“砰!”
两道剑光在漆黑的城墙上碰撞,迸射出来的火花照亮了二人的容貌,韩城苍白的容貌还有冥非赤红的长发照射得清清楚楚,在安静的偌尽城中,二人争斗不休,乌黑的大街上,跪着位女子的身影,她的样子,看去是那样孤单和寂寞。
“你不会明白的,你我只是个人,纵使何其强大的武艺,最后都不会敌得过历史的洪流,你知道吗?”
韩城在与冥非的厮杀当中,自己始终都在躲闪,脸上,肩膀上还有双腿上都出现了“金裘”才能划出的剑气伤口,但是这种小伤在自己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对对,你们这些大人物什么都明白,反正像那个女孩还有偌尽城的百姓对你们而言,都是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不是吗!”
冥非对天武国的事情感觉很悲伤,挥舞“金裘”的双臂已经没有知觉,那些为天武国出生入死的乙等刺客,他们都以为自己的牺牲可以带来天武国光明的未来,所以他们什么都不怕,然而天武国为了大局为重,居然要和仇敌真火邪教站在一块。
“安宁的生活必定是惨烈的牺牲带来的,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真火邪教固然可恶,但他们的手下遍布八国,倘若天武国可以将他们收入麾下,那必将…”
“可那些死去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冥非突破封住的穴道,自己挥舞着“金裘”,随着一道巨大的剑气夹杂着鲜血而出,韩城同样挥出不相上下的剑气,二人的剑气碰撞在一块,撕裂开城墙,不过冥非抢先将韩城手中的铁剑打断,二人中间的城墙裂开一道裂缝,然而冥非已经没有力气再挥舞青色剑刃,每次这种无力的感觉都让冥非感觉到很悲哀。
“我从小都在幻想,幻想世上永无战乱,就算如今我也是在幻想,百姓安居乐业,世间再无战乱之扰,我知道我这辈子可能都完不成这个幻想,这条路黑到看不清尽头,我也说不准哪天,我会消失…但是摆在我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不走,我只会原地等死。”
韩城看着手中的断剑,自己随手扔掉随手捡来的兵刃,冥非如今失忆,连招式都记不全,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那站在大街上的女孩,自己要去带她回家。
“等等!”
冥非看着韩城腾空而起,只是瞬息间,对方便已经消失在自己面前,大街上尸横遍野,唯独是绿蛇跪在原地没有倒下,韩城来到绿蛇身边,自己用手摸着绿蛇的脸颊,双眼开始湿润,两行清泪从他的眼眸中滴落。
“若是我执意下去,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像她这般遗憾地死去,天壤我…陛下,这是老奴最后一次听你的!”
韩城的拳头握的生响,自己幻想中的天武国不该是这副模样,天武国和任何人合作自己没有任何意见,可自己却再也不想与真火邪教合作,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已经因为与真火邪教合作,差点失去最宝贵的弟子,韩朽…接下来你的路会更加艰难,可千万不能放弃,师父可能没有资格,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不过,你可别为师父难过,毕竟…师父也没有为你难过。]
“汤心慈,我韩城答应你,今后绝不会和邪教同流合污,你也不必不信我,我很快会向你证明的。”
韩城抱起绿蛇当他站起身时,仓促赶来的冥非气喘吁吁的模样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他握住从怀中拿出的木偶,上面刻着两个可爱的小孩模样。
“其实这个早该还你的,陛下曾对我说过,让我告诉你,你为天武国做的事情太多,他至今都无以为报,今后他也会自己做很多事情,他希望你可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听到和见到,他绝不会像先皇那样毁掉那么多人的将来。”
冥非犹豫再三后打算接过木偶,自己还记得手中这枚有些发黄的木偶,木偶被保存的很好,光滑的表面上刻着两个小人,还记得这是自己最初留给天壤的礼物,那日先皇忙于朝政,忽视了天壤的生辰,自己便雕了个木偶送给他,可是并没有告诉上面的两个小人的名字,其实这两个小人的名字,就是天壤与天柔。
“你现在给我这个,是打算让我走吗?”
冥非苦笑着,他的话像是在问韩城,又像是在问远在皇城的皇帝天壤,脑海中浮现出与天壤和天柔的点点滴滴,天壤和天柔的性格完全相反,后者十分刁蛮任性,做什么事情都没有耐心,小时候就是那副“假小子”的样子,而前者则是心思稳住,思虑良多,通常给他的问题,他都会思考多种可能性的答案,而且自己只见过他笑过一次,就是送给他这枚做工粗糙的木偶时。
“陛下曾说过,老奴是不知道什么意思,但陛下说你肯定知道其中蕴含的深意,陛下说过先皇将天下间很多不属于他的东西曾据为己有,如今物是人非,所据为己有之物,自然归还原主,倘若将军想要寻回的话,陛下绝不插手,天下之大,想去哪里,陛下也绝不寻问,天武国依靠的是百姓千万,不敢再依靠将军一人。”
冥非看着城墙上韩城逐渐远去的身影,对方带走了绿蛇是想赎罪吗,古道上的寒风吹过自己的衣服,赤红色的长发随风飘动着,古镜般的双眸看着手中的木偶,苦涩的笑容再次浮现出来。
[长大了呀…对了韩朽!]
“哎,别急!”
冥非打算催动内力追赶的时候,身后的人拍在他的肩膀上,他转过身看去,见到对方水蓝色的双眸,还有阴柔的笑容,从穿着上看对方也是刚到偌尽城,只不过自己为何之前没有发现他呢。
“韩佑君,你怎么也到这边来了?”
韩佑君穿着身洁净的长袍,双手插兜,表情有些憋笑,不过当他注意到冥非手中的木偶时,笑容逐渐凝固在了脸上,随后就是如刀割般的眼神盯住冥非。
“唉,还不是青瞳不放心你吗,千叮万嘱要我看好你别做傻事,刚刚的是韩城总管吗,哇…好高深的内力,我差点就被吓死了。”
那种眼神只是停留了半刻,随后对方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不过这次冥非却在意起韩佑君,对方嘴上说着害怕,然而气息却完全没有紊乱,而且这么安静的城池里面,就连韩城都没有发现对方…
“韩佑君,我有个事想问你。”
“啥事儿?”
“你…其实武功很高的吧!”
韩佑君表情愣住,随后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可能,我在天武国刺客里面,只能排在丙等,就连那些乙等刺客都看不上眼,充其量只是个打杂的,对付普通小毛贼还行,要我真对上韩城公公的话,我可真打不过。”
“那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
“你对上除开韩城之外,其他人的话,打得过吗?”
韩佑君很奇怪的模样,更加让冥非加重了怀疑。
“之前我感觉你很陌生,可最近我总感觉你很眼熟,你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呵,我要是有那种福气就好了,能认识名震天下第冥非将军肯定是一辈子荣华富贵,我也没必要为妹妹的事情干着急了呀。”
冥非看上去是放下了戒心。
“你说得也是啊,咱们抓紧走吧,韩朽已经不在这里了。”
……
韩佑君往前踏了一步,冥非手中的“金裘”突然出鞘,剑气泼洒当场,“遗古穹音”的剑气势不可挡,然而剑气接触到韩佑君的手掌时,狂乱的剑气却如凭空消失了般被韩佑君用单手挡下。
正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想,冥非才使出了“遗古穹音”,这招自己故意打偏就是想看看韩佑君说的是真是假。
如今看来,是假的!
“弱?我看不弱吧!”
韩佑君看着自己抓住“金裘”的手,表情顿时有些犹豫,不过当他看到冥非那种正气凛然的眼神时,瞬间怒火攻心。
[凭什么恶人和好人你都占了!]
“砰!”
韩佑君原地消失,随后突然出现在了冥非的面前,左手运起内力,周围的枯草都不由自主地颤动,仅在咫尺的一掌,冥非用“金裘”挡在胸口上,然而…
“噗!”
冥非被击飞出去,手中的青色剑刃碎裂成无数的碎片,倘若平时冥非绝不会信,削铁如泥的天武国之宝,居然连韩佑君一掌都挡不住!
“强?我看不强吧!”
韩佑君看着自己发红的右手,随后轻蔑地瞥了眼站在城墙上面的韩城,对方没有走远,看起来是一早就猜到自己在这里了,不仅如此,还有…
“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死呢,这都天武神榜第六位的老人儿,找个坑把自己活埋了不好吗?”
天林承坐在城主府的房顶上,双手放在大腿上,眼神中布满杀意,随身带着的铁剑也挂在腰上,声音隔着很远依然十分震耳欲聋,天林承他实在是难以想象,明明几十年都过去了,对方居然和冥非同样容貌不变,简直匪夷所思。
“嘿呀呀,最近这天武神榜上的高手们,大家都好像按耐不住似的,天林承和韩城,二位和我许久不见,算起来也该有三十年了吧,身体可还安康啊?”
韩城与天林承同时有了动作,二人飞速上前骂道。
“臭虫!”
“败类!”
韩佑君则是不以为然,对方二人的速度惊呆冥非,明明刚刚还远在城墙之上,眨眼间便已经临近到自己的身边,天林承则稍稍晚了点,毕竟对方不是熟练身法,身法功夫也不是独步天下。
“原本,只是留心想要再多看你两眼,没想到居然等来了这么个祸害,要不是你失忆,我敢保证他也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
韩城表情严肃地说道,冥非则是彻底懵圈,怎么看天林承和韩城都认识韩佑君,而且自己只是怀疑对方武功很高,这下居然彻底证明了?
“别这么说我吧,毕竟我也是和冥非拜过把子的兄弟,况且我也是天武国的官员,怎么说你也该给我点面子吧。”
“好啊,面子我给,正好让冥非也回忆下你的干过的混账事情,还记得这里吗,上千条的人命,外面的人都在说真火邪教藏匿其中,还是敌国暗探藏匿其中,用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命令,肆意残杀百姓的命令,都是你下的吧!”
“我那也是为天武国做好事,对吧?”
“用毒丹差点毒害先皇,让他英年早逝,也是你教唆冥非干的吧!”
天林承握紧铁剑,过去的真相自己不想再隐瞒,虽然过去自己查到点线索,但真相并不明显,这次正好来个对证,证明自己猜测到底对不对。
“你们已经知道了,看起来天底下果是没有不漏风的墙,不过也没必要说什么,天甘远太厉害,他活着,长生不老药不是我的,天武国的江山也不是我的。”
“这些本来就不属于你!”
“不属于我?”
韩佑君眉头一皱,身上激发的内力瞬间震退二人,二人有些吃惊,韩佑君的功力居然比过去强上数倍。
“我才是令天武国走到今日的关键,凭什么到头来功劳都不是我的,也罢…反正你们也走不出去了,偌尽城内不在乎再多两条亡魂!”
冥非躺在地上,还没有回过神来,韩城看了眼冥非,随后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可能还记不起来,这个人做过多么卑鄙的事情,简简单单说几个事情,大概就可以唤起你对他的仇恨,他…造成了偌尽城的景象,因为想要知道火炮之下死伤多少,炮击百姓居住的城池,让数万人的流离失所,因为求取海外仙山,而让无数童男童女进行活祭,豢养恶兽,暗杀天武国的大元帅十音,还有…毒杀了天武国先皇天甘远!”
……
“说起来,为什么那些天武神榜的高手们都会在偌尽城,偌尽城不是座死城吗,那有什么宝贝,值得那么多的老怪物动手抢夺?”
骑在高头大马上盘着长辫的莫怜星,对着身边黑色轿子里的人发问,轿子被铁链死死地锁住,旁人都以为里面关押着什么凶神恶煞的怪物,而从里面听到女子的声音后却令人不假思索,到底是何人,值得好几道精钢锁链束缚自身,不让其伤害旁人。
“莫公子若是好奇,便与我一同去便好。”
“我只是好奇,你是从哪里得知到的。”
忽然,有几道从偌尽城发出的怪风吹开了黑色轿子的帘子,项不厌倾城绝世的美貌显露在莫怜星的面前,绝美的紫色瞳眸只是微微一瞥便勾起莫怜星心中的波浪。
“别小瞧项家的人脉,若是旁人项家断然不会费多少功夫,可至于冥非这种人见人怕的人物,必定不会疏忽大意,前不久冥非出紫葵城的事情我已了若指掌,他一路上风雨无阻直冲着偌尽城的方向而去,而且最近真火邪教在偌尽城出现的消息层出不穷,我怀疑真火邪教是想故意引冥非来偌尽城。”
“你贵为天武神榜第十三位,这全天下比你天赋更高的人,恐怕也只剩下两位,可真火教主的武功可以在天武神榜排第八位,你有几成胜算?”
莫怜星的确被项不厌的美貌惊讶到,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自己半路上遇到项不厌,若不是打不过对方,自己也不会被对方要挟到同行的地步,项不厌想去送命,自己可不会陪她送命。
“没下雨的话,两成…若是下雨,四成。”
“这和下不下雨有什么关系,自己找死,我可不打算陪你送死,而且我和冥非有约,那家伙…只要他不找天武国的麻烦,我相信天武国是不会主动找他麻烦的。”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之时,偌尽城内发出一阵内力轰撞,项不厌立刻撩开帘子,看着远处的偌尽城上空盘旋着的乌鸦群,死者的气息覆盖满城,从小便对杀气格外敏感的项不厌不知为何,下意识里面总是在拒绝继续前进的想法,
“其实,我这次来偌尽城是因为,我在前不久从孤寞城返回的密探口中得知,他见到了早就已经死去的天武国兵部尚书,虽说还并未亲眼所见,但据我家密探诉说对方的容貌确实与那韩道忠有八分相似,倘若我没有猜错,他定会在冥非身边,只是到底为了什么,还没有查清楚。”
莫怜星骑着的马突然停下,自己的双手紧紧握住缰绳,他的口气中充满了凶恶之意,双手颤抖之际,杀气包裹的眼神看向身边的项家众人,众人吓得后退半步,但此时的项不厌释放出同等杀气与之抵抗,莫怜星发现自己的情绪失控,顿时反应过来,随后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说道。
“你说谁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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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2章浮生梦渐醒,诀别偌尽城
“有没有想过…若你是个好人,这天下间谁会是那个坏人?”
偌尽城上盘旋着遮天蔽日的乌鸦,死亡的气息仿佛遏制住了冥非的喉咙,三大天武国上十位的高手散发出来的杀气,依照目前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抵御。
“你…什么意思?”
冥非倒在地上,自己神色惊恐地看向面带邪笑的韩佑君,对方的笑容很狰狞,举止投足都仿佛可以勾起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心魔。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天武国把干过的所有脏事全都归咎在你一人身上,你连半句怨言都没有,明明曾经我们三个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把天武国紧紧攥在手里,可是为什么…十音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只喜欢给别人做事,难道只是因为我是个外人吗!”
冥非浑身打着哆嗦,碎成一地的青色剑刃,唯有半点残刃被自己牢牢抓在手里,而自己的脑海中不断回忆起眼前这个男人做过的事情,瞬间自己的脑袋好像要爆炸了般,支离破碎的记忆逐渐粘连在了一块,往昔的那段记忆呼之欲出。
……
[明明我才是最特别的那个!]
“韩道忠,今晚别忘了你劈柴取暖。”
“十音,你别难为道忠了,道忠不像咱们出生就没了爹娘,他的爹娘…昨天刚被人从土里挖出来,尘羽国的兵马很快就会再回来这里,咱们还是抓紧找点吃的,回去吧。”
“你就惯着他吧,真不知道你拼了命将他从刀斧手下救出来,难道是看这个大少爷在这给我们甩脸色吗?”
[我来到这个世界算什么…我还没有好好享受几年,竟然就轮到这个田地,凭什么…我应该还有价值。]
“喝点菜汤吧,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这兵荒马乱的…找不到些肉吃,菜是今早刚拔的,我洗了好几遍的,不会拉肚子的,你身上还有伤,吃饱了,好的快。”
“冥非,都叫你别惯着他,你身上还有伤呢,这大少爷怕不是被尘羽国那些刀斧手吓傻了,等风头过了,小爷我非把他卖个好价钱。”
[不能让他们把我卖了,得想办法好好利用他们!]
“这种菜是一味药材,将它打磨成粉,可以消炎去肿也有止疼的作用,但不能用太多,会死人的。”
“消炎?”
[原来是这样…没有这个词,那说不定…]
“它会让伤口好得快些,明日我会和你们一块出去寻找食物,除此之外我还精通医术,留着我,会对你们有用的,而且我也想答谢这个兄弟的救命之恩。”
“可你能做什么,毕竟你才只有五岁。”
[看起来只是医术还打动不了他们,可若是被卖出去,那可真的是走投无路,看起来需要更高的好处,才能打动他们。]
“我会做饭,而且也会做些防身的小刀什么的…衣服也会自己做些,而且我还会…”
“十音你别逗他玩了,我们不会真把你给卖了的,况且你我他没必要说这么多生分的话,咱们都是被战乱冲散,能碰见已经算是缘分,我们根本不需要你为我们付出什么。”
[他们…是被我开出的条件,打动了?]
“是是是,顶多就是多副碗筷的事,只要大少爷不嫌弃我们这庙小,随便住,住多久都不会有人管你的。”
……
[李玉芳,那家伙运气居然这么好,居然碰到了天武国的皇子,估计是用美色诱惑他了吧,过去我就讨厌她,现在更加讨厌!]
“你们既然千里迢迢过来投奔天武国,便从最基本的做起,那边的盔甲都归你们洗,韩道忠虽然说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可有些事情咱们可要说明白,别让你的其他两个兄弟在兵营里做什么坏事,要是出了事,按军中规矩来办!”
[冥非他倒是没有坏心思,可十音那个人总是想要报答叶家小姐的施饭之恩,还说什么要为她鞍前马后,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别人家里当奴才,可悲啊,但是他并没有多少才能,相信他也反不了天。]
……
[没想到,十音居然会得知到如此大的惊天秘密,果然来这是快二十年,总是盼到点特别的,如今我掌管神机府中的大小事宜,全朝文武百官我有哪个不认识,找些门路打听下,十音何时出去找那座仙岛。]
……
[出卖朋友的败类,冥非我看你就这辈子为天武国鞍前马后吧,看看到最后咱们谁能笑到最后!]
……
[没想到,天武国的皇帝还真贪恋长生,这也难怪他多次请人前去仙岛求药,这长生不老药倒是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正好可以利用下这个皇帝。]
……
[十音还算是有点武功底子,要杀他废了我不少的功夫,不过好在这颗长生不老药到手了,冥非那边应该也顺利些吧,虽说是替天甘远取长生不老药,可他又没见过这仙药,只要说服冥非,这天下将唾手可得!]
……
[荛山的事情居然被显露出去,看起来十音死前还是有点人脉的,居然有人真心为他卖命,偌尽城应该是青故之管的城池,我只需设计将这屠杀千人的脏水泼到青家,反正天家的那群人也不会留青家活太久的。]
……
[冥非居然敢背叛我,不过即便是将我斩首,朝中不少人也不希望我死,更别说其他七国,对我这火炮可是垂涎三尺,所以我死不了,而且我要在暗处,看看冥非能弄出什么风浪!]
……
[既然天家这么喜欢往冥非身上扣帽子,我索性把“火势”烧旺点,看他坚持不住的时候,投靠谁!]
……
[冥非居然把北方的狼族给平了,不过李玉芳阳寿已尽,我看他也没有心情再多管天家的事情,我只需要继续张望就好。]
……
[天甘远死前到底和冥非说过什么,冥非居然铁了心保天壤上皇位,这不是和我的计划背道而驰吗,不行。]
……
[你居然要杀我,冥非啊冥非,我先前以为你只是愚忠,现在我才算真正看清楚你,我为天武国付出的不比你少,为什么兵权不是我的,统领六部的丞相之位,也不是我的,凭什么我只配个四品的小官,天武国如今拥有的一切,难道不是我给的,恩将仇报,你们天家人都该死!]
……
“砰!”
天林承挥舞出无数剑影的瞬间,自己手中的铁剑居然被韩佑君一掌拍碎,正当天林承震惊不已之时,韩城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韩佑君的背后,然而无声无息的奋力一掌,打在韩佑君身上竟然造不成半点伤势。
[为什么…]
韩城这掌伴随着绵薄的内力被韩佑君完全化解,没等韩城避开,韩佑君冷笑一声,右手灌注内力朝着韩城的胸口一掌冲去,天林承闪电般的挥剑将韩佑君的一掌挡下,仅剩剑柄的铁剑被韩佑君彻底毁去!
“你还不使出全力,等死吗!”
天林承看得出韩城根本没有用上他原本的内力,对方修炼的武功对自己而言完全是克星,别说“散命水”用不上,稍有大意还有可能被对方反过来重伤自己。
“哈哈哈哈,真火教主…承王大人,您都三十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难道你看不出韩城大人如今身上剩不下一成的功力了吗?”
韩佑君放肆的狂笑嘲笑着脸上流着冷汗的天林承,天林承转脸看向韩城那副严肃的模样,也是,对方做事从来不会拖泥带水,更何况对方还是曾经的天武神榜第六位,如今已经登峰造极,蛰伏这么多年,武功到底精进到了什么地步,想想都恐怖。
“麻烦…”
随后天林承咬了咬牙,自己捡起脚下的石子。
“嗖!”
伴随着天林承扔出的石子,韩佑君双手缓缓挥动,自己用绵柔的武功彻底化解掉石子上天林承的雄浑内力,而面对着疾驰而来的天林承,韩佑君单手抓住对方惯用手,重击其下三路。
“砰!”
天林承是被韩佑君看着长大的,对方知道自己下盘不稳,正当天林承尽力用单手防御下三路时,韩佑君的重拳打在天林承的肋下,钻心的疼让天林承吐出半敏鲜血。
“我以前告诉过你,勤练下盘,少耍鬼点子。”
望着咬牙坚持的天林承,韩佑君不紧不慢将力道恰到好处地推到天林承身上,顿时天林承被巨大的推力直接击飞两丈远,而突然出现在韩佑君身后的韩城,对方被韩佑君从腰间掏出的一把短小精悍的火统枪指着。
“你对你徒弟还真上心,那掌直接送给他,你本身九成的内力,倘若他可以活下来,说不定会成为比你更有作为的人,可惜你看不到了…”
“我之前很奇怪,韩佑君明明是个丙等刺客,却可以闯入皇宫面见皇后娘娘,刺客名贴上有这个名字,可我却从来没见过你这个人,当真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那韩佑君居然就是你韩道忠。”
“砰!”
火统枪内的铁球飞出去,然而却扑了个空,韩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原地,明明是自己有十足的信心,周围还是片空旷的空地,韩城的武功竟然可以让他原地消失不动,当真让人忌惮不已。
[天林承根本不足为据,反倒是韩城…此人没了九成功力,还是让我感觉到背脊发凉,过去的那个小孩,短短几十年,竟然有这般变化,可怕…]
“砰!”
韩城现身突然的一拳被韩佑君隔空挡住,内力的攻势下,韩城退去半步,而完全状态下的韩佑君也松了口气,暗自庆幸韩城没了九成的内力,不然刚刚的一拳,自己根本不会如此轻松的化解。
[哼,不过我可是上天所选,会怕你?]
不过还没等韩佑君站稳脚跟,迎面而来的赤色身影瞬间将自己愉快的心情掉落到了冰点,冥非施展出五道身影,每道身影似真似幻,可自己已经见这招见到厌烦的地步了。
[流泉…]
“掌!”
相同的招式碰撞在一起,内力互相充斥着周围的城墙,恩怨与纠葛的二人相互对视,水蓝色的双眸与赤红色的长发对应着,他们散发出来强者才有的杀意互相撕咬,恨不得将对方撕碎。
“用我教你的招式对付我?”
冥非的表情相当吃力,本来自己已经重伤在身,再与韩城打斗半天,体力已经快要耗尽…
“走开!”
韩城从背后拉开冥非,随后独自迎了上去,全身的内力灌注于手掌之上,将韩佑君震飞七步之远。
“韩城,打不过,要不逃吧?”
冥非半跪在韩城身边,两人伤痕累累的模样看得格外可怜,而韩佑君虽说被击飞七步远,但是除了身上染了点泥土之外,没有任何伤痕。
“你我都不是万全之态,天林承的武功又是出自他之手,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可若是要逃,必定会一人身死魂消,而眼下他的目标不在我和天林承,我们三人要是走,他要抓的人就是你。”
没等冥非回答,韩佑君便鼓掌赞同对方的说法。
“没错,韩城说的对,他们二人对我没用,冥非和我联手吧,你的武功和谋略以及我的知识,这天下我们什么得不到,我已经向尘羽国皇帝说明了全部,他答应我,只要你加入尘羽国,半壁江山尽归你有!”
韩佑君的这句话瞬间将冥非逃走的想法彻底浇灭,冥非身上的内力宛如炸开了般肆虐每个经络,韩城也颇为吃惊,明明是穴道被封的状态,居然可以通过经脉逆流,强行冲破穴道,可这样做,九死一生啊…
“王八蛋!”
冥非冲上前,自己刚猛的拳法重重地往韩佑君的脸上砸去,而韩佑君使出四两拨千斤的方法将冥非的力道尽数还给冥非,而冥非吐血的瞬间,一拳也打在韩佑君的脸上。
“你的爹娘全都死在尘羽国人的手里,我们三个最初是因为什么加入天武国的,你忘了吗!”
“你还记得这些,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忘记了,你说的没错,尘羽国对我而言是个仇敌,但是他能给我想要的,而且尘羽国昏庸无道,灭国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我就是尘羽国的新皇,对于以武为尊的尘羽国,我做皇帝,没有任何意外!”
“难道就为了这个…道忠你还真是不折不扣的混蛋,我已经找不出任何词来骂你了,或许让你死,才是最好的主意吧。”
“你我都是服用过长生不老药的人,阎王殿上的生死簿上早已经没有你我的名字,你怎么让我死,你来我这边,我可以赏你半壁江山,看看你在天武国能干什么,让你守座被放逐的人居住的城池,天家的人对你怎么样,你上辈子欠他们的吗,要帮他们背这么多脏水!”
“我的爹娘死在尘羽国人手里,尘羽国人在尘羽国鼎盛时期,到处烧杀抢掠,我入天武国就是为了向尘羽国报仇,至于为什么帮天家人…我已经记不清了,可我必须这样做,因为我答应过天甘远要将天武国导向正途。”
韩佑君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虽说韩城在冥非身边可以护对方周全,可他不可能护住他一世,而且九成功力都不在身上的韩城,要杀他,只能趁现在!
“逆我者亡!”
韩城立刻推开冥非,自己独自迎击韩佑君,二人迸发出来的内力震慑住偌尽城全城,刹那间偌尽城上的云层中冒出好几道闪电,闪电击中冥非周围的房屋,非人般的杀意肆虐全场,暴虐的内力不断充斥着偌尽城每个角落。
“痛快,我还有五成的内力没使出来,别让我失望。”
韩佑君面带邪笑,二人全身包裹住内力,就连匆匆赶来的天林承都不能立刻靠近,望着韩城的背影,冥非感觉到了深深的自责,为何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自己救不了韩城,对方的内力被韩佑君死死压住,此时只要韩佑君愿意,顷刻间便可以结束战斗。
“天武国属于天家,你这外人是懂不了的!”
韩城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夜当中,只是这次的韩佑君没有之前的游刃有余,自己的右肩和左腿上已经青斑密布,内力的搏斗上面,看似是韩佑君始终占得上风,可实则不然,韩城的内力如同水般无孔不入,自己已经受了相当重的内伤。
“终于要用杀招了,的确之前,我都快睡着了。”
虽说从语气上表现得很是轻松,可韩佑君却警惕周围的任何变化,每个换气的瞬间都有可能成为韩城将自己毙命之时的巨大破绽,所以自己不能大意…
“韩城,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你的黑刀“奉元”送给了韩文重,全身的九成内力又过渡给韩朽,统领天武国甲乙丙等刺客的实权也在韩锦兰手里,你拿什么和我打,就凭你这还不到一成的内力,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偌尽城上方乌云重叠,可场中却鸦雀无声,乌鸦盘旋在城上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韩佑君与韩城之间的杀意已经到了让万物警惕的程度,直面韩城的韩佑君没有单靠眼睛和耳朵,而是靠着自己敏锐的感觉去猜测韩城的下一步动作。
[韩城没了九成的内力,他必定打算速战速决,风花醉梦身法虽说奥秘无穷,可要真正掌握这身法,没有十年半生绝不会沾到皮毛,可风花醉梦只有九十四步,所有的招式都必须在这九十四内完成,至少算准时机…我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韩城可以很轻松地做到无息的境界,无声无息夺人性命,宛如厉鬼锁魂般无解,可韩城嘴里却始终念叨着什么…
“八十…八十七…八十九…九十…九十三…”
韩佑君的全身放松,虽然满身破绽,可潜藏在黑影中的韩城却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一点,对方在诱惑自己先出手,先发制人,倘若败了,便是死局。
[风花醉梦最得意之处,就是他没有规律的步法,无招胜有招,谁能参透风花醉梦,谁就是天武神榜第五位的高手,的确其创造者韩城有这种魄力,风花醉梦的确无懈可击,但弱点是有的,那便是第九十四步,倘若踏过九十四步,留下的只是拙劣的模仿第一步,其弱点便是第一步以及最后一步!]
“来了!”
韩佑君突然伸出手掌,黑影中的韩城两根手指打在韩佑君的手掌之上,顿时间,韩佑君的右臂变得十分畸形,白皙的骨头从皮肉之中突出半块,鲜血泼洒在黄沙之中,可是这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却换来了韩佑君的邪笑。
“嘿…你的落花涕…我接住了。”
韩城站在韩佑君的面前,自己费劲心力打出的“落花涕”居然被对方用肉体接下,这招就算对方执意避开,其上面的内力也可以杀人于无形,可韩佑君居然反其道而行之,强行靠肉体挡住这招,也的确,接住这招后…
[怒散震山河!]
韩佑君握断韩城的两根手指,双掌打在韩城的胸口之上,瞬间庞大的内力冲击,直接穿过韩城的胸口,韩城背后的城墙也被内力震碎成两道巨大的掌印。
“噗!”
韩城不自主地吐了口心血,自己的五脏六腑均被韩佑君的这招震碎,自己只感觉到了耳鸣,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而面前带着邪笑和喘着淡淡粗气的韩佑君也确实没被自己的“落花涕”重伤。
“第五位…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换换排名了。”
天林承额头上冒起汗珠,虽说韩佑君此时的状态大不如之前,可他也最多只是皮外伤,而他脚下的韩城才是重伤在身,自己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韩佑君的记双掌,看似无力…可其中包含的内力,内敛其中,韩城没有粗心大意,可还是着了这招的道…
[刚刚的落花涕就算是我…恐怕如今也已经半生不死地躺在地上了,韩道忠居然可以单手挡住,虽说受了些轻伤,但是并无大碍,倘若贸然出手的话…]
天林承掂量着自己如今的能耐,在韩佑君手里救出韩城的机会微乎其微,更不用说全身而退的这种想法根本不可能,这还是十几年来自己头回如此举棋不定,可若是放任韩佑君杀死韩城…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自己的兄弟天壤。
天林承的眼神突然起了变化,看上去对方已经下定决心,可正当僵局即将溶解之时,随着八道剑气从天而降,赤红色的身影立刻挡在韩城面前,伴随着偌尽城门中吹出宛如厉鬼般惨叫的声音后,烟雾散去之时,冥非的断剑被韩佑君从正面挡下。
[那个蠢货…凭他现在的状态…上去干什么!]
……
“噗!”
冥非干呕着鲜血,苍白憔悴的模样照影在韩佑君的眼中,韩佑君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这种场面,可真正到了这个场面之后,自己却半点笑意也生不出来。
“紫葵城迎战蝶妖已经让你的身体支离破碎,再加上不眠不休的日夜赶路,如此拼命,竟然没有半分为自己着想,你这人啊…真让我嫉妒!”
韩佑君从怀中掏出的金色锁链躺在自己的手心上,金色锁链抗衡冥非手中的青色断刃竟然半分都没有落得下风,其坚硬程度让倒在地上的韩城想起了过去对方身上的宝刀。
“你把“望龙”熔铸成了锁链…那可是先皇赐予你的宝刀,你居然…”
韩城说罢,挣扎着爬起来,而冥非这边已经将全力用上,可丝毫无法撼动对方手中的锁链,而韩佑君邪魅一笑,左手抡起铁索朝着冥非的肋下抽打过去,冥非用“金裘”阻挡,可锁链之上的力气巨大,剩余的青色剑刃被尽数击碎,冥非也随之口吐鲜血,铁链击打在肋下,好在韩佑君没有用上全力,冥非用仅剩的内力护体,索性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兵器只是外在,关键在于适不适应主人,我本不喜使用刀枪剑戟,这铁链乃是与“金裘”同源,可它去其糟糠,本质上比“金裘”强上不少,过去我就劝你,重铸“金裘”,虽说它是由天外陨铁与海外仙石打造而成,可终究它只是用其最不起眼的部分打造成,这些负累在这把剑上,终究只会影响剑的锋利,人也是一样,背负太多,出手就会绵软无力。”
韩佑君步步逼近重伤倒地的冥非,此时的冥非肋骨碎裂,加上身体的旧伤复发,铺天盖地般的眩晕感布满自己的脑海,甚至下一刻昏死过去也丝毫不会让别人感觉到意外。
“看起来你还没有完全想起来,那我来告诉你吧,在过去,我才是最珍惜我们三兄弟情谊的人,十音他就只是因为几个菜包子,从此便为叶家人当牛做马,喜欢了一辈子的叶家小姐,却成为别人的娘子,而你…你这个人简直是愚昧不堪,为了天甘远口头上的天下太平,竟将此生搭进去,蠢货…天武国…我们兄弟三个有多少次机会可以唾手可得!”
“砰!”
韩佑君狠狠踹了冥非一脚,自己的愤恨无以发泄,多少次可以篡权夺位的机会,却因为二人的关系,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看着往昔骁勇善战被诸国奉为“血魔”的冥非,如同丧家之犬般在自己脚下苟延残喘,韩佑君没有高兴,自己只是悲哀…
“明明我才是最特别的,天武国到今日的地步,缺我不可,可我得到了什么,你和十音都是统领三军的大将军和大元帅,而我呢,那个该死的天甘远就给了那三分地方建造出神机府,凭什么我费尽心血却换了个四品官位,凭什么!”
韩佑君数脚踢在冥非的身上,过去在庙堂上磕头结义的三兄弟,发誓要在天下间闯出一番名堂,可如今只剩下自己还在坚持着往昔的梦想。
“纵使满身泥泞,被世人嘲讽,被更多人怨恨,死后不得超生,我要做的就是让这天下间所有人仰望我!”
“咳咳…咳咳咳!”
冥非又咳出几口鲜血,然而韩佑君不为所动。
“别装模作样的,我知道这点小伤杀不死你,说起来你干的坏事,半点没有我少,所谓的不坏仙体,也只不过是仙岛花云川用千年桃树提炼出来的妖血,普通人定承受不住千年桃妖的血,可服用过长生不老药的你我,可就不同了。”
冥非听到韩佑君的话后,自己挣扎着站起身来,自己每根骨头都在作响,可对方的话让自己重新发现了不小的问题。
“道忠,你不该这样的,花云川只是在利用你,他寿命如今马上就要走到头了,他迫切想要就此续命,所以才会派风含巧和风秋铃来找天武国合作,你倘若把荛山的秘密告诉他,那可就太不好了…”
“你以为我会这么蠢吗,花云川的确找过我,不过我可不屑于他提出来的条件,我也说过,你来帮我,我分你半壁江山,可你也别想与我平起平坐!”
冥非心里松了口气,花云川很疯狂,为了续命甚至与妖为伍,引妖血入体强行续命,最后变得不人不鬼,倘若让他知道藏有长生不老药的荛山,他肯定会不惜代价也要得到长生不老药,自己已经尝试过失去最珍惜的东西,自己不想再让第三个人尝试这种感觉了。
“砰!”
在场的四人均打了个哆嗦,原本占尽优势的韩佑君被人从背后用火统枪打穿了胸口,这始料未及的场景看惊冥非,而捂住胸口苦痛的韩佑君回头看了眼四周,韩城重伤在身,别说动,能活着已经算不错了,而天林承还不足以伤到自己,冥非就在自己面前,在场上看上去根本不存在第五个人!
“砰,砰,砰!”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钢珠冲着韩佑君飞来,韩佑君快速躲闪,由火统枪发射的方向似乎站着个男子,男子好像自己认识…
“谁人布局!”
韩佑君本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黄雀竟也成了别人的猎物,这确实勾起了自己的好胜心,不过刚刚的钢珠打穿了自己的胸口,虽说有“不坏仙体”在身,在不清楚对方的武功深陷时,还是不要打算贸然出手。
“我说你,不是说好一年之约,别轻易死在别人手里啊,你这让我莫怜星好没面子呀。”
烟雾散去之后,男子身穿灰色袍子,有着和韩佑君同样的淡蓝色双眸,只是后者给人更加冰冷和城府极深的感觉,前者则是明亮且百折不挠的感觉,银灰色的长发盘成长辫记在身后,座皇岭的莫怜星给让局面更加扑朔迷离,唯一还算弄得懂情况的天林承也彻底变得一团乱麻,更加令天林承在意的是,原本和天武国血海深仇的莫家后人,居然会在这紧要关头救人。
“座皇岭的莫家后人,残兵败将罢了…”
韩佑君正视起莫怜星,对方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武功却出奇的高超,内力更是惊人,即便是几十年后的莫家,依然不负当时天下间受强者膜拜的座皇岭的威名,如此幼苗不尽早掐断实在不符合韩佑君的性子。
“随便你怎么说,我这次来偌尽城,也不是专程过来搭救冥非的,哎我说韩道忠…你没死的话,那还记不记得莫翠英这个人啊?”
“莫翠英是谁,我应该记得她吗?”
韩佑君胸口的伤口已经止血,莫怜星的发问让天林承瞬间打起了警惕,他立刻说道。
“莫家的厨娘,没有什么武功底子,那日你作为先锋挺进座皇岭之时,顺手将她杀害,还记得她当时还让你放过他孩子的,只是我们后来也没有找到她的孩子,这么看来…”
韩佑君摸了摸脑袋,自己尴尬冷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不是特别有名的人,我也不会刻意记住她的名字,你这样说,我好像又有点印象,不过你们莫家家主都死在我们大将军冥非的手里,我杀个厨娘,应该不值得你寻仇吧。”
莫怜星扔掉手中的火统枪,自己也是冷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毕竟莫家的仇与我无关,我也不打算替莫家报仇雪恨,莫家的恩怨与我莫怜星何干,本来我身为莫家最没有天赋的人,从小就被人排挤,莫家家主和几个长老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欺男霸女不说,还意图反叛,倒不如说我挺中意冥非把莫家家主做掉的,不过呢,确实有那么点私人恩怨,那就是至于谁杀的我娘,我不把他的几层皮剥下来,难消我心头之恨!”
“那就是私人恩怨了,这可就难办了,我这边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忙的,现在可没时间管你这种小事啊。。”
“我觉得挺简单的,不如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吧!”
莫怜星将在路边随手捡来的铁剑拎在手中,每步都如同头猛兽般危险,而面对莫怜星的韩佑君脸上竟浮现半分笑意,他看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冥非笑道。
“你和以前差远了,那沙尘暴没杀死你,可却如杀死你无二,一场风沙过后,竟让你变如今这个软弱的样子,以前的你虽说善良,可你手中的宝刀可不善良,别以为你什么错都没有,你杀过的人可不会比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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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3章激战韩道忠,天武忠王臣
“嗡!”
莫怜星如同潮水般的内力汇聚在一掌之上,短暂积攒过后隔空一掌拍向韩佑君,而韩佑君反手以柔化刚的功法彻底化解对方的招式,随后以迅雷之势冲刺向莫怜星。
“砰!”
莫怜星单手化拳与韩佑君的拳头相撞,迸发的内力将离二人最近的冥非吹至五步之外,在冥非的眼中虽说韩佑君始终都在占据优势,可从对方的表情完全看不到半点优势。
随后,莫怜星与韩佑君相继使用精妙绝伦的拳法和掌法相对抗,在不远处一旁的天林承则仔细观察着韩佑君的动作,这些年自己的武功精进不少,过去冥非将自己逐出门外,索性自己让韩佑君教授武艺。
天林承很清楚,对方的武功天赋并不高,但是在同辈人眼中对方阴险的招式则是层出不穷,倘若没有高出对方太多的武艺招架,迟早会着了对方的道,让对方找到可乘之机。
[这么多年来,韩道忠大概并没有荒废习武,无论是武功的精进程度还是内力的深厚都不能往日而语,这个小辈竟然可以在短时间内与之抗衡,莫家…还是个可怕的士族。]
“砰!”
韩佑君挥舞着手中的铁链,每一击都仿佛拥有千斤之力,打在地上后都可以陷入地中三分,这要是打在莫怜星的身上,就算对方有十足的内力护体,恐怕也不会安然无事。
正当韩佑君全神贯注来应对莫怜星的攻势时,韩城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其身后,对方将内力灌注于右手的两根手指之上,虽说看上去是凡胎肉体,可其两指的威力断铁分金!
[落花涕!]
韩佑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自己被对方从背后一指打中,韩城的内力在弹指间直接贯穿了韩佑君的左胸,不仅如此内力的抨击甚至在远处城墙上面留下了两个恐怖的窟窿。
“噗!”
韩佑君吐了口鲜血,随后凶狠地看向身后脸色铁青的韩城,对方明明是强弩之末,就连站起来都很费劲,居然在这时候还能搅局。
“嗖!”
莫怜星瞅准对方分心的瞬间,自己转身避开铁链,攻入对方的面前,然而自己运足内力的一掌,对方只是仅凭单手便接下,莫怜星只感觉自己的内力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面,不仅没有造成伤害,甚至还露出了极大的破绽。
[化天通晓!]
韩佑君将对方全力的一掌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莫怜星被这掌推飞几百步远,二人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而且韩佑君根本无心与莫怜星为敌,场上的众人,天林承的武功出自韩佑君的手,他自然不用担心,冥非没有恢复记忆前不足为惧,只有韩城这个人才是真的能置他于死地的人。
“想这么早投胎,我成全你!”
“噗!”
韩佑君将铁链缠在手上,毫不犹豫地朝着气力用尽的韩城砸去,而就在他认为场上无人阻止的时候,冥非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的拳头正中对方的胸口处,对方喷出大口的血雾,重重砸在韩城的身边。
“哼…找死!”
韩佑君看上去丝毫没有手软的样子,然而正当韩佑君重新运起内力准备了结韩城的时候,天林承的三道剑影立即在韩佑君的身上留下了三道露骨的伤口!
“砰!”
手握铁剑的天林承出现在韩佑君的面前,对方的内力碰撞给天林承造成不小的内伤,可是天林承的反应极快,在对方还没有挥出第二拳的瞬间,自己吃力地将冥非与韩城拉到十步开外的地方。
“三空剑…你倒是练到家了,教会了徒弟然后饿死师父,这说法我现在才懂,天林承这场上我最不愿杀的人就是你,不仅因为你是我的徒弟,更是因为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要做大事的人,天武国对我们而言是阻碍!”
韩佑君舔食着手腕上流出来的鲜血,只是瞬息之间手腕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这让天林承瞬间感觉到头皮发麻,能承受自己这么多人的出招,之后还有恃无恐,拥有和冥非同样的“不坏仙体”,自己实在想不出来,世间还有谁能动的了他。
“我说韩道忠,你还要不要点脸,你能有今天还不是靠我们天家,没有我们天家你现在还是个浑浑噩噩的小地痞,如今你却要恩将仇报,不太合适吧。”
“那看来你是不了解我韩道忠,我韩道忠乃是天选之人,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怎么能懂我的想法,天武国如今如日中天,单凭百万大军就能力压诸国,可你我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终会有天…天武国也会不复存在的,天武国要想永久存在,就必须让七国臣服,如今的天武国做法太磨叽也太保守了!”
“所以你投效于尘羽国,你可知道,很久以前,这里生灵涂炭和千万百姓的流离失,这些皆是尘羽国的强者为尊的信条造成的,你要把那烈狱重新搬回人间?”
“你的目光太短浅,一将功成万骨枯,来之不易的平稳就是由千万人的白骨搭建而成的,我认为能够达成这样的结果,过程再惨也无所谓。”
“无所谓?”
天林承冷笑几声,对方可谓病入膏肓,自己的手中铁剑晃了几下,远处的偌尽城的城墙上裂开几道剑气切割过的裂缝,等到天林承笑完,对方的眼中充满了怒火。
“我原以为我就够疯了,没想到你比我更疯,的确我是想让这天下大破大立,可那是根据这天武国皇帝昏庸无道而定,看看如今的天武国,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真火教主不能做到这些,天林承也不能,冥非将军更不能,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足以证明,天壤是个好皇帝。”
“好皇帝…别逗我笑了,那个小屁孩懂什么!”
韩佑君运起内力冲向天林承,天林承运起剑势与对方的铁链接连碰撞,天林承脸上吃力的模样,让坐在远处城墙之上的项不厌略微有点吃惊,不过对方晃动着两只小脚表示有恃无恐。
“想不到,承王就是天武国日夜想杀的真火教主,大小姐我看咱们还是打消救冥非将军的想法吧,那几个天武神榜上的老怪物,要是真动起手来,这座偌尽城不被拆了才怪吧。”
项不厌随风飘动的黑发遮挡住自己的视线,自己玉手撩起发丝,自己听到身边的手下劝解后,玉指搭在下巴之上,眼下的确要是入场绝对会被韩佑君发现,莫怜星尚不能动韩佑君一根毫毛,就算自己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是啊,也许趁早离开才算是上策吧,只是…那是你们,至于我就不同了!”
项不厌的紫瞳瞥到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冥非,自己起身跳下城墙,项家众人皆是大吃一惊,可他们的武功并不足以支撑自己安然无恙地跳下城墙,看着项不厌逐渐在房屋顶上穿梭的身影,项家众人知道自己这次回到项家八成又要被项家主训半天了。
“你们回去吧,告诉我爹,我会安然无恙回去的!”
为了让手下人放心,项不厌对着身后众人喊道,可这声音顿时也让再与韩佑君交战的众人听到,尤其是天林承,自己真火教主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可与韩佑君交战已经没用心思再管其他事情了。
“那是…项家千金吗,有点意思!”
韩佑君两只手接住了天林承与莫怜星同时发出的攻势,二人都是天下间武功极高之人,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在韩佑君眼中却如同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般可怜,那仅靠二人便足以盖过万千人的内力,此时却被韩佑君牢牢攥在手心里面。
“你们真烦人…”
韩佑君眉头微微皱起,顿时间如同铺天盖地般的内力汇聚在韩佑君的两手之上,天林承和莫怜星只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根本无与之抗衡,随即韩佑君双手盘旋于胸前。
[七成功力的化天通晓…糟了!]
天林承看出韩佑君在积聚力量的端疑,自己立刻反应过来,可自己与莫怜星的内力已经被对方的内力所引导,全身如同被吸住般无法脱逃。
“莫家小辈,想活命的话将内力尽数护住心脉!”
天林承话音未落之时,韩佑君便对二人隐隐冷笑,自己已经将对方二人的攻势化为己用,只要稍加引导便好,接下来就是二人的死期!
[流泉掌!]
韩佑君的身法快到残影都甚至看不见,七成功力的两掌左右开弓,莫怜星和天林承二人几乎同时吐出大口的鲜血,身体也立刻飞出原地,随后两人相继撞碎房屋,韩佑君的两掌威力甚大,伴随着浓烟滚滚,二人均被压在废墟当中昏迷不醒。
“项家千金,接下来该谈谈咱们的事情了。”
手握黑色短刀的项不厌逐渐面露难处,莫怜星的武功自己见识过的,天下的雄才大会上对方可是打出了名堂的,还有天林承…天武神榜第八位竟然顶不过这第六位的一招,看来韩佑君的武功的确比起曾经来说,强上不知多少。
“咱们之间没见过几面吧,也没什么好谈的。”
项不厌保护着身后昏迷不醒的冥非,对方脸色苍白的模样,看上去就已经是凶多吉少,再留在这座偌尽城中,恐怕真的会沦为一具尸体,可眼前的韩佑君却如同索魂夺魄的黑白无常,想从他的手中带走冥非,恐怕比登天还难。
“项家在皇城里的人脉,我是见识过的,我也知道在你很小的时候,因为你的怪病而害死不少人,但毕竟是皇城的项不厌,皇帝不仅没有发落你,还将你留在当时战功显赫的冥非身边,学习控制你与生具有的天赋,可冥非不仅没有帮到你,还让你的怪病变得越发厉害,这么个人,也值得你不远千里过来搭救他?”
韩佑君很清楚自己身上的伤势怎么样,可眼下能动嘴就别动手,自己的内力消耗很厉害,要是在让消息传出去,引来其他几个自己对付不了的人,那可就大大的不利了。
“那看来无所不知的你,也有不懂的地方啊。”
“嗯?”
韩佑君表情稍稍有些疑惑,过去虽说自己没在冥非的身边,可对方的举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可听对方的口气,难不成还有自己没有发现的事情?
“你这副表情就像是在说,快点告诉我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哈哈哈…韩道忠啊韩道忠,你也有不懂的时候啊,不如我也开个条件,你答应我,我告诉你呀。”
面对项不厌的戏弄,韩佑君心情非常不好,可自己也看得出对方是在拖延时间。
“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眼下能救你们的人,要么出不来,要么死光了,就连天林承都尚未损我半分,你这个小辈又能如何?”
“是啊,在场上的人中,能杀你者,恐也就一人吧!”
韩城两指打向韩佑君的后脑勺,可却被对方用一根手指挡下,韩城脸上浮现出颗颗冷汗,难不成之前韩佑君一直没有动真格的,项不厌好不容易给了自己短暂可以凝聚内力的时间,没想到韩佑君的内力如此深厚。
“同样的招式,我可不会中第三次!”
韩佑君自然发现倒在地上的韩城一直在默默积攒内力,准备趁自己不备之时一招致命,可他太小看自己了,正如项不厌口中所言,在场中唯一可以动自己的人就是韩城,可自己又怎么会忽视掉这个威胁。
[化天通晓!]
[逐魂!]
两道内力相撞,二人均退后五步,望着怎么也打不死的韩佑君,韩城将仅能动弹的两根手指藏在背后,而韩佑君这边连续中两次“落花涕”,铁打的身体也该有点裂痕了,他韩佑君也不例外,身体由内而外的剧痛在每次动用内力时都会变本加厉地引发。
“呵…你已经没有使落花涕的内力,靠这招逐魂和我打,你占不到一丝便宜。”
“对付你,逐魂…足矣!”
“嘴硬罢了,你的五脏六腑均已损毁,别说你能不能活着走出偌尽城,就算我放你走,你也活不过今夜!”
韩城喘息声变得越发急促,自己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死期,自己渴望上天能够让自己再多活一阵子,至少要拖到冥非离开偌尽城,如果说天底下间有人可以应对韩道忠的话,那这个人除去冥非便无其他人了。
“小姑娘,快把冥非带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项不厌原本打算拿着短刀拼死一搏,可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羸弱的身影,自己的心里再三犹豫,别说韩城能不能挡住韩道忠片刻,就算可以挡住他,那他自己肯定也脱不开身,天武神榜第五位,世间多少人赞誉的强者,今夜便要死在这偌尽城里面了吗。
“韩总管,可你的身体已经…”
“呵,我说小姑娘,千万别低估了我的本事。”
韩城强行支撑起内力,自己用手指架起内力连续打通了好几个穴道,全身的经络在此刻被全部打通,只是瞬息之间,他面前的韩佑君便换了副表情,对方的表情不仅严肃而且杀气腾腾。
“你这样做…只能够你活一柱香。”
韩佑君知道韩城要拼命了,自己当然全心全力投入到与对方的厮杀当中,自然也无暇顾及冥非与项不厌。
“足够!”
项不厌已经背起冥非,自己有些不舍得看向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男子,男子也在同时回头看了眼自己。
“一路顺风。”
“是,韩城大人!”
项不厌离去之后,韩佑君站在原地,样子有些不爽。
“你是个死人,留着你最后的时间,写写遗书不好?”
“我本该是死人,该托付的也全都托付好了,那丫头说的对,我这种肮脏之人注定这辈子不会好过,只是我想不到报应来的这么快,韩道忠你在我天武国犯下的滔天罪行,十条命都不够还,正好今日我让你死第二次!”
韩城手持两指穿向韩佑君,而韩佑君艰难躲开,远处的城墙上面立刻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窟窿,这股威力不禁让韩佑君汗颜,此时的韩城实力与之前根本就是天壤之别,自己只需要避其锋芒,撑过一柱香,依照自己的武功,追上项不厌只是时间问题。
“哼,冥非与我韩道忠的罪行相符,为什么你们这种人到头来都要保他一命,为了一个凶犯而跑去杀另外一个凶犯…”
“冥非迟早会因为他过去犯下的罪行而遭到报应,可并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你如今打算要杀的人,比起他以前更多,为了统一天下的野心,白白搭上数不尽的无辜人命,值得吗?”
韩城的手指划过眼前,韩佑君胸前立刻出现了无形的巨大剑气,这道剑气直接穿胸而过,顿时,韩佑君吐出大口的鲜血,不过下一刻,韩佑君积攒内力朝着韩城飞出一掌。
“还不使出全力来,我看你是活得太长,糊涂了!”
韩佑君这掌被韩城单手抓住,这场面令韩佑君大惊失色,自己这掌别说旁人能不能接的下,就算可以接下,上面附着的内力也足以致命,而韩城却将自己的手紧紧攥着。
“只是暂时的苟延残喘,你别太得意!”
韩佑君擦拭着鲜血,自己有仙体护身,受多重的伤都会很快复原,只是看着逐渐远处的项不厌,感觉到有些不爽罢了。
“砰,砰,砰,砰,砰!”
韩佑君甩动着手中的“望龙”,盘踞着内力的铁链与韩城手指划出的剑气攻势不断碰撞,周围散发的剑气碎片将周围的仿佛削成碎片,而位于漩涡中心的二人武功相差不几,他们的身影幻化出十几道残影,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在他们的每招每式中化为废墟。
[逐魂!]
[化天通晓!]
韩佑君用手中的铁链阻隔着韩城挥舞出来的剑气,并且将其中九成的剑气全部反转给了韩城,只是下一个瞬间韩城出现在韩佑君的背后,灌足内力的一指将韩佑君的左胸后打中,韩佑君只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已经被对方击碎,顿时死亡的气息盘踞在自己满身,不过在韩佑君怀着杀气转身的瞬间,这些气息四散而逃!
[流泉掌!]
韩佑君咬紧牙关一掌打在韩城的胸口上,对方的身体飞了出去,近千步的距离眨眼便到,韩城在半空稳住下盘,落地之后,还没等到自己喘半口气的机会,韩佑君便已经追了上来,对方脸上带着邪笑,倒不如对方早就期待这种场面,真正的以死相拼,没有其他事物阻碍任何人的发挥,全力对上全力!
“继续!”
韩城再次用手指划出两道剑气,然而韩佑君不躲也不闪,两道剑气从他的胳膊上各自削去两块血肉,韩城定睛应对,韩佑君的速度在比之前快至少三个档次的基础下,已经不是肉眼能够看清楚的,自己只能依靠着风中短暂发生的异状来分辨对方的位置。
[碎山拳!]
“砰!”
韩佑君的一拳冲向韩城,韩城知道依靠自己如今的身体情况,不可能躲得过这一拳,这拳被韩城用手臂接住,顿时韩城的手臂出现了恐怖的畸形,就差飞出去的样子,而此时的韩佑君也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嗖!”
韩城的一指打向韩佑君的脖子,可是被对方手中的铁链挡住,这破绽是对方故意给自己留的,随后韩佑君快速蹲下,两掌打在韩城的胸口上。
“回敬你的!”
[怒散震山河!]
韩城直接被两掌击飞,身体重重砸在城墙之上,韩佑君也没有给对方喘气的机会,自己极速追上,韩城也没有跪地求饶,反而怒视追上来的韩佑君,自己踩着身后的城墙借力冲向韩佑君,城墙被韩城踩出了个大坑,巨大的冲击力与韩佑君撞击在一起,气浪震碎了周围的房屋。
背着冥非离去的项不厌看着离她极远的两人,两人之间的厮杀已经使偌尽城过半的房屋沦为废墟,巨大的声势已经将上空的乌鸦惊散到四方飞散,而注视着所有的项不厌不禁咽了口唾液,二人的交战惊世骇俗,自己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千军万马扫过也不过如此了吧。
“天武神榜上十位的角逐…简直是怪物…”
项不厌转过身,打算跳下城墙,可在此刻醒过来的冥非却抓住了她的手腕,项不厌娇躯一颤,随后自己看向身后艰难睁开双眼的冥非。
“你醒了?”
“项姑娘,把我放下吧。”
项不厌也很听话,自己将背后的冥非平稳放在城墙之上,而她也发现冥非身上的伤尽数止住鲜血,而且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愈合,这才过了多久,寻常人要是得了冥非身上的伤,估计半辈子都要在床上渡过了,而此时的冥非居然踉跄地爬起来了。
“你伤的太重,过去会死的!”
项不厌紫瞳中的赤发男子,没有以前的冷酷无情,他看上去很脆弱,每一步都在无比吃力地支撑,这样的冥非,就算是个寻常路人都能一拳打趴下,去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神仙也救不出来他。
“韩道忠因我而来,他的目标只有我,我不能再连累韩城去死,就算今日搭上这条性命,我也不会让他杀了韩城!”
冥非浑身上下已经感觉不到内力的存在,无力的他在城墙之上跑向韩城的那边,项不厌手持黑色短刀紧紧跟在冥非身后,其实她就是为了冥非而来,冥非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你打算做什么?”
“韩佑君…韩道忠他很擅长以柔克刚的武功,换言之,别人用的招数越强,他的武功就越强,而且他的内力深厚,如今又与我一样,同时拥有了长生不老和不坏仙体,即便以前的我在他面前短时间内也占不到便宜,所以我只能将他逼走,用我能想起来的毕生所学。”
“用哪几招?”
“…碎武埋仙!”
……
[叹中刺!]
韩城的九根手指均被韩佑君所掰断,仅仅能用的一根小指斩出一道剑气,韩佑君将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剑气轻松化解,韩城满身伤痕,脸色越发苍白,如今气息越来越轻,而自己这边也不怎么好受,原本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半身丢了好几块血肉,下半身的大腿上两道见骨的伤口,左脚后的脚筋也被斩断。
“呼…呼…呼…连用逐魂的力气都剩不下,原本…我还以为会尽兴…呼…呼…不行啊韩城!”
韩城摔倒在地上,背后依靠在城墙旁,刚刚的“叹中刺”已经算是用掉自己最后的内力,可自己没想到竟然连准头都已经丢掉了,说实话,自己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眼睛也早就看不见,自己只能依稀听到韩佑君的嘲讽。
[该死的韩城,只剩下一成内力了,还这么难对付,不过他倘若没给韩朽内力的话,我也不会坦然出来。]
“让我来给你个痛快吧。”
韩佑君甩起铁链,铁链灌足气力朝着韩城的脑袋砸去,而令韩佑君没有想到的是,天林承和莫怜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那记铁链被天林承用铁剑和莫怜星的掌力接下。
“麻烦…”
韩佑君将铁链记在腰间,自己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摆出相当轻松的模样,嘴角轻轻扬起,手指指向二人。
“凭你们两个不入流的蠢才,以为能挡我多久。”
天林承满头的鲜血,披头散发的模样像极了恶鬼,他用金色蛇瞳看了眼比他还严重的莫怜星,对方半只手臂上扎满了木刺,鲜血直流,腰间还被划出了道巨大还在渗血的伤口。
“莫家小辈,你听见有狗在狂吠吗,它会咬人吗?”
“前辈,你在说笑吗,会咬人的狗从来不会叫,会叫的狗都是没有真本事,只能落到干吼两嗓子的下场,比如咱们眼前这条丧家之狗!”
韩佑君的笑容逐渐落下,自己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杀意,自己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何曾被人如此侮辱过。
“你们都只会耍耍嘴皮,等我把你们都杀了,看你们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吗。”
“前辈,你看那狗急了!”
“莫家小辈,我刚刚看出来,那不是狗,狗怎么会说人话呢,你刚刚好像连咱们都骂了,不过也无妨,毕竟咱人模狗样的人咱见多了,是吧。”
“哼,找死!”
韩佑君的速度快到眨眼间功夫二人腹地,而莫怜星与天林承虽然相继都受了伤,但这也无碍两人做出非常人能及的反应速度。
“砰!”
天林承双手握紧铁剑,铁剑上缠住韩佑君的铁链,而莫怜星则是双手抵过对方的一掌,两人吃力地用内力短暂压制住了韩佑君,可反观韩佑君与韩城生死相斗接近一柱香的时间,本质上已经内力大损,身上的伤口刚愈合又再次撕裂开来。
“我弄死你们,和弄死两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化天通晓!]
韩佑君身上的内力突然暴涨,二人只感觉自己各自的内力不受控制地全部被韩佑君引导于双手之上,刹那间韩佑君挥出两掌,天林承和莫怜星均被击飞并撞碎在周围的城墙上,满身的鲜血泼洒当场,无数的碎片崩飞,而韩佑君则是淡定无比地看着狼狈的两人。
“莫怜星…天林承…你们的身份无论在这天下的哪个角落里,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单凭你们的才能便足够支撑你们立足于天下,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若之前我使出十成功力,你们早该死了!”
身体仿佛镶嵌在城墙里的天林承缓缓睁开蛇瞳,自己扒开周围的时刻,自己的耳旁只能感觉到轰鸣声,明明自己已经用内力护住全身,可是当韩佑君动用全力,自己甚至连他的掌风都承受不住。
“那为何不早点杀我们,以绝后患呢?”
“那就要靠自己想了,毕竟,我可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好心的把答案直接告诉你。”
韩佑君朝天林承走来,他走过的土地上面均是留着深深的脚印,仿佛对方身上穿着千斤重的盔甲,而他的周围也覆盖着深厚的内力,旁人别说面对和直视他,就连对他出手都要掂量自己有没有生还的可能。
“呵呵,化天通晓…不过你在荛山仙人那里学来的,只有仙人才能学会的招数,必定会有诸多利弊,越强大的招式,往往代价也是无比昂贵的。”
韩城紧握住最后的内力,以最夸张的姿态从地上爬起来,他身体上几乎找不到半分没有伤的地方,甚至不少地方还在往外渗血,他明白自己已经是半边多身子跨入死门关的人了,但至少自己可以给天林承看到韩佑君的弱点,也就是“化天通晓”的弱点。
“哦,化天通晓乃是全天下最强的武功,过去的冥非都未能在这招全身而退,你一个天武国的奴才,又能如何?”
“那就看看,我这个奴才…究竟敌不敌得过尘羽国的新任皇帝!!”
韩城瞬间化作无数道残影奔向韩佑君,韩佑君的眼眸根本捕捉不到韩城的身影,可韩佑君很清楚依照韩城如今的状态,三息之内他必定有所动作,自己只需在那瞬间抓到对方的破绽即可。
[风花醉梦…他已经连叹中刺都使不出来了吗,哼哼哼,韩城啊韩城,韩朽的天赋虽然异于常人,可在我看来他根本担不起天武国的重任,你把毕生功力传授给他,他可未必会用在正途上。]
韩佑君虽然看不清韩城的身影,但自己明白风花醉梦只是拖延时间,而且在走完九十四步之后,便再无路可走,到那时,这身法便不攻自破。
“两息之内走完八十八步,我该夸你两句,比起冥非来说,你的天赋更高,只是你心里装的是天武国,有太多让你放不开手脚的牵挂,注定难成大事。”
韩佑君看着身影逐渐变慢,韩城的样子也渐渐变得清晰,九十四步马上到来,隐藏在无声无息的周围环境下的韩城慢慢睁开了双眼。
……
[奴才名讳为韩城,皇后娘娘特地叮嘱奴才,要奴才过来伺候皇子的吃穿住行,奴才还请天壤皇子可以收下奴才,让奴才可以回去复命,不然奴才回去后,恐人头不保。]
[你一口一个奴才,这里只有你和我,没有旁人的目光,你又何必在意奴才这个身份,人生来就不该有贵贱之分,你我又何必在意个普普通通的身份。]
[殿下折煞奴才了,奴才怎敢与殿下平起平坐。]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嗯?]
[多大了?]
[回殿下,奴才今年十八岁。]
[我今年六岁,而你十八岁,你跪我,你就不怕我折寿吗?]
[奴才不敢!]
[那就快起来吧,这里没有人需要你跪下,你也没必要费那个力气讨好我,皇后娘娘的意思我明白,我缺个伴读的人,那回去复命吧。]
[殿下…这是真的吗?]
[你不信我?]
[奴才不敢!]
[唉…又跪下了,放心吧,我这人说话算数,我在这大院里面找不到个朋友,来来往往的人对我都是卑躬屈膝,从来没有抬起头看过我,倘若你真想保全性命,就该好好磨练胆量和饭量。]
[饭量?]
[额,我个人的喜好罢了,御膳房里的饭菜,每天都会做出上百道菜,可我每道只能吃三口,甚至吃几道就饱了,其余的饭菜通通扔掉怪可惜的,所以你也要把胃口练好啊。]
[奴才不…]
[不听话可以会发配充军的!]
[奴…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回去复命。]
[哎,韩城。]
[殿下还有什么需要吩…]
[别跪下,地下又没有黄金,我也不是厉鬼,你跪我得不到半点好处,以后也不准向别人跪,在我宫中的任何人都不需向其他人跪拜,包括我自己。]
……
[殿下,您别去,不过是被大皇子殿下打了一巴掌。]
[韩城,你犯错了吗?]
[奴才…我不知道,可能我挡了大皇子的去路吧。]
[那就是没错,这条路上他天旗子修的吗,凭什么只准他过,倘若是你有错在先,我会带你登门道歉,可你没错,我便带你登门讨说法。]
[殿下,大皇子殿下武功很高的,而且他刚从沙场回来,野性未脱,你这样去了,会被他揍爬下的。]
[野心未脱,我看他是仗着战功无法无天,天旗子才是蠢才,陛下自然不会喜欢这种桀骜不驯之人,我只需稍加引导,必定会将他的战功变成责罚。]
[啊,您要算计大皇子殿下,为了我?]
[我当你是朋友才和你说的,更何况我早就看他不爽,仗着比我年长几岁,让我对他处处忍让,这算是我的事,为你只是顺道的。]
[那您打算怎么做,不怕陛下责罚您吗?]
[先给他一巴掌,稍后再说。]
后来,天壤借天旗子酒意正浓之时,稍加“劝导”,在加上天旗子能有如此战功,全部倚仗于军师,惹得天旗子在后宫追打天壤,天甘远勃然大怒,责罚禁足天旗子十天,在十天内天壤在天旗子从关外带来的酒水中,暗地里下了十七次泻药,让天旗子腹痛难忍,趁夜色正浓之时,自己带着韩城暴打了顿天旗子,而心高气傲的天旗子自然不会告知别人,所以这件事成为天壤与韩城最初的秘密。
……
[韩城,天武国寺里藏有江湖各派的武功绝学,我想让你学会个两招,然后保我条性命,好吗?]
[我愚笨的很,还大字不识一个…殿下…]
[人不甘心永远活在别人的背后,总有天也会有人躲在你的背后,会几招,或者自创几招,或许会让躲在你背后的人,得到些许安宁,我没有根基,注定没有办法习武,可韩城你不一样,你有天资,别荒废了老天爷给你的天赋。]
[殿下…韩城明白了,还请殿下给韩城点时间,不足半年,韩城先学文,后学武,三年内让殿下刮目相待!]
[好,那我等你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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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4章往事仅浅尝,碎武必埋仙
[风花醉梦!]
[这是我独创的身法,在学会不同程度上面,也会有不同的招式,我可以想到的步数总共三十三步,这只能怪我才智尚浅,还未真正悟出真谛,倘若是冥非将军的话,说不定…]
[不,这就已经够好的,我的初衷只是想让你学些武艺,没想到…韩城已经足够了,辛苦你了,这三年应该是你最精彩的三年吧,可我却让你吃了三年的斋饭。]
[你我都是朋友,不说这些,这次你叫我来做什么,明明三年之约还没有到,再给我点时间,我说不定可以找到瓶颈,然后一步跨过去。]
[昨日在朝堂之上,我大哥公然挑衅陛下,可陛下却不言不语,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我大哥私底下结交朝中大臣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天武国才刚刚稳定下来,朝廷中却有些人不肯心甘情愿呆在自己应该呆的地方,可能在不远的将来,他大概会与我为敌。]
[大皇子虽说勇猛但并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可他不会还在意那十七道泻药的事情吧?]
[…大概不是这件事,前几日冥非和我说,虽然我也不清楚他说的是真是假,可若是真的,日后天旗子大概会日日夜夜想取我项上人头!]
[他敢,皇子间的内斗并不包括死斗,更何况还有陛下在这里,他怎么敢做这种事!]
[陛下老了,在朝中不得其他人威望,而且冥非的势力日渐强盛,我很能明白他不会反叛,可耐不住其他人的猜忌,朝中不少人与冥非有着深仇大恨,倘若有日陛下驾崩了…没有人压制朝中大臣,到那个时候,天旗子说不定会笼络朝中大臣,然后逼宫!]
[逼宫…太子之位历来都是长子而立,不会吧…殿下你…将来会是太子?]
[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未雨绸缪是好事,这三年来我也没有闲着,我在江湖中各路英雄豪杰里面,找到了不少的能人异士,他们缺个领头人。]
[殿下,您的意思不会是让我…]
[没错,不过你们千万不能在明面上有任何的动作,任何人的名字都用飞禽走兽来掩盖,天武国里面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需要你来让他们做,你也可以找三个徒弟,你比我大那么多岁,以后成不了家,总要有几个徒弟孝敬你吧。]
[你的本事我很清楚,人物你已经选定好了?]
[不,这种事情我不打算替你做,接下来你自己去找,找到什么样的都行,但是,我想让你发个誓。]
[好好好,我韩城向天发誓,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你做的事情,我放心。]
[好,其一,这些人不得欺男霸女和横行街头,违令者斩,其二,天武国这些能人异士当中,不得互相包庇,违令者斩,其三,你不得违背本心,就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
[我当什么呢,我全都答应你,不过我出皇城后,去哪找什么徒弟,又有什么人会始终忠诚天武国又可以继承我的衣钵呢,话说我还年轻,什么老大不小的。]
[尘羽国犯下不少事,很多人对尘羽国深恶痛绝,这些人可因仇而成为忠诚天武国之人,你大可以去战乱之地找找看,能在那里存活的人,符合这两点。]
……
[文重,锦兰和韩朽三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在外经历这么多事,渡过这么长时间,我真不知是不是老天眷顾你,才能让你遇见这么多的天纵之才。]
[天壤,你能把这是三个孩子交给我养吗?]
[你这是什么话,你的三个宝贝徒弟,给我岂不是荒废这三个人的天资,不过,你打算让他们三人做什么,他们三个人秉性各异,呆在一起,恐怕会互相影响。]
[文重,他的头脑很灵光,年纪尚小便可以破连我都觉得费劲的重案,我觉得以后就让手底下负责锻炼他,赤蛇我觉得是个合适的人选,她待人最为细腻,文重…我每次问他,他总是板着脸,把所有的事情藏在心里,不管为人还是待人,将此拿捏到恰到好处的,只有赤蛇。]
[的确,韩文重的很聪明,可他有太多的事情不肯对外人讲,这也是没有办法…呆在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会让他养出轻易相信别人的习惯,赤蛇是个好女人,韩文重交给她,我相信你已经心里打磨了很久了吧。]
[天壤,我这辈子没什么想要的,我只是想要个国泰民安,你说,你以后会是天武国的皇帝,我会尽自己所能帮你,我也知道,我总会有一天离开这里,会老去,会死去,到那个时候,我这三个傻徒弟,麻烦你多照顾。]
[你我之间不说这些,你如今也不算年老,怎么开口就是让我给你做后事的打算,难道不该是你替我做打算吗,我可以坐稳皇位,我自己都觉得荒谬,你不觉得?]
[我说了,我会尽自己所能帮你,我也很清楚,你将来会是个好皇帝,你有天旗子没有的东西,仁慈。]
[帝王最不该有的就是仁慈,你不觉得吗?]
[我觉得,帝王最该有的就是仁慈。]
[行,斗嘴我就没赢过你,那你也得答应我,我会尽力去做个好皇帝,你也尽力活到那个时候,知道吗。]
[遵旨。]
[那韩锦兰呢,她是个女子,世俗的偏见让她在高处坐不稳的,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可是兄弟,有难处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的。]
[正好有个好打算,韩锦兰大大咧咧的性子,要是女扮男装,八成也不会让别人认出来,而且她在用人方面有独到的才能,这是文重所没有的,他太难去相信别人,更不会感情用事,韩锦兰在我没找到她之前,她独自养活这十九个孤儿,她是那伙孩子的大姐,我也顺道把那十九个孩子带来了。]
[的确,统兵用人,互相猜忌可是大忌,所以你是打算把所有的天武国刺客交给她来管吗?]
[…其实也不会是全部,我也拿不准她哪天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也会在旁教给她御人之法。]
[那剩下的韩朽呢,他的天资是三个人里最高的,你是打算把自己所学的武艺,全部教授给他吗?]
[不是,他的怜悯之心太重,不适合做个夺人性命的刺客,可遇到我也不知是福还是祸,更何况他的双腿在我找到他之前,就已经瘸了一只,风花醉梦的身法,他根本用不到极致,甚至连学会风花醉梦都要比其他人废上几倍的努力。]
[所以…你是想怎么样?]
[你说对了一半,我是想把毕生所学教给他,可对他太不公平,他太善良…他和我说过,他其实不想夺走任何人的性命,我教了他几招,可他却用我杀人的招数反过来救人,在别人想要他命的时候,他的第一步,不是杀来杀他的人,而是搭救身边其他人的性命。]
[太善良…太单纯…这种人不适合活在朝廷里,他该在江湖中做个逍遥自在的大侠才是。]
[天壤,我求你件事,如果有天我这傻徒弟犯了事,或者他没有用处了,就请你放他一马吧,让他哪凉快,哪里呆着去吧。]
[我答应你。]
……
[韩城,真火教主的身份,他亲自登门和我说的,还有先皇让他做的龌蹉不堪的事情。]
……
[韩朽一死,真火邪教真的会…尽数归顺?]
……
[我知道,我知道…韩朽那小子真会给我惹麻烦。]
[要不我在想想办法,天林承那边也不会不松口,如今我知道了他的身份,还可以周旋的。]
[天林承在朝中得到了很多老臣的重用,他若是到了天旗子那边,那反叛之事,必定说起就起,韩朽的事情还请容老奴再多想想…老奴再多想想…多想想…]
[陛下不用多为老奴说半句,我知道,真火邪教归顺之后,天武国必定在诸国当中如履平地,我知道,韩朽这些年的血债累累,我知道…我想替他还!]
……
[再见我这傻徒弟一面,回朝受死…]
……
[徒弟,我的傻徒弟,要是我当初把你好好留在我身边,没让你去那孤寞城,该有多好,要是我当初没找到你多好,要是我没有传你武功,那…该是有多好!]
……
“砰!”
韩佑君重拳砸在地上,地上立刻出现了深凹进去的一道拳印,然而冷汗却在这时爬上了他的脸颊,风花醉梦的第九十四步自己已经算到了,可为何自己的一拳居然扑了空,对方的身影早已离开原地,这下自己可真的慌了,耳边听不到对方的气息,预判不到他出现的位置,原以为是底牌的九十四步,居然不是底牌!
[第九十五步…后撤步!]
韩城用力凝聚成一点的内力化作道锋利的剑气,剑气打入韩佑君的眉心,留在韩佑君两步外的韩城显露出最后的身影,仅有一根的手指打中了韩佑君的命脉。
“砰!”
韩佑君的双膝砸地,双眼翻白对方明显是已经失去了意识,留在韩佑君面前两步地方的韩城脸上带着惨淡的笑容,最后的内力自己不是用来防御对方的攻势,而是作为自己离别的礼物,化作成为的“落花涕”!
[成了?]
天林承喘着粗气,全身都在发抖,刚刚这招看得自己都吓呆了,没想到韩城在最后的关头,居然突破了困扰自己多年的瓶颈,自以为稳操胜券,对对方了若指掌的韩佑君,最后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第九十五步…风花醉梦身法不是应该只有九十四步吗,他是怎么做到的,在攻入对方腹地的紧要关头,选择了无异于自刎的后撤步,倘若韩佑君没有考虑到这点的话…不,已经成定局了,是韩佑君输了。]
“哼…真不愧是第五位,到了这般田地,居然还可以让别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莫怜星哼笑两声,自己现在可是快累死了,可就算十分疲惫,身体已经不能大动,可莫怜星还是被韩城大胆的想法震惊到说不出话,后撤步等于把自己的优势拱手相让,韩佑君但凡察觉到这点,此时的韩城早就已经被对方用铁链拦腰打断了!
“砰!”
韩城无力倒在地上,自己将强忍在口中含着的鲜血喷出,还剩下不多力气的天林承走到韩城身边。
“他死了?”
天林承的武功曾经被韩佑君指点过,自己对韩佑君的武功从来没有过多的赞扬,而是默默恐惧着,倘若冥非是无往不利,那么韩道忠在他的印象里面,就是把所有的事情算计到恰到好处,无论什么情况,他都能预先料到,简直就是矛和盾的组合。
“不知道,反正…我是要死了…”
韩城现在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自己和天林承说话都是在强撑着,自己面前的韩佑君样子像是倒地不起,可不到最后,自己都不相信对方会败在自己这招下,曾经在天武国可以与冥非论高低的韩道忠,会死吗?
“…需要我替你做点什么吗?”
天林承盘着胳膊,身体依靠在废墟旁,自己何尝不是在硬撑,在与韩佑君过招的时候,天林承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这次自己回到真火教里面,闭关的时间可不会太短。
“麻烦,你就在这里自刎好吗?”
天林承叹了口气并转过身去,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还以为韩城会说些什么服软的话,看起来自己真的是太了解对方了,像对方这种人是不会有什么牵挂的,或者说,要是对方现在哭着求自己救他,那才真让自己瞧不起韩城。
“喂…我说天林承…帮我把绿蛇送回麦穗城吧,她不该被埋葬在这种地方,那也肯定还会…有人在等她回去吧,你就帮我这个忙吧,我估计是回不去了。”
天林承停住离开的脚步,自己看向鲜血不断从全身各个角落流出来的韩城,对方怕是真的救不过来了。
“你死后,韩朽还是会继续追杀他,我的身份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甘心如此吗?”
韩城没有说话,自己只是轻笑几声。
“要是我还有点力气,你也活不了,不过,接下来我也很安心,我的三个傻徒弟已经走在我的前面了,真火教主…今后你不会是他们三个人中任何一人的对手,我先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天林承同样轻笑几声,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去。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不远处的韩佑君却张开嘴,用最轻松的话警醒了众人。
……
“黄泉路,看来你们是要一起走了!”
韩城吃力地将头抬起,而天林承则是已经运起内力警惕起面前男子,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并且还在伸着懒腰的韩佑君,三次“落花涕”居然都没有给对方造成致命的伤,这简直颠覆了天林承的认知。
“我是在做梦吗,三招落花涕…怎么说也该被放倒了吧,韩道忠你…还是人吗?”
天林承朝后缩退了半步,自己面前的韩佑君,眉心露出个小洞,鲜血不断从眉心流出来,可对方不紧不慢地靠近三人,三人面对着缓缓走来的男子,内心里生出了恐惧,这下就连韩城都无计可施了。
“韩城,我该夸夸你,这么多年看起来你并没有荒废了你的天赋,登峰造极的风花醉梦第九十五步,着实令我束手无策,要是没了这不坏仙体,说不定,我还真会死在你手里。”
韩城已经在原地动弹不得,天林承往前踏一步都十分吃力,更别说里三人最远的莫怜星只有等死的份。
“不坏仙体…难道刚刚的那招还不足以致命?”
天林承自然是很清楚对方口中的“不坏仙体”,这些年自己也仿照着仙岛岛主的方式在怜沙城投入毒药,将那些百姓全部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可效果都是不佳,还折损了大批的徒弟。
“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在那一刻我将全身内力用在抵挡你这招落花涕,可惜…你只剩下一成内力,要是再多一成,那招之下,我必定没有活路,可是…你居然只靠一成内力就能把我逼入绝境,韩城…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死去的!”
……
“韩道忠是个相当自满且多疑的人,从小时候就是这样,正如所有的事情几乎都被他所预料,所以我必须做出点什么。”
冥非在城墙之上奔跑着,自己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身体里面残留的内力,全身的关节都在隐隐作响,每块肌肉都在哭喊似的发痛,眼前的道路已经变得薄雾朦胧,城墙外的一轮红日逐渐升起,阳光照射到冥非满身鲜血的身上,
这让在他身后的项不厌十分担心,失去记忆的冥非连最基本的招式都很难挥舞,对方可是堂堂的天武神榜第六位,乃是仅次于韩城的人,天武国上下几乎没有几个可以在他面前全身而退的。
冥非的速度依旧没有放慢,在他身后紧紧跟随的项不厌并没有超过冥非,而是在他身边细细听冥非解释,倘若冥非没有想法,只是凭借莽撞行事,自己必定强行把他打晕带走。
“碎武埋仙…可你的内力所剩无几,若是强行运功用这招的话,你也未必能够幸免啊。”
“…韩道忠,他是我和天甘远那些年做错的事,而还回来的报应,如今天甘远已死,我还活着,那我便替天武国把这个我们两个曾经豢养过的祸害,彻底化解!”
“我真是服你,刚见面的…我真不想看你拼命。”
冥非的表情微微有了点变化,他看向身后跟着他的紫眸女子,自己只是在自己支离破碎的记忆力得知她的名字,至于自己过去和她经历过什么,自己反倒是一概不知。
“对不起,我其实还没全部想起来,你的事…”
“那重新认识下就行了吗,我的名字叫项不厌,天武神榜第十三位,项家家主之女,由于某些特别的秘密,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反正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谢,你可以尽情把我当成兵器使唤。”
[兵器…人怎么可能会与兵器相提并论,看起来这姑娘怕是脑袋有点问题…好了,不想这些…]
冥非看着身后样貌美丽并且拥有稀世紫瞳的项不厌,脑海中竟然想不起半点与她有关的记忆,看起来她应该是对于过去自己可有可无的人,不过,看她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样子,冥非总有些厌恶过去的自己。
“这笑话可不好笑…”
冥非的回答让项不厌脸上浮现出桃花似的笑容,在她心里全天下的男人只会分两种,那就是冥非和普通男人,冥非想不起来最好,这样自己可以做任何自己以前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了。
“项姑娘,帮我一把!”
……
冥非跳下城墙,借着从天而降的惯力,自己一掌盖在正要准备折磨韩城的韩佑君头顶,而韩佑君也很意外冥非的出现,当对方准备转身的瞬间,天林承的出手也超乎自己想象,对方将空气中的薄雾用内力凝聚成两滴水滴,只是瞬息间,天林承控制两滴“散命水”弹向韩佑君。
“轰!”
冥非的一掌击打起无比浓厚的尘土,项不厌在冥非摔在地上之前平稳接住冥非,紧接着天林承抓住韩城朝身后莫怜星身边扔去,韩城留在这里太危险,而且还会碍手碍脚成为韩佑君的活靶子。
“为什么过来,你这样韩城不是白费了力气吗!”
天林承有些着急,韩城可是拼了命才让冥非逃离偌尽城,对方这个时候跑回来,那韩城之前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差点与韩佑君同归于尽的想法全都浪费了。
“林承,我想…这件事非我不可,当年天武国先帝与我便同意韩道忠造出火器,而后建造神机府,让诸侯八国均知晓了他的能力,先帝与我都在时,他尚且不敢出来,如今我失去记忆和先帝驾崩,全天下没几个能够压制他。”
天林承发觉冥非身上有种彻骨的凉意,这股凉意与过去的他无二,可看冥非的眼神充满了善意,如此矛盾的场面,一时之间让天林承说不出什么话,可站在不远处刚刚躲过冥非一掌的韩佑君则是开口大笑道。
“哈哈哈哈…你和天甘远还真都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压制我…简直要笑死我了,在这全天下里面我韩道忠怕过谁,由臣服过谁,一切皆是为我的天下做打算,还是那句话,冥非…尘羽国的皇帝如今是我的掌中棋子,整个尘羽国我说了算,放弃这些人吧,他们值几个钱。”
项不厌站在冥非身边,看着眼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子,自己甚至都难以想象,对方已经年过五旬,不过对方确确实实是天武神榜第六位的真货,每句话都可以让自己全身的汗毛直立,单单是站在他的面前,便需要不小的勇气,真不知道刚刚莫怜星是怀着什么样子的心态与之厮杀的。
“天武国是天家上百年的基业,无数的人为天武国倾尽自己的所有,天武国能有今日强盛的局面,你的功劳我相信是可以排在首位的,至于当初为何会把丞相之位给我,完全是因为你做丞相那几年,先帝看出你的才能根本不适合做丞相。”
“你还是和过去一样喜欢婆婆妈妈,你现在提这些干嘛,劝我回去…你还是别白日做梦了,先别说我如今应有尽有的,就算我一无所有,我也不会继续呆在天武国的朝廷里面。”
天林承来到冥非身边,自己身边已经聚集了上百滴水珠,不过对于“散命水”来多少,韩佑君都不会怕半分,反倒是自己始终都相信,冥非会站在自己这边,眼下他只是还没有想清楚。
“先帝对你我都没有任何的不公,你完全不必怨恨天武国半分,要怪罪就怪罪到我身上吧,十音的死,我也有责任,李玉芳的死,也是我的错。”
“天甘远对你我没有任何的不公,但是,那就是最大的不公,冥非你既然想起来不少东西,那你应该也很清楚我韩道忠绝不是个拘泥于现状的人,我具有一统天下的才干,比起你,我更加特别!”
“特别?”
冥非有些疑惑,韩佑君拥有自傲的本事,可比起对方自己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为何对方总是强调自己是最特别的?
“看起来你还没全部想起来,那我告诉你也无妨,韩道忠,传闻中他是从天而降,从小便天赋异禀,别人都说他是被贬落凡间的神仙,换作其他人,我天林承断然是不会相信的,可他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吧,天武国能有今天的地位,他韩道忠…虽说我不愿承认,但是少了他,天武国至少不会有鹤立鸡群的今天。”
天林承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自己受了不小的内伤,强行调动内力,恐怕会让自己在身上留下不可治愈的伤,要是再与韩佑君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确实,当今局面,束手投降之策,方为上策,可为何自己打心底里不愿意这样做,他韩道忠是威风八面的高手,可他天林承至少也是名震八方的强者,怎能因为苟活而向别人低头!
“天林承,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把韩城牵连进来我已经很惭愧了,所以,你别动手,知道吗?”
冥非向韩佑君走来的脚步很轻,每走一步,都让冥非不停喘息着大气,身上根本看不到半点内力浮动,站在原地的韩佑君毫无兴趣地看着眼前朝他走来,伤痕累累的赤发男子,自己打心底里觉得对方不该有此下场。
“我劝你别费力气,别说现在的你,就算你没有身受重伤,也根本奈何不了我,冥非你不答应我的邀请,那就得死,我绝不能答应世上有任何人可以威胁我,即便是今日你逃了出去,我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韩佑君随手挥舞着手中的“望龙”,铁链击打在大地之上,宛如发生地震般的巨浪让冥非摔倒在地,还没等冥非站起身来,韩佑君突入到对方眼前,左手运起内力,一掌盖在冥非的天灵盖之上,顿时冥非吐出鲜血,双眼流出血泪。
“我宰了你!”
项不厌手持黑色短刀出现在韩佑君身后,可韩佑君只是轻轻甩动着手中的铁链,铁链腾空而起,黑色断刀与铁链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不少火花,紧接着项不厌打算前进半步,可韩佑君的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就是因为项不厌,自己要处理这么多的麻烦。
[长魂天落!]
项不厌凌乱的刀法在瞬息间打退了保护着韩佑君的“望龙”锁链,而施展这招的自己也收到了轻微的内伤,韩佑君周围散发的杀气足以让自己出现幻觉,甚至对方只要愿意,在弹指间就可以让项不厌的五脏六腑受到前所未有的伤害。
“项家的刀法确实霸道,但你也只是学到了皮毛!”
韩佑君打算先解决掉项不厌,只不过天林承的身影从天而降,他身边数百颗清晨凝聚成的露珠盘旋在他的周围,借助对方强盛的内力,每滴露珠都足够杀人于百里之外!
[化天通晓没办法同时应对散命水与长魂天落,我看你还能有什么招数!]
稳稳站在原地的韩佑君随着手中的铁链甩动,“化天通晓”的内力伴随着铁链彻底扭转局面,项不厌受不住韩佑君的内力,自己的地盘不稳腾空飞起,天林承的数百滴“散命水”在顷刻间失去准头,紧紧跟随着韩佑君的每招每式转动,随后变得一摊毫无威力的水散落在韩佑君的面前。
“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吧。”
韩佑君单手抓起还在半空中的天林承,自己握紧拳头打算一击毙命,可就在这时冥非来到自己的面前,对方两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天林承也抓紧机会,借势将内力注入到冥非身上,使冥非这掌的威力更强。
“砰!”
韩佑君被击退十步开外,喘息不止的三人看着连口大气都没有喘的韩佑君,甚至能胜过他,是难上加难!
“这一掌还有点意思,不过仅凭你们三人,够吗?”
冥非一步踏出,韩佑君的眼睛眯起来,对方有点不对劲,自己竟然下意识想要立刻出手除掉他。
“韩佑君,你我朋友一场,杀你,我不想用碎武埋仙来为你我饯别,你也该清楚,从荛山仙人那里学来的花招,会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此话一出,韩佑君的脸上瞬间泛起冷汗,汗珠顺着脸颊低落在地上,不过自己也清楚,现在的冥非不可能记得“碎武埋仙”的全部路数,更没有催动它所需要的内力,就算这些都无所谓,冥非做好了,打心底里与自己同归于尽的打算,以现在自己的内功修为,抗住他这一招,问题应该也不是很大。
“不可能,碎武埋仙会要了你的命,你不敢!”
“我所有的过错就是造就了你,你说我敢不敢?”
望着冥非冰冷的双眸,韩佑君忽然觉得对方有可能不是开玩笑,毕竟失去所有的冥非,不在乎得失,可自己能有今天,自己可不能轻言放弃去死,绝不能!
“呵呵,你吓唬谁呢,你难道不想见到叶海了吗,还有青瞳姑娘,还有孤寞城里的百姓们…”
“你从以前就知道的吧,我冥非从不计较得失,我只求结果,过程如何我根本不在乎。”
“你…你要是真这么打算,还和我废话什么,用出碎武埋仙,把我这颗人头拿走,不是更方便?”
“你虽然作恶多端,但不由我来取你性命,天武国的国法会处置你,你要偿还你犯下的错,同样,我也是。”
韩佑君朝身后退了半步,可他突然发现周围的八个方向全都被冥非的杀气封锁,无论自己逃向哪个方向,对方都能准确无误的杀掉自己。
[碎武埋仙的起手式…该死,这家伙玩真的!]
“等等冥非,不如咱们商量一下,我放你们这群人一马,你也没必要与我同归于尽,咱们各退一步,毕竟你要是死了,天武国可就朝不保夕了,你忘记你答应过天甘远什么了吗?”
“我…答应过他什么吗?”
冥非看样子根本没有想起来,可韩佑君这时候哪还能注意到这点,对方只想抓紧逃走,之前自己留冥非一命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对方的谋略,更关键是对方有制衡自己的“碎武埋仙”,自己担心对方会记得这招。
“来日方长,咱们不着急…冥非还是说说当下吧,你可是比我更明白碎武埋仙的威力,倘若今日你在这里用这招,我死不死的无所谓,可韩城和天林承,还有莫家和项家的那两位小辈,他们必当卷入其中,叶海姑娘不是还没有医治好怪病吗,你废了那么大力气,难道不是为了她吗,你不觉得可惜吗?”
韩佑君察觉到八个方向中所蕴含的杀气挣扎逐渐消散,这让自己稍微放松了点,可只要冥非一松懈,自己便立刻逃离这里。
“那好,现在就离开这里,马上!”
“恭敬不如从命。”
韩佑君化作残影消失在冥非的面前,看着韩佑君落荒而逃的样子,项不厌忍不住心里的窃喜,天林承也同时松了口气,那“碎武埋仙”来威胁韩佑君,这种傻事也只有冥非做得出来,自己真是服了他。
“嗖!”
“噗!”
天林承的瞳眸急剧缩小,一颗强有力的石子冲着自己飞来,伴随着击碎心房的内力,可是这颗石子却被拼命从地上挣扎起来的韩城用被背后替自己挡住。
“呕!”
韩城吐出大口的鲜血,原本是必死的情况下,站在远处的韩佑君想不到韩城居然还有力气,替天林承挡下这颗致命的石子。
[原本打算干掉天林承,他的真火教在朝里朝外都有很强的势力,可想不到韩城到死都要护着天家的儿女,奴才就是奴才,到头来都是天家养的狗,没有一点志向,死了真是活该。]
[遗古穹音!]
冥非反应过来立刻运起内力,可不远处的韩佑君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韩城!”
天林承抓住韩城的肩膀,对方跪倒在地,那颗石子刺穿了韩城的心房,贯穿了他的要害。
冥非站在原地发呆,自己又是因为心软坏事。
“哎,你可真厉害啊,吓跑了?”
处理好伤势的项不厌走到冥非身边,玉手拍打着冥非的后背,他知道冥非失忆,可对于自己来说这可不是坏事,倒不如说自己挺喜欢现在的冥非,比以前好接触多了。
“…是啊,逃跑了…”
[我又心软了吗…]
冥非转过身去走向韩城,项不厌的笑脸像是凝固在了脸上,她颤颤巍巍地看向冥非的背影,对方刚刚不会是没在开玩笑吧,刚刚冥非是真的打算与韩佑君同归于尽的吗!
“你刚刚是…认真的?”
躺在地上的韩城苦笑不得,虽说他看不见东西,鲜血也止不住地从身体里流出来,但是他却可以清晰地察觉到那刻的冥非真的有与韩佑君同归于尽的想法,不然以韩佑君多疑的心思,又怎么可能轻易逃走。
“韩城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
天林承抓住韩城的衣服将他背在自己的肩膀上,可韩城却将自己从天林承的身上挣脱下来,望着天林承那副惊恐的模样,自己张开鲜血大口说道。
“你别说话,听我说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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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5章寒雪梦魔生,愚笨藏聪慧
寒日雪城
这座城乃是天武国十八座城池中最为奇异的城池,不仅是因为它建立在雪山之上,还因为它一年四季中只有两天是风平浪静的天气,其余的时候都是暴雪交加,明明山下已经算是开春的季节,可这里仍然隆冬肆虐交下。
“…这都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外面天估计已经大亮,你找的那些大夫到底能不能治好韩朽!”
青龙坐在用透亮的翡翠做出的椅子上,可他如今却是如坐针毡,真火邪教的耳目众多与天武国刺客不相上下,韩朽没死的消息要是流传出去,天知道,会有多少仇家找上门来。
“大人,这可是城主府,您说话可以注意点…”
白龙在青龙身边站着,可是他同样担心韩朽的伤势,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赶路,原以为是会到附近的宅子当中,没想到,转眼便已经身处在雪山之巅。
“白龙,你到底是哪边的,我说话你也要管,寒日雪城什么样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白龙渐渐变得沉默下来,他就是城中的百姓之一,的确,寒日雪城与其他城池不同的不仅仅是天气和环境,更关键的是这里聚集了很多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正因为身处在雪山之巅,所以来往的人都不会是些正常百姓。
当然,能住在这里的人,很多都不是善类,他们很多人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为了躲避仇家才会住在寒日雪城当中,这也是天武国在江湖中地位比其他国高的原因,在这里只要你不招惹是非,便可畅行无阻。
“青大人,无需担心,正是因为寒日雪城为不管之地,所以我才会放开手脚让江湖上的那些怪医们来诊治韩公子的伤势,他伤的很重,可是我在路上却发现,他的经脉并没有断掉几根,反倒是体内有着股其他人给他的内力来帮助他保全性命。”
坐在城主之位上的曹超,看着韩朽的这两个手下争吵觉得有些有趣,不过既然自己答应过韩城要救他徒弟一命,自然会信守承诺,只是自己算了算时间,韩城说过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看来八成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尚书大人,我至今都不知道你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在我们天武国刺客的监视下,还可以在众城中来去自如,想必,你也该知道些我们所不知道的。”
白龙的话警醒了周围的两人,苏醒过来的娄语魅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不听众人劝阻毅然呆在大殿之上,此时的娄语魅眼神顿时紧锁住坐在高位的曹超,而稳坐在城主之位上的曹超神色正常,既不慌张也不杂乱。
“曹大人,您说过是韩朽的熟人,这事是真的吗?”
原本诱人宛如狐仙般的娄语魅,如今美貌被毁,寻常人看了她只会觉得她极其丑陋,曹超看着眼前注视着他的娄语魅,对方的样貌自己没见过,看从她另外没被毁烂的半张脸看来,对方应该也是个倾城绝世的美人,没想到居然会变成如此模样,当真可惜…
“实话实说,我是被韩城所托,特地过来搭救韩朽的,偌尽城一事,韩城也是有诸多难处,他让我在你们必经之地守株待兔,没想到还真把你们等来了,他告诉我他随后就到,可我这左等右等,也还是见不到他,原本打算让他来和你们解释,看来是行不通了。”
“韩城?”
“那个狗贼不是已经到了真火邪教那边去了吗,他凭什么还会费心思救韩朽,我不信,你在骗人!”
青龙听到韩城的名字,顿时暴跳如雷,绿蛇还有自己的十几名兄弟惨死偌尽城,明明身为所有天武国刺客的首领,居然会委身求全于真火邪教的麾下,自己真的做梦都不敢想。
“是真的,韩城与我算是朋友吧,他的为人我还很清楚,韩朽是他最宝贝的徒弟,他怎么可能任由真火教主乱来,可是他也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韩朽弄成如今的模样,是我和他考虑不周导致的。”
“什么理由,会让韩城倒戈相向?”
“我…不能说…”
曹超的样子很是为难,自己答应过韩城不能说出口,而且韩城貌似也没有和他说全,只是说过事关皇室命脉,再加上如今他了无音讯,去找他的人也还没有回来。
“我什么我,别以为你是尚书,我就怕你,老子粘过的血比你走的路都多,反正我现在无处可去,你要是不告诉我前因后果,我便把你打到说出来为止!”
青龙几步走上前去,脾气火爆的青龙自然不喜欢对方这副藏着掖着的性格,可是就在他刚刚起身走两步的时候,娄语魅跑到他的面前,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已经看不清对方长成什么样子,可是这反而更加激起了青龙的怒火。
“青龙大人,麻烦你冷静下,这里可是城主府,那位尚书大人也肯定有苦衷,眼下还是韩朽的性命最应该咱们关系,你不能…啊!”
“啪!”
娄语魅被青龙一巴掌打倒在地,紧接着被青龙抓起脖子提到半空当中,望着娄语魅痛苦难忍的模样,青龙则是很后悔,倘若不知道韩城和真火教主之间的破事,自己还能以为自己那些兄弟可以战死沙场,自己更恨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灰溜溜地逃跑。
“都是因为你这个女人,韩朽受这么重的伤都是因为你,倘若他能在偌尽城附近的村庄里面等等我和绿蛇,说不定后果就不一样了,都怪你,我现在就杀你了!”
青龙拔出利刃想要立刻就解决掉娄语魅的性命,可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体竟然动不了,全身如同被万虫钻心般的疼痛,白龙也像是察觉到,不是娄语魅的原因,而是坐在高处的曹超,对方用了什么招数,明明有十几步的距离,为何会让青龙动弹不得。
“青龙,你的脾气太大,该收敛一下,这里不是你那麦穗城或者虎魄城,这里是寒日雪城,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在我的地盘上面肆意妄为,还想杀人,然后,你觉得让我这么看着,能合适吗?”
青龙感觉自己掐着娄语魅脖子的手正被无形的力量掰开,等到娄语魅掉在地上的时候,对方感觉自己被人用手拖住了一下,并没有摔疼自己,反观坐在城主之位上的曹超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大殿之上,出不来第五个人,那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我可没听说过尚书大人,您会武功这回事。”
白龙把手放在身后的兵刃之上,倒在地上的娄语魅紧接着呛咳几声后,无意间她瞥见大殿周围悬挂着很多的画像,这些画中的人物穿戴不一,可相同之处却是他们都没有属于自己的脸。
[这城主府里面为何…会悬挂如此多没有脸的人的画像,曹超这个人听说曾与冥非共事,后被天壤提拔为工部尚书,说明此人能力非凡…]
“我是不会武功,可我通晓西域的很多蛊虫,毕竟青龙的脾气,我在尚书府里面也是听说过的,当时我也猜到会有天与他相对,只是没想到这天会来的这么快。”
曹超伸了伸手拿出腰间的铃铛,铃铛晃动发出清响声,趴在青龙侧颈处吸食青龙鲜血的赤甲蛊虫飞离青龙身边,这时青龙才喘了口粗气,方才再多片刻,恐怕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青龙大人,业血甲龙虽说会让您一个时辰内动弹不得,可它并没有多少毒性,尚书大人恐怕是不想让您乱来,所以才…”
白龙甚至有种想法,方才曹超万一用了什么致命的蛊虫,自己这三人将不复存在,寒日雪城里的大多数人都不是朝廷中人,就连潜藏在城中的天武国刺客平日里也绝不会轻易露面,想要联系到城中的天武国刺客“苍龟”,恐怕也要费不少功夫。
“还是你手下明事理,我说青龙啊,你该收收你这脾气,还有真火妖女,你也是,韩朽虽说受了重伤与你的关系不大,但你也逃不了干系,他是救你才会变成这样子的,若是不救你,偌尽城他至少可以活着出来,而不是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曹超看向重伤未愈的娄语魅,自己不能说她什么,直到两个面目狰狞的如同鬼差般的人从不远处的慌乱跑来,他便已经知晓,韩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这些寻常的医者未必能从鬼门关里把他拉回来。
“城主我们几个人行走江湖数十年,并非我们学医不精,实在是您带回来的那个男子伤势太重,我们几个人忙活了好长时间,最多也只是帮他把伤势暂时稳住,想要救活,实在是太难了!”
听到两名面目狰狞的怪医所言,娄语魅的眼泪掉下来,青龙憎恨地捶着地板,唯独白龙将目光放在城主之位扔然面不改色的曹超身上,对方能如此镇定的原因,难不成对方的医术还在他们两名怪医之上?
“行啦,你们先去歇会吧,接下来交给我吧。”
曹超从城主之位上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他走下台阶,接着从腰间拿出用纸包着的金粉,而他面前的三人顿时有所察觉,尤其是娄语魅更是惊愕,对方指着自己手心中的金粉说道。
“那…那个难道是…”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这个的,这是由粟蝎花和金沙草做成的药粉,再加上了点我独到的见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粟蝎金沙毒,若是连这个都救不了韩朽的话,说明他的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粟蝎…金沙…你要把韩朽变成吃人的怪物吗?”
经过怜沙城一事后,娄语魅如今想起来都毛骨悚然,那些睁着血瞳的怪物们就是由此药而变成的,虽说有解药,可看对方手中的药粉的量,估计就算有解药,日后韩朽会变成什么样子都未可知。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青龙被白龙搀扶,他不是蛇字辈的人,自然不清楚怜沙城发生的事情,不过看娄语魅的样子此事恐怕不会很简单,可看他身边的白龙倒是略知一二,不过白龙并不想要多说,因为这是就韩朽的唯一办法。
“我曾在怜沙城里看到那里的百姓被这种药毒害成吃人的怪物,后来我才知道投入这种药的是真火教徒的人做出来的,他们每次只需投入一星半点,长年累月那些人便会变得健壮异常,不会生病,伤好得也是奇快,但这种药也会激发人内心的兽性,变成茹毛饮血,不人不鬼的怪物…”
“什么,混蛋…你想给韩朽喂这种药!”
青龙挣脱来白龙的束缚,自己爬向曹超,全身没有力气的青龙紧紧抓住曹超的裤脚,韩朽在自己眼里还是个孩子,他心地很单纯,被自己视如父亲的师父重伤后,还要变成不人不鬼,只会吃人的怪物…
“不喂这种药,他就会死,虽说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药效这么重的药效,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后果我自然也是考虑过,不让他失去理智伤人的唯一办法,就是把目标归于一人,谁来做药引,谁就是这个人。”
娄语魅瞬间听明白了,曹超将如此大量的药粉尽数灌注到韩朽体内,他醒过来后会变得发狂和冷血,为了不让他出去害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所有人缩小为一人,可这样做的话,身为药引的那个人恐怕这辈子都注定躲不过韩朽。
“那就让我来吧!”
青龙由白龙搀扶着站起身来,然而曹超却在此时摇了摇头。
“你的杀孽太重,让你的血来做药引的话,不怕韩朽变成嗜血猛兽吗,我要的人是你…”
曹超看向娄语魅,只有对方的血才最合适,虽然对方是真火妖女,但平日里做的都是些好事,她犯下的杀孽比起青龙来说更是微乎其微,眼下只有她的血成为药引,成功的机会才会更大。
“她合适,你在放屁吗,真火教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她身为真火妖女蛊惑百姓,难道她犯下的杀孽不比我多吗,而且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们身上的血仇的,你又不是神仙。”
“我确实不是神仙,但我确定娄姑娘最合适,”
“行,我来。”
“可以,拿个盆来。”
“盆?”
……
紫葵城
在冥非刚走的第二天,紫葵城里发生了件怪事,明明没有发现妖怪的痕迹,但是城中的百姓仍然在夜里收到伤害,这些人都称自己被妖怪盯上,希望城主府会赠于血符护身,久而久之,求血符的人便与日俱增。
风乘雨将所有的消息与青瞳等人分享,可没等青瞳想出办法,黑龙却忽然不耐烦,他的手拍在桌子上面。
“我觉得这些人都是闲的没事做的,说什么自己被妖怪盯上,别说他们这种寻常百姓碰见妖怪,就算咱们这些人碰上了,又有几个可以逃出生天的,我查过他们身上的伤痕,大多数都是利刃造成的,我猜是有人利用妖怪的身份来鱼目混珠,真该死!”
卫音盘着胳膊,眉头逐渐皱在一起,这些人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自己也没办法对他们动武,最多就是吓唬他们几下,可这一来二去倒是助涨了他们的气势,现在别说出去,就连城主府里面有时候也会潜进来一两个,实在是难办,卫音看向黑龙说道。
“可要是把这些说出去,会有人信吗,他们不会觉得城主府窝藏血符吗,众怒难犯,这些人可不会被一招两式吓退,我反倒是觉得蝶妖没被咱们灭掉的好,现在别说让岳姑娘出去,就连我出去都会被人跟着,我甩都甩不掉!”
“你去换个药的功夫就会被人盯上,那肯定是有色心的人,不然找你干嘛。”
青瞳故意调戏卫音,自己身边的冥非和韩佑君都不见了,这几天自己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感觉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可城里的事情让自己脱不开身,只要是城主府出去的人,一律都会被刁民拦住,自己的身份还不能在城里暴露,想要离开紫葵城都是件麻烦事。
“我真的没在说笑,这些人一碰即碎,我又不能动真格的,被人缠上最多就是打断他条胳膊,还要我付接骨的药钱,然后下次又有不同的人找上门来,这下别说脱身,医馆都要指望着我发财了。”
卫音说的是真的,众人围坐在小桌周围,风乘雨因为还要处理日常紫葵城的大小事宜所以早早便离开,这些人多留在紫葵城一天,便是多一份危险,韩锦兰在这个紧要关头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岳桐铃在其中一言不发,那些百姓明面上是要拿自己的血符防身,可明眼人一瞧便知,那些血符价值连城,恐怕早就被人送到黑市换取银子,只要自己露面,青瞳便可以离开。
“要不我还是…”
“岳姑娘,想来孤寞城找份活儿干吗?”
众人突然安静下来,发言者就是青瞳,对方紫青色的双眸迫不及待地盯紧岳桐铃那张胖乎乎的小脸,对方的表情中有兴奋也有短暂的开心,然而最后变得落寞。
“还是算了吧,我什么都不会,去了那里估计也是添麻烦,反正我大仇得报,留在哪里都一样。”
“这样…那样就算了。”
青瞳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在她身边的黑龙却不以为然,对方是个不会轻言放弃的人,而且对方答应了韩锦兰条件,可突然说出来的这句话算什么,韩锦兰提出来的条件,难道青瞳不打算遵守吗。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岳桐铃与我无关,何必在这里画蛇添足,把她招到孤寞城不是多了好几重的威胁吗,青瞳…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个样子还是曾经的你吗。]
青瞳看着面前酒碗中自己的样子,自己何时变成如此犹豫不决的模样,从来自己都会选择对自己价值最大的选择,可这个选择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个选择,到底是为什么…
[这不就是你吗?]
青瞳耳边忽然响起奇异的声音,这是不同于青家亡魂在自己耳边惨叫的声音,这声音听得像是个男孩稚嫩的声音,可是这声音转瞬即逝,甚至让青瞳以为自己听到了幻听一样。
“我打算画七千张的血符!”
岳桐铃的话像是打了青瞳一巴掌,青瞳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孩子,对方不会武功,七千张对方的血会流干的,难道她不想活了吗?
“放心,我不会不要命的,我是说等画完七千张后,我就会离开紫葵城,这七千张血符算是我在紫葵城受到各位照顾的报酬吧,至于怎么使用这些血符,请各位斟酌就行了。”
岳桐铃看得出青瞳很为难,自己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让别人为自己感到为难,自己不希望这辈子欠青瞳等人的人情,这也算自己对青瞳几个人为自己报仇的小小报酬吧。
“人心可不是只靠七千张血符就可以满足的。”
青瞳十分郑重的说道,她曾见过人间烈狱,自己颠沛流离的时候见惯了人性善恶,她很清楚,人永远不会满足,等七千张血符结束的时候,结果不会和现在有任何变化,岳桐铃同样是笼中鸟的身份。
“我知道的,可总有人会做出这样的牺牲。”
“那也轮不到你,岳桐铃你除了身上的除妖血之外,还能有什么,你甚至打不过我们在坐的任何人,天塌下来有我们这些强的人替你扛着,你瞎凑什么热闹!”
青瞳绝美倔强的模样照应在岳桐铃的眼中,岳桐铃被对方的脾气震慑住,可等到自己回神的时候,青瞳的身影已经离去。
……
“咕咚…咕咚…”
半夜中,青瞳在城主府的酒窖中痛饮了好几壶凉酒,但因为自己千杯不倒的体质,喝多少酒都可以保持清醒,等到自己拎起两坛烈酒,边走边喝时,自己似乎在不远处看到了个曼妙的身影。
“李宛香?”
青瞳几口凉酒入肚,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李宛香闻不到味道,但自己还要装作被对方身上的酒气熏到似的捂住口鼻,青瞳也发现自己喝的太多,自觉地后退半步。
“想不到青瞳姑娘长得这么美,酒量还如此好,不像我,我只要是沾到半点酒水就会醉到不省人事。”
“还好吧,我从小便是喝不醉的,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不过李小姐大半夜在这瑟瑟寒风中等我,不会只是为了与我谈心的吧。”
李宛香点了点头,虽说蝶妖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但紫葵城里的百姓浮动异常,李宛香觉得可能还有其他东西在暗地里蛊惑百姓,自己的半身被面前众人合力击败也算是认栽了,自己如今只是想让自己尽早重获自由,不要被软禁在城主府,听说自己的娘亲李芳弃已经病倒,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青姑娘说的是,如今城中的灾祸已除,家母又在蝶妖之事上出了力,如今家母已病倒,我想问青姑娘,何时才能放我回家与家母团聚。”
“是啊,原本我打算是想前几日就放你回去的,可你也看到了城主府周围全都是那些来讨要血符的百姓,就算我放你出门,恐怕你也没办法安然无恙地到家。”
“他们伤不到我的!”
李宛香表情有些急躁,妖怪眼中的人和人眼中的人是不同的,这几天李宛香暗地里观察过,发现城中很多人是被人蛊惑的,可这种招数只有百年修为之上的妖怪才会,也就是说除了自己,还要其他妖怪潜藏在紫葵城里面。
与妖过分亲近的人身上会残留妖的味道,倘若是有敌意的妖,首要目的就是除掉李芳弃,这就是李宛香最为担心的,可自己要是轻易离开城主府,青瞳必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恐怕李宛香的身份就不能再用了。
“我记得很多人和我说过,他们说李家小姐是个性格很温柔的人,可是以你现在的样子,我倒是觉得他们在替你在撒谎一样。”
青瞳眼中的李宛香杀意浮动,因为过分担心李芳弃的安危,李宛香已经抑制不住兽性,这反而让敏锐的青瞳察觉到。
“倘若身为李芳弃的女儿,我连自己的娘亲都见不到的话,天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出来,而且青姑娘…你软禁我这件事,在紫葵城已经是不新鲜的事情,我觉得你和我同样都有不想说的一面。”
“是啊…咱们不如这样吧,我这有两坛好酒,你和我拼酒,拼赢了,明日我亲自送你出门,如何?”
青瞳将坛酒抛到空中,随后接住,不过在此之前自己用内力捏碎岳桐铃送给自己的血符,将血符混入酒水当中,自己的怀疑还没有解决,蝶妖的实力依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会如此虚弱,蝶妖之事,自己还存有疑虑,那就是李宛香。
“你在耍我吗?”
李宛香自然不怕喝酒,妖怪看不到颜色,尝不到味道,连酒都如同喝水一样,但接过青瞳的酒坛之后,玉手突然抖了一下,自己看得清楚,酒水里泛着红色的气息,是除妖人的血。
“我知道李姑娘不善酒力,甚至以为我这酒里面放了别的东西,那我喝一口,你喝一口,咱们共饮一坛可好?”
李宛香知道自己不喝这酒,青瞳的疑虑是永远无法打消的,想要光明正大的离开城主府,最关键的就是手中的这坛酒水。
[不管了!]
“咕咚!”
青瞳睁大了眼睛,李宛香提起酒坛不停地倒入口中,自己拿的可是烈酒啊,别说李宛香这种弱女子,就算是八尺大汉都不一定可以这么豪爽,看起来李宛香也没有看起来那么软弱。
“咳咳…咳咳咳!”
李宛香放下酒坛咳嗽了好几声,岳桐铃的血在自己腹中翻江倒海,让自己痛苦难忍,而青瞳眼中的李宛香像是被烈酒伤到一样,让自己立刻动用内力替李宛香平复一下,可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内力不可能给妖怪疗伤。
“没事吧,我忘记和你说这酒很烈,这样吧,我把我这坛酒给你吧,这坛酒不算烈,你这坛酒我喝就行。”
李宛香看着青瞳打消了疑虑的样子,交换酒坛后,李宛香也同时捡了条性命,失去五成的修为,自然承受不住除妖人的血,这还是只喝了几口,要是满满一坛酒入肚,自己不化为原形才怪。
“咳咳…话说青姑娘你是何方人士,怎么能受得了这么烈的酒水。”
“我是孤寞城的人,不是我受不受得了,小时候被人抓去黑市上,有人用小孩子喝酒做赌注的时练出来的酒量,虽然说小时候我就千杯不倒吧,可毕竟当时也只是个小孩子,酒里面被人下了迷药,趁有机可乘的时候,跑到茅房吐出来。”
“我还以为青姑娘会是什么名门望族呢。”
“不再是了,今晚就到这吧,这坛酒算是给你的念想,明日我便送你出门。”
青瞳提起身边的酒坛便离去,李宛香看着对方的背影,寒风吹动着她的秀发,她在想什么,随后自己浅尝了几口手中酒坛里的酒水,随后扔掉酒坛离去。
……
青瞳离开几百步后,身后的黑影突然浮现,对方身穿墨绿色的束身长裙,浑身宛如柔弱无骨,举止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魅力无人可比,可是青瞳见到对方却没有任何好感。
“真火神女,柳初雪?”
倘若人性本恶,那柳初雪就是最好的证据,对方完全不拿人命当回事,从小自己便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练就武功,拿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做对手,出手狠毒无情,对此完全不会感觉到愧疚,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嗯,师公的眼光是好啊,青瞳姑娘如此美人,在整个天武国估计也很难找到能与你匹敌之人吧,你也是真火神教的人吧,既然知道我是神女,为什么不向我跪拜呢?”
“无聊…”
柳初雪无理取闹的天真样子让青瞳有些生气,但对方不想和小孩一般见识,自己转身打算离开,可对方一把将自己手中的酒坛抢了过来,青瞳心胸不大,对方抢了自己的东西,自己不杀她就很不错了。
“砰!”
两女相视随后尽力一掌,青瞳体内迸发出来的内力让柳初雪手中的酒坛瞬间碎裂,柳初雪被青瞳的内力击退两步,转眼看向对方已经离开自己十几步。
“等等!”
柳初雪利用诡异的身法飞速靠近青瞳,青瞳眼中的寒光闪烁着淡淡的杀意,自己回身一掌劈向柳初雪,可令青瞳大吃一惊的是对方居然宛如条毒蛇般,瞬息间躲过自己的一掌,双手已经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你这是什么身法?”
青瞳单手抓住对方探过来的手,对方的身法如同条毒蛇般难缠,自己被柳初雪缠上,那些大开大合的武功根本施展不出来,而且看对方的样子,貌似不是要与自己比武的样子,更像是没事找事!
“听说你体内藏着徐费狼几十年的功力,为什么不使出来,还是说你担心伤到我?”
“这内力是徐爷爷让我留着保护我妹妹的,不是让我来逞强斗狠的,柳初雪我看你是神女身份,所以才没有对你动杀招,你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呵呵…只是打个招呼而已,青姑娘不必如此紧张。”
柳初雪哼笑几声,随后轻松地松开抓住青瞳腰身的一只手,而青瞳也同样松开了柳初雪,柳初雪虽说杀人不眨眼,可并非亡命之徒,今晚属实奇怪,为何非要与自己斗上两招。
“你不是来和我比武的,什么事,说吧。”
柳初雪皱着眉头盘着胳膊,尽力装着和青瞳一样的模样,青瞳严肃的样子让自己都不敢说笑了。
“虽然说你很美,可女孩子老皱着眉头,那会老的很快的,你笑起来肯定比现在好看,笑一笑,好不好?”
“无聊至极!”
青瞳打算转身离去,可柳初雪的身影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次对方没有说笑的样子反而很认真地对自己说道。
“你就这样放过李宛香了吗?”
“蝶妖已死,为何还要留她。”
柳初雪揉着脑袋,那日自己在李府看到的景象着实惊艳自己的眼睛,但更关键的是当时的那只蝶妖明明应该还有余力,为何会心甘情愿死在李芳弃的剑下,临死的时候还会叫娘亲,为何李芳弃一听就失去理智,这疑点太多,不查出来,自己都睡不安稳。
“那蝶妖有娘亲吗?”
“这事你应该问岳桐铃,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青瞳推开柳初雪,可身后的柳初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青瞳比自己聪明很多,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可为什么不说,难道是在袒护什么人不成。
“难道你不好奇,那蝶妖死前说了什么?”
青瞳转过脸看向站在原地朝她微笑的柳初雪。
“说了什么?”
“她管李芳弃叫,娘亲!”
青瞳紫青色的眼眸当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青瞳便摇了摇头,她惊讶的不是蝶妖死前说了什么,青瞳惊讶的是柳初雪居然能发现这点,说明柳初雪还不算太笨。
“妖怪也有娘亲,难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你不好奇她为何唤李芳弃为娘亲吗?”
柳初雪觉得青瞳这么聪明,自己不告诉她,她应该也发现这点了,凭李芳弃的武功,可能拦不住蝶妖,可她却可以将蝶妖斩杀,这太匪夷所思了。
“妖死的时候,你打算让她等死吗,人死的时候,自然会叫自己最亲近的人,哪怕那个人已经死去,你也还是觉得她就在你身边,甚至你口中的那个她根本不会武功,你也希望她可以保护你,因为她对你而言是全天下最大的靠山,当然,妖也不例外。”
“这样吗…那你觉得蝶妖的事情已经完了?”
“完了,再往下查就是白白浪费力气。”
柳初雪点了点头,忽然自己闻着空气中的酒香味,青瞳从城主府酒窖里拿的两坛家可是上等的好酒,平日崔奇都不敢喝,青瞳这次来居然直接给他喝了好几坛,等他醒过来,估计都要再气晕过去一次。
“这两坛酒可是崔奇最珍爱的两坛,你这就送了?”
“这两坛酒…不一样。”
“不一样?”
柳初雪眼中的青瞳背着手,样子更像是世外高手,她的眼眸看向酒水,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什么,那是自己练武时手被磨破时,二娘亲生给自己擦拭药酒的样子,可能自己对自己亲生娘亲已经没有印象,李云杨就是自己的亲生娘亲,绝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像她那样,对自己比对她亲生孩子都要好。
“不…还是一样的。”
青瞳话里有话,让柳初雪摸不到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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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6章桃树下亡魂,许生难忘死
[我这是在哪…我记得我被师父给…后来青龙带人过来…然后…然后是…]
韩朽在梦中醒过来以后,可看到周围的景色,完全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身边的一切是片荒无人烟的黄沙之地,而身穿黑衣的韩朽在其中苏醒,自己的黑眸中反射过来的荒诞可笑的一番景色,令在其中行走的韩朽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青龙!”
“绿蛇!”
韩朽呼喊着两人的名字,可声音投入到空气中,刹那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很简单地检查着身上的伤势,发现自己的身上根本没有受伤的痕迹,这让韩朽很奇怪,韩城的掌力,自己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又为何会…
[这个地方不着边际,好似永远看不到尽头,难不成这里就是阴曹地府不成…呵…那这可是比其他人口中的好太多了…反正我是肯定要死的,作为甲等刺客残杀了那么多人,老天爷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不过这里没见到青龙他们,说明他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黄沙上,韩朽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的烈阳仿佛永远悬挂在高空之上,脚下的沙土上面,只是空留下人的孤孤单单脚印,明明应该烈日炎炎的天气,可是自己身上却越发感觉到了冰冷刺骨。
[漫无目的的地找也不是办法…说起来,师父他为什么会站在真火教主的一边…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对吧师父,别人不信你,我可愿意信,毕竟从小跟着你,你的性格我又何尝不了解,只是到底是什么苦衷…]
韩朽独自坐在沙丘上面,周围荒无人烟,感到疲倦的韩朽缓缓躺下,身边的沙子温暖地陷进他的衣服当中,眼皮也很快便无力地闭上。
在梦中,自己回忆起小时候韩城对自己的教诲,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天武国刺客都忠诚于天家,保护天武国的百姓免遭迫害,然而几十年过去,这份誓言也如同这身下的黄沙般被吹散到哪里都是的地步。
自己做的事情也已经与自己当初立下的誓言相违背,天武国的甲等刺客接到韩城的命令之后,不能问起原由,任务中的目标除了死别无任何出路,就是因为这样,韩朽从小到大便始终活在只准做不准问的地步,肆意妄为地掠夺那些私底下违抗天家的官员性命。
[虽说我早就了解报应二字,可没想到报应来的如此之快,我杀害了那么多人,肯定不会有善终的吧,可是娄语魅不一样,她顶着真火妖女的骂名,做的事情却都是好事,我虽然不会察言观色…但是有人想要说谎,我总能识破,我也查过娄语魅的事情…可是直到最后,发现她救的人,居然与我杀的人一样多。]
不知睡了多久,当韩朽醒过来的时候,黄沙早已将他整个身子都包裹住,唯独留了个头颅在外。
“韩朽大人,你在这里,是想被活埋吗?”
韩朽被声熟悉的声音叫醒,自己吃力地睁开眼睛,而自己的眼前那模糊的绿色长衣还有那动容的容颜,令自己困乏的精神仿佛被唤醒了般。
“你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你也死了?”
韩朽紧紧盯住眼前的绿衣女子,女子绽开灿烂的笑容,怀着动人的香味轻轻蹲在韩朽的身边,对方双手托起下巴,美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不舍。
“我们都没有死,不过也马上快了,你瞧那里…”
韩朽随着女子的指引看去,离自己很远的白色雾气正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袭来,韩朽本能意识到那东西很危险,困在这里,无异于等死,可自己去意已决,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我比你先来到这里,在这里也曾有过龙字辈的诸位同僚,可惜他们被那白雾所吞食,他们在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倘若在这里再多停留半刻,恐怕连你也逃不出去了。”
绿蛇蹲在韩朽身边,费心费力用自己的纤纤玉手刨开覆盖在韩朽身上的黄沙,对方身上的重量渐渐变轻下来,当绿蛇抓住韩朽的手时,韩朽本能地将绿蛇的手甩开,自己望向绿蛇那副惊愕的模样说道。
“我这辈子犯下的血债太多,这是我罪有应得。”
绿蛇咬着粉唇,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韩朽觉得对方有些死缠烂打,索性推开绿蛇,独自走出沙坑。
“绿蛇,我韩朽落得今日这个下场,是我的命,身为甲等刺客,死只是迟早的事情,你没必要非救我不可。”
倒在沙子上的绿蛇看着俯视她的韩朽,自己重新爬起来,指甲因为不要命似地挖出沙坑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指尖留到沙地上面,而令她如此拼命的人,竟然连半点求生的意识都没有。
“我原以为甲等刺客都是些无法理解的人,只有你不一样,因为你既单纯而且也不残暴,说实话当刺客这么多年来,我见到的人都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只有你,我听很多人说起过你,我觉得你像个人,可现在我看清楚了…”
韩朽以为绿蛇开始打算放弃,拯救自己?太可笑,自己早已经是个无药可救之人,还何谈救一字。
[只要走进那片白雾里面,就可以解脱了吗…]
韩朽转过身朝着白雾走去,可自己还没有走两步,自己的手便被身后的绿蛇死死抓住。
“你到底听没听懂我说什么,我说我已经不想再…”
韩朽已经绿蛇和冥非一样倔,自己说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对方没必要再为自己纠缠,早日投胎砖世,才是正经事。
“听不懂!”
韩朽的身躯一震,绿蛇用布满了血和黄沙漫的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右手,对方坚毅的眼神令自己为之动容,自己是个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能过生存的人,总而言之,就是个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只要不关自己的事情,没人给自己下命令必须做的事情,那这个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自己都不屑一顾。
“只是活下去,难道有错吗?”
白雾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韩朽的脚边,二人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白雾中久久战立着,望着绿蛇那不舍又很坚毅的眼神,韩朽黑眸中涌出几颗泪珠,随后自己被白雾无情地吞噬进去,白雾散去后,无边无际的黄沙之上只是空留二人的脚印。
……
[韩朽!]
[师父,早朝已经结束了吗?]
[姑且算结束了吧,今日不聊朝政,聊聊今后吧。]
[今后?]
[对啊,你现在武功很高,天武神榜第十五位,前途无量,我今日想和你聊聊,今后是打算跟着我这个老头子,还是出去到江湖中闯荡几番,还是打算成亲,然后生娃?]
[师父,这太早了吧,今后其实我也没怎么想过。]
[没想过?]
[对,我被师父捡回来,师父又传授给我这么多的武功绝学,我肯定几辈子都要感谢师父,呆在师父身边。]
[不,我韩城只是个宦官,不该有儿女,也不应有儿女,你还年轻,至于今后怎么走,你来定,不过你也给我做个保证,千万别自寻短见,我韩城最讨厌的就是自寻短见的人,你要是这样做,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徒弟,所以在这乱世里,尽可能苟且偷生,知道吗!]
[明白。]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只要给我好好活下去,你就是好样儿的。]
[师父为什么今日会和我聊这些?]
[你们三个人里面,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本该是秉性纯良之人,是我把你拖进这朝廷纷争当中,倘若有天你想通了,不必和我商量,但要记着从你想通的那一刻起,你我师徒情分也走到了尽头,今后你我便归于陌生。]
……
回忆起往事的韩朽猛地睁开眼睛,伴随着脑袋的剧痛,韩朽在周围宛如白玉的台阶上醒过来,面前的是棵参天大树,血样色的树叶仿佛要将天空染红,枣红色的树干扎根千尺,而与此同时吹来的阵阵暖风让韩朽原本冰冷的身体感觉到了半分暖意。
“这里是?”
韩朽盯着那棵“血桃树”半刻后,自己的眼睛再往周围看去,身处的地方是座好似于祭坛的地方,四周的白玉石壁上刻着极其晦涩难懂的古文,看那字迹雕刻的笔法十分凌乱,仿佛记载着极其悲伤的故事,但是韩朽并没有学过古文的经历,看不懂周围石壁上的古文。
而树顶之上可以看得到圆形的出口,外面是白云和蓝天,听外面似乎还有其他人的声音,这让韩朽立刻感觉到了生的希望,并且自己可以带着绿蛇逃离这里。
“还活着…太好了,绿蛇咱们还活着!”
韩朽摸了摸身体,并没有缺少什么“零件”,反观身边熟睡的绿蛇,对方昏迷不醒的样子很令韩朽担心,而且对方的额头烫地出奇。
“绿蛇,快醒醒,快醒醒。”
绿蛇感觉到韩朽的呼喊声,美眸吃力地睁开后,面前的景色着实让她惊愕不止,自己原本应该随着韩朽一块被白雾所吞噬,可在这里醒过来,面前又是棵巨大的“血桃树”,周围的古文自己可以看懂一二,但自己根本没有心思放在这里。
“韩朽…这里是哪?”
绿蛇的喘息声很微弱,韩朽将她抱起,随后放置到的周围石壁旁,白玉般的石壁应该是由手法高超的石匠雕刻而成的,那石壁与周围石缝中冒出来的绿叶显得浑然一体。
“不知道,可我感觉好难受…”
韩朽眼中的绿蛇身子缩紧,样子很是痛苦。
“你再等等,我去找找这里有水吗?”
绿蛇点了点头,可下一刻自己便昏睡过去,看到状态不好的绿蛇,韩朽腾空而起,几步带着微风便来到面前的参天大树面前。
[上面应该就是出口。]
韩朽看向头顶,头顶上有道圆形的出口,可等到韩朽跳到“血桃树”上的时候,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大树所抽干,铺天盖地的昏厥感直冲脑袋,不过幸好韩朽反应快些,在自己身体不受使唤的时候,自己单手抓住树干,没有掉下去。
[怎么回事,是我太困了?]
韩朽小心翼翼的从树上落到地下,自己面前的大树十个人都未必能够抱住,可环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在,可等到韩朽再次攀爬到树干之上,自己左手上的两根手指无意间被树叶所割破。
[这棵树到底是?]
看着血流不止的手指,韩朽并没有感觉到惊奇,反而将面前的大树变得如临大敌的存在,明明出口就在大树之上,可树叶却如同刀刃般锋利,越往上树叶越多,能出去恐怕也会身受重伤。
……
三个时辰的时间内,韩朽将周围找遍,这里除了数不清的古文,只有这颗“血桃树”,自己也不曾知道为何来这里,就在一筹莫展之际,绿蛇恍惚之间睁开了双眼。
“桃谭。”
“什么?”
绿蛇不知何时醒过来,她目光盯紧周围的石壁,食指吃力地指着石壁角落里的两个古文,那两个古文的意思便是“桃谭”。
“身体怎么样?”
韩朽飞快来到绿蛇身边,绿蛇无奈摇了摇头,自己只是觉得自己很累,脑袋还是很痛。
“好难受,但究竟为何来这里,我应该略懂一二,韩朽大人咱们大概是徘徊在生死之间,那种古文…我只能看懂四成,那是三百年前祸乱天城的文字,但是,这祸乱天城在天武国搜集来的卷宗库中,我也只是在残页里找得到。”
“祸乱天城,小时候我听师父提起过,这座城里出了位最喜杀生的将军,其残暴顽劣前无古人,后来有了冥非才将此人的暴行逐渐盖过去,师父还拿他和当今冥非做了相比。”
“嗯。”
绿蛇扶着墙面站起来,他指向面前石壁上面的古文说道。
“上面写着祸乱天城的大将军,其暴行被人口诛笔伐,被万民唾弃并讨伐,他的头颅被悬挂在城墙之上三年之多,以平众怨,而后一年化作冤魂残杀百姓,祸乱天城顷刻间化为座死城。”
韩朽听到全身汗毛直立,难怪上面雕刻的笔记好像充满了无处安放的怨气,看来雕刻这一切的是当时幸存下来的人。
“就这些?”
可听着绿蛇口中的话,再加上这周围数不清的古文,按数量来说也不应该有这些吧。
“不止,直到江湖中传闻的除妖人路过祸乱天城的时候,当年的秘密才被揭开,原来是个名为桃谭的千年大妖蛊惑那位将军,后来将军的武功突飞猛进也离不开这个妖怪的帮助…这太匪夷所思了,在这世上真的有妖怪吗?”
绿蛇眼眸中的古文痕迹有深有浅,如同烈狱中的厉鬼用手指刻下的文字,可看到韩朽如此淡定的模样,绿蛇也逐渐冷静下来。
[是啊,我和他现在不就是这样不切实际吗,没有生也没有死,只是被困在这里了。]
韩朽的掌心触摸着那些古文,虽然说绿蛇只能解读一部分,可大致的意思都已经说清楚了。
“千年的妖只要拥有妖丹,元神便可以不死不灭,虽说那位除妖人并不是那只千年大妖的对手,但他用性命将大妖的元神与妖丹和躯壳三样东西分离开来,并分别妥善安置在世人很难找到的地方。”
绿蛇尽力用自己短浅的知识分析着墙上的古文,可越到后面越会触目惊心,祸乱天城当中的百姓沦为妖怪的口粮,城主乃是与妖怪狼狈为奸的妖人,两者共同早就生灵涂炭,百姓怨声载道的那段时间。
“而那只千年的妖怪,就是这棵血桃树!”
绿蛇与韩朽一同看向面前的血色桃花树,树上的每片树叶都如同刀剑般伤人,每朵血色的花瓣便可夺人性命,树干上面溢出来的树汁剧毒无比,韩朽的手指已经感觉到了酸麻,但自己并没有和绿蛇提起。
“桃谭就是它的名字吗?”
韩朽尽力地站稳脚跟,自己私底下看了看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慢慢地发黑,说明那树叶之上也有不小的毒性,可惜出口就在眼前,望着那头顶之上的圆形出口,韩朽下定决心,定要和绿蛇一块出去。
“嗯,其实还有很多我看不懂,事实可能远没有这么简单,而且这里究竟是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
绿蛇松了口气坐在地上,她发现韩朽已经开始运功疗伤,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别样的感情,其实绿蛇已经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自己已经没救了,身为孤魂野鬼的自己,消失…只是时间问题,可为何只有自己有这种感觉。
“韩朽大人,请不要怨恨韩城大人,他出手伤你,是因为你打乱了他的计划,请你放心,直到最后韩城大人,依然为天武国而战,说来也奇怪,之前我那样的咒骂他,他竟然半点都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听到绿蛇的话,运功排毒的韩朽突然有了异样,他停下运功的动作,眼眸缓缓睁开,眼神中充满了悲伤的感情,他虽说单纯,可并不呆傻,韩朽已经听出绿蛇口中的话中意思,韩城十有八九是已经出事了。
“师父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让人捉摸不透,记得小时候我练武练到双腿都跑断了,他不信任其他人,更不会放任其他人照顾我,为了我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直到我醒过来后,他却只是说了句“好好修养”,便紧接着处理杂事。”
“原来人人惧怕的韩城,也有这样的一面…”
绿蛇说完后抱着双膝坐下,自己的身躯在发抖,原本以为自己不怕死,可真正死亡来临之时,自己居然有些想哭,但看着韩朽在自己身边,自己拼了命也要忍住哽咽的语气,尽可能让韩朽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事情。
“是啊,师父他总是不善与人交谈,总是说的少,做的多,我想在他晚年的时候,能够给他养老送终,只可惜已经没机会了,咱们这种人…活着或许本身就是个错。”
“毕竟,是帮天武国办事即用即弃的,其实我也挺后悔这些年来帮天武国做的那些事,可是我从小就在江湖上漂泊,总想着自己肯定能做出一番大事,可事到如今却是一场空。”
“汤心慈,我不知道这道理对不对,在其位谋其事,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我们不能选,我们唯一能选的,就是让曾经的自己,对现在的自己所做之事感觉到不后悔,这是我师父说过的话,他便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选择的路,至于路的尽头有什么等着他,我想他早就做足了准备,我也根本不用担心这些,因为我也做好准备了。”
绿蛇的眼眸闪烁着泪花,她作为天武国刺客,作为天家皇室的清道夫,这些年来,根本没有任何人让自己完全卸下心防,可死亡将至的时候,在故意装作镇定的背后是一场场血泪换来的。
“韩朽,如果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那我就挡在你的面前,直到你做好准备为止,这是甲等刺客的所行之责。”
韩朽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身来,黑色的瞳眸当中只有那个可以容纳三个人大的圆形出口,自己将全身的内力灌注于各个经络当中,他要在瞬间打散“血桃树”上面的所有花瓣。
“韩朽大人,你该不会是在想…”
“倘若说甲等刺客本身就是百姓眼中的梦魇,是天家铸成的大错,我也要做正确的事,把你救出去,这多好,坐以待毙绝不是最好的那条路!”
绿蛇支撑起身体,随后站起身来,自己察觉左手已经化作了飞灰,最后经过复杂的内心斗争,汤心慈扬起温柔的笑颜。
[大概是不能与你一块还阳了,原本还想拉你一起死,看来你还有人在等你回去,夺人所爱可不是我汤心慈的乐趣。]
“走!”
韩朽运起内力在“血桃树”上打开了个大洞,自己刚想拉起绿蛇的左手,才发现自己扑了个空,绿蛇的大半个身体都已经如同飞灰般地逐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怎么…这是怎么回事?”
韩朽正视起绿蛇,自己想要抱住绿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穿过了绿蛇,望着绿蛇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韩朽已经彻底慌了对方在隐瞒自己什么事情,而绿蛇看到那“血桃树”发了疯似地愈合,韩朽打开的大洞正在快速愈合,再不说真心话可能就没机会了。
“其实,那白雾吃人的消息,是我骗你的,这里之前来过很多人,可是后来他们都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只要人在这里和在尘世的那点执念断掉,便会入轮回,转生投胎,我很想拉着你一块投胎,可是貌似,还有人不想让你这么快就死…”
[其实我根本没见过白雾,在这里的人不会感觉到饥饿,也不会乏累,只会感觉到无边的孤独,直到你与尘世再无瓜葛,记忆随着时间而消散,人也是如此,当我看到被黄沙掩埋的你时,我很高兴,可看到随之而来的白雾之时,当时我就已经明白,还有很多人拼了命想让你活下去,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
“你做什么!”
绿蛇跑向韩朽面前,自己抓起韩朽扔向那个大洞,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韩朽因为内力挥出大半,短暂有些吃力,绿蛇正好抓住了这个时机,助韩朽脱离这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千千万万的人消失,而我却留了下来,现在我明白了,倘若,思念可以跨过阴阳,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在漫长的岁月里,汤心慈终于等来了韩朽,一切像是别样的漫长,又别样的转瞬即逝。
“韩朽,千万别忘记我,我叫汤心慈,下辈子我还叫这个名字,千万别来找我,我怕我会再救你一命。”
[…也再会喜欢上你。]
血色的桃花瞬间将绿蛇的身体包裹起来,而被抛出洞穴中的韩朽,感觉到了脑海仿佛天旋地转般的眩晕。
……
“汤心慈!”
躺在床榻之上的韩朽猛地睁开了双眼,面前的一众长相丑陋的怪医纷纷喜笑颜开,韩朽检查着身上的伤口,他发现自己身上裂开的伤口也被他们用针线缝住,虽说长相丑陋,但并无恶意,可自己看到右手依然紧紧握住黑刀“奉元”,大颗的汗珠从自己的额头上掉在棉被上,自己八成是做了个令自己啼笑皆非的噩梦。
“活…活了,快告诉城主,他他他,他活了!”
还没等韩朽反应过来,门外的人便一齐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容俊朗的男子,男子书生意气十足,可当男子看到自己的模样后,脸上抑制不住欣喜若狂的笑容,他不等自己同意便推开自己身边的大夫,对韩朽说道。
“你活过来了?”
“嗯,活过来了。”
韩朽面对曹超的话,表示了下并淡定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目光扫视众人发现并没有娄语魅的身影,自己攥紧了棉被,心中暗暗自责起来。
检查韩朽身体的曹超,他看得出韩朽的心事,原本打算捉弄他几下,不过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捉弄下去,怕是小命难保,索性给他点好消息吧。
“放心,娄姑娘只是作为药引后,身子很虚弱,我已经安排人给她灌了大补的汤药,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她便会复原,这些天不仅娄姑娘十分疲惫,你这两位手下也是不眠不休,该和他们说声谢谢。”
站在门口的青龙与白龙终于松了口气,身为天武国刺客的他们何时如此慌乱过,二人的双腿相继发软,不过还没到要跪在地上的程度,韩朽的苏醒总算是可以慰籍那些死在偌尽城的龙字辈刺客们。
“青龙…”
“砰!”
韩朽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死里逃生而感到开心,他挣扎着下床,随后跌倒在青龙面前,可自己还是摆正身体尽可能双膝跪在青龙面前,两行的清泪从自己的脸颊划过。
“你…你这是做什么,?”
青龙露出无奈的笑容,他又何曾不知道韩朽下跪的原因是什么,韩城的袖手旁观,韩朽的重伤在身,绿蛇的死,死在偌尽城的龙字辈的尸骸,估计现在都无人敢收,这些都是韩城师徒的错,韩城既然已经身死,那认错之人除了自己,估计就没有他人了。
“替死去的弟兄,向你道歉。”
“韩朽大人,你先起来,你已经昏睡了好几天,再大动的话,伤口估计会撕裂开,到时候…”
白龙有些看不下去,自己走到韩朽的面前,刚要施展出搀扶的动作时,坐在床上吃着红枣和花生的曹超却在旁制止住了他。
“白龙,有些事你不好说,要青龙说,才管用,你和我在旁看着便好,懂了吗。”
“曹尚书,这…韩朽大人他毕竟才刚…”
“我看他精神挺足的,我独门的灵丹妙药,只要救醒他,想死恐怕是很难了。”
曹超边吃着红枣边说道,这几日算是把自己累坏了,算起来韩朽这个人,的确令自己很吃惊,要知道自己曾经救活冥非少说也用了半年的时间,想不到韩朽居然只是靠着自身的天赋,十天,这么快的时间就醒了。。
[天赋异禀…可比冥非那小子高多了。]
青龙本来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平日里最瞧不起那种哭哭啼啼的人,可不知为何自己却对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说不出半句职责的话出来。
“我且问你,真火教徒对你而言是什么?”
“…祸乱朝政,蛊惑百姓,死敌!”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血仇改日再报,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而且我觉得也用不到十年,我那些弟兄死的的确冤枉,若是你心里有半点愿意为他们出口恶气的想法,那便给他们好好活下去,起初他们去偌尽城就是为了帮你,你活着,他们才没白死,所以你一定好好活着!”
韩朽眼中不断涌出眼泪,自己攥紧拳头,牙关紧闭着,自己恨自己为何没有扭转局面的实力,淡定吃枣的曹超则是露出了奇怪的笑意,白龙也同时察觉到这曹超的那诡异的笑容,似乎在他眼中,韩朽苏醒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
短暂且沉闷的一个字,已经足以证明韩朽与真火邪教的不共戴天之仇,如今的他可谓是脱胎换骨,经历生死之后,青龙已经看出了存在在韩朽身上的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份青涩,在他面前的人,有着如同潮水般波澜不惊的杀气,不仅令人窒息,更让人恐惧。
此时的青龙很庆幸韩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若是站在真火邪教的那边,恐怕天武国刺客们将很难有安生的日子。
……
时间退回到偌尽城,韩城死前一刻。
“韩城…你究竟…为何要救我?”
眼前漆黑一片的韩城回答不出来天林承的问题,也许自己没办法给出合理的答案,天林承是真火教主的身份,自己理应对他不管不顾,可是冥冥之中,自己却猜到天林承变成今日的模样,可能与天甘远脱不开关系。
“…告诉韩朽…我不是个好师父…我在皇城中的床榻下留了封书信给他…以后的去留在他…天家再也阻拦不住他了…”
“你给我自己去跟他说,我和他是死敌!”
天林承无助地跪倒在满身瘀血的韩城身边,对方替自己挡下了那突如其来的一击,比起感谢来说,自己更是震惊,其实自从天林承主动向天壤暴露出自己真火教主的身份时,韩城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就是以除掉自己为此生目标,可他又怎会在韩佑君的手下救自己呢?
冥非捂着伤口在项不厌的搀扶下艰难地拾起“金裘”长剑的碎片,韩佑君的内力深浅比起过去有肉眼可视的增长,曾经削铁如泥的“金裘”甚至抵不过对方的一掌,注视着青色碎片的冥非,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
[老朋友…辛苦你了…]
随后,冥非艰难地望向还愣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的天林承,对方的双拳没有松开,而面前韩城抓住他双肩的手也同样没有松开,就算对方已经没了气息,但抓住天林承的双手依旧气力十足。
“韩城是想把你除之而后快,无论是对天下百姓,还是对天武国皇室而言,都是他为人臣子所应尽的本分,但是或许你坏事做绝,也许你身不由己,可你毕竟是天家的血脉…是当今圣上的三哥,抛弃这些,你觉得他可能会和祸害百姓的真火邪教合作吗,你想的太简单了。”
冥非在项不厌的搀扶下走向天林承,他便走便喘着粗气说道,而身边的项不厌身上的伤势也同样不容乐观,虽然表面上没有收到多大的损伤,但生下来便对杀气敏感的她,经历了这场嗜血厮杀之后,恐怕今后也会成为自己很难攻克的心魔。
“……”
天林承将双拳松开,毫无血色的双手轻轻搭在扶住自己双肩的韩城手上,对方已经死去,可对方的眼神依旧如同雄鹰般锐利,本来应该已经不足半口气,却毅然决然毫无半点犹豫的替自己挡住致命一击,曾何几时,天林承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只是自己那个时候太过年少无知,被有心之人所利用,替天武国先皇挡住了别国刺客的毒针,可之后先皇并未对他有任何感激之情,反倒是怪自己碍事,耽误了自己的大事。
……
[三皇子,受了那毒针上面的毒乃是剧毒之物,我们这种寻常大夫根本无力救治啊…]
[太医院,几百名太医连个法子都想不出来,我要你们何用,今日你们要是想不出来主意,我拿你们给林承陪葬!]
[道忠,你冷静点,林承年纪太小身子也很弱,太医们怕用药过重反倒起了反效,如今只能让圣上下旨,让我去趟仙岛,让花云川出山一趟。]
[冥非,花云川是什么性子,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他的医术是天下一绝,这不假,可若没有好处,你请他还不如请尊大佛过来容易点,这样吧,我现在就去国库拿几十万两银子你和我过去找他,这么多钱,我就不怕他不动心。]
[圣旨到!]
……
[天甘远,你他么个王八蛋!]
[怎会这样…]
[冥非我说什么来着,天甘远他就是个冷血动物,虎毒还不食子,他非但没有救林承的心,还怪他多事,没天林承,他天甘远的命就没了!]
[我去找他理论。]
[你理论个屁,要换我说,现在就把天林承抬到船上去,我派人造出来船比其他人造出来的船还快,虽说还没有尝试,但我有信心,咱们有机会,人命关天的大事,他可是你徒弟,你可不能不管吧。]
……
[不让出城,什么意思?]
[我方才在传事的公公口中得知的,圣上要以皇子遇害与尘羽国开战,倘若我们把林承送到仙岛去的话…]
[送到仙岛去,关开战什么事,天甘远想找个光明正大的开战条件,非要拿自己孩子开刀吗,他其他几个孩子怎么死的还不知道吗!]
[我们走!]
[去哪?]
[硬闯,坐你的船去仙岛,先斩后奏。]
[呦,脑袋开窍了?]
[人命比天大,倘若要开战的话,拿我做挡箭牌就可以了,反正我也不在乎多几个罪状。]
[冥非你…蠢货…]
“不如让我试试?”
[曹超!]
后来,天林承的确被救活了,而后果则是冥非替天武国背了黑锅,私自动用兵力侵扰尘羽国边域被人口诛笔伐,后来也的确天武国大获全胜,在江湖中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引得江湖上不少人找上天武国,算得上天武国成就天下第一的第一步吧。
……
“我会把韩道忠还活着的事情,禀告给天壤,而偌尽城发生的事情…毕竟是天武国的丑事,我作为天武国的承王,还是想请你们都守口如瓶。”
天林承站起身来,他帮韩城将双眼合上,随后吐了口心中的浊气,先不说韩城救自己是对是错,但韩道忠还活着,对自己也是很大的麻烦。
“这是没问题,只不过我是绝不会放过韩道忠的,但只怕是心有余力不足,这身伤恐怕也让我半年不得安生,冥非你与我的比武,可能要耽搁一段时间,有事过来找我,我在座皇岭等你。”
莫怜星当然不必多说,他从来只是代表自己,天林承也不希望天武国给他施加多少压力,反倒是项不厌,自己需要好好经历,项家的人脉就算自己不是真火教主也该知道一二,再加上此人的天赋世间绝无仅有,是个棘手的角色。
“可是,总要有个交代,天武神榜第五位,不可能无缘无故死在偌尽城。”
“那就让我来…”
冥非斜视了下项不厌,心里打定主意,既然韩道忠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逃走的,那自己也该顶起韩城的人命,把韩城说成是自己所杀,大概是最好的主意,既不会损害天武国的名声,也不会暴露天林承的身份。
韩道忠便是看准了天武国不会将他的事情宣扬出去,因为知道天武国丑事的少数人中有他一个,自然前往荛山的路,目前少数人中也同样有他一个。
“韩城的人命算我头上,从明日开始,天下皆知,乃是真火教主用了阴狠毒辣的手段,扼杀韩城,韩城护徒心切,才死在了我头上,项姑娘,这个理由可以吗?”
“你想清楚,这么做,天武国更加不好放过你!”
冥非投射出疑惑的眼神,随着项不厌的警告过后,天林承背起韩城,头也不回地离开偌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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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7章青瞳行交易,源起玉棠国
紫葵城
“这个样子,就不怕别人认出你来了。”
青瞳利用自己学会的易容,简单地给李宛香换了张脸,铜镜下的长相普通的女子看着覆盖在自己脸上的假面,心里不由得赞叹青瞳的技术高超,其实改变容貌自己也能轻易做到,不过那便会暴露身份,自己也没有这么傻。
“青姑娘,你可太厉害了吧,这假脸做的像是真脸一样,要是不认真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真假,说起来青姑娘你是在哪里学到的这易容啊,我也好想学呀。”
李宛香在铜镜面前捏着自己这张陌生的小脸,虽然说自己也可以毫不费力地变化成其他人的样子,可不是妖的青瞳竟然也可以做到这点,这着实让李宛香对青瞳很吃惊。
青瞳没有回答李宛香的问题,而是简单的将木梳拿到手中,开始给李宛香梳拢秀发,李宛香知道青瞳的性格如何,强加追问,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谢谢你,青姑娘…青瞳,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给李宛香梳妆打扮的青瞳稍稍有些发呆,不过很快自己便回过神来,手中的木梳划过对方乌黑的长发,紫青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当然可以。”
铜镜中的李宛香盯着自己这张自己并不熟悉的脸,明明前几日还与自己舍命拼杀,现在却像是个丫鬟般给自己整理妆发,自己作为妖活了几百年,其实和人的接触也只不过在遇到李芳弃之后的事情,此前,人不过是自己的口粮罢了。
在李宛香眼中的人争权夺势,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最终取得自己想要的结果,无论过程有多么卑劣,对于他们而言都无所谓,这也是自己最厌恶人的一点,甚至有提前帮他们重入轮回之道。
但是,自己这几年作为人生活在紫葵城里面,见惯了不少人的生老病死,这些本该让自己习以为常的事情,却总是冲击着自己的心扉,人怕死,他们也会为了求生做出些想都不要想的事情,可也同样有很多人,他们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其他人的命,无比污浊同样也无比高洁,这让身为妖的李宛香感觉到了疑惑。
后来,李宛香注视着很多人的生老病死,发现人其实有很多种样子,不全好也不全坏,其实自己也不懂,可自己看着逐渐病入膏肓的李芳弃,心中的某种感情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心底里最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所以,李宛香才废了大把的力气用自己的妖丹替李芳弃续命,可这也大大降低了自己的修为,自己也清楚这种逆天而行的事情,终归不会有好报,即便自己替李芳弃续命,也最多只能让她延长十年的寿命,十年的时间一到,她仍旧会寿终正寝。
青瞳给李宛香梳妆打扮完毕后,双手拍在李宛香的肩膀上,自己的脸凑到李宛香的脸庞。
“你这样就很美,就这样回家最好了,李府被毁坏不少,可也有地方住,今日我送你出去,最多不超半个时辰,你便能与李家主团聚,笑一笑吧。”
“嗯,谢谢你。”
李宛香脸上勾起自己十分熟练的假笑,妖没有人的感情,不会流泪,也不会感觉到疼痛,两女凑到铜镜当中,望着李宛香的假笑,青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像是心里下了个重要的决定。
“…回去后,你就别出来了,紫葵城发生任何事都与你无关,这里有我们解决,还有…谢谢你救了白蛇!”
青瞳离开李宛香的身边,而李宛香还依旧留着脸上的假笑,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谁是白蛇,是你的朋友吗?”
青瞳闭上眼睛带着微笑地对着李宛香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招数,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我原本应该对你打消了戒心,但那日我刚让周围的官兵将李家主病重的消息散布出去,你便匆匆赶来,说明你很害怕我们伤害李家主,如此关心李家主,总不可能是她自己吧。”
李宛香的瞳眸立刻缩小,她转头看向已经转身背对她的青瞳,私底下左手已经变化成了妖才有的利爪,自己要在对方还没有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你想杀我随意,但你杀我能不能走的出去,那可就另说了,我没有敌意,只想知道,伤白蛇的人,是谁。”
“……”
“放心,我只是问问,我不是紫葵城人,这里的人对我无关痛痒,可我忌惮任何威胁我身边人性命的人,你说出来,我才能早作准备,你也想让紫葵城里的风波尽早消停下来,不是吗。”
“…和妖做交易,你胆子真大呀…”
房间当中的气氛瞬间低到了极点,青瞳可以感觉到身后的女子本事的气质已经大为不同,杀气腾腾的感觉甚至比当时在李府中的蝶妖身上还要重,这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倘若不是当时李芳弃及时出现,李宛香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对李芳弃…自己的娘亲…自己让步太多了。
“那个伤白蛇的人,武功怎样?”
“很高。”
李宛香坐在椅子上,左手变成细长锋利的利爪,她细细把玩着,嘴里洁白的牙齿也已经全都变成锋利的尖牙,惨白的脸颊还有隆起的背部都已经在朝着怪物的样子迈进,可李宛香依旧没有打算动手,因为在这里动手,只会是下下策。
“男的,女的?”
“男的。”
“长相和声音如何?”
“长相很俊,声音很柔,像是被阉过的。”
“…不会是他吧…”
听到青瞳下意识的话,李宛香的表情立刻有了变化,虽然说自己在对方手里救下了白蛇,可是自己并没有在对方手上讨到便宜,对方的武功绝对是自己见过的人中最强的,倘若与对方搏杀是比武,那和冥非五人搏杀就是过家家。
“你的熟人?”
“不确定,不过既然冥非离开这里,他应该也会离开,如今找不到他,也许是铁证,他知道冥非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他不叫韩佑君,而是韩道忠,天武神榜第六位的韩道忠!”
李宛香则是对这个名字毫不感兴趣,一来,是因为四百多年的时间里面,人只是身为妖的他最基本的粮食,自己也没有兴趣知道食物的名字,二来,是自己与对方交过手,自己很清楚,知道的越少,自己和李芳弃就越安全。
不过看青瞳的模样,李宛香断定对方不会轻易地将错就错,为了保全自己和李芳弃,索性还是善意地提醒青瞳几句。
“你说他是人,我觉得他更像是妖,他身上流着的血和那个红毛小子的血差不多味道,而且据我猜测,红毛小子所拥有的,他应该也有,那这天底下可没多少人能在武功上面胜过他,讲实话,有些妖想变成人,有些人竟然千方百计想变成妖,这还真是讽刺啊。”
青瞳感觉到了很疑惑,为何李宛香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结合她千方百计救李芳弃的一方面看上去,相比也不必多想什么,只是冥非的“不坏仙体”来历有些令自己吃惊。
“什么意思?”
李宛香见对方没有明白过来,自己摊开手笑道。
“没什么意思,你们那所谓的不坏仙体,除了些常见的药材外,最关键的便是我们妖身上的血,的确,成就半人半妖的体魄可以以一敌百,可妖血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你驯化,可以完美契合妖血的人,一千年都不一定出一个,我猜他们应该还用了其他药,我只是好奇,除去神仙的丹药外,还有什么能压制住妖血的狂性,为人所用的。”
青瞳陷入了沉思,她缓慢地走到窗边,外面已经飘起了洁白的的雪花,脑海中的冥非身影已经无法抹去,矛盾的感情充斥着自己的心扉,紫青色的冰冷的双眸中透露了半点温情,忽然自己想到了什么,苦笑地说道。
“也许…是人性吧。”
“人性?”
李宛香有些疑惑,但是她发现青瞳并没有敌对自己的意思,索性便恢复到正常人的模样,而在青瞳眼中这个看上去娇弱无比的女子,却可以轻易要了自己的小命,半点都不能大意!
“李小姐,我请求你可以帮我。”
青瞳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李宛香措手不及,的确只要青瞳等人留在紫葵城多一天,自己便是一天不能安心,而且还有韩道忠这个人,身为妖的自己都对韩道忠感觉到毛骨悚然,从自己在他手底下救下白蛇看来,对方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
“有句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也许是朋友,你口中的那个韩道忠他的确厉害,一对一,我在他手底下讨不到好处,只要你不是和韩道忠一条路上的,我就帮你。”
青瞳果断点了点头,她现在只要和众人离开紫葵城,其余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但是,倘若有机会的话,她想带着岳桐铃离开这里。
……
偌尽城外竹林中
“踏踏…踏踏…”
浑身捆满绷带的冥非背着盛满“金裘”碎片的包袱,自己独自走在小雨之中,偌尽城的一战让他身心俱疲,可是时间不等人,自己必须尽快找到韩朽,当他发现竹林中打斗的血迹时,自己断定找到的方向没错,可四周被雨水冲刷地连半点踪迹都找不到。
[离偌尽城最近的应该麦穗城,可照韩朽如今的身份他不会去那,韩城将自己九成的功力传授给韩朽,他不是那种没有计策的人,离这里比较近的城池,天武国刺客很难去想到的人,可以保住韩朽不受外人所害的地方,应该只有寒日雪城,曹超…你居然会有兴趣插手这件事。]
冥非踉跄地朝着前走去,自己身上的伤还没有复原,项不厌自然不能与自己同行,项家的人很快就会到达偌尽城,想来能拦住他们的只有项不厌,只是令自己很吃惊的是,韩道忠居然还活着…
“你还敢过来,不怕死吗?”
冥非察觉到身后的身影,对方带着金色的锁链,一脸邪笑地注视着冥非,倘若对方没有屏蔽气息,冥非根本发现不到他,对方水蓝色的双眸中充满了高深莫测的感情,看起来对方并没有走远。
“冥非你就省省心吧,我杀韩城对你也有好处,韩城的手段你不清楚,难道我还不清楚吗,虽说小皇帝天壤想让你活着,但是依照韩城的性子,他可不会放过任何影响到天武国的不稳定因素,他活着,你根本没有办法做足自己的事情。”
韩佑君走到冥非的身边,看着对方血红的长发,自己觉得对方还真不会隐藏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少了天武国的庇佑,自己又失去了记忆,现在去高手如云的寒日雪城,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自己找曹超也有事情。
“我对韩城没有什么感情,对你也一样。”
“这点,咱们是相同的,真可惜…倘若你我联手的话,这世上没什么人能与咱们对抗。”
“你太高看自己了。”
冥非继续前行,而韩佑君依旧跟在冥非身后,腰间的锁链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一前一后,不言不语,可是他们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四周的飞禽走兽都四散而逃。
“不想和老朋友说说话吗?”
“你早就不是我朋友,你杀了十音,毒害了天甘远,我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我办好了,就是你的死期。”
“听我一句劝,叶海不可能活下去。”
提到叶海,二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静下来,尤其是冥非,他抓紧包住“金裘”碎片的包袱,韩道忠看出冥非的为难,他必须把事情说明清楚,对方这样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叶海的病,无药可医,就算在我的那边,这种病也没有任何药可以根除,死或许对她而言,是件好事。”
“闭嘴!”
冥非愤怒的双瞳盯紧韩佑君,而韩佑君被冥非的反应吓了一跳,原本以为冥非还是和以前一样冷静接受,可是这次不同,自己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怒火,这样愤怒的冥非,自己还是头回见到。
“你懂叶海什么,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吗!”
“你…是不是知道叶海的什么事?”
韩佑君不是傻子,从前理智的冥非并未有过如此过激的行为,从他做的种种事情来看,出发点无外乎是叶海,这反而让自己很诧异。
算起来,叶海已经不是叶家大小姐,从她身上应该得不到什么好处,虽说长相不错,但是与绝美的青瞳与天柔相比的话,实在是逊色不少,那么接下来恐怕只有一种情况,冥非知道些几乎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韩佑君,我们已经不是兄弟更谈不上朋友,你所做之事,我无法视而不见。”
“所以呢,你打算现在就将我就地正法?”
韩佑君深吸了口空气中的冷气,随后右手已经触及到了腰间的铁链,冥非失去记忆后,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如今少了“金裘”,更加不会胜过自己半分,自己忌惮的只有对方克制“化天通晓”的“碎武埋仙”!
“……”
双方对视良久,最终还是韩佑君开了先口。
“你知道这片竹林叫什么名字吗?”
“……”
冥非没有回话,韩佑君便知道冥非还没有回到原来的样子,自己也该庆幸这件事,毕竟要是过去的冥非回来可不会和自己闲聊这么长的时间。
韩佑君走到一株染血的竹子旁边,斜视着注视着他的冥非,脑海中还回忆起也是在这片竹林里面,自己见到了此生挚爱,但是可惜的是,自己却因国事,而耽误了她一辈子,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不希望再来这片竹林。
“这片竹林的名字叫姜芝,是我起的名字。”
“姜芝?”
冥非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再加上自己失忆,留在自己脑海当中的只有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自己就像是个局外人看着别人的故事一样,可韩佑君嘴里的“姜芝”两个字,让自己突然想起来个样貌不凡的女子。
“我没和你说过吧,你以前问我为什么不成家,我经常对你说,我还年轻和姻缘没到这类话,可在你征战四方的时候,原本坐镇皇城的我闲来无事四处走走,却与一位姑娘有过一段感情,只可惜其中发生了些琐事,后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姑娘…她早就不见了。”
韩佑君捡起泥土中的一片竹叶,随后自己在上面附着道薄薄的内力,只是喘息间的短暂时刻,韩佑君将手中那片竹叶抛出,竹叶随着两人的思绪飞往接近四十多年前的天武国。
……
四十四年前,偌尽城外竹林
韩道忠身上穿着华丽的赤色长衣,身处竹林中的韩道忠,身后还跟着四位顶尖的高手,这些高手是天甘远派给自己的,明面上是保护自己,可谁都知道,没有天武神榜前五实力的人,根本对自己造不成威胁,这些人只是天甘远怕自己逃跑,特意派过来监视自己的。
因为自己造出来的火炮对当世道战局具有很大的影响,所以诸国都派人讨好天武国,而身处中心位置的韩道忠想来无事,便名义上化为富商,特地过来到这座冥非刚刚为天武国打下来的“偌尽城”,想着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韩道忠的心情不由得高兴起来。
“什么人!”
可是,令韩道忠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他在这里头回见到的人并不是身着盔甲的冥非,而是躲在自己带来的四名高手的手中屠刀之下的一对姐弟,这对姐弟,姐姐身上穿着枯黄的破衣,右臂上有道恐怖的刀疤,一直延伸到对方的脖颈,而弟弟身上并没有任何损伤,只是安然睡在姐姐的怀里。
偌尽城刚刚被攻占下来,城中的百姓都被锁在了城中,而此时的两人,说句不好听的,应该是见城池被破,城中的将士们都在追捕他们,他们是偌尽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偌尽城属于个叫玉棠国的城池,玉棠国有四座城池,他们想要趁天武国与尘羽国交战,无暇顾后方的时候,顺便发笔钱财。
可没想到冥非把重兵留给了天武国,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偌尽城被夺,朝中大官要么俯首称臣,要么早就跑得无影无踪,留下了的恐怕…只有年少且是玉棠国的大公主和小皇子。
“姜芝与姜龙?”
韩佑君蹲在女孩的面前,伸出的手轻轻抚摸着姜芝的小脑袋,自己在天武国发来的卷宗中看到过二人的画像,所以才如此笃定,只不过自己很不爽身边的几个人的做派。
“……”
姜芝的身板在颤抖着,她吓坏了,沾染上人血的长刀横在自己的脖子前,前几天自己刚刚看到从沙场上跑过来的将士们,他们被伤到体无完肤的地步,今年才刚满十七岁的姜芝哪里受到过这种程度的惊吓,她双眼无助地看向样子温和的韩道忠,可自己却被吓到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地步。
“请…你…您放过…过…”
韩道忠见女孩连话都说不清楚,自己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贴身高手们全都收回长刀,依照韩佑君的脾气,四个人当然知道不该去招惹,可眼前是玉棠国皇帝的骨肉,倘若不能斩草除根,自己这几个人的脑袋,怕是…
“过几天死,还是现在死,你们挑一个?”
“韩大人,玉棠国的余孽不死,圣上是不会安心的。”
韩道忠明显有些生气,脸上的笑容也顿时荡然无存,而姜芝抱紧熟睡的姜龙,她甚至以为韩佑君说的是她,便小声说道。
“过几天死…可以吗,我们不会惹事的…也…也不会逃跑,我们在城里已经有三天没有吃过米面,我们…我们先求您收留我们几日,让我们吃饱了再上路…我求求你了…”
可韩道忠哪里听得到姜芝宛如蚊蝇般的话语,他现在很不爽,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不安自己说的去做,只见韩道忠站起身然后缓缓伸了个懒腰,冰冷的瞳眸扫视过四人,松散的语气慢慢吐出。
“没~劲~”
可是,韩佑君的话音刚落下,一把金色的长剑弹指间出鞘,赤色的光芒在姜芝的眼前闪过,四人整整齐齐倒地不起,喉咙处只是留下了道清晰的血痕,并未有些喷出。
“一剑封喉…嗯,是把好兵器,只是我不会使剑,那老家伙给我锻造出来的这把望龙,要是再回炉重造一下就好了,姜姑娘你觉得呢,这把剑是不是该回到它原来的地方再重新炼一炼?”
赤红色的剑刃,还有金色的剑鞘…姜芝就算孤陋寡闻都绝对听说过这把剑…但不如说是,听说过持有这把剑的人。
[传闻天武国的锻造师仇龙金,偶然得到海外仙石与天外陨铁两块绝世材料,之后他打造了三把神兵,拥有青色剑刃的“金裘”,乃是天武国的国宝之一,是采海外仙石与天外陨铁熔铸而成的糟糠所造,有其剑身则无其剑魂,虽是糟糠但其威力削铁如泥,而锻造而出的另外一把剑,则是汇聚锻造时与兵刃戾气相碰撞产生的凶煞顽劣之气,只得其剑魂未得其剑身的“望龙”。]
姜芝想起自己在宫中看到那些大人互相讨论的事情,天武国中出了位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可只有权贵之人才可得知,天武国能有今天百战百胜的地步,其天武国的底牌绝对不止于“常胜将军”冥非的身上,更有不少人愿意去相信,藏在天武国更深处的底牌,或许是除冥非之外的其他人。
“你是…韩道忠?”
“嗯。”
韩道忠俯下身子拍了拍姜芝的脑袋,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挺聪明的,素问玉棠国的大公主姿色过人,可看姜芝被泥土和血债盖满的脸,对韩道忠而言,已经毫无往日受万民朝拜时的光鲜模样,不过这种人,自己倒是挺喜欢的。
“…能请你放过我们吗…放过我皇弟也行,他才只有七岁…而且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能发发善心吗?”
韩道忠摆出一副犹豫的模样,倒不是他在犹豫该不该放姜芝与姜龙的性命,而是在犹豫该不该将周围四个天甘远亲自派过来保护自己高手的死因实话实话。
姜芝见韩道忠冥思苦想的样子,自己咽了口唾液,忍不住鼓起勇气,将袖子中藏着的匕首拔出,利刃出鞘的声音让韩道忠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他无关紧要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用利刃抵住自己喉咙的样子。
“我愿意一命抵一命,求…求你放过我皇弟。”
没等韩道忠回话,姜芝的利刃已经打算探进喉咙,可对方这种小打小闹的动作,怎么可能会逃得过韩道忠的眼睛。
“砰!”
绯红的剑刃在姜芝匕首探入喉咙之前,便驾驭着足以致命的剑气砍断了姜芝手中的匕首,匕首碎片崩解的瞬间,姜芝只是感觉到了一敏温热,等到她睁开眼睛后,姜芝才发现,自己被韩道忠揽入怀里,明明刚刚还无关紧要地看着自己,下一刻,对方却用整条左臂替自己挡住了匕首的碎片,鲜血夹杂着细雨迸溅在姜芝的脸上。
“喂,我可是好心替你把要杀你的仇人解决干净,你这无缘无故地自杀又要怎样,就是说这个世界里的人脑子里都有病,还不信我的…”
姜芝从出生开始头回被男人揽入怀里,对死亡的恐惧中夹杂着别样的感情,让这个从未与男人接触过的小姑娘足足愣住了半刻。
“喂,我这衣服料子很贵的…”
韩道忠白了姜芝一眼,反而是将姜芝扔到了地上。
“对…对不起…谢谢你…”
姜芝从泥地上爬起来,随后看向躺在自己怀里的姜龙,见对方还在熟睡,姜芝越发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弟,再不吃药,估计就完了。”
“啊…有…有没有人…”
简短的一句话便把姜芝从绝望的尽头拉了回来,她抱起姜龙无助地四处乱转,在韩道忠眼中的姜芝显得无比滑稽和可笑,自己打心底里觉得,姜芝会成为比那四个废人高手,更能取悦自己的人。
“我不是人吗?”
韩道忠指了指自己,姜芝抱着姜龙十分着急地跑到韩道忠的身边,红肿的双眼已经哭不出眼泪,可反观韩道忠站在细雨当中,表情中带着点淡笑。
“求你,救救姜龙吧。”
“救个小孩子,难道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你连这都不会,姜公主…不,过两日没准你就不是公主了,现在改改口,今后可能更容易相处,那我说啦,姜姑娘,你连点牺牲都没有,凭什么要求别人来帮你呢。”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救就他。”
“你有什么?”
韩道忠在细雨中发出阵阵嬉笑,自己在想,可能今日姜芝遇到的是冥非,或者是十音的话,可能有更好的“结局”,只可惜姜芝遇到是他韩道忠,韩道忠有救人的本事,可他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地伸出援手。
“我…我…”
姜芝手足无措的样子,惹得韩道忠笑出声来。
“我愿意救的人,是我认为值得救的人,通常这种人并不常见,要么天赋过人,要么过目不忘,倘若无一技之长,救了那也是白救,还要白白浪费你和我的宝贵时间,倒不如趁现在挖坑将他埋了,早死早超生的好。”
“姜龙…姜龙他对射箭颇具天赋,普通将士只能做到两百步的距离,姜龙虽只有七岁…可他已经可以做到一百五十步,再过不久肯定会成为神射手,天武国缺人才,姜龙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日后可以让他为天武国效力,我今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保证他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当然,姜芝肯定有虚报的成分,韩道忠博览玉棠国的卷宗,确确实实发现玉棠国小皇子姜龙在射箭这方面有过人的天赋,可这些对韩道忠而言,宛如蚊蝇,人才…将才…天选之才,在见过天武神榜前几位后,单单是射箭这一方面的才能,并不足以让韩道忠动心。
“继续!”
“什么…”
姜芝彻底凌乱了,韩道忠面带笑意的背后,是寒冰一般的思考,此刻的她泪水止住,看向对方。
“你以为我是谁,天才我见多了,只是这一方面的才能,我可以在天武国揪出几百人,别浪费我时间,继续。”
“是…姜龙他,从小被人教授兵法,玉棠国搜集来的江湖中各门派独到的武功绝学,他都看过,而且他记性很好,很少有遗忘的,他的脾气与我无异,不会动不动就发脾气,他也很擅长…”
“无聊~”
[你能不能说些自己的优点…真是块木头女孩,难道你真的忍心和自己的亲弟弟此生不见面吗,你们之间可能是今后在这个世界上面唯一的亲人了。]
姜芝被吓坏了,她“扑通”一声跪在韩道忠的面前。
“他什么都会做,不会的可以学,他不该死的,他还很小,爹娘不要我们,我们就该死吗…呜…”
姜芝跪在地上无声地大哭起来,韩佑君依旧看得津津有味,等到姜芝哭到咳出鲜血后,他才有了兴致,扶起姜芝,并且给了对方一张银票。
“这…这个…这个是…”
姜芝抽噎着说话,韩道忠叹了声气,自己用干净的手轻轻剥掉姜芝脸颊上已经干掉的泥土块,
“我看上去不是个好人,当然,我也不想去做个好人,我过去下场比你们好不到哪里去,我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但至少心里面会好受些,哭不哭的没关系,重要的是哭后,还要有勇气来继续下去,告诉我,今后打算做什么?”
“找个…地方…生活下去…”
“不是找个地方,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吗,毕竟今后你可不是位高权重的大公主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你,能好好生活下去吗?”
“能。”
“…好样儿的。”
韩道忠将手放在姜龙的脸上,对方的脸颊滚烫,偌尽城之外十里均无药铺,看他们二人风餐露宿的模样,估计身上也没几个钱,可还没等姜芝对韩道忠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将自己的手死死拉住,丝毫没有嫌弃自己身上的污泥和恶臭。
“碰到我算是你们走运吧,走,我带你们进城。”
“可我们才刚从偌尽城里逃出来…”
姜芝没有反抗韩道忠,她美瞳中注视着这个能给予他唯一活路的男子,男子的声音听上去很好听,但其中包含的感情却是十分的复杂,姜芝不敢去揣测,对于她而言,可以给予自己活路的人,自己也不能去揣测。
“前天偌尽城不是我们的,昨天偌尽城不是你们的,但是今天,偌尽城是咱们的。”
……
因为冥非还有很多时间要办,不方便在偌尽城里面逗留太久,正巧韩道忠在这里,在武功上,在智谋上,在兄弟关系是,对方也就理所应当地暂时当了阵子的偌尽城主,三个月的时间,在两男一女的交流下过得是转瞬即逝。
直到四个月后的某一天。
“韩大人,我敬你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可是你私藏玉棠国的大公主与小皇子的事情,总归是要有个说法的。”
纸永远包不住火,虽说韩道忠玩了招“灯下黑”,可过来监巡的特使,依旧在偌尽城人的卷宗中找到了蛛丝马迹,韩道忠将原本在偌尽城的三千一百零六人,改成了三千一百零八人,多出来的两个人,便是玉棠国被破之后,在外流离失所的姜芝与姜龙。
“只是多出两个人来,怎么…还想治我的罪啊?”
“韩大人,那得看多出哪两个人,要是寻常百姓,那下官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姜芝和姜龙,如今可是都在天武国发布的通缉令上摆着呢,您这总不能让下官,当作瞎子吧。”
韩道忠品尝着由天武国各地村子上供过来的水果,样子是躺在城主的椅子上无比惬意,对面前的黑衣特使视而不见,对方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皇帝的血亲,还敢骑在自己的头上,谁不知道,在这偌尽城里面,谁得罪了韩道忠,他就活不过第二天。
“特使大人,你这说的哪里的话,我是看中了姜龙身上的才能,这不是想替天武国再多添上一位虎将吗,而且在我眼皮底下,七岁的姜龙根本翻不了天,我当初要不是救他,说不定他还能碰上什么绝世高手,学个武艺再和咱们血战到底啊,我这不是为了大局考虑吗。”
黑衣特使不是傻瓜,他自然瞧得起圆滑的韩道忠,对方武功不仅高处,而且还圆滑的很,招招都往为天武国着想上贴,倘若自己再坚持想法,那就是不为天武国的前程思考的问题了。
“下官可不觉得依照个七岁的小孩,能有什么翻天之能,不过韩大人既然为了天武国处处着想,下官也不好说什么,姜龙说得过去,可姜芝却无半点才能的事情,还要请圣上定夺。”
“特使大人,家里有几亩田呢?”
黑衣特使的样子瞬间变得冷酷起来,韩道忠重新正坐在城主之位上,眼眸中散发出来的杀气,引得身边给他倒酒的姜芝微微颤抖,对方和韩道忠接触已经三个多月,这还是她头回见到韩道忠生气的模样。
“韩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十七亩,对吧。”
“韩道忠,我劝你说话讲分寸!”
黑衣特使明显知道韩道忠已经查过他的事情,自己虽然是天甘远的血亲,可明事理的天甘远也很清楚,是自己的作用大,还是韩道忠的作用大,恐怕是个傻子都知道,自己和韩道忠比不了。
“真可惜,冥非和十音在外面费心费力地给你们这些人打仗,你们却龟缩在一块,讨论着能拿多少好处,天武国每攻下一座城池,你们便在盘算着,哪块地肥沃,哪块地贫瘠,分给百姓的地,也就勉强够他们吃穿的,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更别说还要给你们这些人交钱了。”
黑衣特使表情大变,他拍打在韩道忠的桌子上,手指指着韩道忠怒道。
“你说话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你总不该也是道听途说出来的吧,真是无比荒唐的一派胡言,你若是心存半点疑虑,你可以去请奏圣上,让圣上彻查此事,休要污蔑他人清白!”
[让天甘远来查,白的都能说成花的。]
韩道忠拿着个橘子站起身来,黑衣特使以为韩道忠要出手,吓得连忙退避三步,而韩道忠则是掰开剥好皮的橘子,将一半放到身边姜芝的嘴里,黑衣特使这才发现韩道忠身边的姜芝姿色过人,身着的衣服虽然是最普通的素色长衣,但也极难包裹住对方标志的身材。
“你别生气,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毕竟花几两银子,再找几个手底下的人谎称是百姓,说是自己的几亩地,再做几张假的地契,随随便便糊弄几下就过去的事,你们也不会做的,哈?”
黑衣特使气得脸色铁青,对方什么时候对自己所做之事都了若指掌了,还有什么是对方看不到的。
“我们身为圣上血脉相连的亲人,自然要做百官的表率,这种事情,我们想想只会感觉到不耻,怎么会去做这种事情。”
“啊对对对,是是是,没错没错,特使大人是不会做这种事情,你手底下的人肯定也不会做,这位只是碰巧长得和通缉令上的姜芝一模一样,特使大人不觉得吗?”
韩道忠在黑衣特使的周围转圈,可手上的一半橘子依旧没吃,他看得到黑衣特使后颈处已经冒起了冷汗,年迈的胡须微微有些发抖,对方是在思考用什么话来回自己,而自己也在想用什么话来回他思考的话。
“不觉得。”
“哦?”
韩道忠原本以为黑衣特使会知难而退,想不到居然激流勇进,着实给了他点兴趣,看得出对方还在赌,赌自己不知道他的全部底细。
“国法虽不完善,但我等会以身作则。”
[…做啥,反面教材吗?]
“天武国法里就有私藏百姓土地会被抄家,而通敌则是会被满门抄斩,强抢民女…对地痞流氓视而不见…横行街头…吃饭不给钱…偷盗…这桩桩件件,说不定株连九族都有了,不行啊…那圣上可怎么办,不如我来做太天武国皇帝如何啊?”
“大胆!”
黑衣特使转身看向韩道忠,却因为腿软而跪倒在韩道忠的身上,对方蹲下来,将手中的半块橘子放在黑衣特使的面前。
“到底是谁大胆,你觉得是毫不知情的我有用,还是可以咬出其他人的你有用,这是姜芝,可又不是,记得清楚吗?”
“你!”
黑衣特使看向俯视他的韩道忠,对方表情里带着自信和不屑,是对他这种人赤裸裸的嘲讽。
“吃吧,你的女儿在你府的院子里,辰时三刻,排第三棵的橘子树上摘的,这橘子原本是应该送到这里给身为爹爹的特使大人解渴用的,可是我觉得你应该有另外的用处。”
黑衣特使扫视到已经吃下一半橘子的姜芝,随后自己将橘子拿在手里,眼神恶狠狠地盯紧韩道忠。
“你比冥非更恶心,只会对自己人下手的畜牲!”
“做人先立己,你连自己都立不起,还谈什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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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8章抱憾于终身,紫葵藏蝠王
“道忠,今日你为我得罪特使,我怕他会报复你。”
月下,韩道忠躺在长椅上,身边坐着的是用纤纤玉手给他缝补衣服的姜芝,说起来当初韩道忠救姜芝,便一直留她在自己身边做个贴身丫鬟,虽说只是度过三个月多的时间,韩道忠竟然真的生出的没她不行的想法。
“所以呢,你害怕我保不住你吗,那你可真的是多虑了,那个特使的身份无足轻重,天甘远更看中能力,他这个人比我可精明太多。”
姜芝的女工极好,缝补的手法与刚做出来的无异,可更关键的是对方的秉性与自己过去的某位朋友很像,只是自己的那位朋友,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韩道忠留姜芝的性命,多半原因也是由此萌发的。
“道忠,我总是听你对天武国皇帝直呼其名,莫非你和天武国皇帝之间的关系不合?”
姜芝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后,自己逐渐了解到了韩道忠的脾气,只要不违背对方,自己说出来的问题,韩道忠都可以全部回答,当然姜芝她不知道,这种事情仅限于她。
“其实也不算是关系不合,只是天甘远太精明于算计,他连自己都可以当成计策的手段,我怕与他关系近了,会不经意间也成为他的棋子,我之所以留在天武国,并非是我不能走,是因为我那两个傻兄弟全都心甘情愿地呆在这里,我也理所应当不该离去。”
因为夜里寒冷,姜芝把自己给韩道忠缝补好的衣服好好盖在对方的身上,可对方却将衣服递给坐在他身边的姜芝手里。
“送你,夜里凉,披着不会得风寒。”
姜芝将华丽的枣红色大衣盖在身上,身躯也逐渐暖和过来,但她也很疑惑,韩道忠还有其他兄弟,那为何这几日自己都碰不到他的两位兄弟,照理来说,如今兵荒马乱的时候,亲生兄弟更要团结在一块,可为何却好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呢。
“道忠,你的那两位兄弟是…”
“冥非和十音,两个白痴…”
韩道忠说话的时候,语气逐渐变得有些僵硬,姜芝明白自己不该再继续问下去,可是令自己怎么也没想到的,能左右当今局势的三人,居然是结义兄弟,天武国到底是前世做了多少好事,才能盼来这三个救星。
[要是玉棠国有这三个人…说不定也可以…]
姜芝的眼睛变得有些湿润,玉棠国从前几日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毁掉玉棠国的不是天武国,而是尘羽国,大将军冥非将玉棠国的兵力击退到过去的十分之一,却又在马上攻占玉棠国唯一城池的时候,选择撤兵,留给玉棠国可以喘息的机会。
可是,就当天武国刚刚离去的几天里,尘羽国动用兵力,一举将唯一的城池变成火光冲天的死城,自己的生父和生母也在那场尘羽国将士攻入城池后生死未卜。
韩道忠看得出姜芝心里的愁苦,他将双手抓住姜芝在寒夜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双手,自己尽可能抚慰这个失去一切的姑娘。
“姜芝,我知道你在这世上,只有姜龙…但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可以是你的亲人。”
“啊?”
姜芝傻傻地愣在,她不敢相信这句话会是韩道忠对自己说的,可看韩道忠的样子又不像是说假话,当然自己也没见过对方说假话,那这句话是…
“别误会,我纯粹是看你女工做的好,脾气又大方,长得还不错,给你升升官,不加贴身丫鬟,做我娘子,行不行…不行的话,以后可以再说,反正来日方长。”
韩道忠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心里却紧张的不行,他看着还傻傻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姜芝,看起来自己突然的发难是让这个姑娘有些难堪,更何况周围还有下人在看着。
“那个…你给我个回复吧。”
韩道忠倚靠在长椅上,自己戳了戳姜芝的脑袋,姜芝才逐渐回过神来,自己像是木偶样地点了点头。
“…好…好啊…”
“好什么,是行不行呢?”
“…我…”
“你泡的茶不错,今后我恐怕无福消受了,要找其他人给我泡茶了。”
韩道忠无奈叹了声气,自己起身后将身边桌子上的热茶推给姜芝,姜芝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韩道忠,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姜芝很清楚,韩道忠很喜欢玩弄别人,可他从来不会拿感情之情玩弄别人。
[我应该高兴吗…可为什么…我…]
姜芝的玉手在微微颤抖着,自己理应高兴的,成为天武国神机府的韩道忠的夫人,这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对方的长相,身材,地位,武功,全部是无可挑剔的,可为什么…自己没有半点心动呢…为什么自己快要哭出来了…心里没有半点感动,而是痛苦…
“嗯?”
韩道忠站在星空之下,他的眼眸反射出眼中坐在木椅上面的少女,少女的眼眶中流出两行清泪,可是并不是高兴的眼泪,韩道忠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凭我的身份找到其他女子成亲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那你以后就继续做贴身丫鬟服侍我就行了。”
“姜芝告退。”
姜芝扶着木椅缓缓站起来身,自己朝着韩道忠行了礼,韩道忠挥了挥手,姜芝才转身退下。
望着姜芝逐渐消失的身影,韩道忠轻轻叹了声气,自己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品了口热茶,周围的下人怕是都吓坏了,自己的脾气他们还没有姜芝了解,不过这种丢人的下场,还是别让他们继续看下去了。
“你们都下去吧。”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后,韩道忠重新穿上了姜芝留在木椅上的大衣,看着桌上只剩半盏的茶水,自己无声地叹了声白气。
[这感觉真不好受…]
……
半年过后
二人最后见面的地方,却是天武国的死牢!
“所以,当初我说让你做我娘子,你回绝…是因为你要找十音报仇?”
韩道忠的衣着更加华丽,甚至可以与天武国皇帝的龙袍争艳,蓝色孔雀纹样的长袍,脚下的黑靴还踩着名狱卒的身体,狱卒奄奄一息的模样,吓退周围已经将长刀握在手里的众人,众人知晓姜芝的身份,日防夜防,怕有人劫狱,可没想到来者,居然是韩道忠!
“对…是这样的…”
躲在死牢中的姜芝,浑身被烙铁烫烂,身上的囚服也全都老鼠咬出的破洞,唯独藏在秀发中的双眸炯炯有神,她知道十音
有三个替身,自己杀的,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姜龙还在我手里面。”
“那是他的事情,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你这样,他也会死!”
“他会理解我的,爹娘之死,怎么能不报?”
“毁你玉棠国的尘羽国将领,他的名字我早就告诉你了,为何不去杀他,冥非因为不攻下玉棠国最后的城池,保全玉棠国皇帝和皇后的性命,而被罚下鞭刑,他是天武国的良心。”
“冥非没错,可是我的爹娘却是死在十音的刀下,你口口声声说是尘羽国破了玉棠国的国都,却对玉棠国的皇帝和皇后的死因闭口不谈,为何不说?”
“因为你没有必要知道!”
“那是我的爹娘!”
“……”
韩道忠不再说话,知道真相的他,不想再刺激姜芝了,其实玉棠国的皇帝在其他地方仍有兵力,尘羽国攻入玉棠国之后,皇帝与大臣通过暗道成功逃脱,在城外集结数万兵力,打算一举在尘羽国攻占国都之后,南下占领十音暂住的谷道城,谷道城是至少八座城池的必经之路,是粮草运输的重中之重。
后来,恐怕不用多想,十音依靠两三万兵力便抗住了玉棠国的八万兵力整整七天,其中死伤多少将士,韩道忠想都不敢想,又有谁替死去的将士声讨半句话,把这些全都讲给刚刚稳定下来的姜芝听,韩道忠还不至于残忍到这个地步。
“明日,你就会被游街示众,午时斩首,现在你一句话,我立刻救你出死牢,我们带上姜龙,去哪里都行。”
姜芝听到这句话,嘴角止不住的颤抖,可是自己不能答应韩道忠,从最开始自己就不该答应韩道忠任何事情。
“大人!”
周围的狱卒听得清清楚楚,可谁又敢去阻止韩道忠呢,如今冥非在边关打仗,十音负责押运粮草,能治住韩道忠的只有天甘远,可身为天武国皇帝的天甘远又怎能亲自出手呢。
“我在和她说话,全都别吵!”
韩道忠手中的“望龙”一闪,好几名狱卒统统倒在血泊当中,沾染鲜血的红色剑刃在瞬间便劈开阻隔两人的铁栏,近在咫尺的距离,对于韩道忠却是天涯之别。
“韩道忠…说起来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造出威力甚大的火炮,天武国又怎会一夜之前强盛起来,我恨你!”
“你想杀我?”
“日夜都想!”
韩道忠将手中的“望龙”刺在离姜芝不足半尺的地上,姜芝的眼神突然闪过丝柔情,可是自己不能心软,若是心软下去,害的是自己,更害了韩道忠。
“剑在这里,杀了我吧。”
“你在施舍我吗,我用不到你的施舍!”
姜芝颤抖地站起身来,血迹斑斑的双手抓住韩道忠的脖子,韩道忠当真没有任何反抗,可就在这时,身后出现的身影却用红色剑刃刺穿了姜芝的身体。
“噗!”
姜芝吐了口血,眼眸中流出滴眼泪,嘴角微微扬起,随后倒在了韩道忠的怀里,韩道忠还愣在原地,等自己看清楚来者后,韩道忠保持冷静地说道。
“你居然会来?”
“我不来,你会死吗?”
“可能会吧。”
“是吗?我不觉得。”
来者身着龙袍,众人见状立刻跪拜迎接,样貌消瘦但眼神很是精明的样子,身板也不强壮,而是略显消瘦,眉心有颗红痣,棕色的双眸,样子是何其的普通,浑身散发不怒自威的气息,就连韩道忠自己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出现。
“找个地方埋了吧,今日的事情,我当没发生过。”
天甘远撂下一句话便离开了死牢。
……
雨夜
“今后打算去哪?”
韩道忠对着面前的少年说道,对方听到自己姐姐去世的消息,闹腾了不止两三天,不过总有冷静的一天,而今日便是身着银甲的姜龙的前来告别的日子。
“尘羽国。”
“那里强者为尊,适合你这种一无所有的人,去那里也挺好,做个大官,总好过在我这里做个护卫。”
“我要做尘羽国的皇帝!”
“什么?”
韩道忠很少有震惊的模样,不过看少年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胡吹自己,韩道忠将身上带着的几千两银票尽数交给姜龙,对方装入怀中,身后的下人已经给他牵来了自己最喜爱的汗血宝马。
“倘若有这天,我来辅佐你,我说一不二。”
“为姐姐?”
“为姜芝。”
姜龙点了点头,他骑上高头大马,忽然姜龙年幼的脸回头看向注视自己的韩道忠,姜龙想起一些事情,如果这个时候不告诉韩道忠,恐怕今后就没机会了。
“其实姐姐她…是不想连累你,才选择的死。”
“我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个傻丫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天家人想要凭借你们二人,来给我盖上投敌叛国的帽子,傻丫头便立刻派人打听私下十音的替身在哪里,只有我与你们分道扬镳,我才真的安全,傻丫头啊傻丫头,你若真心为我好,就不该选择一人赴死,天家来多少人,你见我放在眼里过吗。]
“嗯,以后再见吧。”
姜龙驾马远去,韩道忠的拳头在身边的树上砸出一个拳印,锋利的双眸闪烁着凶光。
[与我成为夫妻,就是真的说不清楚了,难怪那晚你会流泪…]
韩道忠拔出腰间的“望龙”,在细雨当中,红色剑刃上被沾染雨水,随后韩道忠将它扔到雨中,雨水冲刷着剑身,面无表情的韩道忠就这样盯了“望龙”一整夜,脑中回忆起与姜芝的点点滴滴。
[道忠,我想学舞。]
[道忠,好看吗,好看就太好了,我学了好几天,不过我还挺笨的,学了好几天,就学会这一种舞,我好想学做菜,给你做好多种菜。]
[好吃吗,我尝尝…醋放多了,你别吃了!]
[道忠,我能看看你的“望龙”吗?]
[茶水泡的可口吗,我可是拿姜龙练过几百遍了,姜龙跑了茅厕好几次,不过放心,我已经给他服过药了,而且我最近医术也进展不错。]
[嗯?学着么多,不会累吗,当然不会啦,我已经不是公主了,什么都要学着来,以后我也不想依靠你,以后呢,我还想学更多的东西,像什么骑马,射箭之类的,你得教我哦,不然我就天天缠你。]
[今日要上朝,没事早点回来,我做了你最喜欢喝的冬瓜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啊?你问我是不是又熬夜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不睡觉,我就一直在你身边给你掌灯,什么时候你去睡了,我才睡,我不困的,白天我可以睡啊,对了对了,姜龙明早该吃什么饭呢,我得好好想想。]
[真期待以后的日子,总觉得在你身边,多少日子都过不完,要是我有天离开了,你也不许哭,因为你要是死在我前面,我也不会为你哭的。]
韩道忠亲眼见到雨势由大转小,最后只留下几滴雨水,而还沉浸在与姜芝过往中的韩道忠,却仿佛做了个梦,梦醒了,什么都不见了。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连你的命都保不住…”
韩道忠起身准备拿起“望龙,可“望龙”剑鞘中却掉出一卷白纸,白纸顺着微风飘到韩道忠的手中。
[这是…]
韩道忠想起有次,姜芝好奇自己的兵器,便拿过来玩了一夜,相比是那个时候放进去的吧。
[道忠,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知道自己玉棠国人的身份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这半年你给那些天家人封嘴的金银,恐怕够其他人生活几辈子的吧,你总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全都知道你为我付出多少,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的,谢谢你这半年的照顾,如果我不是玉棠国的大公主,那晚肯定会答应你的吧。]
韩道忠将写满字的纸反过来继续看。
[其实我知道父皇还活着的事情,也知道他做的事情,你没必要不告诉我,从他们抛弃我和姜龙开始,我就已经知道在他们心里江山社稷更重要,以后呢,我不在的时候,吃饭要多吃菜多喝汤,别总熬夜,身体还是很重要的,对下人好些,他们私底下和我说,他们都很害怕你,多出门,少整天呆在家里,找个疼你爱你的妻子,样子出众不出众的不重要,明白吗,道忠,保重了,别…]
信的一角被打湿掉,韩道忠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雨中,他分不清打湿信的是雨水,还是自己滑落的泪水,只是寒风吹过后,身边再无人陪伴。
……
时间回到现在
仿佛跨越时间的二人,站在了名为“姜芝”的竹林当中,关系却早已分道扬镳,韩道忠带着的名为“望龙”的金色锁链,身份也变成了众人口中的“韩佑君”,他的眼眸好像中有数不清的冷酷画面。
“等到出了这片竹林,你和我就是死敌。”
被竹叶划破脸颊的冥非,他冷静地盯住面带冷笑的韩佑君,这句话是对韩佑君说的,同样也是对过去的自己说的。
“倘若你依旧站在天武国的一边,那咱们便永远没有缓和的机会,我会让尘羽国踏破天武国的每座城池,你信我,我说话算数!”
“我会守住这里,天武国的百姓不是你残杀的对象。”
“你我都见识过太多场面,区别是你永远会呆在光鲜亮丽的一面,接触到的,看到的,愿意去保护的,都是你认为该去保护的,而我总是可以看到泥泞不堪的一面,我看到的,接触到的,都让我无比作呕,我愿意毁掉我认为恶心的东西。”
“这不是你肆意残杀无辜百姓的理由。”
“你是天武国的良心,而我是天武国的报应!”
“若有原由,我愿承担。”
“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人,说话连点分量都不够,今日的韩城就是你今后的下场,你若继续拦我,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韩佑君转过身,冥非同样转过身,两个人连头也不回地背对背离开,然而在冥非离去之后,首先打消原则,有些后悔的还是韩道忠,他站在原地回头看向冥非,眼神注视着离他逐渐远去的绯红色身影。
[冥非,你救过我的命…若是有一天,到你穷头陌路的时候,我也会留你一命的。]
[道忠…]
还在韩佑君思索的时候,耳旁想起了姜芝的声音,自己身躯打了个哆嗦,在不知何处想起的故人声音在自己的耳边盘旋,可是正当自己打算四处搜寻之际,自己却停住了脚步,遵循着过去记忆都指引,韩佑君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杂草,不足十几步的地方,有块枯石。
“姜芝,真是好久,没和你说话了…姜龙那小子活得好好的,我如今算是告老还乡,尘羽国的兵权尽数在他手中,你也该放心了吧,这次我回来,会呆很长一阵子,放心,我不去寒日雪城,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偌尽城陪你。”
韩佑君坐到枯石旁边,久经几十年风霜摧残的枯石上,依然清晰无比地显露着文字。
[爱妻,姜芝之墓!]
……
即将走出竹林的冥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面翻江倒海,打倒蝶妖后,在没有好好休息的情况下来偌尽城已经足够让冥非疲于奔命,就算有“不坏仙体”,冥非也要到了他能做到的极限。
“砰!”
冥非突然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般跌倒在了竹林外。
…
孤寞城
“唔…冥非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呀…”
天柔坐在城墙上面远远地眺望着,可面前只有来往行商的队伍,半点冥非的影子都见不到,虽说自己也精通易容,可穿着不合身材的衣服,还要忍受假面经常戴在脸上的痛苦,甚至于夜里自己都不敢摘下自己脸上的假面,思来想去后,天柔也只能独自坐在城墙上面生闷气了。
[…也不知道三哥和冥非商量的怎么样了,不过,三哥向来脾气秉性都极为稳住,冥非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可为何这几日我的心里总是能感觉到不安呢,只能求…千万别有什么坏事发生吧。]
“好无聊啊…没人陪我说话嘛~”
孤寞城的大小事宜全部交给管事古老来解决,反正这些年也是古老一人负责管理孤寞城,天柔不懂城中之事,自己去了也只是拖后腿,可没等天柔清净一刻,身穿粗布麻衣的古老便已经登上了城墙。
“殿下,今日城墙上的风大,我扶您下去吧。”
天柔藏在假面上的美瞳私底下注视着面前的老人,老人看上去老当益壮,就连爬上这陡峭的城墙都敢大气不喘一声,看上去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可真正武功很高的人又怎会屈居于边塞小城,为这座边塞小城几十年如一日的劳作。
“古老,今日我心情不佳,您别在意,此刻,我还不想太早回城主府。”
“老臣明白。”
“古老,你全名叫什么?”
“古清风。”
老人极其淡定地报了下自己的大名,天柔当然也是随便听听,这个名字自己听上去很是陌生,应该不是可以名噪一时之人的名字,可能是天柔让最近烦心事闹得有些心神不宁,皇城那边已经连续两道传旨让自己早日回皇城,天柔都一一压下,可这不是长久之计,相信第三道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古老,再过几天,我可能就该走了,皇城那边,我作为长公主,必须要回去。”
“…是…”
“古老,冥非他们都喜欢管你叫管事爷爷,可我作为长公主,只能叫你古老,其实我也挺想叫你管事爷爷的,可那就乱了套了,要说我作为天武国的长公主,其实也没那么高兴,我的婚事,我自己都做不了主,甚至还没有寻常百姓家里的女子权利大呢。”
天柔自嘲地笑出声来,而古清风在天柔身边听得清清楚楚,年迈的眼睛里已经看出了眼前的女子,眼神中的无奈做法,可是古清风如今也只是一介芝麻豆都不算的管事先生,怎么可能左右得了当今圣上的胞妹,天武国长公主的婚事呢。
“殿下若有自己的想法,大可以和圣上去说清楚,老臣虽不了解圣上的心思,可作为殿下的皇兄,他肯定会站在你这边替你想出办法的。”
“就是因为他是我皇兄,我才不能处处依赖他,古老,你知道江湖上的人都说我天柔什么吗?”
“……”
古清风没有多嘴,他知道,但是他不能说。
“他们说我是养尊处优的废物,只不过是出生沾了天家的光罢了,像我这种人,若是放在江湖上,连半个月都活不过,武功方面毫无天赋,打小练武,可比我强的人比比皆是,兵法不懂,谋略不懂,刁蛮任性,胡作非为…”
天柔表面上坚强无比,像是什么都不怕,可那都是装出来的,自己很害怕,从小就是这样,自己的一切都是别人给的,天柔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随意从小虽说刁蛮,可从没有做过越界之事,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一切会忽然拥有,也会忽然消失,这一切都不由自己控制。
就像是养在金丝笼子里的鸟,没见过天,自以为笼子就是她的家,渴望飞出笼子,可又惧怕笼子消失后,天下间就再无她的归属。
看着天柔如此消沉,古清风有些按耐不住,年迈的步伐丝毫不乱,沧桑的手掌轻轻拍在天柔的脑袋上。
“毫无天资是真…刁难任性是真,胡作非为也是真,可是…水灾只身救人是真,亲自发放赈灾金是真,以长公主身份替朝中被贪官诬陷的清官担保,满朝文武唯一愿趟那浑水的人,也是真。”
“那是因为那些人知道我是当今圣上的胞妹,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换了别人,可能就不敢这么做了。”
“换了别人,可能也做不到这么多了。”
天柔看向拍着她脑袋的古清风,对方怎么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如此清楚,在离皇城不知多遥远的落魂坡上?在这黄沙漫天的孤寞城里?
“古老…”
“殿下,老臣想向殿下说几句话。”
“但说无妨。”
古清风的手离开天柔的脑袋,而天柔也摘下了自己的假面,绝美且倾城绝世的容貌,让年过半百的古清风都不由得心头一颤,不愧是天武国的第一美人,只是对方并没有忘记自己将要说的话,轻咳了几声说道。
“你所拥有的得天独厚的一切,这是你生下来就该去拥有的,这谁也改变不了,至于你想拿这些去做好事,还是去做坏事,这要完全取决于你自己,但是自始至终都千万别忘记,去做什么是自己的决定,倘若你因为一件事情而后悔,那么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失败的,你既然知道有让自己不后悔的办法,那为什么非要让它失败呢…去做让自己不后悔的事情吧。”
天柔点了点头,坐在他身边的古清风,无论谈吐还是见识,都不像是个边塞小城里该有的表现。
“古老。”
“殿下,有何事?”
“您真的只是孤寞城的管事先生吗?”
“对,现在我就是孤寞城的管事先生。”
“那,以前呢?”
“以前…也是个管事先生,但不是这里的。”
古清风见对方还想问,不想自己的老底这么快就被眼前的小丫头摸到,时间还很长,自己还想再过几年清闲日子呢。
“太阳下山了,该回城主府,开始算账喽。”
……
紫葵城
所属李府的旧地,坐落在内城最边角的地方,这里常年见不到阳光,四周长满了青苔,青瞳与李宛香来到此地之后,两人也颇为惊愕,周围人影罕见,李芳弃居然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养病,但确实是华丽无二的内城中屈指可数是僻静之处。
“李小姐,咱们已经到李府的附近了,不久前我才刚和李家主起了冲突,到这里,我就不方便进去了,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青瞳穿了一身洁白的长衣,白色的薄纱斗笠挡住了自己的面容,想来不久前自己刚和李芳弃结下梁子,现在再去找麻烦,向来怕麻烦的青瞳怎么可能去做这种蠢事呢。
“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亲自送我过来,这种变换容貌的手段,我也很擅长,只不过是不想徒生事端罢了。”
李宛香美瞳中的白衣女子,腰间的一圈由岳桐铃绘制的血符,已经说明对方还是视自己为威胁,当然,自己也没有完全信任青瞳,二人就是这种关系,毕竟前不久,她们才刚刚你死我活的拼杀过。
“我也知道,可总要有个合适的方法,让你以李宛香的身份进到李府里面吧,好了,自己进去吧,我就不叨扰你们母女团聚了。”
青瞳转过身就想离去,可却被李宛香叫住。
“青瞳,有句话我可能不该告诉你,但是我还想再劝你一两句,最好赶紧离开紫葵城,在紫葵城的妖邪,可不止有我一个!”
“什么?”
青瞳的双眸颤抖,对方此话怎讲,莫不成在这紫葵城中还藏有其他邪祟,那这样的话,自己估计又要有好一阵子才能与黑龙等人离开紫葵城。
“今日你与我出门的时候,围在紫葵城主府门前的那些百姓,大多数都被妖蛊惑过,这种事情你们人是看不出来的,蛊惑人心的妖绝不是善类。”
“除了你和你的那只蛇妖,还有其他妖邪想要对岳桐铃动手?”
李宛香脸上的笑容浮现出来,对方还算是聪明人,她应该也察觉到这点才会说的如此果断,只是自己的心里还在打着小鼓,从前自己只是猜测,如今应该是断定了。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蝠妖早在我来到紫葵城之前,他们就已经藏在自在书院作为人没有任何价值,如此便不如作为蝠妖的口粮,再借由我的精血让他们不敢出来作祟。”
“所以你猜测,那些蝠妖的主人如今回来了!”
“不是猜测,是肯定的,但是我也敢肯定它的修为没有我高深,不然也不会在私底下蛊惑百姓,借百姓的眼睛来找对他有威胁的人,它很狡猾,你得小心点。”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李宛香自然有自己的难处,自己当然是怕牵连到李家,尤其是李芳弃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这些年我为李芳弃的续命和镇压蝠妖,已经耗损了不少精气,再加上你们毁了我的半身,这些要是让那只藏在暗处的老蝠妖见到,可能就不会躲躲藏藏了。”
“你如今打不过它?”
“只有四成的机会,甚至更低。”
李宛香的表情十分认真,青瞳也知道两人都是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的道理,对方能放下芥蒂告诉自己这些,机会无二是想借自己的手保住李芳弃的性命。
“我想不通,你居然会为李芳弃向我服软。”
“如果还有其他选择,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只是我掐指算了算,我和那个老蝠妖脾气不相和,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比起嗜血的蝠妖,我觉得你更有价值对吧。”
青瞳冷静地点了点头,在紫葵城还藏着个妖怪,这个消息要是散布出去,紫葵城里的百姓才是真的压制不住,这也会成为自己出城的阻碍。
“既然咱们合作,那请把那日袭击我们的蛇妖,暂且借我一用吧。”
李宛香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金吕身上的伤就是青瞳所致,虽说这些天自己看得出青瞳特意地在替自己隐藏身份,可是自己还是不放心,李宛香知道人心是狡猾的,贸然相信只会害了金吕。
“为什么?”
青瞳看得出李宛香的顾虑,换成是自己,也断然不会相信,但是自己身边没有可以用的帮手,金吕也许可以替代不在紫葵城的冥非。
“我缺个帮手,他正好合适。”
“…那好,但你需要吃下这个,我就信你。”
李宛香凭空变出一颗乌黑的丹药,青瞳见状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这颗八成是毒丹吧。
“这颗丹药,是由我身上的毒制成的,也只有我能解开,金吕对我而言不可或缺,若他死,你半年之内也不可能活,你懂我意思,吃了它,咱们才能继续合作。”
“当然可以。”
青瞳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这却让李宛香微微愣住,对方不像是在演习,但那实实在在是颗毒丹,没有自己的解药,半年内,青瞳会逐渐全身溃烂,最后变成一摊血水。
“你真奇怪,没有顾虑,不像我之前见过的其他人。”
“值得我顾虑的人,他们已经都不在了。”
“好。”
李宛香从怀里拿出一卷巴掌大的黄金小蛇,小蛇睁着芝麻大的眼睛看着青瞳,对方的言行举止自己也已经看在眼里,料定对方不会有异心的。
“金吕,你就帮她一把。”
“是。”
金吕化身为衣着华贵,样貌不凡的俊俏男子出现在青瞳的面前,只不过从对方的眼神中,青瞳依然可以看清楚对方对于自己的忌惮,毕竟上次动摇了他本身的根基,要是不忌惮自己,未免有些心太大了吧。
“好了,你人我带来,他人我带走,李家主早已久病缠身,虽说我不太懂妖有没有起死回生的本领,但是生死之事很难有人改变,你还是好好陪着李家主走完最后一程吧,青瞳告辞。”
见对方转身离去,李宛香也隐隐松了口气,这个女子虽说身上的气息与常人无异,可自己面对她的时候,总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心,这不是担心多余,而是自己本能地意识到这点,青瞳身上也许有连李宛香都看不清的东西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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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199章起行随游隼,费心逼蝠王
奇崖
深不见底的奇崖之上,有位飘飘若仙的白衣女子,手中持着把看上去就破烂不堪的木剑,赤脚踩在山崖中心的一株藤树上,周围除去潺潺流水声之外,只有高飞的鸟儿轻轻啼叫,原本平静的境地中,随女子的身影变化的那刻起,飞禽起飞,横水暴涨!
[封天雨落!]
“轰!”
坚如磐石的山崖被女子手中的木剑,破出一道可以容纳数十人的可怕裂缝,而施展剑术的女子,则是缓缓睁开双眼,木剑上还残留着不少剑气,说明女子刚刚施展的招数,根本不足全力。
数不清夺人性命的剑气,每道剑气足以让习武半生的人告别今后的武学生涯,而就是这种傲今于世的数道剑气,却可以在女子的手中,乖巧得宛如家中饲养的猫狗一般。
“呼~”
剑气引发山崖之间的狂风,吹乱了女子头发的黑白长发,黑发中夹杂了不少的银丝,女子轻轻撩起挡在脸上的乱发,木剑上附着的暴戾剑气,在女子收功之后,也逐渐消停下来化作几缕春风消失在无形之中。
将面前的景象映入眼帘的年迈老者,看得是颇为欣赏,不足数月的时间,许惠松便是已经将自己的“无情剑道”学得皮毛,想当初自己悟出“无情剑道”可是废了自己好几年的时间。
[天下间,果然不缺有才之人。]
“啊!”
可是洛震华原本想要称赞许惠松几句,但对方释放剑气之后,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事物,等到她注意到的时候,却被周围的飞禽吓得差点跌落山崖,这让洛震华倒吸了口冷气,随后无奈笑了笑。
[剑道已经摸到了门槛,可就是心性还需多加磨练,不足三年,你可前途无量…]
好在抓住藤树没有落得粉身碎骨下场的许惠松,自己私底下松了好几口气,等到自己爬到藤树之上,见到周围的飞鸟朝她袭来,无外乎是因为许惠松的剑法让它们收到惊吓。
“我把你们的家毁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会给你们重新编起来的,我错了,下次我会到没有人的地方去练剑的…别啄我了,我现在就就编…”
洛震华眼中的许惠松善良和单纯都在刺激着他,本来自己创出的“无情剑道”就是依靠人剑合一的本领,不受旁物左右心思,久而久之身上的感情因素就会因为“无情剑道”的越来越深入而越来越少,这也是自己没有将“无情剑道”贯彻始终的原因之一,自己不想忘记过去。
[许惠松老夫救了你,也是老夫害了你,老夫虽说这些年在奇崖之下,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总能听到那么几个被誉为“横空出世”的天才,可老夫知道他们与你比起来只不过是拿污泥与珍宝相比,天下间唯一能学会我剑术的人,也只有你了。]
洛震华这么做算是私心吧,自己创出的剑术不想让它淹没在时间的长河当中,可天底下又有哪个人能入得了洛震华的法眼,只有许惠松的才能让洛震华感觉到颇为赏识,这也是为什么洛震华一定要许惠松学自己的剑术原因。
坐在山崖之上的女子,木剑被她随意放在身边,自己的手很巧,藤树的树枝被她轻易而举地编成了鸟窝。
“编好了。”
看到几只鸟儿拿走自己亲手编制的鸟窝时,许惠松脸上的笑容更加动人,可没等自己高兴几刻,一只雄鹰在高空掠过,速度快到惊人,刹那间便从许惠松的身边夺走了许惠松放在藤树上面的木剑,同时几只小鸟被雄鹰撞伤,许惠松在山崖间稳稳地接住了它们,再转头看向盘旋在半空中迟迟不肯离去的雄鹰,许惠松则是很疑惑,平日里自己对奇崖下的生灵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今日是发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许惠松并不怎么心疼那把木剑,其实那把木剑只是自己最近今日随手雕刻出来的,丢了也就丢了,可那只雄鹰在自己身边飞过的时候,又差点撞伤了几只小鸟,这反而让许惠松感觉到了有些烦闷。
[看来许惠松这几日修炼剑道,刺激到了一直看守奇崖的它,不过若能降伏它,以后这傻徒弟在外面遇难,也可让它回来找救兵。]
洛震华站在原地观察着那只盘旋在半空中的雄鹰,雄鹰的利爪很是锋利,尤其是如同龙鳞般的羽毛与胸口处的一丛金毛,张开比人手臂还要宽大许多的翅膀给它给予了超出寻常猛禽的速度,对方的样貌已经给了洛震华答案。
“徒弟,你可要当心啊,这游隼性子极为凶猛,若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切莫与它相斗,不过,若你可以将它降伏,为师我破例立刻让你出师如何?”
洛震华这几日脸上的笑意比他好几年加起来都多,许惠松的成长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太多,而且自己在这奇崖之下生活了数十年,这游隼从来都不曾看过自己一眼,也许是时机未到,如今这时机居然让自己的徒弟等到了。
[万物皆是有灵性的,不是你选择了它,而是它选择了你,游隼从来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也许它的到来也是因你而起。]
“砰!”
许惠松则是听得云里雾里,可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沙哑的啼叫声响彻整个山崖,雄鹰眨眼间便已经俯冲至自己身前,不给许惠松反应的机会便将对方撞落山崖之中。
“唔!”
[渊跃!]
许惠松忍住被雄鹰撞飞的疼痛,借着山溪间飞过的几片树叶腾空而起,而游隼因刚刚的俯冲,嘴里的木剑正好掉落在许惠松的手里,可许惠松正想挥舞剑势,没想到雄鹰身边还有几只弱小的鸟儿,它们因为身上的伤势还没有离去,可鸟窝又太重,只能停留在原地不动。
[必须把它引走!]
许惠松在山崖中攀爬,尽可能引走雄鹰,可对方的速度快自己太多,喘息间便已经跟上,随后又是不由分说的爪击,可是这次许惠松用木剑挡住,随后一阵内力迸发而出,雄鹰被击飞数十尺,可这还不够,对方在被击飞之后,速度更快,对方似乎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鹰先生…我不想伤你,如果我擅自闯进你的地盘,我该道歉才是,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在这里出现。”
奈何许惠松不断解释,可雄鹰的利爪统统朝着自己的要害扑去,对方的速度堪称一绝,甚至在打通全身经脉的许惠松眼中,对方只是留有模糊的残影,在其他人眼中更是快到没边。
[怎么办,它貌似不想让我这么轻易地离开…]
许惠松吃力地躲开游隼的利爪,而在观战的洛震华看来,对方的反应速度已经足够让自己拍案叫绝,想不到短短十几天,对方的领悟就已经到达了这种地步。
“徒弟,你还记得奇崖崖底的那些巨蛇和巨蝎吗,倘若我说他们并非是这奇崖中的老大,如今老大登门讨个说法,你一味闪躲而非敌意,岂不是不给它半分颜面?”
洛震华的话私底下震惊到了许惠松,那些个吃人的巨蛇和巨蝎的老大,原来是眼前的这是看上去凶狠无比的游隼。
[难怪它会不依不饶,可是那些崖底的东西都是主动要吃我的,我也是被逼无奈之下才选择的杀它们,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呢?]
许惠松飞身抓住山崖之间的藤条,左手握紧木剑,木剑之上盘旋着深厚的内力,游隼见状似乎提高了警惕心,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飞扑过来攻击许惠松,等到面前的许惠松站稳脚跟后,自己在空中盘旋着,好像在等到和许惠松正面交锋。
“鹰先生,往生蝎和大毒蛇都是先想吃了我的,我也是没办法才杀的他们,而且我的眼睛已经瞎掉一颗,这事能不能就算了呀?”
许惠松指着自己暗淡无光的左眼,高声诉说着实情,往生蝎的毒素还残留在自己的体内,洛震华为自己医治的时候用药过重,导致双眼的经脉断掉了几根,甚至于,后来左眼完全看不到东西,不能流眼泪,就连修炼剑道都比以往困难数倍。
[这孩子,未免也太善良了吧。]
洛震华很清楚凭借如今许惠松的实力,想要面前游隼的性命,不说是手到擒来,但也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但是许惠松的善良,恐怕会新生变数。
“嗖!”
游隼不听许惠松说话,鹰爪直接扑向许惠松,许惠松侧身躲闪后,游隼的鹰爪竟瞬间将自己身边的石头捏得粉碎,在许惠松吃惊之余,游隼又组织了一次进攻,这次的许惠松不躲不闪,凌空被游隼的爪子在胳膊上划出了三血痕,紧接着把许惠松撞飞。
“啊!”
许惠松在半空稳住身体,不过落地的瞬间差点从山崖旁跌如崖底,幸好对方的反应够快,手中的木剑刺入石缝当中才幸得一命。
“鹰先生…你听我解释行不行,我真的不是故…啊!”
许惠松还没说完,游隼再次进攻,可是这次不同以往,一把古剑从死角飞出,激发出来的气浪,差点将游隼的头颅割下,游隼的速度也是极快,在气浪对自己造成重伤之前,便提前龟缩成团避免绝大多数的伤害。
“师父?”
看着面前刺入石缝中的古剑时,许惠松才发现一直注视着她的洛震华,洛震华此时用十分严厉的眼神盯着许惠松,对方太过善良,而感情就是“无情剑道”最大的破绽,也是导致无法达到“人剑合一”的最大阻碍。
“给我击败它,倘若你连找上门的仇人都要留情,那你要拿什么来保你想保护的人,冥非的武功很强,天赋也很高,但是我很清楚,他很少表现在人的眼前,想想如果冥非今日被仇人追杀,你也要对那些仇人留情?”
[你办不到的!]
洛震华在说完后,自己清楚的感觉到了许惠松身上的杀意,那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杀意是强者的象征,许惠松如今身上的杀意足以惊艳四方,明明离得百步距离依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压抑在心中的杀气,甚至这股杀意只是倾泻出来一点点。
“嗖!”
游隼感觉到了那股杀意后,立刻攻击,不够自己变得更加警惕,甚至有些胆怯,每与许惠松对峙多半刻,鹰的傲气便下降几分,再僵持下去,只会一败涂地。
[舍情!]
庞大的杀意在弹指间荡然无存,甚至野兽对于杀气的兽感在许惠松出招的瞬间,变得杂乱不堪,等到游隼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剑气直逼眼前!
“嗖!”
游隼高空躲过,但同时恐怖的黑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许惠松单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拖入对方的领地,并且左手手持木剑,剑尖直指自己的鹰瞳。
[果然开窍了…好啊!]
洛震华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四周都布满了许惠松散发出来的杀气,可在瞬间的交手过后,游隼的鹰瞳中,却看不到刚刚那位温柔女子的样貌,转而时是面无表情的修罗,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砰!”
许惠松用木剑轻轻敲打了下游隼的脑袋,随后松开了游隼,吓得这只傲然于整座奇崖的雄鹰再无往日的雄姿,甚至连翅膀都被遗忘,自己顺着山臂滑落许惠松到脚边。
“鹰先生,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的性命还有用处,不能让你拿走泄愤的,对不起了…”
许惠松扔掉木剑,自己蹲下身子,摆出双手合十道歉的模样,这反而让关注她的洛震华感觉到了意外,不过看游隼已无再战的本事,也就随她去吧。
“嗯?”
眼前的游隼走到许惠松的身边,鹰嘴拾起许惠松扔到脚步的木剑,巨大的翅膀扇动着风,然而这次却是温柔且完全不刺眼的微风,许惠松见游隼将木剑递给自己后,脸上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鹰先生。”
洛震华见到一人一鹰相处之好,便不再打扰,反而是靠在石壁旁,吃着许惠松亲自为自己做的火烧。
[能将杀气收放地如此自如,就连冥非都未必能够办到,没有选择拿“忘今朝”去斩杀游隼,而是拿着丝毫都不锋利的木剑去警示游隼,该说你是天真到可怜,还是该说你是心怀慈悲心肠呢。]
“鹰先生?”
许惠松见到面前的游隼久久没有离去,自己感觉到了很奇怪,伸手触碰对方,对方还似乎很享受。
“你该很庆幸,这么大的游隼又这么年轻应该是很少见,让它陪着你去外面,我也好放心。”
很明显是许惠松把游隼吓服了,洛震华也很难告诉许惠松,游隼此生只认一位伴侣,甚至于此生只认一位主人,自己在这崖底生活了数十年,可是这游隼生生死死都是这奇崖中的老大,但自己始终都没有降伏它们的机会,如今倒是成了许惠松的宠物。
“鹰先生,小女子不才…以…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许惠松立刻站起身朝着面前的游隼深深鞠了一躬,看得游隼倒是愣在原地,此刻洛震华的笑声传遍奇崖上下,让许惠松和游隼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不远处的老人身上。
“上天赐我好徒弟,如今我洛震华又回来啦!”
……
“我这是…睡了多久?”
冥非浑身被雨水浸透,沾满泥土的赤色长发掩埋在泥土之中,如今明月高照,雨势早已停歇,翠绿的竹叶之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倒在竹林外的冥非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哈哈…也不太久,嗯…也就是九个时辰吧。”
肩膀上扛着油纸伞的女子,她坐在假山之上,柳叶般的腰身穿着身绿蛇的修身长袍,白皙的两臂抱在双膝之上,她正像是发现玩具般的小孩子似的看着脏兮兮的赤发男子。
“柳初雪…我这是在做梦吗,你为何在这?”
冥非对于柳初雪的出现太过惊讶,等到他扶着地面坐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丢了,正当他要脱下衣服来检查的时候,圆月下的绿袍女子从手边拿出的两只香囊吸引住了自己的注意力。
“师公你个大男人家的,怎么随身带着两枚香囊呢,嗯…还挺好闻的,是药材的香味,其中应该还不缺名贵的药材才能散发如此浓郁的香气,这是师公你心怡的女孩子送你的吗?”
柳初雪摆弄这两枚香囊,并且凑近闻了闻,从小便不缺锦衣玉食的柳初雪当然不喜欢这种“廉价”的东西,不过冥非将这两枚香囊贴身放在身上,就连天武国的国宝之称的“金裘”都没有这个待遇,可见这两枚香囊意义有多么重大。
“这是我的,快还给我!”
冥非刚想朝着柳初雪的方向跑去,可双腿像是被抽干了气力般的无力,导致冥非摔倒在地,怎么也站不起来了,见冥非没有多余的力气,柳初雪没有搭理冥非,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两枚香囊其中比较破烂的那枚上面。
“这枚香囊的做工可真称不上大雅之堂,我七岁的时候绣的就比这个好了,反倒是另外一枚,做工何其精良,普通人少说也要挑灯夜战好几晚才能完工,这两枚直接的差距宛如天地之差,让我猜猜,这枚破破烂烂的香囊,不会是青瞳姑娘送给师公的吧?”
“……”
冥非没有说话,简单了解情况之后,自己便让全身的内力加速流动,让自己的身体可以更快恢复,“不坏仙体”确实可以支撑冥非这样做,但后果就是冥非可以接下来的几天里面都不可能下得来床。
“那这枚精美的香囊,是哪个绣娘送给师公的?”
“…拿来…”
冥非支撑起身体站起来仰视着坐在假山上的女子,女子在圆月之下拔出随身的匕首,因为她感受到了冥非说这话的时候发出的刺骨寒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为了个香囊,冥非可能真的会杀死自己。
“等等,别毁了它!”
“那你必须告诉我,人家好奇嘛~”
柳初雪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身上散发出来异样的气息让冥非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对方绝不是按常理出牌的那种人,而是接近疯狂的疯子,普通人的思维恐怕在他身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死了。”
“哎?”
柳初雪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转而是惊愕的表情。
“是我没有守好她,她没有犯过任何错,可却已经是该死的命了,不仅是她,还有另外的两个女孩,所以,赶快还我,其余的你可以玩,但这个,我玩不起!”
“没劲…还你。”
柳初雪将两个香囊扔给冥非,冥非接过后,将它们塞入衣服里面,害怕让它们受到半点泥泞,女子跳下假山来到冥非身边,自己发自肺腑地惧怕这个半路出现的便宜师公,对方身上下意识里散发出来的杀意,可不是开玩笑的,在他身边像是站在头猛兽身边一样地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是很意外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紫葵城里没有什么好玩的,想着能来凑凑热闹,可我没想到居然知道了天大的秘密,直接和你说了吧,你失忆的消息在江湖上如今已经传开了,有大批有势力的家族,花重金悬赏你的人头,你知道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吗?”
“…什么地步?”
冥非攥紧了拳头,倘若真如同柳初雪所言,那孤寞城自己是万万回不去了,回去就意味着把祸水引向孤寞城。
“三百万两银子!”
“我的人头,居然这么值钱?”
柳初雪很郁闷,对方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
“是啊,想当初朝廷为了赈灾发下来的赈灾金,然后再到老百姓手里面的银子加起来,估计都不够这个,但是好消息是,没人敢接这个悬赏令。”
“为什么?”
冥非知道想要自己人头的人不在少数,可没人敢接是怎么回事,自己失忆,难不成还有人不敢来杀自己?
“因为这是一个人的,也就意味着不可能有人合作,你该庆幸如此,但是也不该。”
“为何?”
“人多固然是最差的情况,可人心不齐,分赃不均,天下第一的名声谁人不知,武功计谋都是上乘,杀你,怕引起其他诸国的敌视,一旦有人接了这个悬赏,也就意味着他有近六成的把握,再加上你失忆,我推测,你有十成的死亡机会。”
冥非朝着寒日雪城走去,而柳初雪跟在他身后。
“人头就在这,我冥非不躲也不闪。”
“那你去哪里?”
“见个朋友。”
“去哪?”
“寒日雪城!”
……
寒日雪城
“咳咳,咳咳咳!”
容貌几乎毁去一半的娄语魅,身上皆是缠满了绷带,西厢房里充满了刺鼻的汤药味道,这几日城主府端过来的汤药皆是难以下咽,但是自己的体力尚未复原,曹超既然涉险救了自己,当然也不会放任自己死去。
“真疼…”
娄语魅挽起衣袖,缠在手臂上的绷带还在不断地渗出鲜血,隐约可以看到手臂上还有道恐怖的刀伤,那日曹超用自己的血来给韩朽做药引,想不到居然让自己放出大量的鲜血,甚至到了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愿,可以救他一命吧…]
可还没等娄语魅想完,屋外,便传来了琐碎的脚步声,在自己的耳边也响起了熟悉的故人声音。
“韩朽大人,您才刚醒,要是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韩朽大人,娄姑娘失血太多,不能见人。”
“西厢房乃是曹尚书最常呆的地方,这里十分僻静,娄姑娘在这里不会有任何意外,韩大人…快留步!”
娄语魅眼瞳颤抖,她得知韩城的死因后,便已经不想和韩朽见面,因为自己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韩城,当韩朽推门进来的时候,娄语魅该与他怎么解释…
韩朽不顾阻拦站在了西厢房的门口,但是他并没有推门进来,而是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在自己的决定下打算亲自告诉娄语魅他所明白的事情。
“娄语魅,我师父的死…不是你的错,杀他的人是真火教主,你也无需内疚什么,身为天武国刺客,能够随时为天武国而死是我们的宿命,无论是我,还是我师父,又或者是其他的天武国刺客们,我们都做好了这种准备,而且你是我朋友,即便再来百次,千次,我同样会去救你,这种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娄语魅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在被子上,她的双手抓紧被子险些让手臂上的伤口崩开,娄语魅知道韩朽说出这样的话要有多困难,可是对方越是这样装作满不在意,自己就越是内疚到无言以对。
“你是个傻子吗,我是…真火妖女,为何要救我?”
韩朽醒过来后,得知娄语魅被毁容,更是在曹超的口中得知到了娄语魅为救自己,差点送命,他自己并未因此而感到高兴,而是为娄语魅感到怜惜。
“你是真火妖女之前,你更是孤寞城的人,我以前觉得自己对于天武国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我对天武国是可有可无的,可我对于孤寞城来说是很重要的,同样的境地,你也是,我们都是十恶不赦的人,死了也活该,但我想求你,最后为自己活一次,哪怕不那么光彩的活着,只在那片净土里存在着。”
娄语魅已经哭得像个泪人,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天下那么大,可家却在哪里,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名气再大又有什么用出。
“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的命,是我的朋友们拼了命救回来的,所以,我会像珍惜他们那样,珍惜这条命,所以,即便是再困难的境地,都请别放弃自己的性命,就算是…为他们而活。”
韩朽脸上流出眼泪,这是自己的肺腑之言,自己被绿蛇扔出死境,让对方替自己戴在那里受苦,又被娄语魅拼命地拉回人世,自己担心娄语魅会因为韩城的死而产生自刎的念头,倘若真的那样,那这兜兜转转又有什么意义。
姗姗来迟的曹超见到面前的景象,自己无奈地苦笑几声,随后让赶过来的护卫们纷纷退下,自己找了处阴凉的地方,看着这对苦命的小鸳鸯们到底如何说服对方的。
“你这样说话,感觉…好奇怪…”
娄语魅支撑起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墨色地板上,带着微微颤抖的喘息声,自己将门扉打开,面前黑色散发的男子,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泪痕,说来也奇怪,看着对方哭的样子,自己居然会有些高兴…
“你身体如何了?”
韩朽关切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女子的半张脸已经被烙铁所毁,可是自己从对方的眼神中并没有感觉到半点在意,反而是让开了半个身位对韩朽说道。
“风大,进来说话吧。”
等到两人进了屋后,停在原地的曹超则是有些不舒服,对方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角,他盘着胳膊,露出些许感慨的笑容。
[韩城,这也许就是你想看到的吧,你把这小子连同他身边的几个累赘交给我,到底算是信任,还是算是走投无路呢,我曹超的身份,恐怕你还没有了解到吧…]
曹超深吸了几口气,可是还没等自己转身回去的时候,负责监视全城的乙等刺客,“赤龟”却悄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对方身穿赤色盔甲,丝毫不像是个藏在暗影里的刺客,反而过分招摇。
“你来这里,大概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赤龟的武功不高,但是他人脉很广,寒日雪城发生的事情,也大多都是经过他的查看,才能传进曹超的耳朵里面,赤龟享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平日里的小事情,他也会私底下帮曹超处理掉,就算是大事发生,他也会派人前来,可是这次却是赤龟亲自前来,看来是发生了让他都感觉到棘手的事情。
“城主,此处人多眼杂,还请附耳…”
曹超凑过耳朵,赤龟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便让曹超的脸色大变,随后等赤龟退下之后,曹超冷笑几声。
“风古鹤…”
[天家还真舍得下本钱,居然会悬赏如此大大价钱,指派这等高手索取韩朽的性命,也许当初韩道忠的想法是对的,若是他人在这里,恐怕会更加瞧不起天武国的皇室作法。]
曹超身后的长袍一甩,自己背着手走过迎面而来的青龙与白龙的身边,对方二人见曹超一脸的松散,也没有多在意什么,毕竟自己对曹超的身份一无所知,眼下成了过街老鼠,能有个栖身之所已经是极好的,哪还能过问这里的主人要做什么。
“青龙大人,属下有个问题,想现在问问大人您。”
青龙看着曹超的背影,总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些哪里不对劲,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发现的不对劲。
“说吧,这里就只有你我,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白龙比自己聪明,说不定对方已经发现了什么。
“曹尚书,过去身为侍郎的时候,是冥非将军一手提拔上来的,可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随着冥非崩台之后,他的残党基本上都没有落得好下场,可是唯独曹尚书…圣上非但没有降罪于他,照理来说,冥非将军的手下里面,能力和手腕比曹尚书人强的,可是大有人在,为何圣上唯独重用曹尚书?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般年轻的模样,算算时间,他今年应该是已经有四十岁了吧。”
的确,疑点重重的曹超,忍不住让人想要推敲他的身份,可是青龙的直觉却告诉自己,知道的越多,可能就越危险,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安全。
“西域的蛊虫作用千百万,总有助容颜不老的蛊虫,你我都极少出边关,对西域的事情都知晓的寥寥无几,曹超的蛊虫既然可以用到几乎是起死回生的地步,想必圣上也是知道他这一点,才打算重用他的吧。”
白龙点了点头,可是他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到底是哪里呢?
[身为城主,城主府里面没有名贵字画,也没有奇珍异宝,而全都是没有脸的人的画像,他们穿戴不一,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可是,为何会没有脸,是因为画出脸,会暴露什么秘密,还是说想在这里隐藏什么东西…]
……
紫葵城
“啪!”
“怎么了!”
“小姐…小姐的房间里面…有…有…”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伺候蓝蛇的侍女却突然将盛满汤药的瓷碗打碎,平日里在蓝蛇身边寸步不离的黑龙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蓝蛇的屋内,而眼前的一幕,令黑龙震惊不已。
黑龙冲进房间的时候,蓝蛇的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唯独在墙上留下了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想要蓝蛇的性命,便拿岳桐铃来换,三日后,霜雪塔顶!”
青瞳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黑龙的身后,白天李宛香的话在她的脑海当中徘徊不止,导致她整夜未眠,但是,当她看到满屋破烂不堪的家具的时候,心里大感不妙,不过自己还是尽可能地冷静下来,青瞳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之快,甚至对自己很了解…
“谁干的?”
黑龙知道自己再着急也于事无补,可是当他看到青瞳那副还算是冷静的模样的时候,心里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对方知道些什么。
“你冷静点,我会在三个时辰内找到蓝蛇。”
“你拿昏迷不醒的人做筹码?”
黑龙显然是没想到青瞳居然可以如此狠毒,不过既然知道对方要对蓝蛇出手,为何不提前说一声,让自己有个准备呢。
“她不算是昏迷不醒!”
“你说什么…去哪儿?”
黑龙还没对青瞳说完,对方便急匆匆跑出了房间。
青瞳迅速跑出房间,她站在原地,深夜中的寒风刺骨,可在刺骨寒风当中隐约残留的半缕清香,自己随着清香跃起到屋顶之上,果不其然,屋顶之上留有几根灰色的毛发。
……
“这是我从西域胡商手里高价买来的赤骨红香,无论用什么方法掩盖它的味道,在用上的三个时辰内,它都会保持一股清香,算是你醒过来的礼物吧。”
蓝蛇从昏睡中苏醒后,见到的不是阎王,也不是身边的侍女,而是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青瞳,甚至于自己都一时半会没搞懂对方想做什么。
“你为何会到紫葵城,圣上放你出孤寞城了?”
蓝蛇虽然脑袋昏沉,可自己并不傻,青瞳必须日日夜夜不能离开孤寞城半步,可是对方如今却出现在紫葵城,倘若要是让其他的天武国刺客知道,恐怕会立刻将青瞳碎尸万段。
“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孤寞城有天柔殿下替我撑着,不过我猜测时间将至,她也撑不了多久,要是时间过了发现我不在孤寞城,也大不了一死了之,先别说我了,有比我更不省心的两三个人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你的事情我已经听黑龙和冥非他们说了。”
“嗯。”
“你知道,你很傻吗?”
青瞳带有些许人情味的一句话,让蓝蛇有些手足无措,自己与对方接触的时间不长,可自己断定,对方不是那种同情心特别丰富的人。
“什么?”
青瞳深吸了口气,随后坐到了蓝蛇的身边。
“你当时的情况,虽说我没有在场,可是我也能猜到一二,你完完全全可以与天林承再周旋几日,从我拜他为师以来就很清楚,天林承是个物尽其用的人,更何况你还有紫葵城的顾家独女和天武国乙等刺客蛇字辈的头目,这两重身份做保障,倘若不是你一心求死,我相信天林承不会将你赶尽杀绝的。”
被青瞳一说,蓝蛇只能淡定地点了点头,当时自己的脑子一时冲动,根本没有想到这么详细。
“我只是想做次自己,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这话你留给黑龙说吧,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还需要帮我件事。”
蓝蛇从青瞳手中拿走那块赤色香木,这块香木的确奇特,戴在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可若是拿走便可闻到空气中的清香。
“你说。”
“还请你继续装睡。”
“为什么?”
“…不知道,只是再多等一天,好吗?”
“…行吧。”
……
[这个方向是…自在书院!]
一路追着香气的青瞳,来到的却是荒无人烟,阴气极重的自在书院,而与白天的自在书院不同,书院四周再次被红线缠绕。
青瞳将岳桐铃给自己的血符拿在手里,紫青色眼眸中反射出来书院房顶上面的巨大黑影。
[终于见面了,应月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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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200章死斗蝠妖王,遇难见真情
“倘若我是你,便不会去触碰这霉头。”
金吕缠绕在青瞳的肩膀上,它警告着去意已决的青瞳,远处站在自在书院上面的巨大黑影,天生的直觉告诉自己,单凭青瞳根本斗不过他,更何况自在书院成一座死城。
“用我们人的话来讲,你听不懂的。”
青瞳话语至此,自己如同闲庭信步般地逐渐靠近自在书院,直到自在书院上面的巨大黑影化成人形,正是那应月楼主年迈的模样,只是此时的应月楼主没有之前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反而是满脸的黑气,血色的瞳孔盯紧了面容绝美的青瞳。
“看你这样子,八成是猜到我是谁了吧。”
青瞳将血符死死捏在手中,眼前的老人散发出来的杀气让自己颤抖不已,但时自己还是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蓝蛇还在它的手里面,所以自己必须在保证蓝蛇平安的份上,将它做掉!
“那日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们会来应月楼里找杨九的消息,你的确很厉害,身为妖却能做到我们普通人都做不到的朝廷命官,杨九虽说一口咬定是李家人对他所做的蠢事,可是有如此大能的你,却对最宠爱的杨九不闻不问,杨九能什么都不做的相信我们,背后也是你教唆出来的吧。”
其实青瞳私底下查到的更多,尤其是那日在应月楼发生的事情都太过巧合,李芳弃都尚且防了自己一手,可应月楼主却能堂而皇之地告知自己真相,当时自己便有些怀疑,尤其是在翻阅紫葵城人物卷宗的时候,自己才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还有什么?”
应月楼主表情漠然,它没想到在胜过蝶妖之后,对方居然还有闲心调查别的事情,而青瞳私底下已经运起内力,金吕趴在她的肩膀之上吐着信子,神情也是颇为谨慎。
“沐惑,在朝为官的时候,官居五品,二十年前的今天,辞官后入的紫葵城,原本应该享有高官俸禄的你,却安心蜗居在紫葵城的戏楼里面,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蝶妖恐怕也是二十年前来的紫葵城吧!”
“哦?你觉得我会怕她?”
“不然呢,本事没有蝶妖高的你,原本打算将豢养出来的蝠妖全都放出来,可惜…城里有个比你更大的威胁在,你怕她会先一步动手,你在朝的官职为主簿,主管的就是紫葵城各处的粮食命脉,自在书院在二十年前是你的领地!”
沐惑从容的表情再也不能放松下去,血色的双眸盯紧了眼前这个看上去美貌无双的女子,自己想不到对方为了查清楚自己,翻阅了远超二十年的卷宗!
“短短几天…你居然看遍了紫葵城各地二十年的卷宗,我为官在任有四十载,头回遇到像你这种奇才,简直是有病,为了个不切实际的目的,值得你如此伤神?”
金吕听得彻底傻住,原来青瞳的从容不迫从来都是她用自己的努力换回来的,首先在第一步还没有实施的时候,酌情考虑下一步,甚至于下一步的各个走向,只是为了个自己的猜想,甚至有可能白费力气,这个女子倒真的与其他女子不同。
“做好完全的准备,没有疏漏…哼哼…但是你算错了件事,便是你今日孤身前来,我的本领可不在蝶妖之下,把我逼急了,你也不可能存活!”
老者瞬息间化成凶神恶煞的巨大黑影,血色的双瞳与宽大可以卷起大风的两扇翅膀,每走一步仿佛使大地微微发震,而稳稳站在原地的青瞳看了眼天边升起的太阳,嘴角微微上扬。
“时间到了!”
“什么?”
沐惑还在疑惑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清晨的阳光便第一时间泼洒在自己身上,顿时让自己睁不开眼睛,就在刺眼的阳光之中,一道身影冲在自己的面前,手中中拿着除妖人血绘制而成的血符。
“砰!”
青瞳运足内力借着血符一掌拍在了沐惑的胸口,庞大的内力直接贯穿沐惑的胸口,铺天盖地的冲击力让他直飞出去,随后自己撞碎了自在书院的白墙,墙面倒塌之后将沐惑彻底掩埋进去。
“呼…”
青瞳喘着粗气,自己的伤势还没有复原,刚刚的一掌已经是自己凝聚出来的最强一掌,而肩膀上的金吕见状感到隐隐疼痛,这掌之前就打在过自己身上,可是如今的一掌比起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死了?”
望向那片废墟,金吕试探性地问道,可青瞳却是严阵以待,丝毫没有放松下来,最后脸上露出半敏笑意。
“成了,你去找找蓝蛇,应该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那掌过后,青瞳短暂脱力坐在地上,背后已经被自己的汗水浸透,徐费狼的内力当真不是那么容易驾驭出来的,甚至于自己全身都宛如虫蚁噬体般又痒又痛。
金吕化身为俊美男子朝着自在书院的方向跑去,最后在自在书院的内屋里面找到了昏睡的蓝蛇,同时自己还注意到封住井口的血符纹丝未动,让自己想到了那个极其恐怖的岳剑锋,在他死后,居然还没有要能摘掉由他的血绘制成的血符。
“咳咳!”
青瞳突感胸口燥热便立刻捂住口鼻,可还是可以从指缝间看到那血红的一敏颜色,她到底是太强迫自己,徐费狼的内力岂是个普通人的体质可以轻松化解的,再不假思索地肆意玩弄这股内力,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嗖!”
见到金吕背着蓝蛇朝自己跑过来的身影,青瞳才稍微松懈了半刻,但就是在这半刻之内,一道黑影冲出废墟,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青瞳的面前,不等青瞳反应的机会,尖锐的牙齿便朝着青瞳的左肩咬去。
“嗯?”
沐惑感到不对劲,再看青瞳白里透红,明显是受了重伤,可当自己张开牙齿准备吸血的时候,此刻的感觉却让自己的两根利牙瞬间灰飞烟灭。
“你…你居然防了这一手!”
沐惑连退后十几步,自己这才看清楚青瞳穿的是什么,那哪里是白衣,反而是精钢白甲,更关键的是在这白甲之上有着不少的血符缠绕,方才自己的利牙就是被这血符融化,当真可怕。
“没有这心思,敢单身前来?”
青瞳捂着肩膀苦痛不知,银甲虽说可以防些皮肉之伤,可看肩膀上的两个血窟窿,想必这精钢所制的银甲,根本挡不住对方的假牙利爪。
“找你这么说,你想自己把我做掉,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先别说冥非不在紫葵城,就算他在这里,也根本奈何不了我。”
沐惑的两根尖牙重新生长出来,可看青瞳已经没有力气再战,金吕只是条废蛇,想到这里沐惑便知晓赢定了。
“记得前些日子,紫葵城的花灯会的烟火,还有剩余不少,可是城中却无一家卖烟火的存有剩余烟火,你猜这些烟火都在哪里!”
沐惑顿身起了鸡皮疙瘩,青瞳朝他笑道。
“时间,又到了!”
顷刻间,天边升起层层烟火,在天上炸开绚丽的烟花,明明是黎明之后,烟花直接将天照射的宛如白天一般,而且沐惑的耳边也传来了不少官兵在城中疯狂巡逻的声音。
“小丫头,你做了什么?”
“这几日我在城主府足不出户,是因为我需要想出计策,城中烟火均存放在城主府,而我在的地方只有顾家与城主府,恰好这两家都在中城,倘若我离开这两个地方,超过一个时辰,烟火便会统一燃放,随后,全城官兵封锁城门,抓得就是你。”
青瞳自己的面色发白,金吕已经悄悄地绕到了青瞳的身边,记得李宛香告知青瞳蝠王的事情,也最多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这些时间内,青瞳居然能想到这么多,甚至于自己都有些后悔与青瞳成为敌人。
“我的人居然没有在紫葵城得到任何消息,你是怎么办到的?”
沐惑脸上冒起冷汗,随后自己听到了不少的马匹啼叫的声音,不足三刻,足有三十人的天武国刺客已经能够看到影子了。
“那看来你的手下办事不利啊,连天武国甲等刺客韩锦兰来到紫葵城都没有发现,更别提她带过来的三十个乙等刺客了!”
“甲等…该死,甲等刺客怎么会听你派遣,你只不过是个青家的遗孤,有什么资格号令甲等刺客!”
“我的确是青家的遗孤,可我也是真火教主的徒弟,真火教主不在紫葵城,护法便把权利交到我手上,忘记和你说了,韩锦兰也是真火教徒之一。”
青瞳尽可能用平静的口吻对着沐惑说道,因为她肩膀上的伤太疼,但是任何颤抖的语气都会被对方察觉到破绽,甚至自己的性命都会难保。
“哼,的确这给了你足够的底气,可这也改变不了你孤身前来的场面,你的小命依旧攥在我的手里。”
青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拆开肩膀上的银色盔甲,面前的伤口赫然是片乌黑的颜色,再看对方恶心的笑脸,自己咬紧粉唇,从怀中掏出一支匕首,在对方面前便把那块发黑的毒肉连皮割下!
[好狠…]
金吕在旁看呆了,而沐惑望向青瞳那鲜血淋漓的整条手臂,潜意识里的吸血欲望开始愈演愈烈。
“你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倘若没有,便束手就擒吧!”
青瞳在金吕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可沐惑的身影却突然扑向自己这边,青瞳的反应快如闪电,立刻便将金吕推开并说道。
“我来对付他,你抓紧带蓝蛇走!”
沐惑知道青瞳的价值比金吕和蓝蛇加起来都多,索性让他们两人逃命,青瞳自己可是要好好折磨她!
望着金吕化成一缕青烟离去后,站在原地独自面对沐惑的青瞳,自己将内力灌注在全身,除了撕心裂肺般的疼感外,还有那如同潮水般可怕的梦魇侵袭自己的脑海。
[为什么要救他们?]
[如果是你自己的话,早就可以走出紫葵城。]
[他们只不过是你的负累,为什么要管闲事?]
[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
沐惑见眼前的女子,双眼发黑状态非常不好,自己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随后利爪扑向青瞳,对方竭力躲闪,利爪在地上砸出了个大坑,迸发出来的劲道让青瞳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这么大力气。
“唔!”
青瞳呕出一大口鲜血,“落花涕”给自己造成的内伤,还有与蝶妖缠斗时的伤势,以及这几日不眠不休的劳累,已经让自己伤上加伤,鲜血滴落在地上的瞬间,沐惑巨大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庞大的利爪洒向青瞳。
“砰!”
青瞳汇聚内力借着对方的力气将自己弹飞,可没想到对方的速度也是飞快,沐惑在自己刚刚站稳脚跟的一瞬间,找到青瞳视野里的盲区,锋利的两根尖牙冲着青瞳细嫩的脖颈咬去。
[降神!]
沐惑被好几重剑气直接掀翻在地,在还没有站起来的时候,从天而降的卫音便首先将手中的“灼龙”混着岳桐铃的除妖人血探入了对方的喉咙里,见到沐惑不再动弹之后,卫音才敢将手中的宝剑松开。
“咳咳!”
青瞳咳出几口血,随后即将昏迷之际,自己被卫音抱住,望着对方那副嫌弃又夹杂着怒气的表情,青瞳只能故作苦笑。
“你还笑,为什么不能等我们来!”
“倘若把时间拉长,蓝蛇的藏身之所就会发生改变,甚至于让她陷入危险之中,我不想这么做,拿我自己拖时间,拖到你们及时赶来,时间刚刚好…”
“刚刚好什么?”
卫音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在得知到消息之后,自己便先黑龙一步来到自在书院,倘若是自己来晚一时半刻,青瞳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对方居然还在这里卖弄自己的聪明才智,如果不是对方如今伤痕累累,自己非要敲打对方的脑袋不可!
“刚刚好…可以看到最后的烟花啊…”
青瞳指着天上窜起来的最后几朵烟花笑道,卫音摇了摇头,自己知道眼前的女子已经开始神志不清而胡言乱语起来了。
[还是快些回去吧,这个地方阴森森的…谁知道又会有什么鬼东西出来呢。]
卫音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蝠妖尸体,见对方再也没有起来的意思,自己也稍微将护体的内力收了回去。
“等你伤好了,本姑娘非让你磕几个响头不可!”
“那你别想了,我这伤这辈子都好不了。”
在教训过青瞳后,卫音走路的姿势微微停了下,自己再回头看了眼沐惑,对方庞大的身体依旧是一动不动仿佛是死去了一样,可真的会是这么简单吗。
“卫音,低头…”
青瞳小声凑到卫音的耳边说道,卫音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安心照办,将头微微低下半截。
“嗯…”
她可以在耳旁听到有些细微的声音,这声音逐渐靠近自己这边,随着自己低下了头,那声音突然变得无影无踪。
“当心!”
青瞳喊了声,卫音抓着青瞳的腰身,两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等到卫音吃力地睁开眼前的时候,眼前的怪物令人根本移不开目光。
“齐名山的剑技令世人拍案叫绝,但对我没用!”
沐惑浑身浴血如同烈狱归来的恶鬼,与之前不同的是对方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而且血红的瞳孔中散发出来的杀气令自己不寒而栗,双手变成利爪模样,甚至在刚刚对方发起进攻的时候,自己还差点反应不过来。
“呼…呼…你为何…没死?”
青瞳喘着粗气,额头上挂着大颗的冷汗,自己趴在卫音的背上,用冰冷的眼神盯紧眼前的男子,青瞳对于妖怪的本领,根本就是一窍不通,明明沐惑的尸体在不远处,可是眼前这个黑发赤衣的男子又是谁,还有他的声音听上去竟与之前的沐惑无异。
“你死后,就知道了…”
沐惑的速度比之前快数倍,还未等卫音反应过来,自己便直接突进到两女面前,手中利爪直指卫音的喉咙。
“砰!”
沐惑见到卫音身后的青瞳,对方用手中匕首阻隔住自己攻势,反而是有些吃惊,照理来说见过自己真面目的人应该已经都死了,更别提还有应对之法,可见青瞳已经是强弩之末,自己再瞎想下去,只会又给青瞳可乘之机。
[跃云掌!]
卫音忍住身上撕裂的疼痛迎面给了沐惑一掌,可是自己连对方的毛发都没有碰到,反而是差点脱力摔倒,再看沐惑的位置,对方居然已经出现在了百步之外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就算她有阴谋诡计,我也有反应的机会,不行…必须要留她们其中一人的性命,那块贴有血符的石头,需要她们这种高手才能搬动…我是万万碰不得的…]
沐惑心中邪念一起,他最擅长玩弄人心,只要给自己半个破绽,自己定能蛊惑凡人为他所用。
“青瞳你很聪明,如果还有其他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我不介意再陪你玩玩,可是不管什么花招都打破不了实力上的差距,倘若我放过你们其中一个人,那个人去救兵,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来如何?”
青瞳与卫音听到后,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卫音面带苦色,但还是将青瞳放在了地上,被放在地上的青瞳自然也很清楚,此时此刻,那个回去搬救兵的人,必须是卫音。
“去吧,论过往,青家灭门后,我便再无牵挂,论今后,倘若要注定老死在孤寞城,我也不肯苟延残喘地活下去,要论情谊,世间我无兄弟姐妹,亲友…朋友一概不知,你去是最合适的,我会拖延到你回来的,素有名门正派之称的齐名山也肯定不会辜负个弱女子的期待吧。”
青瞳尽可能支撑起身体,卫音半蹲在青瞳的面前,自己颤抖地双手逐渐汇聚成拳头的样子,随后缓缓起身,目光凝视着带着邪魅笑意的沐惑,对方的血瞳中似乎已经看到了结果。
“此话当真?”
沐惑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在卫音离去后,自己便蛊惑青瞳为他所用,借她的内力打开封住井口的石头,随后自己要亲口将她吞入腹中以消自己心头之恨!
“那就不好意思啦,青瞳。”
卫音解下自己的粉色发带,青丝随风飘动,表情变得十分冷酷,而坐在她身后的青瞳脸带安逸的笑意,对方闭上眼睛,露出可人的笑意点了点头。
“…那么你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青瞳的表情大变,卫音挡在她的面前,正一步步朝着沐惑走去,拥有着浑重剑气的“灼龙”也被对方攥在手里,对方这是打算与沐惑血战到底?
“你离开才应该是上上之举吧?”
沐惑抱着胳膊感到威夷所思,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卫音的破绽比青瞳更大,更容易被自己蛊惑,但是这是自己头回见到不一样的场面,以往戳穿自己真面目的人,无一不是争先恐后求自己饶命,卫音主动找死的样子,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老妖怪,别以为本姑娘猜不透你的心思,无论我们谁今日离开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倘若要屈辱地活那么一时半刻,齐名山的弟子卫音,愿战死!”
“佩服!”
沐惑邪笑道,随后化作一道红光直冲卫音而来,而卫音将全身的内力调动出来,不顾全身的经脉断裂的风险,吃力挥舞着齐名山的绝学。
[降神八祗!]
卫音每次挥剑在沐惑眼中居然多有八种变化,而且速度都是极快,见势不对劲,沐惑侧身闪躲过后,可没想到卫音却如同一条疯狗般咬住他。
“砰!”
沐惑被八道剑气打在身上,因为“灼龙”的剑身上有岳桐铃的除妖人血,导致沐惑忍不住的剧痛起来,原本妖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可是倘若有天敌的除妖人血在这里的话,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唔!”
沐惑咬着牙齿看着自己的左臂被砍落,随后恶狠狠地盯紧面前杵着宝剑,连站都站不稳的卫音。
[降神是将六招剑式在瞬间施展,凌驾在此招之上的降神八祗则是将八招剑势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施展出来,以前只看掌门和师父们练过…想不到居然这么累,我的手腕都快疼死了!]
“这招够狠的,不过,想用一招杀我…太天真了!”
沐惑用人眼无法察觉的速度来到卫音的面前,随后将双手轻轻捏在卫音的脖颈之上,等到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沐惑提到了空中,“灼龙”掉落到身边,不断求生的身体反应,在沐惑眼中不过是滑稽可笑的动作。
“死只不过是一瞬间,不要害怕,很快就会过去。”
“嗖!”
青瞳从怀中拿着三根银针扔向沐惑,而沐惑单手抓住卫音的脖颈,另外的一只手抓住飞过来的银针,自己定睛一看,银针之上是除妖人的血,沐惑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想不到青瞳居然还有后招。
“她救你,你救她,姐妹情深啊…不过,我就要让你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
沐惑的手臂逐渐用力,而卫音的动作越来越迟钝,青瞳看着脸色逐渐变得不好的卫音,自己的心情也开始急躁起来。
[居然又是这样,惠松我出不了力,这次又是一样,可恨…该死的…]
“给我放开她!”
青瞳自己封住了身体上的几个穴位,让内力可以更快地流经自己的全身,可是这么做九死一生,即便是活下来,后果也是青瞳没有办法弥补的,青瞳对此却没有半刻犹豫,随后自己忍住身体上的撕裂剧痛,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沐惑的身后,而这次对方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砰!”
[这怎么可能,她应该已经没有再战的资本了…]
沐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飞在地,面前的青瞳手持“灼龙”,眼神中布满寒光,自己在她身后看到了战意正浓的徐费狼的虚影,这下自己却真的冷静不下来了。
[当逝去的愿望与此刻的愿望重叠的时候,便能发挥这小丫头十成的潜力,只是,逝去的英才…可惜了呀…]
沐惑没有再有任何玩弄两女的心思,因为他知道在这么下去,只会让青瞳越战越强,当然,这是自己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你封住了自己的几个大穴,确实可以让你与我有一战的资格,可你也千万别想的太少,这么做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废话真多,受死!”
青瞳手中的“灼龙”挥出道道剑气,而沐惑也用十成的精力去面对那潮水般向他袭来的剑气,二人争斗爆发出来的气息让原本只剩半口气的卫音微微睁开了双眼。
……
“咳咳咳!”
卫音清醒过来的刹那间,自己捂住脖子喘了好几口大气,细嫩的玉颈上留着的是沐惑鲜红的手印,卫音认为自己早该被沐惑掐死的,可此刻的自己却活生生地坐在原地。
“砰!”
卫音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自己被身旁迸发出来的冲击声吓了一跳,随后自己看了眼身后,有人用着自己的“灼龙”,替自己压制住了想要袭击自己的沐惑,卫音定睛一看原来是青瞳,只是此刻的青瞳不同于往常,身上留着的两个血窟窿还在不停地渗血,身上穿着的白衣白甲,皆是染成了血色。
“专挑弱者下手,我卑鄙吗?”
沐惑半边身子被剑气打到血肉模糊的地步,只剩一只胳膊的手被青瞳死死牵制住,紫蓝色的剑刃刺入对方的腹中,可对方对此并不在意,反而是满脸阴笑对着已经战成“血人”的青瞳说道。
“生死相杀,本就已经将德行置之度外,倘若你我换位的话,我也会这样做,你死我活的厮杀,本就是利用场上的一切来积攒胜利的希望,对此我只会赞,不会辱。”
“有趣,太过有趣,你这丫头…我太中意了!”
沐惑的眼眸中逐渐失去了光泽,随后在卫音拔出“灼龙”的那刻,沐惑应声倒地,与之前无二都是毫无气息,但是吃一堑长一智,青瞳可不会再中计,她努力地搜寻着沐惑可能出现的地点,以及会用什么招数对付自己。
“…还不明白吗,凭你们杀不死我。”
如同幽灵般的口吻在青瞳的耳边响起,可是这次青瞳的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在沐惑还没有说话前,紫蓝色的剑刃再次刺入身后的那人的胸口中。
“你…青瞳姑娘…到底是为…为什么?”
青瞳的眼眸在此刻颤抖不止,眼前的男子样貌和发色都与冥非相同,甚至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就连倒在其身边的卫音都看得差点目瞪口呆,身穿黑衣金丝孔雀纹样的冥非口含鲜血,样子苍白地盯着青瞳。
“你…你不是真的…”
卫音看着青瞳持剑的手在隐隐发抖,青瞳在努力说服自己,自己打心底里知道眼前的冥非是假的,但是为何会这么真实…
“青瞳…我知道的…你的心情,你的感情,我都懂,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你懂什么?”
卫音看着青瞳将自己的舌尖咬破,青瞳的发问反倒是把沐惑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当他看清楚青瞳那张眼含血泪的样子,自己才搞明白,原来蛊惑这招,也会被人所破解。
“青瞳姑娘?”
“你不配叫我名字,你这妖邪…冥非绝不会袖手旁观,这我比谁都要清楚,他比起谁都极为简单,比谁都要呆傻和善良,袖手旁观这种事情,谁都可能会做,但他绝不会这样做,别人都会说他傻,说他螳臂当车,说他多管闲事,他对身边的人好过他自己,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要自己扛,摔倒…打掉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起身后还要给大家笑脸,这么傻的人…这么单纯的人,才是我最喜欢的!”
沐惑装成冥非的样子,知道自己已经蛊惑不到青瞳,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索性变化成自己的模样,青瞳再次斩杀掉了沐惑,可是沐惑又重新出现在了青瞳的五步之外。
“该死的,他到底有几条命?”
卫音撑着地面半跪在青瞳的身边,自己的体力和青瞳的状态都已经接近极限,甚至,青瞳的状态还不及自己,从刚刚看来,青瞳如今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了,脑海中强行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你说,你喜欢冥非,你居然会喜欢上屠你满门的罪魁祸首,青瞳啊青瞳,你还真是个奇女子啊。”
“死蝙蝠,你给我闭嘴!”
卫音极力在维护青瞳,可从刚刚青瞳的发言听来,对冥非不抱有特别的感情,是绝对说不出口这样的话的。
“我说过,我喜欢的是现在这个冥非,只要他恢复记忆,我们仍旧是死敌,对错我还分得清!”
青瞳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索性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也可以痛快一点。
“那我就替你把话说给冥非吧,看看他什么反应?”
卫音忽然觉得身边的青瞳状态有些回神,自己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你敢!”
“反应你都要死在我的手里,说与不说都在我。”
“嗖!”
沐惑侧身躲开青瞳突如其来的一刺,私底下自己流出冷汗,明明重伤在身,为什么突然来精神了?
[三空剑!]
青瞳分出三道残影,手中的长剑上面包裹着内力,每次出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更准。
卫音看着两人的战斗,沐惑在尽力躲闪青瞳的攻势,自己皱起眉头思考着。
[既然已经是不死之躯,为何还要一味躲闪,还有这几具尸体除去第一具尸体不同之外…明明有致我们与死地的决心,为什么一直在拖延…他不是仁慈,是做不到,每次死的时候,下次的实力便会大损,是因为我和青瞳都有伤在身,考虑都是自己,却忽略了同样越来越弱的他!]
“砰!”
卫音抬脚跑向最开始的那具巨大的蝙蝠尸体,不远处的沐惑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可是青瞳纠缠自己,令自己根本无法分身过去解决卫音。
[肯定有问题,这具尸体…]
卫音检查着三人高的蝙蝠尸体,自己凑到对方的胸口倾听着,在尸体里面还有心跳的声音,而且不止一颗。
[果然是这样,最初我本能认为击中要害就能解决蝠妖,看来最开始我就错了,既然是蝠妖,怎么可能像人一样只有一处要害。]
“找死!”
“砰!”
卫音还没等高兴起来,沐惑便一脚踹飞了青瞳,自己提速朝着卫音飞来,双手化作的利爪朝着卫音的脖颈便划去,可是这次却没有如沐惑的愿,自己的利爪划在墨绿色的翅膀之上,被比精钢还硬的翅膀包裹住的卫音对自己还活着感到异常的开心。
“我还活着,太好了,我还活着!”
卫音高兴地跳了起来,可是因为重伤在身,又重新疼得坐在了地上,而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面前的女子长着巨大的蝴蝶翅膀将沐惑死死拦在外面,而这个女子自己还认识,是李家的病弱大小姐李宛香!
“居然能发现这点,卫音姑娘,你挺聪明的。”
沐惑背起自己的本体连续退后十几步,最后自己的身躯完全融进了三人高的样子模样,灰色的鬃毛以及锋利的獠牙,睁大的血瞳,自己做梦都没想到,同样身为妖怪的李宛香,会来搭救差点要了自己半条命的两女。
“李姑娘…你也是,妖怪?”
“怎么,前些日子,你我还刚刚见过面,这么快就忘了,就是说啊,有时候人的记性也就那样,过个几十年连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你更惨,才几天就不认识了。”
“你是蝶妖,可你不是死了吗?”
卫音显然是被李宛香吓到了,因为李宛香明明是人的模样,可身后的翅膀却又是只有妖才能有的模样,那扇翅膀竟然在接受了沐惑的爪击之后纹丝未动,自己承受对方的攻击,那怕一下,自己都艰难万分,对方居然毫不在意,这样的妖怪,当时自己真的能联手干掉她吗,卫音不禁产生了怀疑。
“猫有九条命,你猜我有几条呢?”
“可你不是蝶妖吗?”
“…你可真没劲…”
李宛香白了卫音一眼,看起来卫音在齐名山上过的肯定就是清白日子,半点说话的趣味都没有。
沐惑现出原形的他如同大山般的压迫感降临到青瞳的面前,此刻的青瞳将口血水含在嘴里,双手执剑的时刻间,四周的剑气凌空而起。
[三空剑…二变…]
青瞳携带着身上那凌乱的剑气朝着沐惑攻去,沐惑因为现出原形力量和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不少,脖子上的伤口也早已复原,可是此刻的他却根本没有半点开心的成分,不仅仅是因为李宛香出乎意料地站在了青瞳的身边,更重要的是面前的紫青色眼眸的女子,身上散发的活人的气息正在悄悄消失。
[这不可能的…倘若人没了生气,那她就和死人无异,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我在和死人拼杀不成?]
“嗖!”
青瞳的身影在沐惑的血瞳中清晰可见,可为何自己在青瞳身上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一时之间,沐惑竟然有些无法应对青瞳的攻势,对方的每招剑法身后都跟着数十刀可伤人的剑气,这些剑气汇聚成的剑影将青瞳的身形模仿地完全相似。
“唔!”
沐惑被青瞳打得节节败退,手臂上被除妖人血灼烧的痕迹让他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当真是走投无路!
“砰!”
[接…接住了!]
沐惑如今现出原形,自己这记爪击怎能可能会是凡胎肉体的青瞳可以接下的,可是青瞳此刻正用手中的剑刃彻底阻隔了自己的攻势。
“顽劣惊天!”
青瞳借力跳到半空当中,沐惑发现自己四周凌空而起的剑气已经将他包围,甚至自己唯一腾飞躲开剑气的道路,也被青瞳所阻拦。
“去死吧!”
顿时间剑气全部集中在了沐惑的身上,引发的巨大气浪瞬间将青瞳击飞出去,李宛香好心地将在半空中接住青瞳,但看清楚青瞳的模样后,自己才明白对方的活人气息为何会正在流失。
[想要除掉对方的想法,掩盖住了身体上的羸弱,即使是早已失去了意识,可身体却能做到与对方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到底说了什么,可以让青瞳不顾自己死活地非要置他于死地?”
“额…没,没说什么…”
卫音怕自己说了,下一个变成沐惑下场的人,就成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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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第201章死敌成良将,闻古亲兄妹
“居然被个二十几岁的孩子打成这副模样,你可太会丢咱们妖的脸了。”
李宛香逐步走到被剑气轰击到没有半处好皮的沐惑面前,自己清楚青瞳施展的这招,与之前重伤自己的红毛小子使出来的“红云掩日”有相同,也相似,可施展出来却是相反的手法,不过两者共同的一点,便是避无可避。
“你居然会来帮这两个小丫头,他们给你了什么好处,我在暗处…可是看得很清楚,你的半身与他们五人斗得难解难分,既然是置你于死地的人,为何还要舍身帮他们。”
沐惑的四肢包括一半的身体都被剑气摧毁,唯一可以支撑他活下来的,只有胸膛里跳动的三颗心脏,可是如今自己已经没办法还击,死活全都掌握在李宛香的手中。
“我与他们的关系只是暂时的,更何况…倘若让你放出那些蝠妖出来,我娘也会很麻烦的,她作为李家家主到时候必须站出来稳定民心,我可不想让她如此操劳。”
“活了四百多年的你,如今居然愿意做个凡人的女儿,我看你是着魔了!”
“在人世间鬼混了数十年,修为非但没有长进,心思却成长不少,为了以免你再出鬼招,这次就由我送你上路吧。”
李宛香微微有些不悦,她平稳地摊开双手,沐惑身边突然出现的猩红火焰瞬间将沐惑吞噬殆尽,而对方却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想法,反而是将血瞳注视到了昏迷不醒的青瞳身上。
“那咱们走着瞧…种子已经埋下,想要连根拔起,可就难了。”
李宛香自然没有细想,自己完全把沐惑说出来的话当作死前的咒骂和不甘,等到沐惑的身影彻底化作飞灰的时候,李宛香才收了法术,就在此时金吕从自己的袖口中爬出来。
“沐惑有三百多年的修为,不会如此简单地赴死。”
李宛香盯紧在化作飞灰中的一颗赤红色的妖丹,自己伸手将在空中的妖丹吸入自己的手中,随后用力将妖丹彻底捏碎,在松散之余,李宛香也同样再三查看周围,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彻底放下警惕心,因为沐惑与如今的自己实力差距不大,可死的太过轻松,让自己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还藏有后手,还是如今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无论是三百年还是五百年,只要是妖,没了妖丹便再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浪,这件事你无需担心,你和我该担心的不是在蝠王,而是知道你我身份的,这两个小丫头的性命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李宛香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沐惑到底在机会什么,反观身后倒地的青瞳,气息越来越轻,倘若再不给她医治,恐怕对方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撑不住。
“你让开,我来救青瞳。”
李宛香来到卫音的面前,见对方还有抵抗的力气,便知对方暂时没有大碍,反倒是躺在她怀里的青瞳让自己有些拿捏不准,青瞳的求生欲望很弱,即便是救过来后想要再清醒过来,那也是只有两成的机会。
“你来救她?”
“砰!”
没等卫音的回答,李宛香抬手便将青瞳身上的银甲全部卸下,重达百斤的精钢盔甲在对方的利爪下宛如蝉翼般脆弱,可当沉重的盔甲完全掉落在地上的时候,两者均十分惊愕地看着对方最后的手段,那便是藏在青瞳胸甲上的六边形瓦罐式的黑色瓶子,以及包裹瓶子的血符。
“不归雷…为什么要连这个都要戴在身上?”
卫音咬着下嘴唇,自己尽力将“不归雷”扔向别处,就在此物掉落到不远处的瞬间,原本的空地突然引发巨大爆炸,随后是直冲云霄的弥天大火!
[这丫头居然还藏着如此狠毒的一招,这么大的爆炸别说是沐惑,即便是没有使出分身的我来讲,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难测啊…难测…青瞳你生而为人,当真可惜了。]
“你觉得她这个“不归雷”,是用来对付蝠王的,还是算准了我会请你回来,想要连你我一块收拾的?”
金吕抛出令李宛香都毛骨悚然的话,的确,倘若对方留了这一手,却可以提防两条路,甚至能连修行时间加在一起,快要一千年的三只妖怪,瞬间送去投胎。
“你们到底救不救她,她快不行了!”
卫音等不及大叫起来,自己何尝不想救怀里的青瞳呢,可自己的医术能力有限,青瞳伤势又太重,眼下即便是名医也不一定能够救活,青瞳能不能醒过来全都要靠李宛香的。
“算了,先不想这些,人口口相传的话里,我最喜欢的一句便是,宁愿少个朋友,不愿多个敌人,既然此女手法宛如通天,我救她,但愿她可以心存感激,可以放我和娘亲一马。”
李宛香单手称其仅剩五成的法力,青瞳凌空漂浮起来,随后自己吐出一颗嫩绿色的圆球,从圆球出现的那刻起,周围的草木从原本的荒地变得春意盎然,只是短短一刻后,周围便成了一片花草海洋,而漂浮在半空中的青瞳,肉身上的伤口正用肉眼可视的速度愈合,然后仅过了三刻,青瞳悬浮的身体便渐渐落地,此景让卫音颇为目瞪口呆。
不过,令李宛香身边金吕更为吃惊的是,一向高傲自大的李宛香居然会说出“服软”的话,看起来青瞳给她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从青瞳料定自己会请李宛香来搭救她起,一切仿佛都在说明了,青瞳即便是死后,依然可以做出威胁到自己两者的事情。
金吕可以逍遥自在的离开,可李宛香不行,她若是走了,那李家家主,名誉上李宛香的娘亲,李芳弃便会成为众人口中的众矢之的,相当喜爱李芳弃的蝶妖,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这件事,青瞳便已经捏住了李宛香的心思。
“青瞳已经没有大碍了,作为交换,我希望你可以守口如瓶,我们妖不像你们人可以恩将仇报,不过倘若你们违约,我不介意可以接替蝠王,来把紫葵城变成死城,懂了吗?小姑娘…”
[真没见识…]
见卫音太过惊讶没有说话,李宛香收回自己的妖丹后,冷冷地白了眼目瞪口呆的卫音,对方看着面前伤势痊愈的青瞳,自己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仅剩那么一丝气息,李宛香居然可以将青瞳从鬼门关里面拉回来,这太神奇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
被震惊到口吃的卫音,下意识地说出自己的疑问。
反倒是李宛香没有搭理对方,自己转身化为一阵烟雾在卫音的面前消失,而站在原地的金吕挠了挠头发,随后蹲在卫音的身边,手指敲打着对方的额头说道。
“你能活着就不错了,她可不是每天都是菩萨心肠,更何况拿修行几百年的妖丹来救人的妖,在整个天下里面可没有几个,要知道妖丹里面有妖这辈子的精元,少了这个,轻则打回原形,重则无法超生!”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我们之前可以要害你们的,你们妖会这么好心,为何还要吃人?”
“那你们又为何要吃家禽呢,我们是妖,不吃人,我们会死的,救你们的是李宛香,不是我,你应该去问她,不过至于她回不回答你,那就是她的事情了,我虽然只活了二三百年,但是我吃的人也不少,可是这妨碍我和你说话吗,不妨碍对吧。”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要离开紫葵城吗?”
金吕自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手轻轻拍打在卫音的肩膀上,另外的手伸出手指,指向地面说道。
“我们在这里好多年了,你们才来几天,于情于理,该走的人是你们,不是我们,李宛香把这里当成家,把李家家主当成自己的娘亲,当初是岳剑锋主动招上的他和他的夫君,她连自己夫君被岳桐铃的爷爷杀死的仇都可以不报,你们也已经报仇雪恨了,折去了她一半的修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各退一步,各自安好。”
金吕同样化作烟雾消失在卫音的面前,而就在卫音刚刚考虑的时候,风乘雨已经帅兵赶来,可眼前的一切令他瞠目咋舌,青瞳昏迷不醒,卫音重伤在身,风乘雨身后骑在马匹上的黑龙率先跳马,跑到卫音身边寻问。
“卫音,青瞳丫头她没事吧?”
“她没事,但还要去医馆请大夫给她好好看看,你先带她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回去的,放心。”
卫音忍住身体上的苦痛将青瞳扶给黑龙,自己双手扣在地上喘着粗气,等到恢复了些许力气后,随后将身边的“烛龙”收回剑鞘当中,自己逐渐站起身来。
“你真的没事吗?你伤的可不轻啊!”
黑龙看着伤势极重的卫音,自己是打心底里关心对方,是自己求卫音过来帮忙的,对方也是不问其由便挺身而出,要是卫音今日出事的话,自己也恐怕难辞其咎。
“这比起以前在江湖中里闯荡的时候,要来的坦荡和自然,黑龙你放心,我肯定没事,青瞳伤势未愈,蓝蛇也也不太好,你快些去吧,让风乘雨看好这边,尤其是那口枯井。”
卫音带着伤势踉跄地离开,黑龙抱起昏睡的青瞳,骑在马匹上面的风乘雨盯着卫音那孤僻的背影,自己略微对眼前这个穿桃红色衣服的小姑娘感到半分怜惜,随后看着黑龙抱着青瞳回到自己的身边。
“别为卫音姑娘担心,齐名山被屠山之后后,江湖中的各门各派都在找她,其中也少不了为了她身上的齐名山的武学秘籍,私底下耍阴招的鼠辈们,也许这也是她投靠天武国的原因吧,她再也不愿意去相信…那些只会做表面功夫的名门正派了。”
“投靠天武国?”
风乘雨有感而发,自己苦笑几声便说道。
“天武国是否真的要谋反,还有我明明入了刑部,却同样可以安然无恙地被承王所救,还能光明正大地站在紫葵城里,你真以为承王神通广大,举头三尺有神明,更何况如今是在天子脚下。”
风乘雨帅兵离去之后,黑龙也随即离开。
……
寒日雪城
“这样真的行吗,不会掉色吗?”
冥非穿着厚实的皮草站在雪山之上,自己因为有伤在身,所以不能动用内力护体,所以衣服穿得格外的厚,在他身边背着手一起欣赏雪景的绿衣女子,女子身上只是披了件墨绿色的长衣,同时女子也注意到了冥非身后的乌黑发亮的黑发。
这是自己找了好几家染房才找到了染料,要是这样还遮不住冥非最有标志性的赤发的话,那自己的好几十两银子就白花了。
“师公放心,那家染房的房主和我说过,只要不用水洗,过多少天都不会掉色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那就好。”
冥非与柳初雪开始徒步上雪山,柳初雪看着对方十分熟悉去寒日雪城的路,心里有些疑问,但是又怕冥非怪罪,索性便悄悄在冥非耳边试探地说道。
“师公,你来过寒日雪城吗?”
“以前来过。”
“以前…是多久?”
冥非看了眼身边一脸疑问的柳初雪,看起来眼前这丫头对自己的过去很好奇,这也难怪毕竟过去全都是为天武国打仗和争地盘,传出来的传闻,全是自己的神勇和领兵打仗的才能,还有不少自己的丑事,对于自己私底下的事情,倒是少之又少。
“大概是…四十多年前吧。”
“四十多年,那时候我师父还没出生吧,师公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柳初雪看着身边这个年纪和自己相当的男子,很难相信对方比自己年龄要大得这么多。
冥非听到柳初雪的发言,忽然觉得心头被扎了下。
“什么都不考虑便问长辈的年纪,这是很没教养的,关于说话以后要三思而后行,我当初来这里是赴约的。”
“赴约…赴谁的?”
柳初雪追在冥非身边不断问道,冥非被对方折腾得够呛,以前的事情冥非都打算不再从自己的脑海里提起来,对方这一发问,直接就把自己拉回到了以前。
“苏寒,当初在我们那个时候,她还不算是个高手,却很想与在雄才大会上打出名声的我交手,她所在的苏家祖祖辈辈都是这座寒日雪城的主人,有一日她说打赢她,她就把这座城送给我,当时她还只是个小姑娘,不过因为苏家名声很大,我们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国人,自然需要仰仗苏家,所以我便来赴约,当时也就与她过了两招半,胜她一招半,没想到,她在继承城主之位后,竟然真的把寒日雪城拱手相让给我。”
“她不会是喜欢你,想拿这个当嫁妆吧。”
柳初雪身为女子,自然最了解女人,苏寒这么做肯定不是一时冲动,可自己这师公,对于感情的事情始终都是慢半拍,想必这苏寒的下场肯定不好。
“我这种人…哪里会有人喜欢我呢。”
冥非无奈地自嘲了几句,柳初雪却十分正经地跟在冥非背后,玉手背在身后,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头戴毡帽的男子,自己都替苏寒可惜,可惜对方爱上了块朽木。
“那苏寒呢,算算时间,她如今也该有五十多岁了,肯定是个容颜老去的老太太了,真可惜…”
“其实她早就死了…在三十年前的战乱里…”
“什么…这…这样啊…”
冥非并没有因为话题而耽搁了行程,他的步伐自始至终都没有片刻凌乱和停滞,好似这件事情说的是别人的经历一般,反而是柳初雪大为失望,她猜测,苏寒死的时候,依然没有向冥非表达自己的心意,这是最可惜的。
“当时尘羽国仗着兵力强盛,他们在其余七国的城池内无恶不作,寒日雪城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建在雪山之巅上面,可又是四国粮草的必经之地,几乎每天城里就会多出来十几具不知名的尸体,就是每天都是这样的处境,苏寒都没有放弃这里,我早就劝过她,不止一次,可是这丫头性子倔强,死…我早就料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救她?”
柳初雪不理解冥非为何知道结果,还要无动于衷?
两人在爬雪山的过程中,看到了陡峭的山壁上有几人正亮着兵刃,貌似交谈的不太愉快,准备动手了。
“当时寒日雪城被四国关注,我当时若强行带她离开这里,必然会惊动四国,对于当时私底下正在全心全意积蓄兵力的天武国,是非常不利的。”
“就只是…因一个人?”
“太阳之所以耀眼,是因为缺她不行,对于寒日雪城的百姓而言,苏寒就是他们的太阳,对于四国而言,苏寒就是寒日雪城的定心丸,有她,粮草即可安心运送,井水不犯河水,少了她,谁都不敢保证有人会比苏寒做的更好,改变一个人很难,但还是有希望能做到,可改变其他人对那人的刻板印象,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师公,你对天武国而言…是什么,是太阳吗?”
冥非突然停住了脚步,原本自己打算制止那些攀附崖壁的人之间的私斗,可是柳初雪的这句话,让他再也没办法压制自己的心情。
冥非,韩道忠,十音,三人是铸造天武国如今常胜不败局面的基石,仅有几万兵马的天武国,可以却在几十年间扩充百倍不止,可如今基石却只剩自己这一块,曾经戎马半生的同僚,如今也十不存九,天武国的战旗中的三轮圆阳,或许指代的便是自己三人,如今失去两轮太阳的天武国,是否会迎来衰败灭亡的结局,自己与同僚辛苦半生拼死得来的结果,是否会就此消逝在时间的长河当中,冥非想都不敢想。
“或许是星星吧。”
不过那都是后话,冥非对天壤很有信心,天武国人才辈出,迟早会有人有赶超自己的功绩,当然,如今自己也早已不是朝中元老,天武国的事情自然也轮不到自己插手。
……
悬崖峭壁之上的被四人身着白衣的男子包围住的兄妹二人互相搀扶着,妹妹看上去年纪轻轻,身上的长衣上染上了几敏鲜红,本落到如今境地的女子,眼神却是冷如冰霜,她手中的银色长剑上染着鲜血,悬挂在腰间的紫金长铃上刻着“闻古”二字。
“宋曲丘,之前在门派当中,你我之间便是死对头,今日可让我抓住机会了,识相的就快点把门派密信交出来,这样我们兄弟几个还可以考虑放你和你兄长一条性命。”
带头的白衣男子舔食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他与面前的兄妹本就属一派,可是今日自己却有别的想法,江湖中的门派密信却要座下内门弟子亲自互送,而且还是天武国的寒日雪城,这其中的利弊,可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可以揣测的,可自己这种小人物自然也可以猜到,若是把密信交给其他教派,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奖赏。
“文震明…你敢对内门弟子动手,倘若要是让师伯知晓你的所作所为,你在闻古剑派中还有资格呆下去吗?”
在女子背后伤势更重的男子艰难地开口说话,自己是眼前女子的兄长,只是自己天资有限,就算日夜苦练也顶多只能算是个外门中人,原本被派过来当眼前女子的护卫,现在却成了女子的累赘,更何况眼前女子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文震明突然捂脸大笑几声,随后将长剑指向眼前的女子,山崖间吹来的寒风让自己有些睁不开眼睛,但自己还是可以清楚地看清楚眼前逃无可逃的二人。
“闻古剑派我片刻都不想再呆下去,我文震明的天赋过人,出身也是极为不凡,可掌门却只让我当个外门弟子,你们兄妹二人的来历不明,掌门却能收这个女人为内门弟子,凭什么!”
文震明语气强硬,自己面露凶相,嫉妒的心情完完全全写在脸上,闻古剑派…自己在其中呆了三十年,每过三十年门派便会选拔出众的弟子成为内门弟子,论资历,自己是闻古剑派外门的大师兄,论天赋,自己敢说第一,无人敢说第二,凭什么到最后,掌门却只挑选了最不起眼的宋曲丘!
“妹妹,你快逃,他们是来真的,单凭你打不过他们的,你拿着密信先走,我还可以再纠缠他们一二。”
在外门弟子之中,宋曲人是最不适合练武的,最初也只是想着混混日子,毕竟“闻古剑派”在江湖中是数一数二的大派,每月发下来的银子也不少,可是没想到今日会引来杀身之祸。
看着艰难起身,誓要与文震明拼命的宋曲人,身为妹妹的宋曲丘心里有些杂乱,是自己硬要想自己的兄长做伴,说到底是自己害了自己的兄长,如今还要让自己的亲兄长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代价,这太过分了!
“你们倘若不走,人你们留不下,密信你们也别想得到,这里是雪山之上,死过多少人都不会有人在意,大不了我就在这里与你们拼死一搏。”
“臭丫头,你才入内门多久,敢放如此狂言!”
文震明单手私下里开始运功,打算在出招的瞬间拧断宋曲丘的脖子,身边的三人得到自己的授意,开始不断朝着兄妹二人攻去。
“嗖!嗖!嗖!”
宋曲丘手持长剑抵挡三人的攻势,可是因为自己身后还有宋曲人,不能再往后退下去,更是因为身后是万丈的悬崖,跌落其中必定不会生还。
艰难抵抗武功超过自己太多三人的宋曲丘,自己白皙的手臂被砍出道道伤口,自己只是半路上成为闻古剑派的内门弟子,比起眼前的四人从小就生活在闻古剑派里,对闻古剑派的剑术相当熟悉,对上他们四人,自己根本占不到便宜。
“就是现在!”
文震明突入其中,单手便抓向宋曲丘的脖子,可是就在这时宋曲人抢先一步阻挡在了其面前。
“你找死!”
文震明并没有停住自己的动作,反而是用更快的速度接近宋曲人,打算将他先干掉。
“哥!”
宋曲丘刚想上前帮忙,身边的三个人便立刻将她阻拦,原本布满冷漠的眼睛中飘出半滴眼泪,宋曲人对自己很重要,从小相依相靠的两人,难道今日就要只剩下一个了吗。
“嗡!”
但,就要在文震明打算捏断宋曲人脖子的时刻,冥非与柳初雪的身影突入进场,冥非单手抓住文震明想要袭击宋曲人的手腕,文震明不知来者是谁,抬剑便刺向冥非,可冥非侧身躲过之后,另外的手握在其剑刃之上,顷刻间,冥非庞大的内力注入剑刃之上,剑刃碎裂开无数碎片,剑身完整的形状也只是在文震明的眼前停留了短短一刻!
“居然有帮手,你们几个先把他给我做掉!”
文震明见冥非的内功造诣太高,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应对的,索性让自己手底下的几个人先拦住冥非,自己再找机会抓紧溜走。
“你们几个聋了吗,我说把这个人…”
文震明侧目看向宋曲丘身边的三名手下,他们均是被人一招封喉,甚至自己连他们的惨叫声都没有听见,而脸前出现的绿衣女子擦拭着匕首上的血渍,样子极为嫌弃。
“来之前,我说过了,别杀人,你没听见?”
冥非对柳初雪冷眼相待,此人像极了一只不安分的野兽,人命在对方眼里面一文不值。
“我说师公,他们几个可是想要我的性命呢,你总不能让我就这样孤零零让他们砍吧,而且他们几个人是闻古剑派的弟子,闻古剑派向来和天武国敌对,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天武国好吧。”
柳初雪坐在已经成为尸体的闻古剑派弟子身上,而手持长剑的宋曲丘见到此景,胃里宛如翻江倒海般的感觉,差点自己都要吐出来了,要说杀人自己可没有做过,反倒是刚刚柳初雪绝妙的手法,浑身如同无骨般盘附在其身上的身法,让自己心生忌惮,对方肯定不是善类。
“今日,我二人来这里,是为平息事端,无意夺人性命,这里是天武国内,虽说是寒日雪城,但还是希望几位不要太过张扬。”
“说的好啊,敢杀我闻古剑派的弟子,留下名讳!”
文震明挣脱了冥非的束缚,对方的手劲比自己大到不知多少倍,甚至让自己产生了是对方主动松手让自己离他远点的想法,自己眼神中注视着面前留着黑发的俊美男子,对方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意,让自己片刻都不敢在此地停留。
“冥…我叫青非,既然无事,还请阁下早日离去。”
“好,青非,你有本事别离开这里,三日之后,我会带人来寒日雪城找个说法!”
文震明说我便匆匆离去,让留在原地的冥非觉得此人,自己肯定真的善心发作才让对方离开,日后可能会让自己处于麻烦的境地。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宋曲人就算身体万般疼痛,对于救命之恩自己片刻都不能懈怠,而且看黑发男子身边的绿衣女人出手狠辣程度,自己便可猜到一二,面前的男女可能真的不在乎惹祸上身。
“你伤势太重,千万不能行此大礼,我和我这位朋友只是路过此地,见他们为难你们,便出手相助,也算是秉承道义吧。”
“多谢恩公。”
宋曲人原本想感谢冥非,准备行礼的时候却被冥非拉住,而在宋曲人身边的白衣女子,表情却没有宋曲人那样温和,她的思路比起自己单纯的兄长要复杂多了,从刚刚二人出手的时刻起,宋曲丘的目光就没有再移动到其他地方。
[这女子出手狠毒,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招数,而且她的身法诡异的很,如同蛇般的灵活,江湖中应该很少人会修这种武功,可是比起这位女子,这个男人则更为可怕,虽说他出手的时候处处留情,并未执意取人性命,可是单从他轻松制服文震明来看,他的内力恐怕更加深不可测,这两人到底是何等门派出来的高手…]
“恩公想必你武功如此高超,我们的身份在你眼里恐怕薄得像张纸一样,既然如此我等便不再隐瞒,我叫宋曲人,这是我妹妹宋曲丘,我们兄妹二人是闻古剑派的弟子,这次来寒日雪城是有要事相商,没想到的是途生变故…”
“好啦好啦,你们的事情,我和我师公不想听。”
柳初雪凑到冥非身边拉起对方手便要朝着山顶的寒日雪城走去,冥非觉得面前二人伤势未愈,寒日雪城里的人恐怕都不会待见江湖中人,索性自己好人做到底,再帮他们一把。
“两位,我们也要去寒日雪城,路上不安全,不如咱们同行吧,路上还会有个照应。”
“那太好了,感谢恩公。”
宋曲人在宋曲丘的搀扶下跟上冥非二人,宋曲人倒是自来熟,与冥非交谈甚欢,可他妹妹宋曲丘却没有想当然接受冥非与柳初雪的同行,一路上她都在观察冥非的一举一动,对方脚落在雪地上面,却只留下完全不明显的脚印,说明此人内功深厚,如此高手,自然不会用真名示人。
“恩公,我听这位姑娘一直叫您师公,可看您年纪和她差不多大,这究竟为何?”
“随便乱叫罢了,更何况我与她年纪相仿,如何当得了她的师公,只不过当时侥幸赢了他师父半招,此后便一直跟着我。”
柳初雪听到后白了冥非一眼,对方还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可无意间自己瞥见冷漠的宋曲丘,对方表情冷淡很像青瞳,柳初雪便匆匆跑到宋曲丘身边,故意和她搭话。
“宋姑娘,你多大了?”
一直在观察冥非的宋曲丘,被对方的话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她的黑瞳看向身边的柳初雪,对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自己不能贸然出手。
“我十七岁。”
“哇,居然和我同岁,那咱们今后就姐妹相称吧,我喊你宋姐姐,你喊我柳妹妹,如何?”
“随你吧。”
宋曲丘见状微微松了口气,柳初雪看上去并不是那种善于观察的人,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反观冥非却在意其柳初雪的年纪。
“你居然有十七岁?”
“怎么,不行吗!”
柳初雪皱起眉头,冥非敢谎报自己的年纪,那自己就不行吗,更何况对方口气中貌似还有些难以置信,这让自己有些生气。
“行行行,随便你。”
冥非没有再多说什么,十七岁…能有柳初雪这个身材的女孩,估计翻遍全天下都出不来几个。
“恩公,你既然不是寒日雪城人,还是尽早离去吧,文震明是我们的师兄,他的气量极小,你这次杀了他的人,他肯定会逃回闻古剑派帮救兵的,而且他还是一位长老的爱徒,那位长老就在寒日雪城附近居住,恐怕恩公你们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了。”
“别叫我恩公了,叫我名字吧,寒日雪城里面我还是有些朋友的,想取走我的性命,单凭长老是不够的,最起码要叫上你们门派的掌门,不过,想必凭借着如今天下的趋势,你们的掌门应该没空过来吧。”
“呵…”
宋曲丘觉得冥非说话很可笑,自己门派里的掌门连自己都没有见过,据说是十年前受了重伤,不得已闭关养伤十年,如今刚刚出关,门派中大小事宜都要靠他决断,冥非看上去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样子,哪里轮得到掌门亲自出手,凭着自己那内力便说话狂妄自大,简直是个蠢才。
“你笑什么,师公他非常厉害的,有本事你和他比试比试就清楚了,师公让你双手双脚都可以把你打倒。”
冥非听着柳初雪的过分吹捧,感到满头黑线,自己都可以想象到自己被绑住双手双脚的样子。
“恩公,我妹妹从小就是这性子,没有什么能埋在心里的,恩公的武功是很高,但要比起我们的门派掌门还是相差很远,恩公可能还不太清楚我们是何门派吧。”
“嗯…闻古剑派?”
“对,闻古剑派…如今存于世上第一门派,门中弟子近万人,江湖中流传着不少有关于我们的传闻,我们的掌门燕破飞乃是无数高手神往的存在,我这种人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追上掌门的步伐,不过我觉得恩公你这样的人,只需日后勤加苦练,肯定会在今后名震天下的。”
宋曲人毫无恶意的话语弄得冥非有些语塞,毕竟自己的身份也不好说,可冥非却能从宋曲人的口气中听到了恨自己无能的感情,他并不向往成为位高权重的人,他只是想要成为令自己觉得骄傲的人。
“…或许吧。”
冥非抱着胳膊笑道,有些话不说出来反而是可以拉进朋友之间的关系,而身后跟着的宋曲丘却露出难测的表情。
[明明前一刻过分自满,后一刻又变得谦虚和善,不像是空口说白话的人,可又不像是刻意隐藏自己实力的人…]
……
“说起来,燕掌门他身体可好?”
冥非想起了一些琐事,自己夹杂着歉意的口气,向身边同行的宋曲人问道。
宋曲人听到冥非的话后,脸上露出短暂的迟疑,随后嘴角微微扬起笑容,自家掌门内伤在身的事情,早已在外界传得沸沸扬扬,自己身为闻古剑派的弟子,当然也不怕别人耻笑。
“说起来,实在惭愧…方才我刚说了我们掌门的神勇,如今却要亲自摸黑他老人家。”
冥非觉得宋曲人表情有些难以启齿,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对方不想说,自己不会逼他说出来。
“你如果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下去。”
“恩公没事,话虽至此,但还是要说,我们的燕掌门十年前因为得罪了天武国,而被当时的将军冥非打成重伤,耗费十年的时间,内伤才完全疗养好,可人又有几个十年,闻古剑派里面自然因此才是对天武国十分忌惮,平日里是绝不会派弟子进入天武国内的。”
冥非脸上滑落一滴冷汗,敢情还是真事,自己想起当初那黑胡子老头好像是因为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亲自跑到天武国的城池,要花费十年时间才能康复。
“师公,原来是你把他们的掌……”
柳初雪凑过来刚想挑明身份,自己却被冥非捂住嘴巴,对方拼命也不想让自己说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燕掌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冥非在兄妹二人的注视下,凑到柳初雪耳边小声说道。
“千万别让他们二人知道我的身份,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知道了吗?”
“嗯?嗯嗯!”
柳初雪皱起眉头随后点了点头,冥非才松了口气,正当他们再往前走的时候,从极难被发现的两个角落里放出几支暗箭,柳初雪与宋曲丘的反应几乎一样快,长剑与匕首将来自于两个方向的暗箭尽数挡下。
“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胆敢放暗箭!”
“对啊,什么人胆敢阻拦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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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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