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没有自行车上下学,更不是什么问题,石圪节村民去原西,大部分选择的都是步行,能走路干嘛要花车票钱。
也就石圪节公社的各方面条件不错,交通也便利,真正的山区,孩子们想上个小学都要走几十里山路了,孙少平这都成年人,高中生了,跟着金波享受的都是职工家庭孩子的待遇,也该体验一下生活了。
兰香变化也不小,之前是学习是跟着老师的课程走,现在是满心扑在学习上,进度已经超前了,不爱参加学校的任何活动,更不爱玩。只要有空子,就往数、理、化老师的房子里跑。
别看孙少平是一个高中生,兰香是一个初中生,数理化的真实水平,两个人正好的颠倒过来。
当然了真实情况也就王满银一个人了解,孙家人眼里孙少平还是一个好学生哩,学习辛苦,哪次回家不得吃点好的补补。
第二天,王满银起来之后,晨练,挑水,做饭,喂养家里的猪,羊,鸡。
兰花怀孕之后,王满银就尽量把早晚能做的活都做了,王满银出山劳动之后,兰花打猪草,捡柴草,营务自留地,王满银也阻拦不住。
在农村,职工家庭的婆姨怀孕也是该出山出山,该做家务做家务,婆姨挺着大肚子出山,把孩子直接生到地头,在哪个农村都出现过,不存在怀孕就不劳动的情况。
吃过饭王满银就骑着自行车,出发去石圪节大队。
赵志高确实没乱说,石圪节大队耕地面积大,生产队众多,播种周期更长,所以有一部分高粱,玉米最先成熟。
王满银第一个过来的村子就是石圪节,王满银直接选择来大队部。
“满银,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吃了早饭没有,没吃的话去家里吃点。”
刚到石圪节大队部,就找到了热情的赵志高。
王满银觉得赵志高待人接物,比田福堂强多了,要不是田福堂有背景优势,在石圪节公社争取各种好处还真不一定能比得过赵志高。
“赵哥,我吃过了,时间有限,咱们就赶紧的开始忙正事吧,先带着我看看你们这边几个生产队挖的青储窖,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开始了。”
时间确实也挺紧张的,一个生产队要忙着秋收,又要同时帮助做青储,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这时候又要感谢陕北雨少了,要不然粮食要被糟蹋不少。
“那行,社员们都等着了,等到了中午好好的招待你吃点好的,晚上了再一起喝酒!”
石圪节这种生产队多的村子,王满银待两天,生产队少的村子王满银待一天。
时间这么少,青储饲料肯定做不完,但是每个生产队都能示范着帮着做几窖,剩下的就要生产队自己来了,王满银也不藏私,能教的都尽量的交给村民,能不能成功发酵就看村民学的怎么样了。
虽然王满银现在到各个村里都挺受欢迎,就王满银一个人人少的原因宰羊谈不上,杀鸡还是有的,吃的不错,村里的干部和王满银的二流子好友作陪,还有补贴。
村里人都羡慕的一份好活,但是王满银已经膨胀了,看不上这一天的五块钱,要是长期的话还不错,就这十几天,挣几十块钱,多这些不多,少这些不少,只能说是鸡肋。
所以王满银不怕其他村民学会,就怕学不会,今年还没有看到收益,都有这么多村子跟风,等看到了今年冬罐子村分钱,不说石圪节各个村支书了,公社两个主任都该带头在石圪节公社推广了。
石圪节两个主任一个一心为民,一个为功,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前前后后的忙碌了半个多月,王满银也说的上是早出晚归,几十块钱挣的也不容易,就连自家的青储,也是村里帮着一起做的。
在罐子村附近村子,王满银二流子的标签,也算是变成了“能人”王满银,人设两级反转,这个就是意外之喜了。
秋收过后,一件喜事降临了罐子村,罐子村要通电了。
石圪节早已经通电,罐子村离石圪节不远,其实拉十里的电线早不成问题,但是制约着罐子村不能通电的原因,都是因为电厂发电量有限,能供应工业用电,和城镇用电都很勉强,自然轮不上农村。
现在发电厂发电量有增加,有一部分农村,可以通上电,罐子村因为距离原因,近水楼台先得月,得到了这个机会,当然了也有一部分罐子村收入增加,不怕用不起电的原因。
供电局人手有限,村民对通电也是热情高涨,迫切的想要通电。
村民秋收之后也就是一些农田基建的工作,村里的壮劳力都停下了农田的活计,也都帮着去埋电线杆子,原始的木制电线杆子,没用几天,电线就通到了村里。
村子也不只是通了电,村大队部和公社通上了电话,村里也通上了有线广播,家家户户不只装上了灯泡,每家还都装上了一个小喇叭。
灯泡都是十五瓦,二十五瓦的小灯泡,比起煤油灯当然方便亮堂很多,但是这个不算是惊喜。
重点是小喇叭的作用不小,小喇叭就是接通的公社的有线广播。
有限广播当然就是公社放什么,村里听什么,公社很早就有广播站,不过之前能听到广播的只有石圪节的村民。
公社广播站,有时播送公社的工作通知,有时还播送一些上级文件和宣传材料。
每天分早中晚三次同步转播县广播站播出的节目,每次转播时间为一到两个小时。
早上《东方红》开始,晚上《国际歌》结束。
然后县广播站,除了很少一部分的自制节目,大部分时间都是转播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陕北人民广播电台。
最后连通的是大队广播室,大队广播室设备很简单,一台收扩音机加几只话筒。收扩音机用作接收、传输公社广播站输入的节目。话筒是在召开大队广播会议和播通知的时候用一下。
其他先不说,有了小喇叭,找人方便多了。通了广播之后,下工之后就不见了在村里聚在一起聊天的人了。
都是回到家里听广播,这个热乎劲,一时是肯定消散不下去,了解时政要闻,天气,知晓县、公社、大队要抓的中心工作。
每天还能从门头喇叭里听到《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等样板戏,革命歌曲,相声,评书也是应有尽有。
小喇叭可能在其他地区不稀罕,听了十几年的都有,但是对于刚通电的罐子村来说确实是新鲜事物,罐子村人还真没少羡慕石圪节大队村民家里都有小喇叭。
当然了罐子村现在也是其他村子羡慕的对象,少安就对罐子村通电之后的广播羡慕的不行。
今年的冬季基建任务是还是修水利,这种任务,村民就要比给双水村修梯田热情高涨很多。
等农田的事情忙完,各村就被组织起来修大堤,一个生产队为一个单位,一个标段,明细任务要求,提前完成可以提前回家。
拿到任务统一全员上堤兴修,路比较远吃住在大堤上,搭临时草棚,男人住一个草棚,女人住一个草棚,照明用马灯。
7点开工挑土,上午9点休息半小时,中午11点半吃饭休息一小时,下午14点再休息半小时,18点下班吃饭,20点熄灯睡觉。
壮劳力都去基建工地,留在村里的劳动力也不闲着,只是比较松懈些,不是那么忙,农民干活有说有笑的,家长里短的,生产队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小麦草要锄一下,农家肥要挑到大田,农田沟渠要铲草清淤,道路修整一下,小水利要加固除险。另外会比较多,总结会、表彰大会、批判会、斗争会、学习会、评比会、忆苦思甜会等等。
当然了挣的公分也是相对公平的,去了基建工地的都是满公分,留在村里的就相对的少一些。
农村基建还是有很大价值的,不管是修水库和修堤坝,修河道,修梯田,要不是公家组织,让村民自己来修,缺少大型机械设备的年代,做不了大工程,几十年后再来看,好多的农田基础设施,也都是这个年代打下的基础。
王满银虽然留在了村里,也没有清闲,羊群规模扩大了,事情也成倍的增加,加上其他村子青储,出了问题,王满银总要去帮着找下原因。
养的羊多了,宰羊,卖羊自然也多,队里的青壮挑一下,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也就王满银算一个壮年,王满银也就多了,帮着李来顺一起宰羊,卖羊的任务,自己买起来羊肉是方便多了。
时间很快了的就到了77年,兰花怀孕也有了七个多月,身子明显的笨重了起来,王满银回到家就看到了兰花哼起了样板戏。
“兰花,你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知道我今天要买羊肉回来,吃好吃的?”
“你又买羊肉了,队里又杀羊了?你这样队里杀一次羊,你就买一次羊肉,家里什么时能攒下钱,我们家少平高中毕业了算不算好事?”..
“外人都抢着买咱们村的羊肉,冬天净吃白菜,萝卜,土豆了,你怀着孕,猫蛋,狗蛋都还是孩子,需要营养,不吃点好的补补怎么行。”
其实一个月在村里买几次羊肉,真花不了多少钱,一斤羊肉五六毛钱,一个月也花不了几块钱,兰花就是穷日子习惯了,消费观念改不过来。
王满银一边收拾手里的羊肉,准备做一个羊肉炖萝卜,一边对着兰花说:“少平毕业是从上高中那天就知道的事,又不是什么惊喜,能让你这么开心?”
高中毕业在农村算是一个人才,但是高中毕业也不能说有什么大用,生产队需要文化的岗位的都有人占着了,村里都有文化人,虽然知青调回城里了很大一部分,但是哪个村子都有剩下的知青。
罐子村剩下的两个知青就都在学校教书,所以现在的村里都办的起来小学,不缺少文化人。
少安能当上队长,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公道,本来会计,记工员,小学文化就足够,做的也挺合格,不可能换成孙少平去做这些工作,少安不能同意,队里社员也不能同意。
“少平不只是毕业回来了,还被安排到村里小学当老师,一年不仅上课的时候可以挣二千六百个公分,放假出山劳动还另计公分,公社每个月还发六块钱的补助。”王满银听音都能听出来兰花,发自肺腑的高兴。
人民教师的地位,在人们心目中,从来都具有颇高的地位。
孙少平这个人能做主角,还是有主角气运的。
所有的好事都能赶上,有困难了总能遇到贵人。
双水村这一茬一共有三个孩子去县里上高中,孙少平,金波,和田润生。
田润叶性格绵软,身体也瘦瘦弱弱的,作为双水村的权二代,家里条件优越,从没下过地干活,现在高中毕业,回到了农村,田福堂哪里舍得让润生下地劳动。
田福堂整天的在家里发愁,田福堂不开心,狗头军师孙玉亭当然也跟着着急,但是孙玉亭能被田福堂器重,还是有几分小机灵的。
还真让孙玉亭想到了办法,让田润生到村里学校当老师去。
村里就这么多的孩子,双水村已经有了两个老师,一个公派教师姚淑芳,地主成分在县二门市部上班的金光亮的婆姨,另一个老师是民派教师金成,双水村的副支书金俊山的儿子。
两个教师的岗位都不是孙玉亭可以撼动的,但是没有空缺孙玉亭可以制造空缺。
双水村就两个生产队,适龄的孩子就这么多,生源就这么点,初中加起来都不够一个班的,但孙玉亭还是合计在双水村办一个初中。
由于只让田润生一个人去学校教书,田福堂怕村民说嘴,影响不好。
村里上高中的就只有三个人,金波已经去当兵,就让村里唯二回来的高中生孙少平占了便宜,可以跟着田润生一块去学校教书。经过孙玉亭和田福堂的一通操作,卖了生产二队的老母猪,已经顾不得考虑帮助社员繁育猪崽,腾出来了空窑洞,作为教室,双水村就办起来了初中。
但是孙少平和田润生,两个人哪有水平真的教的了初中,自己都没学明白。
最后安排就是孙少平小说看的多,勉强教教语文,公派教师姚淑芳的数学水平不错,可以教一下数学,其他理化生科目,双水村就当作不存在了。
双水村初中班开的意义,也就是帮着田润生和孙少安解决了工作岗位,农闲的时候帮着带带村里的半大孩子,孩子们多多少少也能学那么一点知识。..
兰香和金秀,这种要上高中的孩子,当然还是要辛苦去石圪节。
双水村这个初中班办的真可以说弊大于利,不仅增加了双水村大队不少的开支,孙少平当老师这段时期,双水村孩子都在双水村上初中,也耽误了真正有学习天分的孩子。
当然了这是田福堂和孙玉亭做的决定,不能都怪孙少平水平低。
“当老师挺好,也算没有白上高中。”
王满银也是昧着良心说出来,哄兰花开心了。
“也不只是少平有喜事,现在秀莲也怀孕了,少安也马上就要做爹了。”
“这个算的上是一件喜事,咱们什么时候去双水村了给秀莲带点鸡蛋过去,怀孕了可不能还是高粱都吃不饱,也要补充点营养。”
母鸡下蛋和温度,日照时间有直接关系,王满银为了家里能时常吃上鸡蛋,也是下了大功夫,给鸡住的窑洞挂上了草帘,电灯虽然没接,也挂了煤油灯每天补充日照,不时的补充粮食,白菜。
王满银家母鸡产蛋量受到冬天的影响不大,自家的鸡蛋供应紧张几天,送点给秀莲问题不大。
兰花不是自私的人,母鸡多产蛋的方法当然是告诉了不少人。
但是跟着学的人家并不多,保暖都有办法解决,喂粮食和浪费煤油,多产鸡蛋,也说不上多赚,宽裕一点的人家,更愿意一些。
今年罐子村,年底结算的时候,就欢乐了很多,罐子村公分一下子就值钱很多。
已经没有倒欠户,劳动力多的人家可以分二百多,不过因为现在孩子结婚以后都要分户单过,家里壮劳力都不会太多,王满银家也分到手一百多块钱。
加上年底家里可以卖一头猪和一只羊,几只羊羔,家里的明面收入已经不少。
“兰花,明年开春咱们把家里的两口窑洞家收拾出来吧。”
“咱们现在住的挺好了,急着收拾窑洞干嘛。”
“怎么挺好了,一家人住一块热闹啊,猫蛋和狗蛋都大了,应该自己睡了,而且咱们现在住的这孔窑洞,墙皮都掉了,墙面也得粉刷一下了,门窗也该刷刷漆了。”
兰花不擅长做这些决定,对物质要求也不高,能吃饱穿暖就再无追求,说是商量,王满银也就是从尊重的角度通知兰花一下。
虽然特殊时期已经过去,但是这个春节和之前过的还是区别不大。
等年过了之后,王满银就先找王满仓申请买木材,买了木材之后,就到邻村找了木匠,开始定做门窗。
木匠也是庄稼人,现在箍窑洞的少,打家具的也不多,两幅门窗王满银不需要等待太久。
修家里的两孔窑洞最大的开销的就是两幅门窗,陕北木材卖的贵,加起来就要花费近三百块钱。
木匠虽然也是庄稼人,但是在有活的时候可以请假,挣公分哪有做木匠挣钱,木匠师傅给了王满银保证,半个月时间两幅门窗绝对可以打好。
因为陕北缺木材,木匠数量自然也缺少,但是罐子村并不缺少的高明的泥瓦匠,壮劳力都还在基建工地忙活,王满银也只能先做做前期的准备工作,买了白灰等各种材料,用架子床拉了回来。
“满银,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动工粉刷窑洞?”
王满银不过就是偶遇了一次王满仓,就被拦住拉话了。
“看情况吧,怎么也要等基建工程结束,还不能耽误春耕,除去这两个时间,才有人手,满仓哥你还真要来我们家帮忙?”
“你以为我是和你开玩笑的!我做泥瓦工也是一把好手。”
“还是不用了吧满仓哥,你怎么说也是村支书,我哪好让你帮我们家做泥瓦匠的活。”
“你小子还真不用我帮忙,村里的人都还在基建工地,听说你需要粉刷家里的两孔窑洞,不少人都让我给你捎消息,说要来你们家帮忙。”
王满银的动作并不小,准备修葺两孔窑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村里。
虽然壮劳力都吃住在基建工地,但是毕竟没有出石圪节公社,隔三差五的还是要回一趟罐子村的,消息自然也传回了基建工地。
“那我王满银可是要谢谢大家伙惦记了,等开工的时候一定好酒好菜的管够。”
有人主动提过来帮忙,王满银也想明白了,因为去年罐子村年底结算,都多发了不少的钱,原因就是王满银带回来的青储技术,村民朴实,有人感激王满银想要过来帮忙,不奇怪。
就算村民里面不朴实的,心眼多的,王满银掌握着青储的核心技术,家里想养羊,也用得着王满银,也会想着来王满银家里帮忙。
“满银,你要没定好时间,我就帮着你定了吧。”
“你能帮我定个时间最好,你是村支书最了解村里的情况,安排的时间最合理。”
“等基建工地结束,到开始春耕之前,中间会有几天不忙,你们家也就粉刷两孔窑洞,装一下门窗,人少了两天,少多了一天就可以结束,定这个时间就好。”
“行,听你的。”
“人手我来帮你联系,你把后勤工作做好就行,这几天有功夫了多磨点白面,都是来帮忙的,吃的可不能差了。”
天天叫哥没白叫,王满仓这省了王满银不少事。
“这几天回家了我什么都不管,就磨白面,来帮忙的全吃白面馒头,菜有肉,酒管够。”虽然王满银忙着修葺两孔窑洞的事,但是家里最重要最要紧的是兰花。
77年的春节过的比较晚,阳历二月十八是春节,过完了春节,距离阳历三月也就没有几天了,兰花预产期就在阳历三月份。
王满银娶兰花之前家里就王满银一个人,兰花进门之后,不用处理婆媳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各种妯娌,嫂子和小姑子的家常理短,是省心不少,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少了人照顾帮衬。
兰花的预产期还有一些天,伺候月子肯定是王满银的责任,孩子满月之后,兰花要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就算猫蛋可以帮一定的忙,家里也离不开王满银。
因此王满银决定趁着孩子没有出生之前,去一趟黄原,特殊时期已经过去,了解一番外面的情况,主要是之后一段时间不能出去,王满银不想荒废了自己的时间,购买一批书籍,孩子将要出生,采购一批孩子用的东西也有必要。
“兰花,这两天我想要出去一趟?”
对于兰花来说,苦点累点都不怕,就怕王满银出去当逛鬼,其他事情王满银都可以不商量,但是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先和兰花说好,不说好直接跑了,王满银就担心兰花受不住打击,老三都要提前出生。
“你想要去石圪节还是米家镇?”
“我想去黄原一趟,你先不要着急,我不是准备去外面乱逛,去黄原也就一两天,把事情忙完了我就回来。”
“满银,有什么事情现在要去黄原?”
“我这不是想着老三就快要出生了,添个孩子需要买不少东西,而且,孩子出生之后,我都要在家里陪着你,不好再出去,原西县里书店里面书不多,我想看的没有找到,我准备到黄原买去。”
“买书可以,但是给孩子买东西就不用了吧,我准备的挺齐全了,被子,褥子,衣服,尿布,尿垫,还有猫蛋和狗蛋穿过的,用过的,不管孩子是男娃还是女娃够用的了。”
兰花怀孕之后,就开始准备孩子用的各种东西,这么长时间下来,穿的和用的在农村确实不算少了。
“孩子这不是还没有准备吃的吗,我准备去看一下能不能买桶奶粉,奶粉如果买不到麦乳精也可以。”
“这你不用准备了,你忘了咱们家有新鲜羊奶?”
“忘是没忘,但是买书总要去黄原一趟,能买到了就买一桶,多准备一点准没错。”
王满银不好给兰花解释,刚出生婴儿只喝羊奶营养不够,在附近也就是在罐子村有这个条件,其他村子如果孩子母乳不够,喝的都是米汤,羊奶都不敢想。
“满银,你不会又出去乱逛吧!”
“那不可能,窑洞的门窗都在做了,各种材料也都拉回了家,家里这一摊子事,我怎么可能出去闲逛。”
王满银两年的改变还是有效果的,信誉度恢复了不少,让兰花比较平静的接受了王满银要出去两天的事实。
“兰花,你这离预产期也没多少天了,我早去早回,还要在黄原住一天,我去大队部开介绍信去。”
“这都天黑了,明天去不行吗?”
“明天去不是又耽搁一天,现在天也刚黑,时间还早,我出去一趟,请假,开介绍信一下就齐了,明天就走,后天就可以回来。”
看王满银说的这么笃定,兰花又放心不少:“那我明天早点起来,给你做点煎饼做干粮。”
“行!”
这年代农民出门哪有不带干粮的,家里也没有什么粮票,也不是到处都有饭店的时代,只有少量的国营食堂,兰花的一番好意王满银欣然接受。
王有财带着壮劳力都在基建工地,不经常回家,王满银找了在村里的副队长请了假。
然后就来到了大队部,王满仓不在大队部,省了王满银的一通解释,张志强在开介绍信也没问题。
第二天,王满银吃过早饭,带着干粮就来到了村外面的公路旁等车去黄原。
米家镇到黄原的公共汽车时间还是挺固定的,赶时间王满银也就没有等过路的货车白嫖。
距离虽然不远,但是路况一般,公共汽车不时人上人下的,也快不起来,王满银到黄原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来到了中午。
黄原城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其历史可追溯至周。周以后,历代曾分别在这里设郡、州、府,既是屯兵御敌之重镇,又是黄土高原一个重要的物资集散地。作为地区首府,管辖着黄原市和周围十五个县,大小应该有将近三万平方公里。
黄原位于一个大川道里,四周被连绵的群山包围。黄原河由北向南穿城而过,于几百里外注入黄河,王满银就是在河东岸车站下的车。
东西两岸被两座桥连通,一座老桥,位于市中心,桥面狭窄,也就四五米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个年代的高峰期都能造成拥堵。
这次王满银来原西,发现黄原河,在离市中心远一些的地方,又建了一座新桥,桥面宽阔不少,车辆和行人不多,没意外的话黄原城以后就会向新桥这边发展。
到了黄原抬头望去,没有什么高楼,一眼就看到黄原的地标,位于古塔山上面的九层古塔,黄原城,规模要比原西县城大几圈,
王满银对黄原也算是熟悉,古塔山就是黄原的天然公园,也是黄原的小年轻搞对象的约会圣地。
下了车,王满银目标明确的往书店方向走去,黄原就要热闹繁华了很多,各地的口音都能听到。
黄原说是规模不大,也是地区首府,走着还是要一段时间的,正好让王满银可以观察一下黄原的变化。
特殊时期已经过去,人的精神状态可以感觉到明显的不同,但是街面上的变化还是不大。
找了一家公私合营的小饭店,王满银只用钱没用粮票,高价吃了一碗油泼面,看来黄原的黑市应该还可以,买粮票不算困难。
吃过饭之后,王满银就来到了新华书店,就算王满银选的时间不是周末,书店的人也不少。
(书店人多很正常,现在教育和文化,明显的又开始受重视起来,人们对知识的渴望也是空前的。
书店里面有一部分看着是从事文字工作的知识分子,特征很明显,这类人制服兜里喜欢插着钢笔。
还有一些是工人阶级,来书店是想着提高自己,穿着工厂工作服也很显眼。
一部分是年纪不大的学生,初高中和大学都有,王满银也是从年龄上面大概区分一下。
还有很大一群人就是小娃娃了,围着小人书的书架看的也很认真。
书店虽然是卖书的地方,但是来看书的人也真不少。
王满银目标还是很明确的,买了一些《西游记》和《三国演义》的小人书,给兰花和猫蛋狗蛋一起看。
《皇帝内经》,《难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金匮要略》、《温病条辨》这些基础书不能少。
《景岳全书》、《丹溪心法》、《脾胃论》、《刘河间六书》,《辨证录》,《医学衷中参西录》,这类医学典籍就是王满银没有接触过的了,也是王满银以后想提高的学习重点。
本来想着找一些木匠,铁匠,建筑类的书籍,学一下,没想到让王满银发现了一套“神书”——《数理化自学丛书》。
全书包括《代数》四册、《物理》四册、《化学》四册、《平面几何》二册、《立体几何》一册、《平面解析几何》一册、《三角》一册。
说是神书真的不夸张,有这一套书,自己又愿意学习,这套书差不多直接就和大学通知书划等号了。
王满银都意外自己能在这里找到,现在才是77年年初,这套书还没有再版。
现在这里整套的都可以买,等过几个月别说整套了,一册都难买到。
里面对大学以下的数理化知识讲解的淋漓尽致,比现在的十万个为什么还详细,还配有大量的相应习题,答案并且都是经过大量的有经验老师反复论证而得出来的,严谨度比现在的新华字典差不多。
虽然要花十几块钱,但是王满银还是买了一套。
王满银虽然自己孩子都要三个了,又只有一个小学文化的背景,不准备考大学。
但是这套书,这几年王满银送给谁,就可以说送给谁了一个光明的前途。
在新一代高中生毕业参加高考之前都算是神书,之后很长时间也都是一套优秀的高考辅导书籍。
王满银想了一下认识的人,表面看最需要这套书的是孙少平,今年刚毕业的高中生。
但是送给孙少平,王满银自己就不乐意,不说王满银看不上孙少平。
送给孙少平,王满银怕被糟蹋了,孙少平只对虚幻的世界感兴趣,看还行,数理化是什么,孙少平一点兴趣都没有。
家里的大学生苗子是兰香,但是兰香今年下半年才要上高中,新一代的高中生,已经享受不到高考题目简单的优待,对兰香以后能考上北方工业大学的成绩来看,这套书对兰香价值不高。
最后王满银能想到的,自己认识的文化人,只剩下了老师田润叶,这个可以明天回去原西看看润叶的处境决定。
买书也是一件耗费时间的事情,翻一翻,看一看,选一选,王满银也是等到了书店关门,才发现了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王满银也不挑剔,拿着介绍信,就近找了一家旅馆,其他都没要求,是单人间就行,住了进去。
虽然睡惯了炕,王满银睡一天床也能适应,除了兰花孩子没在身边,睡的也挺好。
来到黄原的第二天起了一个早,天没亮就起床。
转悠到城边,跟着进城卖东西的郊区农民,很容易就找到了黄原的黑市,王满银在外面乱逛这么多年,对怎么在陌生地方,找黑市有N多种方法。
虽然是一大早,但来买卖东西的人不少,王满银先是转了两圈。
发现还是以农产品,和票据为主,王满银没什么必须要买的东西。
过来黑市转一圈,主要是为了了解现在形式是怎么样的,再一个王满银就算最穷的时候,出来逛一圈回家的时候都会给老婆孩子带礼物,还是需要一点票据的。
经过观察王满银向着一个生意最好的票贩子走了过去。
“后生,想要什么票,粮票,布票,肉票,样样都有!”王满银刚走到跟前,这个看着有三十多岁,一脸络腮胡子的票贩子就说道。
“有没有点稀罕一点票?”
“你想要什么票,自行车,缝纫机,手表票,我也能帮你搞到。”
“奶粉票有吗?能搞到奶粉票的话,我用这个和你换!”说着王满银从自己一直提着的袋子里面,拿出来了一瓶茅台。
“有,有,有,你等我几分钟。”
“那行,我再逛逛,一会儿再来找你。”
这是王满银能买到奶粉票的最简单办法。
虽然每天签到的奖励,大部分都是树苗,但是这么长时间,王满银也攒了几瓶好酒,在农村也没什么用武之地,现在用来换奶粉票王满银觉得正合适。
一瓶茅台酒,只是不容易买到,要不有酒票,要不有特殊批条,价值也没有多高,不怕人起什么歪心思。
没一会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票贩子就一溜小跑的跑了过来:“兄弟,奶粉票只搞到一张,是有点少,我再给你两张麦乳精票,这都算送你的,酒咱们正常算价格。”
做事还是挺厚道的,不怪王满银观察那么久,这个票贩子生意最好。
“我也不占你的便宜,票钱就不要算了,直接按商店的价格给我就行,给我换成布票,糖票,副食品票就行。”
“行,兄弟够痛快,两斤大白兔奶糖票都给你了,要不是刚过完了年,票还能更多,以后来了还找我,不管要什么东西,都给兄弟你一个公道价格。”
真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料子,票贩子能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多多少少肯定有一些背景,很快就改开了,黄原就这么大,王满银相信自己还能遇到这个人。
(出了黑市,王满银就找了一家规模颇大的供销社进去,买了糕点,罐头,水果糖,大白兔奶糖,这主要是给猫蛋和狗蛋准备的。
又给兰花买了雪花膏,现在不用,出来了月子可以用,喜欢下地劳动,风吹日晒的,雪花膏还是有必要的。
扯了够家里几个人做衣服的布料,兰花劳苦功高,王满银给扯了两身的布料,又为了防止小孩尿炕,扯了油布。
提着大包小包的出了供销社,找了背人的地方,出来的时候王满银的行李就剩下一个袋子了。
出了城,黄原地区比米家镇更繁华,车也很更多,去原西方向,搭顺路车也更容易。
虽然坐货车要比公共汽车快,但是王满银出发的晚,到了原西县城,也过了中午饭点,王满银吃了两个煎饼,凑合了一顿。
吃煎饼凑合有点凡了,要是村里其他人知道,一定会想自家愿意天天凑合。
刚从地区回来,先返回的县里,王满银就是为了田润叶。
自从少安和秀莲好上以后,田润叶就不怎么回双水村了,少安和秀莲结婚以后,孙家除了兰花奶奶,也没有人愿意多提润叶,王满银除了知道润叶现在还是单身,其他情况还真不了解。
“大爷,我又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王满银这都来了三回了。
“后生,你不是田老师老乡嘛,这学校刚开学没几天,你就来找田老师?”
“额…嗯…对,这不是家里有事忘交代了嘛,大爷,来抽根烟,咱们爷俩聊聊天,现在还有人来麻缠润叶吗?”
“怎么没有,县里李副主任的司机儿子,还是经常来麻缠田老师。”
大爷提李向前就变脸色也正常,大爷负责的就是门卫,其他人都能管,就李向前天天在大爷这搞特权,挑战大爷的权威,大爷怎么可能喜欢。
“大爷,润叶不是一直不同意吗?”
“是没少拒绝,没拒绝之前,李副主任的婆姨和儿子都经常来找田老师,现在只有李副主任儿子一个人来麻缠了。”
“这么死皮赖脸的吗?”
“对,大爷年轻的时候,也是跟着部队走过南闯过北的,活这么大年龄就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人。”
大爷还是不明白,要不是真的喜欢,谁又愿意做舔狗呢!
李向前要不是家庭不一般,也不会给润叶造成这么大的困扰,也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舔狗。
“大爷您还当过兵?”
这王满银还真没有想到。
“咱们这边是革命老区,当过兵的太多了,大爷的经历不值一提。”
大爷的口是心非不要说王满银,三岁孩子都能看出来大爷的一脸骄傲,大爷还挺傲娇,当兵也确实是一件骄傲的事。
“要不是赶时间,我一定坐着好好听,大爷您讲讲当年的事情。”
要不是着急忙完回家,王满银还真愿意听听,尊重当然是一方面,也有王满银说不定哪一次穿越也要经历一下抗战时期,多了解一下没坏处。
“没关系,这次没有时间,大爷可以下次跟你讲,我现在进去帮你叫田老师去。”
“麻烦您了大爷,谢谢您了大爷!”
这次两个人出来的也很快,田润叶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看着比之前两次见面都要好一些。
“满银哥,你来了,吃饭了没有,我请你吃个饭吧。”
见了王满银称呼都变了,亲近了不少,之前只叫兰花是兰花姐的。
改变应该是因为王满银给田副军写的信,与王满银和田福军的一番谈话,免除了润叶被逼婚所煎熬。
“我已经吃过饭了,吃饭就不用了。我路过学校,想着过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刚和门卫大爷聊了几句,怎么还是听说李向前来学校麻缠你?”
润叶勉强的笑了一下说道:“我最近挺好的,二妈现在已经没有再撮合我和李向前,我爸也没有急着催我找对象。李向前来学校找我,我躲着他就行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王满银能理解润叶笑的为什么这么勉强,虽然算是摆脱了徐爱云的逼迫,但是也彻底的得罪了自己二妈徐爱云。
润叶在县城上学和工作的这么些年,也确实受到了田福军一家的不少照顾,润叶对田福军一家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现在关系不能说不相往来,但田福军不在的时候,润叶肯定是不会过去徒增尴尬,田福军工作又特别忙。
润叶又不愿意回双水村,看着少安和秀莲两个人夫唱妇随,现在约等于孤苦伶仃的状态,愁苦一些也正常。
“那他经常来学校麻缠,也影响你的名声,润叶你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
李向前条件不能算差,喜欢田润叶没有错,田润叶各方面确实很优秀,但是追女人追的真的没品,不如王满银一个二流子。
首先形象就不行,田润叶对他什么印象,浮浅、粗糙、长得又不帅,在外面吃吃喝喝得肥肥胖胖,已经不像个青年人的样子了。
然后利用家庭关系,让徐爱云逼迫润叶和自己约会。
润叶表示拒绝之后,又想着强暴润叶达到自己占有的目的。
强暴没成,让徐爱云安排饭局,饭后散布田润叶是自己女朋友的谣言。
王满银没看到爱情,就看到了李向前的见色起意。
听了王满银的话,润叶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是一个老师,想换又能换到哪里?”
王满银真心觉得,润叶已经不适合在原西待下去了,换个环境,从和少安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里面走出来,才能开始新的人生。
“润叶,你听说了国家又要恢复高考了吗?我认为你应该去上大学?”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我外面认识的人多一些,听了不少人都说了要恢复高考,就算没有听说,看看现在国家对教育和人才的重视程度,有识之士都能看的出来,恢复高考势在必行。”
这不是王满银乱说,对于恢复高考的时间不确定,但是一定会恢复高考,还是有一大批人坚信的。“满银哥,我都毕业好几年了,知识都忘了不少,恢复高考也考不上啊!”
王满银能看出来润叶已经心动,或是因为想离开原西,或是对知识的渴求,更可能两者都有。
“那你是对自己太没有自信了,现在的高中毕业生,你是做老师的,教育系统内部人,他们具有什么水平,你心里应该有数。”
王满银从包里把自己买的《数理化自学丛书》取了出来,交到了润叶手上。
“水平都差不多,你从现在开始提前开始复习,当然能比别人有更大可能考上大学,我连学习资料都给你准备好了!”
田润叶:“…”
润叶沉默了良久,不知道说什么好,应该觉得王满银的举动似曾相识,二妈徐爱云要给润叶介绍李向前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怎么针对润叶性格软,不会拒绝别人,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徐爱云把答案都写那,王满银照抄太容易了。
“语文和政治就要你自己努力了,平常了多看看报纸,这套书不是送你,是借你的,等你考上了大学要给我还回来的。”
“哎,满银哥,书我会还给你的。”
“行了,回去吧,下午这马上也要开始上课了,记得好好学。”
离开了学校,王满银也没有想在县城继续逗留,归心似箭。
兰花要是没有怀孕,带着孩子生活几天,王满银毫不担心,兰花能把自己和孩子都照顾的很好,现在情况特殊,总要比平常多担心几分。
等王满银回到罐子村,虽然只是离开了一天多,也可以说是昨天去,今天回的,回来之后面对熟悉的环境,还是多了几分亲切。
说田润叶是孤苦伶仃,其实王满银更是,老娘走后,娶兰花之前,就是孤单一个人,回不回家的都是一个人,成为二流子并不奇怪。
“兰花,我回来了!”
到了自家院子王满银就忍不住喊了一声。
“爸,你回来了。”
“爸,你昨天怎么没回家?”
兰花还没有出现,猫蛋和狗蛋就先跑了出来。
“狗蛋,爸不是和你说了,要去一趟黄原,离开家一天的吗,你们妈呢?”
回答狗蛋的时候,虽然问着两个人,答案早在王满银心里了,几句话的功夫王满银也走到了屋里。
拦住了准备下炕的兰花:“你就别下炕了,身子挺笨重的了。”
等猫蛋和狗蛋又回到炕上坐着,王满银也在炕边上坐好,刚好一家人围着炕桌坐了一圈。
从袋子里面,把给几个人买到东西都取了出来。
“猫蛋,狗蛋,爸给你们买了糕点,桃酥和蛋糕都有,水果糖,大白兔奶糖也买了,罐头,水果罐头和肉罐头都有,还给你们买了不少的小人书。”
先是给两个小人嘴里一人塞了一颗奶糖,在王满银家也算是稀罕东西,想买是买不到,也就王满银签到过,两个孩子才算是吃过几次。
然后就看到猫蛋大一点了,对小人书更感兴趣,狗蛋就不行了,看着一桌子吃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兰花,我又在黄原买了不少的布料,你看看两个布料,城里流行的,比咱们这的要好看很多,这些给你做两套衣服。”
“你怎么都是给我买的,你和孩子们没有吗?”
“买了,我和孩子们的也都有,就连老三,我都扯了一块,准备给他做尿布。”
男人的衣服布料就没有什么好挑选了,女人做衣服的布料起码还有各种碎花,格子,可以挑选一下。
“满银,你要用新布料给孩子做尿布啊?”
“咱们家又没什么旧衣服了,孩子尿布总要用的,做一些不算是浪费,我还给你买了雪花膏。”
兰花嘴上说着王满银浪费,但是王满银给自己和孩子买了东西,心情明显还是很开心的。
“爸,我要吃罐头!”
“行,狗蛋你等一下,我给你开一个。”
王满银拿过来两个橘子罐头打开,拿了四个碗,给一家人一个倒了一碗。
罐头味道不错,而且甜食吃的少,难得吃一次会让人觉得味道更好,有幸福感。
罐头作用也不小,在农村一般都是宽裕的人家,正式走亲戚的时候才会用的礼品。
而且对现在的生病的孩子来说也有奇效,小孩子发烧感冒了,怕吃药哭,家长只要给孩子准备一瓶罐头,再苦的药孩子也吃的下去。
又给兰花看了奶粉和麦乳精票,王满银都还没有买,石圪节供销社就有卖的,有票什么想买都可以。
“行了,猫蛋,狗蛋,晚上还要吃饭了,现在吃饱了还怎么吃饭,东西妈先给你们放起来。”
“兰花,蛋糕我买的不少,等一会儿了咱们去罐子村外面的路上,等放学路过的兰香,让兰香给奶奶带回去一些。”
孙家的变化还是不大,就算去年孙家养了几只羊,增加了一百多块钱的收入,孙家的生活水平还是保持了原样。
秀莲没有说错,孙家这一大家子有几分无底洞的意思,少安要扛着这一大家子,想过好日子,近期是看不到什么希望的。
孙家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首先要还少安结婚时候欠的钱,临近过年的时候卖了猪和羊,算是还的差不多了。
但是这些钱还了,也只是代表着孙家没有了外债,新的一年家里的开销还没有着落。
孙家还面临着几个大问题,少安和秀莲还住着队里的窑洞,两口子总要箍窑,拥有自己的家。
还有孙少平年纪也不小了,这个年纪,总要成家立业了。
娶媳妇要准备彩礼,要有那么多不要彩礼的女子,少安也不会差点拖成大龄青年,娶了秀莲,又让村里的后生,羡慕的眼都红了。
少安对生产队贡献大,还能有一孔生产队的窑洞可以借住,孙少平肯定就别想这种美事了,肯定也要箍新窑。
加上之后还要供兰香上学,后半年要到原西上高中,花费又增加不少,虽然王满银愿意负责,孙少安还是把这份责任担在自己身上,也说了要还的。按着孙家现阶段一家子的收入水平,想达成这几个目标。
要赚十几年钱才行,孙家当然不舍得提高生活水平。
高粱面吃饱都达不到,一家子都想着省下来的高粱,喂养家里的猪崽,到了年底也能多卖一些钱。
想要孙家人不再节俭,愿意过好日子,需要有几千块钱,箍几孔窑洞,然后再给孙少平娶一个婆姨,这几件事完成了才有可能。
所以王满银家里有了蛋糕,蛋糕软和,适合兰花奶奶来吃,还是需要送过去一些的。
去了一趟黄原回来后,王满银又开始了正常的劳动,王满银比较满意的就是,现在还是枯草期,工作都是在村里,不用出山。
当然了羊群圈养起来也不轻松,羊群现在可是生产队的宝贝,社员们最大的现金收入来源。
要不是安排的人多,真不能算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清洁和备料每天都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时间很快的来到三月下旬,离兰花的预产期越来越近。
王满银正和李来顺闲聊的时候,就看到了猫蛋匆匆忙忙的跑到了饲养室。
“爸,我妈肚子疼,疼的特别厉害,让我来叫你。”
“来顺哥,我婆姨可能要生了,我就先回去了啊。”
王满银早有心里准备,在队部借了一辆架子车让猫蛋坐上,就拉着直接回家。
回到家就看到兰花疼的已经面色发白:“满银,我可能要生了,你赶紧去叫秀花婶去。”
秀花婶是罐子村的接生婆,现在生孩子还不流行去医院,很多也没有条件去医院,大多数都是在由接生婆在家里接生,秀花婶也不算是野路子。
国家为了改善群众生育条件,加强农村接生力量,减少分娩的危险,保障母子平安。
每个村选派了一位心灵手巧、身强力壮、根正苗红的妇女参加训练接生员(婆),到公社医院进行接生培训,进行接生工具要消毒等新法接生培训。
秀花婶接生水平不错,猫蛋和狗蛋都是秀花婶接生的,接生水平不能说比医院妇产科医生水平差,但是在家里卫生各方面确实也差,罐子村离石圪节又不远,王满银当然不愿意让兰花在家里生孩子。M..
接生婆在农村的地位颇高,受人尊重,孩子出生以后由接生婆这里填写证明盖私章,然后凭证明到公社医院领取出生证。
产妇家属方交一元钱人民币,一个月后,接生婆去医院结一次账,接生一个新生儿接生婆可以得到~元人民币的报酬,当然了家属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表示。
“兰花,咱们直接去石圪节医院,这次不在家里生。”
不等兰花说话,王满银抱了一床铺盖,就出去铺在了架子床上面。
然后把兰花也抱到架子床上,带着已经提前准备好的婴儿用品,就出发去石圪节。
“猫蛋,狗蛋你们先去刘婶家玩,爸托人去双水村通知你姥姥姥爷了,你们等着他们接你们。”
拉着架子床,免得颠簸,距离不远,着急到没那么着急,王满银主要找路平的地方走,一边又要安慰兰花。
“满银,猫蛋和狗蛋都是在家里生的,这次怎么去医院啊!”
“没事,不用担心,是现在条件好了,现在城里农村,生孩子都选择去医院生,孩子没什么问题。”
这算是善意的谎言了,王满银就是希望保险一点,多花几块钱不算什么,农村大多数都是接生婆来接生,有意外情况再往医院送,村民还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正常情况也不愿意多浪费几块钱。
到了医院,等兰花进去病房待产,王满银就先出了医院,用麦子在公社粮站换了粮票,去供销社买了奶粉,麦乳精。
又去了国营食堂,买了一碗扯面,一碗小米粥,用带来的饭盒装了,带回去给兰花吃。
要不是石圪节地理位置好,米家镇方向过来的车去原西和黄原的必经之路,过路司机不少,一个在公社开的食堂,想买这些还真没这么方便。
等王满银回到公社医院,兰花饭还没有吃完,少安带着兰花妈两个人就过来了。
“满银,不就是生个孩子,怎么还来医院了?”
兰花妈各方面都挺好,就是思想就有一点老旧,跟不上时代,生孩子不要说来医院,等秀莲要生孩子的时候,兰花妈都准备不用接生婆,自己来接生。
“妈,没什么问题,现在医疗发展的比以前好了,在医院生孩子挺正常的。”
没等王满银开口,少安就先说了,少安接受新思想新事物能力还是很强的,可能也是秀莲刚怀孕,少安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有了来医院生孩子的决定。
“少安,孩子们呢?”
孕妇疼也是一阵一阵的,兰花这会儿还好,就开始惦记起来了猫蛋和狗蛋。
“姐,爸把猫蛋和狗蛋接回家里了,这两天先在我们家住着,你不用担心。”
孙玉厚做事还是很靠谱的,安排的很合理,王满银真正需要的是兰花妈,兰花妈不经常出门,让孙家最有办事能力的人,少安陪着最合适。
“妈,少安,你们来的这么急,还没有吃饭了吧,等一会儿兰花吃完饭,有饭盒了,我去买饭去。”
看时间这会儿吃饭也不算太早,趁着兰花这会儿问题不大,先把饭吃了也合适。
王满银又去了一趟食堂,买了一份猪肉炖白菜,一份大葱炒鸡蛋,二两一个的白面馒头,买了十个。
“满银,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有肉,有蛋,又是白面馒头的,留给兰花吃吧,而且买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
兰花妈说的吃不完,真的不能相信,肚里没有油水,男人女人吃的都不少,吃完是肯定能吃完的,能不能吃饱就不一定了。
“满银,你过不过日子了,哪有你这样吃的。”少安也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妈,买了就是咱们三个吃的,兰花不说已经吃过了,现在也不合适吃这些,看样子孩子要生,要等到晚上了,今天晚上还要熬夜,不吃点好的吃饱怎么行。”两个人都不动手,王满银只能自己动手,把馒头和筷子塞到两个人的手里。
胡德禄的手艺还不错,这两个菜应该有中级技能的水准了,香喷喷的肉炖白菜和鸡蛋,放着不吃,也太没有道德了,那不是馋隔壁床位的人嘛。
“你吃啊少安,你的饭量有多大,我们几个人谁不知道,妈,你也吃,多吃一点。”
医院里面人不少,争来争去的也不好看,放开之后,三个人很快就把这些吃完。
“行了,少安你回去吧,有妈在这就行,你是生产队长,明天还要给社员们安排工作。”
“妈~”
“少安,你回去吧,你姐生孩子,有我和你姐夫两个人就够了。”
“有我你还不放心嘛,兰花生了孩子之后,我负责把妈给送回去。”
还好不是两年前,要不然王满银拍着胸脯也不能让孙少安放心。
王满银负责把孙少安给送出了医院,怪不得两个人来的这么快,少安借了一辆自行车骑过来的。
农民还是大多比较节俭,能回家治病,就不会住院。
病房还有空的床铺,王满银有自带的床铺,刚好可以让兰花妈先休息一下。
等到了十点多兰花才被推入产房,差不多两个小时,生下来一个六斤多重的男孩。
“系统,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一元,奶粉一罐。”
老三有点坑王满银了,凌晨十二点多出生,都是新的一天了,怪不得昨天王满银没有签到到奶粉,一点准备都没有。
王满银之前的三个孩子出生,都有签到到奶粉,还以为这次不灵了。
虽然也算是忙碌,但是等回到病房之后,有兰花妈和王满银替换,晚上断断续续的也睡了几个小时。
兰花妈有点犯困,王满银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就够,精神还不错。
早上三个人都是吃的小米粥,兰花看身材就知道不会缺了孩子的吃食。
不过奶粉和麦乳精也不会浪费,婴儿饿的太频繁,兰花休息的时候,有奶粉也能免得被打扰休息。
兰花生产的顺利,也没有再在医院待下去的必要,等着临近中午,外面开始变的暖和,王满银就带着兰花和孩子,和兰花妈一起回罐子村。
到了家里安顿好之后,就找了红布条挂在了门口。
陕北这边的风俗就是,有产妇的人家门口要挂红布条或荆棘束,外人不能随便入内。M..
即便是亲戚好友来探望,也要在大门外点一小堆柴火,人须跨火而入,避免外人身带的邪气污秽会侵害虚弱的婴儿或产妇。
好一些的风俗都有一定的道理在里面,产妇和婴儿,抵抗力比较弱,减少探望,就能减少病菌和细菌。
还有产妇坐月子期间不得进厨房、不上井台、不能进入别人家门,也不能回娘家等。
就一孔窑洞,不进厨房在王满银家是不可能的,但是不做饭还是可以做到的。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中午,王满银就做了三碗面条。
“妈,这会儿孩子也睡了,要想醒得要一会儿,我把你送回去吧,去了也好把猫蛋和狗蛋接回来。”吃过饭之后,王满银说道。
“兰花坐月子,你一个人伺候行吗?”
“行,没问题,我最近都不出工了,就在家伺候月子。”
不行也要行,孙家缺少不了兰花妈,只有王满银伺候月子最合适,王满银也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摸鱼。
陕北婴儿出生后女婿须先到丈母娘家报喜,生男说“大喜”,生女说“小喜”。
丈母娘家要把为产妇和婴儿准备的吃食、衣物交女婿带回,有的老人还当即随女婿去探望女儿和外孙。
虽然兰花妈就陪在医院,王满银该报喜还是要报喜,怎么都要去一趟孙家的。
来到孙家,午饭时间,孙家的人还是挺全的,孙玉厚老汉年龄大了,就没有去基建工地。
秀莲因为怀孕,只能在村里做一些相对轻松的活,少安也就跟着留在了村里。
这次双水村一队,去基建工地是副队长田副高带队过去的。
至于孙少平,当上了教师,自然不会离开家里,也不知多嫌弃农村人的身份,在村里也非要穿着一身制服,看着比村干部还夸张。
王满银报了喜之后,接上了猫蛋,狗蛋,没有在孙家多待,只有兰花和老三在家,要尽快的回去,有必要说一些,孙家这么困难,还是给小外孙准备了一套衣服。
孙家要出工的出工,上学的上学,另约的时间再来看孩子。
就算陕北缺雨,但是很快就要开春,还是经过会下蒙蒙小雨的。
看天吃饭,不下雨,庄稼都种不下去。
越好哪天天气不好,不出山劳动再来看兰花和孩子。
“爸,我叫猫蛋,弟弟叫狗蛋,小弟叫什么啊?”回到家看到襁褓之中的老三,猫蛋就开始问道。
“你爸我早想好了,叫蛋蛋。”
“爸,小弟长的好丑。”
孩子可真不会说谎,净说大实话。
“孩子小时候,长的都是这样,等过一段时间张开就漂亮了,你问你姐,你小时候也是这样。”
……
王满银在生产队请过假之后,就一心的在家里伺候兰花做月子了。
事情当然是不少,让王满银无比怀念尿不湿。
其他的到都还好,兰花恢复的挺快,这么点的孩子不缺吃的,没拉没撒也不会闹。
不出去的时候,王满银就在家里翻买回来的书籍。
不只是王满银一个人看书,兰花和猫蛋,狗蛋看小人书,也看的挺入迷。
兰花常用字大部分都认识了,现在王满银已经开始在大队部拿回来一些过期的报纸,让兰花开始读报纸,了解外面的世界了。
加上罐子村现在可以听到广播,待在家里也不算是无聊。
王满银每天还是都会出去的,通常离开家里的时间都不太长,
“满银,基建工地再有两天就要结束了,兰花现在坐月子,你们家窑洞还要现在修吗?”
“修啊,不耽误,满仓哥,多帮我找几个人,争取一天给修好。”“半个村子都要去给你家帮忙了,哪里还需要多找人。”
说来帮忙的也就二十来个人,王满仓夸张了,罐子村现在也有六十来户人家,一家一个也就三分之一罐子村,按着人口来算更不值得说了。
选一个村民有空闲的合适时间,不是那么好找的,修房的时间大多都安排这个时间段。
王满银现在对两孔窑洞也确实有需要,时间不好一直往后拖。
现在一家五口人了,不适合在一个炕上面睡觉了。
因为老三还小,半夜没少闹人,已经开始影响猫蛋和狗蛋正常休息了。
狗蛋虽然也已经四岁,但是因为有猫蛋这个姐姐照顾着,明显没有猫蛋四岁的时候成熟。
老三哭,狗蛋被吵醒以后,就跟着也哭,两个人都成交响曲了。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王满银一大早就开始忙活,煮了一大锅的小米粥,蒸上一笼白面馒头,用香油,醋,拌好了一小盆咸菜。
都是来给王满银家里帮忙的,都是乡亲,人情帮忙,没有工钱,三餐准备的不能差了。
王满仓确实对王满银不错,早早的带着王满银需要的各种工具,从大队部借的,就来到了王满银家里。
修房子需要用到的工具,王满银都是在村大队借的,以后能成为“基建狂魔”都是有基础的,集体时期哪个村子都做过不少工程,以后拉出去都是现成的工程队。
“满仓哥,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刚做好的饭,快过来吃点。”
兰花还在坐月子,屋里不方便,再说就算方便,来的人不少,一孔窑洞也坐不下,王满银直接使用的院里的灶台做饭,现在的天气在外面吃饭也不会冷。
“吃饭先不急,一会儿就到了平常上工的点,人来了你怎么安排?”
“人来了先吃饭,等吃完饭了开始干活,具体怎么干活,怎么安排就要满仓哥你帮忙了!”
事情还是要交给擅长的人来做,村里做的什么大工程也都是王满仓来指挥,对村民擅长做什么,能做什么也最了解,王满仓以后最适合的就是包工头了。
先带着王满仓又看了两孔窑洞的情况,又看了准备的各种材料。
“准备的还挺齐全,老的墙皮铲掉,再粉刷一层新的墙皮,然后做好的门窗装上,炕也要盘新的,就这么多事,一天做完没有问题,交给我来安排没问题。”
“那是,只要是做工程,我就知道交给满仓哥你来说都问题。”
交给王满仓指挥人手之后,王满银就只负责后勤了。
人来了王满银要负责寒暄一番,招待人吃饭,分发卷烟,王满银买了好几条的经济烟,就是准备这时候用的。
动工以后,王满银烧了一大锅的开水,留着给做工的乡亲们喝,就出发来了一队队部饲养室。
王满银和有财叔,提前说好的,在队里买了一只羊。
现在过来就是找李来顺杀羊,今天来帮忙人数不少,中午吃饭,晚上喝酒,王满银有这个实力,当然不会吝啬。
李来顺没有过来王满银家帮忙,并不奇怪,真的离不开,每天生产队大大小小的牲口,李来顺不看一遍,社员们都不放心。
“满银,等着我把队里的事情忙完,一会儿也上你们家帮忙去。”
“来顺哥,今天帮忙的人不少,人手够用了,你这帮着和我一块杀羊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还是队里的牲口更重要,你不用着急,都忙完了再过来就行,中午记得来家里吃饭,今天中午做羊肉烩白面片。”
王满银带着分割好的羊肉回到家里,就开始准备炖羊肉。
这么多的人饭做起来也没有那么轻松,来帮忙做饭的也不少,离王满银家里最近帮着带狗蛋,狗蛋最多的刘婶自不用说。
有财叔媳妇,喜欢和王满银聊天的桂花婶,李来顺的媳妇小芳嫂子,村里和王满银关系好的,男人来不了的,都安排了婆姨过来帮忙。
王满银负责炖羊肉,女人帮忙清洗杂碎,做面片,各种辅助工作。
孩子们也聚了也不少,村里孩子就是哪里热闹去哪里,今天王满银家人多,有孩子跟着家长过来,其他孩子也就跟了过来。没到上学年龄的就是聚在一起玩,捉迷藏,老鹰抓小鸡,女孩跳皮筋,也很是热闹。
王满银让猫蛋和狗蛋带了糖果和小人书,招待他们这些小伙伴,都是猫蛋和狗蛋的同龄人,都很熟悉。
到了中午,粉刷已经进行了大半,进度确实不错。
王满银这边也做好了羊肉烩白面片,每个人满满的一大碗,不过大部分人都没在王满银家里吃。
一个是中午需要休息一会儿,另一个好些人都是端回去家里和家人一块吃。
就算是罐子村村民收入已经多了不少,但是粮食产量还是和原先的差不多,尤其是麦子产量有限,羊肉烩白面片,不是逢年过节的还真不容易吃到。
下午开工以后,粉刷完了墙面,开始安装门窗,窗户整体是一个半圆形,分天窗、斜窗、炕窗、门窗四大部分,基本陕北这边的窑洞,靠外面这侧就是由门和窗户组成。
门窗加起来总有三四个平米,所以就算窑洞只有一面开窗,依然会显得很屋里很亮堂。
最后两个屋里都盘好了火炕,两孔窑洞就已经修好,等空置一段时间就可以住人。
晚上的时候就热闹了很多,中午因为下午还要做工没有喝酒,
羊肉,羊排,羊蹄,羊头,各种羊内脏杂碎做了几个菜。
西北这边做菜也不需要精致,量大管饱最好,有肉,有酒,就是最好的招待。
每一个过来帮忙的人都是一份人情,虽然王满银觉得以后做工开工钱这种方式也不错,但是这个年代邻里因为情分帮助,也很是可贵。
王满银为了陪好大伙也喝了不少的酒,等把过来帮忙的都送走,王满银也有了八分的醉意。
回来屋里到头就睡,还是被老三的哭声惊醒。
“兰花,你睡吧,后半夜我看着孩子就行。”王满银忙了一天,兰花也不轻松,家里人多,干活多少也有一些吵,孩子睡觉没那么踏实,带一天孩子也不轻松。
“我没事,你喝了不少酒,多睡一会儿吧。”
兰花都开始打哈欠了,还是嘴硬的说道。
“我睡了一觉,酒也已经醒了,你也熬了一天了,你就踏实的休息吧,孩子再醒,我就给他泡奶粉喝。”
……
又休息两天之后,下了场不小的雨,春耕到了,兰花坐月子可以不参加,王满银不好再休息,也要参加劳动,抢时间的时候每一个劳动力都很珍贵。
最佳播种时间不能耽误,没有人强制要求,但是春耕关乎着每一家的粮食,有劳动能力的都会自觉的参加。
村里的懒汉,懒婆娘也不会在春耕和秋收的时候偷懒。
农民种地是老本行,当然不会出什么意外,而且村子里牲口多了,也就代表着农家肥也更多了,风调雨顺的情况下,没有意外罐子村粮食增产不会有什么问题。
春耕过后,兰花总算是出了月子,可以出门之后,兰花这个勤快人就闲不住了。
对王满银种植的自留地不满意,王满银其实种地还是很精通的,耕地,施肥,浇地,播种,都没有毛病,王满银最多也就是看不上自留地这点收成,不爱去锄草。
兰花看到就不乐意了,背着孩子也要下地,为了把兰花留在家里,王满银也就和其他人一样,每天生产队忙完之后,又继续去自家自留地忙活。
不过就算锄了草之后,不少的藤蔓作物,也需要搭架子,兰花还是经常去自留地忙活,拦都拦不住。
不巧的就是被去石圪节办事,顺便过来看兰花的孙少平看到。
王满银下工回到家,就看到了黑着一张脸的坐在炕上的孙少平。
“少平过来了啊,来看你姐和孩子?”
虽然王满银不待见孙少平,不过来者都是客,打招呼还是有必要的。
“我当然要来看了,不来看都不知道我姐过的是什么日子。”
王满银都没想到,孙少平会说出来这番话,毕竟就算王满银做二流子在外面闲逛的时候,孙家说教王满银的也就孙玉厚和孙少安两个人。
看来工作之后对一个人的改变就是很大,毕业以后,成为老师,挣钱挣公分以后,给了孙少平做男人的底气,都想着教训王满银了。
“孙少平,你姐生活怎么了?住的差,还是吃的差,穿的差?我们家这三孔大石窑,在整个石圪节能比上的人家也不多吧,吃的都是细粮白面,穿的更不必要说,你姐还有两套新衣都没上身了。”
王满银都不知道孙少平哪里的一肚子气,说王满银家过的不好,王满银家里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比孙家强多了。
王满银说完之后,就看孙少平脸憋的通红,梗着头说道:“我没说这些,我说的我姐带着三个孩子,还要下地干活,王满银你还是个人吗!我姐刚出月子才多久。”
“少平,不要说了,我都跟你说了,你姐夫不让,是我非要去地里干活的。”
兰花自然不愿意自己男人和弟弟发生冲突,听话里的意思肯定解释过了,孙少平明显的不信。
兰花嫁过来之后,说话都是偏向着王满银,孙少平不信,甚至孙家人都不相信,王满银也不奇怪,都是有原因的。
这样王满银就明白了,孙少平这火从哪里来的了。
刚出月子就下地干活,在农村说过分到也行,有一些家里劳动力多的,会让刚生产的妇女多休息一段时间。
不要是刚出月子不下地,一直不下地的也有,就双水村的王彩娥,嫁给金俊斌以后,除了生产队有轻省活,去混一下公分,那是从来不下地劳动。
说不过分也行,家里条件困难的,别说刚做完月子,就开始下地干活,不做月子的都有。.
被孙玉厚和孙少安说两句,王满银不至于生气,两个人都比王满银勤快很多。
但是让孙少平说了,王满银就要和孙少平掰扯清楚。
“孙少平,就先不说是我让你姐去的,还是你姐自己愿意去的,你觉得让你姐刚出月子下地干活就很过分吗?”
“很过分!”
王满银刚说完,就看到孙少平点着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你觉得让一个怀孕妇女,出山劳动一天,下工以后又去自家自留地里面劳动,家里的男人在家闲着看书过分不过分?”
“王满银,你敢这样对我姐,我锤死你!”
孙少平听了很是生气,也是一个行动派,挥舞着拳头就冲向了王满银。
兰花距离孙少平不远,想拦来着,但是抱着孩子,哪里拦的住。
孙少平想动手,王满银可太高兴了,张手就抓着了孙少平的拳头。
孙少平虽然长的人高马大的,这段时间在家里吃的也不错,也强壮了不少,不是一个瘦竹竿了。
但是比力气真不行,在家里什么活也不做,虽然上高中的时候,是半天上学,半天劳动,但是真实情况,就是教育意义大于劳动意义,在学校干的那点活,和农民比起来和玩差不多。
王满银抓着孙少平的拳头就让孙少平动弹不得,抬起脚,一脚就给算少平踹倒在炕边上。
这已经是因为孙少平是兰花弟弟,王满银脚下留情了,换成是傻柱,就不是踹肚子,直接就踹腰子上了,反正孙少平长个腰子也没什么用。
“挺大的人了,脾气这么急,到了社会上怎么可能不吃亏。我说了这是我做事嘛。”
“满银,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看到自己男人和弟弟打架,兰花当然是谁吃亏了帮谁了,刚才没拦住孙少平,现在反应过来了,站王满银前面,就拦住了王满银。
“不是你做的事,还有谁能做出来这种事情,不是你做的事,你说什么?”
孙少平不是许大茂,绝对的硬骨头,不会挨了一脚就服气,站起来之后,还是满脸不服气的说道。“你们好好想想,有没有觉得我说的很熟悉?”
“满银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挺熟悉。”
孙少安没开口,说熟悉的是兰花。
“肯定不能是说你,你都多长时间没有出过工了。要不要我给你们点提示?”
王满银说完看着孙少平阴晴不定的脸,孙少平是明白了过来,兰花还糊涂着。
“你说。”
不得不说女人生孩子,精力就都花在孩子身上了,反应是慢了一点,兰花也不例外。
“秀莲不是怀孕了嘛。”
“哦,对,秀莲也怀孕了!少平,我最近都没有回去,你嫂子情况怎么样啊?孕吐严不严重,食欲好不好?过几天了,我回去看看秀莲。”
“少平,你怎么不说话?”
看着羞愤的快要炸了的孙少平,王满银就没让兰花再插刀了。
“兰花别问了,让一个怀孕妇女,出山劳动一天,下工以后又去自家自留地里面劳动,家里的男人在家闲着看书,你想想那个男人除了是他孙少平,还能是谁!”
王满银说完之后,孙少平落了一个落荒而逃。
王满银都不知道孙少平,哪里的自信教育自己。
真就觉得占了田润生的便宜,在村里混了一个民办教师,就比其他人有能力了。
自己怀孕的嫂子,天天出山劳动,下工以后忙活自家的自留地,帮着兰花妈张罗家里的家务事。
倒是方便了孙少平可以闲着看报纸,看小说。
最后又嫌弃其他人,没知识,没见识,报纸都不知道看。
“满银,你怎么能和少平这么说,他是高中生,文化人,哪里吃的了下地的苦。”
气走了孙少平,兰花自然不开心,对王满银就是一通埋怨。.
兰花的想法,也就代表了孙家人的想法,一家人都惯着孙少平,然后孙少平自己也觉得理所应当。
孙少平也确实因为参加工作,不是吃白食了,能对孙家做出来贡献了,脾气见长。
据王满银了解,孙少平不只是怼自己,还因为要帮,地主家成分金光亮儿子,金三锤补习语文,怼了自己二爸孙玉亭。
不管怎么说,孙少平能当成这个老师,孙玉亭都是出了大力。
孙家和金光亮兄弟三个,一个村的脸对脸走对面,都不带说话。
孙少平做为一个老师,帮着孙家的死对头,金光亮儿子补习功课,这没什么问题不能说错。
但是对陌生人能那么好,翻脸就怼,帮着自己找了老师工作的孙玉亭,也能看出来孙少平是什么人。
对陌生人有一份善良,有一份热心,但是真的帮助孙少平的人,孙少平就能把人伤的越深。
从孙玉厚到孙少安,从秀莲到金秀,这些都是对少安帮助最多的人,孙少平又是怎么对这些人的。
当然了孙少平现在羞愧难当,但是羞愧很快就会过去。
就算孙少平现在会有一些,多承担家务的想法,经过孙家人,你是一个文化人,不应该做的劝解,很快就会放弃。
没人能改变了孙少平,想抛弃农村的想法,孙少平的理想很简单,不是事业,不是金钱,只是简单的脱离农村。
也不奇怪,城市和农村,生活水平差距巨大,农村不努力肚子都吃不饱,城市人口有粮本,起码饿不着。
想脱离农村的多了,只是很少有人会像孙少平一样不管不顾。
加上孙少平和田晓霞不断的通信,田晓霞在原西一个妥妥的高干子弟,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孙少平一点不考虑实际情况,认为田晓霞可以,自己当然也可以。
丝毫不考虑田晓霞父母一个月几百块钱工资,自己父母一年仅有几百斤粮食。
田晓霞当然是一个好人,但是田晓霞了解过的最困难家庭,也就是田福堂一家。
但田福堂在双水村是有名的大户,过的日子不比普通脱产干部家庭来的差。
田晓霞的鼓励,让孙少平整个人都飘在天上,从来不考虑实际问题。
没过几天,王满银还真是陪着兰花回了一趟双水村。
确实很久没有回娘家,兰花出了月子之后就该回来一趟的,也拖了不少时间。
孙家其他人都看过孩子,奶奶还没有见过,也有带孩子回去给兰花奶奶看看的意思,虽然奶奶不在乎,也不认得。
没出王满银所料,孙少平有要求自己承担一定家务,但是孙家人整天看着孙少平不是看书就是看报纸。
都不了解,还以为孙少平做的是文化人的正经事,哪里舍得耽误了孙少平的学习。
孙少平的意志也不坚定,也可以说孙少平想看书,看报纸的想法更为坚定,孙家人一劝解,也就打消了想法。
“满银,我叫你姐夫行不行,你没事了不要乱说少平,少平是一个文化人,哪里能下地吃苦,他去你家,你到底和他说什么了,回来家之后,非要闹着放学之后去自留地劳动。”
“少平没有和你们说为什么啊?”
“没有,去了你家一趟,发生了什么事,什么都不说!”
“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孙家的高学历,孙少安都是这个想法,其他更不用说了,没文化所以对文化比其他人更加的尊重。
罐子村虽然比较平静,但是风暴中心的双水村,发生不少的事情。
据说,根据传言,就算有金俊武这个强人的威慑。
但是金俊斌的婆姨,“盖满村”王彩娥还是耐不住寂寞,和村里的闲汉闹出来了不少的闲言碎语,传的最多的就是孙玉亭。
孙玉亭还是有优点,从孙家四个孩子,男俊女靓,就知道孙玉亭这个二爸其实长的并不差。
加上孙玉亭还是双水村中年一代,少有的文化人,大队支委的身份,给自己增加了不少的光环,能被王彩娥看上也不奇怪。
孙玉亭能看上王彩娥更不奇怪,从贺凤英可以没事就骂兰花妈,和自己过世的公公的事上,就能看出来孙玉亭的家庭“弟”位。
农村泼妇是不少,但是大部分对着的都是外人。
天天对着自己男人撒泼的婆姨,没有哪个男人能喜欢。金俊斌没死,两个人也搞到了一起,虽然在王满银的意料之外,但是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金俊斌和王彩娥两口子也真的是出了有问题,两口子都三十多岁了,结婚十几年了,都没有怀孕。
肯定是两口子至少一个人的身体有问题,至于谁有问题,只有金俊斌两口子自己知道了。
这种问题,也没人回会往外说,许大茂不育,还是在首都这样的大城市,都不意思让人知道,在思想更为保守的农村,更是羞于人言了。
村里正常壮劳力都是出山劳动,除了每天游手好闲的孙玉亭,王彩娥白天也不好找其他男人。
事情已经传播的很广了,王满银在双水村转了一圈,靠着自己优秀的听力就有听到,距离两个人爆雷已经不远了。
这种事情,不正当男女关系,法律还没那么健全,按着农村传统,在旧社会可以直接沉塘,新社会两个人可以苟得一条小命,只要不把两个人打死,打断腿不会有什么问题,不管是哪一条腿。
以后免不了的被人指指戳戳,奚落嘲笑,要是寡妇生活困难,大家还可能宽容一些,孙玉亭和王彩娥这种情况,被抓到可以说直接社死,一辈子抬不起头。
以后孙玉亭的大女儿孙卫红,只能嫁给有名的二杆子,小偷的弟弟,比自己大十来岁的金强,不能说没有孙玉亭名声太坏的原因。..
另一个新鲜事,田福堂又开始不甘寂寞,又准备了一波大手笔。
田福堂是有理想的人,不好听的说法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
自己的小日子已经是双水村的一等一的人家,不愁吃不愁穿,儿女都是人民教师。
生活不愁之后,总要有所追求,田福堂的榜样是陈永贵,不过他心里明白,他不敢和陈永贵相比,他田福堂能名扬黄原就不错了。
但想要名扬黄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是他在心里开始不停地盘算,到底应该怎么干,才能让他田福堂家喻户晓。
苦思冥想之下,田福堂终于有了灵感,他要把双水村旁边的两座山炸下来,拦成一个大坝,然后将五华里长的哭咽河改造成一米粮川。
双水村旁的两座山,一座是庙坪山,一座是神仙山。
庙坪山没有住人炸山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可神仙山这面,住了金光亮兄弟三个,和金俊武兄弟三个六户金家人。
想要炸神仙山,只能在姓金的几家人那里动土,这地方是个窑的山嘴,与庙坪山的距离最接近。
这样一来,这几家人就必须搬家。就是避开这山嘴,这几家人恐怕也无法在这里住下去,十几吨炸药什么窑洞都能给震塌了。
现在田福堂的计划,卡在了动员神仙山的几户人家的搬迁上面了。
确切的说,是卡在了双水村的强人金俊武的身上,金光亮兄弟三个家庭是地主成分,没有什么政治地位。
金俊文和金俊斌都是老实人,不情愿也不敢和金俊文对着干。
刘备出问题找诸葛亮,田福堂有难题自然想到了狗头军师孙玉亭。
孙玉亭就给田福堂,想出了分而化之的办法,动员了其他五家人,金俊武做为党员当然不能赖着不搬。
而且孙玉亭自动请缨,接取了动员金俊斌的任务,希翼自己说服王彩娥,金俊斌有名的对婆姨言听计从,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炸山这种事情,就不可能瞒着人了,双水村人人都知道,不能说人人都支持吧,起码除了要搬家的金家几户人家没有人反对。
“满银,我跟你说,等到这个大坝修成了,我们双水村的粮食产量,你不要说过黄河,过长江也不成问题,村民的小日子过的啊,比你们罐子村还要好!”
少安乃至整个孙家对这个计划,都是赞不绝口,具体操作懂不懂不重要,对于吃不饱的双水村的村民来说,能多出来一大片耕地都知道是好事。
王满银听的出来炸山拦坝,在双水村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当时生产队时期的农业发展纲要,给黄河以北地区定了一个目标是400斤,达到这个目标叫上纲要。黄河以南长江以北当时的平均产量是600斤,江南是800斤,所以达到这两个数就叫做过黄河、跨长江。
“对,你说的都对,双水村肯定过的不能差了,不仅是自己过黄河,跨长江,能带着咱们石圪节的平均产量都过黄河,跨长江。”
王满银只能表示认同,双水村的村民热情高涨。
而且任谁来看田福堂的规划都没有什么问题,王满银不专业挑不出来毛病。
但是田福堂也不是一个莽撞人,因为田福军的关系,田福堂也找了县里的各种专家,都有看过,挑不出来什么问题,可行性颇高,才具体实施的。
“王满银,你不要阴阳怪气的嘛,不要嫉妒我们双水村,我们双水村的日子过的好了,我还能忘了你嘛。”
王满银到不是阴阳怪气,是真的对这次双水村拦大坝的行动能不能成功保持怀疑而且金俊武说话太好听,王满银忍不住的借用一点。
王满银不参合的话肯定是失败了,但是王满银还是想找到失败的原因,村民和县里的专家都不是傻子,论证过后才进行的炸山拦坝。
虽然行动发起人田福堂和孙玉亭,两个人初心都不单纯,但是这个行动不能说是没有意义的,要是能让哭咽河变成米粮川,双水村确实能增加不少耕地,产量大增,不能不说是一个优秀的想法。
双水村的哭咽河王满银也了解,虽然说不上经常断流,但是河道经常性的连鸭子都浮不起来。
就这个水流量能把炸了两座山的大坝冲垮。
王满银思来想去可能,就是田福堂没有这个命做成这个事。
田福堂表面上一副人生赢家的样子,在农村过着脱产干部的生活,吃穿不愁,自己能力也不弱,弟弟在县里做高官,儿女都是老师,谁见到都要高看一眼。但是这些都只是田福堂的表面,生活条件不错,但是田福堂身子骨弱不说,还有严重的气管炎,就连为数不多的爱好,抽烟都满足不了。
女儿田润叶倒是改换了门庭,成了公家人,但是被强逼着嫁给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经受了各种煎熬不说,最后李向前车祸,双腿截肢,润叶因为愧疚,责任,反正不会是因为爱情,和一个残废生活在了一起。
儿子民办教师工作也不稳定,果不其然失去了教师的工作,关键一个好好的后生,非要娶一个带孩子的寡妇,也是让田福堂愁死个人。
人生赢家田福堂可以说干啥啥不成,事事都不顺。
一家人最后团结的场面,像是讽刺也多过于皆大欢喜。
最后王满银觉得,田福堂炸山拦坝想法很好,大坝被冲垮只能说剧情杀无解。
另一个问题就是,王满银要不要救一下田二。
如果救田二,这件事情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同双水村田姓老人,给田二娶媳妇一样,事情真的不好说清楚对错。
想到了田二,就想到了田二儿子憨牛,王满银又觉得田二活着还是有意义的。
田二虽然是一个半脑壳,但是生活的基本自理能力还是有的,剩下憨牛自己一个人连饭都做不熟。
“王满银,你想什么呢?怎么还走神了。”
少安一边用手在王满银眼前晃着,一边的说道。
王满银才发现自己想的远了,都走神了,和少安正聊着天了。
“少安,你们双水村要炸山拦坝,这可是大场面,定好了时间你一定要通知我,我过来看看热闹。”
“行嘛,真是有什么热闹都少不了你。”
少安和王满银在外面聊天,孙家三代的女人还是留在屋里聊天。
兰花现在刚生完孩子,和怀孕的秀莲又多了不少共同语言,两个人加上兰花妈三个人聚在一起,交换各种怀孕,育儿心得,其他人都插不上嘴。
等兰花妈和秀莲开始张罗着做饭,王满银才拉走了依依不舍的兰花。
……
时间很快的来到了秋天,今年陕北的雨水还算是充沛。
抬头望去,可以看到深红高梁穗子,金黄的谷子和玉米棒子,墨绿的红薯叶子,桔红的糜子,淡黄的豆类,看的出来,今年的收成会比往年要好一些。
王满银除了正常出山劳动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花费在了收拾家里,添置家具。
搬到修好的中窑住以后,王满银为了窑洞风格统一,又把原来住的窑洞粉刷了一遍,门窗也重新刷了一遍漆。..
三孔窑洞都收拾出来之后,家里的几件破烂家具,不够用不说,看着也不能入眼,和窑洞都不般配。
王满银买了一套木匠工具,又买了一批木材,就开始在家里肝木匠技能。
木匠技能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尤其王满银想要学习的是传统工艺,现在也没那么多的现代化工具,家具还是以榫卯结构为主。
罐子村没有木匠,有木匠这个手艺也那么容易教人。
木匠学徒,有名的要三年受气,跟着师傅白干三年,师傅愿意教的情况下,也要三年才可以出徒。
王满银暂时先不敢想,可以有传统的木制结构技术,房屋粱、柱、枋、檩,暂不考虑,雕刻之类的精细操作也还不需要。
虽然王满银没有师傅,但是看了不少的书,理论知识够丰富,又从小板凳开始做起,做了不少的小板凳,成功的肝出来了木工技能。
一个人要自学做木匠,当然在村里惹来了不少的非议,不过这个人是王满银,做出点出格举动,村民并不过于奇怪,对王满银的异常举动接受程度都比较高,王满银一直都是不安分的人。
有了技能之后,王满银就不满足于做小凳子了,村里亲近的人家,王满银都送过了凳子,在做就是浪费木材了。
家里家具的缺口不少,王满银就开始做起来坑桌,炕柜。
这些简单的家具已经可以做的似模似样,摆在家里也不丢人。
王满银现在停下了自己的木匠大业,是为了送兰香去县城上高中。
兰香学习没有意外,也从不会让人失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高中。
王满银自然会兑现自己支持上兰香上高中的承诺,而且不只是支持学费和书本费,粮食上也准备支持。
也是兰香一心都在学习知识上面,王满银才想要支持。
兰香要是和孙少平一样,利用难得的学习机会整天看杂书,王满银才不会管,不好好学习,能啃高粱馍就不错。
不能只和城里孩子对比,觉得孙少平过的差,和农民孩子对比一下,和孙少平一样大的孩子,都在村里早出晚归的出山劳动死命挣公分,孙少平可以坐在教室,啃着高粱馍,看着小说,已经很幸福了。
第一次去县城上学,需要带的东西不少,在城里上高中需要住校,一套铺盖少不了的。
不过兰香怎么去县城不用操心,金秀也考上了高中,及时雨金俊海,会开车把两个人都送到城里。
王满银一家早早出发,做公共汽车去城里,等着兰香就行。
王满银进城也不只是送兰香,也有带着一家人玩一下的意思在里面。
“兰花,你怎么来城里了?”
兰花遇到的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双水村在城里第二门市部工作的金光明。
怎么也是老乡,在县城遇到,就算没有因为孙少平,帮着金光明大哥金光亮家儿子,金三锤补习语文的事情缓和了关系,在县城工作的社会人金光明和兰香打个招呼也不奇怪。
“兰香这不是考上了高中嘛,我们过来送送,顺便一家子来城里逛逛。”
“兰香考上了高中,我也听说了,你们家兰香有出息,学习好啊,想要买点什么?”
王满银带着兰花来门市部,自然是为了帮兰香买点生活用品。
“毛巾,牙膏,牙刷,香皂,肥皂,来两个茶缸,来个饭盒,学生用到的生活用品都来一套!”熟人还是有好处的,买东西方便不少,比遇到平常爱搭不理的售货员好多了。
为了来送兰香这天,票据王满银还是准备了一些的。
买好了生活用品,王满银一家子就等着金俊海,带着兰香和金秀过来,王满银还背着二十斤的粮袋了,这又买了不少的东西,带着乱跑也不方便。
“满银,城里的学生衣服都穿这么好吗?”
看着学校门口,穿着干净整洁,款式新颖的学生进进出出,兰花忍不住的问道。
“这都正常,农村孩子能考上高中,家里又有条件上高中的才有几个,这种大部分都是城里的孩子,就算在城里,都是工人家庭,但是能上高中的大部分也是宽裕的人家,穿的好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兰香要上高中,在王满银的支持一下,孙家也给兰香做了一套新衣。
但是衣服风格还是有区别的,在农村还是实用为住,穿着舒服,不累赘,穿着干活利索,不像城里,衣服考虑美观更多一点。
料子也有区别,在城里可以时不时,买到一些色彩鲜亮的“的确良”之类的涤纶布料,在农村买到的都是棉布,色彩上面也差了很多。
王满银给兰花讲着各种城里和农村的区别的时候。
就看到金俊海开着邮车过来了,司机确实是好工作,但是也特别忙碌,和王满银一家简单的寒暄一番,叮嘱了金秀一番,又忙着开邮车回黄原去了。
兰花没有上过学,所以对高中的情况也是很是好奇,向往。
因为兰香性格坚强,自尊自强,不会因为有王满银一家这样的农村亲戚,就会在同学面前自卑。
所以王满银也带着兰花,在学校里面参观了一圈。
在学校食堂把带来的白面换成学校粮票,又买了不少的菜票,临走的时候都交给了兰香。
“姐,姐夫,我不能要。你们已经给我掏了学费,又给我买了这么多的生活用品,我怎么还能再让你们帮我花费,你们也不容易,现在要养三个孩子,家里又新修了房子,哪里有那么多余钱。”
送生活用品的时候兰香就推辞了好久,现在又是坚决的不要。
“兰香,给你你就用,粮食和钱都换成了粮票和菜票,也不好再退回来。你姐又不会说谎,我们家现在真的不困难。你小小年纪的不要想那么多。在学校就好好学习就成,你姐和你少安都喜欢上学,但是都没有机会,你要带着你姐和少安哥的希望好好学习,才不算辜负他们的一番心意。”
送东西的时候,王满银还真的希望孙家这一家人,能像孙少平一样,给我我就要,送的是真累。
而且少安辍学养家这件事,在兰香这就不能提,提一提兰香就直接眼睛红了。
“兰香,不哭啊,人多,同学看到了不好。姐真的不骗你,自从你姐夫不出去当逛鬼以后,姐家里真的不困难。”
“姐,你姐要不困难,我二哥上学的时候怎么没有听说…”
兰香的话没有说完,不过一双大眼睛里面,好像写着,孙少平上学的时候,为什么不补贴孙少平。
“兰香,这不怪你姐,是我做的主,你二哥又不学习,不费脑子,啃点黑面馍就够了,吃好的也是浪费。”
虽然王满银不愿意做小人,背后说人坏话,但是话赶话说到这了,王满银也不会替孙少平保密。
王满银一直认为孙家人对孙少平,上高中这两年的生活缺乏一份了解。
孙少平要说变了,也就是上高中以后开始看小说,整个人思想就飘了,不会脚踏实地了。
“姐…”
不过兰香对自己几个哥哥姐姐,都很亲近,王满银这样说,兰香当然是不满,叫兰花的意思,不就是希望兰花管管王满银嘛。
“行了,不用叫你姐,你姐也不了解,你现在自己到了县城上高中,学校里面就有你哥的老师你可以慢慢了解,县城里面也不缺少你哥的同学,想知道具体情况也不困难。你回学校去吧,难得来一次县城,我带着你姐和孩子们在县城转转。”
不过一打岔,兰香也就忘了再纠结粮票菜票的事。
王满银又开始带着一家子在县城游逛起来。
一家人都来到了县城,还是值得先去拍照留念一下。
公社虽然也有照相馆,但是和县城不管从相机,工作人员拍照技术,幕布背景还都是具有挺大差距的。
照过像,还是在县城里面的公园和几条街道转悠,猫蛋对县城还留存一些记忆,狗蛋已经对县城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看着什么都新鲜,到底是男孩,和上次来县城有了很大的区别,要不是兰花紧紧拉住,就怕狗蛋来一个撒手没。
在县城国营食堂,吃了一顿饭,让兰花见识了一下城里人的生活,跟着就是采购了一番。
回去后不久,王满银的木工还是没有进行下去,随着秋收的开始,王满银又开始了忙碌。
上一次白明川是把王满银叫到了公社。
这一次为了在全石圪节公社推广青储,亲自过来罐子村请王满银。
甚至开出了可以把王满银调到公社,当农业技术员的好处。
虽然是借调,没有编制,王满银还算是农民,但是工资是实实在在的,做得好也不是没有转正的可能。
王满银推辞了农业技术员的工作,虽然王满银是有能力做好这份工作。
这份工作好处不少,做农业技术员地位也不低,跟着公社领导去各村生产队指导还能享受到不错的招待。
但也是一份辛苦的工作,一年到头就是各村,各生产队的田间地头忙活,闲的时候也要给农民搞夜校培训,有限广播讲课。
哪有在罐子村放羊来的自由,再说了等到了改革开放,农民都可以自主发展,王满银这种外调的也做不长。
工作可以不要,不过王满银又要一个村子,一个村子,一个生产队,一个生产队的指导做青储是免不了了。今年的秋收,王满银比去年更辛苦,不仅是村子和生产队增多,这次村子虽然也都属于石圪节,但是距离要比去年的远上不少。
也就王满银有自行车,行动还算方便,要不然靠着两条腿,秋收这么短的时间还真去不完所以村子。
等到秋收结束之后,报纸上宣布恢复高考,就连罐子村这种农村也刮起来一股学习热。
先是从村里的两个知青,刮到了村里的高中初中毕业生,在校学生都在外面上学看不到,听说也是学习热情高涨,最后就开始变成了家长督促小学生从小好好学习。
所以今年第一次恢复高考,真不怪招生比例过低。
报名的实在太多了,往年的初中生,高中生都可以,像孙少平,文理都不行,初中课本都没学明白的也兴致勃勃的跟着去报名。
“满银,我们家马上就要改换门庭了,家里马上就要出一个大学生了,毕业以后就是干部。”
听着孙少安这么说,王满银也不说话,就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孙少安,让他自己体会。
孙家人对孙少平都是满怀期待,毕竟这么多年孙少平也就做了一件事情,读书,读书,还是读书。
就算是毕业之后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什么时候看到孙少平,也都是在读书。
加上孙少平算是最新毕业的一批高中生,明显的要具有不少的优势,起码知识点记忆要比毕业很多年的牢固不少。
虽然有老三届实力更强的说法,但是时间都过去了十年,大部分的人学业都已经荒废。
而且因为老三届学生的学业优势,录取分数都要比其他人高上十几分,甚至几十分,二百多分都可以上大学的年代,这个分数已经很高了。
“王满银你这是什么眼神?”
“自己体会去!”
孙家人都在家里要出一个大学生的兴头上面,就算考不上大学,考上个中专总没问题吧,也可以成为公家人。
“你不相信少平可以考上大学?”
“你又不是不识字,少平天天看的什么你看不到吗?”
“我知道啊,看的报纸,内参消息,少平政治分数肯定考的高。”
“孙少平政治能考高分,你说的跟谁政治分数考不高一样。”
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政治都是绝大多数分数最高的科目,没有谁政治学的差。
真正想考大学的人,理科补习数理化,文科补习数学,地理,历史。
孙少平只不过跟了一股风,报名才五毛钱,又不贵,有条件的够资格的,大多数都报名。
“少安,少安!”
两个聊着天就听到外面一阵急呼。
两个人就在院里聊天,没有看到人,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就看到了田副高,秋天都跑了满头大汗,也不知道事情有多急。
“福高,什么事嘛,你怎么这么急,先不着急,我给你倒碗水喝。”
队长不是白当的,少安还是有一定城府的,想让田福高缓缓再说话。
“少安,不好了,你二爸被金强和金富给抓了!”
“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在俊斌家给抓到了,给堵到炕上了!”..
王满银忍不住的想口吐芬芳,这破事怎么让自己给赶上了。
王满银虽然来双水村的次数不少,但是除了过节,都是趁着天气不好的时候过来。
今天也是上午下了一阵雨,王满银才带着兰花和孩子来到双水村。
王满银真没看出来,孙玉亭的色心这么大,今天天气不好,明显的都不出山劳动,孙玉亭也敢去找王彩娥。
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人,怎么色心能这么大。
难道怪王满银,还是给孙家送粮食送多了,让孙玉亭有条件,仗着给少安找婆姨,给少平找工作,两件大功,在孙家混吃混喝,吃的太饱了。
“那还等什么,快点过去。”
孙少安到底还年轻,遇上这种事,那点城府就不够用了,拉着田福高就想走。
孙玉亭怎么说也是少安二爸,就算不喜欢,也不愿意被人给打死啊。
“少安,先别急,问清楚情况再说。”
“王满银,能不急嘛,再不过去,我二爸就该被打死了!”
“不能急,你一个人去了有什么用,金家要是想把他打死,福高跑过来的功夫,都够打死好几回了。”王满银先是劝住了少安,又接着问田福高。
“福高,你也别急,说说你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你们二爸,被金富金强吊在了俊斌家苹果树上了。”
“什么,他们要吊死我二爸?”
三个人说话声音一直不大,但少安嚎这一嗓子,算是让屋里人也都听到了。
“没有,没有要吊死,吊的是手,不是脖子。”
“哇,我可伶的玉亭啊,要被吊死了!你们快救救玉亭啊!”
还真是百姓爱幺儿,兰花奶奶这会儿也不湖涂了,王满银在外面就听都清楚,兰花奶奶一边哭,一边催促的救人呢。
“少安,满银,是怎么回事,你二爸出什么事了?”
兰花妈出来以后,也是着急的问。孙玉亭能算兰花妈半个儿子,虽然不是自己生的,但孙玉亭也是兰花妈养大的,就算贺凤英对兰花妈不好,兰花妈对孙玉亭的感情还是很深厚。
“奶奶,妈,没事啊,没有人要吊死二爸,二爸家的狗咬人了,是要吊死二爸家的狗。”
不管家里其他人相不相信,王满银勉强找了个理由把两个女人湖弄了过去。
兰花奶奶是为身体担心,受不了这个刺激,八十来岁的年纪,还有一身的慢性病,王满银就怕给奶奶直接气过去了。
湖弄兰花妈,主要是这个事情,王满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怎么和兰花妈说,说你小叔子和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这都不是女婿适合和丈母娘说的话。
倒不是怕刺激兰花妈,王满银都听过,兰花妈应该也听过不少孙玉亭和王彩娥的风言风语,应该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还好孙玉厚这会儿没在家,要不然可不像家里的女人一样好湖弄。
“少安,走吧,家里也不适合说这些,咱们路上说。”本来还想着在家里商量好,让少安自己去就行,现在王满银只能也跟着过去。
孙玉亭嫌王满银被劳改丢人,王满银现在还嫌弃孙玉亭乱搞不正当男女关系丢人了,孙玉亭这问题可比王满银劳教严重多了。..
“少安,这件事情你想要怎么解决?”
“不知道,先过去再说,总之不能让二爸被打死。”
“事情既然闹成了这样,村里人肯定也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了,找田福堂吧。”
王满银不愿意掺合这种事,也没什么解决这种事情的经验。
农村出了什么问题,找村支书解决总没什么毛病,孙玉亭做为田福堂的狗头军师,为田福堂立下了不少功劳。
为了田福堂的炸山拦坝计划,孙玉亭给田福堂出主意,刚逼的金俊斌兄弟三个要搬离祖传的窑洞,现在孙玉亭被抓住了把柄,落到了金家兄弟手里,哪里落得了好。
让田福堂解决,田福堂总不能忘了孙玉亭这么多鞍前马后,立下的功劳,多少能偏向孙玉亭一些。
集体时期,村支书在村里还是很有威望,很有话语权的。
“福高,我和王满银两个人先过去,你去通知一下福堂叔,让他快点过来救人!”
和田福高分开以后,王满银和少安过了东拉河,来到田家湾这边。
来到神仙山的山嘴位置,就看到了一线九孔窑洞,中间被两道墙隔开,每家都是三孔窑洞。
远远看去一线九孔接石口窑洞就很是气派,能有三孔窑洞就可以说是宽裕人家,更不要说这统一的九孔窑洞,妥妥的大户。
米家镇懂地质的阴阳先生说过,神仙山是双水村的一块风水宝地。
金俊武一大家子,能在神仙山上面安家,多亏了三兄弟已经故去的父亲金老先生,当年是附近知名的先生,一个真正的读书人,有名望,有德行,旧社会时期,双水村附近村子,能有人识字,都多亏了俊武父亲免费讲学,就连田福军也是金老先生启的蒙。
当年的双水村大地主,金光亮兄弟的父亲,有感于金老先生的德行,才同意了金老先生在神仙山修的这处院子。
中间三孔窑洞给了家里老大金俊文居住,两个兄弟各在两边,王满银和少安顺着一阵阵的惨嚎,挤开了人群走到了位于东边的院子。
就看到了金富金强一个拿着一条赶羊的鞭子,一鞭一鞭的抽在,被绑起来双手吊在树上的孙玉亭身上。
窑洞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听到窑洞里面传出来,一阵阵的女人哭声。
这就有意思了,这不是未来姑爷抽未来老丈人吗!
王满银都能想到翁婿两个人以后怎么吵架。
“金强,你为什么对我女儿不好,让她在你家当牛做马?”
“你乱搞男女关系!”
“金强,你怎么这样对我女儿,嫁到你们家就跟着你吃糠咽菜?”
“你勾搭有夫之妇!”
“金强,我女儿卫红嫁给你,就是任打任骂,任欺负的吗?”
“你背叛自己的婆姨!”
金强和孙卫红,两个人要是还是能成,孙玉亭还哪有什么老丈人的面子,被未来女婿拿着鞭子piapia的抽。
院子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王满银虽然不能都知道叫什么,但是看出来大部分人都是姓金。
没有人阻止并不奇怪,乱搞男女不正当关系,就该享受这个待遇,再说了金家湾住的大部分都是金姓人,没有错,这些人大半都是孙玉亭的仇人。
“金富,金强,用点劲,抽死这个狗日的玩意!”
“金富,金强,你们这个鞭子不行,我们家有牛皮鞭子,要不要我帮你们拿过来?”
……
别说是阻止了,王满银净听到落井下石的了。
“金富,金强你们两个干什么了,还不快停下,你们两个准备打死人啊!”
王满银能看的心安理得,但是孙玉亭是少安亲二爸,看到了这种情况,就着急的想要阻止。
“孙少安,你不会没听说你二爸做了什么事吧,被打死了也活该。”
但是金富金强两个人,是双水村有名的二杆子,哪是孙少安喊两嗓子就可以阻止的,更因为周围人的起哄,抽的起劲,有几分人来疯的意思。
别说孙少安“西北第一锤王”的名头没有传开,就算传出去了,不锤一场,也不知道谁能锤的过谁,二杆子兄弟俩怎么可能服气。
“少安!少安!救救二爸!”
也不知道孙玉亭是疼的还是吓的,脸色惨白,叫起救命,都有气无力的。
“金富金强你们不要冲动,把人给打死了你们也是要坐牢的,你们先让我把二爸放下了行不行。”
“不行!”
“别想!”
王满银就站在旁边看着,少安和金强金富两兄弟交涉,这种烂事,王满银才不愿意参与。
王满银一个侄女婿,怎么算都是一个外人,过来也就是帮个人场,另外真要打架,要照顾好少安不要受伤。
金家长辈都不在,少安和金富金强两个人也说不通,不过打打嘴炮,分散一下两个人注意力,多少也能让孙玉亭少挨几鞭子。
局面就这样暂时的僵持了下来,除了被吊着的孙玉亭,其他人对这个局面都还能接受。
“让一让,让一让!”
然后王满银就看到拿着锄头的金家兄弟三个人,黑着脸走了进来,拿着农具明显的是去自留地忙活了。
“俊武…”
虽然三兄弟金俊文是老大,事情是金俊斌的事情,但是三兄弟的主心骨是金俊武,少安很是能抓的住重点,不过叫了一声之后,也不知道怎么说,很是尴尬。
就看到金俊武,朝着少安一摆手,示意先等等:“金富金强你们两个说说是怎么回事?”
“二爸,你们不是让我们回家拿铁锹吗,我们两个拿了我们两家的之后,想去三爸家拿,看三爸家的门锁着,我们就从家里翻墙进来了三爸家里,然后就看到了三爸家里屋里有人,看到了孙玉亭他个狗日的强暴良家妇女!”
一番话说的王满银对金富刮目相看,两个人通奸,变成了金家是受害者。说孙玉亭强暴家庭妇女,能最大限度的保全了金家的名声。
捉贼见赃,捉奸拿双,捉了孙玉亭一个现行,想赖都赖不掉了。
不过王满银不相信,这是金富这个二杆子能说出来的话,更像是有人教的。
金俊武兄弟三个,虽然都长的五大三粗,标准的西北大汉模样,但是金俊武偏偏是一个食脑的,办事最喜欢动脑子。
金富的这番说辞,更像是因为王彩娥玷污了金家,金家没有办法,只有这样才能保全金家的名声。
现在孙玉亭不是挨打不挨打的问题了,是要不要坐牢的问题了。
“金富,话可不能乱说,我二爸和你三妈是怎么回事,整个村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急的少安都可以冒汗了。
“我怎么乱说了,你二爸都被我和金强在炕上给抓到了。”
“咳!咳咳!”
田福堂总算是到了,虽然田福堂有气管炎,但是这次咳嗽明显不是不舒服,就是单纯的要吸引人的注意。
田福堂于公于私都应该过来,于公调解村民的矛盾本来就是村支书的责任,于私所有人都知道,孙玉亭给田福堂当了十几年的狗腿子。
听到田福堂的咳嗽声,围观的村民自觉的给田福堂让出来了一条进来的道,虽然威望面临着以金俊武和孙少安为首的年轻人的挑战,但是二十年的村支书当下来,余威也还是有的。
村民让开了一条道,王满银也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的孙玉厚,孙老汉也蹲在外面。
长兄如父,养不教父之过,孙玉厚能因为王满银一个女婿被劳教,羞愧的都没脸见人。
现在自己养大的弟弟做出来这种事情,王满银也不知道,活的就剩下脸面的老丈人,现在有多痛苦和煎熬。
因为担心孙玉亭的情况,还要过来金家这边受人指指点点,要不是还有孙少安顶在前面和金家人交涉,王满银都不知道孙玉厚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俊武,俊文,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动用私刑都是不对的,你们让金富,金强哥俩先停手行不行。”
田福堂从上衣兜里掏出来一包纸烟,给金家兄弟,一边递烟,一边说道。
田福堂还是爱孙玉亭的,第一个惦记的就是先不要让孙玉亭被继续鞭打。
“金富,金强,你们先停下吧。”
“二爸,咱们金家可不能白受,孙玉亭这个狗东西气啊。”
“听二爸的,先停手!”
金俊武是个精明人,看着孙玉亭被打的叫救命都有气无力的,怕金富,金强,兄弟俩真死心眼的把人给打死,顺势也就让停了手。
“俊武,全村都知道他孙玉亭和王彩娥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你非要说孙玉亭侮辱良家妇女,你想咋办嘛?”
看着周围的人都在吞云吐雾,田福堂的烟瘾也被勾上了,不能抽烟,只能拿着一根烟放鼻子底下闻着说话。
“就是嘛,俊武,我二爸的事情你们要咋办?”
“咋办,你说咋办,侮辱良家妇女,当然是把他孙玉亭,给送官法办了!”
这就是金家精明人金俊武的手段。
想想王彩娥,外号“盖满村”,外貌身段都不差,又是那么的风骚,为什么村里的闲汉最多只敢口花花,不敢上手,便宜了孙玉亭。
因为村里的人都知道惹了王彩娥,凭着金俊武的手段,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其他人听了还没什么,孙玉亭听了身子抖如筛糠:“不能送啊,我不是侮辱妇女,是她王彩娥勾的我!”
王满银真的想大骂一声,孙玉亭是猪脑子,平常时候不是小机灵挺多的嘛,这个关键时候怎么糊涂了。
本来能救孙玉亭的就只剩下王彩娥了,孙玉亭是通奸和强暴就是王彩娥一句话的事,现在孙玉亭又把王彩娥给得罪了,孙玉亭还怎么收场。
孙玉亭和王彩娥就是两个寂寞的男女,各取所需,哪有什么感情。
在屋里哭哭啼啼的王彩娥,也一直在偷听着院里的人说话。
听了孙玉亭这么说,本来只是哭哭啼啼的王彩娥,开始了表演:“我不活了,我现在还怎么见人啊,让我死了算了…”
听到王彩娥的哭喊,老实人金俊斌就忍不住了,这个老实人没有其他爱好,就喜欢王彩娥,所以听了之后,热血上头,眼睛都红了,冲到了孙玉亭身边,就给了孙玉亭一套王八拳。
金家兄弟都是标准的西北大汉,就算老实人金俊斌不会打架,但是气急了力气使的当然不小,孙玉亭直接就来一个秒变猪头,鼻青脸肿的,鼻血也是直流。
“王满银,你还看着干什么,快来帮我拉着人啊!”
少安,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自家又没理,怎么好意思动手。
本来沉默的金俊斌发了疯一样的揍孙玉亭,孙少安为什么不让孙玉亭挨打,又不能打金俊斌,只能从后面拦腰抱住了金俊斌,金俊斌气急,力气也不小,孙少安抱不住了,只能呼叫王满银的支援。
王满银一看金俊斌的表现,这不就是舔狗吗!
金家兄弟几个进来的时候,因为知道了孙玉亭和王彩娥的事,被打击的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心灰意冷。
大家都知道是两个人通奸,现在王彩娥说了是孙玉亭强迫,金俊斌就像抓着了救命稻草,这就让舔狗又燃起来希望,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活过来之后,当然就是对孙玉亭对王彩娥“污蔑”的生气,逮住了孙玉亭就是一通发泄。
因为少安的呼叫,王满银想起来了自己不是看客,不是过来看热闹的,孙玉亭算是自家的人,和少安一块勉强让暴怒的金俊斌,远离了孙玉亭。
“放开我,我要杀了孙玉亭这个狗东西!”
“我要弄死你。”
“孙玉亭,今天咱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活的下来。”
拦的住进金俊斌的人,拦不住金俊斌的叫嚣。
老实人生起气来真的可怕,王满银这次真的卖死力的拉着金俊斌。
怕金富金强把孙玉亭打死,只是怕两个年轻人没轻没重,但是两个人真没有要打死孙玉亭的心。但现在的金俊斌不一样,暴怒情况下的金俊斌,是真的想要把孙玉亭给打死。
“玉亭,你没事吧?”
顾及面子,在外面蹲着的孙玉厚,孙老汉现在也蹲不住了,把头上的羊肚毛巾解了下来,一边给孙玉亭擦着鼻血,一边问着。
“俊武,要不还是把孙玉亭先给放下来吧,不管孙玉亭做了什么,这样让你家俊斌给打死了,俊斌也得给他偿命。”
金俊武可能也被自家三弟给吓到了,从小打架都不会的金俊斌,打起人来这么可怕,田福堂一提议,马上就给了通过。
“先放下来吧。”
金家人肯定不会管,还是田福高帮衬着孙玉厚,把孙玉亭给放了下来。
“哥,哥啊,哇…哇。”
被解下来的孙玉亭,抱着孙玉厚就是哇哇痛哭,那个伤心,那个委屈,哭的就像一个四十来岁的孩子。
“走吧金富金强,带着孙玉亭,咱们去公社,送孙玉亭见官去。”
金家可不管孙玉亭哭的怎么样,这一切都是孙玉亭活该,新仇旧恨的加起来,金家自然不可能放过孙玉亭。
“不能送啊,俊武,送过去,孙玉亭的人生就毁了。”
“俊武,俊文,你们说个章程,咱们在村里解决一下就行。”
“这是犯罪,村里可解决不了。”
……
王满银和少安死命的拉着金俊斌,参与不了谈话,只能看着田福堂和金俊武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你来我往。
事情就卡在了送不送去见官法办上面了,少安和俊武两个人,虽然可以说因为都是双水村的强人,都是生产队队长,都做的不错,有一些惺惺相惜,交情不错。
但是两个人也可以说是君子之交,都是对对方的人品,能力的佩服而相交。
两个人的交情真不适用在这种肮脏的事情上面。
对彼此的了解,也知道求情也没有用。
这种事情怎么开口,咱兄弟两个交情不错,让我二爸玩玩你弟媳妇怎么样,看咱俩的交情,你就原谅他吧,没有这样的道理。
局面僵持的时候,就又看到了王彩娥在王家村的几个兄弟,带着一群王家村的后生拿着木棍,扁担各种家伙式挤了进来。
但是现在的局面和原本的剧情可不一样,孙玉亭和王彩娥可是在炕上被抓到了,想抵赖肯定是不行了。
剧情本来就不合情理,自古以来,捉奸都是破门而入,把奸夫淫妇捉奸在床。
就没听说过捉奸是在外面锁门的,等着奸夫淫妇收拾干净现场,穿戴整齐,那就不要怪奸夫淫妇说自己是打麻将,对剧本了。
“你们过来做什么?”
怎么说都是弟媳妇的娘家人,金俊武自然不可能不认识,不过王家村人来的奇怪,还拿着各种家伙式,所以金俊武也是语气不善的说道。
王满银也搞不清楚王家村人,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现在不是原剧情,王家村人过来可以和稀泥,抵赖王彩娥养汉子的事实。
为了王彩娥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王家村出动这么多的后生。
这点王满银并不奇怪,一个是维护王家女子的声誉。
一个人的名声影响的绝对不是只有一个自己,王家村出了王彩娥这样的一个女子,整个王家村的女娃都要被人嘀咕。
就像少安要娶秀莲的时候一样,就因为贺凤英的名声太坏,同一个户族的远亲贺秀莲,就要被人先多三分的怀疑。
有了这三分的怀疑,对品行要求高的人家,就会直接不预考虑。
同户族的女子有一个名声坏了,同户族的女子在婚恋市场上就要下降一个档次。
有希望和稀泥,保全王家女子名声的情况下,为了家里的姐姐妹妹,后生们不吝啬械斗一场。
另一个原因,为了出嫁的女人在外村不被欺负,所以全族,乃至全村都是村里出嫁女子的后盾。
为了王彩娥出面,才能表明王家村有人,王家村出嫁在外的女子,不能再没有道理的情况下,任由人欺负。
“不做什么,我们来保护我姐不被人欺负。”
王彩娥弟弟的话,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肯定不是所有的原因。
双水村的“神棍”苗子刘玉升,能去王彩娥娘家通风报信,就不会不说出王彩娥的真实为人。
两个村子也不是太远,王家村也不可能一点听不到王彩娥的风言风语。
王满银私以为,王家村的后生过来,是想把责任都推到孙玉亭身上的可能性更大,和金家人想到一块去了。
然后王彩娥弟弟就在院里看了一圈,盯上了“猪头”孙玉亭。
不怪要找这么一大圈,虽然孙玉亭因为在当年的基建工地当过副总指挥,在石圪节范围知名度并不低,但现在已经肿成了猪头,早已经面目全非。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被打,在外面的话没有人能认出来这是孙玉亭。
“是不是就是这个畜牲欺负了我姐,我打死你个狗东西,竟敢欺负我姐,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王彩娥弟弟说完,抄起了扁担,就准备动手。
虽然孙玉亭的场面,看着很惨,来个人都要先揍孙玉亭一顿,但是看的王满银真的很想笑。
不过这会儿孙玉亭已经从树下放了下来,怕的就是被人给打死。
“干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打人?”
现在身边有孙玉厚,和以田福高为首的几个田姓后生保护,王彩娥的弟弟没有得逞。
还真要感谢孙少安,做了生产队长,为生产队付出了不少,得了一个好人缘。
要不然孙家这种小户人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男丁加起来只有四个,在农村被人欺负排挤真不奇怪,更别想着有人帮了。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今天都没上工,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久,双水村的男人在金家聚了不来少。
在村里金田两姓可以闹矛盾,但是在面对外村旁人的时候,讲究的也是一个团结。
王彩娥弟弟就算带过来了二十多个王家村的后生,但是面对整个双水村的人,明显不是个,明智的没有强硬的起冲突。
“行,我先不动手,如果你们处理的让我不满意,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怎么处理孙玉亭的问题。
“俊武,我就直说了吧,孙玉亭和王彩娥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可能你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孙玉亭这段时间,可没少去俊斌家里,一次能是强迫,还能次次都是强迫,事情最好还是在村里解决。”
田福堂这番话说的声音小了不少,王满银也是靠着超人一等的听力才能听到,其他人只能看见两个人嘀咕。
“支书,你先说说村里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不能让我们金家满意,事情就是闹到了公社,县里,我们也不能同意,就是要告他孙玉亭侮辱良家妇女。”
王满银都替两个人感到嘴干了,总算是有了进展。
“要是我一个人说,你也不能同意,咱们开一个支委会商量一下吧!”
金俊武看了看院里院外,挤满了的围观的人群,又看了屋里方向,传过来的王彩娥哭哭啼啼的声音说道:“这里也不是适合开会的地,咱们去村委会说去吧。”
“金富,金强,带着孙玉亭,走咱们去村委会说去。”
主角孙玉亭一走,围观的人自然也都跟着主角孙玉亭移动。
双水村的村民,连带着王家村一群后生,也跟着转移到了村委会。
“玉厚,少安,现在要开会处理你们二爸的事情,你们谁过去旁听?”
路走窄了啊田福堂,这种有意思的事情,没有看到我这个孙家女婿王满银站在这了嘛。
我王满银都跟着孙玉亭一起丢人了,热闹不让看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少安,爸脸皮薄,我怕爸脸面挂不住,还是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很明显,看热闹的机会还是要自己争取的。
“那也行,爸,你就在在外面等着吧,免得他们说了什么难听话,你听了受不了,我和满银进去听着就行。”
“少安,你二爸…”
“放心爸,我不会眼看着二爸吃亏的。”
最后进入窑洞开会的有田福堂,金俊武,金俊山和田海民。
本来双水村还有一个支委就是孙玉亭,现在是被审判对象,只能找了一个墙角蹲着。
旁听的有金俊文,孙少安,王满银,和王彩娥的两个兄弟,这些人都是当事人的家属。
王彩娥留在了俊斌家的窑洞,没有跟来居委会。金俊斌虽然也算当事人,但是现在只惦记杀了孙玉亭,失去了判断能力,有他两个哥哥参加就行。
到了窑洞里面,抽烟袋锅子的抽烟袋锅子,抽自制卷烟的抽卷烟,抽纸烟的抽纸烟,闻香烟的闻香烟,当然了也包括这个孙玉亭没资格抽烟,只能吸二手烟的。
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这件事没有赢家,所有人都跟着发愁。
等着所有人都过了烟瘾,也大概理清了自己思绪之后,田福堂拍了一下炕桌,开口说:“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孙玉亭和王彩娥这个事怎么处理?”
田福堂当裁判,肯定是偏向孙玉亭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两个人是两个人通奸,不是孙玉亭强迫妇女。
“哎,田支书,事情可要说清楚,可不是孙玉亭和我姐的事情,是他狗日的孙玉亭强迫良家妇女。”王彩娥的弟弟先是不满意了。
“王家后生,你就不要说话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们不清楚,在外面给你们留面子没有揭穿你们,所有人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就不要装了。”
王家兄弟哪里是老江湖田福堂的对手,被轻松的KO,镇压了下去。
“既然村里没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我看还是把孙玉亭,送去公社法办了吧,该批斗批斗,该做检查做检查,该坐牢坐牢。”
“我同意。”
金俊武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同为金家人的金俊山马上表示认可。
虽然因为两个人是通奸,孙玉亭可能不会坐牢,但是身败名裂是免不了的。
“海民,你也是村委委员,说说你的想法。”
平常双水村开会,田福堂和孙玉亭是一伙,金家两个人大部分意见一致,加上田福堂是支书,通常就已经可以取得优势,但是现在孙玉亭不行了,平常村委开会,小透明田海民的意见就变的很是重要。
“虽然玉亭做出来这样的事,但是金家也把人给打成了这样,我看现在金家不追究玉亭,玉亭也不追究金家打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海民,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要不然我也去偷你婆姨,你打我两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行不行。”
田海民偏袒孙玉亭太明显,就连金俊文都忍不住说话了,一番话在这个严肃的场合,还是惹的一帮人哈哈大笑。
“俊武,海民虽然给孙玉亭的处罚轻了,咱们可以改。但海民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闹到了公社,也要追究金富金强兄弟两个打人的问题,哪有把人吊在树上,拿鞭子抽的,这也是违法,还是在村里处理了最好。”
田福堂说完,窑洞里面就沉默了下来,金俊武拖着腮帮想了一会儿说:“那就在村里处理,首先应该把孙玉亭开除了党籍,这个支委也不要还想着当了。”
打蛇打七寸,金俊武真的怎么知道才能让孙玉亭疼,有的人不当村支委委员,也可以活的很好。
但是政治就是孙玉亭的生命,当不成村支委,可以说严重了打击了孙玉亭的精神,差不多就是要了孙玉亭的半条命。
实际影响也不只是,对孙玉亭精神方面造成影响,孙玉亭这个好逸恶劳,不下地劳动,都是凭着支委的身份,在村里的几个职务,忙一点公事,混上一些的公分。
有这些公分,孙玉亭家里都吃不饱,没有这些公分,孙玉亭不下地劳动,就等着一家人饿死。
“俊武,开除党籍这个村里没有这个权利,但是村支委我保证孙玉亭不能当了。”
“不行啊,支书,我不能被开除出村支委啊!”
只看听说要被看除出村支委,孙玉亭比挨打的时候哭的更伤心,更撕心裂肺。“玉亭,别想了,你做出来这种事情,没有人还能同意你做村支委,首先我第一个就不同意。”
田福堂不管心里乐意不乐意,表面上从来都是和群众站在一块的,也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从少安年年都全票当选生产队长都看的出来。
金俊武干脆都没在搭理孙玉亭的,继续说道:“我再说一下第二条,他孙玉亭侮辱了我家俊斌,也侮辱了我金家先人,孙玉亭要给他们公开磕头道歉!”.
“行,我同意了。”
少安明显的想说什么,王满银拉了一下少安,也就让暂时打消了少安要说话的念头。
对于很多人来说给人磕头赔罪是一件很难接受,给让人感到羞辱的一件事。
但是又是不包括孙玉亭,王满银经历了不少的事情,自任认为自己的脸皮也够厚,但是比起来没脸没皮的孙玉亭来说,那是自愧不如。
少安明显的想说接受不了这个,但是对孙玉亭来说这条真的不算什么。
“第三,第三条容我想一想。”
“福堂,第三条要不,就算成我们就不搬家了。还让我们住祖宅,我们就同意轻饶了孙玉亭。”
金俊武没有想好,但是金俊文想出了第三条。
“这不行,新窑洞都给你们箍好了,你们怎么可能不搬家。”
田福堂立马表示了一百个不同意。
就不提为了炸山拦坝的计划,已经耗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
就算是计划刚启动的时候,田福堂也不能因为孙玉亭的事情,影响了自己用来扬名黄原的计划。
一个孙玉亭和炸山拦坝计划,孰轻孰重都分的清楚。
金俊武更不想搬家,但明智的没有提出来,明显的金俊文,高估了孙玉亭在田福堂心中的分量。
“第三条,以后他孙玉亭不能过来我们金家湾这边,如果不听,还是执意过来金家湾这边,让我们看到了,不管过来做什么,看到一次就打一次,你们不能有什么意见。”
顿了顿金俊武又说道:“海民,第三条帮我们立个字据,一会儿让孙玉亭按个手印,以后打起来孙玉亭了,也算是有理有据。”
“哎。”田海民答应是答应了,不过还是一直看着田福堂,等田福堂的指使。
“写就写嘛,我也替玉亭答应了。”
虽然因为孙玉亭当不成村支委委员,田福堂因为在村委会,已经没有绝对话语权而头疼。
但是田福堂还有希望,等到炸山拦坝计划取得成功,哭咽河改造成米粮川,能让双水村的村民,以后都不缺粮食吃,他田福堂的声望在双水村自然会达到另一个巅峰。
什么孙少安,什么金俊武,对他来说都不会再是威胁。
等田福军写好了字据,把蹲在墙角的孙玉亭给叫了过来,不然孙玉亭还在沉迷于政治生涯的结束之中,悲伤的无可自拔。
“海民,找个印泥去!”
田福堂嘱咐道。
“海民不用麻烦,不用找了,玉亭身上这么多的伤口,随便揭开一个蹭点血就行。”
王满银才发现,金俊山这个双水村副支书还挺幽默。
说实话孙玉亭身上的伤口不算多,鞭子抽的大多数都是红肿,流血的地方不多,看着身上到处都是血,只是因为当时孙玉亭被金俊斌打出了鼻血,流的到处都是。
村委开会,讲起来复杂,其实也就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今天反正都不出山劳动,村民都还等在村委会,想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有吃瓜经验的都知道,只有吃第一手的瓜,才更香更甜。
“少安,怎么样,你二爸的事情解决了吗?”
外面等的最焦急的就是,担心孙玉亭情况的孙玉厚,两个人出来就急着问。
“解决了,福堂叔处理的公道,二爸没吃什么亏。”
孙家这边觉得公道,金家这边肯定不会特别满意。
但是金家也算完成了自己基本的目的,挤破了孙玉亭和王彩娥通奸的脓包。
这件事的官方说法,也是孙玉亭侮辱良家妇女,尽量的保全了金家的面子,损失已经尽量的降到了最小。
“那就别愣着了,你们二爸这一身的伤,快扶你们二爸回去吧。”
“爸,还没完!”
“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解决的办法有了,但是二爸还要给俊斌和金家先人磕头赔罪。”
“少安,你不是说不让你二爸吃亏的嘛?”
“爸,别急,这事是我拉着少安,没让少安反对的,你想想二爸的为人,磕头就磕头了,他不在乎这个的!对二爸来说这个不算吃亏!”
王满银都怕孙玉厚,气的给抽过去了,怎么说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
“怎么不吃亏,他不要脸,我们孙家还要脸呢!”
孙玉厚过了一辈子的苦日子,现在家里的光景也是一烂包,唯一能算比别人强的,就是孙家良好的家风了。
现在也算被孙玉亭败坏完了,痛心可以理解,但是不让金家挽回面子,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孙玉亭。
王满银相信孙玉厚,多想想是能够想通的。
“孙玉亭,过来坑头了!”
听到金俊文喊,王满银就看到了,那边金家兄弟也沟通完了,金俊斌坐在一个破旧板凳上面,就等着孙玉亭过去磕头了。
王满银和少安,一个人拖着孙玉亭的一个手臂,把孙玉亭拖到了金俊斌面前。
可是现在孙玉亭,因为政治生命的结束,也心灰意冷,心如死灰。
整个人看着都跟傻了一样,木木的。
“孙玉亭,快点磕头,别想着能够赖过去,不磕头赔罪,这件事情就不算完。”
就算有金俊武的催促,孙玉亭整个人也是没有反应。
事情好不容易有了解决方法,为了避免有什么意外,王满银只能对少安说:“少安,咱们帮帮你二爸。”
说完,没等少安回话,王满银一踹孙玉亭的腘窝,孙玉亭就自然的跪倒。
然后王满银按着孙玉亭的头,就让孙玉亭给金俊斌磕了三个。
没有曹操的本事,当什么曹贼,就算是曹操要当曹贼,不也付出了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大将典韦的三条人命。
“头磕了,赔罪呢?”王满银能帮着孙玉亭,让孙玉亭磕头,可没办法帮着孙玉亭开口。
“少安,你来劝劝你二爸,不想赔罪难不成真的想去坐牢?”
这种事情当然交给孙少安,王满银可不愿意为了孙玉亭这样的人,多费口舌。
“二爸,你就认个错吧二爸,你现在还是党员,认个错,这件事情过去了,你还可能东山再起,要是进去坐牢了,可就没希望再做村支委了。”
少安孩子蛮了解孙玉亭的,好赖话都说尽了,还是什么用没有,老婆孩子对于孙玉亭来说,都不重要,都是浮云。
现在孙玉亭跟丢了魂一样的,就是因为村支委的职位没了,想要让孙玉亭恢复,只要给孙玉亭点希望才行。
哪里还管的着希望的真假,先度过了眼前再说。
等孙玉亭给金俊斌赔罪之后,王满银和少安又拖着孙玉亭来到了金家位于神仙山的祖坟。
这就不是一个人了,金家世代居住在双水村,坟头的松柏成林。
孙玉亭能给这么多金家先人磕完头赔罪,多亏了王满银和少安两个人身体好,能有力气一直拖拽着孙玉亭。
快要入冬的天气,王满银和孙少安都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没办法,孙玉亭现在名声像屎一样的臭,没有人想和孙玉亭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让五十多岁的孙玉厚来替自己。
“少安,满银,你们两个再把你们二爸搀回家去吧。”
这也不算完,磕完了头,孙玉厚又吩咐两个人把孙玉亭送回家去。
想想王满银是什么人,在家里被兰花宠的都不用下地干活的,来一次双水村比出山放羊,阻止羊打架还累,真亏!
可能是看出来了王满银兴致不高,还是还以为王满银身子骨像几年前一样弱,少安主动的说道。
“来,满银,帮着我把二爸扶到背上,我背着二爸回去。”
“行,你背着回去。”
听到孙少安这么说,王满银可太开心了,累到是不累,但是为了孙玉亭热一身臭汗,卖这么多力气,王满银真心认为不值得。
主角要走人群自然也散了,一部分人跟着了金家走,一部分人跟着了少安背着的孙玉亭走。
到了孙玉亭家里,到了院门口王满银就站住了,满院子的枯枝烂叶,夹杂的狗屎鸡粪的,进院子都下不去脚。
就孙玉亭家的院子,不夸张的说,铲下来两层地皮,上到地里,都可以省两袋化肥了。
“我不活了,少安,不要拦着我,让我死了算了!”
少安刚背着孙玉亭进去,院里就传出来了一阵,山西口音的妇女哭嚎声。
整个双水村就只有两个山西人,孙玉亭家里的当然是贺凤英。
本来王满银还想着这群人,干嘛都跟着少安和孙玉亭走。
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根本就还没有结束了,孙玉亭不管是强迫还是和王彩娥两情相悦,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肯定都是事实,金家那一关过了,还有贺凤英这一关了。
虽然王满银不愿意进去孙玉亭的院里,但是有热闹可看,不在乎这个的人真不少,孙玉亭家里很快聚挤进去一堆人。
王满银找了一块路边的石头站了上去,凭着自己优秀的目力和耳力,也能看到看清楚情况,和听的清楚说话。
王满银真不有洁癖,是真的嫌弃孙玉亭家里太邋遢了,不要看王满银每天都要进羊圈很多次,但是羊群做为重要资产,不说住的比人好,但是比一般人家里都要干净,这也是罐子村敢养大规模羊群的底气。
“二妈,你这是做什么,二爸都被打成这样了,你就不要闹了,让我扶二爸到屋里休息行不行。”
王满银抬头就看到了,贺凤英找了一段麻绳,挂在了院里的一颗歪脖子树上,孙玉亭在树上吊过了,贺凤英强烈要求也要体验一下。
少安还是单纯了一点,也不只是单纯了一点,为人太过于厚道了一点,配合着贺凤英的表演。
贺凤英这么虚情假意的表演,精明的少安不可能看不出来。
王满银差点忍不住喊:“少安,不要管她,想上吊就让她上吊。”
孙玉亭从事发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这段时间贺凤英要真想寻死觅活,哪里会等到现在,尸体都应该已经凉了。
还真是泼妇有三宝,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管哪里的泼妇,都精通这三个套路。
“少安,是二妈要闹吗?你二爸都出去偷人了,让你二妈我怎么活啊,我为你们孙家生儿育女”
“二妈,没有儿子。”
少安可能也是对贺凤英真的有意见,这个时候还咬嚼字,打断了贺凤英的表演,也就贺凤英顾及孙少安的拳头,惹急了会真锤,要不然肯定该挠孙少安了。
“那我也为你们孙家生了三个女儿,你二爸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二爸是怎么和我说的,说是对会一直对我好,会对我一心一意,让我过上好日子,现在怎么好了,背着我去偷人?”
本来该理直气壮,气势汹汹的一番话,但是被少安打断了一次,情绪明显的变的不够饱满,气势上面弱了不止一筹,听上去都没有什么力度。
“哎幼,哎幼幼,疼,疼死我了!”
少安也不接话,因为要尊重长辈,就算孙玉亭做错事,但是做为侄子,没什么资格说自己的二爸。只能听到孙玉亭一个人哼哼唧唧的叫疼声。
“少安,你爸呢?”
“我就顾着送我二爸回来了,哪里顾得上找我爸,我爸可能在后面走着了吧。”
“有没有人啊,孙玉亭做出这样的事情,孙家有没有管一管啊,我不活了!”
嘴上说的不活了,绳子在树上挂着了,也不说去上吊,一屁股坐在了院里的屎堆里面,撒泼打滚。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王满银承认了贺凤英是一个强者,是一个狠人,屎堆里面都坐的下去。
贺凤英这样一闹,躲着人堆后面,无颜面对弟媳妇的孙玉厚,也隐藏不下去。
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凤英,有什么事,跟哥说,孙家的有人管。”“哥啊,当初是你上山西,上门去我家提的亲,孙玉亭有什么承诺,你也都听到过的,因为承诺,我才嫁给他一穷二白的孙玉亭。现在他孙玉亭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贺凤英真是有两幅面孔,当初对孙玉厚两口子,尤其是过世的老公公,和兰花妈两个人破口大骂,极尽羞辱。
现在孙玉亭出了事情,又是一口一个哥,一口哥叫着,希望孙玉厚来主持公道,脸皮也是真的厚。
“凤英,我让玉亭给你道个歉行不行?”
“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明显是对孙玉厚让孙玉亭只道歉,不够满意。
“死什么死,你死了家里的三个娃娃咋办?”孙玉厚脾气再好,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不知不觉就急了起来。
“凤英,我错了。”
“你个狗日的孙玉亭,我贺凤英哪里比她王彩娥差了,你要这样对我。”
贺凤英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两个人真是没什么可比性,王彩娥除了喜欢给男人带绿帽这一点,让一百个男人来选,一百个男人都选王彩娥。
要是真的具有可比性,盖满村就该是贺凤英了。
“凤英,不要闹了,为了家里的三个孩子,玉亭,快给凤英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孙玉厚劝的都多余,干嘛要配合这两个人表演。
打死王满银都不相信这两个人离了彼此,还能找到一起过日子的人。
王满银都没有等闹剧演完,一个人就先返回了孙家。
贺凤英撒泼有什么好看的,差了贾张氏不止一个段位。
看多了高手表演,这种低档次的表演真是少了几分精彩。
孙玉亭这边有热闹可看,跟着金家人回去的人也不无聊。
“俊斌,王彩娥不能在咱们金家留了!今天就让她娘家兄弟把她接回去,明天你们就去公社离婚。”
“二哥,我不离婚,彩娥是被强迫的。我能理解,我愿意原谅她。”
标准舔狗,就是擅长自我脑补和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平常什么事情都是只听俊,俊武的金俊斌,为了王彩娥也开始反对起自己的两个哥哥。
“俊斌,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王彩娥是不是被强迫,咱们心里都明白,咱们金家容不下这种女人,爹教书育人几十年,给金家积攒下来的清誉,不能毁在咱们兄弟手里。”
“二哥,我舍不得,我就喜欢王彩娥,大哥,大哥你帮我说句话啊!”
“俊斌,大哥知道你喜欢王彩娥,你二哥也知道,甚至咱娘都知道,所以王彩娥这样一个女人,不下地劳动,不做家务,家里都没有说过什么,只要你愿意就行。就连你们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主要你愿意,也没有说过让你们离婚。但是但是”
看看金俊吞吞吐吐的样子,金俊武接过了话头:“大哥,你说不出口我来说,但是王彩娥现在做出来了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金家肯定是留她不得。要是娘知道了,王彩娥做出来了这种事情,还留在金家门里,我怕娘要直接磕死在你家门前!”
双水村还有一个重点人物,就是金俊武兄弟三个的母亲,东拉河一带宿有名望的金老先生的遗霜。
跟随着知书达礼的金老先生生活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礼教家规,让老太太看着王彩娥这样的败坏金家的声誉,对于金老太太来说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金俊斌虽然是一个舔狗,但是还算没有走火入魔,金老太太在俊斌心中的份量够重,勉强压下了对王彩娥的不舍。
三兄弟对把王彩娥,扫地出门达成一致,和王家人沟通还是要金俊武来,商量结束,金俊武就找到了王彩娥的兄弟。
“王家兄弟,大老远的一趟,你们也不能白来,王彩娥你们先带回去吧。”
金俊武用最和善的态度,说着最无情的话,不过这已经是好听的说法了,有金俊武为人厚道的原因,也有顾及名声的原因,说透了对金家,王家名声都不好。
“金俊武,你什么意思,我姐可是在你家被人侮辱了,现在你们家要把我姐赶回娘家?”
王彩娥的弟弟愤怒着喊道,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态度总要做出来,什么都不说,不就代表自家理亏了嘛。
王彩娥弟弟一生气,看样子要起冲突,二十来个王家村的后生也都站了起来。
“行了,家里现在乱的一团糟,没有功夫和你磨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也清楚,就算是不清楚,等回家了问你姐去,还有记得明天带你姐去石圪节离婚。”
金俊武也开始不耐烦了起来,王家村有二十几个后生,但是这可是在金家湾,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金姓族人,就算去除掉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妇女,也有大几十号的人,随手抄起什么就算什么,就把王家村的给围了起来。
“行,金俊武,我记住这一次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谁都懂,就这二十多人,失去了可以偷袭的先机,在金家人有准备的情况下,那不是打架,那是准备挨打,放了一句狠话之后,就进屋开始帮王彩娥收拾各种东西。
当然了为了发泄心里的怨气,怒气,收拾王彩娥东西的时候,翻箱倒柜的也不客气,人走之后,俊斌家的窑洞就和被抄了家一样。
离婚其实也简单,去公社开证明就行,按着传统,离婚女方退回男方聘礼,男方退回女方嫁妆。
但俊斌和王彩娥结婚的时候,还是一切从简的年代,都不值什么钱,双方都没有提。
双方也没有什么财产好分,窑洞是金家的财产无疑,就算金家的日子算是比较殷实。
但是两口子人只有俊斌一个人出山劳动,遇上一个王彩娥这样的婆姨,家里也攒不下来什么积蓄,也就家里的存粮比普通人家多了一些。
王家兄弟翻箱倒柜的动静不小,更多的是为了发泄,打碎了不少的瓶瓶罐罐。
东西也就收拾走了王彩娥的衣物,带走了不少俊斌家的粮食。
带粮食走再正常不过,王家村日子也不宽裕,不带粮食谁家都经不起多一口人吃饭。王彩娥能成为一个好吃懒做的女人,在娘家的时候无疑也很是受宠。
娘家对王彩娥是很好,但王家兄弟愿意帮着王彩娥和双水村金家械斗,不代表着也愿意家里多一个吃白饭的人。
再一个每年分粮食,很大一部分都是按着人口分的口粮,粮食自然也有王彩娥的一份。
等着王家村的人带着王彩娥,背着粮食骂骂咧咧的走了之后,双水村才算平静下来。
“满银,你二爸怎么样了?”
等王满银回到孙家,事情都过了几个小时,兰花妈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奇怪,农村传播消息最快的就是这些家庭妇女。
“没事了,少安把二爸给送回家去了。”..
“那就好,满银,为了你们二爸的事情,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灶上有给你们留的饭,你先吃点。”
“这不算什么,看热闹的人也好多没有吃饭。”
孙家的饭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化,高粱黑豆稀粥,高粱黑面馍馍,小咸菜。
王满银不是以前了,现在胃口也大了,过了饭点没吃饭,还因为拖着孙玉亭消耗不少,确实饿了,喝了两碗粥,一个馍馍,也算个水饱,就当忆苦思甜了。
“王满银,你怎么都吃上了?”
看着王满银吃的挺开心,回来晚了许多的孙少安不开心了,都是因为孙玉亭的事出去的,孙少安被孙玉亭和贺凤英闹的焦头烂额,王满银在家里美滋滋的吃饭,心里不平衡了。
“你二爸我都陪着你送回家去了,不回来吃饭,留着看你二爸家里的热闹啊!”
“怎么说话嘛,那也是你二爸。”
“那是你亲二爸,我就是随着兰花叫的,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有这门亲戚,丢人啊。”
穷不算是丢人,大家都穷,物质差距差不多,比不出来。
导致人们更重视比较精神层面,道德方面有问题,就更招人鄙视唾弃了。
“少安,你爸没有跟着你一块回来?”
“爸还在二爸家里照顾二爸了,二爸受了不少的伤,总要处理一下。”
少安为了怕兰花奶奶听到,小声的和兰花妈两个人说着话。
村里的赤脚医生处理这种伤的能力还是有的,大人干活,小孩玩闹,都少不了磕磕碰碰,村里医生看病可能不太行,处理这种伤口还是手到擒来的。
等到下午村里学校放学,孙少平也回来之后,王满银带着兰花,孩子,也告辞离开了双水村。
……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二月份,就连村里最热门的话题就都变成了高考,罐子村也有不少人参加,为几百万考生的总人数,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两天的考试过后,就陷入了沉寂,就连文化水平最高的两个知青,也没有收到梦想的录取通知书。
“爸!爸!家里来客人了,我妈叫你回家一趟。”
王满银在队里饲养室忙活的时候,猫蛋跑到了饲养室说道。
因为政策变化,今年冬天公社没有组织基建工地。
都是各村组织自己的人手,在村里小规模的基建。
农民清闲了不少,王满银因为做青储饲料,交际圈也扩大了许多,偶尔也会有人来找,兰花让猫蛋来叫王满银回去,明显是外村来人,王满银也搞不清楚是谁来找。
“猫蛋,来的人你认识不,是你哪个叔叔大爷过来了啊?”
“爸,过来的是一个阿姨?”
自从有了上辈子惹了小姨子之后,王满银深知女人多了就是麻烦,这次的任务又是让兰花幸福,就没有和什么女人有过交际。
听到来家里的是一个女人,王满银更是一头雾水。
到带着猫蛋回到家,就听见窑洞里面,有两个女人聊的热闹,兰花的声音很熟悉,另一个也很耳熟。
“润叶!”
王满银真没想到田润叶会跑了罐子村。
“满银哥。”
“你怎么过来罐子村了?”
“满银,怎么说话呢,润叶不能来罐子村吗,说话注意点,润叶可不是以前的润叶了,润叶是双水村的第一个大学生,以后就是大学生润叶了!”
也不怪兰花要这样说话,王满银问的确实有点失礼。
“满银哥,我是过来谢谢你的,随便也把书给你换回来。要不是你提前通知我消息,还借给我学习资料,我也不可能考上大学。”
王满银看着家里被放满的炕桌,一条猪腿,两袋子糕点,一网兜罐头,糖果,一大块“的确良”布料,两瓶原西大曲,一摞子书,可以说是谢意满满,新女婿第一次上门都拿不了这么多,都不知道田润叶怎么拿过来的。
“润叶,你真考上大学了?”
“嗯,陕西师范。”
润叶笑着点头应道。
王满银看着田润叶的精气神,也回到了几年前的状态,很是开心。
“大学生,真可是大喜事啊,这么多年附近几个村子的头一个。能来我们家就是给我们争光添彩了。不过润叶,我就是借给你了一套复习资料,你能考上大学还是你自己努力,你以后几年还要上大学,花钱的时候,用不着给我们家拿这么重的礼。”
“满银哥,我都挣了几年工资了,不缺钱,而且上大学也没什么开销,每个月也有助学金,不比我现在工资少多少,你就放心的收着吧,这些也不只都是我准备的,还有我爸知道之后帮着给准备的。”
王满银想想也有道理,也就收了下来,现在上大学,虽然因为学校的不同,有一些细小的区别,但是上大学普通学生还真花不着家里的钱。
考上了大学,就开始变成吃“国家粮”的人,每个月都有不少的助学金。
润叶是恢复高考的第一代大学生,这一届有好多结婚生子的学生,助学金不仅够自己花费,每个月还可以家里寄不少钱,养活一家子人。
条件好一点的学校,学生带着钢笔,和几套换洗衣服就可以直接去报道了,其他物品学校都是免费发放。
“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不过,润叶,你这个未来大学生来一次家里可不容易,今天一定要留在家里吃饭,让我们家也沾沾文气,喜气。”王满银和兰花,把家里能用的食材都给用上了。
红烧肉,辣椒炒腊肉,萝卜炖羊肉,土豆炖鸡块,炒鸡蛋,猪肉炖粉条。
不管是当年润叶把王满银从基建工地解救出来,还是兰花和润叶两个人之间的交情,又或者是润叶今天带过来的重礼,都值得用心的招待一番。
“满银哥,书给你还回来了,但是我弟润生…”
酒足饭饱之后,田润叶难为情的说道。
“润叶,我明白你意思了,你想再借这套书给你弟看是不是?”
“对着了,就是这个意思。”
“书不是不能借,但是润叶你要明白,半年以后的高考,不会像这次这么简单,十月份通知恢复高考,十二月考试,这次高考留的考生的复习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你比他们多复习半年,所以一套资料就能让你考上大学。”
“但是,半年后的高考,留给考生的时间足有大半年,各种复习资料已经再版,没有以前稀缺,如果基础不行,能考上大学的希望也不大。你回去了问问润生,他如果愿意学习,基础也还可以,来我这边借书不是问题。”
“行,那我回家问问润生的意见,再考考润生的基础了再说。”
把润叶给送到村口的路上,看着润叶骑着自行车稳稳当当的王满银才放心,润叶就算看着柔弱,但是怎么说也是陕北的女子,喝几碗黄酒还是没有问题的。
回到家就看到兰花一手抱着老三,一手翻着润叶送回来的数理化丛书。
“满银,润叶就算学了这套书考上了大学的吗?”
“嗯,对,不是和你吹兰花,要是你能把这套书都学会,你也可以上大学去。”
“那你怎么不考大学啊?”
“我就上过小学,那么短时间我怎么学的会!”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书?”
“就老三要出生之前,去黄原买的啊。”
“那时候你就知道要恢复高考?”
兰花少见的一直追问,王满银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原因。
“听人说了那么两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本来想自己看的,发现自己学不会,就借给了润叶先看。”
“那你怎么没想着借给咱家少平看,也没和少平说要恢复高考的消息。”
兰花今天这么反常,王满银就想到了是这个原因。
“你二弟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能相信我这个二流子姐夫的话?”
“所以你就把书借给了润叶?”
“对嘛,润叶在城里教书,空闲时间最多,基础也最扎实,关键那次我被劳教,能被放回来,对亏了润叶,这么珍贵的书,不借给她借给谁。”
“那现在能把书借给少平看了吧,明年少平还可以继续参加高考。”
“兰花,你没听我刚才和润叶说吗?明年的情况不一样,考生都复习了大半年,如果基础不好,就算有这套资料,还是考不上大学的。”
“少平一直都是一个好学生,基础肯定好。”
兰花一脸的自信的说道。
“你见哪个好学生,上学排样板戏,比学习还认真的。”王满银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少平要真愿意学习,可以给他看,不过一次只能拿一册。”
王满银没想到田润叶会来家里还书,借书给孙少平真的是浪费。
对于孙少平来说,真有考大学的心,借复习资料真的不难。
这段时间孙少平正和田晓霞打的火热,挣点钱都用来付邮费了。
为什么孙少平的同学,只有田晓霞和顾养民,两个人能考上大学。
因为两个人家庭条件都不一般,支撑的起两个人脱产学习,还有能搞到手复习资料。
田晓霞和孙少平两个人总有一个人是有问题的。
要不是田晓霞没有和孙少平说过,自己一直在复习准备高考。
然后天天鼓励孙少平看小说,看报纸,看内参消息。
要不就是田晓霞对孙少平说了,但是孙少平对学习毫无兴趣。
王满银认为第二个可能性更大,田晓霞一个男孩子性格的女子,不像是小气的人,孙少平如果愿意通过高考改变命运,凭着他和田晓霞的关系,借一下学习资料不是问题。
显然通过这一次的高考,让孙少平认清楚了自己是一个学渣的现实。
无比渴望脱离农村的孙少平,放弃了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路子。
“那我改天回去了,问问少平,不过少平肯定愿意学习,手里面的书就没有放下来过。”
“行,你回去了顺便也打听一下,润叶考上了大学,田福堂肯定要在村里摆席庆贺,润叶送过来这么多的东西,等庆祝那天,咱们也买个礼物去祝贺一下。”
“润叶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咱们也要回个价值差不多的回去才好。”
“这两天我就请假去一趟县里,买一支好点的钢笔到时候给润叶送过去,润叶一个知识分子也用得着。”
虽然因为兰花为了孙少平回去,王满银不太乐意,不过三个孩子,老三还小,王满银还是必须要跟着。
来到双水村,王满银就看到了少平好基友,金波已经当兵回来了。
一身草绿色的军装,不要太显眼,村里人都装着灰黑色为主的衣服,这一身的打扮想认错了都不行。
“妈,我和满银进村,远远的就看见了村里有一个穿军装的是谁?”
兰花母子两个,都是普通的农村妇女,聊起天来自然少不了交流村里的八卦。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离的太远,就看清了一身衣服。”
“那是金波。”
“金波不是才当兵走了一年多吗?”
兰花妈叹了一口气说道:“已经退伍回来了。”
兰花妈叹气也是为了金波可惜,连最低的服役年限都没有到。
这个年代年轻人好的出路,一是读书,读书好自古以来可以鲤鱼跃龙门,之前是可以被推荐上大学,现在是可以高考。
第二个就是当兵,在部队锻炼几年后,表现好有能力还可提干,提了干就吃了铁饭碗。
如果没有提干复员回家的也有可能被招工,就算没有被招工,回到农家当村干部的可能性也比别人更高。金波本来有很好的前途,文艺兵掌握着专业知识,被提干的可能性更大,现在提前复员,不用说都知道是在部队犯了错误,被赶了回来。
“妈,金波怎么一年半就复员回来了?”
“那金家没有说。”
虽然金波家没有说,但是金波当兵一年半就复员回来了,这么奇怪的事当然会有人好奇探究。
金波在青海当兵,和一个藏族女人谈恋爱,违反了纪律,被赶了回来的消息,在双水村还是传的沸沸扬扬,早已经不是秘密,只是金俊海对孙家帮助太多,兰花妈不好说金波的闲话罢了。
“妈,少平没有在家吗?”
金波的消息很让人震惊,但是兰花也没有忘了这次回双水村的目的。
“没,不在,这不金波刚回来嘛,少平不是在学校,就是去找金波,这几天不怎么着家。”
表面看着少平对金波也还行,金波回来了孙少平有空也去陪陪金波。
但是实际上,金波都能因为孙少平喜欢郝红梅,在学校冒着被开除的风险,锤了少平情敌顾养民一顿。
等到了孙少平听了金波和藏族女子的事情,直接选择了不闻不问。
金波前途没了,对象也没了,已经这么痛苦。
作为好基友的孙少平,这个态度让人都不能理解,金波帮了少平那么多,现在金波遇到了难处。
孙少平难道不应该陪着金波去一趟青海,挽回一个好友的爱情吗。
“兰花,你找少平有事?”
兰花妈一副奇怪的表情问道,平常兰花有什么事情都是找的少安,在农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明显都是少安的能力更强。
“妈,润叶考上了大学您知道吧?”
“十里八乡的都传遍了,我怎么不可能不知道,田福堂为了庆祝,在年前准备请全村的人一起吃饭。”
“妈,你只知道润叶考上了大学,不知道润叶为什么能考上大学吧。润叶自己都说了,多亏了我们家满银,借给了她一套学习资料,才让她考上了大学,现在润叶把资料还了回来,我准备问问少平,他如果想要学习考大学的话,我们家有学习资料可以借给他。”
“这是好事啊,少平肯定愿意学,等他回来了就告诉他,少平肯定高兴。”
所有的妈对自己的孩子都是盲目的自信。
“我也是这样想的,到时候咱们家就可以算是改换了门庭。”
母女两个聊天,王满银都插不上话,待着也无聊,把老三留给兰花,自己带着猫蛋和狗蛋出来玩,在双水村溜达了起来。
猫蛋和狗蛋在双水村待的时间不算短,也有几个熟悉的小伙伴,猫蛋看到有一群孩子跳绳就参与了进去,猫蛋小跟班狗蛋自然也跟了过去。
王满银就站在旁边看着,然后顺便也听听双水村的大爷,大婶讲村里的新鲜事。
除了东家长西家短的,婆媳吵架,娃娃挨打,也听到了不少的信息。
双水村的热点,自然是润叶考上了大学。
不过润叶在双水村,人缘比田福堂好的更多,村民羡慕的多,嫉妒的少。
恨只能恨自家孩子学习不争气了。
然后就是炸山拦坝的工程,田福堂筹备了这么久,很快就到了最后的实施阶段。
先是田福堂把村里的储备粮,几万斤高粱给卖了,买了几千斤的炸药。
卖储备粮不符合规定,就没有人计较了,等炸山拦坝的计划成功,村里多了这么多的良田,还上储备粮没人觉得是一个问题。
然后就是金光亮三兄弟,和金俊武三兄弟,都已经搬迁到金家湾北头,村里帮着修好的新窑洞里面,每家三孔大石窑,看着也很是体面。
虽然因为金俊武娘金老太太,舍不得丈夫留下的老地方,不愿意搬迁,出了一些波折。
但是在田福堂给金老太太跪下之后,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演讲,金老太太还是顺利的答应了搬迁。
为了村里,给金老天天下跪,又让田福堂在双水村刷了一遍声望,加上润叶考上了大学,导致田福堂在双水村的声望又短暂的回到了巅峰。
王满银看着在神仙山和庙坪山进进出出的人,就是在安放炸药。
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有几个穿着和村民不是一个风格的人,是田福堂在县里请的技术人员。
可以说田福堂炸山拦坝,不是异想天开,都是经过科学论证之后的结果。
最后没有成功,只能说是时运不济,作者不想让田福堂成功。
明天双水村就要炸山,要不是今天王满银过来,很可能就要错过。
孙少安之前答应了会提前通知王满银,现在明显的没有做到,王满银准备去一下少安家里质问一下孙少安。
等猫蛋和狗蛋玩累了,王满银就带着两个人往双水村生产一队的队部走去,两口子还住着队里的窑洞了。
王满银家里现在住的是挺宽敞,猫蛋狗蛋住了一孔窑洞,家里还有一孔空的窑洞。
王满银当然不介意让少安两口子住,但是毕竟是两个村子,农民出山也是早出晚归的,两口子住到罐子村也不现实。
“姐夫,你们今天过来了啊,猫蛋,狗蛋,好久没见,来让妗子看看你们。”
到了之后,就看到秀莲挺着一个大肚子,在洗衣服,看到了王满银三个也挺热情。
秀莲算是孙家人里,少有的对王满银没有偏见的人,少安和秀莲结婚的时候,王满银已经改邪归正。
结婚后的这段时间,王满银一家也没占过孙家什么便宜,兰花还时不时的能带点粮食,礼物的回娘家。
所以秀莲对王满银一家的印象还不错,二流子王满银对秀莲来说只是一个传说。
也不是说秀莲嫌贫爱富,嫌贫爱富也不能嫁给孙少安。
不过秀莲的思想就贴近普通人,排第一位的是先过好两个人的小家,然后孙家一大家子,最后才是王满银一家,孙玉亭一家这些亲戚。
“秀莲,少安呢?”
“少安和队里的人,去庙坪山那边安放炸药去了,你找少安有事,我去山上帮你叫他去!”
(“也不算有什么事,等他中午回来了也行,你就别动了,看你样子差不多都快该生了,如果少安没什么事,别让他离开你太远。”
王满银哪敢让贺秀莲去找孙少安,如果没意外的话,明天炸山之前,秀莲就该要生了。
除了每次罐子村阉割羊,李来顺分给王满银的羊外腰,王满银都送给了孙少安。
其他方面,对这个孩子造不成什么蝴蝶效应。
王满银掐指一算,秀莲怀孕的时间,好像没有因为王满银送羊外腰有什么变化。
至于为什么羊外腰都要送给孙少安,一是王满银用不着,二是兰花过于担心孙家的传宗接代,强烈要求王满银送的。
也怪孙少安不争气,结婚以后一年多才让媳妇怀上孩子,为了孙少安,王满银也牺牲不小,收了这些腰外腰,没少遭到李来顺的调侃。
“知道了姐夫,不过我们在队部住,队部这边不缺人,等快要生了,再让人找少安也来得及。”
少安不在,王满银在双水村第一生产队队部,自然也没有多留。
至于饲养员田万江,想拉着王满银交流一下养殖经验的想法,王满银就婉拒了。
科学养殖和农村土方法饲养,还是有不少冲突的,王满银这会儿顾不上争论。
“那啥,少安既然不在,我就先回那边去了,少安回来了你们就早点过去吃饭。”
孙少安家庭责任心确实很重,把整个孙家背着身上,已经养成了习惯。
就算两个人在队部住,距离孙家有一段距离。
还是怕自己分家出去了,就剩孙玉厚一个只能算大半个劳动力的老人,养不活家里的老老小小。
结婚差不多两年了,还是和孙家搅和在一个锅里吃饭,吃饭都是在孙家原本的窑洞里面。
导致了秀莲越发的不满,和孙少平永远长不大,不成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孙家应该承担的责任。
“行,姐夫你们先回去吧,我把这点衣服洗了,等少安回来了,我们一起过去。”
等王满银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孙家,孙少平已经从学校放学回来。
孙少平心高气傲,看不起王满银这个二流子姐夫,不打招呼,王满银当然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不过王满银进屋没有多久,兰花就把王满银给拉了出来。
“满银,少平说他现在在村里当老师就挺好,不想再参加高考。”
孙少平是不想高考,还是知道自己学了也考不上大学,不能参加高考,王满银就没有太计较了,就当孙少平是对家里报喜不报忧了,为了面子,不好说出自己是学渣的事实。
“行,我知道,就这还至于把我拉出来说吗。”
“满银,我想让你劝劝少平,让他去考大学去,润叶毕业好几年了都能考上大学,少平如果去考,一定也能考上大学。爸供了二爸上学,又供少平读书,就是希望家里可以出一个公家人。”
王满银最近表现的太全能了一点,现在劝孙少平的学习的事,兰花都想着找王满银解决了。
“我俩平常话都不说,你觉得我能劝的了他孙少平?孙少平最看不起的就是我这个姐夫,整个一大家子人,老人孩子都算上,我的话在孙少平面前份量都是最轻的。”
兰花的表现明显就是病急乱投医,王满银说了之后,兰花自己也就发现了找王满银来劝不合适。
“那我找少安来劝?”
“你是问我的想法?要我来说,找谁都没用,你们孙家想要出一个大学生,还要指望兰香,操心孙少平,不如保证好兰香的后勤,让兰香没有后顾之忧的好好学习更实在。”
王满银看了看坐在坑头看报纸的孙少平,怎么都感觉和孙玉亭是一个德行。
孙玉厚和孙玉亭,孙少安和孙少平,两代的孙家男人,都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孙玉厚养活大了孙玉亭。
孙少安也可以说从十三岁,开始养活孙少平。
孙玉厚供孙玉亭读书,望弟成龙。
孙少平读书也没少花孙少安挣的钱,也是哥哥盼着弟弟,读书读出一个人样,能有出息。
孙玉亭读书之后,做了工人干不长。
孙少平读书以后,做了老师,也是干不长。
孙玉亭长大以后,不管老母亲,扔给了孙玉厚管。
孙少平马上也会,把奶奶,老父母,都扔给孙少安,撒手不管。
孙玉亭嘴上孝顺,孙少平嘴上也不含糊。
孙玉亭和孙少平,两个人都喜欢闲着看报纸。
兰花进屋以后,就剩下王满银一个人,感慨着孙家两代男人的命运的神奇。
孙少平也就勉强的比孙玉亭勤快一点。
孙少平也看不起自己的二爸,不过神奇的是,孙少平自己也正变成孙玉亭,成为自己最看不起的这种人。
“满银,你和我姐过来的刚好,你们要不过来,我今天下工之后,就准备去罐子村找你去了。我们村,明天就要炸山拦坝,你想要看热闹可要记得过来。听秀莲说,你今天还去我们家找我了?有什么事?”
王满银的思绪被回来孙家的孙少安给打断,对于孙少安有事姐夫,没事满银的称呼,王满银早已经习惯。
“找你还能有什么事,我是准备去你们家,质问你去的。明天双水村就要炸山拦坝了,你都没有提前通知我,让你通知我双水村炸山拦坝的时间这件事,我今天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就给忘了?”
说完之后,王满银眼睛就紧紧的盯着孙少安。
“咳,咳,怎么可能忘了嘛,我都说了今天准备去罐子村通知你的嘛,好…吧,你就图看个热闹,我确实忘了去通知你了,改天喝酒,我给你赔罪行不行。”
孙少安明显的不擅长撒谎,本来就一脸的尴尬,被王满银盯着明显的更心虚了起来,自己主动就承认了。
“孙少安,这是喝酒赔罪的事吗?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耽误了什么?”
“耽误你看热闹?”
“为了看热闹我能这么生气!”
(“你除了看热闹,还能因为什么事嘛。这是我们双水村炸山拦坝,跟你们罐子村又没有什么关系。”
孙少安的一番话,很有道理,王满银总不能说关系着田二的一条人命,有理讲不出,差点给王满银憋出内伤。
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有时候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有没有关系,都是你忘了通知我,小事都办不成,你还想办什么大事,少安呐,不是姐夫说你,你办事也太没谱了。”
傻人有傻福,田二还是幸运的,刚好赶上了王满银提前一天过来双水村。
要不然田二就别想着去别人家吃席了,该村里人一块帮田二办席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把兰花和孩子都留在了家里,王满银一个人来到了双水村。
到了双水村就看到了很是热闹,双水村也已经开始准备炸山。
吃过了早饭,村民在村领导的倡导下,大多也都离开了家门,几千斤的的炸药的炸起来,窑洞肯定没有外面安全。
哭咽河的沟道已经封锁了。除了孙玉亭带领的爆破组外,村里的大人娃娃一律不准进沟。
孙玉亭虽然没有支委的身份,但是田福堂的狗头军师身份还是没变,田福堂最信任的还是孙玉亭,爆破组依然交给了孙玉亭来带。
学校以及处于危险区的居民都被撤到了安全地带,远离了两座山的边缘。
王满银看到今天双水村的娃娃,都被自家家长拉着,就怕娃娃们乱跑。
陕北的冬天,西北风刮起来,经常的黄土漫天,今天的天气就是这样,能见度很差,怪不得没有人能发现的了沟道里面的田二。
王满银来的正是时候,在几个村民聚集的地方,都没有看到田二,王满银就准备去沟道找人。
到了哭咽河的小桥边,就被田海民带着几个民兵拦了下来。
“王满银,看热闹后面看去,前面危险,不能进人了!”
“我看什么热闹啊,我刚才看到沟道里面有人,像你们村的田二,你们赶快派人进去找找吧。”
双水村的会记,拖拉机手,民兵队长田海民,表面看也是一个精明的西北汉子,但是怕老婆怕的不敢孝顺爹娘,让五十多岁的田五田万有两口子,养活田海民两个十几岁的妹妹。
胆子自然不会太大,听了王满银说沟道里面有人就急了,封锁沟道和路口是田海民的任务,要是出了问题当然也是田海民的责任。
“王满银,不开玩笑,你真看到了沟道里面有人?”
“这种事怎么可能开玩笑嘛,真看到有人了,十有八九就是田二!”
村里都知道要炸山,正常人当然不会往沟道里面去,王满银过来的时候,这边除了田海民和民兵就没有其他的人。
但是半脑壳田二做出来什么事情都不奇怪,王满银说是田二,就让田海民信了八分。
安排了两个人去村里找田二在不在,剩下的几个民兵都被田海民派到了沟道里面找人。
就剩下田海民一个在小桥边堵人,其实根本就没有人会过来,大人都知道危险,自家娃娃们也被家长们严加看管了起来。
村里最需要防备的就是,没有危险意识的田二父子了。
“王满银,你今天怎么过来双水村了?”
“炸山拦坝可不常见,这种大动静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羡慕吧,等大坝拦成之后,我们双水村就再也不会挨饿了。”
……
王满银也就帮着双水村做青储,领钱的时候和田海民接触了两次,不算太熟,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的时候,就看见有两个民兵从沟里把田二带了出来。
田二对于刚才自己所处的危险还是毫无所觉,还是乐呵呵的喊着自己的名言:“世事要变了。”
“田二叔,你怎么跑沟里去了啊?”
田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然不搭理田海民。
“你们俩不用在这边站岗堵人了,带着田二找憨牛去,找到了憨牛,你俩就负责看着这父子俩,不要让他们乱跑。”
田海民能力还是有的,从抓到田二,就知道了双水村最不受控制的就是这两父子,安排了两个民兵看管。
“满银,多亏了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没什么,我就是提醒了你一下,人还是你们找到的。我去那边看去了,这边也太危险,太近了。”
王满银看到田二被带出来也就放心了,救田二一命也不能说是什么功劳。
田二活了下来,以后供养田二的还是双水村这个集体,虽然民风淳朴,但是也免不了心思各异,救田二这个事,肯定不会所有人都满意。
来双水村的目的达成,王满银就在双水村待的无聊起来,说是大场面,炸两座山,其实两座山真不高,离远了看和两个小土堆差不多。
“轰隆隆,轰隆隆”
炸山以后,除了听到两声巨响,就看黄沙漫天,什么都看不清楚。
等了许久,荡起来的黄土散去之后,可以看到两座山分别炸塌了半边,在哭咽河河道里面形成一座土坝,稍一整修就是一座合格的大坝。
爆破很成功,田福堂的设想也很成功,双水村的村民,经过了紧张,兴奋,忐忑之后脸上都变成了笑意。
热闹看完,王满银就直接回了孙家,就看到了孙玉厚孙老汉笨拙的收拾着炕席。
炕席上面满是炉灰,肯定是兰花奶奶刚折腾完。
看来就算是兰花妈因为兰花生孩子去了一趟医院,但是因为兰花生产的顺利,还是没有改变兰花妈,想自己接生的想法。
“爸,怎么只有你和奶奶两个人在家,妈今天去哪了,看炸山的人也都回来了啊。”
知道归知道,问还是要问的。
“秀莲要生了,少安,少平和你妈,带着秀莲上石圪节医院去了。”
“爸,秀莲要生了啊!孙家总算要有后了!爸,我骑自行车来的,要不要也带你上石圪节医院等着去。”
王满银都看出来孙老汉的心动,不过孙老汉还是说道:“不了,你们奶奶这边离不开人,我在家里等消息也一样。”
(虽然兰花奶奶还有孙玉亭这个儿子,不过兰花奶奶即半瘫又糊涂,还真没人放心把老太太交给孙玉亭两口子照顾。
“爸,你不去,我就回罐子村了,把秀莲要生了的消息,也告诉兰花一声,也让兰花开心开心。”
“行,你回去吧,兰花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你还过来双水村看甚热闹。”
在孙家确认了秀莲还是今天生孩子,王满银就把自行车蹬的飞起,很快回到了罐子村。
“满银,炸山成功了吗?”
虽然双水村炸山拦坝,跟王满银一家没什么关系,但是关系着孙家一家人,兰花还是很关心的,要不是怕吓着老三,兰花都准备一起回去看炸山的。
“炸山很成功,两座山倒下了就形成了一座土坝。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家有喜事了!”
“我们家能有什么喜事?”
“秀莲要生了,被少安送到石圪节医院去了。”
“那咱们赶快去医院看看秀莲去啊?”
“不着急,少安,少平和妈都跟着去了医院,现在医院不缺人。”
“怎么不着急,秀莲的娘家在山西,这边连个娘家人都没有,我这个做姐姐的肯定要过去一趟。”
“有娘家人,你二妈不就是贺家娘家人吗?”
王满银当然知道贺凤英这个亲戚,对于秀莲来说,有和没有一样,就是看兰花太严肃,忍不住调侃一下。
“我是说亲近的的娘家人!”
“我懂你的意思,不过现在在医院男的有少安,女的有妈在。生孩子也不是一会儿的事,你现在急着过去,不如等着做好了饭,带着吃的一块过去。”
炒菜不麻烦,白菜,土豆,萝卜的储备了不老少,还有润叶前几天送过来的猪腿,也在外面冻着。
主食就麻烦了一点,家里没准备大米,面条不好带,馒头没有发面。
“兰花,别麻烦做煎饼了,你带点粮食过去,直接在石圪节粮站换成粮票,在食堂买馒头就行。”
让兰花一个人过去,当然是王满银要在家里带孩子,有新鲜羊奶,也缺不了老三吃的。
“那也行,我带点粮食过去,换成粮票用着也方便。你在家里好好带孩子…我可能回来的晚一点。”
兰花要离开孩子,自然是不放心,对着王满银一大串嘱咐。
“可以,我都知道了,你就踏实的去吧,等秀莲生了你再回家,省的你回来了也不能安心,别着急,骑自行车慢着一点。”
带三个孩子也不困难,因为要练习木工,王满银给猫蛋,狗蛋做不少的玩具。
就算不出去玩,两个人也不会无聊。
老三也没有多难,伺候好了吃喝拉撒睡,就没有其他需要,猫蛋也能帮不少的忙。
王满银和兰花不一样,兰花带孩子不耽误下地干活做家务,王满银带孩子,只是单纯的看孩子,要轻松不少。
傍晚时候,看着兰花喜笑颜开的回来,王满银就知道没有什么意外。
虽然这时候孕妇的营养方面要差不少,医疗条件也差一些,但是营养一般,胎儿就不会过大,孕妇经常劳动,身体状况也不错,生孩子大多都挺顺利。
孙少安肯定是顺利的多了一个儿子,兰花一直生活在农村,多多少少的还是带了一些重男轻女的思想。
因为公社没有组织基建工地,村里不缺劳动力,所以王满银也清闲了不少。
除了陪兰花回了一趟双水村看少安的儿子,当然了只有兰花看了孩子,秀莲在做月子,不合适进去,王满银并没有看到孩子。
只是听兰花说,孩子长的虎头虎脑,少安就给孩子娶了一个虎子的小名。
其他时间,王满银还是在家里做家具,锻炼木匠手艺。
不过,农村真的很难有什么秘密,王满银有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的事情,不知从哪传了出去。
每天都能遇到认识,不认识的人来家里借书看的人。
都是一个公社,前后村的,七拐八拐的总能攀上一些关系,
借书的太多,王满银也只能定下了一人一次可以借一本,抄完了尽快送回来的规矩。
王满银才发现,集体时期,因为村里学校大多没有学费,有也很少,上学的孩子真不少,教育普及的真不错,石圪节都有这么多的“文化人”。
一册书,一共只有十几本,根本就是供不应求。
借书的真不少,这么多人,就算没有能考上大学的,能考生两个中专,也算没有浪费这套书的价值。
老婆孩子热炕头,王满银的生活过的很惬意。
孙少平做着民办教师,读,看报纸,和田晓霞打的火热,甚至把田晓霞邀请到了孙家做客,也过的不错。
但是孙少安,在有了孩子之后,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孙少安不愿意自己娃娃连饭都吃不饱,就想要折腾起来。
有了想法,当然就开始动脑子,孙少安想起来去石圪节赶集的时候,听安徽跑出来谋生的一个铁匠说,他们那里有的村子,现在把生产队划成了小组,搞了承包制,超产还带奖励呢。
结果庄稼都比往年营务得好,农民不仅吃饱了饭,还有了余粮。
少安听了之后就心动不已,虽然双水村这边的政策不允许,但是孙少安还是忍不住可以吃饱饭的诱惑。
几番挣扎之后,找了生产队副队长田福高两个人商量,田福高听了之后和少安反应一模一样,两个人一拍即合。
心动就开始行动,两个人找了全生产队的社员,连夜一起开了动员大会。
有孙少安和田福高,两个生产队领导带头,社员们文化不高,见识不多,哪里经得起吃饱饭的诱惑,纷纷同意在双水村一队,成立生产小组,搞承包制。
还像模像样的搞了一份——双水村大队第一生产队一九七八年农业作业组生产合同。
社员们一个个签字画押,不识字的也都按了手印。
然后孙少安第二天就兴冲冲的,找田福堂去“报喜”,讲了新年的规划,计划。
当即把田福堂就给震了,人都要给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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