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想着在家里商量好,让少安自己去就行,现在王满银只能也跟着过去。
孙玉亭嫌王满银被劳改丢人,王满银现在还嫌弃孙玉亭乱搞不正当男女关系丢人了,孙玉亭这问题可比王满银劳教严重多了。..
“少安,这件事情你想要怎么解决?”
“不知道,先过去再说,总之不能让二爸被打死。”
“事情既然闹成了这样,村里人肯定也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了,找田福堂吧。”
王满银不愿意掺合这种事,也没什么解决这种事情的经验。
农村出了什么问题,找村支书解决总没什么毛病,孙玉亭做为田福堂的狗头军师,为田福堂立下了不少功劳。
为了田福堂的炸山拦坝计划,孙玉亭给田福堂出主意,刚逼的金俊斌兄弟三个要搬离祖传的窑洞,现在孙玉亭被抓住了把柄,落到了金家兄弟手里,哪里落得了好。
让田福堂解决,田福堂总不能忘了孙玉亭这么多鞍前马后,立下的功劳,多少能偏向孙玉亭一些。
集体时期,村支书在村里还是很有威望,很有话语权的。
“福高,我和王满银两个人先过去,你去通知一下福堂叔,让他快点过来救人!”
和田福高分开以后,王满银和少安过了东拉河,来到田家湾这边。
来到神仙山的山嘴位置,就看到了一线九孔窑洞,中间被两道墙隔开,每家都是三孔窑洞。
远远看去一线九孔接石口窑洞就很是气派,能有三孔窑洞就可以说是宽裕人家,更不要说这统一的九孔窑洞,妥妥的大户。
米家镇懂地质的阴阳先生说过,神仙山是双水村的一块风水宝地。
金俊武一大家子,能在神仙山上面安家,多亏了三兄弟已经故去的父亲金老先生,当年是附近知名的先生,一个真正的读书人,有名望,有德行,旧社会时期,双水村附近村子,能有人识字,都多亏了俊武父亲免费讲学,就连田福军也是金老先生启的蒙。
当年的双水村大地主,金光亮兄弟的父亲,有感于金老先生的德行,才同意了金老先生在神仙山修的这处院子。
中间三孔窑洞给了家里老大金俊文居住,两个兄弟各在两边,王满银和少安顺着一阵阵的惨嚎,挤开了人群走到了位于东边的院子。
就看到了金富金强一个拿着一条赶羊的鞭子,一鞭一鞭的抽在,被绑起来双手吊在树上的孙玉亭身上。
窑洞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听到窑洞里面传出来,一阵阵的女人哭声。
这就有意思了,这不是未来姑爷抽未来老丈人吗!
王满银都能想到翁婿两个人以后怎么吵架。
“金强,你为什么对我女儿不好,让她在你家当牛做马?”
“你乱搞男女关系!”
“金强,你怎么这样对我女儿,嫁到你们家就跟着你吃糠咽菜?”
“你勾搭有夫之妇!”
“金强,我女儿卫红嫁给你,就是任打任骂,任欺负的吗?”
“你背叛自己的婆姨!”
金强和孙卫红,两个人要是还是能成,孙玉亭还哪有什么老丈人的面子,被未来女婿拿着鞭子piapia的抽。
院子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王满银虽然不能都知道叫什么,但是看出来大部分人都是姓金。
没有人阻止并不奇怪,乱搞男女不正当关系,就该享受这个待遇,再说了金家湾住的大部分都是金姓人,没有错,这些人大半都是孙玉亭的仇人。
“金富,金强,用点劲,抽死这个狗日的玩意!”
“金富,金强,你们这个鞭子不行,我们家有牛皮鞭子,要不要我帮你们拿过来?”
……
别说是阻止了,王满银净听到落井下石的了。
“金富,金强你们两个干什么了,还不快停下,你们两个准备打死人啊!”
王满银能看的心安理得,但是孙玉亭是少安亲二爸,看到了这种情况,就着急的想要阻止。
“孙少安,你不会没听说你二爸做了什么事吧,被打死了也活该。”
但是金富金强两个人,是双水村有名的二杆子,哪是孙少安喊两嗓子就可以阻止的,更因为周围人的起哄,抽的起劲,有几分人来疯的意思。
别说孙少安“西北第一锤王”的名头没有传开,就算传出去了,不锤一场,也不知道谁能锤的过谁,二杆子兄弟俩怎么可能服气。
“少安!少安!救救二爸!”
也不知道孙玉亭是疼的还是吓的,脸色惨白,叫起救命,都有气无力的。
“金富金强你们不要冲动,把人给打死了你们也是要坐牢的,你们先让我把二爸放下了行不行。”
“不行!”
“别想!”
王满银就站在旁边看着,少安和金强金富两兄弟交涉,这种烂事,王满银才不愿意参与。
王满银一个侄女婿,怎么算都是一个外人,过来也就是帮个人场,另外真要打架,要照顾好少安不要受伤。
金家长辈都不在,少安和金富金强两个人也说不通,不过打打嘴炮,分散一下两个人注意力,多少也能让孙玉亭少挨几鞭子。
局面就这样暂时的僵持了下来,除了被吊着的孙玉亭,其他人对这个局面都还能接受。
“让一让,让一让!”
然后王满银就看到拿着锄头的金家兄弟三个人,黑着脸走了进来,拿着农具明显的是去自留地忙活了。
“俊武…”
虽然三兄弟金俊文是老大,事情是金俊斌的事情,但是三兄弟的主心骨是金俊武,少安很是能抓的住重点,不过叫了一声之后,也不知道怎么说,很是尴尬。
就看到金俊武,朝着少安一摆手,示意先等等:“金富金强你们两个说说是怎么回事?”
“二爸,你们不是让我们回家拿铁锹吗,我们两个拿了我们两家的之后,想去三爸家拿,看三爸家的门锁着,我们就从家里翻墙进来了三爸家里,然后就看到了三爸家里屋里有人,看到了孙玉亭他个狗日的强暴良家妇女!”
一番话说的王满银对金富刮目相看,两个人通奸,变成了金家是受害者。说孙玉亭强暴家庭妇女,能最大限度的保全了金家的名声。
捉贼见赃,捉奸拿双,捉了孙玉亭一个现行,想赖都赖不掉了。
不过王满银不相信,这是金富这个二杆子能说出来的话,更像是有人教的。
金俊武兄弟三个,虽然都长的五大三粗,标准的西北大汉模样,但是金俊武偏偏是一个食脑的,办事最喜欢动脑子。
金富的这番说辞,更像是因为王彩娥玷污了金家,金家没有办法,只有这样才能保全金家的名声。
现在孙玉亭不是挨打不挨打的问题了,是要不要坐牢的问题了。
“金富,话可不能乱说,我二爸和你三妈是怎么回事,整个村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急的少安都可以冒汗了。
“我怎么乱说了,你二爸都被我和金强在炕上给抓到了。”
“咳!咳咳!”
田福堂总算是到了,虽然田福堂有气管炎,但是这次咳嗽明显不是不舒服,就是单纯的要吸引人的注意。
田福堂于公于私都应该过来,于公调解村民的矛盾本来就是村支书的责任,于私所有人都知道,孙玉亭给田福堂当了十几年的狗腿子。
听到田福堂的咳嗽声,围观的村民自觉的给田福堂让出来了一条进来的道,虽然威望面临着以金俊武和孙少安为首的年轻人的挑战,但是二十年的村支书当下来,余威也还是有的。
村民让开了一条道,王满银也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的孙玉厚,孙老汉也蹲在外面。
长兄如父,养不教父之过,孙玉厚能因为王满银一个女婿被劳教,羞愧的都没脸见人。
现在自己养大的弟弟做出来这种事情,王满银也不知道,活的就剩下脸面的老丈人,现在有多痛苦和煎熬。
因为担心孙玉亭的情况,还要过来金家这边受人指指点点,要不是还有孙少安顶在前面和金家人交涉,王满银都不知道孙玉厚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俊武,俊文,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动用私刑都是不对的,你们让金富,金强哥俩先停手行不行。”
田福堂从上衣兜里掏出来一包纸烟,给金家兄弟,一边递烟,一边说道。
田福堂还是爱孙玉亭的,第一个惦记的就是先不要让孙玉亭被继续鞭打。
“金富,金强,你们先停下吧。”
“二爸,咱们金家可不能白受,孙玉亭这个狗东西气啊。”
“听二爸的,先停手!”
金俊武是个精明人,看着孙玉亭被打的叫救命都有气无力的,怕金富,金强,兄弟俩真死心眼的把人给打死,顺势也就让停了手。
“俊武,全村都知道他孙玉亭和王彩娥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你非要说孙玉亭侮辱良家妇女,你想咋办嘛?”
看着周围的人都在吞云吐雾,田福堂的烟瘾也被勾上了,不能抽烟,只能拿着一根烟放鼻子底下闻着说话。
“就是嘛,俊武,我二爸的事情你们要咋办?”
“咋办,你说咋办,侮辱良家妇女,当然是把他孙玉亭,给送官法办了!”
这就是金家精明人金俊武的手段。
想想王彩娥,外号“盖满村”,外貌身段都不差,又是那么的风骚,为什么村里的闲汉最多只敢口花花,不敢上手,便宜了孙玉亭。
因为村里的人都知道惹了王彩娥,凭着金俊武的手段,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其他人听了还没什么,孙玉亭听了身子抖如筛糠:“不能送啊,我不是侮辱妇女,是她王彩娥勾的我!”
王满银真的想大骂一声,孙玉亭是猪脑子,平常时候不是小机灵挺多的嘛,这个关键时候怎么糊涂了。
本来能救孙玉亭的就只剩下王彩娥了,孙玉亭是通奸和强暴就是王彩娥一句话的事,现在孙玉亭又把王彩娥给得罪了,孙玉亭还怎么收场。
孙玉亭和王彩娥就是两个寂寞的男女,各取所需,哪有什么感情。
在屋里哭哭啼啼的王彩娥,也一直在偷听着院里的人说话。
听了孙玉亭这么说,本来只是哭哭啼啼的王彩娥,开始了表演:“我不活了,我现在还怎么见人啊,让我死了算了…”
听到王彩娥的哭喊,老实人金俊斌就忍不住了,这个老实人没有其他爱好,就喜欢王彩娥,所以听了之后,热血上头,眼睛都红了,冲到了孙玉亭身边,就给了孙玉亭一套王八拳。
金家兄弟都是标准的西北大汉,就算老实人金俊斌不会打架,但是气急了力气使的当然不小,孙玉亭直接就来一个秒变猪头,鼻青脸肿的,鼻血也是直流。
“王满银,你还看着干什么,快来帮我拉着人啊!”
少安,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自家又没理,怎么好意思动手。
本来沉默的金俊斌发了疯一样的揍孙玉亭,孙少安为什么不让孙玉亭挨打,又不能打金俊斌,只能从后面拦腰抱住了金俊斌,金俊斌气急,力气也不小,孙少安抱不住了,只能呼叫王满银的支援。
王满银一看金俊斌的表现,这不就是舔狗吗!
金家兄弟几个进来的时候,因为知道了孙玉亭和王彩娥的事,被打击的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心灰意冷。
大家都知道是两个人通奸,现在王彩娥说了是孙玉亭强迫,金俊斌就像抓着了救命稻草,这就让舔狗又燃起来希望,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活过来之后,当然就是对孙玉亭对王彩娥“污蔑”的生气,逮住了孙玉亭就是一通发泄。
因为少安的呼叫,王满银想起来了自己不是看客,不是过来看热闹的,孙玉亭算是自家的人,和少安一块勉强让暴怒的金俊斌,远离了孙玉亭。
“放开我,我要杀了孙玉亭这个狗东西!”
“我要弄死你。”
“孙玉亭,今天咱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活的下来。”
拦的住进金俊斌的人,拦不住金俊斌的叫嚣。
老实人生起气来真的可怕,王满银这次真的卖死力的拉着金俊斌。
怕金富金强把孙玉亭打死,只是怕两个年轻人没轻没重,但是两个人真没有要打死孙玉亭的心。但现在的金俊斌不一样,暴怒情况下的金俊斌,是真的想要把孙玉亭给打死。
“玉亭,你没事吧?”
顾及面子,在外面蹲着的孙玉厚,孙老汉现在也蹲不住了,把头上的羊肚毛巾解了下来,一边给孙玉亭擦着鼻血,一边问着。
“俊武,要不还是把孙玉亭先给放下来吧,不管孙玉亭做了什么,这样让你家俊斌给打死了,俊斌也得给他偿命。”
金俊武可能也被自家三弟给吓到了,从小打架都不会的金俊斌,打起人来这么可怕,田福堂一提议,马上就给了通过。
“先放下来吧。”
金家人肯定不会管,还是田福高帮衬着孙玉厚,把孙玉亭给放了下来。
“哥,哥啊,哇…哇。”
被解下来的孙玉亭,抱着孙玉厚就是哇哇痛哭,那个伤心,那个委屈,哭的就像一个四十来岁的孩子。
“走吧金富金强,带着孙玉亭,咱们去公社,送孙玉亭见官去。”
金家可不管孙玉亭哭的怎么样,这一切都是孙玉亭活该,新仇旧恨的加起来,金家自然不可能放过孙玉亭。
“不能送啊,俊武,送过去,孙玉亭的人生就毁了。”
“俊武,俊文,你们说个章程,咱们在村里解决一下就行。”
“这是犯罪,村里可解决不了。”
……
王满银和少安死命的拉着金俊斌,参与不了谈话,只能看着田福堂和金俊武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你来我往。
事情就卡在了送不送去见官法办上面了,少安和俊武两个人,虽然可以说因为都是双水村的强人,都是生产队队长,都做的不错,有一些惺惺相惜,交情不错。
但是两个人也可以说是君子之交,都是对对方的人品,能力的佩服而相交。
两个人的交情真不适用在这种肮脏的事情上面。
对彼此的了解,也知道求情也没有用。
这种事情怎么开口,咱兄弟两个交情不错,让我二爸玩玩你弟媳妇怎么样,看咱俩的交情,你就原谅他吧,没有这样的道理。
局面僵持的时候,就又看到了王彩娥在王家村的几个兄弟,带着一群王家村的后生拿着木棍,扁担各种家伙式挤了进来。
但是现在的局面和原本的剧情可不一样,孙玉亭和王彩娥可是在炕上被抓到了,想抵赖肯定是不行了。
剧情本来就不合情理,自古以来,捉奸都是破门而入,把奸夫淫妇捉奸在床。
就没听说过捉奸是在外面锁门的,等着奸夫淫妇收拾干净现场,穿戴整齐,那就不要怪奸夫淫妇说自己是打麻将,对剧本了。
“你们过来做什么?”
怎么说都是弟媳妇的娘家人,金俊武自然不可能不认识,不过王家村人来的奇怪,还拿着各种家伙式,所以金俊武也是语气不善的说道。
王满银也搞不清楚王家村人,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现在不是原剧情,王家村人过来可以和稀泥,抵赖王彩娥养汉子的事实。
为了王彩娥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王家村出动这么多的后生。
这点王满银并不奇怪,一个是维护王家女子的声誉。
一个人的名声影响的绝对不是只有一个自己,王家村出了王彩娥这样的一个女子,整个王家村的女娃都要被人嘀咕。
就像少安要娶秀莲的时候一样,就因为贺凤英的名声太坏,同一个户族的远亲贺秀莲,就要被人先多三分的怀疑。
有了这三分的怀疑,对品行要求高的人家,就会直接不预考虑。
同户族的女子有一个名声坏了,同户族的女子在婚恋市场上就要下降一个档次。
有希望和稀泥,保全王家女子名声的情况下,为了家里的姐姐妹妹,后生们不吝啬械斗一场。
另一个原因,为了出嫁的女人在外村不被欺负,所以全族,乃至全村都是村里出嫁女子的后盾。
为了王彩娥出面,才能表明王家村有人,王家村出嫁在外的女子,不能再没有道理的情况下,任由人欺负。
“不做什么,我们来保护我姐不被人欺负。”
王彩娥弟弟的话,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肯定不是所有的原因。
双水村的“神棍”苗子刘玉升,能去王彩娥娘家通风报信,就不会不说出王彩娥的真实为人。
两个村子也不是太远,王家村也不可能一点听不到王彩娥的风言风语。
王满银私以为,王家村的后生过来,是想把责任都推到孙玉亭身上的可能性更大,和金家人想到一块去了。
然后王彩娥弟弟就在院里看了一圈,盯上了“猪头”孙玉亭。
不怪要找这么一大圈,虽然孙玉亭因为在当年的基建工地当过副总指挥,在石圪节范围知名度并不低,但现在已经肿成了猪头,早已经面目全非。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被打,在外面的话没有人能认出来这是孙玉亭。
“是不是就是这个畜牲欺负了我姐,我打死你个狗东西,竟敢欺负我姐,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王彩娥弟弟说完,抄起了扁担,就准备动手。
虽然孙玉亭的场面,看着很惨,来个人都要先揍孙玉亭一顿,但是看的王满银真的很想笑。
不过这会儿孙玉亭已经从树下放了下来,怕的就是被人给打死。
“干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打人?”
现在身边有孙玉厚,和以田福高为首的几个田姓后生保护,王彩娥的弟弟没有得逞。
还真要感谢孙少安,做了生产队长,为生产队付出了不少,得了一个好人缘。
要不然孙家这种小户人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男丁加起来只有四个,在农村被人欺负排挤真不奇怪,更别想着有人帮了。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今天都没上工,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久,双水村的男人在金家聚了不来少。
在村里金田两姓可以闹矛盾,但是在面对外村旁人的时候,讲究的也是一个团结。
王彩娥弟弟就算带过来了二十多个王家村的后生,但是面对整个双水村的人,明显不是个,明智的没有强硬的起冲突。
“行,我先不动手,如果你们处理的让我不满意,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怎么处理孙玉亭的问题。
“俊武,我就直说了吧,孙玉亭和王彩娥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可能你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孙玉亭这段时间,可没少去俊斌家里,一次能是强迫,还能次次都是强迫,事情最好还是在村里解决。”
田福堂这番话说的声音小了不少,王满银也是靠着超人一等的听力才能听到,其他人只能看见两个人嘀咕。
“支书,你先说说村里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不能让我们金家满意,事情就是闹到了公社,县里,我们也不能同意,就是要告他孙玉亭侮辱良家妇女。”
王满银都替两个人感到嘴干了,总算是有了进展。
“要是我一个人说,你也不能同意,咱们开一个支委会商量一下吧!”
金俊武看了看院里院外,挤满了的围观的人群,又看了屋里方向,传过来的王彩娥哭哭啼啼的声音说道:“这里也不是适合开会的地,咱们去村委会说去吧。”
“金富,金强,带着孙玉亭,走咱们去村委会说去。”
主角孙玉亭一走,围观的人自然也都跟着主角孙玉亭移动。
双水村的村民,连带着王家村一群后生,也跟着转移到了村委会。
“玉厚,少安,现在要开会处理你们二爸的事情,你们谁过去旁听?”
路走窄了啊田福堂,这种有意思的事情,没有看到我这个孙家女婿王满银站在这了嘛。
我王满银都跟着孙玉亭一起丢人了,热闹不让看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少安,爸脸皮薄,我怕爸脸面挂不住,还是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很明显,看热闹的机会还是要自己争取的。
“那也行,爸,你就在在外面等着吧,免得他们说了什么难听话,你听了受不了,我和满银进去听着就行。”
“少安,你二爸…”
“放心爸,我不会眼看着二爸吃亏的。”
最后进入窑洞开会的有田福堂,金俊武,金俊山和田海民。
本来双水村还有一个支委就是孙玉亭,现在是被审判对象,只能找了一个墙角蹲着。
旁听的有金俊文,孙少安,王满银,和王彩娥的两个兄弟,这些人都是当事人的家属。
王彩娥留在了俊斌家的窑洞,没有跟来居委会。金俊斌虽然也算当事人,但是现在只惦记杀了孙玉亭,失去了判断能力,有他两个哥哥参加就行。
到了窑洞里面,抽烟袋锅子的抽烟袋锅子,抽自制卷烟的抽卷烟,抽纸烟的抽纸烟,闻香烟的闻香烟,当然了也包括这个孙玉亭没资格抽烟,只能吸二手烟的。
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这件事没有赢家,所有人都跟着发愁。
等着所有人都过了烟瘾,也大概理清了自己思绪之后,田福堂拍了一下炕桌,开口说:“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孙玉亭和王彩娥这个事怎么处理?”
田福堂当裁判,肯定是偏向孙玉亭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两个人是两个人通奸,不是孙玉亭强迫妇女。
“哎,田支书,事情可要说清楚,可不是孙玉亭和我姐的事情,是他狗日的孙玉亭强迫良家妇女。”王彩娥的弟弟先是不满意了。
“王家后生,你就不要说话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们不清楚,在外面给你们留面子没有揭穿你们,所有人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就不要装了。”
王家兄弟哪里是老江湖田福堂的对手,被轻松的KO,镇压了下去。
“既然村里没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我看还是把孙玉亭,送去公社法办了吧,该批斗批斗,该做检查做检查,该坐牢坐牢。”
“我同意。”
金俊武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同为金家人的金俊山马上表示认可。
虽然因为两个人是通奸,孙玉亭可能不会坐牢,但是身败名裂是免不了的。
“海民,你也是村委委员,说说你的想法。”
平常双水村开会,田福堂和孙玉亭是一伙,金家两个人大部分意见一致,加上田福堂是支书,通常就已经可以取得优势,但是现在孙玉亭不行了,平常村委开会,小透明田海民的意见就变的很是重要。
“虽然玉亭做出来这样的事,但是金家也把人给打成了这样,我看现在金家不追究玉亭,玉亭也不追究金家打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海民,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要不然我也去偷你婆姨,你打我两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行不行。”
田海民偏袒孙玉亭太明显,就连金俊文都忍不住说话了,一番话在这个严肃的场合,还是惹的一帮人哈哈大笑。
“俊武,海民虽然给孙玉亭的处罚轻了,咱们可以改。但海民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闹到了公社,也要追究金富金强兄弟两个打人的问题,哪有把人吊在树上,拿鞭子抽的,这也是违法,还是在村里处理了最好。”
田福堂说完,窑洞里面就沉默了下来,金俊武拖着腮帮想了一会儿说:“那就在村里处理,首先应该把孙玉亭开除了党籍,这个支委也不要还想着当了。”
打蛇打七寸,金俊武真的怎么知道才能让孙玉亭疼,有的人不当村支委委员,也可以活的很好。
但是政治就是孙玉亭的生命,当不成村支委,可以说严重了打击了孙玉亭的精神,差不多就是要了孙玉亭的半条命。
实际影响也不只是,对孙玉亭精神方面造成影响,孙玉亭这个好逸恶劳,不下地劳动,都是凭着支委的身份,在村里的几个职务,忙一点公事,混上一些的公分。
有这些公分,孙玉亭家里都吃不饱,没有这些公分,孙玉亭不下地劳动,就等着一家人饿死。
“俊武,开除党籍这个村里没有这个权利,但是村支委我保证孙玉亭不能当了。”
“不行啊,支书,我不能被开除出村支委啊!”
只看听说要被看除出村支委,孙玉亭比挨打的时候哭的更伤心,更撕心裂肺。“玉亭,别想了,你做出来这种事情,没有人还能同意你做村支委,首先我第一个就不同意。”
田福堂不管心里乐意不乐意,表面上从来都是和群众站在一块的,也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从少安年年都全票当选生产队长都看的出来。
金俊武干脆都没在搭理孙玉亭的,继续说道:“我再说一下第二条,他孙玉亭侮辱了我家俊斌,也侮辱了我金家先人,孙玉亭要给他们公开磕头道歉!”.
“行,我同意了。”
少安明显的想说什么,王满银拉了一下少安,也就让暂时打消了少安要说话的念头。
对于很多人来说给人磕头赔罪是一件很难接受,给让人感到羞辱的一件事。
但是又是不包括孙玉亭,王满银经历了不少的事情,自任认为自己的脸皮也够厚,但是比起来没脸没皮的孙玉亭来说,那是自愧不如。
少安明显的想说接受不了这个,但是对孙玉亭来说这条真的不算什么。
“第三,第三条容我想一想。”
“福堂,第三条要不,就算成我们就不搬家了。还让我们住祖宅,我们就同意轻饶了孙玉亭。”
金俊武没有想好,但是金俊文想出了第三条。
“这不行,新窑洞都给你们箍好了,你们怎么可能不搬家。”
田福堂立马表示了一百个不同意。
就不提为了炸山拦坝的计划,已经耗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
就算是计划刚启动的时候,田福堂也不能因为孙玉亭的事情,影响了自己用来扬名黄原的计划。
一个孙玉亭和炸山拦坝计划,孰轻孰重都分的清楚。
金俊武更不想搬家,但明智的没有提出来,明显的金俊文,高估了孙玉亭在田福堂心中的分量。
“第三条,以后他孙玉亭不能过来我们金家湾这边,如果不听,还是执意过来金家湾这边,让我们看到了,不管过来做什么,看到一次就打一次,你们不能有什么意见。”
顿了顿金俊武又说道:“海民,第三条帮我们立个字据,一会儿让孙玉亭按个手印,以后打起来孙玉亭了,也算是有理有据。”
“哎。”田海民答应是答应了,不过还是一直看着田福堂,等田福堂的指使。
“写就写嘛,我也替玉亭答应了。”
虽然因为孙玉亭当不成村支委委员,田福堂因为在村委会,已经没有绝对话语权而头疼。
但是田福堂还有希望,等到炸山拦坝计划取得成功,哭咽河改造成米粮川,能让双水村的村民,以后都不缺粮食吃,他田福堂的声望在双水村自然会达到另一个巅峰。
什么孙少安,什么金俊武,对他来说都不会再是威胁。
等田福军写好了字据,把蹲在墙角的孙玉亭给叫了过来,不然孙玉亭还在沉迷于政治生涯的结束之中,悲伤的无可自拔。
“海民,找个印泥去!”
田福堂嘱咐道。
“海民不用麻烦,不用找了,玉亭身上这么多的伤口,随便揭开一个蹭点血就行。”
王满银才发现,金俊山这个双水村副支书还挺幽默。
说实话孙玉亭身上的伤口不算多,鞭子抽的大多数都是红肿,流血的地方不多,看着身上到处都是血,只是因为当时孙玉亭被金俊斌打出了鼻血,流的到处都是。
村委开会,讲起来复杂,其实也就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今天反正都不出山劳动,村民都还等在村委会,想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有吃瓜经验的都知道,只有吃第一手的瓜,才更香更甜。
“少安,怎么样,你二爸的事情解决了吗?”
外面等的最焦急的就是,担心孙玉亭情况的孙玉厚,两个人出来就急着问。
“解决了,福堂叔处理的公道,二爸没吃什么亏。”
孙家这边觉得公道,金家这边肯定不会特别满意。
但是金家也算完成了自己基本的目的,挤破了孙玉亭和王彩娥通奸的脓包。
这件事的官方说法,也是孙玉亭侮辱良家妇女,尽量的保全了金家的面子,损失已经尽量的降到了最小。
“那就别愣着了,你们二爸这一身的伤,快扶你们二爸回去吧。”
“爸,还没完!”
“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解决的办法有了,但是二爸还要给俊斌和金家先人磕头赔罪。”
“少安,你不是说不让你二爸吃亏的嘛?”
“爸,别急,这事是我拉着少安,没让少安反对的,你想想二爸的为人,磕头就磕头了,他不在乎这个的!对二爸来说这个不算吃亏!”
王满银都怕孙玉厚,气的给抽过去了,怎么说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
“怎么不吃亏,他不要脸,我们孙家还要脸呢!”
孙玉厚过了一辈子的苦日子,现在家里的光景也是一烂包,唯一能算比别人强的,就是孙家良好的家风了。
现在也算被孙玉亭败坏完了,痛心可以理解,但是不让金家挽回面子,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孙玉亭。
王满银相信孙玉厚,多想想是能够想通的。
“孙玉亭,过来坑头了!”
听到金俊文喊,王满银就看到了,那边金家兄弟也沟通完了,金俊斌坐在一个破旧板凳上面,就等着孙玉亭过去磕头了。
王满银和少安,一个人拖着孙玉亭的一个手臂,把孙玉亭拖到了金俊斌面前。
可是现在孙玉亭,因为政治生命的结束,也心灰意冷,心如死灰。
整个人看着都跟傻了一样,木木的。
“孙玉亭,快点磕头,别想着能够赖过去,不磕头赔罪,这件事情就不算完。”
就算有金俊武的催促,孙玉亭整个人也是没有反应。
事情好不容易有了解决方法,为了避免有什么意外,王满银只能对少安说:“少安,咱们帮帮你二爸。”
说完,没等少安回话,王满银一踹孙玉亭的腘窝,孙玉亭就自然的跪倒。
然后王满银按着孙玉亭的头,就让孙玉亭给金俊斌磕了三个。
没有曹操的本事,当什么曹贼,就算是曹操要当曹贼,不也付出了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大将典韦的三条人命。
“头磕了,赔罪呢?”王满银能帮着孙玉亭,让孙玉亭磕头,可没办法帮着孙玉亭开口。
“少安,你来劝劝你二爸,不想赔罪难不成真的想去坐牢?”
这种事情当然交给孙少安,王满银可不愿意为了孙玉亭这样的人,多费口舌。
“二爸,你就认个错吧二爸,你现在还是党员,认个错,这件事情过去了,你还可能东山再起,要是进去坐牢了,可就没希望再做村支委了。”
少安孩子蛮了解孙玉亭的,好赖话都说尽了,还是什么用没有,老婆孩子对于孙玉亭来说,都不重要,都是浮云。
现在孙玉亭跟丢了魂一样的,就是因为村支委的职位没了,想要让孙玉亭恢复,只要给孙玉亭点希望才行。
哪里还管的着希望的真假,先度过了眼前再说。
等孙玉亭给金俊斌赔罪之后,王满银和少安又拖着孙玉亭来到了金家位于神仙山的祖坟。
这就不是一个人了,金家世代居住在双水村,坟头的松柏成林。
孙玉亭能给这么多金家先人磕完头赔罪,多亏了王满银和少安两个人身体好,能有力气一直拖拽着孙玉亭。
快要入冬的天气,王满银和孙少安都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没办法,孙玉亭现在名声像屎一样的臭,没有人想和孙玉亭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让五十多岁的孙玉厚来替自己。
“少安,满银,你们两个再把你们二爸搀回家去吧。”
这也不算完,磕完了头,孙玉厚又吩咐两个人把孙玉亭送回家去。
想想王满银是什么人,在家里被兰花宠的都不用下地干活的,来一次双水村比出山放羊,阻止羊打架还累,真亏!
可能是看出来了王满银兴致不高,还是还以为王满银身子骨像几年前一样弱,少安主动的说道。
“来,满银,帮着我把二爸扶到背上,我背着二爸回去。”
“行,你背着回去。”
听到孙少安这么说,王满银可太开心了,累到是不累,但是为了孙玉亭热一身臭汗,卖这么多力气,王满银真心认为不值得。
主角要走人群自然也散了,一部分人跟着了金家走,一部分人跟着了少安背着的孙玉亭走。
到了孙玉亭家里,到了院门口王满银就站住了,满院子的枯枝烂叶,夹杂的狗屎鸡粪的,进院子都下不去脚。
就孙玉亭家的院子,不夸张的说,铲下来两层地皮,上到地里,都可以省两袋化肥了。
“我不活了,少安,不要拦着我,让我死了算了!”
少安刚背着孙玉亭进去,院里就传出来了一阵,山西口音的妇女哭嚎声。
整个双水村就只有两个山西人,孙玉亭家里的当然是贺凤英。
本来王满银还想着这群人,干嘛都跟着少安和孙玉亭走。
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根本就还没有结束了,孙玉亭不管是强迫还是和王彩娥两情相悦,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肯定都是事实,金家那一关过了,还有贺凤英这一关了。
虽然王满银不愿意进去孙玉亭的院里,但是有热闹可看,不在乎这个的人真不少,孙玉亭家里很快聚挤进去一堆人。
王满银找了一块路边的石头站了上去,凭着自己优秀的目力和耳力,也能看到看清楚情况,和听的清楚说话。
王满银真不有洁癖,是真的嫌弃孙玉亭家里太邋遢了,不要看王满银每天都要进羊圈很多次,但是羊群做为重要资产,不说住的比人好,但是比一般人家里都要干净,这也是罐子村敢养大规模羊群的底气。
“二妈,你这是做什么,二爸都被打成这样了,你就不要闹了,让我扶二爸到屋里休息行不行。”
王满银抬头就看到了,贺凤英找了一段麻绳,挂在了院里的一颗歪脖子树上,孙玉亭在树上吊过了,贺凤英强烈要求也要体验一下。
少安还是单纯了一点,也不只是单纯了一点,为人太过于厚道了一点,配合着贺凤英的表演。
贺凤英这么虚情假意的表演,精明的少安不可能看不出来。
王满银差点忍不住喊:“少安,不要管她,想上吊就让她上吊。”
孙玉亭从事发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这段时间贺凤英要真想寻死觅活,哪里会等到现在,尸体都应该已经凉了。
还真是泼妇有三宝,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管哪里的泼妇,都精通这三个套路。
“少安,是二妈要闹吗?你二爸都出去偷人了,让你二妈我怎么活啊,我为你们孙家生儿育女”
“二妈,没有儿子。”
少安可能也是对贺凤英真的有意见,这个时候还咬嚼字,打断了贺凤英的表演,也就贺凤英顾及孙少安的拳头,惹急了会真锤,要不然肯定该挠孙少安了。
“那我也为你们孙家生了三个女儿,你二爸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二爸是怎么和我说的,说是对会一直对我好,会对我一心一意,让我过上好日子,现在怎么好了,背着我去偷人?”
本来该理直气壮,气势汹汹的一番话,但是被少安打断了一次,情绪明显的变的不够饱满,气势上面弱了不止一筹,听上去都没有什么力度。
“哎幼,哎幼幼,疼,疼死我了!”
少安也不接话,因为要尊重长辈,就算孙玉亭做错事,但是做为侄子,没什么资格说自己的二爸。只能听到孙玉亭一个人哼哼唧唧的叫疼声。
“少安,你爸呢?”
“我就顾着送我二爸回来了,哪里顾得上找我爸,我爸可能在后面走着了吧。”
“有没有人啊,孙玉亭做出这样的事情,孙家有没有管一管啊,我不活了!”
嘴上说的不活了,绳子在树上挂着了,也不说去上吊,一屁股坐在了院里的屎堆里面,撒泼打滚。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王满银承认了贺凤英是一个强者,是一个狠人,屎堆里面都坐的下去。
贺凤英这样一闹,躲着人堆后面,无颜面对弟媳妇的孙玉厚,也隐藏不下去。
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凤英,有什么事,跟哥说,孙家的有人管。”“哥啊,当初是你上山西,上门去我家提的亲,孙玉亭有什么承诺,你也都听到过的,因为承诺,我才嫁给他一穷二白的孙玉亭。现在他孙玉亭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贺凤英真是有两幅面孔,当初对孙玉厚两口子,尤其是过世的老公公,和兰花妈两个人破口大骂,极尽羞辱。
现在孙玉亭出了事情,又是一口一个哥,一口哥叫着,希望孙玉厚来主持公道,脸皮也是真的厚。
“凤英,我让玉亭给你道个歉行不行?”
“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明显是对孙玉厚让孙玉亭只道歉,不够满意。
“死什么死,你死了家里的三个娃娃咋办?”孙玉厚脾气再好,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不知不觉就急了起来。
“凤英,我错了。”
“你个狗日的孙玉亭,我贺凤英哪里比她王彩娥差了,你要这样对我。”
贺凤英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两个人真是没什么可比性,王彩娥除了喜欢给男人带绿帽这一点,让一百个男人来选,一百个男人都选王彩娥。
要是真的具有可比性,盖满村就该是贺凤英了。
“凤英,不要闹了,为了家里的三个孩子,玉亭,快给凤英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孙玉厚劝的都多余,干嘛要配合这两个人表演。
打死王满银都不相信这两个人离了彼此,还能找到一起过日子的人。
王满银都没有等闹剧演完,一个人就先返回了孙家。
贺凤英撒泼有什么好看的,差了贾张氏不止一个段位。
看多了高手表演,这种低档次的表演真是少了几分精彩。
孙玉亭这边有热闹可看,跟着金家人回去的人也不无聊。
“俊斌,王彩娥不能在咱们金家留了!今天就让她娘家兄弟把她接回去,明天你们就去公社离婚。”
“二哥,我不离婚,彩娥是被强迫的。我能理解,我愿意原谅她。”
标准舔狗,就是擅长自我脑补和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平常什么事情都是只听俊,俊武的金俊斌,为了王彩娥也开始反对起自己的两个哥哥。
“俊斌,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王彩娥是不是被强迫,咱们心里都明白,咱们金家容不下这种女人,爹教书育人几十年,给金家积攒下来的清誉,不能毁在咱们兄弟手里。”
“二哥,我舍不得,我就喜欢王彩娥,大哥,大哥你帮我说句话啊!”
“俊斌,大哥知道你喜欢王彩娥,你二哥也知道,甚至咱娘都知道,所以王彩娥这样一个女人,不下地劳动,不做家务,家里都没有说过什么,只要你愿意就行。就连你们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主要你愿意,也没有说过让你们离婚。但是但是”
看看金俊吞吞吐吐的样子,金俊武接过了话头:“大哥,你说不出口我来说,但是王彩娥现在做出来了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金家肯定是留她不得。要是娘知道了,王彩娥做出来了这种事情,还留在金家门里,我怕娘要直接磕死在你家门前!”
双水村还有一个重点人物,就是金俊武兄弟三个的母亲,东拉河一带宿有名望的金老先生的遗霜。
跟随着知书达礼的金老先生生活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礼教家规,让老太太看着王彩娥这样的败坏金家的声誉,对于金老太太来说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金俊斌虽然是一个舔狗,但是还算没有走火入魔,金老太太在俊斌心中的份量够重,勉强压下了对王彩娥的不舍。
三兄弟对把王彩娥,扫地出门达成一致,和王家人沟通还是要金俊武来,商量结束,金俊武就找到了王彩娥的兄弟。
“王家兄弟,大老远的一趟,你们也不能白来,王彩娥你们先带回去吧。”
金俊武用最和善的态度,说着最无情的话,不过这已经是好听的说法了,有金俊武为人厚道的原因,也有顾及名声的原因,说透了对金家,王家名声都不好。
“金俊武,你什么意思,我姐可是在你家被人侮辱了,现在你们家要把我姐赶回娘家?”
王彩娥的弟弟愤怒着喊道,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态度总要做出来,什么都不说,不就代表自家理亏了嘛。
王彩娥弟弟一生气,看样子要起冲突,二十来个王家村的后生也都站了起来。
“行了,家里现在乱的一团糟,没有功夫和你磨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也清楚,就算是不清楚,等回家了问你姐去,还有记得明天带你姐去石圪节离婚。”
金俊武也开始不耐烦了起来,王家村有二十几个后生,但是这可是在金家湾,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金姓族人,就算去除掉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妇女,也有大几十号的人,随手抄起什么就算什么,就把王家村的给围了起来。
“行,金俊武,我记住这一次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谁都懂,就这二十多人,失去了可以偷袭的先机,在金家人有准备的情况下,那不是打架,那是准备挨打,放了一句狠话之后,就进屋开始帮王彩娥收拾各种东西。
当然了为了发泄心里的怨气,怒气,收拾王彩娥东西的时候,翻箱倒柜的也不客气,人走之后,俊斌家的窑洞就和被抄了家一样。
离婚其实也简单,去公社开证明就行,按着传统,离婚女方退回男方聘礼,男方退回女方嫁妆。
但俊斌和王彩娥结婚的时候,还是一切从简的年代,都不值什么钱,双方都没有提。
双方也没有什么财产好分,窑洞是金家的财产无疑,就算金家的日子算是比较殷实。
但是两口子人只有俊斌一个人出山劳动,遇上一个王彩娥这样的婆姨,家里也攒不下来什么积蓄,也就家里的存粮比普通人家多了一些。
王家兄弟翻箱倒柜的动静不小,更多的是为了发泄,打碎了不少的瓶瓶罐罐。
东西也就收拾走了王彩娥的衣物,带走了不少俊斌家的粮食。
带粮食走再正常不过,王家村日子也不宽裕,不带粮食谁家都经不起多一口人吃饭。王彩娥能成为一个好吃懒做的女人,在娘家的时候无疑也很是受宠。
娘家对王彩娥是很好,但王家兄弟愿意帮着王彩娥和双水村金家械斗,不代表着也愿意家里多一个吃白饭的人。
再一个每年分粮食,很大一部分都是按着人口分的口粮,粮食自然也有王彩娥的一份。
等着王家村的人带着王彩娥,背着粮食骂骂咧咧的走了之后,双水村才算平静下来。
“满银,你二爸怎么样了?”
等王满银回到孙家,事情都过了几个小时,兰花妈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奇怪,农村传播消息最快的就是这些家庭妇女。
“没事了,少安把二爸给送回家去了。”..
“那就好,满银,为了你们二爸的事情,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灶上有给你们留的饭,你先吃点。”
“这不算什么,看热闹的人也好多没有吃饭。”
孙家的饭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化,高粱黑豆稀粥,高粱黑面馍馍,小咸菜。
王满银不是以前了,现在胃口也大了,过了饭点没吃饭,还因为拖着孙玉亭消耗不少,确实饿了,喝了两碗粥,一个馍馍,也算个水饱,就当忆苦思甜了。
“王满银,你怎么都吃上了?”
看着王满银吃的挺开心,回来晚了许多的孙少安不开心了,都是因为孙玉亭的事出去的,孙少安被孙玉亭和贺凤英闹的焦头烂额,王满银在家里美滋滋的吃饭,心里不平衡了。
“你二爸我都陪着你送回家去了,不回来吃饭,留着看你二爸家里的热闹啊!”
“怎么说话嘛,那也是你二爸。”
“那是你亲二爸,我就是随着兰花叫的,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有这门亲戚,丢人啊。”
穷不算是丢人,大家都穷,物质差距差不多,比不出来。
导致人们更重视比较精神层面,道德方面有问题,就更招人鄙视唾弃了。
“少安,你爸没有跟着你一块回来?”
“爸还在二爸家里照顾二爸了,二爸受了不少的伤,总要处理一下。”
少安为了怕兰花奶奶听到,小声的和兰花妈两个人说着话。
村里的赤脚医生处理这种伤的能力还是有的,大人干活,小孩玩闹,都少不了磕磕碰碰,村里医生看病可能不太行,处理这种伤口还是手到擒来的。
等到下午村里学校放学,孙少平也回来之后,王满银带着兰花,孩子,也告辞离开了双水村。
……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二月份,就连村里最热门的话题就都变成了高考,罐子村也有不少人参加,为几百万考生的总人数,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两天的考试过后,就陷入了沉寂,就连文化水平最高的两个知青,也没有收到梦想的录取通知书。
“爸!爸!家里来客人了,我妈叫你回家一趟。”
王满银在队里饲养室忙活的时候,猫蛋跑到了饲养室说道。
因为政策变化,今年冬天公社没有组织基建工地。
都是各村组织自己的人手,在村里小规模的基建。
农民清闲了不少,王满银因为做青储饲料,交际圈也扩大了许多,偶尔也会有人来找,兰花让猫蛋来叫王满银回去,明显是外村来人,王满银也搞不清楚是谁来找。
“猫蛋,来的人你认识不,是你哪个叔叔大爷过来了啊?”
“爸,过来的是一个阿姨?”
自从有了上辈子惹了小姨子之后,王满银深知女人多了就是麻烦,这次的任务又是让兰花幸福,就没有和什么女人有过交际。
听到来家里的是一个女人,王满银更是一头雾水。
到带着猫蛋回到家,就听见窑洞里面,有两个女人聊的热闹,兰花的声音很熟悉,另一个也很耳熟。
“润叶!”
王满银真没想到田润叶会跑了罐子村。
“满银哥。”
“你怎么过来罐子村了?”
“满银,怎么说话呢,润叶不能来罐子村吗,说话注意点,润叶可不是以前的润叶了,润叶是双水村的第一个大学生,以后就是大学生润叶了!”
也不怪兰花要这样说话,王满银问的确实有点失礼。
“满银哥,我是过来谢谢你的,随便也把书给你换回来。要不是你提前通知我消息,还借给我学习资料,我也不可能考上大学。”
王满银看着家里被放满的炕桌,一条猪腿,两袋子糕点,一网兜罐头,糖果,一大块“的确良”布料,两瓶原西大曲,一摞子书,可以说是谢意满满,新女婿第一次上门都拿不了这么多,都不知道田润叶怎么拿过来的。
“润叶,你真考上大学了?”
“嗯,陕西师范。”
润叶笑着点头应道。
王满银看着田润叶的精气神,也回到了几年前的状态,很是开心。
“大学生,真可是大喜事啊,这么多年附近几个村子的头一个。能来我们家就是给我们争光添彩了。不过润叶,我就是借给你了一套复习资料,你能考上大学还是你自己努力,你以后几年还要上大学,花钱的时候,用不着给我们家拿这么重的礼。”
“满银哥,我都挣了几年工资了,不缺钱,而且上大学也没什么开销,每个月也有助学金,不比我现在工资少多少,你就放心的收着吧,这些也不只都是我准备的,还有我爸知道之后帮着给准备的。”
王满银想想也有道理,也就收了下来,现在上大学,虽然因为学校的不同,有一些细小的区别,但是上大学普通学生还真花不着家里的钱。
考上了大学,就开始变成吃“国家粮”的人,每个月都有不少的助学金。
润叶是恢复高考的第一代大学生,这一届有好多结婚生子的学生,助学金不仅够自己花费,每个月还可以家里寄不少钱,养活一家子人。
条件好一点的学校,学生带着钢笔,和几套换洗衣服就可以直接去报道了,其他物品学校都是免费发放。
“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不过,润叶,你这个未来大学生来一次家里可不容易,今天一定要留在家里吃饭,让我们家也沾沾文气,喜气。”王满银和兰花,把家里能用的食材都给用上了。
红烧肉,辣椒炒腊肉,萝卜炖羊肉,土豆炖鸡块,炒鸡蛋,猪肉炖粉条。
不管是当年润叶把王满银从基建工地解救出来,还是兰花和润叶两个人之间的交情,又或者是润叶今天带过来的重礼,都值得用心的招待一番。
“满银哥,书给你还回来了,但是我弟润生…”
酒足饭饱之后,田润叶难为情的说道。
“润叶,我明白你意思了,你想再借这套书给你弟看是不是?”
“对着了,就是这个意思。”
“书不是不能借,但是润叶你要明白,半年以后的高考,不会像这次这么简单,十月份通知恢复高考,十二月考试,这次高考留的考生的复习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你比他们多复习半年,所以一套资料就能让你考上大学。”
“但是,半年后的高考,留给考生的时间足有大半年,各种复习资料已经再版,没有以前稀缺,如果基础不行,能考上大学的希望也不大。你回去了问问润生,他如果愿意学习,基础也还可以,来我这边借书不是问题。”
“行,那我回家问问润生的意见,再考考润生的基础了再说。”
把润叶给送到村口的路上,看着润叶骑着自行车稳稳当当的王满银才放心,润叶就算看着柔弱,但是怎么说也是陕北的女子,喝几碗黄酒还是没有问题的。
回到家就看到兰花一手抱着老三,一手翻着润叶送回来的数理化丛书。
“满银,润叶就算学了这套书考上了大学的吗?”
“嗯,对,不是和你吹兰花,要是你能把这套书都学会,你也可以上大学去。”
“那你怎么不考大学啊?”
“我就上过小学,那么短时间我怎么学的会!”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书?”
“就老三要出生之前,去黄原买的啊。”
“那时候你就知道要恢复高考?”
兰花少见的一直追问,王满银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原因。
“听人说了那么两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本来想自己看的,发现自己学不会,就借给了润叶先看。”
“那你怎么没想着借给咱家少平看,也没和少平说要恢复高考的消息。”
兰花今天这么反常,王满银就想到了是这个原因。
“你二弟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能相信我这个二流子姐夫的话?”
“所以你就把书借给了润叶?”
“对嘛,润叶在城里教书,空闲时间最多,基础也最扎实,关键那次我被劳教,能被放回来,对亏了润叶,这么珍贵的书,不借给她借给谁。”
“那现在能把书借给少平看了吧,明年少平还可以继续参加高考。”
“兰花,你没听我刚才和润叶说吗?明年的情况不一样,考生都复习了大半年,如果基础不好,就算有这套资料,还是考不上大学的。”
“少平一直都是一个好学生,基础肯定好。”
兰花一脸的自信的说道。
“你见哪个好学生,上学排样板戏,比学习还认真的。”王满银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少平要真愿意学习,可以给他看,不过一次只能拿一册。”
王满银没想到田润叶会来家里还书,借书给孙少平真的是浪费。
对于孙少平来说,真有考大学的心,借复习资料真的不难。
这段时间孙少平正和田晓霞打的火热,挣点钱都用来付邮费了。
为什么孙少平的同学,只有田晓霞和顾养民,两个人能考上大学。
因为两个人家庭条件都不一般,支撑的起两个人脱产学习,还有能搞到手复习资料。
田晓霞和孙少平两个人总有一个人是有问题的。
要不是田晓霞没有和孙少平说过,自己一直在复习准备高考。
然后天天鼓励孙少平看小说,看报纸,看内参消息。
要不就是田晓霞对孙少平说了,但是孙少平对学习毫无兴趣。
王满银认为第二个可能性更大,田晓霞一个男孩子性格的女子,不像是小气的人,孙少平如果愿意通过高考改变命运,凭着他和田晓霞的关系,借一下学习资料不是问题。
显然通过这一次的高考,让孙少平认清楚了自己是一个学渣的现实。
无比渴望脱离农村的孙少平,放弃了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路子。
“那我改天回去了,问问少平,不过少平肯定愿意学习,手里面的书就没有放下来过。”
“行,你回去了顺便也打听一下,润叶考上了大学,田福堂肯定要在村里摆席庆贺,润叶送过来这么多的东西,等庆祝那天,咱们也买个礼物去祝贺一下。”
“润叶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咱们也要回个价值差不多的回去才好。”
“这两天我就请假去一趟县里,买一支好点的钢笔到时候给润叶送过去,润叶一个知识分子也用得着。”
虽然因为兰花为了孙少平回去,王满银不太乐意,不过三个孩子,老三还小,王满银还是必须要跟着。
来到双水村,王满银就看到了少平好基友,金波已经当兵回来了。
一身草绿色的军装,不要太显眼,村里人都装着灰黑色为主的衣服,这一身的打扮想认错了都不行。
“妈,我和满银进村,远远的就看见了村里有一个穿军装的是谁?”
兰花母子两个,都是普通的农村妇女,聊起天来自然少不了交流村里的八卦。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离的太远,就看清了一身衣服。”
“那是金波。”
“金波不是才当兵走了一年多吗?”
兰花妈叹了一口气说道:“已经退伍回来了。”
兰花妈叹气也是为了金波可惜,连最低的服役年限都没有到。
这个年代年轻人好的出路,一是读书,读书好自古以来可以鲤鱼跃龙门,之前是可以被推荐上大学,现在是可以高考。
第二个就是当兵,在部队锻炼几年后,表现好有能力还可提干,提了干就吃了铁饭碗。
如果没有提干复员回家的也有可能被招工,就算没有被招工,回到农家当村干部的可能性也比别人更高。金波本来有很好的前途,文艺兵掌握着专业知识,被提干的可能性更大,现在提前复员,不用说都知道是在部队犯了错误,被赶了回来。
“妈,金波怎么一年半就复员回来了?”
“那金家没有说。”
虽然金波家没有说,但是金波当兵一年半就复员回来了,这么奇怪的事当然会有人好奇探究。
金波在青海当兵,和一个藏族女人谈恋爱,违反了纪律,被赶了回来的消息,在双水村还是传的沸沸扬扬,早已经不是秘密,只是金俊海对孙家帮助太多,兰花妈不好说金波的闲话罢了。
“妈,少平没有在家吗?”
金波的消息很让人震惊,但是兰花也没有忘了这次回双水村的目的。
“没,不在,这不金波刚回来嘛,少平不是在学校,就是去找金波,这几天不怎么着家。”
表面看着少平对金波也还行,金波回来了孙少平有空也去陪陪金波。
但是实际上,金波都能因为孙少平喜欢郝红梅,在学校冒着被开除的风险,锤了少平情敌顾养民一顿。
等到了孙少平听了金波和藏族女子的事情,直接选择了不闻不问。
金波前途没了,对象也没了,已经这么痛苦。
作为好基友的孙少平,这个态度让人都不能理解,金波帮了少平那么多,现在金波遇到了难处。
孙少平难道不应该陪着金波去一趟青海,挽回一个好友的爱情吗。
“兰花,你找少平有事?”
兰花妈一副奇怪的表情问道,平常兰花有什么事情都是找的少安,在农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明显都是少安的能力更强。
“妈,润叶考上了大学您知道吧?”
“十里八乡的都传遍了,我怎么不可能不知道,田福堂为了庆祝,在年前准备请全村的人一起吃饭。”
“妈,你只知道润叶考上了大学,不知道润叶为什么能考上大学吧。润叶自己都说了,多亏了我们家满银,借给了她一套学习资料,才让她考上了大学,现在润叶把资料还了回来,我准备问问少平,他如果想要学习考大学的话,我们家有学习资料可以借给他。”
“这是好事啊,少平肯定愿意学,等他回来了就告诉他,少平肯定高兴。”
所有的妈对自己的孩子都是盲目的自信。
“我也是这样想的,到时候咱们家就可以算是改换了门庭。”
母女两个聊天,王满银都插不上话,待着也无聊,把老三留给兰花,自己带着猫蛋和狗蛋出来玩,在双水村溜达了起来。
猫蛋和狗蛋在双水村待的时间不算短,也有几个熟悉的小伙伴,猫蛋看到有一群孩子跳绳就参与了进去,猫蛋小跟班狗蛋自然也跟了过去。
王满银就站在旁边看着,然后顺便也听听双水村的大爷,大婶讲村里的新鲜事。
除了东家长西家短的,婆媳吵架,娃娃挨打,也听到了不少的信息。
双水村的热点,自然是润叶考上了大学。
不过润叶在双水村,人缘比田福堂好的更多,村民羡慕的多,嫉妒的少。
恨只能恨自家孩子学习不争气了。
然后就是炸山拦坝的工程,田福堂筹备了这么久,很快就到了最后的实施阶段。
先是田福堂把村里的储备粮,几万斤高粱给卖了,买了几千斤的炸药。
卖储备粮不符合规定,就没有人计较了,等炸山拦坝的计划成功,村里多了这么多的良田,还上储备粮没人觉得是一个问题。
然后就是金光亮三兄弟,和金俊武三兄弟,都已经搬迁到金家湾北头,村里帮着修好的新窑洞里面,每家三孔大石窑,看着也很是体面。
虽然因为金俊武娘金老太太,舍不得丈夫留下的老地方,不愿意搬迁,出了一些波折。
但是在田福堂给金老太太跪下之后,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演讲,金老太太还是顺利的答应了搬迁。
为了村里,给金老天天下跪,又让田福堂在双水村刷了一遍声望,加上润叶考上了大学,导致田福堂在双水村的声望又短暂的回到了巅峰。
王满银看着在神仙山和庙坪山进进出出的人,就是在安放炸药。
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有几个穿着和村民不是一个风格的人,是田福堂在县里请的技术人员。
可以说田福堂炸山拦坝,不是异想天开,都是经过科学论证之后的结果。
最后没有成功,只能说是时运不济,作者不想让田福堂成功。
明天双水村就要炸山,要不是今天王满银过来,很可能就要错过。
孙少安之前答应了会提前通知王满银,现在明显的没有做到,王满银准备去一下少安家里质问一下孙少安。
等猫蛋和狗蛋玩累了,王满银就带着两个人往双水村生产一队的队部走去,两口子还住着队里的窑洞了。
王满银家里现在住的是挺宽敞,猫蛋狗蛋住了一孔窑洞,家里还有一孔空的窑洞。
王满银当然不介意让少安两口子住,但是毕竟是两个村子,农民出山也是早出晚归的,两口子住到罐子村也不现实。
“姐夫,你们今天过来了啊,猫蛋,狗蛋,好久没见,来让妗子看看你们。”
到了之后,就看到秀莲挺着一个大肚子,在洗衣服,看到了王满银三个也挺热情。
秀莲算是孙家人里,少有的对王满银没有偏见的人,少安和秀莲结婚的时候,王满银已经改邪归正。
结婚后的这段时间,王满银一家也没占过孙家什么便宜,兰花还时不时的能带点粮食,礼物的回娘家。
所以秀莲对王满银一家的印象还不错,二流子王满银对秀莲来说只是一个传说。
也不是说秀莲嫌贫爱富,嫌贫爱富也不能嫁给孙少安。
不过秀莲的思想就贴近普通人,排第一位的是先过好两个人的小家,然后孙家一大家子,最后才是王满银一家,孙玉亭一家这些亲戚。
“秀莲,少安呢?”
“少安和队里的人,去庙坪山那边安放炸药去了,你找少安有事,我去山上帮你叫他去!”
(“也不算有什么事,等他中午回来了也行,你就别动了,看你样子差不多都快该生了,如果少安没什么事,别让他离开你太远。”
王满银哪敢让贺秀莲去找孙少安,如果没意外的话,明天炸山之前,秀莲就该要生了。
除了每次罐子村阉割羊,李来顺分给王满银的羊外腰,王满银都送给了孙少安。
其他方面,对这个孩子造不成什么蝴蝶效应。
王满银掐指一算,秀莲怀孕的时间,好像没有因为王满银送羊外腰有什么变化。
至于为什么羊外腰都要送给孙少安,一是王满银用不着,二是兰花过于担心孙家的传宗接代,强烈要求王满银送的。
也怪孙少安不争气,结婚以后一年多才让媳妇怀上孩子,为了孙少安,王满银也牺牲不小,收了这些腰外腰,没少遭到李来顺的调侃。
“知道了姐夫,不过我们在队部住,队部这边不缺人,等快要生了,再让人找少安也来得及。”
少安不在,王满银在双水村第一生产队队部,自然也没有多留。
至于饲养员田万江,想拉着王满银交流一下养殖经验的想法,王满银就婉拒了。
科学养殖和农村土方法饲养,还是有不少冲突的,王满银这会儿顾不上争论。
“那啥,少安既然不在,我就先回那边去了,少安回来了你们就早点过去吃饭。”
孙少安家庭责任心确实很重,把整个孙家背着身上,已经养成了习惯。
就算两个人在队部住,距离孙家有一段距离。
还是怕自己分家出去了,就剩孙玉厚一个只能算大半个劳动力的老人,养不活家里的老老小小。
结婚差不多两年了,还是和孙家搅和在一个锅里吃饭,吃饭都是在孙家原本的窑洞里面。
导致了秀莲越发的不满,和孙少平永远长不大,不成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孙家应该承担的责任。
“行,姐夫你们先回去吧,我把这点衣服洗了,等少安回来了,我们一起过去。”
等王满银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孙家,孙少平已经从学校放学回来。
孙少平心高气傲,看不起王满银这个二流子姐夫,不打招呼,王满银当然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不过王满银进屋没有多久,兰花就把王满银给拉了出来。
“满银,少平说他现在在村里当老师就挺好,不想再参加高考。”
孙少平是不想高考,还是知道自己学了也考不上大学,不能参加高考,王满银就没有太计较了,就当孙少平是对家里报喜不报忧了,为了面子,不好说出自己是学渣的事实。
“行,我知道,就这还至于把我拉出来说吗。”
“满银,我想让你劝劝少平,让他去考大学去,润叶毕业好几年了都能考上大学,少平如果去考,一定也能考上大学。爸供了二爸上学,又供少平读书,就是希望家里可以出一个公家人。”
王满银最近表现的太全能了一点,现在劝孙少平的学习的事,兰花都想着找王满银解决了。
“我俩平常话都不说,你觉得我能劝的了他孙少平?孙少平最看不起的就是我这个姐夫,整个一大家子人,老人孩子都算上,我的话在孙少平面前份量都是最轻的。”
兰花的表现明显就是病急乱投医,王满银说了之后,兰花自己也就发现了找王满银来劝不合适。
“那我找少安来劝?”
“你是问我的想法?要我来说,找谁都没用,你们孙家想要出一个大学生,还要指望兰香,操心孙少平,不如保证好兰香的后勤,让兰香没有后顾之忧的好好学习更实在。”
王满银看了看坐在坑头看报纸的孙少平,怎么都感觉和孙玉亭是一个德行。
孙玉厚和孙玉亭,孙少安和孙少平,两代的孙家男人,都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孙玉厚养活大了孙玉亭。
孙少安也可以说从十三岁,开始养活孙少平。
孙玉厚供孙玉亭读书,望弟成龙。
孙少平读书也没少花孙少安挣的钱,也是哥哥盼着弟弟,读书读出一个人样,能有出息。
孙玉亭读书之后,做了工人干不长。
孙少平读书以后,做了老师,也是干不长。
孙玉亭长大以后,不管老母亲,扔给了孙玉厚管。
孙少平马上也会,把奶奶,老父母,都扔给孙少安,撒手不管。
孙玉亭嘴上孝顺,孙少平嘴上也不含糊。
孙玉亭和孙少平,两个人都喜欢闲着看报纸。
兰花进屋以后,就剩下王满银一个人,感慨着孙家两代男人的命运的神奇。
孙少平也就勉强的比孙玉亭勤快一点。
孙少平也看不起自己的二爸,不过神奇的是,孙少平自己也正变成孙玉亭,成为自己最看不起的这种人。
“满银,你和我姐过来的刚好,你们要不过来,我今天下工之后,就准备去罐子村找你去了。我们村,明天就要炸山拦坝,你想要看热闹可要记得过来。听秀莲说,你今天还去我们家找我了?有什么事?”
王满银的思绪被回来孙家的孙少安给打断,对于孙少安有事姐夫,没事满银的称呼,王满银早已经习惯。
“找你还能有什么事,我是准备去你们家,质问你去的。明天双水村就要炸山拦坝了,你都没有提前通知我,让你通知我双水村炸山拦坝的时间这件事,我今天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就给忘了?”
说完之后,王满银眼睛就紧紧的盯着孙少安。
“咳,咳,怎么可能忘了嘛,我都说了今天准备去罐子村通知你的嘛,好…吧,你就图看个热闹,我确实忘了去通知你了,改天喝酒,我给你赔罪行不行。”
孙少安明显的不擅长撒谎,本来就一脸的尴尬,被王满银盯着明显的更心虚了起来,自己主动就承认了。
“孙少安,这是喝酒赔罪的事吗?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耽误了什么?”
“耽误你看热闹?”
“为了看热闹我能这么生气!”
(“你除了看热闹,还能因为什么事嘛。这是我们双水村炸山拦坝,跟你们罐子村又没有什么关系。”
孙少安的一番话,很有道理,王满银总不能说关系着田二的一条人命,有理讲不出,差点给王满银憋出内伤。
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有时候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有没有关系,都是你忘了通知我,小事都办不成,你还想办什么大事,少安呐,不是姐夫说你,你办事也太没谱了。”
傻人有傻福,田二还是幸运的,刚好赶上了王满银提前一天过来双水村。
要不然田二就别想着去别人家吃席了,该村里人一块帮田二办席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把兰花和孩子都留在了家里,王满银一个人来到了双水村。
到了双水村就看到了很是热闹,双水村也已经开始准备炸山。
吃过了早饭,村民在村领导的倡导下,大多也都离开了家门,几千斤的的炸药的炸起来,窑洞肯定没有外面安全。
哭咽河的沟道已经封锁了。除了孙玉亭带领的爆破组外,村里的大人娃娃一律不准进沟。
孙玉亭虽然没有支委的身份,但是田福堂的狗头军师身份还是没变,田福堂最信任的还是孙玉亭,爆破组依然交给了孙玉亭来带。
学校以及处于危险区的居民都被撤到了安全地带,远离了两座山的边缘。
王满银看到今天双水村的娃娃,都被自家家长拉着,就怕娃娃们乱跑。
陕北的冬天,西北风刮起来,经常的黄土漫天,今天的天气就是这样,能见度很差,怪不得没有人能发现的了沟道里面的田二。
王满银来的正是时候,在几个村民聚集的地方,都没有看到田二,王满银就准备去沟道找人。
到了哭咽河的小桥边,就被田海民带着几个民兵拦了下来。
“王满银,看热闹后面看去,前面危险,不能进人了!”
“我看什么热闹啊,我刚才看到沟道里面有人,像你们村的田二,你们赶快派人进去找找吧。”
双水村的会记,拖拉机手,民兵队长田海民,表面看也是一个精明的西北汉子,但是怕老婆怕的不敢孝顺爹娘,让五十多岁的田五田万有两口子,养活田海民两个十几岁的妹妹。
胆子自然不会太大,听了王满银说沟道里面有人就急了,封锁沟道和路口是田海民的任务,要是出了问题当然也是田海民的责任。
“王满银,不开玩笑,你真看到了沟道里面有人?”
“这种事怎么可能开玩笑嘛,真看到有人了,十有八九就是田二!”
村里都知道要炸山,正常人当然不会往沟道里面去,王满银过来的时候,这边除了田海民和民兵就没有其他的人。
但是半脑壳田二做出来什么事情都不奇怪,王满银说是田二,就让田海民信了八分。
安排了两个人去村里找田二在不在,剩下的几个民兵都被田海民派到了沟道里面找人。
就剩下田海民一个在小桥边堵人,其实根本就没有人会过来,大人都知道危险,自家娃娃们也被家长们严加看管了起来。
村里最需要防备的就是,没有危险意识的田二父子了。
“王满银,你今天怎么过来双水村了?”
“炸山拦坝可不常见,这种大动静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羡慕吧,等大坝拦成之后,我们双水村就再也不会挨饿了。”
……
王满银也就帮着双水村做青储,领钱的时候和田海民接触了两次,不算太熟,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的时候,就看见有两个民兵从沟里把田二带了出来。
田二对于刚才自己所处的危险还是毫无所觉,还是乐呵呵的喊着自己的名言:“世事要变了。”
“田二叔,你怎么跑沟里去了啊?”
田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然不搭理田海民。
“你们俩不用在这边站岗堵人了,带着田二找憨牛去,找到了憨牛,你俩就负责看着这父子俩,不要让他们乱跑。”
田海民能力还是有的,从抓到田二,就知道了双水村最不受控制的就是这两父子,安排了两个民兵看管。
“满银,多亏了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没什么,我就是提醒了你一下,人还是你们找到的。我去那边看去了,这边也太危险,太近了。”
王满银看到田二被带出来也就放心了,救田二一命也不能说是什么功劳。
田二活了下来,以后供养田二的还是双水村这个集体,虽然民风淳朴,但是也免不了心思各异,救田二这个事,肯定不会所有人都满意。
来双水村的目的达成,王满银就在双水村待的无聊起来,说是大场面,炸两座山,其实两座山真不高,离远了看和两个小土堆差不多。
“轰隆隆,轰隆隆”
炸山以后,除了听到两声巨响,就看黄沙漫天,什么都看不清楚。
等了许久,荡起来的黄土散去之后,可以看到两座山分别炸塌了半边,在哭咽河河道里面形成一座土坝,稍一整修就是一座合格的大坝。
爆破很成功,田福堂的设想也很成功,双水村的村民,经过了紧张,兴奋,忐忑之后脸上都变成了笑意。
热闹看完,王满银就直接回了孙家,就看到了孙玉厚孙老汉笨拙的收拾着炕席。
炕席上面满是炉灰,肯定是兰花奶奶刚折腾完。
看来就算是兰花妈因为兰花生孩子去了一趟医院,但是因为兰花生产的顺利,还是没有改变兰花妈,想自己接生的想法。
“爸,怎么只有你和奶奶两个人在家,妈今天去哪了,看炸山的人也都回来了啊。”
知道归知道,问还是要问的。
“秀莲要生了,少安,少平和你妈,带着秀莲上石圪节医院去了。”
“爸,秀莲要生了啊!孙家总算要有后了!爸,我骑自行车来的,要不要也带你上石圪节医院等着去。”
王满银都看出来孙老汉的心动,不过孙老汉还是说道:“不了,你们奶奶这边离不开人,我在家里等消息也一样。”
(虽然兰花奶奶还有孙玉亭这个儿子,不过兰花奶奶即半瘫又糊涂,还真没人放心把老太太交给孙玉亭两口子照顾。
“爸,你不去,我就回罐子村了,把秀莲要生了的消息,也告诉兰花一声,也让兰花开心开心。”
“行,你回去吧,兰花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你还过来双水村看甚热闹。”
在孙家确认了秀莲还是今天生孩子,王满银就把自行车蹬的飞起,很快回到了罐子村。
“满银,炸山成功了吗?”
虽然双水村炸山拦坝,跟王满银一家没什么关系,但是关系着孙家一家人,兰花还是很关心的,要不是怕吓着老三,兰花都准备一起回去看炸山的。
“炸山很成功,两座山倒下了就形成了一座土坝。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家有喜事了!”
“我们家能有什么喜事?”
“秀莲要生了,被少安送到石圪节医院去了。”
“那咱们赶快去医院看看秀莲去啊?”
“不着急,少安,少平和妈都跟着去了医院,现在医院不缺人。”
“怎么不着急,秀莲的娘家在山西,这边连个娘家人都没有,我这个做姐姐的肯定要过去一趟。”
“有娘家人,你二妈不就是贺家娘家人吗?”
王满银当然知道贺凤英这个亲戚,对于秀莲来说,有和没有一样,就是看兰花太严肃,忍不住调侃一下。
“我是说亲近的的娘家人!”
“我懂你的意思,不过现在在医院男的有少安,女的有妈在。生孩子也不是一会儿的事,你现在急着过去,不如等着做好了饭,带着吃的一块过去。”
炒菜不麻烦,白菜,土豆,萝卜的储备了不老少,还有润叶前几天送过来的猪腿,也在外面冻着。
主食就麻烦了一点,家里没准备大米,面条不好带,馒头没有发面。
“兰花,别麻烦做煎饼了,你带点粮食过去,直接在石圪节粮站换成粮票,在食堂买馒头就行。”
让兰花一个人过去,当然是王满银要在家里带孩子,有新鲜羊奶,也缺不了老三吃的。
“那也行,我带点粮食过去,换成粮票用着也方便。你在家里好好带孩子…我可能回来的晚一点。”
兰花要离开孩子,自然是不放心,对着王满银一大串嘱咐。
“可以,我都知道了,你就踏实的去吧,等秀莲生了你再回家,省的你回来了也不能安心,别着急,骑自行车慢着一点。”
带三个孩子也不困难,因为要练习木工,王满银给猫蛋,狗蛋做不少的玩具。
就算不出去玩,两个人也不会无聊。
老三也没有多难,伺候好了吃喝拉撒睡,就没有其他需要,猫蛋也能帮不少的忙。
王满银和兰花不一样,兰花带孩子不耽误下地干活做家务,王满银带孩子,只是单纯的看孩子,要轻松不少。
傍晚时候,看着兰花喜笑颜开的回来,王满银就知道没有什么意外。
虽然这时候孕妇的营养方面要差不少,医疗条件也差一些,但是营养一般,胎儿就不会过大,孕妇经常劳动,身体状况也不错,生孩子大多都挺顺利。
孙少安肯定是顺利的多了一个儿子,兰花一直生活在农村,多多少少的还是带了一些重男轻女的思想。
因为公社没有组织基建工地,村里不缺劳动力,所以王满银也清闲了不少。
除了陪兰花回了一趟双水村看少安的儿子,当然了只有兰花看了孩子,秀莲在做月子,不合适进去,王满银并没有看到孩子。
只是听兰花说,孩子长的虎头虎脑,少安就给孩子娶了一个虎子的小名。
其他时间,王满银还是在家里做家具,锻炼木匠手艺。
不过,农村真的很难有什么秘密,王满银有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的事情,不知从哪传了出去。
每天都能遇到认识,不认识的人来家里借书看的人。
都是一个公社,前后村的,七拐八拐的总能攀上一些关系,
借书的太多,王满银也只能定下了一人一次可以借一本,抄完了尽快送回来的规矩。
王满银才发现,集体时期,因为村里学校大多没有学费,有也很少,上学的孩子真不少,教育普及的真不错,石圪节都有这么多的“文化人”。
一册书,一共只有十几本,根本就是供不应求。
借书的真不少,这么多人,就算没有能考上大学的,能考生两个中专,也算没有浪费这套书的价值。
老婆孩子热炕头,王满银的生活过的很惬意。
孙少平做着民办教师,读,看报纸,和田晓霞打的火热,甚至把田晓霞邀请到了孙家做客,也过的不错。
但是孙少安,在有了孩子之后,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孙少安不愿意自己娃娃连饭都吃不饱,就想要折腾起来。
有了想法,当然就开始动脑子,孙少安想起来去石圪节赶集的时候,听安徽跑出来谋生的一个铁匠说,他们那里有的村子,现在把生产队划成了小组,搞了承包制,超产还带奖励呢。
结果庄稼都比往年营务得好,农民不仅吃饱了饭,还有了余粮。
少安听了之后就心动不已,虽然双水村这边的政策不允许,但是孙少安还是忍不住可以吃饱饭的诱惑。
几番挣扎之后,找了生产队副队长田福高两个人商量,田福高听了之后和少安反应一模一样,两个人一拍即合。
心动就开始行动,两个人找了全生产队的社员,连夜一起开了动员大会。
有孙少安和田福高,两个生产队领导带头,社员们文化不高,见识不多,哪里经得起吃饱饭的诱惑,纷纷同意在双水村一队,成立生产小组,搞承包制。
还像模像样的搞了一份——双水村大队第一生产队一九七八年农业作业组生产合同。
社员们一个个签字画押,不识字的也都按了手印。
然后孙少安第二天就兴冲冲的,找田福堂去“报喜”,讲了新年的规划,计划。
当即把田福堂就给震了,人都要给吓傻了。
(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6_116434/347789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