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从四合院阎解成开始_第九十三章 是个狠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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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满银能帮着孙玉亭,让孙玉亭磕头,可没办法帮着孙玉亭开口。 “少安,你来劝劝你二爸,不想赔罪难不成真的想去坐牢?” 这种事情当然交给孙少安,王满银可不愿意为了孙玉亭这样的人,多费口舌。 “二爸,你就认个错吧二爸,你现在还是党员,认个错,这件事情过去了,你还可能东山再起,要是进去坐牢了,可就没希望再做村支委了。” 少安孩子蛮了解孙玉亭的,好赖话都说尽了,还是什么用没有,老婆孩子对于孙玉亭来说,都不重要,都是浮云。 现在孙玉亭跟丢了魂一样的,就是因为村支委的职位没了,想要让孙玉亭恢复,只要给孙玉亭点希望才行。 哪里还管的着希望的真假,先度过了眼前再说。 等孙玉亭给金俊斌赔罪之后,王满银和少安又拖着孙玉亭来到了金家位于神仙山的祖坟。 这就不是一个人了,金家世代居住在双水村,坟头的松柏成林。 孙玉亭能给这么多金家先人磕完头赔罪,多亏了王满银和少安两个人身体好,能有力气一直拖拽着孙玉亭。 快要入冬的天气,王满银和孙少安都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没办法,孙玉亭现在名声像屎一样的臭,没有人想和孙玉亭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让五十多岁的孙玉厚来替自己。 “少安,满银,你们两个再把你们二爸搀回家去吧。” 这也不算完,磕完了头,孙玉厚又吩咐两个人把孙玉亭送回家去。 想想王满银是什么人,在家里被兰花宠的都不用下地干活的,来一次双水村比出山放羊,阻止羊打架还累,真亏! 可能是看出来了王满银兴致不高,还是还以为王满银身子骨像几年前一样弱,少安主动的说道。 “来,满银,帮着我把二爸扶到背上,我背着二爸回去。” “行,你背着回去。” 听到孙少安这么说,王满银可太开心了,累到是不累,但是为了孙玉亭热一身臭汗,卖这么多力气,王满银真心认为不值得。 主角要走人群自然也散了,一部分人跟着了金家走,一部分人跟着了少安背着的孙玉亭走。 到了孙玉亭家里,到了院门口王满银就站住了,满院子的枯枝烂叶,夹杂的狗屎鸡粪的,进院子都下不去脚。 就孙玉亭家的院子,不夸张的说,铲下来两层地皮,上到地里,都可以省两袋化肥了。 “我不活了,少安,不要拦着我,让我死了算了!” 少安刚背着孙玉亭进去,院里就传出来了一阵,山西口音的妇女哭嚎声。 整个双水村就只有两个山西人,孙玉亭家里的当然是贺凤英。 本来王满银还想着这群人,干嘛都跟着少安和孙玉亭走。 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根本就还没有结束了,孙玉亭不管是强迫还是和王彩娥两情相悦,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肯定都是事实,金家那一关过了,还有贺凤英这一关了。 虽然王满银不愿意进去孙玉亭的院里,但是有热闹可看,不在乎这个的人真不少,孙玉亭家里很快聚挤进去一堆人。 王满银找了一块路边的石头站了上去,凭着自己优秀的目力和耳力,也能看到看清楚情况,和听的清楚说话。 王满银真不有洁癖,是真的嫌弃孙玉亭家里太邋遢了,不要看王满银每天都要进羊圈很多次,但是羊群做为重要资产,不说住的比人好,但是比一般人家里都要干净,这也是罐子村敢养大规模羊群的底气。 “二妈,你这是做什么,二爸都被打成这样了,你就不要闹了,让我扶二爸到屋里休息行不行。” 王满银抬头就看到了,贺凤英找了一段麻绳,挂在了院里的一颗歪脖子树上,孙玉亭在树上吊过了,贺凤英强烈要求也要体验一下。 少安还是单纯了一点,也不只是单纯了一点,为人太过于厚道了一点,配合着贺凤英的表演。 贺凤英这么虚情假意的表演,精明的少安不可能看不出来。 王满银差点忍不住喊:“少安,不要管她,想上吊就让她上吊。” 孙玉亭从事发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这段时间贺凤英要真想寻死觅活,哪里会等到现在,尸体都应该已经凉了。 还真是泼妇有三宝,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管哪里的泼妇,都精通这三个套路。 “少安,是二妈要闹吗?你二爸都出去偷人了,让你二妈我怎么活啊,我为你们孙家生儿育女” “二妈,没有儿子。” 少安可能也是对贺凤英真的有意见,这个时候还咬嚼字,打断了贺凤英的表演,也就贺凤英顾及孙少安的拳头,惹急了会真锤,要不然肯定该挠孙少安了。 “那我也为你们孙家生了三个女儿,你二爸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二爸是怎么和我说的,说是对会一直对我好,会对我一心一意,让我过上好日子,现在怎么好了,背着我去偷人?” 本来该理直气壮,气势汹汹的一番话,但是被少安打断了一次,情绪明显的变的不够饱满,气势上面弱了不止一筹,听上去都没有什么力度。 “哎幼,哎幼幼,疼,疼死我了!” 少安也不接话,因为要尊重长辈,就算孙玉亭做错事,但是做为侄子,没什么资格说自己的二爸。只能听到孙玉亭一个人哼哼唧唧的叫疼声。 “少安,你爸呢?” “我就顾着送我二爸回来了,哪里顾得上找我爸,我爸可能在后面走着了吧。” “有没有人啊,孙玉亭做出这样的事情,孙家有没有管一管啊,我不活了!” 嘴上说的不活了,绳子在树上挂着了,也不说去上吊,一屁股坐在了院里的屎堆里面,撒泼打滚。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王满银承认了贺凤英是一个强者,是一个狠人,屎堆里面都坐的下去。 贺凤英这样一闹,躲着人堆后面,无颜面对弟媳妇的孙玉厚,也隐藏不下去。 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凤英,有什么事,跟哥说,孙家的有人管。”“哥啊,当初是你上山西,上门去我家提的亲,孙玉亭有什么承诺,你也都听到过的,因为承诺,我才嫁给他一穷二白的孙玉亭。现在他孙玉亭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贺凤英真是有两幅面孔,当初对孙玉厚两口子,尤其是过世的老公公,和兰花妈两个人破口大骂,极尽羞辱。 现在孙玉亭出了事情,又是一口一个哥,一口哥叫着,希望孙玉厚来主持公道,脸皮也是真的厚。 “凤英,我让玉亭给你道个歉行不行?” “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明显是对孙玉厚让孙玉亭只道歉,不够满意。 “死什么死,你死了家里的三个娃娃咋办?”孙玉厚脾气再好,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不知不觉就急了起来。 “凤英,我错了。” “你个狗日的孙玉亭,我贺凤英哪里比她王彩娥差了,你要这样对我。” 贺凤英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两个人真是没什么可比性,王彩娥除了喜欢给男人带绿帽这一点,让一百个男人来选,一百个男人都选王彩娥。 要是真的具有可比性,盖满村就该是贺凤英了。 “凤英,不要闹了,为了家里的三个孩子,玉亭,快给凤英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孙玉厚劝的都多余,干嘛要配合这两个人表演。 打死王满银都不相信这两个人离了彼此,还能找到一起过日子的人。 王满银都没有等闹剧演完,一个人就先返回了孙家。 贺凤英撒泼有什么好看的,差了贾张氏不止一个段位。 看多了高手表演,这种低档次的表演真是少了几分精彩。 孙玉亭这边有热闹可看,跟着金家人回去的人也不无聊。 “俊斌,王彩娥不能在咱们金家留了!今天就让她娘家兄弟把她接回去,明天你们就去公社离婚。” “二哥,我不离婚,彩娥是被强迫的。我能理解,我愿意原谅她。” 标准舔狗,就是擅长自我脑补和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平常什么事情都是只听俊,俊武的金俊斌,为了王彩娥也开始反对起自己的两个哥哥。 “俊斌,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王彩娥是不是被强迫,咱们心里都明白,咱们金家容不下这种女人,爹教书育人几十年,给金家积攒下来的清誉,不能毁在咱们兄弟手里。” “二哥,我舍不得,我就喜欢王彩娥,大哥,大哥你帮我说句话啊!” “俊斌,大哥知道你喜欢王彩娥,你二哥也知道,甚至咱娘都知道,所以王彩娥这样一个女人,不下地劳动,不做家务,家里都没有说过什么,只要你愿意就行。就连你们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主要你愿意,也没有说过让你们离婚。但是但是” 看看金俊吞吞吐吐的样子,金俊武接过了话头:“大哥,你说不出口我来说,但是王彩娥现在做出来了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金家肯定是留她不得。要是娘知道了,王彩娥做出来了这种事情,还留在金家门里,我怕娘要直接磕死在你家门前!” 双水村还有一个重点人物,就是金俊武兄弟三个的母亲,东拉河一带宿有名望的金老先生的遗霜。 跟随着知书达礼的金老先生生活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礼教家规,让老太太看着王彩娥这样的败坏金家的声誉,对于金老太太来说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金俊斌虽然是一个舔狗,但是还算没有走火入魔,金老太太在俊斌心中的份量够重,勉强压下了对王彩娥的不舍。 三兄弟对把王彩娥,扫地出门达成一致,和王家人沟通还是要金俊武来,商量结束,金俊武就找到了王彩娥的兄弟。 “王家兄弟,大老远的一趟,你们也不能白来,王彩娥你们先带回去吧。” 金俊武用最和善的态度,说着最无情的话,不过这已经是好听的说法了,有金俊武为人厚道的原因,也有顾及名声的原因,说透了对金家,王家名声都不好。 “金俊武,你什么意思,我姐可是在你家被人侮辱了,现在你们家要把我姐赶回娘家?” 王彩娥的弟弟愤怒着喊道,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态度总要做出来,什么都不说,不就代表自家理亏了嘛。 王彩娥弟弟一生气,看样子要起冲突,二十来个王家村的后生也都站了起来。 “行了,家里现在乱的一团糟,没有功夫和你磨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也清楚,就算是不清楚,等回家了问你姐去,还有记得明天带你姐去石圪节离婚。” 金俊武也开始不耐烦了起来,王家村有二十几个后生,但是这可是在金家湾,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金姓族人,就算去除掉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妇女,也有大几十号的人,随手抄起什么就算什么,就把王家村的给围了起来。 “行,金俊武,我记住这一次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谁都懂,就这二十多人,失去了可以偷袭的先机,在金家人有准备的情况下,那不是打架,那是准备挨打,放了一句狠话之后,就进屋开始帮王彩娥收拾各种东西。 当然了为了发泄心里的怨气,怒气,收拾王彩娥东西的时候,翻箱倒柜的也不客气,人走之后,俊斌家的窑洞就和被抄了家一样。 离婚其实也简单,去公社开证明就行,按着传统,离婚女方退回男方聘礼,男方退回女方嫁妆。 但俊斌和王彩娥结婚的时候,还是一切从简的年代,都不值什么钱,双方都没有提。 双方也没有什么财产好分,窑洞是金家的财产无疑,就算金家的日子算是比较殷实。 但是两口子人只有俊斌一个人出山劳动,遇上一个王彩娥这样的婆姨,家里也攒不下来什么积蓄,也就家里的存粮比普通人家多了一些。 王家兄弟翻箱倒柜的动静不小,更多的是为了发泄,打碎了不少的瓶瓶罐罐。 东西也就收拾走了王彩娥的衣物,带走了不少俊斌家的粮食。 带粮食走再正常不过,王家村日子也不宽裕,不带粮食谁家都经不起多一口人吃饭。王彩娥能成为一个好吃懒做的女人,在娘家的时候无疑也很是受宠。 娘家对王彩娥是很好,但王家兄弟愿意帮着王彩娥和双水村金家械斗,不代表着也愿意家里多一个吃白饭的人。 再一个每年分粮食,很大一部分都是按着人口分的口粮,粮食自然也有王彩娥的一份。 等着王家村的人带着王彩娥,背着粮食骂骂咧咧的走了之后,双水村才算平静下来。 “满银,你二爸怎么样了?” 等王满银回到孙家,事情都过了几个小时,兰花妈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奇怪,农村传播消息最快的就是这些家庭妇女。 “没事了,少安把二爸给送回家去了。”.. “那就好,满银,为了你们二爸的事情,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灶上有给你们留的饭,你先吃点。” “这不算什么,看热闹的人也好多没有吃饭。” 孙家的饭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化,高粱黑豆稀粥,高粱黑面馍馍,小咸菜。 王满银不是以前了,现在胃口也大了,过了饭点没吃饭,还因为拖着孙玉亭消耗不少,确实饿了,喝了两碗粥,一个馍馍,也算个水饱,就当忆苦思甜了。 “王满银,你怎么都吃上了?” 看着王满银吃的挺开心,回来晚了许多的孙少安不开心了,都是因为孙玉亭的事出去的,孙少安被孙玉亭和贺凤英闹的焦头烂额,王满银在家里美滋滋的吃饭,心里不平衡了。 “你二爸我都陪着你送回家去了,不回来吃饭,留着看你二爸家里的热闹啊!” “怎么说话嘛,那也是你二爸。” “那是你亲二爸,我就是随着兰花叫的,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有这门亲戚,丢人啊。” 穷不算是丢人,大家都穷,物质差距差不多,比不出来。 导致人们更重视比较精神层面,道德方面有问题,就更招人鄙视唾弃了。 “少安,你爸没有跟着你一块回来?” “爸还在二爸家里照顾二爸了,二爸受了不少的伤,总要处理一下。” 少安为了怕兰花奶奶听到,小声的和兰花妈两个人说着话。 村里的赤脚医生处理这种伤的能力还是有的,大人干活,小孩玩闹,都少不了磕磕碰碰,村里医生看病可能不太行,处理这种伤口还是手到擒来的。 等到下午村里学校放学,孙少平也回来之后,王满银带着兰花,孩子,也告辞离开了双水村。 ……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二月份,就连村里最热门的话题就都变成了高考,罐子村也有不少人参加,为几百万考生的总人数,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两天的考试过后,就陷入了沉寂,就连文化水平最高的两个知青,也没有收到梦想的录取通知书。 “爸!爸!家里来客人了,我妈叫你回家一趟。” 王满银在队里饲养室忙活的时候,猫蛋跑到了饲养室说道。 因为政策变化,今年冬天公社没有组织基建工地。 都是各村组织自己的人手,在村里小规模的基建。 农民清闲了不少,王满银因为做青储饲料,交际圈也扩大了许多,偶尔也会有人来找,兰花让猫蛋来叫王满银回去,明显是外村来人,王满银也搞不清楚是谁来找。 “猫蛋,来的人你认识不,是你哪个叔叔大爷过来了啊?” “爸,过来的是一个阿姨?” 自从有了上辈子惹了小姨子之后,王满银深知女人多了就是麻烦,这次的任务又是让兰花幸福,就没有和什么女人有过交际。 听到来家里的是一个女人,王满银更是一头雾水。 到带着猫蛋回到家,就听见窑洞里面,有两个女人聊的热闹,兰花的声音很熟悉,另一个也很耳熟。 “润叶!” 王满银真没想到田润叶会跑了罐子村。 “满银哥。” “你怎么过来罐子村了?” “满银,怎么说话呢,润叶不能来罐子村吗,说话注意点,润叶可不是以前的润叶了,润叶是双水村的第一个大学生,以后就是大学生润叶了!” 也不怪兰花要这样说话,王满银问的确实有点失礼。 “满银哥,我是过来谢谢你的,随便也把书给你换回来。要不是你提前通知我消息,还借给我学习资料,我也不可能考上大学。” 王满银看着家里被放满的炕桌,一条猪腿,两袋子糕点,一网兜罐头,糖果,一大块“的确良”布料,两瓶原西大曲,一摞子书,可以说是谢意满满,新女婿第一次上门都拿不了这么多,都不知道田润叶怎么拿过来的。 “润叶,你真考上大学了?” “嗯,陕西师范。” 润叶笑着点头应道。 王满银看着田润叶的精气神,也回到了几年前的状态,很是开心。 “大学生,真可是大喜事啊,这么多年附近几个村子的头一个。能来我们家就是给我们争光添彩了。不过润叶,我就是借给你了一套复习资料,你能考上大学还是你自己努力,你以后几年还要上大学,花钱的时候,用不着给我们家拿这么重的礼。” “满银哥,我都挣了几年工资了,不缺钱,而且上大学也没什么开销,每个月也有助学金,不比我现在工资少多少,你就放心的收着吧,这些也不只都是我准备的,还有我爸知道之后帮着给准备的。” 王满银想想也有道理,也就收了下来,现在上大学,虽然因为学校的不同,有一些细小的区别,但是上大学普通学生还真花不着家里的钱。 考上了大学,就开始变成吃“国家粮”的人,每个月都有不少的助学金。 润叶是恢复高考的第一代大学生,这一届有好多结婚生子的学生,助学金不仅够自己花费,每个月还可以家里寄不少钱,养活一家子人。 条件好一点的学校,学生带着钢笔,和几套换洗衣服就可以直接去报道了,其他物品学校都是免费发放。 “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不过,润叶,你这个未来大学生来一次家里可不容易,今天一定要留在家里吃饭,让我们家也沾沾文气,喜气。”王满银和兰花,把家里能用的食材都给用上了。 红烧肉,辣椒炒腊肉,萝卜炖羊肉,土豆炖鸡块,炒鸡蛋,猪肉炖粉条。 不管是当年润叶把王满银从基建工地解救出来,还是兰花和润叶两个人之间的交情,又或者是润叶今天带过来的重礼,都值得用心的招待一番。 “满银哥,书给你还回来了,但是我弟润生…” 酒足饭饱之后,田润叶难为情的说道。 “润叶,我明白你意思了,你想再借这套书给你弟看是不是?” “对着了,就是这个意思。” “书不是不能借,但是润叶你要明白,半年以后的高考,不会像这次这么简单,十月份通知恢复高考,十二月考试,这次高考留的考生的复习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你比他们多复习半年,所以一套资料就能让你考上大学。” “但是,半年后的高考,留给考生的时间足有大半年,各种复习资料已经再版,没有以前稀缺,如果基础不行,能考上大学的希望也不大。你回去了问问润生,他如果愿意学习,基础也还可以,来我这边借书不是问题。” “行,那我回家问问润生的意见,再考考润生的基础了再说。” 把润叶给送到村口的路上,看着润叶骑着自行车稳稳当当的王满银才放心,润叶就算看着柔弱,但是怎么说也是陕北的女子,喝几碗黄酒还是没有问题的。 回到家就看到兰花一手抱着老三,一手翻着润叶送回来的数理化丛书。 “满银,润叶就算学了这套书考上了大学的吗?” “嗯,对,不是和你吹兰花,要是你能把这套书都学会,你也可以上大学去。” “那你怎么不考大学啊?” “我就上过小学,那么短时间我怎么学的会!”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书?” “就老三要出生之前,去黄原买的啊。” “那时候你就知道要恢复高考?” 兰花少见的一直追问,王满银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原因。 “听人说了那么两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本来想自己看的,发现自己学不会,就借给了润叶先看。” “那你怎么没想着借给咱家少平看,也没和少平说要恢复高考的消息。” 兰花今天这么反常,王满银就想到了是这个原因。 “你二弟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能相信我这个二流子姐夫的话?” “所以你就把书借给了润叶?” “对嘛,润叶在城里教书,空闲时间最多,基础也最扎实,关键那次我被劳教,能被放回来,对亏了润叶,这么珍贵的书,不借给她借给谁。” “那现在能把书借给少平看了吧,明年少平还可以继续参加高考。” “兰花,你没听我刚才和润叶说吗?明年的情况不一样,考生都复习了大半年,如果基础不好,就算有这套资料,还是考不上大学的。” “少平一直都是一个好学生,基础肯定好。” 兰花一脸的自信的说道。 “你见哪个好学生,上学排样板戏,比学习还认真的。”王满银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少平要真愿意学习,可以给他看,不过一次只能拿一册。” 王满银没想到田润叶会来家里还书,借书给孙少平真的是浪费。 对于孙少平来说,真有考大学的心,借复习资料真的不难。 这段时间孙少平正和田晓霞打的火热,挣点钱都用来付邮费了。 为什么孙少平的同学,只有田晓霞和顾养民,两个人能考上大学。 因为两个人家庭条件都不一般,支撑的起两个人脱产学习,还有能搞到手复习资料。 田晓霞和孙少平两个人总有一个人是有问题的。 要不是田晓霞没有和孙少平说过,自己一直在复习准备高考。 然后天天鼓励孙少平看小说,看报纸,看内参消息。 要不就是田晓霞对孙少平说了,但是孙少平对学习毫无兴趣。 王满银认为第二个可能性更大,田晓霞一个男孩子性格的女子,不像是小气的人,孙少平如果愿意通过高考改变命运,凭着他和田晓霞的关系,借一下学习资料不是问题。 显然通过这一次的高考,让孙少平认清楚了自己是一个学渣的现实。 无比渴望脱离农村的孙少平,放弃了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路子。 “那我改天回去了,问问少平,不过少平肯定愿意学习,手里面的书就没有放下来过。” “行,你回去了顺便也打听一下,润叶考上了大学,田福堂肯定要在村里摆席庆贺,润叶送过来这么多的东西,等庆祝那天,咱们也买个礼物去祝贺一下。” “润叶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咱们也要回个价值差不多的回去才好。” “这两天我就请假去一趟县里,买一支好点的钢笔到时候给润叶送过去,润叶一个知识分子也用得着。” 虽然因为兰花为了孙少平回去,王满银不太乐意,不过三个孩子,老三还小,王满银还是必须要跟着。 来到双水村,王满银就看到了少平好基友,金波已经当兵回来了。 一身草绿色的军装,不要太显眼,村里人都装着灰黑色为主的衣服,这一身的打扮想认错了都不行。 “妈,我和满银进村,远远的就看见了村里有一个穿军装的是谁?” 兰花母子两个,都是普通的农村妇女,聊起天来自然少不了交流村里的八卦。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离的太远,就看清了一身衣服。” “那是金波。” “金波不是才当兵走了一年多吗?” 兰花妈叹了一口气说道:“已经退伍回来了。” 兰花妈叹气也是为了金波可惜,连最低的服役年限都没有到。 这个年代年轻人好的出路,一是读书,读书好自古以来可以鲤鱼跃龙门,之前是可以被推荐上大学,现在是可以高考。 第二个就是当兵,在部队锻炼几年后,表现好有能力还可提干,提了干就吃了铁饭碗。 如果没有提干复员回家的也有可能被招工,就算没有被招工,回到农家当村干部的可能性也比别人更高。金波本来有很好的前途,文艺兵掌握着专业知识,被提干的可能性更大,现在提前复员,不用说都知道是在部队犯了错误,被赶了回来。 “妈,金波怎么一年半就复员回来了?” “那金家没有说。” 虽然金波家没有说,但是金波当兵一年半就复员回来了,这么奇怪的事当然会有人好奇探究。 金波在青海当兵,和一个藏族女人谈恋爱,违反了纪律,被赶了回来的消息,在双水村还是传的沸沸扬扬,早已经不是秘密,只是金俊海对孙家帮助太多,兰花妈不好说金波的闲话罢了。 “妈,少平没有在家吗?” 金波的消息很让人震惊,但是兰花也没有忘了这次回双水村的目的。 “没,不在,这不金波刚回来嘛,少平不是在学校,就是去找金波,这几天不怎么着家。” 表面看着少平对金波也还行,金波回来了孙少平有空也去陪陪金波。 但是实际上,金波都能因为孙少平喜欢郝红梅,在学校冒着被开除的风险,锤了少平情敌顾养民一顿。 等到了孙少平听了金波和藏族女子的事情,直接选择了不闻不问。 金波前途没了,对象也没了,已经这么痛苦。 作为好基友的孙少平,这个态度让人都不能理解,金波帮了少平那么多,现在金波遇到了难处。 孙少平难道不应该陪着金波去一趟青海,挽回一个好友的爱情吗。 “兰花,你找少平有事?” 兰花妈一副奇怪的表情问道,平常兰花有什么事情都是找的少安,在农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明显都是少安的能力更强。 “妈,润叶考上了大学您知道吧?” “十里八乡的都传遍了,我怎么不可能不知道,田福堂为了庆祝,在年前准备请全村的人一起吃饭。” “妈,你只知道润叶考上了大学,不知道润叶为什么能考上大学吧。润叶自己都说了,多亏了我们家满银,借给了她一套学习资料,才让她考上了大学,现在润叶把资料还了回来,我准备问问少平,他如果想要学习考大学的话,我们家有学习资料可以借给他。” “这是好事啊,少平肯定愿意学,等他回来了就告诉他,少平肯定高兴。” 所有的妈对自己的孩子都是盲目的自信。 “我也是这样想的,到时候咱们家就可以算是改换了门庭。” 母女两个聊天,王满银都插不上话,待着也无聊,把老三留给兰花,自己带着猫蛋和狗蛋出来玩,在双水村溜达了起来。 猫蛋和狗蛋在双水村待的时间不算短,也有几个熟悉的小伙伴,猫蛋看到有一群孩子跳绳就参与了进去,猫蛋小跟班狗蛋自然也跟了过去。 王满银就站在旁边看着,然后顺便也听听双水村的大爷,大婶讲村里的新鲜事。 除了东家长西家短的,婆媳吵架,娃娃挨打,也听到了不少的信息。 双水村的热点,自然是润叶考上了大学。 不过润叶在双水村,人缘比田福堂好的更多,村民羡慕的多,嫉妒的少。 恨只能恨自家孩子学习不争气了。 然后就是炸山拦坝的工程,田福堂筹备了这么久,很快就到了最后的实施阶段。 先是田福堂把村里的储备粮,几万斤高粱给卖了,买了几千斤的炸药。 卖储备粮不符合规定,就没有人计较了,等炸山拦坝的计划成功,村里多了这么多的良田,还上储备粮没人觉得是一个问题。 然后就是金光亮三兄弟,和金俊武三兄弟,都已经搬迁到金家湾北头,村里帮着修好的新窑洞里面,每家三孔大石窑,看着也很是体面。 虽然因为金俊武娘金老太太,舍不得丈夫留下的老地方,不愿意搬迁,出了一些波折。 但是在田福堂给金老太太跪下之后,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演讲,金老太太还是顺利的答应了搬迁。 为了村里,给金老天天下跪,又让田福堂在双水村刷了一遍声望,加上润叶考上了大学,导致田福堂在双水村的声望又短暂的回到了巅峰。 王满银看着在神仙山和庙坪山进进出出的人,就是在安放炸药。 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有几个穿着和村民不是一个风格的人,是田福堂在县里请的技术人员。 可以说田福堂炸山拦坝,不是异想天开,都是经过科学论证之后的结果。 最后没有成功,只能说是时运不济,作者不想让田福堂成功。 明天双水村就要炸山,要不是今天王满银过来,很可能就要错过。 孙少安之前答应了会提前通知王满银,现在明显的没有做到,王满银准备去一下少安家里质问一下孙少安。 等猫蛋和狗蛋玩累了,王满银就带着两个人往双水村生产一队的队部走去,两口子还住着队里的窑洞了。 王满银家里现在住的是挺宽敞,猫蛋狗蛋住了一孔窑洞,家里还有一孔空的窑洞。 王满银当然不介意让少安两口子住,但是毕竟是两个村子,农民出山也是早出晚归的,两口子住到罐子村也不现实。 “姐夫,你们今天过来了啊,猫蛋,狗蛋,好久没见,来让妗子看看你们。” 到了之后,就看到秀莲挺着一个大肚子,在洗衣服,看到了王满银三个也挺热情。 秀莲算是孙家人里,少有的对王满银没有偏见的人,少安和秀莲结婚的时候,王满银已经改邪归正。 结婚后的这段时间,王满银一家也没占过孙家什么便宜,兰花还时不时的能带点粮食,礼物的回娘家。 所以秀莲对王满银一家的印象还不错,二流子王满银对秀莲来说只是一个传说。 也不是说秀莲嫌贫爱富,嫌贫爱富也不能嫁给孙少安。 不过秀莲的思想就贴近普通人,排第一位的是先过好两个人的小家,然后孙家一大家子,最后才是王满银一家,孙玉亭一家这些亲戚。 “秀莲,少安呢?” “少安和队里的人,去庙坪山那边安放炸药去了,你找少安有事,我去山上帮你叫他去!” (“也不算有什么事,等他中午回来了也行,你就别动了,看你样子差不多都快该生了,如果少安没什么事,别让他离开你太远。” 王满银哪敢让贺秀莲去找孙少安,如果没意外的话,明天炸山之前,秀莲就该要生了。 除了每次罐子村阉割羊,李来顺分给王满银的羊外腰,王满银都送给了孙少安。 其他方面,对这个孩子造不成什么蝴蝶效应。 王满银掐指一算,秀莲怀孕的时间,好像没有因为王满银送羊外腰有什么变化。 至于为什么羊外腰都要送给孙少安,一是王满银用不着,二是兰花过于担心孙家的传宗接代,强烈要求王满银送的。 也怪孙少安不争气,结婚以后一年多才让媳妇怀上孩子,为了孙少安,王满银也牺牲不小,收了这些腰外腰,没少遭到李来顺的调侃。 “知道了姐夫,不过我们在队部住,队部这边不缺人,等快要生了,再让人找少安也来得及。” 少安不在,王满银在双水村第一生产队队部,自然也没有多留。 至于饲养员田万江,想拉着王满银交流一下养殖经验的想法,王满银就婉拒了。 科学养殖和农村土方法饲养,还是有不少冲突的,王满银这会儿顾不上争论。 “那啥,少安既然不在,我就先回那边去了,少安回来了你们就早点过去吃饭。” 孙少安家庭责任心确实很重,把整个孙家背着身上,已经养成了习惯。 就算两个人在队部住,距离孙家有一段距离。 还是怕自己分家出去了,就剩孙玉厚一个只能算大半个劳动力的老人,养不活家里的老老小小。 结婚差不多两年了,还是和孙家搅和在一个锅里吃饭,吃饭都是在孙家原本的窑洞里面。 导致了秀莲越发的不满,和孙少平永远长不大,不成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孙家应该承担的责任。 “行,姐夫你们先回去吧,我把这点衣服洗了,等少安回来了,我们一起过去。” 等王满银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孙家,孙少平已经从学校放学回来。 孙少平心高气傲,看不起王满银这个二流子姐夫,不打招呼,王满银当然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不过王满银进屋没有多久,兰花就把王满银给拉了出来。 “满银,少平说他现在在村里当老师就挺好,不想再参加高考。” 孙少平是不想高考,还是知道自己学了也考不上大学,不能参加高考,王满银就没有太计较了,就当孙少平是对家里报喜不报忧了,为了面子,不好说出自己是学渣的事实。 “行,我知道,就这还至于把我拉出来说吗。” “满银,我想让你劝劝少平,让他去考大学去,润叶毕业好几年了都能考上大学,少平如果去考,一定也能考上大学。爸供了二爸上学,又供少平读书,就是希望家里可以出一个公家人。” 王满银最近表现的太全能了一点,现在劝孙少平的学习的事,兰花都想着找王满银解决了。 “我俩平常话都不说,你觉得我能劝的了他孙少平?孙少平最看不起的就是我这个姐夫,整个一大家子人,老人孩子都算上,我的话在孙少平面前份量都是最轻的。” 兰花的表现明显就是病急乱投医,王满银说了之后,兰花自己也就发现了找王满银来劝不合适。 “那我找少安来劝?” “你是问我的想法?要我来说,找谁都没用,你们孙家想要出一个大学生,还要指望兰香,操心孙少平,不如保证好兰香的后勤,让兰香没有后顾之忧的好好学习更实在。” 王满银看了看坐在坑头看报纸的孙少平,怎么都感觉和孙玉亭是一个德行。 孙玉厚和孙玉亭,孙少安和孙少平,两代的孙家男人,都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孙玉厚养活大了孙玉亭。 孙少安也可以说从十三岁,开始养活孙少平。 孙玉厚供孙玉亭读书,望弟成龙。 孙少平读书也没少花孙少安挣的钱,也是哥哥盼着弟弟,读书读出一个人样,能有出息。 孙玉亭读书之后,做了工人干不长。 孙少平读书以后,做了老师,也是干不长。 孙玉亭长大以后,不管老母亲,扔给了孙玉厚管。 孙少平马上也会,把奶奶,老父母,都扔给孙少安,撒手不管。 孙玉亭嘴上孝顺,孙少平嘴上也不含糊。 孙玉亭和孙少平,两个人都喜欢闲着看报纸。 兰花进屋以后,就剩下王满银一个人,感慨着孙家两代男人的命运的神奇。 孙少平也就勉强的比孙玉亭勤快一点。 孙少平也看不起自己的二爸,不过神奇的是,孙少平自己也正变成孙玉亭,成为自己最看不起的这种人。 “满银,你和我姐过来的刚好,你们要不过来,我今天下工之后,就准备去罐子村找你去了。我们村,明天就要炸山拦坝,你想要看热闹可要记得过来。听秀莲说,你今天还去我们家找我了?有什么事?” 王满银的思绪被回来孙家的孙少安给打断,对于孙少安有事姐夫,没事满银的称呼,王满银早已经习惯。 “找你还能有什么事,我是准备去你们家,质问你去的。明天双水村就要炸山拦坝了,你都没有提前通知我,让你通知我双水村炸山拦坝的时间这件事,我今天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就给忘了?” 说完之后,王满银眼睛就紧紧的盯着孙少安。 “咳,咳,怎么可能忘了嘛,我都说了今天准备去罐子村通知你的嘛,好…吧,你就图看个热闹,我确实忘了去通知你了,改天喝酒,我给你赔罪行不行。” 孙少安明显的不擅长撒谎,本来就一脸的尴尬,被王满银盯着明显的更心虚了起来,自己主动就承认了。 “孙少安,这是喝酒赔罪的事吗?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耽误了什么?” “耽误你看热闹?” “为了看热闹我能这么生气!” (“你除了看热闹,还能因为什么事嘛。这是我们双水村炸山拦坝,跟你们罐子村又没有什么关系。” 孙少安的一番话,很有道理,王满银总不能说关系着田二的一条人命,有理讲不出,差点给王满银憋出内伤。 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有时候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有没有关系,都是你忘了通知我,小事都办不成,你还想办什么大事,少安呐,不是姐夫说你,你办事也太没谱了。” 傻人有傻福,田二还是幸运的,刚好赶上了王满银提前一天过来双水村。 要不然田二就别想着去别人家吃席了,该村里人一块帮田二办席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把兰花和孩子都留在了家里,王满银一个人来到了双水村。 到了双水村就看到了很是热闹,双水村也已经开始准备炸山。 吃过了早饭,村民在村领导的倡导下,大多也都离开了家门,几千斤的的炸药的炸起来,窑洞肯定没有外面安全。 哭咽河的沟道已经封锁了。除了孙玉亭带领的爆破组外,村里的大人娃娃一律不准进沟。 孙玉亭虽然没有支委的身份,但是田福堂的狗头军师身份还是没变,田福堂最信任的还是孙玉亭,爆破组依然交给了孙玉亭来带。 学校以及处于危险区的居民都被撤到了安全地带,远离了两座山的边缘。 王满银看到今天双水村的娃娃,都被自家家长拉着,就怕娃娃们乱跑。 陕北的冬天,西北风刮起来,经常的黄土漫天,今天的天气就是这样,能见度很差,怪不得没有人能发现的了沟道里面的田二。 王满银来的正是时候,在几个村民聚集的地方,都没有看到田二,王满银就准备去沟道找人。 到了哭咽河的小桥边,就被田海民带着几个民兵拦了下来。 “王满银,看热闹后面看去,前面危险,不能进人了!” “我看什么热闹啊,我刚才看到沟道里面有人,像你们村的田二,你们赶快派人进去找找吧。” 双水村的会记,拖拉机手,民兵队长田海民,表面看也是一个精明的西北汉子,但是怕老婆怕的不敢孝顺爹娘,让五十多岁的田五田万有两口子,养活田海民两个十几岁的妹妹。 胆子自然不会太大,听了王满银说沟道里面有人就急了,封锁沟道和路口是田海民的任务,要是出了问题当然也是田海民的责任。 “王满银,不开玩笑,你真看到了沟道里面有人?” “这种事怎么可能开玩笑嘛,真看到有人了,十有八九就是田二!” 村里都知道要炸山,正常人当然不会往沟道里面去,王满银过来的时候,这边除了田海民和民兵就没有其他的人。 但是半脑壳田二做出来什么事情都不奇怪,王满银说是田二,就让田海民信了八分。 安排了两个人去村里找田二在不在,剩下的几个民兵都被田海民派到了沟道里面找人。 就剩下田海民一个在小桥边堵人,其实根本就没有人会过来,大人都知道危险,自家娃娃们也被家长们严加看管了起来。 村里最需要防备的就是,没有危险意识的田二父子了。 “王满银,你今天怎么过来双水村了?” “炸山拦坝可不常见,这种大动静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羡慕吧,等大坝拦成之后,我们双水村就再也不会挨饿了。” …… 王满银也就帮着双水村做青储,领钱的时候和田海民接触了两次,不算太熟,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的时候,就看见有两个民兵从沟里把田二带了出来。 田二对于刚才自己所处的危险还是毫无所觉,还是乐呵呵的喊着自己的名言:“世事要变了。” “田二叔,你怎么跑沟里去了啊?” 田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然不搭理田海民。 “你们俩不用在这边站岗堵人了,带着田二找憨牛去,找到了憨牛,你俩就负责看着这父子俩,不要让他们乱跑。” 田海民能力还是有的,从抓到田二,就知道了双水村最不受控制的就是这两父子,安排了两个民兵看管。 “满银,多亏了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没什么,我就是提醒了你一下,人还是你们找到的。我去那边看去了,这边也太危险,太近了。” 王满银看到田二被带出来也就放心了,救田二一命也不能说是什么功劳。 田二活了下来,以后供养田二的还是双水村这个集体,虽然民风淳朴,但是也免不了心思各异,救田二这个事,肯定不会所有人都满意。 来双水村的目的达成,王满银就在双水村待的无聊起来,说是大场面,炸两座山,其实两座山真不高,离远了看和两个小土堆差不多。 “轰隆隆,轰隆隆” 炸山以后,除了听到两声巨响,就看黄沙漫天,什么都看不清楚。 等了许久,荡起来的黄土散去之后,可以看到两座山分别炸塌了半边,在哭咽河河道里面形成一座土坝,稍一整修就是一座合格的大坝。 爆破很成功,田福堂的设想也很成功,双水村的村民,经过了紧张,兴奋,忐忑之后脸上都变成了笑意。 热闹看完,王满银就直接回了孙家,就看到了孙玉厚孙老汉笨拙的收拾着炕席。 炕席上面满是炉灰,肯定是兰花奶奶刚折腾完。 看来就算是兰花妈因为兰花生孩子去了一趟医院,但是因为兰花生产的顺利,还是没有改变兰花妈,想自己接生的想法。 “爸,怎么只有你和奶奶两个人在家,妈今天去哪了,看炸山的人也都回来了啊。” 知道归知道,问还是要问的。 “秀莲要生了,少安,少平和你妈,带着秀莲上石圪节医院去了。” “爸,秀莲要生了啊!孙家总算要有后了!爸,我骑自行车来的,要不要也带你上石圪节医院等着去。” 王满银都看出来孙老汉的心动,不过孙老汉还是说道:“不了,你们奶奶这边离不开人,我在家里等消息也一样。” (虽然兰花奶奶还有孙玉亭这个儿子,不过兰花奶奶即半瘫又糊涂,还真没人放心把老太太交给孙玉亭两口子照顾。 “爸,你不去,我就回罐子村了,把秀莲要生了的消息,也告诉兰花一声,也让兰花开心开心。” “行,你回去吧,兰花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你还过来双水村看甚热闹。” 在孙家确认了秀莲还是今天生孩子,王满银就把自行车蹬的飞起,很快回到了罐子村。 “满银,炸山成功了吗?” 虽然双水村炸山拦坝,跟王满银一家没什么关系,但是关系着孙家一家人,兰花还是很关心的,要不是怕吓着老三,兰花都准备一起回去看炸山的。 “炸山很成功,两座山倒下了就形成了一座土坝。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家有喜事了!” “我们家能有什么喜事?” “秀莲要生了,被少安送到石圪节医院去了。” “那咱们赶快去医院看看秀莲去啊?” “不着急,少安,少平和妈都跟着去了医院,现在医院不缺人。” “怎么不着急,秀莲的娘家在山西,这边连个娘家人都没有,我这个做姐姐的肯定要过去一趟。” “有娘家人,你二妈不就是贺家娘家人吗?” 王满银当然知道贺凤英这个亲戚,对于秀莲来说,有和没有一样,就是看兰花太严肃,忍不住调侃一下。 “我是说亲近的的娘家人!” “我懂你的意思,不过现在在医院男的有少安,女的有妈在。生孩子也不是一会儿的事,你现在急着过去,不如等着做好了饭,带着吃的一块过去。” 炒菜不麻烦,白菜,土豆,萝卜的储备了不老少,还有润叶前几天送过来的猪腿,也在外面冻着。 主食就麻烦了一点,家里没准备大米,面条不好带,馒头没有发面。 “兰花,别麻烦做煎饼了,你带点粮食过去,直接在石圪节粮站换成粮票,在食堂买馒头就行。” 让兰花一个人过去,当然是王满银要在家里带孩子,有新鲜羊奶,也缺不了老三吃的。 “那也行,我带点粮食过去,换成粮票用着也方便。你在家里好好带孩子…我可能回来的晚一点。” 兰花要离开孩子,自然是不放心,对着王满银一大串嘱咐。 “可以,我都知道了,你就踏实的去吧,等秀莲生了你再回家,省的你回来了也不能安心,别着急,骑自行车慢着一点。” 带三个孩子也不困难,因为要练习木工,王满银给猫蛋,狗蛋做不少的玩具。 就算不出去玩,两个人也不会无聊。 老三也没有多难,伺候好了吃喝拉撒睡,就没有其他需要,猫蛋也能帮不少的忙。 王满银和兰花不一样,兰花带孩子不耽误下地干活做家务,王满银带孩子,只是单纯的看孩子,要轻松不少。 傍晚时候,看着兰花喜笑颜开的回来,王满银就知道没有什么意外。 虽然这时候孕妇的营养方面要差不少,医疗条件也差一些,但是营养一般,胎儿就不会过大,孕妇经常劳动,身体状况也不错,生孩子大多都挺顺利。 孙少安肯定是顺利的多了一个儿子,兰花一直生活在农村,多多少少的还是带了一些重男轻女的思想。 因为公社没有组织基建工地,村里不缺劳动力,所以王满银也清闲了不少。 除了陪兰花回了一趟双水村看少安的儿子,当然了只有兰花看了孩子,秀莲在做月子,不合适进去,王满银并没有看到孩子。 只是听兰花说,孩子长的虎头虎脑,少安就给孩子娶了一个虎子的小名。 其他时间,王满银还是在家里做家具,锻炼木匠手艺。 不过,农村真的很难有什么秘密,王满银有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的事情,不知从哪传了出去。 每天都能遇到认识,不认识的人来家里借书看的人。 都是一个公社,前后村的,七拐八拐的总能攀上一些关系, 借书的太多,王满银也只能定下了一人一次可以借一本,抄完了尽快送回来的规矩。 王满银才发现,集体时期,因为村里学校大多没有学费,有也很少,上学的孩子真不少,教育普及的真不错,石圪节都有这么多的“文化人”。 一册书,一共只有十几本,根本就是供不应求。 借书的真不少,这么多人,就算没有能考上大学的,能考生两个中专,也算没有浪费这套书的价值。 老婆孩子热炕头,王满银的生活过的很惬意。 孙少平做着民办教师,读,看报纸,和田晓霞打的火热,甚至把田晓霞邀请到了孙家做客,也过的不错。 但是孙少安,在有了孩子之后,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孙少安不愿意自己娃娃连饭都吃不饱,就想要折腾起来。 有了想法,当然就开始动脑子,孙少安想起来去石圪节赶集的时候,听安徽跑出来谋生的一个铁匠说,他们那里有的村子,现在把生产队划成了小组,搞了承包制,超产还带奖励呢。 结果庄稼都比往年营务得好,农民不仅吃饱了饭,还有了余粮。 少安听了之后就心动不已,虽然双水村这边的政策不允许,但是孙少安还是忍不住可以吃饱饭的诱惑。 几番挣扎之后,找了生产队副队长田福高两个人商量,田福高听了之后和少安反应一模一样,两个人一拍即合。 心动就开始行动,两个人找了全生产队的社员,连夜一起开了动员大会。 有孙少安和田福高,两个生产队领导带头,社员们文化不高,见识不多,哪里经得起吃饱饭的诱惑,纷纷同意在双水村一队,成立生产小组,搞承包制。 还像模像样的搞了一份——双水村大队第一生产队一九七八年农业作业组生产合同。 社员们一个个签字画押,不识字的也都按了手印。 然后孙少安第二天就兴冲冲的,找田福堂去“报喜”,讲了新年的规划,计划。 当即把田福堂就给震了,人都要给吓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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