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的脸色也有些严肃。
在看到那只异兽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收回自己的精神力,然后覆盖在两个人的身上,彻底隔绝了所有的气息。
十级异兽?
喻笙猛地想起来之前斯托和她介绍异兽时候的那些话了。
“目前星际上出现过的最高等级的异兽是七级。一头七级异兽几乎能对比军部一支精锐军队,杀伤力是你无法想象的。传闻中还有更高等级的异兽,不过我们目前没有遇到过。”
“但是小笙,如果遇到背上有这样花纹的异兽……”
斯托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声音低沉:“见到的第一眼就立马逃!”
“因为这是八级以上的异兽才会有的象征!”
而当时斯托画给她看的花纹,赫然就是眼前这只异兽背上的纹路!
那只十级异兽闲庭信步一般地在他们之前站的地方转着圈,长长的尾巴看似不轻不重地挥下,但是喻笙却眼尖地看到了在那条尾巴抬起的时候,底下的一颗石头碎成了粉末。
她抿着唇,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这只异兽的一举一动。
许是那些气息逐渐消散,异兽开始有些暴躁了起来。
它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喻笙和季衍藏身的大树,喉咙里发出威胁似的低吼声。
喻笙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别担心,它看不到我们的。”
许是察觉到了喻笙的紧张,季衍低声开口,语气安抚。
就如季衍说的那样,那只异兽只是匆匆地看了一眼,没过多久就离开了这里。
不过两个人也不敢大意,没有立即现身。
果然,没过多久,那只异兽重又返回。
这次空气里留下的气息彻底消散。
异兽眼里闪过一丝怀疑,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等到那只异兽完全离开后,喻笙这才稍稍放松了身子,一颗心跳动得异常厉害。
那只异兽很厉害。
喻笙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她必须得快速提高自己的异能等级了。
季衍也没想到居然会在森林里见到一头十级的异兽。不过对他而言,十级异兽只是解决起来稍微困难一些而已。
他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在了眼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的小姑娘身上。
“季元帅。”
喻笙抬起头,脸色严肃:“我想进行实战。”
季衍一下就懂了喻笙的意思。他顿了顿,“直接和异兽对上风险性很大。”
“我之前有一些经验,”喻笙笑了笑,“但还不够。”
季衍沉默了一会,好半晌后才微微颔首:
“好。”
接下来的一路,喻笙没有继续搜集食材。而季衍则是挑了几头等级比较低的异兽用来给喻笙练手。
但是很快,季衍就发现了喻笙在实战中的一个问题。
“s级精神力以下的人只能通过精神力和异能相结合来进行战斗,他们的精神力局限很大,并且很难有进一步的突破。”
“他们对精神力的认知仅仅是局限在精神力辅助异能上。但实际上,异能才是辅助的那一方。”
季衍一边说着,一边使用着自己的精神力来做示范。
男人身形微动,下一秒喻笙亲眼见到他空无一物的手上突然多出一把泛着莹蓝色光芒的刀刃。手起刀落,面前的一只异兽就被击倒在地,喷洒出的鲜血却没有一滴沾到那把突然出现的刀刃上。
“真正的精神力是能够构造出万事万物。精神力越强,构造出来的东西就越强大。”
季衍走到了喻笙的身边,朝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可以摸摸看。”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掌上,莹蓝色的刀刃还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喻笙没有任何迟疑地把手放在了刀身上。
不同于其他刀刃冰冷的刀身,这把由精神力幻化出来的刀刃还带着一丝温热。但是当喻笙的手放上去的时候,大脑却一阵刺痛。
那是强大精神力带来的威力压迫。
“我已经收敛到一成。”
在训练这一方面,季衍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
“你已经能够熟练地散发精神力来探测,接下来你就需要尝试着发散你的精神游丝来构建出专属于你的强大武器。”
“这要求你对精神力有着极大的掌控。你可以慢慢来,尝试忘掉你的异能,用你的精神力来加入到战斗中。”
忘掉自己的异能使用,这对喻笙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困难。
她有些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开始幻化出属于自己的武器。由一开始的砍断一根纤弱的小草,到最后能砍断手腕那么粗的藤蔓,喻笙气喘吁吁,大脑也刺痛得厉害。
但是她却惊喜的发现,自己原本一直凝滞不前的异能开始有了突破。
喻笙异能处在五级到六级的关口一直停滞着。就像是瓶子里盈满了水,明明只需要再多一滴就能漫出,可是喻笙却总是少那么至关重要的“一滴”。
但是现在,在喻笙对精神力的掌控逐渐熟练的同时,她的异能等级也在不断提高,直接突破了六级的关卡。
“今天的训练可以了。”
见小姑娘脸色苍白,但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季衍微微一笑:“看来你有了别的收获。”
“嗯!”
喻笙面上是难掩的喜色:“真的很感谢您!”
看着被小姑娘砍断的藤蔓,季衍不动声色地掩下眼中的震撼。
这个小姑娘,要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得多。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两个人回到了山洞。结果刚进去,就对上了两双带着哀怨的目光。
喻笙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临走前答应了两只幼崽要回来给她们准备午餐的!
季衍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只是看着情绪变化明显的赫蒂,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
“抱歉抱歉。”
喻笙赶忙走到了幼崽身边,双手合十诚恳道歉:“我忙忘了……我现在立马给你们做好吃的!”
“啾啾!”
啾啾已经很快乐地飞到了喻笙的肩膀和她撒娇,而喻笙也眉眼带笑地点着小幼崽毛绒绒的额头。
看着这场景的赫蒂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不过她还是没有能和啾啾一样。
小公主抿了抿唇,白皙的小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
她小声开口:“谢谢您。”喻笙弯了弯眸子,笑着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发顶后,就去整理今天采集到的物资。
季衍很自然地接过她拿出来的野菜去洗净。
赫蒂有些讶异地看着做起这些事情来很是熟练的季衍,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啾啾!”
啾啾飞到了赫蒂的怀里,浅色的鸟喙轻轻地碰了碰小公主的脸。
“啾啾,”赫蒂抱住了啾啾,看了一眼前面的季衍和喻笙,很小声地开口:“你是不是也很喜欢那个姐姐?”
“啾啾!”
这只库尔族幼崽应了极为清脆的一声。他仰起头看着赫蒂,又扭头看了看在准备晚饭的喻笙,叫声听起来更愉悦了。
“我也喜欢。”
赫蒂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幼崽,小声开口。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双浅蓝色的眸子弯了弯:“她很温柔,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她……总之,我也很喜欢她。”
“啾啾!”
“可我感觉季大哥也喜欢她。”
赫蒂虽然年纪小,但是从小生存的环境就培养了她成熟的性子。
她看了一眼那边没有等喻笙开口,就已经很熟练地打下手的季衍,忍不住微微蹙眉:“我抢不过他。”
还在忙着给幼崽们准备晚饭的喻笙丝毫不知道那边两个小家伙交流的内容。
她只是有些讶异地看着动作熟练的季衍,“季元帅在家里也帮着做饭吗?”
还在洗着野菜的季衍手一段,面色有些僵硬地“嗯”了一声。
好在他低着头,喻笙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就麻烦你啦。”
咕咕兽蛋还剩很多,再加上今天挖了很多野菜,于是喻笙打算先做一些野菜蛋饼充饥。
当然,最主要的是小九在她的空间里很自觉地把小麦打磨成了面粉。
择洗净的野菜放入热水中焯烫后勺出切成碎,在倒入适量的咕咕兽蛋液搅拌均匀。在搅拌的过程中加入一些胡椒粉和盐,再倒入面粉搅拌均匀成为面糊。
在喻笙取出面粉的时候,季衍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却没有过多问什么。
面糊倒入铁锅中煎直两面金黄,最后喻笙切块装到盘子里。
野菜蛋饼做法简单,花时间也比较少。但是野菜的清香伴随着鸡蛋的鲜美完美融合,发出淡淡的香味。
“先吃一些野菜蛋饼充饥。”
喻笙把切好的饼给了两个幼崽:“尝尝看好不好吃?”
看着还在散发着热气腾腾的金黄蛋饼,赫蒂忍不住舔了舔下唇。
“谢谢您。”
这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小姑娘。
因着手上还沾有油,所以喻笙这次没有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看起来就很好摸的头发。
“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小心烫。”
“好!”
而季衍已经很自觉地夹起一块蛋饼咬了一口。
外表酥脆内里软糯,野菜的清香带着蛋液的鲜美,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还可以吗?”
季衍毫不犹豫地点头:“很好吃!”
“那就好。”
喻笙弯了弯唇,心情愉悦。
对于一个喜欢做菜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她做出来的美食得到了赞同还要让人更心情愉悦的事情了。
她带的调料不多,所以喻笙只是简单地做了几道美食,无一不是得到了幼崽们和季衍的赞同。
而剩下来的那些面糊,喻笙想了想,干脆全部做成了蛋饼。
“一下子做这么多?”
“我担心明天赶不回来。”喻笙一边说着,一边把野菜蛋饼放到了专门存储食物的盒子里:“这些到时候用火晶稍微热热就可以吃了。”
季衍一顿,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一向对幼崽都很在意。
见喻笙在忙着收拾,赫蒂走了过来,小声询问自己能不能一起帮忙。
喻笙当然是答应了。
小姑娘看起来很激动。
只是她平时很少做这些事情,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笨手笨脚,不过看样子赫蒂是在慢慢努力地学着干活。
就连啾啾也跟着帮忙。
季衍看了一眼,很快就把目光收回了。他走到了洞口外,详细地检查着周围的情况。
洞口洒着的异兽排泄物的气息依旧扑鼻,但能够很好地掩盖住幼崽们的气息。
季衍在附近检查着,很快就在不远处看到了清晰的异兽脚印。
脚印上残留的强烈能量波动引起了季衍的注意。
他半蹲了下来,散开的精神力一下子覆盖在了这些脚印上。
这是一只七级的异兽。
季衍站了起来,散开的精神力也瞬间收回。
他微微垂眸,心中也有了一个打算。
“带着她们一起去?”
隔天清早,喻笙在听到季衍这个要求的时候,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赫蒂也一怔。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季衍的安排。
“这里已经不怎么安全了。”
季衍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让赫蒂和啾啾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不过是小幼崽喜欢捡一些附近的漂亮小石头。
喻笙一下子就明白了季衍的意思。
“是昨天那只十级异兽找到这里了吗?”
“不是。”
季衍摇了摇头。然而还没等喻笙的心完全放松,季衍的下一句话又顿时让她提起心:
“我在附近看到了一只七级异兽的踪迹。”
“七级?”
喻笙瞳孔骤缩。她狠狠地皱眉:“为什么这里高等级的异兽会这么多?”
“或许和你之前说的森林里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有关。”
季衍倒是很冷静:“带着他们一起出发,更安全一些。”
了解了情况的喻笙赞同地点头。
“我们好了。”
很快,赫蒂和啾啾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跟着喻笙、季衍一起出发。
两个幼崽是被异植藤蔓带进森林的。而他们进入森林后就一直被困在那个山洞里,如今跟着一起出来,两个小家伙脸上都有着遮掩不住的激动。
喻笙则是下意识地开始训练起自己的精神力掌握。
“你也跟着一起训练。”
两个幼崽被季衍和喻笙保护在中间。他接过赫蒂怀里的啾啾,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好。”
赫蒂没有什么意见,也乖乖地训练了起来。荒漠内围临时驻扎点。
“还没有任何的消息吗?”
斯托脚步匆匆地从外赶来,一把揪住了还在跟其他军官交谈的泽维尔,语气很是不好:“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你以为我不着急?”
泽维尔扯出自己的衣服,脸色也很难看。他压低了声音:“元帅身体还没有恢复,那片森林诡异得很,我的担心并不比你少。”
斯托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他下意识转身往外走,但是却被泽维尔拦住。
“你去打他们也没用。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没有办法找到那片森林。”
泽维尔一眼就看穿了斯托的打算:“更何况,野狐的人已经被我们军部的人掌控住。他们做的事自然会有人审判,你不能动用私刑。”
之前几天斯托和碎星的人个个都去揍了野狐战队的人,泽维尔权当是没看到。毕竟如果他不穿着军装的话,很有可能去暴打的人里就有他一个。
但是目前那几个野狐的人情况不大好,泽维尔不确定暴怒之下的斯托会不会把人给打死,所以他赶紧出声拦住。
“那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斯托站着好一会,这才沉声开口。他目光赤红:“我答应了卡恩中将会把小笙安全带回去,还有孤儿院的那群孩子们……”
那些幼崽很喜欢喻笙,如果知道小姑娘消失的消息,还不知道他们会有多难过。
想到这,斯托心里就一阵钝钝的疼,与此同时更多懊悔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他不应该带着喻笙来内围冒险的。
“你别着急,”泽维尔叹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看向了一望无际的荒漠:“我们应该相信元帅,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斯托皱着眉。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结果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上将大人,派出去的一支小队在北方遇到了异植袭击!”
异植?!
斯托和泽维尔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惊喜。
“立即带队支援!”
泽维尔当机立断,“卢,带着光能弹一起去!”
“是!”
“我也一块过去!”
斯托立即开口。
泽维尔没有拒绝。而很快,跟着军部一起出发的还有知道了消息的碎星小队全队。
喻笙一行人已经被困在这片森林里四天了。
好在之后他们遇到的最高等级的异兽也只有四级,一路上更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
而喻笙更是直接把空间戒塞个满当,甚至还借用了季衍的。
原本在得知喻笙空间戒已经满了之后,赫蒂刚想开口说用自己的,却没想到季衍快一步地把自己的空间戒递给了喻笙。
看着喻笙脸上感激的笑容,赫蒂默了默。
果然,她抢不过这个人。
而第四天的时候,他们进入了一个小山谷。
“这里居然有山谷!”
看见面前有着小小起伏的地势,喻笙眼前都亮了不少。
“没有异兽。”
赫蒂严肃着一张小脸,语气肯定。
这段时间内不光喻笙在被季衍训练着,就连赫蒂也跟着被训练,精神力的掌握提高了很多。
季衍轻嗯了一声。
这片山谷不算很大,但环境却很优美。
一条清澈的溪水从远处流淌而来,清澈见底。周围的草地上一片郁郁葱葱,其中还有着各色各样的野花。
喻笙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清理了一下就充当暂时的休息地。
“我觉得可以把传送点设置在这里。”
她大概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场景,越看越满意。
这里地形开阔,而且看样子异兽也不是很多。最主要的是,喻笙在这里察觉到的生机最为旺盛,能够支撑起传送点的运行。
在询问了小九的意见,得到了同意后,喻笙眼睛发亮地看向了季衍。
“可以。”
季衍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然后他就看到喻笙从自己的空间戒里拿出一块黑不溜秋的小石头。
季衍面色一僵:“传送点?”
“是啊。”
喻笙点了点头。她没见过星际上的传送点是怎么样的,所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反倒是季衍,面色很是复杂。
星际上的传送点哪一个不是用能源石堆砌起来的宝贝?喻笙手里的这个传送点,看上去的确是寒碜了一些。
喻笙倒是没有注意到季衍的异常。
她只是按照小九的提示,找到了生机最为浓郁的一块地方,然后把这块石头埋在了土里。
“我感觉我像是在种东西。”
虽然很兴致勃勃,但是喻笙还是忍不住和小九吐槽了一下。
【就是种东西啊】
小九的回答很是理所当然。
喻笙:“……”
“你别告诉我这玩意是种子?”
喻笙有些大惊失色。
【……它不像个种子吗?】
听着小九有些质疑的回答,喻笙沉默着看了看被自己放在土坑里还没埋上土的种子,没忍住用手戳了戳。
嗯,依旧硬得跟个石头一样。
于是心情有些复杂的喻笙按照小九的意思埋上土后,就一脸纠结地走到了季衍的身边。
“需要我去打通吗?”
“嗯。”
喻笙点了点头,但是忍不住多想了起来。
小九说这是一颗种子,那所谓的打通……该不会是催生这颗种子吧?
“需要我怎么做?”
季衍看了一眼喻笙刚刚蹲着的地方,语气很是平静。
“往那里注入一丝你的精神力就可以了。”
“好。”
他点了点头,按照喻笙所说的往传送点注入自己的精神力。
就当季衍的精神力覆盖的时候,原本毫无动静的传送点突然散发出一阵绿光。而在这绿光中,一棵幼苗颤颤巍巍地破土而出,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为一颗小树苗,直至最后长成了郁郁葱葱的大树。
喻笙:“……啊,它果然是一颗种子。”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棵大树跟这个山谷看起来没有一点的违和,在一定程度上反倒是一个极好的隐蔽。
“啾啾!”
啾啾已经忍不住扑腾着翅膀想要飞上枝丫,而赫蒂也很感兴趣地伸出手摸着大树粗壮的枝干。
“它好漂亮啊!”
郁郁葱葱的大树在阳光下肆意地展开自己的枝丫,每一片叶子都呈现出迷人的光泽。浓郁的生机和山谷里原本的生机融合了起来,让人眼前一亮。整棵树枝干笔直,宽大的树冠向四周不断蔓延伸展,散发着生机蓬勃的气息。
也就是在传送点的生机和山谷里原本存在的生机相互融合的时候,喻笙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能量波动了起来。
而季衍也在此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像是心有所感一般抬起头望向了北面。
原本隐约被笼罩着一层薄雾的天空此时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北面的上空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道黯淡的光亮。
那是军部用来联络的光能弹!
“我们能出去了!”
原本还在观察着观察点的其他人听到了季衍这话,纷纷一怔。
下一秒,季衍化出了自己的兽性。白色蓬松的巨兽出现在喻笙的面前,柔软的长毛让喻笙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上来。”
巨兽四肢微微曲起,压低了身子。他转过头,声音冷静。
“上去?”
喻笙一怔,有些迟疑地看向了季衍的背。
“嗯,”季衍扭头看向了北边,“你们速度太慢了,我带着你们离开。”
喻笙了然。
她点了点头,先把两个幼崽抱着放在了季衍的背上,“那就谢谢季元帅了。”
季衍没吭声。
反倒是赫蒂这个时候面露纠结,被喻笙抱起放在季衍背上的时候两只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霍尔斯人兽性时也不是轻易能被人骑的,除非是关系特别亲密的,例如伴侣。
所以说季大哥是真的……
“我好了!”
最后坐上来的喻笙语气略带一丝激动。
她忍不住偷偷伸手放进了蓬松柔软的毛发里,那种深陷进去的触感让喻笙眯了眯眼,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内心的小人却已经在疯狂尖叫了。
巨大的毛绒绒!
当喻笙的手放上去的时候,季衍前进的脚步一顿,身子也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毛发掩盖下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坐好了。”
他缓下心情,沉声说道。
然后下一秒,巨兽以飞快的速度向着北方前进,一路上倒退的植物依稀只看得到晃影。
好在季衍在奔跑的时候打开了保护罩,喻笙和两个幼崽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巨兽奔跑的动静引起了森林里其他异兽的注意。然而大部分的异兽都被季衍散发出去的强大精神力给威慑了,极少部分不怕死地凑了上来,也被喻笙干净利落地解决。
这些天的训练有了成效,喻笙对自己精神游丝的控制也越发熟练。
就这样两人分工合作,很快面前就出现了喻笙之前见到的石化森林。
“我们能出去了!”
然而下一秒,季衍耳朵微微一动,原本冲向前的脚步瞬间偏过,而在他原本所在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爪印。
喻笙瞳孔猛地骤缩。
她扭过头,对上了一双蓝黑色的冷酷兽瞳。
那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只十级异兽!
“你带着她们先走。”
季衍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他让喻笙带着两个幼崽下来,化成人形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一直往前走,泽维尔他们会在外面接应着。”
“不要回头。”
“吼!”
面前的十级异兽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与此同时,两边突然跳出了不少异兽。
喻笙大概扫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异兽,最低的也有五级。
“显得带他们出去!”
季衍冷静地丢下这句话,然后快速地迎着巨兽冲了上去。
喻笙咬了咬牙,先带着赫蒂和啾啾朝着森林出口快速跑去。一路上也有异兽想要来阻拦,但是都被喻笙控制着藤蔓牵扯住。
面前的光亮越来越大,喻笙似乎都能闻到荒漠里的那股干燥而又荒凉的气息。
而在外面集体消灭了异植藤蔓的泽维尔和斯托也不离开,一个又一个的光能弹不断被引爆,在空中炸开强烈的光芒。
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紧紧提了起来。
这是他们这么些天唯一能找到和森林的一点联系。
而就在一群人感觉这次希望又要破灭的时候,之前出现过的石化森林突如其来一般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是森林!”
碎星小队的人当即就激动了。
他们想要立即进入森林,却被泽维尔拦住。
“不要冲动。”
他长吐了一口浊气,目光紧紧地看着眼前这一片石化森林,语气严肃:“如果你们进去了,这片森林又消失了怎么办?”
上一次,这片森林带走了那三个人之后就立即消失。
果然,泽维尔这句话出来,斯托就抬手阻止了碎星小队的行动。
“我只等十分钟。”
他看着泽维尔,语气里没有任何一丝商量的余地:“十分钟后没有任何异常,我就带着我的队员进去找人。”
泽维尔知道斯托这个驴脾气。
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所有人都盯着这片石化森林的出口,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的风吹草动。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斯托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出发!”
“是!”
就在碎星的人即将靠近森林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有人出来了!”
泽维尔反应过来快速赶过去,但是碎星的人速度比他还要快。
“小笙!”
“小笙!”
碎星的人赶忙上去接喻笙,语气激动。
“队长,莎姐,你们先带着这两个孩子离开。”
然而喻笙脸上却是一片凝重之态。她把两个幼崽交给了碎星的人,转头就又想回到森林去,却被泽维尔拦住。
“元帅呢?”
泽维尔心一惊,然后接下来喻笙的话却让他更加心惊胆战。
“他在里面对付一只十级的异兽。”
喻笙匆匆忙忙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就往森林深处跑去。
十级异兽?!
喻笙话里的这个爆炸信息无疑是让所有人都震惊。
泽维尔快速反应过来:“第三小队、第四小队立即跟我进去!”
“是!”
“温妮莎,你先带着其他人和这两个孩子回去。我跟着他们一起去!”
斯托也瞬间下达了命令。
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喻笙没有管后面的人做了什么,她用着自己最大的速度朝着那个地方赶了过去。
而季衍正在和那只十级异兽对抗。
黑色的机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强大骇人的气息威慑着这只异兽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庞大的精神力覆盖住整个区域,季衍能清晰地看清这里发生的所有一切,自然包括那个小姑娘又折返回来的身影。
他微微拧眉,最后注意力放在了面前这只异常狡猾的十级异兽上。
这只十级异兽让大量的高等级异兽不断扑上来消耗他的战斗力,和之前遇到的那些只顾着无脑冲的异兽完全不一样。
它有战略思维,更懂得如何指挥这些异兽。
有那么一瞬间,季衍觉得自己对上的不是异兽,而是一个人。
“吼!”
那只狼性异兽身躯绷紧,敏捷地躲过攻击,粗壮的喘息声不断从喉咙间溢出。
季衍不愿意在森林里动用机甲。
他的机甲伤害力巨大,稍稍一个动作就能摧毁周围的一大片植物,这是季衍不愿意看到的。
“吼!”
十级异兽又发出了一声吼叫,铺天盖地的异兽朝着季衍袭来。
他微微拧眉,而与精神力连接的机甲下意识做出了攻击的动作——
“季衍!”
磁能枪发出的余威瞬间震晕了一大片异兽。
喻笙赶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季衍的身影,只是看到了和那只十级异兽对抗着的黑色机甲。
她瞳孔收缩,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这头线条流畅、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的机甲。
“战斗的时候别分心。”
下一秒,季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她身边一只不知何时偷袭摸来的异兽就被季衍击倒在地。
喻笙赶紧别开视线,加入到战斗中。
“吼!”
那只十级异兽明显开始出现了焦灼的情绪。它不断用爪子刨着地,背脊紧紧拱起,一双蓝黑色的冷酷兽瞳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这头黑色机甲,试图给出最致命的一击。
它加入了战斗。
十级异兽的攻击力要远远超过季衍之前的计算,庞大的力量以及坚硬的皮毛让这头异兽看起来很难解决。
季衍操控着机甲,却又要小心避免机甲损害到周围的植物。
“元帅!”
好在没过多久,泽维尔和斯托就来了。两人立即加入了战斗中,抵挡着着一波又一波的异兽。
而季衍也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机甲,直接正面对上那只十级异兽。
狼性异兽低吼出声。
但是这一次,所有异兽动作一滞,而后迅速脱离战斗,头也不回地往森林深处跑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给惊讶住,举着手里的能源枪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那只十级异兽也没有恋战。
它发出最强的精神冲击,震得所有人大脑一阵恍惚。趁着这个空当功夫,它也毫不犹豫地转头往森林深处跑去。
反应过来的泽维尔想要去追,却被季衍拦住。
“这里不适合机甲战斗。”
他扫了一眼周围狼藉的一片,微不可察地拧起了眉。
“立刻离开!”
“是!”
好在这一次的森林并没有立即消失,而是等到一群人完全走出了森林后,一阵风沙吹过,面前的石化森林又再度不见了踪影。
只是这次,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他们刚刚参与了一场战斗,而这场战斗里有一只十级的异兽。
还是一只能够控制其他异兽的十级异兽!
“元帅,您……”
泽维尔快步走到了季衍的身边,低声询问。
“没有什么问题。”
季衍微微摇头,“现在情况怎么样?”
“军部完全接收内围的掌控,除了碎星和野狐外,其他的雇佣兵队伍已经安全离开了内围。”
季衍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被碎星包围着不断询问的喻笙身上。
很快,他就收回了视线:“我们先回去。”
“是!”
“小笙,你快吓死我了!”
温妮莎二话不说就紧紧抱住喻笙,手臂都在颤抖。
天知道她在安全点等着其他人回来,却只等到一个喻笙消失的消息时候有多害怕。她甚至也不管那些军部的人,直接把野狐战队的人暴打了一顿。
其实不光是温妮莎,几乎碎星小队的每个人都动了手。
“我这不是没有事吗?”
喻笙笑着安慰道,“不光没有任何事,而且我还找到了很丰富的资源!”
“资源再多有你的命重要吗?”
温妮莎没好气地白了个眼,她直起身狠狠地蹂躏了一把喻笙的头发。
而碎星的其他人也赶紧围上去问东问西,最后还是斯托把喻笙拉了出来,避免了她被继续“围攻”下去。
“队长,那两个小家伙呢?”
“被军部的人先带走了。”
斯托皱着眉:“你不是去找那个戴维了吗?”
一说到这,喻笙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把啾啾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碎星的人。果不其然,一个个又撸起了袖子,准备再去暴打那些野狐的人一顿。
“我知道那些人没良心,但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没良心到这个地步!”
脾气最好的布莱克气到咬牙切齿:“他们怎么忍心对一只小幼崽下手的!”
“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打死那群狗东西!”
“我准备带啾啾先回孤儿院。”喻笙开口,“对了,你们知道垃圾星上有库尔族人吗?”
“没有。”
这次回答的是利瓦伊:“考虑到库尔族的特殊性,所以很早的时候联邦就已经单独分给他们一个小星球。其他星球上一般不会有库尔族人。”
“但是很奇怪,幼崽被偷这种事情在库尔族绝对算一件大事。但我没有听说过库尔族有什么动静啊?”
雷克斯也忍不住插嘴问道。
他这句话一出来,碎星的人也忍不住皱起眉。最后还是斯托开口:“等会看军部怎么安排吧。”
“对了小笙,”他又看向喻笙,眼底漾起了一丝笑意,“你救回了帝国公主,帝国的奖赏会很丰富。”
“准确来说,是碎星小队完成了任务。”
喻笙补充了一句。
然而她这句话却让斯托有些不赞同的皱起眉:“这是你应该独属的荣誉,不必顾虑我们。”“是啊,这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碎星小队其他人都叽叽喳喳地劝了起来。
喻笙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行了,先送小笙回去,让她好好休息!”
最后还是温妮莎一把揽住喻笙,笑眯眯地开口:“好几天没有吃你做的东西了,我都馋死了。”
“嘶!!”
一想到喻笙做的那些美食,其他人都纷纷闭嘴,目光灼灼地看着被他们包围起来的小姑娘。
“好,”喻笙好脾气地应下,“要不明天你们来孤儿院?我这次收集到不少的物资!”
“后天吧。”
温妮莎笑呵呵地应下,“我估计你明天一天都会被那群小崽子缠着。”
她的语气隐隐约约带着一丝嫉妒。
她也想缠着小笙啊。
谁不喜欢香香软软还能做美食的小姑娘呢?
喻笙一时间也有些忍俊不禁。
“对了,元帅他……”
喻笙原本还想去问问关于那两个幼崽的事情,结果一转头就发现季衍已经不在。
“元帅和泽维尔很早就离开了。”
斯托解释道。
“哦,”小姑娘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巴巴地看着斯托:“队长,我有个问题……”
“你问。”
“元帅是不是有一台很帅的机甲?”
喻笙还记得自己重返回去时候第一眼看到时的惊艳场景。
那是机甲啊!
是能用来战斗的机甲啊!
她来到星际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机甲!
斯托一怔:“你看到元帅的黑刃了?”
“黑刃?”
喻笙一顿,然后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名字很符合他的机甲。”
“军部会给b级精神力以上的战士配备有战斗机甲。精神力越高,和机甲的融合度就越高,分配到的机甲等级就会越高。”
“在战斗中,机甲能够大大提高战斗力。但同时,和机甲融合度越高风险也就越大。一旦机甲受损严重,使用者的精神力就会受到加倍的伤害。”
斯托给喻笙详细介绍着,而一旁的三人组有些眼热地凑了上来:
“小笙,你真的看到黑刃了?”
“黑刃是不是很帅!是不是元帅的黑刃一出来,那些异兽就吓得屁滚尿流!”
“啊!我也想看看黑刃!让我看一眼我都死而无憾了!!”
星际上,每个人谈到联邦军部元帅季衍的时候,就忍不住会谈到他的机甲黑刃。
据说黑刃是帝国为数不多的专门为3s级精神力所制造的顶级机甲,不光要求使用者的精神力足够强悍,同时还要求和机甲的融合度也要达到3s。
毕竟等级顶尖的机甲,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能够自主选择主人。
当时黑刃被制造出来的时候,整个星际都轰动了。但是那些严苛要求劝退了一大波人,尤其是“融合度达到3s”这一要求。
毕竟满足“和机甲的融合度达到3s”的人甚至要比精神力为3s的人更为凤毛麟角。
所以当知道黑刃成为季衍的战斗机甲后,整个星际对这位最为年轻的联邦元帅更是敬佩不已。
“你都不知道我每次从星网上看着元帅和黑刃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我有多热血!”
布鲁克满眼的羡慕。他叹了口气,“要是有一天我也能有属于自己的战斗机甲就好了。”
布鲁克这句话一出来,其他几个年轻人脸上也都露出了遗憾而又难过的神色。
包括一向表情很少的克莱拉。
喻笙一怔:“拥有机甲是需要什么严苛条件吗?”
“倒也说不上严苛。”
温妮莎解释:“主要是机甲费用太高。一架普通一点的战斗机甲需要好几千万的星币,还不包括之后的维修和护养。来这里做雇佣兵的,一般都是家里没钱的。”
她苦笑了一下,“垃圾星上更是不要谈什么机甲了。”
普通一点的战斗机甲就需要好几千万……
温妮莎这话一出来,喻笙整个人的情绪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靡了下来。
她没有钱,她是个穷鬼,她买不起机甲了。
“你可是能够一夜暴富的人,”斯托瞧见喻笙这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忍不住打趣:“赚到买机甲的这些小钱对你来说不就是一会功夫的事情?”
他指的是喻笙和军部交易的事情。
喻笙一听,精神一振。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再度萎靡了下去。
“没有了。”
喻笙现在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在滴血:“那片森林里有很多纯种植物,我的植物已经不稀奇了……”
“可是现在也没有人能进入到那片森林啊。”
想到森林里马上就会建造起一个传送点的事情,喻笙叹了口气,摇了摇手没有继续谈下去:
“等晚些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了。”
这个消息还是等研究院里的传送点能够成功建造起来再说吧。
不过很快,喻笙就被其他几个人拉住询问关于黑刃的事情,一时间倒是让她暂时遗忘了心痛的感觉。
听说喻笙要回来,整个孤儿院全员出动,候在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
“笙笙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戈斯如今长高了一些,直立起来比老院长的小腿还要高了。他推着修里的小推车,语气有些委屈巴巴:“笙笙是不是忘记了戈斯了?”
老院长有些哭笑不得。
喻笙虽然只出去了一个星期不到,但是对于蓝星孤儿院的所有人来说,这段时间都是度日如年。
“别着急,之前斯托已经联络我了,说小笙很快就能回来。”
老院长安慰着孤儿院里的小幼崽们:“斯托哥哥不会骗你们的,对不对?”
“可是他把笙笙带走了!”
小熊戈斯第一个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戈斯再也不喜欢他了!”
“穆恩也没有那么喜欢斯托哥哥了。”
“笙、笙!”
“啪啪!”
人鱼幼崽不想说话,只是气愤地用尾巴拍了好几下表达着自己内心的不满。
第一次见幼崽们集体讨厌一个人的老院长心中顿时对还没来的斯托充满了同情。很快,他们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辆磁浮车。
最先发现的是穆恩。
这只小红狐幼崽有着极为敏锐的视觉和听觉。
“笙笙回来了!”
穆恩这话一出来,蓝星孤儿院全体人员都激动了起来,就连机器人圆圆也不例外。
于是当喻笙下磁浮车的时候,就看到了门口守着的一大堆毛绒绒。
“啧,也没见到他们对我这么热情过。”
在喻笙身边的温妮莎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
“笙笙!”
“笙笙!”
但很快,温妮莎的所有话都淹没在那一群幼崽奶声奶气的叫声中了。
喻笙刚下磁浮车还没走多久,脚上挂了两只,怀里抱了一只,手里还牵着一个。就连机器人圆圆都暗戳戳地凑了上来,贴着喻笙。
“笙、笙!”
最让喻笙吃惊的是年纪最小的莱斯都已经会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股奶味,因为不大熟练而磕磕绊绊,但是一句“笙笙”却异常清晰。
“你不在的时候,这群小家伙就天天‘笙笙笙笙’地叫你,结果小莱斯开口说话的第一句就是‘笙笙’。”
老院长在瞧见喻笙完好无损后,这才放下心来,打趣道:“我这个一直陪着他们的院长爷爷都没有这个待遇。”
喻笙忍不住贴了贴小幼崽的鼻子,心里一阵暖意:“莱斯真棒!”
听到了夸赞的小幼崽弯着眸子,歪着头蹭着喻笙的脖子,软软的肉垫轻轻地拍着。
一旁被牵着的修里有些眼红。
“笙笙,修里也会说话。”
许是人鱼一族的天赋,小修里的声音虽然稚嫩,但是音色绝美,很是悦耳动听。
“是的,我们修里也超级棒!”
抱着莱斯的喻笙微微俯下身,在小人鱼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修里进步好大!”
得到了夸奖的小人鱼幼崽心情愉悦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笙笙,还有戈斯还有戈斯!”
“笙笙!”
抱着喻笙腿的两只幼崽忍不住了,一个两个的开始说起自己这些天的进步。
让喻笙吃惊的是,这几只小幼崽或多或少都开发了自己的异能。
“或许过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带着这群孩子去检测一下他们的精神力了。”
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老院长语气都严肃了不少。
“嗯。”
喻笙点了点头。
垃圾星上没有检测机器,他们肯定是要去别的星球的。正好,喻笙也要和老院长谈一谈关于去主星的事情了。
“对了,白白呢?”
等到被幼崽们簇拥着进了孤儿院后,喻笙环视了四周,发现少了一只幼崽。
“巴顿说他家里人想他了,就先带着他回家住一段时间。”
喻笙一听了然。
毕竟季元帅也都来垃圾星了。
她放下心来,顺嘴就把白白和季衍之间的关系告诉了老院长。
“笙笙笙笙,你跟我们来!”
这个时候戈斯牵着喻笙就想带着她去一个地方。
喻笙顺从地走着,故而也没发现老院长脸上茫然疑惑的神色。
“白白是季元帅的亲兄弟?难怪当时觉得很眼熟……”
老院长“嘶”了一声,一有些疑惑地抓了抓脸:“可我怎么记得他们诺亚克族这一辈小的就只有季衍一个呢?”
而喻笙被一群毛绒绒的幼崽们带着来到了之前她准备的活动室里。
“笙笙你闭上眼。”
喻笙原本想进活动室,却被幼崽们拦住了。
听着他们奶声奶气的声音,喻笙微微挑眉,心中有了个猜测。
她闭上了眼睛。
眼睛虽然闭上了,但是这群小幼崽的动静可不小。
“戈斯你拿错了!那是修里的!”
“戈斯坏!”
“啊啊对不起修里,都怪这两个颜色太像了!”
“……一个天蓝色,一个湖绿色,哪里像啦!”
听着小幼崽们自以为很小声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喻笙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
很快,所有动静声音都消失了。
“笙笙,你可以睁开眼啦!”
穆恩提醒道。
等到喻笙睁开眼,就看到这几只小幼崽整整齐齐站在她面前,每只幼崽的怀里都抱着自己的礼物。
戈斯送给喻笙的是一只毛毡小人。
“院长爷爷太笨了!”
见手里丑丑的小人,戈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他自己都没学会,还来教戈斯……”
幼崽手里的那个小人的确不是很好看,身子歪歪扭扭,两只手也是一大一小。
喻笙忍不住被逗笑:“戈斯做的是我吗?”
“是啊!”
戈斯重重地点头,兴致勃勃地给喻笙指着:“这是笙笙的头发,这是笙笙的眼睛,这是……”
喻笙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幼崽怀里这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玩偶,但是心却软到一塌糊涂:“谢谢戈斯,我很喜欢。”
这下,反倒是戈斯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低下头,很小声地开口:“我下次会做更好的。”
“我觉得戈斯做的很棒,”喻笙握着小人,揉了揉戈斯毛绒绒的脑袋:“更何况,戈斯第一次做出来的要比我的好很多!”
想到上次喻笙做的那个精美的小熊,戈斯眼睛亮了:“真的吗?!”
“嗯!”
“我就说我很有天赋!”
戈斯立马转身对着小伙伴,语气骄傲:“等我多攒一些毛毛,以后我给你们都做一个!”
“你不要挡着我们啦!”
穆恩小小地推了一把戈斯,“我们还要继续送礼物给笙笙呢!”
“哦哦,好哦!”
小人鱼修里送的是一串由他掉落下来的鳞片制成的项链。
小小的、浅金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摸上去的手莹润的手感极好。
喻笙下意识就想去检查小家伙的尾巴,在确定了这真的是掉落下来的鳞片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修里、喜欢、笙笙。”
小家伙抱着喻笙的脖子,略带一丝冰凉的脸蹭了蹭她的脸,白嫩的脸颊勾出两个软萌的酒窝。
这到底是什么天使宝贝!
喻笙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滩水。
最小的莱斯送了一颗天蓝色的石头。
据穆恩讲,莱斯最喜欢这颗石头了,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抱着才能睡着。而穆恩送了一把小刀。
“这是穆恩自己做的!”
“穆恩做好久的。”
“恩、恩……”
还没等穆恩自己开口说什么,其他几个幼崽就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语气里都是对这个最大的幼崽的惊叹。
黑色的刀身有些粗糙,刀把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歪歪扭扭的“笙”字。
喻笙甚至能想到小小的幼崽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打磨出这把刀的场景,猛地鼻子有些酸涩。
“谢谢穆恩呀,”她蹲了下来,轻轻地抱着这个小小的、却心性成熟的小幼崽,“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被抱住的穆恩毛绒绒的耳朵忍不住羞涩地动了动,身后的大红尾巴摇晃得有些起劲。
“其实,我们还有一份礼物……”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小脸有些红。
“嗯?”
然后喻笙就被这一群毛绒绒的幼崽牵着走进了活动室。
活动室和她走之前其实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但是很干净。喻笙知道这些毛绒绒的小家伙们掉毛很严重,有时候闹着玩在一起就是一阵毛毛飞扬。
但是活动室的地面干净到看不到一根毛。
“他们每天都很认真地打扫。”
老院长突然出现在了喻笙的背后,笑呵呵地解释:“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就整天呆在活动室里,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都不要圆圆插手。”
“他们说,这是笙笙送给他们的礼物,他们得好好珍惜。”
听着老院长的话,喻笙忍不住想着这些小家伙们一个个伏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捡起自己的毛毛,然后小跑着收藏起来的场景。
她其实一直都觉得这些小幼崽都还是孩子,可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这些小家伙们其实已经很懂事了。
喻笙突然眼眶有些酸涩。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不在小家伙们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失态。
“戈斯掉的毛毛好多的。”
熊崽崽一句抱怨的话突然打破了喻笙有些感动的情绪。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凸起的小肚子,然后伸出爪爪胡乱在上面揉了一把,摊开爪子给喻笙瞧的时候,上面赫然出现了一小簇毛。
“笙笙啊,”戈斯奶声奶气的声音很是忧伤,“戈斯是不是要变成秃熊熊了?”
整日里被喻笙“熊崽崽”叫着的戈斯赫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其实是艾莱依族的。
“难道这就是成长的烦恼吗?”
只有小腿那么高的小幼崽忍不住发出了最为真挚的疑惑。
喻笙不受控制地想着熊崽崽长大变成人后的模样,脑海里赫然浮现出一个秃了头的小男孩模样……
不不不,不能想!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导致喻笙没忍住蹂躏了一下戈斯毛绒绒的小肚子后这才压住了惊吓。
“笙笙,这里!”
穆恩牵着喻笙的手来到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那里有着几株颤颤巍巍生长着的弱小幼苗。
几片的嫩绿色在这个角落里显得异常显眼。
喻笙有些愣怔,而幼崽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这是我们一起种的哦!”
“花盆是戈斯出去找的石头堆起来的,泥土是穆恩从小菜园里拖过来的,每天浇水是修里负责的,莱斯一直在努力和它们说话!”
“院长爷爷好小气,就只给我们这点种子,我们全部种下去啦!”
“就是它长得有一点点丑,没有笙笙种的那么好看!”
“才不是呢戈斯,它只是小了一点,等到长大就会好很多的!”
“嗯、嗯……”
还没说上几句,幼崽们就争辩了起来,让喻笙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她蹲了下来,之间轻触碰了一下幼苗的叶片。
柔软的触感带着澎湃的生机,是让人不容忽视的顽强小生命。
不是喻笙自己种出来的植物,而是这些小家伙们第一次磕磕绊绊地尝试出来的新的生命。
喻笙不知道这次的成功对于他们而言会是什么,但是喻笙觉得,现在的蓝星孤儿院就如同这些年幼的植物幼苗。虽然还在颤颤巍巍地生长着,但是小小的身躯里却能迸发出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幼苗的叶片颤了颤,隐约有些亲昵地蹭了蹭喻笙的手指。
不知何时,周围的争辩声小了下来。所有的幼崽学着喻笙的模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这个角落里的小小生命。
“它真的好小……”
“那是因为它才刚发芽。”
“笙笙,它什么时候会长大啊?它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的?”
戈斯的这个问题无疑是道出了所有幼崽们共同的心声。
他们抬起头看着喻笙,眼底一片亮晶晶的。
“是能吃的吗?”
“它不会是大蒜吧?穆恩最讨厌大蒜啦!”
“我希望不要是大葱……”
小幼崽们又嘀嘀咕咕地小声说了起来。
“不是哦。”
喻笙看着这株眼熟的幼苗,眼底的笑意逐渐蔓开:“这是野雏菊。”
“野雏菊是什么?”
星际上的植物太少了,人们所熟知的也只有那些可食用的,对于花卉观赏类植物的了解更是少之又少。
“是一种代表着和平和希望的花。”
倒是不知道让这些小家伙哪里找出来的,更稀奇的是,居然还真的让他们养活了。
喻笙耐心地解释着,一丝微弱的木系异能从指尖传递给这个新生的小生命。
“花是什么?”
这次,喻笙控制着自己的精神游丝幻化出自己记忆里的花。
看着小小一株的野雏菊,幼崽们“哇”的一声,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它好漂亮啊!”
“笙笙笙笙,它长大后也会这么漂亮吗?”
“是啊。”
喻笙笑着肯定,“它们以后会长得很好看,到时候我们可以尝试着把它们种到孤儿院的每个角落。”
贫瘠的孤儿院内有了这些小生命,一定会很好看的吧?
“戈斯来!戈斯会种的!”
“我也会!”
“嗯、嗯……”
身边的幼崽们一个个举着爪子跃跃欲试,叽叽喳喳地和喻笙分享着自己这些天的心得。
老院长站在身后,目光从喻笙和幼崽们的身上,最后落到了那个小小的角落里。
一片暗色之中,嫩绿显得格外显眼。
那是蓝星孤儿院重新迸发出的生机。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群幼崽死活不肯回到儿童房。
原本老院长想着让喻笙好好休息一晚,结果一个两个眼泪汪汪地扒拉着门沿,那委屈的小表情反倒让老院长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了。
“没关系的,”喻笙赶忙说道,“我也不是很累,小家伙们都很乖,不会吵到我的。”
“对的对的,我们只是想陪着笙笙……”
“戈斯睡觉最安稳!”
“明明就你睡觉最不安稳。”
“才没有!”
眼瞧着戈斯和穆恩又吵了起来,老院长无奈地一手一个幼崽提了起来,没好气地假意瞪了喻笙一眼:“你就一直惯着他们吧!”
喻笙笑笑。
“行了,那我先带着他们去洗澡!臭烘烘的可不要上小笙的床哦!”
“戈斯不臭!”
“穆恩也不臭!修里和莱斯也是!”
“行行行,你们都不臭!快来,院长爷爷给你们洗个香喷喷的澡!”
老院长和幼崽们闹腾腾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房间内又恢复成一片安静。
喻笙躺在自己的床上,没过多久一阵浓浓的疲惫感席卷而来,让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连老院长和幼崽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瞧着床上睡得安稳的小姑娘,老院长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心疼。
他原本想带着幼崽们回儿童房,结果一转身,身后那些小家伙们已经偷偷摸摸地自觉爬上喻笙的床,找到自己的位置,安安分分地躺好。
然后一个个扭过头,目光带有一丝谴责的看向老院长,似乎是在问他怎么还不走。
老院长:“……”行吧。
他无奈地笑了笑,无声地道了一句晚安后,就关上灯带上门,悄悄地离开。
睡梦中的喻笙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周围一片暖洋洋的,她下意识伸手抱了一只幼崽,蹭了蹭后继续陷入了沉睡。
一夜好梦。
喻笙是被闷醒的。
手上脚上都沉甸甸的,吓得喻笙从梦中惊醒,却发现只是幼崽们。
似乎是怕喻笙还像上一次那样偷偷摸摸地离开,几个小家伙小心翼翼地靠着喻笙,到后来干脆耍赖抱着。她这么一动,修里率先醒来。
对上小幼崽安静还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神,喻笙有些心虚。
“怎么那么早就醒了?”
她压低了声音,抬手顺了顺修里早起时那一小撮呆毛:“还是不舒服了?我先带你回小泳池?”
修里只是摇了摇头,抱着喻笙的手臂不说话。
“怎么了?”
小幼崽沉默了好一会,才抱着喻笙的手臂小小地开口:“想笙笙。”
喻笙一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小人鱼白嫩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哭得没有任何声响,或者说是咬着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来。
喻笙心猛地被戳了一下。
“修里乖,不……”
“之前修里醒来的时候,他们也不在了。”
如今小幼崽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虽然依旧磕磕绊绊。
喻笙动作一顿。
她突然想起之前老院长和她说过,修里被家人抛弃的时候,其实已经有记忆了。也是那段被抛弃的记忆让人鱼幼崽开始封闭起自己,最后拒绝和人交流。
而自己之前的偷摸离开,很有可能让小家伙想起了之前被抛弃的那段经历。
喻笙轻柔地擦去小修里脸上的泪珠,低声安抚:“是我不好,没有和你们说一声就提前离开。”
“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小幼崽哭得鼻子通红,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此时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抱着喻笙的手臂,“嗯”了一声。
喻笙忍不住更加心疼。
修里其实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幼崽,从她来到孤儿院后,小家伙懂事到让喻笙忍不住想更多关心他。可是他情绪内敛,有时候连喻笙都不知道小幼崽的情绪是怎么样的。
如今看着小修里的眼泪,喻笙抱起了小家伙,亲了亲他的脸颊。
“修里,这次是笙笙做错了。以后笙笙出去,都会和你们说一声,不会再这样不告而别了。好不好?”
“笙笙和院长爷爷都很喜欢修里,永远都不会不要我们小修里的。”
“戈斯也超级喜欢修里的!”
“穆恩也是!”
“修、修!”
不知何时,身边的小幼崽们都醒了过来,一个个围了上来,抱着喻笙抱着修里。
见小伙伴醒了,修里吸了吸鼻子,低着头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这次的确是笙笙不对!”
戈斯在床上站起来,爪爪负在身后,老气横秋地开口教育:“你看你都把修里气哭啦!”
喻笙收敛了脸上心疼的神色,面无表情地抬手给了戈斯一个“糖炒栗子”。
“修里睡一会好不好?”
喻笙注意到了小幼崽眼下的青黑,满眼心疼:“这次笙笙陪着修里,绝对不离开。修里一睁眼就能看到我,好不好?”
估计是害怕再次睁眼的时候喻笙已经不在,小人鱼一宿强撑着没有阖眼。如今听到喻笙的保证,小家伙有些强撑不住了。
“睡吧,”喻笙拍着修里的背,轻声安抚:“我不走。”
“戈斯也想要笙笙哄着睡。”
熊崽崽有些眼红,但好在他懵懵懂懂地知道这个时候的修里需要更多的安慰,所以也没吵闹着。
“这么早起来不困吗?”
反倒是喻笙弯了弯唇,朝着几个小幼崽招了招手:“过来继续睡一会!”
幼崽们眼睛一亮,纷纷爬了过去,安稳地睡在修里的身边。
喻笙低声哼唱着自己小时候听过的歌谣,那是她记忆里奶奶最喜欢哼唱的一曲。
没过多久,幼崽们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悠长了起来,毛绒绒的小胸脯上下微微起伏。
“穆恩,怎么还不睡?”
“笙笙,”小姑娘扯了扯喻笙的手指,小声询问:“白白还会回来吗?”
孤儿院的每个幼崽都很早熟。他们知道白白和自己不同,白白是有家人的。
所以在白白走了之后,这些小幼崽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子。
“当然,”喻笙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语气肯定:“他一定会回来的。”而此时被众人记挂着的季衍还在军部的高级疗养舱内接受全套的检查。
“你这家伙……”
身姿挺拔的男人从疗养舱内出来后,不紧不慢地系着袖口,一举一动都充满矜贵气息。
而季衍的随行军医兰伯特看着机器上传来的数据,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猛地抬起头,快步朝着季衍走了过去。
“你这家伙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兰伯特直接捶上了季衍的胸口,语气激动:“之前的那些暗伤好了一大半不说,你的精神力又有了长进。我的天,季衍,你该不会真的成为星际上唯一一个精神力超3s的天才中的天才吧!”
季衍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太大的吃惊表现。
“检查完了?那我可以走了?”
“走什么走!”
兰伯特就差激动地把数据怼到季衍的脸上了。
“超3s!超3s!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季衍!”
他摇着头,不断在室内走动着,神态激动就如同一个科研疯子一样:“这意味着你的黑刃能够更进一步的升级,这更意味着星际上真的存在精神力进化的可能性!”
“季衍!季元帅!这绝对是星际上最重大的突破!”
兰伯特就差双手握着季衍的肩膀疯狂摇醒他了。
然而,在对上男人那双平静的琥珀色眸子的时候,兰伯特所有热情都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冷静了下来:“你早知道了?”
季衍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在之前控制黑刃的时候察觉到了一些。”
“你是指在和那只十级异兽战斗的时候?”
兰伯特瞬间拧起了眉:“有人察觉到异常了没?”
兰伯特虽然惊喜季衍的精神力能够趋于超3s,但是他也清楚目前季衍的情况并不稳定。这个消息一旦被爆出去,对季衍的安全大大不利。
“没有,”季衍语气平静,“我只是用黑刃威慑了那只十级异兽,并没有实际战斗。”
“那就行。”
兰伯特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高兴地大大拍了季衍的肩膀:“好家伙,亏前段时间我一直担心得睡不着,结果你却因祸得福!”
“这件事先别告诉其他人。”
季衍垂眸看了一眼左臂上的机甲,眉目沉稳:“等到稳定下来。”
“这我当然清楚。”兰伯特一口应下,但又很快严肃了起来:“但是阿衍,我在检查你身体的时候还发现到另外一股陌生的精神力。”
“陌生的精神力?”
季衍一怔。他下意识就想到了喻笙。
“是,”兰伯特没有察觉到季衍的异常。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股精神力很强大。而且我发现你体内的那些暗伤修复,应该是那股精神力出了很大的力。虽然这股精神力现在很微弱,但我能断定,这股精神力绝对达到了3s的水平。”
“超3s。”
兰伯特还在思考着那股精神力的异常,却没想到季衍突然开口,直接抛下一个巨型炸弹。
“你说什么?”
兰伯特猛地抬眸,眼底一片骇然。
“为什么不能大胆揣测那股精神力其实已经达到了超3s的水平呢?”
季衍语气平淡,仿佛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联邦最年轻的天才军医外加研究员兰伯特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思考了三秒,语气果断:“你是不是还要回到那个孤儿院?我跟你一起去!”
季衍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他和兰伯特多年的兄弟了。他了解兰伯特对精神力研究的痴迷程度,就像兰伯特了解他的性子一样。
泽维尔和巴顿早就把那个孤儿院的事情告诉了兰伯特,他不可能不会猜到这其中的一点关系。
正巧,孤儿院现在还差一个医生。
“对了,”兰伯特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你带回来的那只库尔族幼崽怎么回事?”
“身体里不光被注射了大量的催生剂,而且还是非法人造产物!”
兰伯特一说到这个就忍不住生气:“怎么还会有人在背地里做这样恶毒的实验!”
“人造产物?”
这个回答超出了季衍的意料。他愣了一会,半晌后眉目严肃:“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族之前出了个败类,就是搞这研究的!”
兰伯特烦躁地揉着头发,又气得忍不住在房间内转来转去:“这只幼崽不算是真正的库尔族幼崽,他应该是实验的失败品。结果不知道又被哪个混蛋带了回去,注入了大量的催生剂……”
“妈的,要是被我揪出来这群混蛋,我一定弄死他们!”
季衍沉吟了一会:“这件事你先别出去,对外就说那只幼崽只是被注入了大量的催生剂。”
“可是瞒不了多久的,阿衍。”
兰伯特对季衍的这个决定很是不解:“他是实验体,对催生剂具有一定的抗体。等到体内的催生剂完全消失后,他就能正常长大。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实验体长大后的危险性有多高!要不然当年联邦也不会花费大力气去消灭那些实验室!”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处决那只幼崽,断绝一切危险的后果!”
“我不会那么做的。”
相比较兰伯特的激动,季衍只是掀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冷静而又不容反驳:“我会带他回孤儿院,之后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你……”
兰伯特简直要被自己的好友气死。他烦躁地揉着头发,最后只能转过身,眼神锐利:“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保密。但是阿衍,一旦这只幼崽出现任何的暴动行为,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消灭他!”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小姑娘的笑容,季衍敛眸,声音肯定。
“真不知道你到底中了什么邪。”
兰伯特小声嘀咕,最后像是妥协一般:“算了,反正我已经打好报告,和你一起去那个孤儿院。”
“我倒是想看看,这孤儿院到底有什么值得我们季大元帅一直念念不忘的。”喻笙并没有说这次任务的艰苦,但是老院长却大概猜到了几分。回到孤儿院的第一天就直接把喻笙赶出了小厨房,说是他和圆圆来准备午餐,让喻笙好好歇息一会。
“院长爷爷做的真的不好吃……”
戈斯下巴磕在喻笙的大腿上,小语气很是哀怨。他颇为老成地叹了口气:“戈斯为了不伤害院长爷爷的心,还要假装说很好吃。”
“你明明吃得超级多。”
穆恩毫不犹豫地拆穿了戈斯的话,“我觉得院长爷爷做的很好吃啊,虽然没有笙笙和圆圆做的那么好吃。”
“你不懂,”戈斯摇头晃脑,语气很是骄傲:“那是因为戈斯在照顾着院长爷爷的心情啊!”
“我还没有沦落到让你一个小幼崽来照顾心情的地步!”
戈斯的话音刚落,头上就落下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糖炒栗子”。
手里还拿着锅铲的老院长一出来就听到门外的幼崽说话的内容,忍不住又好笑又好气。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出来的目的。
“那个,小笙啊……”
老院长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那边……”
“啊我想起来了。”为了避免老院长的尴尬,喻笙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是我的失误,忘记告诉您那些是什么食材了。我现在就陪您进去一起做吧,正好我还可以给圆圆更新一下菜谱。”
“好,好!”
老院长连忙高兴地应下,然后他就看到这群小幼崽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这群人小鬼大的小家伙们!”
老院长佯怒地骂了一声,但转而自己也乐了起来,回到小厨房的时候摇头晃脑:“人老啦,人老啦!”
“哪有,”喻笙笑着安慰:“您还年轻着呢!”
老院长乐呵呵的,也没说什么。
这次喻笙从森林里带回了不少食材,各种野菜以及一些天然的调料,大大补充了孤儿院的食谱。
“啊,我忘记把这些拿出来了!”
喻笙一拍脑袋,然后下一秒,小厨房的地上出现了一堆个个圆滚滚、红彤彤的果子。
“这是什么?”
老院长好奇的捡起一个,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苹果。”喻笙解释,“是一种可以食用的水果,营养价值很高。在我们那还有一句老话,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
“嚯,”老院长被逗笑了,“还能当疗养液吃啊!”
“可比疗养液好吃多了!”
喻笙一边说着,一边清洗了一个苹果递了过去:“您尝尝?”
老院长咬了一口,发出咔嚓的声音,香甜的汁水顿时从肉中流出。味道甜丝丝,脆生生的,让人吃了一口还想继续下去。
喻笙瞧着老院长光顾着吃的模样,忍不住被逗笑。她又洗了几个,切好装盘,拿出去给还在外面守着的幼崽们。
许是对幼崽们来说,这次分别的时间太长了,导致他们想时时刻刻地黏在喻笙身边。就连喻笙进了小厨房,他们也一个个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安安静静地守着。
“笙笙,这是什么呀?”
穆恩嗅了嗅空气里传来的清香,眼睛亮了起来。
“苹果,”喻笙微微侧身,让幼崽们好看到里面还在啃苹果的老院长。她忍着笑意,“很甜哦!”
“哇!!”
“真的好甜!”
“好吃!”
看着小幼崽们抢食不亦乐乎的模样,喻笙笑了笑,继续回到小厨房。
有了喻笙打下手后,老院长明显轻松了许多。
在听喻笙说碎星小队的人会来孤儿院做客的时候,老院长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的确该请他们来家里一趟。这一路上他们照顾你不少,我们理应好好谢谢人家的。”
“到时候还得麻烦院长爷爷帮忙。”
喻笙语气撒娇一般道:“人好多的,我可能忙不过来。”
“哪还会让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忙活啊!”
老院长笑容和蔼地拍了拍喻笙的脑袋,然后瞪着眼睛,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到时候如果他们不跟着帮忙,院长爷爷先替你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好!”
而另一边的碎星小队也在发愁上门应该送什么礼物。
“直接带打来的异兽不就好了?”
布鲁克憨憨地挠着后脑勺,语气不解:“我们以前不都是这么送的?”
这句话一出来,不说其他人了,就连克莱拉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白痴!”
布鲁克:“……”他又说错什么了?
“你就想想光小笙做的那些美食!”
雷克斯恨铁不成钢地揽住自家兄弟的脖子,教育道:“你觉得我们带那些异兽上门,好意思吗?”
“不好意思。”
想到之前吃到的美食,布鲁克老老实实地开口,然后抛出了致命问题:“可除了这些,我们还能送什么?”
面前的碎星小队一众人集体陷入了沉思。
最后还是斯托打破了这种安静的气氛。
“小笙一向很在意那些幼崽们,”他冷静地分析,“我和温妮莎去过孤儿院,里面的设备很不齐全。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帮着购置一些东西带过去。而且这次,我想老院长应该是不会拒绝的了。”
不光集体实力,就连财力,碎星在所有的雇佣兵战队中都是在中流偏上的。更别说之前喻笙和他们合作的腊肠,又给碎星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我觉得这个可以。”
温妮莎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当即就拍案定下:“那我们今天就去内城好好看看,有什么需要购置的。我记得小笙之前一直想要一台疗养舱来着的。”
“还有幼崽们喜欢的玩具!我知道哪家的玩具最受幼崽们的喜欢!”
“咦,布莱克你平时到底都在关注着什么啊!”
“……我没有,我只是那天偶然路过的时候,发现很多幼崽都很喜欢过去的!雷克斯你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哦!”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去内城购置着上门礼物,而孤儿院里的喻笙也在认真思考着明天应该做什么美食来好好招待一下自己的这群小伙伴。第二天一大早,喻笙就起来准备中午的食材。
“笙笙,我们帮你!”
结果她前脚刚到了小厨房,后脚一个个幼崽排队走了进来,仰着头,语气有些小激动。而老院长背着手跟在后面,莫名给了喻笙一种他在遛狗的既视感。
“今天一个个倒是很乖地早起,说要来给你帮忙。”
老院长乐呵呵地开口,“难得这么积极,小笙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让这群小家伙们好好动手一下。”
“好。”
喻笙弯了弯眸子,“那你们帮我洗一下这些蔬菜好不好?”
“好!”
圆圆搬来了小板凳,穆恩和戈斯就站在小板凳上,在水池边上清洗着蔬菜。而拥有水系异能的修里直接坐在小推车上,面前摆放着需要清理的蔬菜,一旁的莱斯则在很认真地检查。
一个个分工明确,工作认真。
“小笙,我需要做什么?”
老院长也跟了上来,看着喻笙熟练的刀工忍不住赞叹。
“院长爷爷可以做几道你拿手的菜啊!”
喻笙眉眼弯弯,直接夸奖:“昨天院长爷爷做的那几道菜都很好吃的!我觉得队长他们也一定会喜欢的!”
果然,听了这话的老院长眼睛一亮,直接去跟圆圆抢“工位”了。
今天来的人很多,所以喻笙也打算做几道新菜。
清洁完毕的鸡胸肉去掉筋膜切成小块,喻笙带着手套,一边叫料酒、胡椒粉、生抽等调料,一边用手抓匀腌制。
“笙笙,你是在做什么呀?”
幼崽们对什么都很感兴趣,没过多久就抛下需要清洗的蔬菜,围在喻笙身边踮起脚尖来看。
“我在给这些肉做按摩啊。”
喻笙笑眯眯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这样才更入味,肉吃起来也更香啊。”
虽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幼崽们忍不住“哇”了一大声,甚至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要帮喻笙来给这些肉按摩。
当然,最后一个个都被老院长赶了回去。
“蔬菜还没有清洗干净呢!做幼崽要有始有终!”
“明明院长爷爷你也过来看了!”
戈斯不服气地辩解,朝着老院长悄悄做了个鬼脸,结果正好被老院长抓到。吓得小幼崽连忙转头,假装认真在清洗着蔬菜。
“鸡胸肉的口感比较柴,所以腌制的时候一定要到位。”
圆圆的“工位”被老院长抢走了,无奈之下它只能跟在喻笙的身边看着喻笙的动作。
正巧喻笙也有意教一下圆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放在一旁备用的咕咕兽蛋清混在淀粉中加到了肉里:“加淀粉的同时加入这些蛋清,能够使炒出来的肉更嫩一些。”
“好的笙笙,我记住了。”
圆圆点头应下。
“葱白和胡萝卜切成和肉块差不多的大小,葱蒜切成碎末备用。可惜这里没有花生……不过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啦。”
“接下来是调汁,我喜欢甜一点口味的。所以在碗里加入适量水,再加入适量白糖、米醋、酱油、淀粉,少许鸡精、盐,调成碗汁。糖醋一比一的比例味道是更好的。”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喻笙直接热锅冷油下腌制好的鸡肉炒直变色,出锅待用。
“这道菜做起来是要全部大火,炒鸡丁的时候炒到变色就可以,不然太久了会就导致鸡丁变老,口感也少了嫩。”
“好的。”
圆圆快速记下这些注意事项。
之前喻笙直接在圆圆控制端输入菜谱的方法虽然更为方便简洁,不过圆圆做出来的那些菜味道终究还是中规中矩,就连幼崽们都说少了几分鲜美。
说起来也是机器人在用量上的精确过度,所以喻笙干脆让圆圆看着她做,其中一些注意事项以及用料的把握程度也更方便解释。
“这些底油可以留着,加入花椒,干辣椒和葱姜蒜末炒香。这些其实是很常见的调料了。”
喻笙动作娴熟地翻炒着。在大火的刺激下,一股麻辣香味瞬间出来了。
“阿嚏!”
嗅觉比较好的穆恩感觉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默默地和戈斯换了一个比较远的位置。
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喻笙又倒入炒好的鸡丁翻均匀,加入碗汁大火翻炒。
碗汁下锅,油锅发出“滋啦”一声响。与此同时,之前那股辣味被中和,一股诱人嘴馋的香味席卷了整个小厨房。
“好香!”
这下幼崽们更加无心帮忙了。他们忍着诱惑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忙完,然后一个个围着喻笙,仰着头眼巴巴地瞧着。
他们也不说什么,只是眼巴巴地盯着喻笙,那可怜的小模样让喻笙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你们真是……”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用筷子给每个幼崽加了一小块的鸡丁肉:“那就拜托你们先当我的小小试吃员,尝尝看好不好吃。”
对幼崽来说,这些刚炒出来的鸡丁正好一口一个。肉质软嫩,一口下去微辣还稍稍带着一丝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迸发,香味四溢。
“好好吃!!”
戈斯眼珠子咕溜溜地一转,然后微微挺起小肚子,学着大人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笙笙,我刚刚吃太快了,没有感受到味道。可不可以再吃一个?这次我一定好好尝尝!”
其他幼崽们一怔,反应过来都纷纷吐槽戈斯“好狡猾”。
不过吐槽归吐槽,一个个又学得起劲,个个都说着之前吃太快了,压根都没有仔细感受味道。
“我就说这群小崽子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老院长举着锅铲走了过来,挨个脑门上赏了一个“糖炒栗子”,笑骂道:“感情都是来小厨房偷吃的!”
“才没有呢!”
穆恩微微仰起头,“笙笙说啦,让我们当她的小小试吃员。我们会给意见哒!”
“年纪不大,懂得倒是挺多。”
老院长乐呵了,“行了行了,帮完忙就赶紧出去玩吧。留着你们在这里,我怕到时候人客人还没来,东西就被你们吃光了。”
“修里吃的不多。”
平时一向乖巧的修里也忍不住仰起头反驳,语气很认真:“所以修里可以留下来。”“哇,修里你也变得好狡猾!”
其他幼崽又吵嚷嚷了起来,然后又是一阵自荐“吃得不多”“可以给意见”,听得喻笙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淡下去过。
不过最后,幼崽们还是被老院长无情地赶出了小厨房,不过临走前一人一小碗的宫保鸡丁也是让幼崽们心满意足。
好在喻笙一向准备得量很足够。
“那个笙笙啊,”重又返回的老院长看着喻笙盛起宫保鸡丁的时候,也忍不住凑了上去,笑呵呵道:“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当然有给院长爷爷留一份啊。”
喻笙笑着开口,“在这里呢!”
“哈哈哈,谢谢笙笙!嚯,我比这些小家伙们多!不行,我得出去炫耀一下!”
老院长心满意足地端着饭碗出去和幼崽们一起吃了,那得意洋洋的背影让喻笙也忍不住感叹真是“老小孩”了。
先炒出来的菜由圆圆放到了保温罩中,也不用担心会凉。
放好之后的圆圆也回到了自己被霸占的“工位”,它今天身上的任务也很沉重呀。
昨天老院长做肉时还留下了一大部分的肉馅,喻笙原本是想留着包饺子的,不过她今天又有了别的想法。
还保持着新鲜的肉馅加入了少许盐,胡椒粉,花生油拌匀,然后喻笙把准备好的白菜叶焯烫软捞出过凉水后切成细丝状,加到之前的肉馅中。
小九磨好的面粉还有很多。喻笙大概估算了一下分量,然后用面粉加水和成大块絮状。
正巧这个时候吃完了的老院长又乐呵呵地继续回来“工作”,于是喻笙就拜托圆圆帮她揉成光滑的面团。
“笙笙,需要揉成什么样的啊?”
“揉到面团光滑就可以了,没有小疙瘩,不粘手的那个程度。如果实在太干可以稍微加一点水。”
“好!”
趁着圆圆揉面团的这会功夫,喻笙又做了一道番茄土豆牛肉汤。
“这些肉可能会有点腥味,到时候你可以加一部分洋葱腌渍一下,可以很有效地去腥。还有番茄,开水烫一下之后再去皮会轻松很多……”
喻笙一边做着手上的工作,一边把自己平时做菜时候的一些小窍门告诉圆圆。
“番茄块先下锅煸炒一下,炒至番茄变软就可以加水炖煮。这样一是可以缩短烹煮时间,二是能使番茄更容易融化在汤中。”
“还有,要等到番茄土豆汤炖好后,再加入腌制好的肉片。等到肉变色后就可以起锅了,不然很容易就会使肉片煮得过老,失去了原本鲜嫩的口感。”
“这道汤并不难,而且酸酸甜甜的,很适合天气冷的时候来一口汤。炖煮烂透的番茄和土豆大部分融化在汤中,那种味道……绝了!”
空气里已经弥漫着酸甜的香味,喻笙光是想想之前尝过的味道,就觉得一阵嘴馋,更不要说旁边还在一直偷听着的老院长。
“小笙啊,”老院长颇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语气沧桑:“我觉得我也得赶紧出去了,不然真得馋死。”
似乎是为了证明这话,老院长话音刚落,肚子就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喻笙被逗笑了:“那等会院长爷爷您多喝一碗。”
“那是当然!”
“笙笙,我揉好面团了!”
一旁的圆圆工作也结束,语气带着一丝小骄傲。
“圆圆真棒!”喻笙习惯性地夸奖,“那先把它放到锅子里,盖上盖子静置三十分钟啦!”
“对了,院长爷爷,上次我腌制的腊肉还有吗?”
“在呢,小笙你要炒腊肉了吗?”
“昨天的米饭做多了,还剩了很多,所以我打算做腊肉杂蔬炒饭。”
喻笙手脚利落地切着胡萝卜丁,笑着解释。
老院长虽然没有听说过,不过他对喻笙的手艺一向是很信任的。
碎星小队的人上门的时候,准备了一大堆东西。
斯托熟门熟路地掏出了之前老院长给他的卡,“滴答”一声打开了门。
然而此时的孤儿院空荡荡的一片,连根幼崽毛都没有看到。
“队长,你确定是今天来吗?”
布鲁克语气怀疑。
斯托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脚往小厨房走去。
果然,在小厨房外,一群人见到了孤儿院的幼崽们。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所有幼崽整整齐齐地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望着天,时不时地嗅着空气里隐隐约约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香!”
这是所有人一时间心里同时出现的念头。
“队长,我饿了。”
雷克斯扭过头,就差和前面的小幼崽一样流口水了。
“丢人!”
温妮莎瞪了雷克斯一眼,但自己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小厨房走去。
然而温妮莎还没靠近小厨房,就被门口的幼崽们拦住了。
“你们不能进去!”
穆恩大张着双手挡在温妮莎面前。
小小的幼崽叹了口气,语气很是忧伤:“院长爷爷都把我们赶出来了。”
“那是因为你们在里面会偷吃。”
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温妮莎哪里不知道这群小家伙的古灵精怪。
“说得莎莎你不会偷吃一样。”
戈斯也挡在了面前,语气很是鄙夷。他毫不留情地大声拆穿了温妮莎的目的:“明明莎莎你偷吃得更多!”
“嘿,你这小熊崽子!”
跟着喻笙待久了,温妮莎也直接叫戈斯“熊崽子”了起来。
她拎起熊崽崽,胡乱地蹂躏着他肚皮上的肉:“吃那么多,难怪看起来更胖了。”
“你瞎说!院长爷爷说了,那是幸福的象征!”
戈斯大力挣扎着,一边挣扎一边反驳:“笙笙来之前,戈斯都没有那么多肉肉的。所以这是幸福的象征!”
其实幼崽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别的意思,但是在碎星小队的这些人听来,就是这些幼崽们之前吃了很多苦,当即一个个看着小崽子的目光充满了怜爱之情。
“修里,这群人好奇怪哦。”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穆恩小声地开口。
人鱼崽崽思考了一会,语气严肃:“他们可能是饿疯了。”“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
老院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群幼崽和一群大人对峙的场景。当然,也有可能是幼崽们单方面地拦住这群大人。
他乐呵了,“都杵这干什么?快来帮忙干活,今天不干活的都没有好吃的!”
温妮莎很熟练地往厨房走去:“我去帮小笙准备异兽肉。”
“圆圆已经帮忙好了。”
“……那我去洗菜。”
“我们已经帮笙笙洗好啦!”
温妮莎:“……”
“那我就在小笙旁边给她端茶送水,顺便帮她放松一下。”
温妮莎的语气异常严肃,结果就得到了幼崽们异常鄙视的目光。
“你不要想了,我们是不会让你进去偷吃的!”
被放下来的戈斯率先抱住了温妮莎的腿,而穆恩见状也去抱着另外一条腿。
“戈斯说得对!”
“我没有去偷吃,我只是想去帮忙!”
“帮忙试吃也不可以。”
修里默默地补充上这句话,直接让温妮莎噎了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找什么话来回复。
这群小幼崽,怎么这么古灵精怪的!
“行了,”老院长正好挥手赶人,“你们来了就帮我带带这群小崽子,等到了时间就去餐厅集合。”
说完,老院长就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进了小厨房。
碎星小队的人沉默了好一会。
“为什么老院长可以进去?”
最后,一向沉稳的斯托都忍不住发出了致命疑问。
“因为院长爷爷说,他是在帮着笙笙做菜的。”
碎星小队众人:“……”
坏了,吃了不会做菜的亏!
…
老院长进去的时候,喻笙正在准备做白菜肉馅煎饼。
“他们这么早就来了?”
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自然是引起了喻笙的注意。
“嗯,还带了很多东西。”老院长笑呵呵地开口,“我看了一眼……嚯,还有不少幼崽们的玩具。”
“温妮莎这丫头又想偷溜进来,结果被小家伙们拦在门口了。”
老院长把自己出门后看到的好玩场景和喻笙说了一下,逗得喻笙忍俊不禁。
“行了,我们先把东西放好吧。”
斯托也没有一直在小厨房外多留,毕竟他们今天带来的东西很多,总不能就扔在那让老院长和喻笙来整理吧。
他走过去想要抱起穆恩,却没想到平时对他一向态度和善的小幼崽此时却大大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
斯托一怔,下意识看向了其他的幼崽。然而每个都是和穆恩一样的反应。
最小的莱斯懵懵懂懂,看着哥哥姐姐们都是这个动作,他舔了舔爪子,也跟着学着扭过了头。
从没遇到过这样情况的斯托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你变成万人嫌了?”
温妮莎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不过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走了过去,揉着小穆恩的头发。
或许都是因为是雌性半兽人的缘故,穆恩对着这个强悍的半兽人姐姐有着独特的好感。
“穆恩,是不是不喜欢斯托叔叔了?”
所以当温妮莎这么问穆恩的时候,小幼崽犹豫了下,还是把原因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温妮莎。
在一旁听到这个原因的斯托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而很快,这些幼崽们就一个个地被其他的哥哥姐姐牵着手离开了。唯有一个斯托站在原地,心情颇为酸涩。
“我建议,你可以进去问问小笙。”
温妮莎忍着笑意,拍了拍斯托的肩膀:“如果你想得到幼崽们原谅的话。”
“好。”
斯托点了点头,然后抬脚走进了小厨房。
温妮莎原本正打算转身跟着离开,但是没走几步,她猛地一拍脑袋。
坏了,这么好的一个能蹭吃的机会,就让她白白让给了斯托!
而在小厨房里准备午饭的喻笙在听了斯托的话后,一时间对这个队长也充满了同情。
虽然真的要说起来,小幼崽们态度会有这么大的转变还是因为她。
但是这并不妨碍喻笙幸灾乐祸啊。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冷硬铁汉斯托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皱着眉,一脸的无措。
“其实很简单啊,”喻笙着手处理着手上的食材,语气轻松:“小家伙们都很心软的,队长你好好和他们说一下,他们会理解的。更何况,你们今天不是还给他们带来了很多玩具吗?”
“他们真的会原谅我吗?”
想到之前小幼崽们突然冷淡的态度,斯托忧心忡忡。
喻笙忍着笑意,“他们很乖的。队长,我教给你一个好办法……和这群小家伙们对话的时候,要蹲下身和他们平视。幼崽们虽然还小,但是他们也喜欢这种平等的说话方式。”
斯托想到之前连温妮莎都蹲下来和幼崽们交流的场景,迟疑着点了点头。
等到斯托走出了小厨房后,老院长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群小崽子又机灵了。他们不能和你生气,于是就把气都撒到了斯托身上。”
“是啊,”喻笙嘴角的笑意也浓郁了几分,“真要说起来,队长还挺无辜的。”
喻笙和老院长的对话,斯托是听不到的了。
他皱着眉,严肃着一张脸往前方走去。
没过多久,视线里就出现了幼崽们和碎星小队几个人玩得欢声笑语的场景。
“队长!”
“队长!”
见到斯托过来了,玩嗨了的碎星小队众人也忍不住朝着他挥手,示意他过来一起玩。
斯托“嗯”了一声,走了过去。
而见到斯托的幼崽们一个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又想扭过头,却没想到斯托走到他们的面前,犹豫了一下后蹲了下来。
“小笙已经是成年人了,她需要担负的职责有很多。就算不是我,换另外一个队长过来,她依旧是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出任务的。”
斯托板着一张脸,犹豫了一会开口。
而听到了斯托这话后的碎星众人忍不住一个个扶额。
队长啊,你和这些幼崽们解释,他们能听得懂吗?
“这也是小笙的决定。如果你们真的很喜欢她,那么自然是要尊重她做的决定。”斯托之前不是没有哄过家族里的幼崽。
不过那些幼崽给一些吃的,给一些玩具就哄得好了。
但是蓝星孤儿院的幼崽们不同。
不知为什么,斯托心里猛地跳出来这个想法。
而之前喻笙给他的建议也是认真、以平等的方式和这些幼崽们解释。
所以最后斯托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用解释的方法来跟这些幼崽们谈,虽然很大概率这些小家伙并不会听懂。
而碎星的人看着自家队长半蹲着,认真和幼崽们解释的模样,一个个欲言又止。
队长啊,你说那么多也没用啊!
“要不队长……”
雷克斯没忍住,拿着幼崽玩具过去,想要提醒一下斯托。却没想到一直沉默着的幼崽们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斯托了。
雷克斯一怔。
这些小家伙该不会听懂了吧?
“可是笙笙说,只是出去三四天。”
修里小声地开口。小人鱼不自觉地鼓了鼓脸颊,“但是我们等了好多好多天。”
“这的确是我的不对。”
斯托眉目舒展,语气也柔和了下来:“是我没有保护好小笙,也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带着她回来。是我们失约了。”
小幼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许是因为斯托解释的语气和善,态度诚恳,不自觉中他们心中那点别扭的生气也消失了。
“那、那以后你带笙笙出去的时候,一定要、一定要在说好的时间里回来。”
最后还是戈斯扭扭捏捏地开口。
小幼崽微微仰着头,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伸出了自己的爪爪:“只、只有这一次!”
“好。”
斯托眼底漾开了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地握了握熊崽崽的肉垫,低声允诺:“只有这一次。”
“喵呜!”
莱斯直接跳到了斯托的怀里,各种撒娇卖萌求摸。
见幼崽们又一个个围着自家队长,碎星的人纷纷对视了一眼,立刻拿着玩具也凑了上去。
幼崽的爱是要雨露均沾的!
…
“垃圾星名不虚传。”
从飞车上下来的兰伯特看着四处一片荒凉的场景,忍不住摇着头叹着气:“你就在这鬼地方生活了大半个月?”
怀里的幼崽头也没抬,继续在兰伯特的怀里假寐。
“中将大人,您说错了。”
巴顿也从身后的飞车走了下来,凑巧听到了兰伯特这话,忍不住微微拧眉。
“垃圾星上虽然荒凉,但是它绝对称不上是鬼地方。这里的潜在资源很多,大部分是我们还没有探索到的。”
“巴顿,你还是喜欢这么严肃。”
兰伯特耸了耸肩,一脸坏笑地低头,凑在季衍耳边轻声开口:“只是我没想到,原来我们的元帅大人居然这么喜欢假装幼崽啊。”
回应兰伯特的只有幼崽毫不留情的一爪。
“别这样。”
兰伯特赶紧往后仰,堪堪躲过:“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啾啾,啾啾!”
巴顿怀里的库尔族小幼崽挣扎着试图从他怀里逃出来。
“你不要乱动,”巴顿没忍住低声安抚,“会不小心弄疼你的。”
“啾啾啾啾!”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来,小幼崽挣扎得更加起劲了。
“元帅……”
最后巴顿无奈,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季衍。
“你放松点。”
季衍看着板着一张脸、浑身绷紧的属下,语气无奈:“你抱得太紧了,弄疼他了。”
“啊?”
巴顿闻言放松了自己的身子,果然怀里的库尔族幼崽挣扎得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
“不愧是我们的元帅大人。”
兰伯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如今连怎么抱幼崽都知道了。”
季衍掀眸看了好友一眼,然后又懒洋洋地闭眼休息:
“的确,比万年单身的你要多了解了一些。”
兰伯特:“……”玛德,有看得上眼的对象了不起啊!
在巴顿的带路下,他们很快就到了蓝星孤儿院的门口。
“等等!”
兰伯特突然严肃着脸,阻止了巴顿去按门铃的动作。
他站在原地,微微仰起头,嗅着空气里隐隐约约传来的香味,最后目光确定地落在了蓝星孤儿院的大门上。
“快按门铃!有好吃的!”
来之前全程保持冷静、并且对垃圾星表示着嫌弃的兰伯特先生,第一次目光炙热,语气很是迫不及待。
巴顿、季衍:“……”隔这么远,这人是怎么闻到的?
很快,门铃的声响响彻了整个孤儿院。
“今天还有人来?”
温妮莎语气有些讶异。
“我先出去看看,你们现在这里看着小家伙们。”
按照老院长低调的性子,在垃圾星上除了碎星战队的人外,他也不可能邀请其他人上门。
然而等到斯托开门,见到来人之后,面上的惊讶遮掩不住:
“兰伯特中将?”
“请叫我校医大人。”
兰伯特强忍住推开斯托闯进去的冲动,面带微笑:“你们是在吃什么新型口味的营养液吗?”
“营养液?”
斯托一顿,然后语气异常严肃:“不,校医大人,在蓝星孤儿院谈起营养液是对孤儿院的不尊重!”
有小笙在,他们需要去吃什么苦?
兰伯特:“??”
现在在垃圾星上的人都能这么豪横地说出这种话来了吗?
兰伯特想要反驳,但是空气里逐渐浓郁起来的香味迫使他把那些反驳的话咽了下去。
“咳咳,”兰伯特轻咳嗽了一下,面色严肃:“我想要见一下这里的院长。”
然而他怀里的小幼崽冷嗤了一声,从兰伯特怀里跳了出来,熟门熟路地朝着前方走去。
“作为元帅的随身军医,我很有必要紧紧跟在元帅的身边,随时保护他的安全!”
兰伯特匆匆丢下这句话,然后也没理会其他两个人是什么表情,赶紧跟了上去。
“巴顿,这……”
“中……兰伯特先生的医术很不错,元帅认为他有成为蓝星孤儿院校医的资格。”
斯托一顿,然后了然地点了点头:“是的。”
“只是应该是院医吧?”
巴顿抱着怀里的幼崽也跟着走了进去:“是什么都无所谓,反正都是兰伯特先生。”
星际上赫赫有名的精神力研究员、季元帅随身军医的兰伯特中将如今成为一个小小的蓝星孤儿院的院医,这要是被外人知道肯定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然而斯托和巴顿甚至都没觉得哪里不对。“香,实在是太香了!”
兰伯特直接循着香味找到了小厨房。
嗅着空气里越来越浓郁的香味,他眼睛一亮,即将快步走进小厨房——
一堆幼崽挡在了兰伯特面前。
“半兽人幼崽?”
兰伯特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这一堆毛绒绒幼崽。然而很快,这种打量的目光逐渐凝滞,最后带上了不可思议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兰伯特近乎哑然失声,他甚至已经顾不上那股香味对自己的诱惑,半蹲下来就想朝着距离他最近的戈斯伸出手。
然而还没有等他伸手触碰到戈斯,一旁的穆恩已经眼疾手快地拉过小幼崽,对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警惕地发出一阵威胁的低吼声。
此时的穆恩挡在了所有的幼崽前面,紧紧护着自己身后的弟弟们。
刚被喻笙从小厨房内赶出来的季衍出门就看到兰伯特这行为,二话没说直接一爪子糊了上去。
“嗷!”
“哇,白白你好厉害!”
见小伙伴回来了,还“解决”了坏人,一群幼崽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开口夸赞。
白白?
兰伯特捂着脸,目光诡异地看着被一群幼崽围在中间的季衍,憋笑憋得有些难受。
“那个,小朋友们,你们误会了。”
在起先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兰伯特放缓了自己的语气:“我是白白的蜀黍,之前我也是看你们太可爱了,所以没忍住……”
兰伯特努力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然而眼前的这群幼崽们却丝毫不认账,一个个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甚至戈斯都直接大喇喇地对着白白开口:“白白,这真的是你家蜀黍吗?他长得好丑,一点都比不上巴顿蜀黍。”
兰伯特:“???”
小幼崽我劝你好好讲话,谁比不上巴顿那个死人脸了!
而身后赶来的巴顿和斯托正好听到了这句话,顿时脸上的表情复杂了起来。
“没想到戈斯居然还很喜欢你。”
斯托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语气莫名显得有些酸溜溜的。
巴顿的内心也很复杂。
毕竟他在孤儿院的时候,戈斯这个小家伙一直和他抬杠,没想到内心居然是喜欢他的。
然而巴顿感动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听到了戈斯下一句雄赳赳气昂昂的话——
“虽然巴顿蜀黍也很丑,但是和你比起来,他好看很多了!”
巴顿:“???”
斯托:“噗——”
然而兰伯特的心情却没有好起来。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震惊:“你仔细看看,你仔细看看我这张完美无缺的脸!我到底哪里比巴顿那个死人脸丑了?!!”
默默走到兰伯特身后的巴顿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然而此时的兰伯特还一无所知。
“拜托,就算是幼崽也要有正常的审美好吧!”
他就差把自己在主星上的光辉历史都和这些幼崽们一一说来了。
然而幼崽们看了看兰伯特,接着又动作统一地抬头看了看站在兰伯特身后的巴顿。
“我还是觉得巴顿蜀黍好看一点。”
“对的,虽然巴顿蜀黍凶巴巴的,但是要比这个怪蜀黍好看!”
小幼崽们自以为很小声地叽叽喳喳讨论,完全没有想到这些话已经被在场的大人们听了个清楚。
饶是斯托,这时都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前面两个人。
然而他没想到,幼崽们接下去的话就绕到了他身上。
“我觉得斯托蜀黍也长得有些丑。”
斯托:“???”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最后小幼崽们统一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还是笙笙最好看了!”
斯托和巴顿倒是没有觉得什么,毕竟他们也知道这群小幼崽喜欢喻笙已经到一种狂热地步。
但是兰伯特不知道。
他狠狠地皱起眉,内心突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胜负欲来:
“你们口中的笙笙是谁?”
一听到有人在询问笙笙是谁这个问题,幼崽们一个个激动了起来,连带着对兰伯特的态度都好了不知道多少。
“笙笙是最好看的人!”
“笙笙会做好多好多好吃哒!”
“笙笙超级温柔!”
“笙笙、笙笙……反正笙笙超级好!我们超级超级喜欢她!”
幼崽们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和兰伯特介绍着。但是无奈词汇贫乏,只能翻来覆去地说着那几个形容词。
不过在听到某个小幼崽说“笙笙做的食物是星际第一好吃”的时候,兰伯特微微抬起了下巴,有些骄傲地反驳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此时的兰伯特已经忘了自己之前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
他语气骄傲:“星际第一大厨在我们家族,他做出来的美食才是第一好吃!而且也是他研究出植物的吃法!”
“你们都不懂,那种被煮过的热气腾腾的绿叶能带给人多么棒的味觉盛宴!”
“并且他研制出来的新型口味的营养液,往往一上市就售空!”
兰伯特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就像是在炫耀着自己华丽羽毛的开屏孔雀一般。
然后幼崽们只是眨巴眨巴眼睛——
“营养液?是那种很难吃很难吃的那个?”
“是的,就是连圆圆都很嫌弃的那种!”
“哇,我们都好久没吃了……”
“是啊,这个怪蜀黍居然觉得营养液好吃,他真的好可怜啊!”
听着幼崽们讨论的话的兰伯特:“???”
这群幼崽很不对劲!
星际上哪个人听到星际第一大厨,伟大的奥迪斯先生在他们家族这件事时不是露出羡慕的目光来?
怎么到了这群幼崽的嘴里就是他还在吃营养液,他很可怜了?
兰伯特心中那该死的胜负欲又起来了。
他从自己的空间戒中拿出一排自己最喜欢的口味的营养液,有些肉疼地看了一眼,然后推了过去:“你们尝尝!这都是我的心头好!一支万金求的那种!”
结果幼崽齐刷刷地倒退半步,语气坚决:“不吃!”
兰伯特:“???”
这群小崽子都是不识货的!
季衍抬眸瞥了自家好友一眼,没忍住又给了他一爪子。
“嗷!!!”“你们一直杵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兰伯特还在孜孜不倦地尝试让幼崽们尝一口他的营养液的时候,小厨房的门被打开,空气里弥漫的香味更加浓郁。
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
喻笙和圆圆端着做好的菜,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乌泱泱的一大片。
她下意识稍稍举高了盘子,怕被撞到。
“笙笙!笙笙!”
见喻笙出来,幼崽们一个个凑了上去,叫得一声比一声甜。
“啾啾!”
就在这片叫声中,一道清脆的声音让喻笙一顿:
“啾啾?”
“啾啾!”
得到了回应的库尔族幼崽从巴顿怀里挣扎了出来,跌跌撞撞地飞到了喻笙的身边。
喻笙赶紧把手中的盘子交给了后面出来的老院长,小心翼翼地接住这个幼崽:“啾啾,你回来啦!”
小幼崽轻轻地用浅色的鸟喙蹭了蹭喻笙的手指,发出一连串“啾啾啾”的清脆叫声。
也是在这个时候,孤儿院的幼崽们发现了这个新来的小伙伴。
“哇笙笙,这是谁呀!”
一个个围了上来,仰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喻笙怀里的小幼崽。
“他叫啾啾,”喻笙笑着用手顺着啾啾柔软的背羽,“以后就是你们最小的弟弟了!”
兰伯特在喻笙出来的那一瞬间已经愣了。
准确来说,是他看着喻笙手里那盘子菜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那是植物对吧?
那是绿色的植物对吧?!!
为什么一个垃圾星上的孤儿院能吃到这么多的植物!而且还这么铺张浪费地做了这么多的食物!
要知道哪怕是他们家族,也只敢一个人每隔好长一段时间才吃一株植物的!
兰伯特恍恍惚惚,又听到了喻笙跟幼崽们解释那只库尔族幼崽是“最小的弟弟”,当即想都没想直接反驳:“她是女孩!”
“啊?”
也是这句话,成功让喻笙注意到了这里还有一个陌生人。
“这只库尔族幼崽是个小姑娘。”
兰伯特迫使自己的目光从那些精美又看起来异常好吃的食物上移开,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强装着镇定地开口解释。
“小姑娘?”
喻笙一怔。
她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这只库尔族幼崽。
小家伙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懵懵懂懂地抬头看着她。见喻笙也看着她了,啾啾欢快地叫了一声,小翅膀扑腾得更加起劲了。
喻笙被逗笑。
她之前见戴维是个男人,就以为这是个雄性的幼崽。
“原来我们的啾啾是个小妹妹啊!”
“啾!”
喻笙笑着点了点啾啾的脑袋,语气没有任何的异常。而她身边的那些幼崽们一个个围了上来,看样子似乎有些小激动。
“是妹妹吗?戈斯也有小妹妹了吗!”
“她长得好小哦。”
“她会飞吗?好厉害啊!”
喻笙干脆蹲了下来,然后这群小幼崽能更好地见见他们新来的小妹妹。
许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幼崽围住,啾啾下意识地往喻笙怀里缩了缩,翅膀也收拢了起来。
“啾啾,这都是你的哥哥姐姐们,他们以后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啾?”
啾啾听得懵懵懂懂的,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看着身边这些幼崽们。
“笙笙,我可以摸摸她吗?”
作为这群幼崽里唯一一个的小姑娘,穆恩在得知终于有个小妹妹后,心情是无比喜悦和激动的。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小妹妹,语气跃跃欲试。
“你可以问问啾啾啊。”
喻笙笑眯眯地开口。
“那啾啾,我可以摸摸你吗?”
小姑娘的狐狸耳朵动了动,一双眼睛期待这看着啾啾。
小幼崽也好奇地从喻笙怀里探出脑袋。
她歪了歪头,看了看喻笙脸上鼓励的笑容,犹豫了一下。
不过没有人催她,所有幼崽都在很期待地等待着啾啾的反应。
“啾啾!”
终于,小家伙就犹豫了一会,然后主动地用鸟喙蹭了蹭穆恩的手指。
她在允许这个小姐姐的触碰。
穆恩眼睛一亮。
她学着喻笙之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啾啾毛绒绒的脑袋,又顺了顺她柔顺的背羽。
“好舒服啊!”
穆恩的语气更激动了起来。
“啊啊,笙笙,戈斯也想摸摸小妹妹!”
“我也想。”
“摸摸。”
“那你们自己来问啾啾啊,得到啾啾的允许后才可以碰她哦。”
喻笙松了怀抱,任由着啾啾扑腾着小翅膀,飞到了穆恩的怀里。
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幼崽,穆恩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浑身僵硬,有些无措地看向喻笙。
“放轻松。再说了,啾啾会飞的。”
“嗯。”
穆恩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是抱着啾啾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
“啾啾,是可以摸摸你吗?”
然后一个个小幼崽乖巧地排队,礼貌问着啾啾的意见,得到了小啾啾的同意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摸了摸啾啾的脑袋。
“啊啊啊啾啾好乖!”
“她的毛毛好舒服啊!”
兰伯特看着面前一个个无比乖巧的小幼崽,又开始恍恍惚惚了。
之前那些气得他想暴起打人的幼崽去哪里了!
而啾啾也和这些幼崽们熟悉了起来。她扭头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最后愉悦地“啾”了一声,欢快地扑腾起自己的小翅膀,飞到了白白的身上。
看着啾啾主动亲近白白的场景,幼崽们一副“果然白白是最厉害”的模样,看得喻笙忍俊不禁。
也是这样,喻笙才有空把目光落在了一直呆在旁边的兰伯特身上:“你是……”
“兰伯特先生是来应聘孤儿院的医生的。”
为了避免兰伯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巴顿抢先一步开口。
“医生?”
喻笙眨了眨眼,眼神有些怀疑地落在了眼前这个打扮潮流、头发颜色染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身上。
恕她直言,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她还没能感受到医生的一点气息。
兰伯特察觉到了喻笙的眼神,当即胜负欲又出来了: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怀疑我的医术!”
喻笙:“……”怎么办,这下更怀疑了。“还傻站在这做什么?”
好在没过多久,老院长过来,打破了暂时的尴尬。
他乐了,“你们再不来,那群年轻人可要过来拖你们过去了。”
人还没齐,碎星小队的人只能咬着帕子泪汪汪地看着桌面上的美食,却又不能吃。
这种光看着不能吃的感觉太让人想死一死了。
“好。”
喻笙应下了,只是目光却有些迟疑地看向了兰伯特。
接收到喻笙目光的兰伯特一个激灵。
他也顾不上再来证明自己的医术真的可以,想到那些诱人的香味,兰伯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快速移动到喻笙的面前,猛地抓起了她的手,目光真诚而又深情:“美丽的……嗷!”
“白白!”
喻笙连忙抱住了试图再上去给兰伯特一爪子的幼崽,语气严肃了起来:“你怎么可以随便抓人!快和这位叔叔道歉!”
季衍没吭声,只是目光不善地停在了兰伯特那双“作乱”的爪子上。
兰伯特顿时后背一凉。
他干干地笑着:“没事,没事。阿、白白用的力气也不是很大,我没事的。”
喻笙看了一眼兰伯特手背上的血痕,抿了抿唇,语带歉意:“真是抱歉,我带您先去包扎一下吧。”
“不用不用!”兰伯特连忙摆手拒绝。
开玩笑,真的要这小姑娘给他包扎的话,估计他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孤儿院了吧?
兰伯特“啧”了一声,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看着季衍的目光打趣而又不怀好意。
他是没想到,这元帅大人的醋劲居然还这么大。
季衍趴在喻笙的怀里,目光略带一丝警告地看了一眼兰伯特。
“可是您的手……”
“一点小问题。”
兰伯特随意地摆了摆手。
然后下一秒,另一只手覆盖在那只受伤的手背上。一道微弱的白光亮起,手再挪开的时候,手背上光洁一片,完全不见之前的血痕。
“你看,我和你说过吧,我的确是医生。”
见喻笙目光有些讶异,兰伯特有些小骄傲地开口。
“兰伯特先生的异能是光能治愈。”
巴顿在一旁解释道。
喻笙点了点头,“那您……”
“我可以尝一点吗?”
兰伯特在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好意思极了。他咳嗽了一下,又快速补充了一句:“我可以付星币的!”
“一顿12w星币。”
接受到自家元帅目光的巴顿面无表情地开口。
但是这话一出来,兰伯特还没什么反应,喻笙倒是“嘶”了一声。
“不用那么多的。”
喻笙哭笑不得:“来者都是客,更何况兰伯特先生还是来应聘医生的。”
“不不不,”听到喻笙这么说,兰伯特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他语气严肃,“如果真的是令人心动的美食,我愿意付更高的价格。”
他目光严肃,语气一本正经到就像是在说着什么极为重要的大事情一样。
“万分感谢你,美丽的小姐。”
兰伯特朝着喻笙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然后目光期待地等着喻笙领路。
“希望会合您的胃口。”
喻笙忍着笑意。
等到人都到齐了,看到老院长举筷后,所有人都很有目标性地朝着自己馋了很久的美食动手。
一开始,兰伯特还带着身为贵族的矜持。
但是等尝了第一口番茄肥牛后,他一顿。
这、这到底是什么绝世美味!
他以前吃的那些营养液都是什么辣鸡玩意!
这一瞬间,兰伯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得到了升华,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那些人在听到营养液的时候,那不对的眼神了。
这要天天是吃这种美味的话,哪怕是奥迪斯先生研发出最美味的草莓味营养液,都无法再吸引他半分的兴趣!
而就在兰伯特恍惚的这一会功夫,他面前的口水鸡已经少了一大半了。
“等等!筷下留肉!”
很快,兰伯特也抛弃了自己仅剩的那点矜持,也加入到抢食大队中。
“大人们好可怕。”
因着今天来的人比较多,所以喻笙单独让幼崽们在一起吃。
相比较幼崽们这边的慢慢悠悠,那一桌的大人抢食可就真的是不管不顾了。
“啾啾,你要吃这个吗?”
“笙笙,啾啾可以吃辣的吗?”
对于这个新来的小妹妹,幼崽们都统一表现出作为哥哥姐姐的责任感。
“可以吃,不过得少吃一些。”
喻笙看着被幼崽们照顾得很好的啾啾,笑了笑,放下心来。
然而只是回头这一功夫,她面前的空盘子上又堆叠了起小山般的吃的。
“太多了,我真的吃不下。”
“不多,”温妮莎一边说着,一边冷酷地从兰伯特筷下抢走了最后一个大鸡腿,放在了喻笙的碗里:“这些人抢食物起来真的是六亲不认,你吃得慢,别都被他们抢走了!”
克莱拉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下一秒一道水流阻止了雷特斯的动作,然后她慢慢悠悠地抢走了最大的糖醋排骨,放到了喻笙的盘子里。
被阻止了的雷特斯:“……”果然,他就不是克莱拉的亲弟弟!
估摸着时间,喻笙起身端走了空盘,然后朝着厨房走去。
“还有好吃的?”
兰伯特眼睛一亮,扭头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巴顿。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季衍和巴顿一定要回这个孤儿院了。
他也一定要留下来!
兰伯特默默握拳,目光坚定。
没过多久,喻笙和圆圆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他们没有见识过的美味。
“这是白菜肉馅煎饼,这是腊肉杂蔬炒饭。”
喻笙一边介绍着,一边先给老院长和小幼崽们盛着炒饭。
“炒饭是什么?”
没有见识过大米的星际人闻着空气里的淡香,有些震惊。
喻笙耐心地跟他们介绍了一下。
“这玩意的饱腹感很强?”
“软软的……但是好香!”
“小笙,我要一大碗!”
很快,一大盆的炒饭就被瓜分完毕。
喻笙实在是小瞧了这群人的饭量,炒饭和煎饼下去,也不过是勉强吃饱。
“主要还是笙笙你做的真的超级好吃!”
“嗯嗯!”
其中,要数兰伯特点头最积极了。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玛德谁要再和他说奥迪斯先生才是星际第一大厨,他绝对会跟人拼命!等这顿饭结束后,兰伯特真的认真地要来了喻笙的星卡账号,然后当着面转过去了120w星币。
喻笙:“……一、一百二十万?”
“是的。”
兰伯特面色严肃,“您的这顿饭绝对价值这个价格。”
先不说口感了,兰伯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食物里蕴含的强大生机。而这些生机,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善提高精神力。
联想到季衍的超3s级精神力,再加上这些按理来说没有精神力的半兽人幼崽甚至都有了精神力后,兰伯特已经认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他长吁了一口气,脸色严肃:“我毕业于帝星亚特尔大学,主修……”
喻笙愣愣地听着兰伯特的自我介绍,这些荣誉头衔什么的砸得她脑瓜子有些疼。
不过喻笙总结出一点,那就是兰伯特特别牛。
整个星际都知道的特别牛的人。
如果说季衍是军部的荣誉之星,那么兰伯特在他的专业领域上也差不多和季元帅是相等的地位了。
但是,这么牛逼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来垃圾星上这一个小小的蓝星孤儿院当医生呢?
许是察觉到了喻笙眼中的怀疑,兰伯特话锋一转:“当然,我还是季元帅的随行军医。”
“季元帅?”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后,喻笙眼中的警惕少了不少。
“是的。”
兰伯特点了点头:“白白是季元帅的亲弟弟,他很感谢孤儿院这段时间以来的帮助,所以让我和巴顿暂时留下来,直到你们去了主星。”
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元帅现在怎么样了?他身上的伤……”
“元帅没有大碍。”
何止是没有大碍,人家现在正装成幼崽在这骗吃骗喝骗宠爱呢!
但是这话,兰伯特不敢说出来。
“去主星这件事……”
喻笙又有些犹豫。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没来得及和院长爷爷提起。”
兰伯特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那我再去和老院长谈一谈。”
“好。”
喻笙点了点头。
见兰伯特转身去找老院长了,喻笙又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
“您的这钱,我不能收。”
120w星币啊……
喻笙觉得这钱拿在手里都很烫手。
“没关系,如果您介意的话,这就算我以后的伙食费。”
“可是……”
“兰伯特先生的家族很有钱。”
巴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喻笙的身后,面无表情地背着自家元帅要求他说的话:“这点小钱他肯定是不会放在眼里的。毕竟……兰伯特先生豪掷在美人身上的钱,可是能够买下一个星球的啊。”
还没走远的兰伯特脚下一个踉跄。
他扭过头想要瞪一眼巴顿,结果不期然地在不远处看到了那白色的小幼崽。
似乎是注意到了兰伯特的目光,幼崽懒懒地掀眸看了他一眼。
兰伯特:“……”
季衍,你够狠!
“可……”
喻笙还想说什么,但是下一秒,怀里一重。
“嘤……”
小幼崽蹭了蹭喻笙的脖子,娇娇软软地叫了一声。
巴顿目视前方,努力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元帅说,他目前事情多,脱不开身,所以白白暂时还是拜托您照顾了。”
“这没问题的。”
喻笙点了点头。她捏了捏小幼崽的肉垫,眉眼带笑:“白白有没有想我?”
小幼崽不能说话,他只能用肉垫拍了拍喻笙的手。
和白白玩了一会后,喻笙又想起来之前的事。
“对了,那位小公主呢?”
“军部已经派人保护着赫蒂小公主回到了帝国皇宫,野狐战队的人也被军部管制了起来。由于他们涉及谋害幼崽,并且非法使用催生剂,过一段时间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您救出了赫蒂公主,之后帝国也会有很大的奖赏。”
巴顿没有告诉喻笙的是,她的奖赏会远超过帝国皇帝原本应允的。
因为这是季衍要求了的。
“还有……”
巴顿顿了顿,顺手打开了一个屏蔽罩,防止接下来的对话会被其他人听到。
“元帅说,他已经打通了研究院内的传送点。不过传送点的运行需要一段时间,再加上研究院需要派人去检查探索,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您可能暂时无法进入到森林里。”
天知道巴顿在知道能有传送点进入到森林的时候有多骇然,尤其是在听到这个传送点还是由喻笙提供的时候,他再度把这小姑娘的重要地位又提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她会是星际的希望,是所有植物的新希望。
她能改变星际植物生长的现状!
“好。”
喻笙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还有最后一件事,研究院的里德院长想要见您一面。”
“研究院的院长?”
一听到这个称呼,喻笙就下意识皱了皱眉。
其实也不怪她会有这个反应,主要是因为在喻笙加入碎星后,她和裴吉教授的联络也密切了起来。
她敬佩于裴吉教授的科研精神,以及他为半兽人做的努力,所以在知道他被研究院的那些人,尤其是以院长为首的一些研究员的排挤的时候,喻笙很难对这些人产生好感。
要不是因为星际上除了森林和孤儿院外,也唯有研究院的植物能够提供给传送点的运行能量,喻笙其实是很不情愿把传送点设置在研究院的。
“里德老院长是裴吉副院长的父亲,也是上一任的研究院院长。”
来之前,巴顿就知道了喻笙和裴吉教授相处得不错,所以也不难猜到这小姑娘的情绪。
果然,听到这话的喻笙脸色好转了不少。
“不过老院长为什么要见我呢?”
喻笙有些好奇地问。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元帅猜测,可能是和老院长有关。”
“院长爷爷?”
“嗯,”巴顿点了点头,“里德院长和卡恩中将是至交好友,所以……”
“等、等等,卡恩中将?”
喻笙越听越迷糊,她忍不住打断:“你是说,卡恩中将是院长爷爷?”
“您不知道?”
见小姑娘神色疑惑不似作假,巴顿也有些讶然。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或许卡恩中将并不想提起自己之前在军部的事情。二十年前他退出军部后,就几乎断了在主星的所有联系。”喻笙其实想要问得详细一些,但是巴顿支支吾吾,最后只能说让喻笙亲自去问老院长。
“这其中的事情有些复杂,所以……抱歉喻小姐,我并不能直接告诉您。”
听到巴顿都这么说了,喻笙只能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那什么时候去见里德老院长?”
“这个暂时不急,”巴顿解释,“老院长暂时不能离开主星,所以要等喻小姐到了主星后,再找个机会见面。”
“好的。”
喻笙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
她和巴顿说了一声后,就抱着季衍去找其他的幼崽了。
她还答应了要给幼崽们做甜点吃呢!
巴顿看着乖乖巧巧窝在小姑娘怀里当幼崽的元帅,虽然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都觉得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只希望之后事情被揭穿的时候,元帅不会太惨就好。
…
兰伯特成功在蓝星孤儿院留了下来。
当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整个孤儿院的幼崽们是很反抗的,尤其在知道兰伯特还是一名医生的时候。
星际上大部分人受伤会选择用疗养舱,不过大部分的幼崽身子都比较娇弱,需要得到更好的照顾。故而在星际上,专门负责幼崽健康的医生还是比较吃香的。
“什么是医生?”
当老院长亲自领着兰伯特过来介绍的时候,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的幼崽们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低头小声嘀咕了起来。
穆恩:“这个我知道!以前穆恩在其他地方的时候,见到过这种医……医生!他们好可怕的!”
戈斯:“可怕?!!”
穆恩:“是啊是啊,穆恩看到好多幼崽被他们弄哭了!他们会用一种长长的、尖尖的东西去扎幼崽,然后幼崽就会哭得好大声!”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穆恩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一向胆子最大的小狐狸耳朵跟着颤了颤,语气里透露着害怕:“总之……医生是很可怕的!”
“哇!”
听到这话后,所有的幼崽忍不住震惊,当即看着兰伯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起来。
“兰伯特先生并不是……”
喻笙原本想解释什么来挽回一下兰伯特的形象,但是她没想到这个不靠谱的人快速接了上去。
“没错,”兰伯特瞧着面前这一群娇小软弱的小幼崽,脸上露出了反派专属笑容:“所以你们要……嗷!”
兰伯特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抓了一爪。
“白白好厉害!”
“白白真棒!”
看着那边幼崽们围着白白又是一顿吹嘘,喻笙默默地看了一眼捂着鼻子哭唧唧的兰伯特,罕见地没说什么。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人有时候也的确是……该被打。
“对了兰伯特先生,我有件事想要麻烦您一下。”
“什么?”
兰伯特还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是这样的,我们孤儿院还有一个孩子……”
喻笙简单地把最后那个孩子的事情告诉了兰伯特。
听完后,兰伯特脸色严肃了不少。
他沉吟了一会:“你说你能感受到这个孩子的生机,但是他始终没有出生?”
“是的,”喻笙点了点头,“好几次我感觉到他应该能够破壳出生,可是最后都不了了之。”
“我隐约有个猜测,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得等到见到那孩子再说。”
兰伯特诚实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去看看那孩子吗?”
“好。”
“笙笙,笙笙你们是要去看崽崽吗?戈斯也要去!”
“我们也要去!”
穆恩和莱斯刚来的时候,戈斯也带着他们去认识崽崽了。对于这个还在蛋里没有出生的弟弟妹妹,所有人都期待着他的到来。
“好。”
喻笙没有拒绝。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育儿房走去。好在碎星小队的人已经提前离开了。
“你们把那孩子照顾得很好。”
虽然还没有检查那个孩子,但是兰伯特看着整个育儿房内的设备以及装修,语气带上了认真的敬佩。
很少会有哪个孤儿院,对一个多年没有降临的幼崽照顾到如此体贴,甚至如今还在期待着这个孩子的来临。
尤其是这种模拟暖源。
幼崽还在蛋里的时候,孵化温度有着极其严苛的条件。而适用于这些幼崽的模拟暖源造价高,消耗量大,很少有孤儿院会愿意斥巨资在这个上。
尤其是考虑到那些被遗弃的幼崽蛋很有可能是已经死亡或者是因为种种原因而天生残疾。
“她也是我们孤儿院的幼崽,”喻笙倒没觉得什么。她笑了笑,目光落在了那颗泛着莹润光泽的蛋上,语气坚定:“更何况,我们都相信崽崽会来的。”
兰伯特点了点头。
他走了过去,手紧紧贴在蛋壳上。
“哇!!”
下一秒,幼崽们看着眼前的场景发出了惊叹,就连喻笙都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兰伯特的身后猛然张开了一双洁白的翅膀。那双翅膀似乎还闪烁着圣洁的光芒,羽毛根根分明,带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好漂酿!!!”
幼崽们一个个惊呼了起来。
他们忍不住想要上手去碰一碰那看起来就触感极好的翅膀。
喻笙迫使自己移开目光。
这双翅膀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原本还很淡定的季衍在看到那双翅膀的时候,微微眯眼,爪子也已经有些难耐地在地上磨了磨。
不过好在,兰伯特很快就收回了自己那双张扬的翅膀。
他收回了手,面色有些凝重。
“我暂时看不出来她身上的问题。”
兰伯特老实地说,“或许我们需要使用机器。”
喻笙脸上的神色很明显黯淡了许多,不过她也知道这事不能急于一时。
“没关系的,我们……”
“还好我把机器带来了!”
还没等喻笙说完话,兰伯特就长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育儿房内突然多出来一台看上去有些奇怪的机器。
“这……”
喻笙一时间有些傻眼。
难道现在的医生喜欢随身把检查机器都放在身上吗?
“来来来,让我来好好检查一下。”
兰伯特在指挥台上随意输入几个按键后,眼前这个奇怪的机器以极快的速度转变成另外的形态。“等等!”
就在兰伯特兴冲冲地打算把蛋放到自己机器上的时候,喻笙赶紧出声阻止。
她才从这个机器诡异外形带来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您这机器……”
喻笙犹豫了一会,这才想到一个合适的方式说出自己的疑惑:“安全系数高吗?”
她好半天才憋出这一句话来。
实在不怪喻笙会有这个担忧。主要是兰伯特方才那一顿操作,如今的机器为了能够更好、全面地给蛋蛋检查,主动改造成了一个……蒸蛋器的模样。
是的,蒸蛋器。
喻笙用自己多年的眼光来看,这绝对就是一个蒸蛋器。
她甚至都要怀疑是兰伯特中午这顿没有吃饱,所以看到蛋……有些饿了。
“安全系数?”
兰伯特刚开始并没有理解喻笙的意思。他循着小姑娘略带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蒸蛋器”检测仪,好半天后恍然大悟。
“如果你担心小崽子会动掉下去的话……那我在上面再加一个盖子好了!”
于是兰伯特兴冲冲地在蛋崽上方加了一个透明的盖子笼罩住。
喻笙:“……”这更像蒸蛋器了怎么办!
喻笙安慰自己,说不定只是这机器看起来诡异了一些。她还是要相信兰伯特的,毕竟人家在这方面很牛逼。
然而等到检测过程中,喻笙看着腾起的白色烟雾,面无表情。
她现在更怀疑兰伯特是中午没有吃饱,所以想吃蛋了。
好在这机器和检测方法虽然看上去诡异了一些,但实用效果还是很厉害的。
兰伯特皱眉看着显示屏上检测出的一大堆数据,面色越来越凝重。
“崽崽很危险吗?”
他的脸色太过于严肃,导致喻笙也忍不住提起了一颗心。
“好消息是,这个幼崽身心健康,没有任何的问题。”
兰伯特长吁了一口气,“但坏消息是……他苏醒所要消耗的能量巨大,但是很明显,孤儿院里没有强大的能量来支撑小幼崽的苏醒。”
“能量?”
喻笙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尝试输入一些木系异能的时候,这个幼崽稍微强劲了一些的生机。
她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什么。
“是的,如果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着这只幼崽苏醒,那么他很大概率会一直沉睡下去。如果你不……嗯?”
兰伯特还想说什么,但是眼角在瞥到突然刷新了的数据的时候,所有的话顿住。
他转过身,继续细细查看着显示屏上不断滚动着的数据资料,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只幼崽、这只幼崽竟然……
竟然能够和他沟通!
兰伯特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用力擦了擦眼睛,但是显示屏上的那些奇特数字组合起来的意思依旧没有变化——
“爸爸、妈妈”
“我的天……”
兰伯特忍不住低喃出声,“这到底是什么幼崽?”
他用自己的异能没有检测出这只幼崽到底是什么种族的,甚至连星际上最为精密的检测仪器都没有探测出这只幼崽的种族。
“兰伯特先生,到底怎么了?”
见兰伯特话说到一半又转身回去看仪器,喻笙就忍不住心急地开口询问。
兰伯特转过身,就对上了喻笙和幼崽们有些担忧的目光。
“或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
兰伯特平缓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正常:“但是就是在刚刚,这只幼崽通过仪器和我交流了。”
“崽崽和你交流了?!”
喻笙极力控制住自己语气里的激动和急迫:“崽崽说什么了?”
“他就说了两个词……”
兰伯特看了一眼喻笙,慢慢吞吞地开口:“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
喻笙一怔:“崽崽想要找自己的父母?”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
老院长说,他是在垃圾堆里捡到这颗蛋的。垃圾星上的流民众多,再加上每天来往的人众多,根本就没有搜索目标。
但是兰伯特却没有这么想。
“你之前和我说过,你能够用自己的异能来增加这颗蛋的生机。”
“啊……是的。”
喻笙没有瞒着:“我的异能是木系异能。木系异能也具有治愈的效果。我一开始原本是打着试一试的心思的,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兰伯特眼神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他沉吟了一会,突然开口:“或许我倒是知道了这只幼崽想要的妈妈是谁了。”
“啊?”
喻笙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然而在对上兰伯特的目光的时候,她一顿,有些迟疑地指着自己:“……我?”
“根据你之前的描述,这颗蛋很有可能已经是一颗半死蛋。它没有对外界的感知,甚至情况再差一些,它可能会直接成为一个真正的死蛋。但是你的异能却唤醒了它的生机。”
兰伯特点了点头,分析道:“对于幼崽来说,它亲信并且依赖你的异能,很大概率是把你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喻笙有些恍恍惚惚:“那既然是用这种方法来确定我是崽崽的妈妈的话,那……爸爸又是谁?”
兰伯特噎了噎:“孤儿院里之前还有人用这种方法吗?”
“应该是没有了的。”
喻笙仔细想了想,然后很肯定地摇头:“毕竟崽崽也不是能接受所有人的异能的。”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幼崽堆里的那只白色幼崽在听了这番对话后,身子猛地一僵。
“那就奇怪了……”
兰伯特摩挲着下巴,眉头紧紧皱起:“这只幼崽肯定是对两个人的异能产生了亲近,而恰好又是一男一女,所以才会误认为是自己的父母。你说除了你以外就没有人……”
“戈斯有啊!”
兰伯特的话还没说完,肉嘟嘟的熊崽崽就忍不住举起了小手,语气很是骄傲。
“戈斯也摸过崽崽的!”
“修里也是!”
“莱、莱……”
“我也有抱过崽崽诶!”
偷听着大人们话的小幼崽误以为是在问有谁碰过蛋崽,一个个举起手很积极。
“啊!白白也摸过!而且白白摸的时间是最长的!”
被揭穿了的季元帅身躯猛地僵硬。
而被提醒了的兰伯特突然灵光一闪。和季衍季大元帅多年相识的兰伯特自认为是一代损友。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开始认真思考起如果当面拆穿季衍的身份话,自己是被追杀呢还是被追杀呢?
最后兰伯特还是果断放弃了拆穿这个想法。
毕竟万年老铁树开花也只此一遭了。
“咳咳,”兰伯特以手抵唇掩饰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丝不怀好意:“说不定是在这只幼崽被老院长带回孤儿院之前呢……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觉得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听到这话的喻笙眼睛一亮。
“就是需要你和另外一个人同时向这只幼崽输入异能,说不定这股能量能够支撑起这只幼崽的诞生。”
知道真相的兰伯特说得轻描淡写。
喻笙微微皱眉:“可我并不知道另外一个人到底是谁……”
那另外一个人不就在现场吗?!
兰伯特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那只幼崽身上,结果得到了对方带着警告的眼神。
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了。
所以兰伯特轻咳嗽了一下:“还有一种办法。”
“什么?”
“两个精神力都为3s的人用精神力引导起这只幼崽体内强大的能量。”
说到正事的时候,兰伯特也收敛之前嬉笑的态度,语气严肃了起来:“我在给这只幼崽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体内封印着一股巨大的能量。如果外部条件无法提供的话,或许我们能引导这只幼崽使用自己的能量,从而破壳诞生。”
“当然,这件事得尽快了。再拖延下去,这只幼崽破壳的希望就会越来越渺茫。”
“我明白。”
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
相比较第一个方法,第二个方法明显更有希望了。
喻笙自己极大可能是3s精神力的,而另外一个……她或许可以试试找季衍。
瞧见喻笙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兰伯特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他还是劝道:“你也别着急,3s精神力我们可以找季衍。虽然目前还缺少一个3s精神力的,不过按照你的异能,说不定也可以。”
这句话说完,兰伯特就暗戳戳地朝着季衍投去了一个得意的目光。
看吧,兄弟的助攻是多么的优秀!
然而对方只回给他一个鄙夷的嫌弃目光。
兰伯特:“???”这兄弟可以不要了。
然而他的目光还没有完全收回,身边的小姑娘就开口了,语气有些犹豫:“那个……兰伯特先生……”
“没关系,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尽管说的。”
对于眼前这个极大可能会成为他朋友妻的小姑娘,兰伯特扬起了一抹和善的笑容,语气温柔。
于是他就听到了喻笙有些迟疑的话:
“您知道哪里可以尽快测精神力吗?我好像……或许也是3s精神力。”
兰伯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兰伯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兰伯特开始怀疑人生了。
“你刚刚……说什么?”
他勉强维持着脸上的淡定,但是声音里却有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兰伯特“嘶”了一声,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你刚刚说……你的精神力是多少?”
兰伯特觉得自己可能年纪大了。
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幻听了呢?
“我想,我可能是3s精神力。”
喻笙瞧见兰伯特那一副“天塌了星际要灭亡了”的震惊表情,一时间都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她犹豫了一下:“我没有测过,不过之前季元帅是这么说的。”
季衍这么说的?!!
那说个屁啊!
这就是3s精神力啊!
还用机器测什么啊!
季衍他妈的就是一个人形检测器啊!
兰伯特气得只想爆粗口。
玛德季衍真的太狗了!
垃圾星上出现一个3s精神力的人,居然不上报给军部。就这样的小姑娘,起码得派出两支精英部队贴身保护啊!
再加上她还是木系异能,还能培养出纯种植物来……
兰伯特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牙好疼,好想咬幼崽!
于是喻笙就看着在自己这话出来后,面前的兰伯特先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傻站了一会,然后迅速脸黑,咬牙切齿。到最后,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直接朝着白白伸出了罪恶之手。
结果当然是被挠得“嗷嗷”叫。
最后还是喻笙看不过去了,俯身抱起了白白,哭笑不得地叫了一声:“兰伯特先生。”
兰伯特这才冷静了下来。
但是冷静下来后,他隐约想到了更深的一点——
季衍受伤之后,是在这家孤儿院疗伤的。
老院长卡恩中将不用说了,当年就是因为精神力侵蚀才会选择退出军部。那么唯一一个能够帮助季衍疗伤的……
兰伯特凝重的目光落在了喻笙身上。
他还记得,当自己还在猜测那道陌生精神力等级的时候,季衍直接语气肯定地说出“超3s”。
兰伯特起先以为是孤儿院还有什么编外人员,但是他没想到……
凸(艹皿艹)!
兰伯特默默爆了个粗口,狠狠地瞪了一眼喻笙怀里的小幼崽,这才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有些急躁:“这里有没有比较空旷的场地?”
“后面一大片。”
喻笙看着突然暴躁起来的兰伯特,有些捉摸不透。
想到之前兰伯特随手掏出那个机器,她眨了眨眼睛,语气迟疑:“你该不会……还随身携带着检测精神力的机器吧?”
听斯托的意思,那机器极其珍贵。就连主星上那几台检测机器,都有人专门维修保护。
兰伯特先生应该不至于这么财大气粗……能够随便把这种机器都随身携带吧?
应该不能够吧?
喻笙忍不住有些恍恍惚惚。
兰伯特斜睨了她一眼,隐隐约约发出一声冷哼。
于是没过多久,在蓝星孤儿院后方的大片空地上,在一堆人的注视下,兰伯特得意而又带着一丝矜持地掏出了自己的大宝贝——
他自主研发的、仅次于那台“星芒”的精神力检测器!
兰伯特表示,作为一个精神力研究yuan,怎么可能不随身携带重要机器!员“这机器……”
众人看着有些辣眼睛的配色,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我做的!”
对此,兰伯特非但没有察觉到众人语气里的不对,反而还很骄傲。
而在场唯一一个能够和兰伯特“趣味相投”的,大概只有戈斯了。
“哇!!!”
小幼崽发出了一声惊叹。他迈着小短腿跑到了这台机子的面前,想要好奇地伸手摸一摸。
不过伸手到一半,戈斯猛地停住,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兰伯特,声音尤其甜腻:
“兰伯特蜀黍,戈斯可以摸摸看吗?”
这还是兰伯特进到孤儿院以来,第一次遇到小幼崽对他的态度这么好。
于是兰伯特心里有些飘飘然了:“你摸吧!它很坚强的!”
众人:“……”一台机子能用坚强形容吗?
然而小幼崽却没想那么多。
得到允许后,他果断伸出手摸上了机器冰冷的外壳,一边摸着一边发出了惊叹声,成功满足了兰伯特那颗不断膨胀的虚荣心。
而很明显,在场和兰伯特有着蜜汁审美的,大概也只有戈斯一只幼崽了。
毕竟当兰伯特兴致勃勃地和其他幼崽提出邀约的时候,都统一得到了摇头的拒绝。甚至连不会说话的啾啾都忍不住往白白的怀里缩了缩,直接不去看了。
这让兰伯特有些遗憾。
不过很快,戈斯更大的惊叹声成功让兰伯特忘记了这点遗憾。
最后还是巴顿看不过去了,轻咳嗽了一下,提醒道:“检测。”
“哦哦对。”
兰伯特这才恍然大悟。他热情邀约着喻笙进去试一试他的机子。
“你不用担心,我这台‘星火’虽然是我自己制作的,但是精准度不比那台‘星芒’差!阿衍也进去检测过,可信度很高的!”
兰伯特拍着胸脯保证。
他家虽然有钱,但是那种机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的。于是兰伯特干脆自己花了多年的心血造了一台。
他的确是个天才,尤其是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上。
这点连季衍都不得不承认兰伯特的天赋。
那台“星芒”耗费了起码几十个专家多年的心血,但是兰伯特的“星火”却是全程由他一个人造出来的。
不过兰伯特并没有把这消息大肆宣扬出去。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如果被那群老家伙知道了,肯定觉得脸上没光,说不定以后还让我跟着他们一起去造机子,我才不愿意呢”。
见了前面那台机子的造型以及工作方式,喻笙虽然相信兰伯特的能力,但是她严重怀疑自己可能进去了,也会变成一盘菜。
“快点快点!”
兰伯特看不出喻笙的犹豫,他还在疯狂催促着。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验证那个猜测了!
喻笙叹了口气,迈进了那台机子里。
舱门缓缓关上,喻笙眼前一片黑暗。
这台机子还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现在,你闭上眼,尝试散出你的精神力。”
没过多久,兰伯特的声音就在喻笙耳边响起。
“不要反抗,身体放松下来,记住你所看到的一切。”
话音刚落,喻笙眼前的黑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的绿色。
她有些愣怔地眨了眨眼睛。
眼前绿草青青,鸟语花香。一条溪水弯曲着流向未知的远方,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喻笙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脚。
明明走进来的时候还略显狭窄的空间,但此刻却能让喻笙走很远却没有任何的阻拦。
她忍不住蹲下身子,伸手碰了碰眼前的花。
花瓣柔软,还带着一丝芳香。
喻笙用手微微一捻,淡红色的汁液染上指尖。
这里的一切很真实,像极了那个末世还没有来临前的地球。
喻笙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慢慢沿着一条不存在的路走了下去,冥冥之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前进一般。
周围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喻笙走到一片森林前。
是她曾在荒漠里见过的那片石化森林。
她原本想继续走下去,然而只踏出一步,周围的地开始剧烈动了起来。
喻笙所站的位置和前方的森林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从外看去,里面一片黑漆漆的。
喻笙瞥了一眼,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预感——
有东西似乎想要从那条裂缝中出来!
而她绝对不能让这东西出来!
这想法一出来,喻笙也顾不上稳定自己的身子,用力朝着前方艰难地走去。
然而还没有等她走到那道巨大的裂缝前,森林里传来了一道怒吼声。
那声吼叫带着巨大的精神冲击,震得喻笙周身的精神力开始不稳。
在重新陷入黑暗前,她隐约只见到了一双金色的束瞳。
眼前重又陷入一片黑暗。
喻笙晃了晃脑袋,察觉到那股大脑的刺痛平缓了下来。
然后舱门打开,外面的光线一瞬间有些刺眼。
“笙笙!”
“笙笙!”
外面一堆等着喻笙出来的。看到小姑娘后,都围了上去焦急地询问情况。
“我没事啦。”
喻笙笑着安抚,甚至还原地蹦跶了两下,“真的没有什么不对劲,也没有受伤。”
兰伯特没有立即冲上来。
他现在看着机子上给出的数据,陷入了茫然。
“兰伯特先生,我的测试结果出来了吗?”
喻笙走到了兰伯特的身边,语带一丝期待。
然而她迟迟没有得到兰伯特的回答。
“兰伯特先生?”
“啊——你等等。”
兰伯特抬手示意喻笙等等,然后在检测器的指挥台上不断操作着,嘴里还一直念念叨叨着“不对劲啊”“难道坏了”之类的话。
喻笙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有些担忧了起来。
季衍也皱了皱眉。
他干脆跳上了兰伯特的肩膀,瞥了一眼喻笙测出来的数据。
“精神力等级:###
机甲融合度:###
全局观等级:###”
所有的数据都是未知显示。
兰伯特没说谎,这台机子之前也测试过季衍的各项数据,精确度很高。
但是现在,小姑娘的情况又怎么解释?
难道真的是兰伯特的“星火”出现了什么问题吗?然而检查下来,机器没有任何的故障。
兰伯特心里隐约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肩上的季衍,后者立即了然。
小幼崽以极快的速度进了“星火”的内舱,舱门缓缓关上。
“白白!”
喻笙还没来得及阻拦,就只看到小幼崽“冒失”闯进去的背影。
“没事没事,”兰伯特解释,“正好让这小家伙也进去测试一下,看看我这机器到底有没有出问题。”
和喻笙相比,小幼崽结束得很快。
兰伯特看着显示器上和自己上次给季衍体检时候检测出来的数据,撑在指挥台上的手有点颤抖。
“星火”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测试的人!
玛德!
他长吐出一口浊气,猛地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喻笙。
“怎么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喻笙总觉得她能从兰伯特那双眼里看到类似于饿狼看到肉的激动光芒。
“你进去后,看到了什么?”
兰伯特努力压下语气里的激动,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疯狂。
“一大片植物。”
喻笙详细地描述着自己进去后看到的一切,“我还看到了荒漠内围的那一片石化森林。”
不过喻笙却没有提到最后看到的那条巨大的、令人心声胆颤的裂缝,以及那双金色束瞳。
“绿色,植物,生机,希望……”
然后喻笙就看到兰伯特一会蹲下来揪着自己的头发,一会又站起来转着圈,俨然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疯狂模样。
“兰伯特先生他……没事吧?”
喻笙没有见到兰伯特这样子,忍不住有些担忧地问。
“没事,”对此,巴顿的反应很淡定:“兰伯特先生一旦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往往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举动。”
“不过他还没有说小笙的测试结果到底是什么啊?”
老院长也皱了皱眉。
他知道兰伯特的身份,也知道这人的水平。但是现在兰伯特的反应这么不对劲,老院长也难免会有些担忧。
“是不是小笙的精神力……”出什么问题了。
接下去的话老院长没有说。
他只是皱着眉,认真地拍着喻笙的肩膀,语气严肃:“没关系的小笙,精神力并不代表一切。大不了我们就继续在垃圾星上生活,院长爷爷也是可以养活你们的。”
听了这话的喻笙有些哭笑不得。
“笙笙笙笙,我们去玩!”
“笙笙,莱斯说他要给你表演跳舞!”
“笙笙……”
幼崽们虽然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看到院长爷爷的表情很不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兰伯特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老院长,喻小姐,我先请几天假。”
刚来孤儿院工作第一天就要请假的兰伯特有些羞愧。但是喻笙这个情况太过于特殊,导致他也无心干其他事了。
“好。”
老院长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小笙的精神力,真的出问题了吗?”
“她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
兰伯特这话一出来,老院长的心情瞬间跌落低谷。
他鼻子一酸:“小笙,你别担心,院长爷爷帮你想办法。只是出问题,以后一定能好起来的!”
“好起来?”
兰伯特的脸色有些古怪了起来:“恕我直言,整个星际大概都没有比喻小姐这情况还要更好的情况了。”
“啊?”
老院长有些迷糊了:“不是说小笙的精神力出问题了吗?”
兰伯特一听,就知道是老院长误会了。他压下自己现在拔腿就想回去查资料的急迫心情,大概解释了一番:
“我之前也用这台机子检测了阿衍的精神力等级。你们知道,阿衍他是……3S精神力。”
其实那个时候再检测的时候,季衍的精神力已经趋于超3S了,不过兰伯特只是含含糊糊地提过:“刚才白白也进去测试了,机器没有出问题。”
“进去测试时,每个人看到的场景不同,但主要还是取决于这个人的精神力等级。有的人精神力等级低,所以他可能只看到一块石头,或者是一件很小的物件。精神力等级越高,看到的东西就越庞大。”
“但是喻小姐能看到一个更为庞大的生命体系,这已经足够证明喻小姐的精神力等级达到了3S的水平。”
至于机子数据紊乱这个问题……兰伯特觉得自己还是得回去好好查查资料了。
老院长整个人傻了。
他原本还在想着该怎么安慰这么小姑娘,但是下一秒,却得到了自家小姑娘精神力等级为3S的劲爆消息。
喻笙之前听季衍说起过,所以倒是没有太大的吃惊。
只是她看着突然表情木楞的老院长,忍不住有些担忧:“院长爷爷……”
“小笙!”
反应过来的老院长一把握住喻笙的手,眼里隐约有泪光闪烁:“你的精神力没有问题!你是3S精神力!3S好啊,3S出去都没人会欺负你的……”
老院长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一副喜极而泣的激动模样。
兰伯特见误会解除了,说了一声后就匆匆离开了。
他得立即回去查资料呢!
“这人跑得真快,我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呢!”
等老院长想起兰伯特的时候,人早已经出了孤儿院了。他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兰伯特先生大概也是想早点弄清楚我精神力上的问题吧。”
喻笙笑着安抚道。
而另一旁的季衍和巴顿互换了个眼色。
“老院长。”
白白领着一群幼崽去玩了,而巴顿轻咳嗽了一下,语气认真:“喻小姐是3S精神力的事情,暂时不能被外人知道。”
“我明白。”
在起先的激动之后,老院长冷静下来,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现在的喻笙还没有完全能够自保的能力,过早暴露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只会引来未知的危险。
“还有一件事……”
“元帅的意思是,想让喻小姐去主星的研究院。”
听到这话的喻笙一顿,有些讶异地看向了巴顿。
这件事,不是说好过段时间再提的吗?
这些天她还在想怎么开口呢!巴顿目不斜视,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喻笙投来的目光。
“去主星?”
老院长一愣,面色也稍稍难看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想开,点了点头:“也是,垃圾星上来往的人太多了,小笙在这里得不到好的保护。她去了主星的研究院,既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喻笙越听越不对劲。
她忍不住打断:“如果院长爷爷你们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
“小笙,”老院长皱眉,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
喻笙抱着老院长的手臂,难得露出了小女儿姿态的撒娇:“我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和院长爷爷还有幼崽们在一起。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家人,让我抛弃家人一个人去主星,我是不会答应的。”
“可是这么大一个孤儿院,也搬不过去啊。”
老院长被逗笑了。他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子,哄道:“你先过去,等到院长爷爷找到合适的房子后,就带着孩子们过去找你。”
“那是不是只要有地方,院长爷爷你就会一起去主星?”
喻笙一听有戏,当即眼睛都亮了不少。
“当然,”老院长没想那么多,或者说是他压根都没想到喻笙能到地方。他点了点头,“主星环境那么好,更何况幼崽们如今也有了精神力。去主星总归比待在垃圾星要好很多。”
“季衍说他那边有地方的!”
喻笙想都没想直接,一句话脱口而出。
“他有地方?”
老院长一顿,立马反应了过来:“你这小妮子,是不是早就和他们商量好了!”
“咳咳,”喻笙吐了吐舌头,试图“萌”混过关:“反正院长爷爷您答应我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老院长一听乐呵了,结果小姑娘理直气壮:“您说了,只要有地方,就跟着我一块去主星的!我不管,您就是答应了的!”
“嘿,你这小妮子……”
“老院长,”巴顿也开口劝:“元帅也是想让您和幼崽们一起去主星。地方他也早就安排好了,就距离研究院不远,既方便了喻小姐随时回来,同时也能更好保护孤儿院。”
“毕竟孤儿院里还有一个小菜园。”
老院长听到这话,沉吟了许久。半晌后,他似是妥协一般地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得先去问问我一个老朋友的意见。”
“是格斯爷爷吗?”
喻笙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谁,她眼睛一亮:“院长爷爷,要不让格斯爷爷也跟着我们一块去吧!”
喻笙每次去内城的时候,都有老格斯在其中帮忙周旋。而老格斯有空的时候,也会来孤儿院看这群幼崽们,所以和孤儿院的每个人都很熟悉。
格斯?
一旁听着的巴顿面色一凛。
果然,那一位也在垃圾星!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这人性子犟……”
老院长叹了口气。他上次还想着让这老家伙跟着来孤儿院的,结果被拒绝了。
老院长知道老格斯的担忧,他担心自己会给孤儿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或许这次可能不一样了……我改天去问问。”
想到自己已经逃避了二十多年,老院长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他原本有些发愁该怎么劝动自己那个脾气倔强的老朋友。结果第二天,老院长看着站在门外,身姿挺拔的年轻人的时候,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卡恩中将。”
门口的年轻人虽然没有身着军装,但是周身气度却依旧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他微微颔首,嗓音清冷。
老院长恍恍惚惚地把季衍请进了孤儿院,而听说季衍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和他一起去找老格斯的时候,老院长脸色凝重了一下。
他带着季衍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已经从父亲那里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一进去后,季衍就先开口。他抬眸,冷静地看着老院长:“但我认为,这并不是你们二位这么多年一直隐姓埋名躲避在垃圾星上的主要原因。”
他并没有做其他的动作,但是一瞬间的气势却让老院长仿佛见到了当年的元帅大人。
有过之而不及。
这位年轻的元帅大人,可能会比他之前的老上司走得更远。
“元帅大人果然敏锐。”
沉默了好一会,老院长才开口,但是神色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仿佛是多年的秘密,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倾泻的出口。
“我们当年离开,一个是因为精神力腐蚀。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们怀疑我们体内可能被种下了虫卵。”
“虫卵?”
季衍眉心一跳,神色严肃了起来。
这个消息绝对超过了他所有的认知。
“您也不信是不是?”
老卡恩苦笑了一下,“一开始我和老格斯也是不信的。但是当某天,我的伤口处爬出一只虫族的时候,我就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我的体内,真的被种下了虫卵,而且可能不止一个!”
“我想过要和军部自首,并直接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每当我要说出真相的时候,我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更不要说自杀了。”
回忆过去的老卡恩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握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所有的情绪:“而之后不久,我发现每天负责治疗我的老格斯也被我感染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是我对不起他……”
“那之后呢?”
“之后我和老格斯离开了军部,最后发现垃圾星上的生存环境能够有效抑制住我们体内的虫卵生长。”
季衍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当年不过是简单的对抗虫族的一次战斗……你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我当时指挥部队击退虫族。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老卡恩皱着眉努力回忆着那场战斗,“我们的星舰在回来的时候出现了一点问题。不过当时我们也没有放在心上,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后就按时回来了。”
“星舰?”
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季衍突然想到自己受伤前,也是星舰出了问题。
联邦内部果然出了虫族的内应!但这件事事关重要,如今季衍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故而他只能按下不动。
“那您为何如今就能说出当年的真相?”
坐在沙发上的青年身子笔挺,周身的气质更是不怒而威。
老院长一顿,转而笑了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主要还是因为我察觉到我精神力开始慢慢恢复。虽然说速度很慢,但是一些暗伤已经在慢慢痊愈。最主要的是,我感觉到我体内的虫卵已经消失了。”
说到后面,老院长的面色已然严肃了起来。
当时在第一次吃到小姑娘种植的植物后,老院长就清晰地感受到一阵很久没有感受过的神清气爽。
这种身心上的舒畅让他恍然觉得自己身体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而之后,他更是讶异地察觉到那些被腐蚀的精神力开始慢慢恢复。
果然。
季衍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下去,而是提出了另一个请求:“您今天要去劝格斯中将?”
“是的。”
“那我随您一起去。”
“您也去?”
老院长有些讶异。他连忙摆手,“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您亲自去一趟了。”
季衍没有说话。
十几分钟后,蓝星孤儿院的小厨房内。
“您说季元帅要陪着您一起去找格斯爷爷?”
喻笙正在帮着准备一些老人家们喜欢的吃食,听到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有些震惊。
“是啊。”
在自家小辈面前,老院长也不维持着之前的淡定模样。他唉声叹气:“这年轻人也不知道个收敛,跟他在一块,我和老格斯估计都吃不开心。”
两个长辈在一起交谈,无非就是关上门,吃些小菜,喝点小酒,敞开来讲话。
在喻笙知道星际有酒的时候她还是挺震惊的,不过在尝了一口味道堪比多种营养液混搭后的星际酒后,喻笙果断打消了“原来星际也有正常食物”的念头。
听着老院长这话,喻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感情是怕会影响吃菜的心情。
她哭笑不得:“我想季元帅应该是陪着您一块去劝格斯爷爷的,不会呆很久的。”
“这话不能这么说。”
老院长当即就严肃着一张脸:“小笙你是不知道你做的食物,对星际人的影响会有多大。”
不说别人了,就碎星小队那几个年轻人,整天就往孤儿院跑,不就是想过来蹭饭的吗?
“不行不行!”老院长一拍脑袋,果断催促着喻笙:“小笙你今日多准备一些,别到时候他还要跟两个老头子抢吃的。”
喻笙这下更哭笑不得了,但是手上还是很麻利地多准备了一些。
而此时的幼崽活动室内。
季衍从老院长办公室出来后,身体习惯性地朝着活动室走去。
这不能怪他,主要之前他以“白白”的身份在孤儿院的时候,这个时间段一般都是在活动室睡觉的。
于是当季衍低头看着面前一堆小豆丁的时候,他才猛然反应了过来。
“你是谁?”
戈斯抱着皮球,好奇地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很高很高的叔叔。
“啾啾!”
反倒是啾啾一眼就认出了季衍,眼睛一亮,扑腾着小翅膀飞到了季衍的怀中。
季衍下意识就接住了这个小姑娘。
“白白?”
修里一向对气息很敏感。
他抿了抿唇,神色有些茫然地叫了一句。
“他不是白白,白白是小幼崽。”
戈斯立即扭头纠正:“这明明是一个好看的叔叔!”
不知道为什么,从戈斯嘴里听到“好看的叔叔”这一评价的时候,季衍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还记得这群小幼崽之前把兰伯特气得跳脚的模样。
“咳咳,”他手握成拳抵着唇轻咳嗽了几下,自我解释:“我是白白的……哥哥。”
季衍面不改色地撒着慌。
“哦~”
面前的幼崽们纷纷露出了然的表情,然后下一秒就想要找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诶,话说回来,白白呢?”
“今天巴顿叔叔带着白白出去后,我就没有见过白白了。”
“家里来人了,巴顿先带着他回去看看家人。”
听完季衍的解释,小幼崽们点了点头,然后一个个围了上来,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季衍。
季衍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眸子,体贴地半蹲了下来。
“那哥哥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听到是白白的哥哥,穆恩很快就换了称呼。
“我听白白提到过你们,所以很好奇,就想来看看。”
季衍努力让自己生硬的语气柔和下来。
他这个人平时冷硬惯了,原本会以为很不习惯,但是在对上这些幼崽澄澈的目光的时候,季衍又发现学着小姑娘那样说话,好像并不是很难。
“哇!白白怎么说我们的呀?”
“白白是不是说戈斯是孤儿院最勇敢的幼崽!”
戈斯语气有些小骄傲:“当时白白刚来孤儿院的时候,还是戈斯和修里一直在照顾白白的呢!”
这件事,小幼崽几乎是每看到一个人都要提一遍。
要不是季衍就是当事人,他还真的就信了这小幼崽说的话了。
不过他没有拆穿,只是弯着唇点了点头:“那谢谢戈斯对白白的照顾。”
“没关系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熊崽崽语气里的激动和兴奋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他就说嘛,这个哥哥就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哥哥了!
之前那个丑丑的红毛叔叔还要说戈斯骗人!
难怪他长得那么丑!
此时正在查阅资料的兰伯特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又是哪个小美人在想我了?”
兰伯特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不过他很快就又继续投入到了庞大的信息中了。
“我还买了一些东西,不晓得你们会不会喜欢。”
季衍的手指轻碰了碰空间戒,下一秒白光一闪,空旷的地面上又多了很多幼崽的玩具。
“哇!!”
这下,饶是平日里最为老成的修里都忍不住眼睛一亮。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很漂亮的贝壳床。
奶白色的贝壳上还画着一条小人鱼,金色的头发,金色的鱼尾。最主要的是,人鱼崽崽看到里面露出的一大颗一大颗洁白的珍珠了!
“哇!!”
幼崽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张贝壳床吸引了过去。
“好漂酿!!”
虽然一个个都很喜欢,不过他们一看也知道这是好看的哥哥送给修里的礼物。于是几个小幼崽眼巴巴地看着修里,而修里眼巴巴地盯着季衍。
“这是送给我们修里的。”
被这样湿漉漉而又澄澈的目光看着,季衍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对于这个有着被抛弃记忆的内向小幼崽,在得知了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后,季衍是心疼的。
主星上的蓝星孤儿院已经落成建设,他单独为这个小幼崽打造了一个专属于他的海底小世界。
“修里去试试?”
“嗯!”
人鱼幼崽眼睛亮了起来,他重重地点头,白嫩的小脸勾出两个软萌的酒窝。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勾起季衍的手指,用脸蹭了蹭,声音软糯:“谢谢哥哥。”
而似乎是被小人鱼提醒了,其他几个幼崽也一个个奶声奶气地道谢了起来。
老院长和喻笙把这些孩子们教得很好,乖巧懂礼貌,和他之前认知里的那些顽皮熊孩子完全不同。
小修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巨大的贝壳,小手触摸着贝壳上的那个小人鱼,眼里一片星光闪闪。
贝壳半掩着,露出了里面蓝色的床被。
“要进去试试吗?”
季衍走了过来。
他微微俯身抬起了贝壳,偏头看着这个小幼崽。
“嗯!”
修里重重地点头。他朝着季衍伸出了手,目光有着更多的期许。
许是在森林里和喻笙学习了一下如何抱幼崽,季衍轻轻地抱起了小人鱼,小心地放到了这张贝壳床里。
床软乎乎的,就像是睡在棉花里。
人鱼崽崽忍不住拍了拍身上的小被子,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
不过他没有独享这份快乐,而是先抬头看向了季衍:“可以、一起吗?”
季衍知道小幼崽的意思,是想让其他的小伙伴们一起进去。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东西了。”
季衍笑了笑。
于是他看着小修里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小鱼尾晃动得更加起劲了。
身边围成一圈的小幼崽们欢呼了一声,然而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上贝壳床,而是走到了季衍的面前,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哥哥有着莫名的亲切感。
季衍扬唇。
他一个个把小幼崽们抱起,然后放到了贝壳床里。
知道这些小家伙们平时都喜欢凑在一起,所以季衍在准备这张床的时候,还特地让人做大了一些。
而穆恩干脆变成了小狐狸的形态。
“好软!好舒服!”
“还香香的!”
上了床的小幼崽们一个个摸了摸被子,又碰了碰贝壳,嘻嘻哈哈地倒在一块。
见状的季衍也忍不住心情好了起来。
他俯身在床头一个角落里按了一下,然后奶白色的贝壳上突然投影出一片大海。
“哇!!!”
这下小幼崽们更惊呆了。
一个个找到舒适的位置,躺着看着投影,时不时地发出一阵惊叹声。
替老院长准备好了午饭的喻笙朝着幼崽活动室走去。
往日里吵吵闹闹,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声音的地方此时却是一片安静,喻笙忍不住微微挑眉,心里在猜测着那群小家伙不知道又在捣什么鬼了。
一个个都人小鬼大,偏偏做出来的事情还让人狠不下心来说什么。
然而等到喻笙走到活动室,第一眼注意的却是一道身姿挺拔的熟悉背影。
季衍?!
她微微睁大眼,不知这位元帅为什么会走到幼崽活动室来。
虽然老院长说这位元帅想在孤儿院走走看看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季衍微微偏头。在看到是喻笙的时候,他微微颔首。
喻笙走了进去,这才注意到活动室里多出来的一张漂亮的贝壳床。
而幼崽们一个个都无比乖巧地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看着贝壳上的投影。
他们看得太入神了,导致连喻笙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喻笙瞥了一眼,见是一片大海的投影。而其中看得最入神的就是小修里了。
她一顿,走到了季衍的身边,低声道谢:“谢谢你,破费了。”
喻笙一眼就瞧出了这些仿生材质的特殊。
“只是长辈给的见面礼。”
季衍微微一笑。
“对了,白白呢?”
在这群毛绒绒的幼崽里看了一圈,却没看到白白后,喻笙有些疑惑。
“咳,”季衍不甚自在地轻咳嗽了一下,“家里来人了,我先让巴顿带着那孩子回去看看。”
俗话说得好,撒了一个谎言,就需要用无数谎言来圆。
季元帅在过去的日子里坦坦荡荡,唯一要说做的那些亏心事,都得在这个孤儿院里了。
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只是隐约觉得还有哪里有些怪异。
“笙笙!笙笙!”
也就是在这时,小幼崽们注意到了喻笙,一个个欢快地叫了起来,甚至还往里挤了挤,试图让喻笙也跟着上来。
“我就不上去了。”
喻笙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收了礼物有没有和叔叔道谢?”
“说啦!”
“是哥哥,不是叔叔!”
戈斯还特地强调了一下。熊崽崽拍了拍自己肉嘟嘟的小肚子,语气激动:“是最好看的哥哥!”
喻笙微微挑眉,看着季衍的目光多了几分打趣。
倒是没想到,这位元帅原来还这么受幼崽们的欢迎啊。
季衍面不改色:“没有小笙好看。”
听到这话的喻笙一愣,面上有些燥热。
也不知道是因为说她好看,还是因为那个比较亲近的称呼。
“的确。”
幼崽们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甚至他们还觉得季衍说得很有道理:“笙笙是全星际最好看的人啦!”
“一个个都是小马屁精,”喻笙笑道:“行了,快起来收拾收拾,要吃午饭了。”
“好!”
季衍原本想跟着一块去的,结果喻笙下一句话却直接断了他的想法:
“对了季衍,你的那份午饭在院长爷爷那边。”
经过森林里的那段相处,喻笙对待季衍也没有了一开始陌生的隔阂。
季衍脚步一顿:“……”为什么非得要午饭的时候去找人家呢?!喻笙自然不知道季衍心中所想,等到他们两个人出发去内城之后,她就准备带着一群小幼崽午睡。
按照往常来说,这群小家伙肯定是要好好玩一会才肯上床。只是这一次吃完午饭后,一个个乖乖巧巧地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地看着喻笙。
“想去贝壳床上睡?”
喻笙一下子就猜到了这群小幼崽心中所想,弯了弯唇:“这么喜欢啊。”
“嗯!好漂酿的!”
一说到那个贝壳床,幼崽们就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末了还要叹一口气:
“就是笙笙不能陪我们一起……”
“笙笙笙笙,”穆恩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她走了过来,拉了拉虞芜的手,“你可不可以变成兽形啊?”
“兽形?”
喻笙一怔。
“对啊!笙笙也可以和穆恩一样啊!”
幼崽们觉得他们找到了一个好办法,一个个都围了过来:“穆恩也是变成了小狐狸,所以能陪我们一起睡哒!”
“笙笙笙笙,你也变小一点好不好?”
喻笙被闹得哭笑不得。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种族是什么。但是她可以确定的是,她是没有兽形态的。
“笙笙不会变小啊。”
喻笙想,或许自己改天可以去问问季衍,看他知不知道这类情况。
不过目前来看,她是不能陪着这群小幼崽在贝壳床上睡了的。
“那好吧。”
好在这群崽崽虽然很失望,但是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一个个手牵着手,乖乖巧巧地和喻笙告了别之后,就被圆圆领着去午睡了。
喻笙没有午睡的习惯,于是她打算趁着这个时候继续提高自己精神力使用。
【当当当!聪明而又可爱的小九回来啦!】
就在喻笙还在修炼的时候,小九活泼的声音响起。
“小九你升级结束了?”
听到着声音的喻笙自然也是很高兴的。
自从出了森林后,小九就说自己要去升级,所以消失了一段时间。
【是啊,】小九语气很是骄傲,【小九现在升级了,系统权限更多了!】
“权限?”
喻笙一愣,有些感兴趣:“升级成什么样了?”
【现在增加了一个“系统商城”,里面开放了种子兑换。如果小笙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在商城里兑换。】
与此同时,喻笙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界面。
界面最上方“系统商城”这四个大字金光闪闪,光是看着就觉得这个商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贵”的气息。
商城里的东西很齐全,有种子、厨房用具、武器等等。
不过喻笙的注意力都被商品
【不过这个兑换用的不是积分,而是x元素。】
“x元素?”
喻笙一头雾水:“这不是污染元素吗?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去收集这些污染元素?”
可她到现在也只知道如何消除啊。
【是这样的,】小九语气肯定:【森林里存在很多被x元素污染的植物和异兽,你可以收集它们身上的x元素然在商城进行兑换。】
“你的意思是……我要净化它们?”
喻笙微微蹙眉,语气有些迟疑:“不,不对……要说净化我也可以,但我只是完全消去它们体内的x元素而已。”
自己的木系异能能够清除掉这些污染元素,但是要如何提取,喻笙一时间也有些束手无措。
【你可以试试用你的精神力来提取。】
小九提醒:【星际上的人可以利用精神力来提取晶石里的元素能量,植物和异兽体内的x元素也可以用这种法子来试试】
喻笙了然地点头,“好,那我之后再去问问季衍。”
【除了这个意外,小九还有一个惊喜要告诉你——】
【小笙你的空间升级啦!】
被小九这么一提醒,喻笙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空间。
心念一动,下一秒喻笙就出现在自己的空间内,而脚边站着一个差不多有她小腿那么高的小娃娃。
“小九长大了不少。”
“那是当然!”
小九伸手就要喻笙的抱抱。
“这里的水稻和小麦都成熟好几批啦!”
空间内时间流失和外面不一样,喻笙好久没来空间了,里面的农作物都成熟了好几批了。
不过喻笙看着农田里新种下去的农作物,就知道小九已经帮她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辛苦小九啦。”
她捏了捏自家系统肉嘟嘟的小脸,语气亲昵。
而这次进来,喻笙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空间内的生机更加浓郁了,而且可利用的面积也扩大了许多倍。
但是最让喻笙惊喜的,是她在不远处发现了一棵苹果树。
“前面那一大片地都是果林。”
小九介绍:“不过现在只有一棵系统赠送的果树啦!树苗可以在商城里兑换,然后种植在那一片果林里。”
“前面那个小木屋也是小九升级后赠送的!以后小笙你累了可以进去休息一会。”
喻笙一边听着小九的介绍,一边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升级后的空间。
最后,她停留在那一大片的黑雾前。
不知是不是喻笙的错觉,她总觉得面前的黑雾似乎淡了一些。
【空间等级升级得越高,这些黑雾就会吐出一大片新的土地来。这个果园的土地就是最新被黑雾吐出来的。】
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从那片黑雾上收回了目光,然后看着不远处的苹果树,走了过去。
上次从森林里带回来的苹果大部分都分了出去,再加上幼崽们食量也大,很快就没了。
喻笙自己没有吃几个,倒是都给了幼崽和老院长。
不过现在,她的空间里也有苹果树啦!
“小九帮你摘苹果!”
“好!”
很快,地上的筐子里就堆满了一筐的苹果。
“小九,你要不要吃拔丝苹果?”
“吃!!”
小九的眼睛亮了起来。
喻笙挑了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其他的都被她放进了专门的存储柜内保鲜。
洗净的苹果削皮切块放在一旁,然后倒入调好的淀粉糊内,让苹果裹上一层淀粉糊。热锅倒油,六成热的时候放入苹果炸制,等到外表炸到漂亮的金黄色的时候,喻笙这才盛起放入盘中备用。然后她把锅里的油倒了出来,加入少许油和白糖熬制白糖化开,变成浓稠的糖浆后,再倒入炸好的苹果快速翻匀。
色泽金黄的拔丝苹果盛放在盘碟中,喻笙用叉子叉起一块放入口中。虽然烫口,但是外脆内软,还有着不断的糖丝。
拔丝苹果适宜热吃快吃,所以喻笙是掐好了幼崽们午睡醒来的时间做好的。
她留了一小盘给小九,然后端着去叫醒幼崽们。
然而等到喻笙到的时候,小家伙们早已经醒了,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贝壳上的投影。
“怎么还看不腻?”
喻笙把手上的拔丝苹果放至一旁的小桌子上,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快起来,我给你们做了小甜点吃。”
“吃的?!”
一听到是吃的,一个个原本还赖在床上的小幼崽们快速地爬了起来。
“这是……苹果?”
穆恩尝了一口,语气有些不确定。
“是啊,这叫拔丝苹果。”
“甜的,好吃!”
喻笙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幼崽们吃的两腮鼓鼓的。
“笙笙,院长爷爷有吃到吗?”
吃到一半的时候,戈斯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好奇地问。
“这东西得趁热吃,所以我就没有留给院长爷爷。”
喻笙这话一出来,小幼崽果断亮了眼睛:“那笙笙你晚点做给院长爷爷吃好不好?”
“嗯?”
听着熊崽崽这激动的语气,喻笙挑了挑眉,多了几分兴趣:“为什么呀?”
“因为院长爷爷好坏的。”
小幼崽说的话理直气壮:“院长爷爷总要给我描述他吃了什么好吃的,戈斯都没有吃到过。可是戈斯吃过的东西,院长爷爷都吃过……所以戈斯决定这次要好好馋一下院长爷爷!”
喻笙简直被这里理由逗笑了。
“那我干脆不做给院长爷爷吃了,就单独给你们,好不好?”
她干脆逗弄着这小幼崽。
“这……”
戈斯迟疑了一会,然后果断摇头:“这不行!院长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难过的。”
“院长爷爷可比戈斯贪吃多了!”
“趁我不在的时候,在背后说院长爷爷坏话的小幼崽晚上是会被打屁股的!”
戈斯话音刚落,活动室的门口就传来了老院长的声音。
“哇!”
戈斯被吓了一大跳,连忙缩进了喻笙的怀里,只留下一个毛绒绒的屁股对着门口的老院长和季衍。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喻笙好笑地拍了拍小幼崽的脑袋,抬头看向了季衍:“怎么样了?格斯爷爷答应了吗?”
“没有答应,也没有立即拒绝。”
季衍淡然开口。
他走了过来,果不其然得到了幼崽们一致的欢迎:
“季哥哥!吃苹果!”
“季哥哥!这个苹果很甜哒!”
跟在季衍后进来的老院长仿佛被幼崽们遗忘了一般。他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酸溜溜的:“行了,我算是知道了,这群小家伙早就忘了我这老人家了。”
更喜欢小笙也就算了了,怎么这群小幼崽还对着刚认识的季衍态度这么好?
连现在有好吃的,第一个想到的都不是院长爷爷了!
老院长心里酸溜溜的,连带着看季衍都不怎么顺眼了起来。
喻笙哭笑不得,连忙扯着老院长询问着他们今天过去后发生的事情。
“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老院长叹了口气,“老格斯这人脾气犟得很。也幸好今日有季元帅跟我一块去,他虽然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反对得彻底。”
“也不知道这老家伙到底在纠结什么。”
说到这的时候,老院长都忍不住起了脾气。他皱了皱眉,“我和季元帅都把事情说清楚了,他还……”
似乎是想到一些内容不方便透露给喻笙,老院长顿了顿,最后化为无奈的叹息。
他摆了摆手:“算了,我们明天再去一趟。”
“季元帅也去?”
喻笙的目光落在了前面和幼崽们交谈的季衍身上。
“是啊,”老院长点了点头,语气带上了一丝赞赏,“不愧是元帅,和我们这些光会打仗的大老粗完全不一样。今天要不是他,我估计我真得和那老犟头吵起来。”
喻笙弯了弯唇,好言劝着:“要不,明天我也陪着去?”
“不用不用。”
老院长连忙拒绝。他轻咳嗽了一下,“你就在家陪着这群小家伙就好。对了,兰伯特有没有发消息给你说什么?”
“没有。”
喻笙摇了摇头,“自从那天兰伯特先生离开后,我也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
“你也别担心,”这下反倒变成了老院长在安慰着喻笙:“他既然说了你的精神力等级是3S,那么消息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的。”
“嗯。”
喻笙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兰伯特在颓废了好几日后,也终于有了思路。
不过这个想法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他想了想,还是联系了自己的老师,整个星际最负盛名的精神力研究院士,同样也是拥有着2S精神力的超异能者,陆斯恩博士。
“你觉得那是变异的3S精神力?”
陆斯恩博士在听了自己学生的一番推论后,沉默了好半晌。
“除了这个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来解释了。”兰伯特老实回答,“星际史上也曾出现过精神力变异的情况,所以我觉得……”
“兰伯特,那是3S精神力。”
陆斯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自己学生的猜测,“你同样作为2S精神力,应该明白在精神力等级为S级以上的人,对精神的控制会达到多么可怕的地步。”
“精神力变异的情况大部分是因为幼时对精神力掌控度不够,导致在发展过程中发生了异变情况。”
“兰伯特,我们为什么不大胆猜测一下,这个小姑娘的精神力……可能会无限发展呢?”
“无限发展?!”
兰伯特瞬间失声。“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陆斯恩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既然你已经在研究那小姑娘的话,老头子我就不去了。等你到了主星,记得带这丫头来见见我。好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有什么事半个月后再联系我。”
话音落地,陆斯恩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自己得意门生的电话。
兰伯特:“……”
他虽然对老师这个不着调的猜测还是很有疑惑,不过目前来看,无论是哪种猜测都表明了喻笙那个小姑娘的重要性。
“啧,倒是便宜了季衍这臭小子。”
兰伯特小声嘀咕,从自己的实验室走了出来:“还是得早点回去。”
“咿!我怎么那么臭!”
…
兰伯特回到孤儿院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受到极大的欢迎。
然而等他看着被幼崽们围着的那道熟悉的身影,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他怎么在这里?”
不,不对。应该说这家伙怎么就不保持着幼崽形态留在孤儿院了?
还是说在他不在的时候,这家伙假装幼崽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
一瞬间,兰伯特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十来种证明自己和季衍没有任何关系的法子,以确保喻笙这小姑娘不会迁怒然后把他赶出孤儿院。
然而,想象中的生气、迁怒都没有。
喻笙只是揉着怀里小幼崽的绒毛,抬头看了一眼季衍,“啊”了一声。
“季元帅是陪着院长爷爷过去劝格斯爷爷的。”
兰伯特了然地点头。
原来还没有发现啊。
于是他瞥了一眼季衍,语气不怀好意:“对了喻小姐,我怎么没有见到白白?”
“叫我小笙好了,”喻笙笑了笑,“季元帅说家里来人了,于是就让巴顿带着白白回去见见家人。”
“他家里……”
“兰伯特。”
兰伯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走过来的季衍打断。
他微微蹙眉,趁着喻笙不注意的时候,目光警惕地看了兰伯特一眼,声音里倒是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来:“得到答案了?”
一听到这话的兰伯特脸又继续垮了下去。
“没呢!”
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我和我老师的猜测虽然目前没有得到证实,但好在你们知道这有益无弊就行。”
季衍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了喻笙:“小笙,我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兰伯特眼睛一亮:“谈情说爱吗?!”
下一秒,还没等喻笙看清楚季衍是怎么出手的,兰伯特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爪印。
和白白之前挠的地方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放大版的爪印。
嗯,不愧是一家人。
喻笙忍住笑意,看着兰伯特习以为常地自己治愈,然后捂着脸瞪着季衍。
“习惯了。”
季衍语气很平淡,气到兰伯特差点就忍不住要上去咬人。
“咳咳,你有什么事?”
喻笙赶紧出声,分散了两人的注意力。
“你有没有想过让这些幼崽去上学?”
季衍这话一出来,喻笙一顿,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有愿意接收半兽人幼崽的学校吗?”
她苦笑道。
喻笙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要送这些幼崽们去上学,但是老院长当时的反应和她现在是一样的。
星际上对半兽人的歧视太严重了,严重到这些半兽人幼崽经常会被抛弃,严重到没有一个学校愿意接收半兽人幼崽去上学。
“我是想,如果有可能的话,到时候我多花点钱请人来孤儿院教这些孩子。”
喻笙长叹了一口气,笑了笑:“总归有钱能使鬼推磨,到时候我多花点钱就行了。”
“有个地方或许可以。”
季衍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在问喻笙之前,他也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解决办法。
而一旁的兰伯特一听,一下子就明白了季衍的意思。
的确有个地方能接收半兽人幼崽,但是……
“哪里?”
一听到有学校愿意接收半兽人幼崽,喻笙眼睛都亮了起来,故而也没注意到兰伯特瞬间复杂起来的脸色。
“霍尔兹军校。”
“军校?”
喻笙一愣,下意识看向了不远处团在一起的幼崽。她沉吟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他们还太小了。更何况,好几个幼崽的性格并不适合去军校。”
听了喻笙解释后的季衍脸色稍稍缓和。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让他们都去,只是有个小家伙很感兴趣。”
“对军校感兴趣?”
喻笙下意识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名字。
“你说穆恩?”
作为这群幼崽里的大姐姐,穆恩一直都很懂事地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而喻笙会这么猜,是因为她好几次都看到小幼崽缠着温妮莎,想要学习一些格斗技巧。
“这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季衍顿了顿,“她的性子很坚毅,而且目标很明确。”
喻笙看向了不远处的幼崽们。
而凑巧,穆恩正抬头往这边看,脸色隐约有些担忧。见喻笙看过来了,小家伙下意识就低下头,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穆恩。”
喻笙叫来了小幼崽。
小姑娘小跑到喻笙的面前,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季衍。
“你看他也没用。”
喻笙有些哭笑不得。她抱起小姑娘,语气里倒是没有任何的责备之意:“你想要去军校?”
喻笙清楚地感觉到,在自己这句话说出来后,怀里的小姑娘身子一僵。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季衍,好半晌后才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那我可以问问,为什么穆恩想要去军校吗?”
许是听出来喻笙没有任何的责备,穆恩的身子逐渐放松了下来。她抿了抿唇,然后低头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笙笙上次说过,这是勇敢的印记。”
小姑娘白嫩的手臂上,一道浅色的伤疤有些显眼。
喻笙之前有想过帮穆恩把手臂上的伤疤消掉,毕竟小姑娘身上有疤不怎么好看,更何况穆恩还是一个爱美的小狐狸。
然而出乎喻笙意料的是,穆恩拒绝了。喻笙闻言一顿,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
然后她就听到小幼崽略带一丝羞怯的声音响起:“穆恩说过,穆恩会变得强大,会保护弟弟妹妹,院长爷爷。”
小姑娘抱着喻笙的脖颈小心地蹭了蹭,脸上染上了淡淡的薄红:
“穆恩也会像笙笙保护我们那样,保护好笙笙。”
穆恩还记得那天,她最喜欢的笙笙挡在她们面前,替她们赶走那群坏人的场景。
那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天。
自那天起,穆恩才知道,原来垃圾星上并不是一直是黑暗的。
原来,真的还会有霍尔斯人是会温柔对待半兽人幼崽的。
喻笙的心瞬间软到一塌糊涂。
她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可你还只是幼崽。幼崽只需要乖乖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玩耍就好了。”
什么保护不保护的,那应该是她来担忧的事情才对。
“穆恩已经长大了。”
小穆恩抿着唇,羞涩地笑了笑。她看向季衍,眼里满是依赖:
“季哥哥说,军校里有不少像穆恩这么大的幼崽。他们很强大,穆恩也想像他们那样强大起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垃圾星上,小幼崽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不饿肚子,才能保护好弟弟不被抢走,也才能保护好自己喜欢的人。
“我的天……”
穆恩和喻笙的对话清晰地落到了兰伯特的耳中,他低语出声,眼里满是震惊。
“阿衍,这真的只是幼崽吗?”
他忍不住眼神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好友。
“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了,她会成长得更快。”
季衍安静地看着喻笙怀里的小幼崽,“她或许会成长为很优秀的战士。”
“好,我们穆恩已经长大了。”
喻笙弯了弯唇。
她尊重幼崽们的决定,也不会出言去打击幼崽们的积极性。只是喻笙还是忍不住会担忧。
如果最后军校没有要穆恩怎么办?如果穆恩进去了之后,会吃很多难以想象的苦怎么办?
“明年霍尔兹军校会招生。”
季衍走到了喻笙身边,低声开口:“她符合了招生的所有条件。”
一个半兽人幼崽,目前精神力等级已经达到了A级,这已经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给她做适当培训。”
“我愿意的!”
还没有等喻笙开口,穆恩就眼睛发亮地强者说道:“季哥哥,穆恩不怕吃苦的!”
“嗯。”
季衍眼神柔和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这些幼崽真的很出色。
兰伯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些人,轻咳嗽了一下:“既然这样的话,那正好就给幼崽们来个体检。”
连幼崽都这么积极,他不能被比下去。
“体检?”
喻笙一拍脑袋:“这么说起来,我好像真的还没有给他们体检过。”
主要孤儿院的这些幼崽们平时连生病都很少有,喻笙一时间倒是忘了。
“没关系,以后这方面我负责!”
兰伯特一拍胸脯应了下来,语气带着莫名的激动。
喻笙有些不明白兰伯特的激动是从哪里来的,直到第二天她看到了兰伯特给幼崽们体检的场景。
“来来来,一个个排队站好!”
也不知道兰伯特从哪里搞来一面小旗子,站在前面指挥着幼崽们排队站好。
一大清早被叫起来的幼崽们一个个都还没睡醒,歪七扭八地站着。而戈斯干脆站在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得喻笙都要担心他下一秒直接扑地上去。
好在这样的惨剧并没有发生。
因为在戈斯即将扑到在地的前一秒,兰伯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拎起了小幼崽:
“那正好,就由戈斯小朋友第一个来体检。”
迷迷糊糊还没睡醒的戈斯抬起头:“……”
这个怪叔叔在说什么?
什么体检?
什么是体检?
“既然戈斯小朋友没有反对的话,那我们就开始吧。”
猛地对上兰伯特阴恻恻的笑容,戈斯打了一个寒颤,后知后觉地挣扎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
“你不要碰我!”
“啊!笙笙救我!”
一个好好的体检,兰伯特硬生生弄得鸡飞狗跳。可偏偏喻笙看他那样子,反而还乐在其中。
其实这个体检也没有要打针啊之类的,只是让幼崽进一个机器扫描一下,然后各项数据就会出来。
就是那个机器……
喻笙的目光落在了体检的机器上,有些惨不忍睹地移开了视线。
这玩意怎么看都觉得是一个蒸笼!
上面开一个口,然后兰伯特把幼崽们抱进去,最后顶上的盖子合上……
这明明就是一个蒸锅啊喂!
这医生到底靠不靠谱!
“好了,下一个。”
从机器里出来的戈斯整个幼崽都不好了。
被兰伯特放在地上后,这个熊崽崽就浑身炸毛地朝着喻笙跑了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眼泪鼻涕齐流,看上去好不凄惨。
“笙笙呜呜呜!太可怕了呜呜呜!”
喻笙哭笑不得地抱起小家伙,好声安慰了一顿。
“那接下来,轮到哪个小朋友了?”
兰伯特“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前面一堆小幼崽身上。
抱成一团紧紧发抖的小幼崽:“!!!”
呜呜呜笙笙快来赶走这个怪叔叔!
当然,最后赶走兰伯特的不是喻笙,而是季衍。
还没等兰伯特高兴多久,季衍就和老院长回来了。
“哇呜呜呜!”
他还没开口说什么,一群幼崽就扑了过来,一个个揪着季衍、老院长和巴顿的裤腿,哭得异常大声。
就连修里都红了眼眶,含泪地看着巴顿要抱抱。
季衍怀里抱着两个小幼崽,冷峻的目光看向了兰伯特。
兰伯特脸上笑容瞬间僵硬。
他下意识倒退一步:“我不是!我只是给他们体检!我连他们的一根毛都没有碰!”
结果话音刚落,喻笙怀里的戈斯哭得更大声了。
“你居然连幼崽都欺骗!”
他哭哭啼啼,悲愤地指着兰伯特袖口的那一簇毛:“戈斯的毛毛!呜呜呜!”
当即季衍和巴顿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兰伯特:“……”汰!忘记了戈斯是个掉毛的幼崽了!
“我似乎好久没有和你练过了。”
季衍安抚好怀里的幼崽后,语气平静。作为一个医生,兰伯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柔弱的文化人。
虽然精神力等级是2S。
但是谁说2S精神力就必须上战场打打杀杀?!!
然而今夜,兰伯特再一次刷新了对自己潜能的认知。
原来一个人在濒临绝望的时候真的可以爆发出绝强的潜能,原来他真的可以在季衍这魔鬼手下躲过两招!
虽然第三招的时候就已经被打在地上……
当然,这都不算什么。
主要是为什么他挨揍的时候,那一群小幼崽居然还在旁边看着?!
季衍你不觉得你这样会带坏小孩子的吗!!!
兰伯特倒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头上的天空,突然觉得自己之前觉得这群幼崽听话又乖巧肯定是脑子抽了的。
这明明还是一群小恶魔!
“他好弱哦!”
“是啊,穆恩感觉季哥哥都没怎么用力。”
“这大概就是院长爷爷说的……碰瓷?”
碰瓷个屁啊!
高等级的精神力让兰伯特不用特别留意都能清楚地听到那群幼崽自以为很小声的嘀咕,但是这些话的内容却让兰伯特一口老血梗在喉间。
这群幼崽简直不可爱极了!
“休息好了就起来吧。”
季衍走到兰伯特的身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好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自然也知道这人在体力这方面一向是弱势,只是没想到已经弱到这地步了。
兰伯特哼哼唧唧。
“怪叔叔在耍赖诶!”
“幼崽都知道休息好了就要起来继续呀!”
兰伯特:“……”汰!他知道这狗东西为什么要让幼崽在一边看着了!
…
一顿操练下来,兰伯特仿若耕了几百亩地的老黄牛。
好在孤儿院的伙食极大弥补了他受伤的脆弱小心灵。
只是等吃饱喝足瘫在椅子上的时候,兰伯特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不对啊!他今天是帮幼崽们体检,是干好事做本职工作的!
季衍这狗东西到底有什么理由来操练他的!
听到兰伯特这发自内心的疑惑后,季衍还在帮幼崽擦拭着嘴的手一顿,眸中快速闪过一丝笑意。
他语气极淡:“没什么理由,只是想练练手。”
兰伯特:“……”多年的兄弟情谊喂了荒漠里的狗!
但好在兰伯特知道自己是个文化人。
文化人要做的就是明里暗里来阴阳怪气。
凑巧眼角瞥到刚进来的的喻笙,于是兰伯特勾了勾唇,拔高了音量:“话说回来,你怎么还留在这?军部里的事情解决了?”
“哦对了,白白怎么还没有回来?好久不见,我很想念白白啊!”
其实季衍也不过是留在孤儿院三天。
三天里天天去劝老格斯,终于三顾茅庐成功劝动。
喻笙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看向了季衍。
不过她在意的不是季衍留在这多少天,而是白白:
“白白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季衍身子一僵。
他略显紧张地抿了抿唇,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大概明天。明天我回去,正好把白白送来。”
因着他是背对着喻笙的,所以喻笙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她了然地点了点头,只是无意地提了一句:“那你还会来吗?”
季衍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兰伯特促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耳垂染上淡淡的红,他轻咳嗽一下:“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到结束,我会回来看看的。”
喻笙笑吟吟地嗯了一句:“幼崽们都很喜欢你。”
何止是喜欢,估计在幼崽们认识的人里,他们对季衍的喜爱程度只在喻笙之下。甚至可能只比老院长高那么一些了。
耳尖的烫度逐渐消了下去,季衍弯了弯唇,眼底漾开了笑意:“他们很可爱。”
然后两个人对话结束。
一个继续帮幼崽擦着嘴,一个则是去收拾东西了。
快要去主星了,孤儿院虽然看起来空荡,但是真要收拾起东西来还真不少。
兰伯特看着说完这几句就各忙各的两人,大大的脑袋上有着大大的疑惑。
就这?
人小姑娘羞涩不知道怎么说话,但是季衍你这个万年老光棍也不知道找些话?
活该你单身!
“咳咳。”
兰伯特用力地咳嗽了几声,把椅子挪到了季衍的身边,脸上的笑容甚是诡异:“阿衍,我这有些好东西……”
“不需要。”
季衍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兰伯特的话。
“她不一样。”
所以那些用来哄骗小姑娘的手段他不愿意,也不可能会用在她身上。
兰伯特“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忍不住感叹真是还真是老房子着了火,火越烧越旺了。
“季哥哥,我们真的要去主星了吗?”
穆恩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一摇一晃的。
喻笙并没有瞒着这些幼崽。
孤儿院里并不是只有她和老院长,所以喻笙一个个问过了幼崽们的意见,最后才决定去主星。
“你们不是也答应了吗?”
季衍轻嗯了一声,声音柔和。
“主星好玩吗?”
“主星上也有一个新的蓝星孤儿院吗?”
“主星上……”
小幼崽们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季衍认认真真听着,然后耐心地一个个回答了过来。
直到修里抿了抿唇,抬起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季衍:“有、幼崽吗?”
他这个问题一出来,几乎是所有的幼崽都瞬间闭上了嘴,然后扭头看向季衍。
季衍反应了过来。
人鱼崽崽说的幼崽,应该是指和他们一样的半兽人幼崽。
其实主星上半兽人不多。因为半兽人几乎都是被赶到了垃圾星上。
季衍不想欺骗这些幼崽。
所以他只是揉了揉小幼崽柔软的头发:“不多,但是也有的。”
“那……”穆恩有些纠结地捏着衣角,“会有人欺负我们吗?”
在内城的时候,穆恩不是没有听说过主星。
那是霍尔斯人的聚集地。
霍尔斯人不喜欢半兽人这件事,穆恩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所以在喻笙问她们要不要去主星的时候,穆恩其实犹豫了很久。
但是她听到这些大人们说过,笙笙去主星的话会更好。
所以为了笙笙,她可以暂时忽略那一点点的不开心。“不会。”
这次季衍回答得很快。他斩钉截铁地开口:“没有人会欺负你们,我保证。”
得到了季衍保证的幼崽们一个个又扬起了笑容,明媚的笑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一丝阴霾。
“嗯,我们相信季哥哥!”
很快,小幼崽们就忘记了这个话题,一个个跳下椅子手牵着手去玩了。
想着方才小幼崽们乖乖巧巧的模样,兰伯特暗戳戳磨牙。
怎么回事?
怎么这群小家伙在季衍面前一个个乖得跟个小天使一样,跑他面前就是小魔王了?
这不合理!
兰伯特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模样,于是他没忍住去问了季衍。
结果季衍只是抬眸看了兰伯特,好半晌后认真开口:
“可能是因为你丑。”
兰伯特:“……”汰!他为什么要来问这狗东西!
…
知道喻笙和幼崽们即将搬去主星的时候,碎星战队一行人先是一愣,然后是一阵恭喜。
倒是没有太大的不舍。
“正好你来了,我也有件事要和你说。”
斯托看到喻笙过来的时候眼睛一亮,一向冷峻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意:“帝国和联邦允许碎星的半兽人成员去主星居住。”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是差不多和你们一起主星的。”
喻笙听到这消息后也很是高兴:“难怪我之前还觉得他们没有不舍,我还有些难过呢!”
“怎么可能会真的没有不舍呢?”
雷克斯习惯性地把手搭在了喻笙的肩膀上,结果就被克莱拉狠狠地打了下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背,老老实实开口:“就是因为知道了我们可能也要去主星……到时候我们一起做邻居啊!”
邻居好哇!
成了邻居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蹭饭了!
想到这,雷克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主星了。
而他这句话一出来,很明显周围的几个人看着喻笙的目光都灼热了起来。
“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斯托一看到你就直接说了出来。”
温妮莎亲昵地搂着喻笙的肩膀,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斯托。
“现在说也是惊喜啊。”
喻笙弯了弯眸子,声音里遮掩不住的喜悦:“真好,以后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严格来说,碎星小队的人是她来到星际后,结交的第一批朋友。
“真说起来,我们还是要感谢你。”
温妮莎面色正了起来。
她走到了喻笙的面前。
不光是温妮莎,还有布鲁克、利瓦伊等等碎星战队里的半兽人成员,一个个站在喻笙的面前,手放在心口位置,朝着喻笙行了一个最高等级的半兽人谢礼。
“你们……”
喻笙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去扶起温妮莎:“不用的,我没有做什么的。”
“这原本应该是独属于你的荣誉。”
斯托语气也带着感激。他抿了抿唇,又抛下了一个巨型炸弹:
“我听说,原本帝国想要奖赏给你的,是一台至少A级以上的机甲。”
这句话一出来,除了温妮莎以外,其他的半兽人都纷纷一惊,看着喻笙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机甲什么的,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喻笙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再说机甲开销太大了,我目前还没有准备好养机甲的准备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身为雇佣兵的他们哪里不知道机甲的宝贵程度?
“你们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喻笙有些哭笑不得。
小姑娘一双漂亮的黑眸弯成了好看的新月。她歪了歪头:“对我来说,现在的奖励就是最好的。”
他们能够得到机会被允许去主星,那么无论是温妮莎还是其他的人,接下去的路就更广了。
他们不会局限在这个小小的垃圾星上,一辈子都无法摆脱。
不过她现在能做到的还是太少了。
喻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
温妮莎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声音柔和:“既然你给了我们机会,那我们也不会让你失望。小笙,以后碎星会成为你最有利的后背。”
“对!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布鲁克第一个打回去!”
“算了吧,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
“嘿!雷克斯你不服气来打一场!”
“打就打!”
身边年轻少年吵吵嚷嚷的声音响起,一切都充满了活力和生机。
喻笙眉眼带笑看着这一切。
“小笙,你和我来一趟。”
斯托突然叫了喻笙,示意她跟着自己来。
“好。”
两人来到了喻笙和斯托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裴吉教授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这人……叫你赶紧带小笙过来还慢慢吞吞的!”
裴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斯托,在看到喻笙的时候又扬起了笑容,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小笙,你要去主星了?”
“嗯,”喻笙点了点头,“估计再过几天就要去了。”
“那你有没有兴趣去研究院?”
裴吉眼睛一亮,语气也激动了起来。
“我答应了季元帅会去研究院看看。但是最终能不能留下来……”
喻笙也没有把话说满。
毕竟如果研究院里的风气是她不喜的话,那她也不一定会留在研究院。
“那真是太好了!”
裴吉假装没有听到喻笙的后半句话。他大喜:“季衍这小子回来了,我也该回研究院了。不过你放心,我听说这次因为季衍这一事,研究院大换血,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我以前的熟人。想来也没有之前那么令人生厌了。”
对于之前的同事,裴吉可没有任何的好感。
而同时,裴吉的这一番话倒是让喻笙心安了不少。
她笑着“嗯”了一声。
“对了,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我回去后想了想,发现有点印象。”
“有印象?”
喻笙眼睛一亮。
她上次和裴吉顺嘴问了一句能不能用精神力来提取出这些x元素,就像是提取其他的能量元素一样。
“你这个想法不是第一次,”裴吉点了点头,面色严肃:“我想起来很早之前,也有个人提出了和你一样的思考。”
“而那个人,是一个拥有和植物亲和度最高的半兽人!”“其实在最早的时候,研究院的首任院长奥斯汀先生就是一个半兽人。”
裴吉叹了口气,和喻笙说起了那段被研究院视为禁忌和耻辱的历史。
“他是星际历史以来最为年轻,也是最具有天赋的植物研究员。奥斯汀先生的异能也是木系,因此他能和植物有着最高的亲和度,甚至一度培育出了纯种植物来。”
“他曾经向联邦提出过,能否使用精神力来提取出植物中的x元素。但是这个建议被联邦驳回了,理由是太冒险。”
“冒险?”
喻笙一怔,有些不解:“可是不是有很多人能够用精神力来提取出晶石里的能源元素了吗?”
“星际上大部分植物不能食用的原因就是因为含有大量的x元素。”
裴吉语气严肃地解释着:“人体摄入太多的x元素会导致精神力被损害,甚至被侵蚀。没有人敢轻易尝试触碰提取x元素,那个代价或许是无法想象和承担的。”
喻笙沉默了一会,好半晌后才开口:“那之后呢?”
“还记得我很早之前和你说过,星际歧视半兽人的原因吗?”
裴吉没有立即回答喻笙这个问题,反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那场掠夺亲和度的战斗?”
喻笙还记得,在自己当初听到这个荒谬理由的时候,自己有多气愤。
明明在这场无妄之灾中,半兽人才是受害群体。
“很抱歉我之前隐瞒了你一些事实。”
裴吉叹了口气,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当年那个囚禁半兽人并掠夺他们身上亲和度异能的疯狂科学家,正是奥斯汀!”
喻笙瞳孔骤缩,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过,奥斯汀是星际历史以来最为年轻,也是最具有天赋的植物研究员。但是往往天才和疯子之间只有一念之差。”
“当年联邦驳回了奥斯汀的这个提议。在没有资源和人员支配的条件下,奥斯汀决定自己去尝试。当时他的精神力有S,也能够提取晶石里的能量元素。于是他就开始用自己作为实验体,来提取出植物体内的x元素。”
“但是这个实验实在太过于冒险。更何况在此之前,奥斯汀没有任何的理论基础,只是凭借着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想法。”
裴吉顿了顿,好半晌后低声开口:“……他失败了。”
这四个字让喻笙的心瞬间跌落低谷,心情沉重了起来。
“奥斯汀的精神力被腐蚀,甚至失去了和植物的亲和度……他再也培育不出来纯种植物,甚至连自己的异能该如何掌控都不知道了。”
接下去的事情,喻笙大概也能猜到了。
“所以他就开始掠夺其他半兽人身上的亲和度异能?”
这一句话,她说得无比干涩。
明明一开始是为了星际的发展着想,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要培育出纯种植物来,但是到了最后却变成了一个令人生厌和恐惧的疯子。
喻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复杂情绪。
奥斯汀到底可悲还是可恨……她无法评判。
“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之后,星际里对半兽人的歧视和厌恶会这么大。甚至把他们赶到了垃圾星还不肯放过?”
“事情暴露后,联邦和帝国联手想要去抓捕奥斯汀,但是每每都被他逃过。在最后一次战斗中,奥斯汀以一人之力摧毁了实验室里所有的纯种植物,包括里面所有的详细数据。”
裴吉叹了口气:“他完全断了星际后人想要培养出纯种植物的希望,也差点把他一手创建出来的植物研究院毁于一旦。”
“当时的执政者无比生气,他们觉得正是因为奥斯汀是半兽人——半兽人在霍尔斯人的心中,就是发育不完全的低能儿。他们身上有着无法弥补的残缺,这就导致了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更具备不可控的疯狂因素。而奥斯汀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再加上当时奥斯汀几乎囚禁了半兽人里所有有异能的……那些被救出来的半兽人,最后无一不是精神力腐蚀,丧失异能。于是执政者就把所有的半兽人从主星和其他星球驱逐,囚禁在垃圾星上。”
垂在身侧的手已经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喻笙声音干涩:“这不公平。”
“那你就尝试着,还给这些半兽人公平。或者说,由你来创造出另外一种公平。”
这是喻笙第二次说“这不公平”,但是这一次,斯托却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回答。
喻笙身子僵硬。
她想起了孤儿院里那些被抛弃的半兽人幼崽,想到了每晚垃圾场上为了生存而去捡破烂的那些半兽人。
她在内城的时候,见过很多因为买不起一支疗养液而死亡的半兽人,也见过很多为了抢夺半支过期营养液而大打出手的半兽人。
他们被囚禁在垃圾星,是这个星际上最为卑微而又底层的一群人。
他们没有出路。
死在垃圾星,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喻笙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她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中燃烧。
这股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好似理所当然。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寂静,直到另外一道冷淡的嗓音响起,彻底打破。
“这不是她的职责。”
房间的门被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出现。
“元帅?!”
季衍轻嗯了一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了喻笙的身上,无言地给了她一种安慰。
而季衍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父亲。”
而裴吉见到这位老人,立马恭敬地叫了一声。
来人正是研究院上任院长,裴吉的父亲里德院长。
“你不该把这些告诉她。”
季衍语气平淡,但若是真要去分辨,依稀能捕捉到那平淡之下隐藏的怒火。
他这话看似是对裴吉说的,但是目光却落在了里德老院长的身上。
这下喻笙明白了。
这些不为人知的历史,应该是这位老院长借裴吉教授的口来转述给她的。和有些古板的裴吉教授相比,这位里德老院长倒像是一只笑眯眯的老狐狸。
“原本是想着等你到了主星之后,我再找个机会见见你。”
里德院长看着喻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但从裴吉那听说了你这个想法后,我还是觉得得早些来看看。”
“我这个想法……很冒险。”
听说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喻笙抿了抿唇,心情有些沉重。
她想,她大概已经得到了答案。
“确实冒险。”
里德老院长点了点头,“但是或许又会是绝境逢生。”
“绝境逢生?”
喻笙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老院长。
而季衍却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喻笙的面前,似是强调了一番:“她还没有进研究院。”
“我并没有打算做什么,”里德院长摸了摸长须,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这小子也不用这么护犊子,我又不会害人家小姑娘。”
这语气里的深意过于明显,让被季衍挡在身后的喻笙忍不住轻咳嗽了一下。
季衍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老院长,您说的绝处逢生是什么意思?”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喻笙赶紧出声岔开了话题。
“当年奥斯汀虽然毁坏了大部分的实验数据,但是还是有一些存留了下来。”
里德老院长看着喻笙,目光带着深意:“而留下来的那些数据显示,他当年的实验……或许成功了。”
“成功了?!”
这个消息无疑让房间里大部分人都震惊了。
“可是父亲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啊?”
其中要数裴吉的反应最为激烈。
“你也没问过我啊。”
老院长笑呵呵地说:“你自己以为全部的数据都被毁了……你不问,这种事我自然不好多说。毕竟怎么说也算是研究院当年的丑闻了。”
裴吉默了默,忍住了那一句“那您为什么今天就说了”的质问。
“研究院已经派人去森林里进行探查检测,估计过一段时间就能确定勘察地点。”
里德老院长认真地看着喻笙:“我这次来,并不是想要小姑娘你再去做什么,而是特地过来聘请你作为植物研究院的副研究员。”
“副研究员?”
这下轮到喻笙讶异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如果去研究员的话,顶多是从研究助理或者是实习生干起——如果她能进的话。
但是喻笙怎么也没想到,上任老院长居然……
“你觉得低了?”
然而里德院长却误会了。他微微皱眉:“其实按照你培育植物的本事,以及传送点的贡献,完全可以成为正式研究员。不过院里还有几个老顽固……”
“如果你觉得太低了的话,我可以……”
“不不不,”喻笙连忙解释,“我没有觉得太低,反而我觉得这已经很高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您不用这样的,我觉得以我的实力配不上这个职位。”
喻笙是实话实说。
毕竟她只是因为木系异能,所以能够知道植物生长的特性和喜好,培育出一些纯种植物来。但是真要说什么理论知识啊什么的,喻笙就是一窍不通了。
“研究院里没有人能培育出纯种植物。”
让喻笙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开口的居然是季衍。
他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喻笙,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如果你不配,那么研究院里的那些,更不行。”
“咳咳,咳咳!”
在场的里德老院长和裴吉教授都因为季衍的这句话咳嗽了起来。
不过得承认,这小子说的的确是事实。
“他说得倒也没错,”里德老院长哭笑不得的说,“要不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这两件事,估计你都可以直接当院长了。”
老院长说得倒是真心话。
“所以小姑娘,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研究院?”
里德院长笑得如同老狐狸一般:“奥斯汀当年留下的数据,也只有在我们研究院才会有。”
这句话一出来,无疑是抓住了喻笙的软肋。
她的确对提取x元素这件事很感兴趣。
毕竟星际的生存环境在这,谁也无法保证种出来是纯种的植物,多年后是否会被感染x元素。
只有提取这些元素,加以研究,说不定才能根除这个问题。
“植物研究院归属联邦管理。”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季衍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喻笙有些不解,而一旁的里德老院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
“我是联邦元帅。”
季衍微微低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神态认真:“你如果对这些感兴趣,我的权限也可以让你不用加入研究院就可以查看。”
这叫什么?!
这就是赤裸裸的以公谋私!!
听了这话的里德老院长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干什么干什么?”
一向行事儒雅、注意形象的里德老院长直接撸起了袖子,“你这臭小子……当心我告诉你爸!”
老院长想了半天,最后可悲地发现自己只能用这个来威胁季衍。
喻笙被逗乐。
明明一开始是这个人提议让她去研究院的,结果现在却又因为各种原因担心她过去会吃亏……
喻笙心念微微一动。
她弯了弯眸子,突然觉得季元帅真的一点都没有外面人说得那么冷漠无情。
看见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季衍以手抵唇轻咳嗽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行了行了。”
里德老院长又好笑又好气:“有我在呢,这小丫头哪里会吃亏?”
一说到这,他的面色又严肃了起来:“不过这次研究院大换血……也的确该换了,内里早就腐败了。”
老院长冷哼了一声。
接下来无非就是老院长询问了一些关于纯种植物的事情。
喻笙自然没有藏着掖着,自己知道的皆是回应了。这让里德老院长眼里的满意更浓了。
只是在回去的时候,里德老院长怎么说都要和喻笙一起回去。
“我正巧去看看我的老朋友!”
老院长说的话理直气壮,然而下一秒却被自家儿子揭穿了:
“我看到您带了自己的专属餐具了!”
里德:“……”这儿子可以不要了!老卡恩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垃圾星的孤儿院,看到多年未见的——“仇敌”。
可偏偏自家小姑娘脸上还带着笑意地误以为这是他多年未见的好友。
可见鬼的好友吧!
然而在小辈面前,老卡恩自然是不能爆粗口的。
于是他就看到那位“仇敌”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堆起的笑容直叫人看了能做一个月的噩梦。
至少当时老卡恩的脸色菜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恶心到去世。
“多年没见,好友你依然不减当年的雄姿啊。”
瞧你那熊样,多年过去依旧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老卡恩呵呵一笑:“是啊,这么久没见面,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巧舌如簧。这让我不禁想起当年我们一起训练时候的日子啊。”
你这老东西也顶多就是说话伤人点,可不及拳头揍在人身体上的疼痛啊。
里德院长听明白了老卡恩话里的意思,面目狰狞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是啊,当时年少真好啊。”
“可不是,”老卡恩笑呵呵地拍了拍里德院长的肩膀,装作一副“老友相见格外亲热”的模样,“年轻真好啊。”
一字一下,重重地砸。
里德院长老脸一僵,之后的话近乎是咬牙切齿:“把、手、拿、开。”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老卡恩,远远看过去倒真的像是两兄弟在“亲密交谈”一般。
“院长爷爷和里德老院长的感情可真好啊。”
喻笙瞧了一眼,忍不住笑着对巴顿说道。
知道真相的巴顿:“……”
元帅说“打是亲骂是爱”,所以这两位……应当是感情很好的了。
然而等到喻笙一离开,这两个人就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手飞快拿开,冷哼了一声。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老卡恩没忍住嘲讽了一句:“你不是一向觉得来垃圾星这种地方就是拉低了你高贵的身份吗?”
里德老院长脸皮扯动了动,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憨头记性还这么好?一百多年前的事情都还记得。”
“我记性一直很好。我还记得你欠了我几百星币没有还。”
老卡恩冷哼:“所以你到底过来做什么的?”
“蹭饭啊!”
原本老卡恩以为里德过来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按照这人的矫情性子,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踏上垃圾星半步的。
然而,从里德嘴里冒出的两个字差点让老卡恩脚下一个不稳。
“什么玩意?”
“蹭饭啊!”
里德说得理直气壮,“裴吉一直和我说这小姑娘的手艺有多棒。我不得来亲自瞧瞧是不是真的和他们口中说的那样,这小姑娘都能比得上星际第一大厨了。”
“星际第一大厨?”
老卡恩冷哼一声,眼露不屑:“这星际第一大厨的手艺都没小笙的三分之一好。”
里德:“……几年不见,你是越来越狂妄了。”
卡恩和里德是多年老相识。他们认识多少年,两个人就比了多少年。
如今人老了,能比的就成了自己的下一辈。
“我那儿子虽然蠢了一些,不过有我当年的风范,如今更是成为了植物研究院最年轻的副院长。”
“他种不出纯种植物。”
“……这几年我退休在家,我儿子倒是送了不少稀奇的好东西来。等你去了主星,我带你去看看。”
“可他种不出纯种植物。”
“我儿子、我儿子……”
里德说了半天,最后气到咬牙:“你就只会回复这一句?”
“这一句就足够了。”
老卡恩笑容满面:“他种不出纯种植物来,但是小笙可以。”
里德:“……”
这又不是你种出来的你得意个什么劲!
“我们不是在比后辈?”
不愧是多年的“仇敌”,老卡恩一下子就看懂了里德的心思。
他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你炫耀你儿子,我炫耀我干孙女,这有什么不行的吗?”
行,可太行了!
如今里德看着老卡恩都可以算得上是目露凶光了。
一直在旁边候着的巴顿担心这两位真的打起来,但是他这人嘴笨又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来。
巴顿浓眉一皱,终于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于是就当里德和卡恩准备再次“攀比”的时候,一连串稚嫩的“院长爷爷”成功阻止了这两位。
“哦,忘记和你说了。”
老卡恩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我可不止小笙一个干孙女哦!”
虽然有儿子但是儿子却没对象导致他至今没有抱到孙子孙女的里德:“……”
所以他为什么要去当植物研究院院长?
当一个孤儿院院长不香吗!
于是看着自己死对头被一群毛茸茸幼崽包围着的里德嫉妒了。
他眼红了。
他决定做点什么来拯救一下自己脆弱的小心灵。
于是里德长吐出一口浊气。他蹲了下来,随手从自己的空间戒里拿出一套最近星际上最受欢迎的幼崽玩具,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哄骗:
“有没有小朋友想要玩玩具的?”
果然,这句话一出来,原本围绕着老卡恩的幼崽们都统一扭过头,目光落在了里德手上的玩具上。
老卡恩脸上的笑容一僵,用眼神射杀着自己的“仇敌”。
【为什么你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里德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得多亏他有一个沉迷学术无法自拔的儿子,导致他这几年随身携带着幼崽的玩具,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掉落,试图唤醒儿子在某方面的“良知”——
虽然结果显示,这并没有什么用。
不过现在,里德却觉得自己随身携带着幼崽玩具可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你瞧,这群小幼崽不就……
然而,里德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扬起,他就看到原本还有些好奇的幼崽在看了一眼后,又扭头转了回去。
“没关系的院长爷爷,就算你没有玩具,穆恩也不会抛弃你的。”
“对的对的!虽然院长爷爷你长得没有笙笙好看,也没笙笙温柔,还时不时欺负幼崽,脾气也很……嗷!”
老卡恩原本心里还有些感动,但是这些感动在听到戈斯的话之后瞬间消失。老卡恩面带微笑地按住熊崽崽的脑袋,成功阻止了他接下去一些不该有的话出来。
“我家崽子虽然小,不过他们和我感情很深。”
老卡恩继续笑呵呵,不断给自己“仇敌”心窝窝上戳刀子:“所以某些人的诱惑计划,可能要失败了。”
里德:“……”
果然,他过来不是吃饭的,是来吃气的!
好在老卡恩也没有完全丧失人性。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幼崽的脑袋,介绍着里德:“那是你们的里德爷爷,也算是院长爷爷早些年的老相识了。去和里德爷爷打个招呼。”
听到这话的里德老院长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然而老卡恩的下一句话差点让他又忍不住想要撸起袖子。
“他虽然嘴贱了一些,但是挺有钱的。到时候你们就去多骗几个小礼物来。”
里德:“……卡恩,你不要带坏幼崽!”
一旁的巴顿已经别过脸,一耸一耸的肩膀显示着某个人此时憋笑憋得有些痛苦。
老卡恩朝着里德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副“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欠揍模样,直接把里德气得牙痒痒。
好在幼崽们成功安抚了里德那颗暴躁的心,让老人家成功变回了主星上儒雅温和的植物研究院院长。
听说是院长爷爷的朋友后,幼崽们很亲热的一口一个“里德爷爷”,差点哄得里德老院长直接脑子一热,打算在蓝星孤儿院定居下来了。
毕竟……谁不喜欢软糯可爱的幼崽呢?
直到喻笙过来叫人吃饭,里德老院长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挪开了自己放在幼崽头上的手。
而被蹂躏了很久的戈斯有些颓废地走到了喻笙身边,背影消沉。
“怎么了?”
喻笙瞧着小家伙这模样,忍着笑意。
“唉——”
熊崽崽这一声叹息可谓悠长。他摇头晃脑,熊爪爪负在身后,挺着小肚子。
就在喻笙以为这小胖崽会说出什么令人深思的名言警句来,结果小家伙下一句直接让人忍俊不禁:
“原来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啊。”
瞧那位新来的老爷爷,刚来就这么喜欢他。
这可真叫幼崽羞涩啊。
好在戈斯虽然是个掉毛的崽崽,但是他身上的毛发足够多,也让人看不出来他的羞涩。
“噗——咳咳!”
喻笙原本不想笑的,但是配合上小幼崽这一副模样,她实在忍不住了。
“笙笙你憋笑,”小幼崽抬起头,认真严肃地教育着:“戈斯说的是大实话。”
“是是是。”
喻笙笑着揉了揉小幼崽的脑袋,“那最受欢迎的戈斯崽崽,等会就帮忙好好招待一下新来的里德爷爷好不好?”
一句“最受欢迎”无疑成功愉悦到了小幼崽。
他扬起小脑袋,有些小骄傲地开口应下:“那是当然!”
于是当天晚上兰伯特从自己在孤儿院的临时小医务室赶到小餐厅吃晚饭的时候,发现餐桌上不光多了一个人,而且幼崽们还对那个新来的特别殷勤。
尤其是戈斯!
兰伯特:“……”
你妹啊!凭什么都是新来的,两者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
“里德老院长是卡恩中将多年的老友。”
巴顿在一旁低声解释。
于是兰伯特更气了。
里德老院长是老院长的好友,那他还是季衍多年的好兄弟呢!
这么想着,兰伯特就忍不住瞪了一眼依旧装作是幼崽的好兄弟。
于是原本在专心吃饭的季衍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
他微微皱眉抬起头,却发现是一脸幽怨的兰伯特。
季衍:“……?”有病病?
…
里德老院长原本打算和喻笙一行人一起去主星,结果突然收到了紧急消息要他加紧回去。
于是老院长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和孤儿院除了老卡恩以外的每个人道了别,留下一份小礼物。
后来喻笙也知道了里德老院长和卡恩院长之间只能说是“仇敌”,所以对此事也是颇为哭笑不得。
“反正都那么多年了,我也不矫情地给你留什么礼物了。”
里德老院长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他看着老卡恩,语气认真:“我在主星等你和老格斯回来。”
老卡恩一怔,而后笑了起来。
“那是当然,你还欠着我几百星币没有还!”
里德:“……”他就不能和这人说什么煽情的话!
“滚滚滚!”
最后里德老院长是被卡恩院长气着走的,在场的所有小辈都只能憋着笑不敢多言。
“这么多年了,里德这老小子的性格还是没有变。”
在回去的路上,老院长突然语气感慨。
他离开军部、离开主星太久了,他甚至开始对那个原本应该很熟悉的地方产生了陌生感。
喻笙听出来老院长语气里的伤感。
“院长爷爷是在担心吗?”
“倒也说不上是担心……”
老院长顿了顿,复又叹了口气:“唉,也算是担心吧。毕竟我离开那么久,倒也不知道变化得怎么样了。”
喻笙一时间也不知道老院长说的“变化”指的是人,还是事。
“总归我们都陪着您的。”
她笑着安慰,“我们去主星,开一个蓝星孤儿院分院!”
“还分院……”
老院长顿时被逗笑:“我们这一个孤儿院也是才走上正轨,你就已经想这么多了?”
“才不算想多啊。”
喻笙学着戈斯的模样摇头晃脑,结果动作做到一半把自己给逗笑了。
“我总想着能为这些幼崽们多做一些,”想着那些幼崽们,喻笙的目光柔和了下来:“更何况……我的梦想才不是开一个分院呢!”
“我的梦想是每个星球都开一家蓝星孤儿院分院!”
“哈哈哈哈哈。”
老院长笑得大声。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话来打击喻笙的积极性。
“那好,到时候我就是整个星际最大孤儿院的院长爷爷了!”
喻笙也跟着笑了起来。
夜幕下,刻着“蓝星孤儿院”这几个字的小铁板泛着温润的白光。
当老院长和喻笙走进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幼崽们的欢声笑语。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哇!”
从星船上下来后,小幼崽们的惊呼声就没停止过。
他们牵着大人的手,小脑袋不停地转着,张望着四周。
独立通道的四周都是由透明的光幕组成,透过光幕的一侧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星船和星舰。而另一侧就是各式各样科技感十足的建筑物和磁悬浮车。
“笙笙,这里好大啊。”
小幼崽们很少出蓝星孤儿院,就连内城都很少去,如今看到主星上的景色,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
这一群半兽人幼崽自然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从星船上下来到走出通道,喻笙看见到不少人皱着眉打量他们的模样,也有些不舒服。但好在幼崽们的注意力都被其他的新奇事物吸引了过去,倒是没有看到这些人的态度。
巴顿去开悬浮车了,所以喻笙和老院长就带着幼崽们在一处出口等待着。
“什么时候半兽人都允许在主星上这么大摇大摆出现了?”
就在等待的过程中,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带着鄙夷。
“是啊,这种低贱的半兽人就应该滚回垃圾星!垃圾就只配呆在垃圾堆里!”
“哈哈哈哈哈。”
旁边一阵哄笑声肆无忌惮。
幼崽们向来对情绪很敏感,一听到这话一个个都收敛了好奇的目光,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了喻笙和老院长。
“乖。”
喻笙揉了揉幼崽们的脑袋,让穆恩看好弟弟妹妹后直起身子,冷淡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那一群人。
那是一群年轻的霍尔斯人。
一个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身上的服装也千奇百怪的,而更让人不舒服的就是他们眼底的鄙夷和不屑。
见喻笙居然看过来,那群人的嘲讽声更大了,各种污秽的语言不堪入耳。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喻笙的目光更冷了。
“小笙。”
老院长叫住了她。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更像是对整个星际的妥协:“主星上的人对半兽人的歧视更严重。”
他们堵不住整个星际的嘴。
看到那两个人无动于衷的模样,年轻霍尔斯人彼此对看了一眼,然后突然朝着那群半兽人幼崽发起了攻击。
在主星上,杀死一个半兽人并不犯法。
喻笙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那群人身上,见他们突然发起了攻击,快速地在幼崽们身上建立起精神屏障。
“因为他们觉得半兽人很弱。”
喻笙开口,平静的语气下是隐藏不住的怒火:“他们喜欢用拳头的方式,那么我也用拳头的方式来消除他们的这种歧视。”
话音刚落,喻笙就朝着那群人发起了进攻。
这处地方偏僻,来往的人也比较少,所以那群霍尔斯人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朝着幼崽下手。
但是他们没想到,这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强。
高等级的精神力碾压让他们惊恐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身上似乎有无形的禁锢束缚了起来,一阵寒意从脚底猛地窜起。
“妈的,我们一群人还打不过她一个人吗!”
其中一个绿头发的反应了过来,狠狠地啐了一口,目露凶光。
他似乎是这群人里实力比较强的。
在费力挣脱开喻笙的禁锢后,他朝着喻笙扑了过来,手中的利刃锋锐。
喻笙脸色不变。
在那个人即将靠近自己的时候她快速地侧身一避,迅速地闪到那人的身后狠狠地踹在他的背上。
“啊!”
绿头发发出了一声惨叫。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动用自己的精神力了。
这是比之前还要更强烈的精神力碾压。
于是当巴顿开着悬浮车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幼崽们和老院长在一旁站着,而喻笙的身边是一群穿着奇怪的年轻人。
他走了过去,这才发现这些年轻人脸上的神色过于惊恐。
“喻小姐?”
巴顿叫了一声。
喻笙转过头,却在巴顿的身边看到了另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巴顿……季元帅?!”
季衍轻“嗯”了一声。他向前一步,扫过面前这堆人,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发生了什么?”
作为星际名人,无人不知季衍。
于是这群人在看到季衍出现的时候,一个个仿佛看到了救星。
“元帅大人!您快把这个女人抓起来!她无端攻击我们!根据星际法律,随意攻击是会被判刑的!”
然而还没有等喻笙开口,那群人就七嘴八舌地抢先回答,一个个把喻笙说成了无恶不作的坏人。
喻笙差点被气笑,对主星的印象也跟着差了很多。
然而季衍的目光最后放在了喻笙的身上。
“发生了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于是喻笙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季衍。
在听到这群人攻击幼崽的时候,巴顿的脸色直接冷了下去。要不是因为军人的身份,估计他也已经上手了。
季衍眸底一片冰冷。
也是在这个时候,这群人才猛地反应过来,季衍元帅是星际联邦中为数不多的支持“和平政策”的领头人。
而他们之前攻击半兽人,尤其是半兽人幼崽的事情……
一想到这,这群人一个个身上冒着冷汗,面上一片惨白。
“他们不过是偷渡到主星上的半兽人……”
其中有个人不服气地辩解,“半兽人就应该呆在垃圾星!”
“他们有联邦颁布的居住证明。”
季衍声音冷冽:“根据星际法律,随意攻击幼崽直接流放黑星。”
季衍这句话一出来,那群霍尔斯人直接懵了。
“居、居住证明?!这不可能!”
一个女性霍尔斯人直接尖叫出声:“他们不过是一群幼崽,不可能有居住证明!”
半兽人要拿到主星上的居住证明,那必定是做出了极为大的贡献。而这群半兽人……不过是幼崽!
如果只是偷渡到主星上的半兽人,他们可以随意攻击,甚至杀了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一旦这些半兽人是有居住证明,那么他们的权利和保护就和主星上的原住霍尔斯人一样了。
这两者的性质相差实在太大了!“我没有骗你们的必要。”
季衍抬眸,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群霍尔斯人,身上的气势骇人:“也没有和你们解释清楚的必要。”
“巴顿。”
他微微侧首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巴顿。
“是!”
巴顿立即明白。他朝着季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我会亲自负责。”
“走吧,我带你们去新家。”
季衍接过老院长手上的东西,俯身安抚着受惊了的小幼崽,声音柔和。
因着发生了这一遭,这一路上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大好。
最为敏感的小修里紧紧地抱着喻笙的脖子,抿着唇埋在她怀里不肯抬头。
而穆恩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喻笙也瞧见小姑娘眼底的黯淡。
和刚开始来的时候的欢声笑语不同,小幼崽们如今的情绪很是低落。
喻笙看得很是心疼。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带着这些孩子们来主星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那群人不是什么好人。”
季衍开着悬浮车,突然开口。
“他们不喜欢可爱的幼崽,所以会想办法来搞破坏。”
戈斯挠了挠头:“可是他们说因为我们是半兽人幼崽。”
“只有坏人才不会喜欢可爱的半兽人幼崽。”
季衍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你觉得笙笙,院长爷爷,巴顿叔叔还有季哥哥怎么样?”
“超级棒!”
“笙笙超级好看!”
“笙笙还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
明明是让幼崽们评价所有人,结果到后来到变成“夸笙笙大会”了,不过这却让喻笙原本不算好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季衍面不改色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最后总结了一句:
“所以你们看,好人都会喜欢可爱的半兽人幼崽,只有坏人才会不喜欢。”
幼崽们懵懵懂懂地看向喻笙和老院长。
“咳,”喻笙也没想到季衍会这么说。她轻咳嗽了一下,压下语气里的笑意,也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我就说嘛!”
戈斯当即满血复活。
小幼崽仰着头,直接原地跳了起来,小肚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戈斯那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戈斯的嘛!”
然后他就得到了所有幼崽的注视。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难得有些羞涩:“那、那就算不喜欢戈斯,啾啾和莱斯也超级可爱哒!”
“戈斯好自恋哦。”
“啾啾!”
被这么一闹,小幼崽们立刻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一个个被车窗外的景色吸引,趴在车窗前好奇地看着外面。
唯独修里。
小幼崽仍然紧紧地抱着喻笙的脖子,哪怕听了季衍的安慰后也没有撒开手。
喻笙的手轻柔地拍着小修里的背。
“修里,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喻笙突然开口。
人鱼崽崽身子一顿,微微仰起头,露出的淡金色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们就赌……”
喻笙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
她俯身在修里耳边轻语了几句。
“怎么样?”
小人鱼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以很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季衍和老院长都只听到了打赌,却没听到打赌的内容。
“小季,你有听清楚吗?”
老院长想着说不定年轻人的耳力更好,于是开口询问。
没想到季衍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听到。”
听此,老院长也只好作罢,但是心里的好奇却被勾了起来。
没过多久,悬浮车停了下来。
“哇!是蓝星孤儿院!”
穆恩最先发现。
小狐狸当即站了起来,毛绒绒的尾巴晃了晃。她指着门口的那个小铁牌,语气惊喜:“是我们一起写的!上面还有穆恩的爪爪!”
“戈斯的爪爪最显眼!”
“啊!修里你看,还有你画的小花!”
见到熟悉的小铁牌,幼崽们又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新落成的孤儿院从外观来看,和垃圾星上的那个孤儿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这里对他们而言都很陌生。”
季衍走到了喻笙的身边,低声解释:“所以孤儿院的装修都是按照之前的那个来。”
“谢谢你。”
喻笙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她朝着季衍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感激。
“没什么。”
季衍一怔,然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黑色碎发掩盖下的耳尖红了一大片。
“终于来了!”
还没等老院长过去开门,蓝星孤儿院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
兰伯特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出来还一边嘀咕:“你们再不来,我就要去垃圾星把幼崽们绑过来了!”
兰伯特提前几天出发,说是家里有些事。
但是……
喻笙的目光从兰伯特有些脏兮兮的身上移到了后面,“噗嗤”笑了起来。
但是目前看来,这位应该是被当做苦力了。
“快来看看,这里都是我打扫的!”
为了炫耀,兰伯特还特地侧着身子,语气颇为骄傲。
“哇!”
果不其然,他听到了幼崽们的惊叹声。
就在兰伯特仰着下巴,以为自己会收获一大堆赞美的时候,幼崽们一个个从他身边跑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新家。
“这里好大!”
“和我们之前的好像哦!”
“哇!圆圆也来啦!”
兰伯特想要维持住脸上僵硬的笑容,结果发现无能为力后只能面无表情地扭过头:“他们是不是无视我了?”
“很明显。”
季衍微微点头。
兰伯特恨恨咬牙。
果然,幼崽什么的都是最不可爱的了!
然而他这个想法刚出来,原本冲进去看孤儿院的幼崽们又一下子围到了他身边,仰着头看着他。
“怎、怎么了?”
兰伯特吓了一大跳。
第一次被幼崽们包围着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丑……兰伯特蜀黍,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们吖?”
戈斯脆生生地开口。
兰伯特:“……别以为你及时改口我就没听到你想叫我丑蜀黍!”
戈斯拍了拍小肚子,笑容憨憨,假装没有听到。
“那兰伯特蜀黍,你喜欢我们吗?”
穆恩也仰着头问。
“啾啾!”
小啾啾飞到了兰伯特的肩膀上,毛绒绒的小脸蹭了蹭。
“喜欢啊。”
兰伯特想也不想地回答。
虽然他们不可爱,但是很诡异地,兰伯特就是很喜欢这群幼崽。
“哇!兰伯特蜀黍也是好人诶!”
头突然被发好人卡的兰伯特:“??”不我不是!
不要乱发好人卡啊喂!“不是,我不是……”
兰伯特刚想否认,结果眼角在瞥到季衍的脸色时候,说出的话生生拐了个弯:“我当然不是坏人啊。”
等到幼崽们走了之后,兰伯特这才用手肘撞了撞季衍。
“为什么他们突然给我发好人卡?”
季衍瞥了他一眼,沉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直接对幼崽下手?”
兰伯特听完,脸色瞬间黑沉:“我跟着巴顿一起去。”
“别去捣乱。”
季衍叫住了撸起袖子准备打人的兰伯特,语气冷静:“巴顿一个人就够了。”
兰伯特微微皱眉。
他听出了季衍语气里的不对劲。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季衍看了一眼跟着幼崽们去看新孤儿院的喻笙和老院长,很快收回了视线:“你跟我来。”
两个人走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季衍随手打开了一个高等级的信号屏障。
“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的兰伯特正了正脸色:“有任务了?”
“嗯,”季衍应了一声,“黑星发生暴动了,有一支星盗趁乱逃了出来。”
“逃了出来?”
兰伯特的瞳孔骤然一缩,差点失声:“是谁?”
黑星上被关押的星盗都是穷凶恶极的。当年联邦军部为了对付这些星盗,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他心里隐约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季衍的话让兰伯特的心瞬间沉到了低谷。
“斯卡曼。”
“居然是他……”
兰伯特喃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斯卡曼是近些年最为猖狂,也是实力最强的星盗头目。他心狠手辣,并且异常狡猾。而斯卡曼的出名,是因为他一举摧毁了一个小星球。
当时这件事震惊了整个星际。
斯卡曼带领的黑蛇星盗团一度是联邦和帝国最为头疼的毒瘤。
而当年,正是季衍率领军队一举击败了斯卡曼的星盗团,并且把这人关押在了黑星。
“斯卡曼这人睚眦必报,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向你报仇。”
在起先的震惊之后,兰伯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冷静地分析着:“你这段时间和蓝星孤儿院走得太近,保不齐斯卡曼会动心思在这里。”
“我明白。”
季衍沉声,眼底一片冷意:“所以我会直接断了他来主星的所有出路。”
“他被关押在黑星,之前的部下死得死,散得散。以斯卡曼目前的状况来说,他不会蠢到直接跑到主星上来。”
“黑星暴动,逃出来的也只有一小部分的人,并且损失惨重。”
季衍打开自己的光脑,一片辽阔的星域赫然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颗贫瘠的星球上。
“从黑星逃出后,他们遭遇了虫洞。”
兰伯特“啧”了一声,语气幸灾乐祸:“那他们的运气可真差啊。”
季衍:“我已经放出了消息,会在黑星附近星球搜捕。”
“当年围剿斯卡曼的时候,好几次都让他侥幸逃脱。”他微微垂眸,声音里一片寒意:“只是可惜,到现在我都没有找出那个内应。”
“斯卡曼应该猜到了我有所发现,所以他会相信那个内应的话。”
“你的意思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兰伯特眼睛一亮。
季衍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距离黑星不远处的一颗荒漠星上:“这里地形复杂,流民众多,适合……藏身。”
…
“白白也要离开?”
听了季衍的话后,喻笙有些愣怔,而后更多的是不舍。
“嗯,”季衍自然是没有办法说出真相的,所以他只能继续撒了个谎:“这段时间非常感谢你们对白白的照顾。家里的事情解决了,所以我打算先带着他回去。”
季衍清晰地感觉到,当自己这句话一说出来,眼前的小姑娘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
“也是,毕竟白白和其他的幼崽不同。”
喻笙努力扯起了一抹笑容:“那我们之后可不可以去看看白白?”
“等有空我会带他回来。”
季衍软下了语气,“不过目前这段时间他会很忙。”
“那好吧。”
喻笙虽然很是不舍,但好在之前也有些心理准备了,倒也不至于那么难接受。
就是想到其他的幼崽……
喻笙微微叹了口气。
“我明天把白白送过来。”
季衍微微抿唇。
他这人不怎么会安慰人,所以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就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
“要不我们走走?”
喻笙抬头就看到季衍略显局促的神情,忍不住被逗笑。
“好。”
季衍点了点头。
新建的孤儿院虽然没有垃圾星上的那个孤儿院那么大,但是设备齐全。院内还有专门为幼崽们设置的户外游乐设施。
垃圾星上的那个小菜园也搬来了。
之前幼崽们偶然发现的小雏菊也开了花,一小簇一小簇的白花黄花让幼崽们惊呼了好久。喻笙也带了过来,就放在秋千的旁边。
虽然是新的孤儿院,但是每个角落都有着熟悉的气息。
看着孤儿院内的一切,喻笙有些恍惚。
原来,她已经来到这里这么久了吗?
“你在想什么?”
略显冷淡的嗓音拉回了喻笙的思绪。
“啊……抱歉抱歉。”
喻笙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我只是在想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主星上并不仅仅是只有这一小群的人。”
喻笙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这种歧视如果没有任何的改变,半兽人很难走出垃圾星的禁锢。”
“季衍,你说……我真的可以吗?”
她又忍不住想到了之前里德老院长和斯托的话。
他们似乎肯定的认为,自己能够改变这一切。
可是喻笙又忍不住迷茫。
“为什么不可以?”
季衍微微低头,认真地看着喻笙。
喻笙猝不及防地撞入到他的眸中。
“什么?”
喻笙一下子有些愣怔。
“你是星际上唯一一个种植出纯种植物的人,也是你让研究院的其他人有资格进入到森林。”
季衍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让这些半兽人幼崽有了新的生活。无论是对孤儿院的每个人,还是研究院,再或者是碎星……你对他们而言,都是一个奇迹。”
“那你呢?”
看着季衍的眼睛,喻笙脑子一热,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可是等话音落地,她就反应了过来,脸上一阵烫意:“不是,我……”
“当然。”
季衍打断了喻笙的话,琥珀色的眸底漾开了淡淡的笑意。
喻笙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一定生病了。
不然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这是喻笙第一次在孤儿院给幼崽们开晚间座谈会。
而这次座谈会的主题就是“分别”。
幼崽们挤在一起,你推推我我摸摸你,感情很是融洽。
“笙笙,白白也来主星了吗?”
突然,穆恩看着喻笙,问出了这句话。
“当然,”喻笙笑了笑,“白白的家就在主星啊。”
幼崽们懵懵懂懂地知道白白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那白白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后台会回来看我们。”
喻笙揉了揉戈斯的肚子,“当然,这也是我们今天座谈会的主题。”
幼崽们眨了眨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仰着头好奇地看着喻笙。
“白白要回家了。”
喻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好半天后,她才有些干涩地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白白的家不就是在这里吗?”
戈斯皱了皱眉,语气很是不解:“白白不是一直和我们住一起的吗?”
“白白有自己的家。”
老院长也叹了口气,在一旁解释着。
“这里、也是。”
修里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笙笙和院长爷爷都看起来有些难过的模样。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对,这里也是他的家。”
喻笙笑了起来,“不过他在这个家住很久了,也要回另外一个家住一会了。”
“为什么呀?”
“因为那个家里也有人很想白白啊。”
喻笙抱起了莱斯和啾啾:“你们想啊,你们就几天不见白白是不是就很想他了?那白白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他另外一个家里的亲人肯定也很想他啊。”
“所以我们只能短暂地和白白分别了。”
“那我们是不是会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白白?”
小幼崽懵懵懂懂地听明白了喻笙的话。
他们沉默了好久,甚至连一向最闹腾的戈斯这个时候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你们想他了,我可以带着你们去找白白。”
喻笙点了点穆恩的小鼻子,“会有见面的机会的。”
“那、那……”
戈斯涨红了脸,好半天后才憋出一句话:“那不可以让那家人也住到这里来吗?这里的空房间好多好多的!”
戈斯这话一出来,小幼崽们隐约觉得似乎找到了一个更为可行的办法。
于是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
“是啊是啊,穆恩可以让出自己的床的!”
“还有玩具!”
“我可以分给他们吃的!”
听着幼崽们童稚的话,喻笙有些哭笑不得。
她虽然很想答应,但是现实却让喻笙只能狠心拒绝:“不可以的哦。”
幼崽们的情绪又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他们低着头,而穆恩已经红了眼眶。
喻笙知道这些幼崽们的感情都很好,但是分别是一个必然的事情。
人生本来就是一个不断分别、然后不断遇见的过程。
“可能以后你们长大了,也会离开孤儿院,离开院长爷爷还有笙笙。”
“不会的!戈斯才不会呢!”
“不会!”
而在这一片吵嚷中,唯有穆恩却沉默了下来。
小姑娘明年就要去霍尔斯军校进行选拔。一旦测试通过,她就可以入学。
之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突然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穆恩的内心开始动摇,产生了极大的犹豫。
喻笙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穆恩,每一次的分别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遇见。”
“我期待着我能看到一个更强大,也更为勇敢的穆恩。”
喻笙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的幼崽,所以在其他的幼崽们有些茫然的目光中,穆恩红了眼眶,抱着喻笙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你们……”
喻笙的目光从一个个小幼崽的身上流过,“你们不会局限在这一个小小的孤儿院里。无论是我,还是院长爷爷,都希望看到你们能够成长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这次是白白,下一次是穆恩,或许再下一次……”
喻笙一顿。
她安静了一会,收敛住声音里的哽咽:“但我很期待你们能走出这里,去更多的地方,去见更多的人,然后回来告诉我和院长爷爷。”
“你们会走得很远很远。”
“那笙笙和院长爷爷、还在吗?”
在一片安静中,修里突然开口。
这条小人鱼永远有着超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冷静和早慧。
“那是当然。”
老院长笑呵呵地应下,只是眼眶却有些泛红:“到时候你们别不回来就行。”
“不会的!”
这一次,幼崽们异口同声。
“好啦,不讨论这么伤感的话题了。”
喻笙笑着岔开了话题:“现在要进入我们的主题了!后天你们的季哥哥会带着白白回来,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一些小礼物送给白白?”
“礼物?”
这个词瞬间转移了所有幼崽的注意力。
“你们可以从白白喜欢的东西入手啊。”
喻笙鼓励道:“作为分别的小礼物,我想白白一定会很开心的。”
然而喻笙没有想到,自己这句话居然让小幼崽们瞬间陷入了沉思。
“白白……喜欢什么?”
这是所有幼崽们大脑里第一时间的统一想法。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这只小幼崽一点都不像幼崽嘛!
“白白喜欢睡觉?”
过了好一会,穆恩有些犹犹豫豫地开口。
“他还喜欢吃笙笙做的东西!戈斯也喜欢!”
“打架!”
这是向来乖巧的修里在沉思了好一会后得出的肯定答案。
喻笙:“……”打架又是什么鬼哦!
最后啾啾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清脆地“啾”了一声,然后扑腾着小翅膀飞到了喻笙的肩膀上,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喻笙的脸。
其他幼崽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很纠结。
“白白喜欢笙笙!”
“可是我们也喜欢笙笙。”
“笙笙不能送给白白的鸭!”
喻笙一时间哭笑不得。因着要准备白白的送别会,所以喻笙特地让季衍后天再送白白来,留足时间让孤儿院的大人和幼崽们做好准备。
作为孤儿院的一员,兰伯特瞧着一大群人忙活着准备,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说出真相——
然而每每有这个冲动,都会被他用更大的毅力压下去。
不说别的,他只配在季衍手下活过三招。
但是兰伯特这人又憋不住什么话。
虽然只有一天,但是他无数次产生了想要去和季衍“通风报信”的冲动。
然后这个冲动又被幼崽们压下了。
于是等到后天,巴顿抱着小幼崽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就看到一直守在门口的兰伯特两眼放光,活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宝贝一样。
“你们终于来了!”
一人一幼崽看着感动到热泪盈眶的兰伯特,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从他的身边走过。
兰伯特也瞬间面无表情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巴顿和季衍进了孤儿院,却发现原本热热闹闹的孤儿院此时一片安静。
户外活动区没有幼崽玩闹的声音,空气里也没有美食的香味——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孤儿院在准备午饭的时间。
季衍耳力好,隐约听到一些细微的动静。
不过那动静却是从活动室传来的。
“走吧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兰伯特懒洋洋地从后面走了过来:“就冲着你们之前对我的态度,我也不会告诉你们,她们准备的惊喜是什么!哼!”
兰伯特、季衍:“……”
你其实已经说了百分之五十的内容了。
兰伯特领着两个人朝着活动室走了过去。
“行了,你们进去吧。”
原本走在前面的兰伯特却突然停止了脚步,用眼神示意着巴顿推开门。
只是这人眼底的幸灾乐祸实在是藏不住。
季衍瞥了他一眼,从巴顿身上跳了下来。
门被推开。
一声不算大的轰炸声响起,与此同时,空中飘洒下很多五颜六色的彩带。
饶是巴顿都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想跟着季衍进去,却被兰伯特拉住。
“你瞧瞧,人变小了,连胆子都跟着变小了。”
兰伯特幸灾乐祸地开口,语气意有所指。
循着兰伯特的视线看了过去,巴顿一怔,而后努力压下不断想要上扬的唇角。
有些元帅表面上看着很淡定,但实际上已经是同手同脚地走路了。
“这是什么东西?”
瞧着自家元帅雪白的绒毛上沾染着的五颜六色,巴顿低声询问。
“小笙说这是彩炮,她们家那边一般在喜庆场合会用到这些。”
“喜庆场合?”
巴顿一怔,然后轻咳嗽了一下,声音更压低了许多:“难道元帅走了,算是喜庆的事情?”
“其实小笙没打算用的。”
兰伯特耸了耸肩:“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些幼崽们知道了,小家伙们打算用这个来吓吓阿衍。”
“我原本觉得没必要。不过现在看看,这彩炮倒是挺有效果的。”
兰伯特“啧啧”了好几声。
季衍从方才的受惊中缓和了过来。
下一秒,他的身子悬空,撞入了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
“被吓到了?”
喻笙带着一丝歉意地顺着季衍的绒毛,“我让兰伯特提前和你们打声招呼了呀……怎么耳塞也没有带吗?”
打招呼?
耳塞?
季衍略带一丝冷冽的目光瞬间投向了站在门口的兰伯特。
被揭穿了的兰伯特重重地咳嗽了一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季衍。
“原来没和你说啊。”
喻笙一瞧,哪里还猜不出来。
她好笑地捏了捏季衍的耳朵,语气安慰:“没关系,等以后也让他试试。”
小幼崽用爪子拍了拍喻笙的手,小小地“嘤”了一声算是附和。
“季元帅没有来吗?”
“元帅有事,所以让我带着白白过来。”
巴顿隐晦地看了一眼窝在人小姑娘怀里的元帅,语气一本正经。
“好吧。”
喻笙点了点头,抱着小幼崽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活动室分为内外两个房间。
推开里门的时候,饶是季衍都忍不住有些愣住。
原本天蓝色的墙壁正中央画了一只浑身雪白、四只爪爪纯黑的诺亚克族幼崽。
他微微仰着头,琥珀色的眸底干净澄净。
脚底下是一片绿色的草地。
原本应该是花丛围绕的地方,却多了好几只形状有些古怪的白团团。
季衍从那四点的黑色中,依稀辨认出这应该也是他。
就是画风古怪了一些。
“白白你猜猜,这些是谁画的?”
最中间的自然是不用猜了。
季衍看着左下角那个肉嘟嘟、身子快要变成圆形的诺亚克族幼崽,目光投向了正偷偷摸摸拿着画笔去别的地方再添几笔的戈斯。
“白白好棒,这么快就猜到是戈斯画的了!”
不,其实不是他棒,而是戈斯这小崽子总觉得别人比他胖。
季衍有些嫌弃地想着,不过尾巴确实很愉悦地扫了扫。
接下去的几幅画都很好辨认。
除了喻笙外画得最好的就是修里,这条小人鱼在艺术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不小心在旁边留下了一朵“梅花”的应该是莱斯,他目前只会用爪子涂涂抹抹。
把他的尾巴画得又大又蓬松的只有穆恩。
因为她特别喜欢自己的大尾巴。
季衍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每个小幼崽的画。
原来在不知觉中,他其实都记住了每个幼崽的性格和喜好。
“那是他们心目中的白白。”
喻笙拍了拍季衍的脑袋,漂亮如星子的眸子弯了弯:“真的很可爱。”
“白白你觉得谁画得最好看鸭?”
原本幼崽们还在兴奋白白居然能一下子认出来,只是戈斯这话一出来,小幼崽们顿时收敛了所有的兴奋,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喻笙怀里的小伙伴。
季衍身子一僵。
他面无表情地从喻笙的怀里跳了出来,果断伸出手拍了拍中间的画。
“不对不对!是除了笙笙的画以外!”
戈斯还不死心。
熊崽崽一直觉得自己很有绘画天赋。
季衍也没搭话。
他看了一眼小幼崽,然后走到了戈斯的画面前,转过头安静地看着戈斯。
熊崽崽看着画,再看看实体,果断扭头:
“笙笙,我们什么时候吃饭鸭!”今天的午饭特别丰盛,而且大部分都是季衍喜欢的食物。
饶是季衍素日最为节制,但那点自制力在喻笙做的美食前都变成粉碎了。
他下意识看着圆润了很多的幼崽,默了默,然后继续安心被投喂。
而更大的惊喜还在最后——
季衍看着幼崽们送的礼物,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是惊喜?”
就连巴顿都忍不住压低了声音,低声问着兰伯特。
“我确定这是惊吓。”
兰伯特语气肯定。
他也没想到幼崽们送的礼物会这么……令人大开眼界。
送自己做的小玩意也就算了,虽然丑是丑了点,但好歹是正常的。
但是你送啃了一口的大饼是什么鬼!
喻笙也没想到戈斯送的礼物会这么……难以形容。
可偏偏这小幼崽在送出去的时候还眼泪汪汪,看上去不舍极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大饼……”
熊崽崽吸了吸鼻子,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饼。
“我一直不舍得吃。但这也是戈斯最喜欢的东西!”
“它现在变得很硬了,如果下次你再遇到有人欺负你,你就把大饼扔出去打他!”
熊崽崽还记得当时第一次看到白白的场景。
他学着喻笙的模样,拍了拍白白的脑袋:“我以后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到时候就没有人再欺负你了!”
季衍看了看已经硬得跟个石头一样的大饼,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然后把小幼崽的大饼收入了自己的空间戒。
那里曾藏有星际最为丰富和珍贵的能量晶石。
幼崽们送的大部分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季衍不是没有收到过礼物。
但是和那些高昂的礼物相比,他却更为珍惜这些看起来不值一提的东西。
“元帅没有准备礼物。”
巴顿微微皱眉,心里在盘算着自己现在出去准备礼物还来不来得及的时候,却看到自家元帅从空间戒中拿出了好几张星卡。
巴顿瞳孔骤缩,内心小人在捂脸尖叫。
小幼崽们这么精心准备了礼物,结果自家元帅就只送钱?
这简直是一种侮辱!
幼崽们看着闪闪发光的星卡,好奇地仰着头:
“笙笙,这是什么啊?”
喻笙也没想到白白的礼物居然会这么简单粗暴。她笑了笑:“这是星卡,里面可以存放星币。”
而老院长拿起一张看了看。
“嚯,这么大方!这么多星币!”
幼崽们一听,眼睛亮了。
“好多好多星币?戈斯有好多好多星币了?!”
“那是不是可以买好多东西了!”
“哇!谢谢白白!”
巴顿没有想到,幼崽们居然还很满意这个礼物,一时间眼神复杂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幼崽们的举动又让巴顿和兰伯特一愣。
“笙笙给你!”
“院长爷爷,穆恩的这份给你!”
“莱斯的也是!”
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星卡,老院长有些惊讶。
喻笙只是笑了笑:“那笙笙先帮你们保管,等你们长大了再还给你们。”
“不用还的!”
修里抿了抿唇,一双淡金色的眸子闪闪发光:“笙笙要买大东西!”
“要很多很多的星币。”
“笙笙,我们的星币够了吗?”
穆恩的表达清晰了很多:“斯托叔叔说,笙笙要买机甲。但是笙笙的钱都用在我们身上了。”
“笙笙,这里有好多好多星币,都给你!”
倒也不知道这些小幼崽什么时候听了进去,满心思地想要给她攒钱买机甲。
喻笙当然不会用幼崽们的钱,但她也不会拒绝这些小家伙们的好意。
“当然够啊!不光能买机甲,还能给你们买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给笙笙买!”
“咳咳,”老院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咳嗽。他努力装出一副受伤难过的模样来,只是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遮不住:“你们的钱都给小笙了,那院长爷爷呢?”
“院长爷爷也要买大家伙吗?”
“院长爷爷不买大家伙,但是院长爷爷也要好吃的,好玩的啊。”
老院长半开玩笑地说道。
“没关系。”
熊崽崽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戈斯那边还有一个大饼,分给院长爷爷!”
老院长脸上的笑意一滞。
这小家伙哪里来这么多大饼的!
而刚收下戈斯大饼的季衍眯了眯眼,扭头看着这个熊崽崽。
之前是谁说这是他唯一一个最喜欢的大饼的?!
…
季衍从来都不知道幼崽们的精力会这么旺盛。
“被迫”和幼崽们玩了一下午的季元帅在走出孤儿院大门的时候,感觉脚还是有些虚。
而身边一个好友一个属下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多次对他的眼神示意视若无睹。
“好歹这是你最后一次以幼崽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兰伯特忍着笑意劝道:“严格来说,他们以后也真的不会再见到白白了。”
季衍沉默了一会。
等到他把那些事情结束了,也差不多是要坦白身份的时候了。
他总不能一直用幼崽的身份出现在孤儿院里吧?
“哦对了。”
等到巴顿和季衍要上车的时候,兰伯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脸色也严肃了不少:“你明天再来一趟孤儿院,以季衍的身份。”
季衍抬眸。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孤儿院里的那只小幼崽……还是尽快吧。”
这些天事情比较多,一时间倒是把那只小幼崽的事情耽搁了下来。
“好。”
季衍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得了吧。”兰伯特撇了撇嘴,“你要是真的觉得麻烦了我不好意思了,那你就赶紧把你的精神力稳定下来,然后跟我进我的实验室。”
“我还等着你的实验数据做研究呢!”
季衍不肯答应兰伯特对喻笙做研究,那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目光放在这个仅剩的超3S精神力的人身上。
“可以。”
但是让兰伯特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季衍居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要知道以前让季衍进一次实验室,他得磨上十天半个月的。
“你什么情况?”
兰伯特立即警惕了起来。
然而季衍只是笑了笑,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复。
而几天后,兰伯特也终于知道这人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了。“我就说他前些天怎么那么好心。”
植物研究院外。
陪同着喻笙一起来的兰伯特小声嘀咕,看着面前的研究院又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什么?”
喻笙还在打量着这个研究院,一时间没有听清兰伯特的话。
“没什么,”兰伯特摆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接你的人怎么还没到?”
原本是里德老院长打算亲自领着喻笙参观一下植物研究院。但是荒漠内围的森林探索出了一点问题,他得去看看。
而裴吉由于之前的半兽人学生的事情,和研究院的高层闹掰了,故而不大好由他出面。
所以到了最后就由里德老院长的得意门生,也就是研究院的另外一个副院长达芙妮来带喻笙参观。
然而喻笙和兰伯特两个人在研究院外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这位副院长却迟迟没有出现。
“可能有事吧。”
喻笙倒是好脾气地笑了笑,目光转而投到了这个植物研究院上。
从外观来看,精致、简约,又具备科技感和温度感,是喻笙对这个研究院的第一印象。
门口的防护机器人手里持着军部最新款的武器,让人不敢私自上前。
而就在喻笙打量着整个研究院的时候,一个衣着简练的女人匆匆从研究院里走了出来。
目标很明确,就是喻笙和兰伯特的方向。
这应该就是里德老院长所说的那位副院长达芙妮了。
“达芙妮是我教学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很满意的学生了。”
老院长对她的评价很高:“不过这丫头态度很严谨,又痴迷植物研究,可能在人际交往上有些不大会变通。小笙你……”
“其实就是只会搞科研的生活白痴。”
裴吉忍不住在一旁插嘴,气得老院长没忍住想要动手。
不过也是这么一句话,让喻笙隐约觉得裴吉和另外一位副院长之间的关系,肯定是不简单的。
“抱歉。”
达芙妮见到兰伯特和喻笙后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她个子高挑,一副无框眼镜遮住了略显锋锐的眼神。头发盘在脑后,衣着打扮皆是一丝不苟。
“实验室出了点问题,所以来晚了。”
达芙妮声音清冷。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喻笙,目光在触及到跟着她一起来的人的时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兰伯特?”
“小姑。”
让喻笙没有想到的是,植物研究院的达芙妮副院长居然是兰伯特的小姑。
她讶异地看向兰伯特,用眼神询问:【你怎么没说这位副院长和你还有些关系呢?】
兰伯特小声回复:“那你也没说来接你的是她啊!”
喻笙一怔,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的确没有和兰伯特说过。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达芙妮把这两位小辈的互动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等会进去别闹事。”
这句话,达芙妮是对自家侄子说的。
兰伯特懒懒地“哦”了一句,只是喻笙瞧他的神色,却像有着诸多不满一样。
喻笙有些好奇。
“走吧,我先领你去参观一下基地。”
达芙妮转身往研究院里走去,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她对着机器扫了一下:
“研究院门口的机器是虹膜识别,之后的每个关卡都会有不同的身份鉴别。虽然麻烦,但是安全性很高。”
达芙妮没有开口,反倒是兰伯特在一旁给喻笙小声解释着。
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
机器“滴”地一声鉴别成功,大门打开。
来来往往的人,皆是脚步匆匆。
他们在路过达芙妮地时候礼貌地道了一声“副院长好”后就又匆匆地离开,对于达芙妮身边的喻笙和兰伯特像是没有看到一般。
“森林探测出了一点问题,所以他们现在有些忙。”
“我先带你去看看实验基地。”
“好。”
喻笙点了点头。
两个人跟着达芙妮来到了一个小型的传送点处。
“植物研究院大概是整个星际最有钱的研究院了。”
兰伯特在喻笙耳边小声嘀咕,只是语气却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很浓的酸味:“像这样的小型传送点造价很贵,都基本上快抵得上一台普通的机甲了。别的研究院能有一个就不错了,但是植物研究院居然有三个!……哦不对,加上你送的那一个,得有四个了。”
“都能用上传送阵了……”
喻笙也很惊讶,她压低了声音:“那这个研究院得有多大啊。”
之前巴顿和她说,植物研究院钱多种子多地多的时候,喻笙还以为这个“地多”也顶多是好几亩地。
但是瞧着如今这个阵势,喻笙隐约觉得巴顿之前的说法是谦虚的了。
“进来吧。”
达芙妮在旁边的机器上一顿操作后,平静地解释:“在非特定时间内,传送阵只对正式研究员级别以上的人员开放。不过你的权限很高,足以进入。”
喻笙点了点头。
三个人进入到传送阵。
一阵白光闪过,喻笙面前的场景就由研究院变成了一个白色的通道。
通道的四周由透明的光幕组成,两侧是大片的土地。
这个通道很长,两侧又被分为很多个独立房间,每个房间口处都有保卫型机器人守着。
每个房间内又有很多穿着黄色工作服的人在忙碌着。
“研究院为表现良好的研究员分配独立的实验房间。”
达芙妮领着喻笙往前走,“老师也单独给你申请了一个房间,我先领着你过去。”
“属于我的?”
听到这话的喻笙直接瞳孔震惊。
这一个房间的土地……都能抵得上荒漠上半个蓝星孤儿院那么大了吧!
这个植物研究院确定不是占据了一个小型的星球吗?!
“听裴吉说,你可以改变土质。”
一路上,喻笙都在好奇地看着光幕外的研究员种田的场景。直到达芙妮领着她到了目的地后,这位副院长才平淡开口。
“那你来看看,研究院的土地如何?”
话音落地,房门打开。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生机迎面而来。
“这里……”
喻笙瞳孔骤缩,下意识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光秃秃的土壤上没有种植任何的植物,头顶是人造太阳光源。
【这里的土壤大概是整个星际上最好的了】
就连小九都被吸引了出来。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小人化成实体蹲着,小手握起一把土壤,语气有些喜悦:【笙笙,用之前那个小锄头开荒,土壤品质能提高百分之五十!】
“嗯!”
喻笙的语气也很激动。
在光幕外的时候她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想来那光幕也是有些奇特的地方的。
见到喻笙的模样,达芙妮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些自豪的。
“这里的每一片土地都是净化过的,并且定期浇灌特定的培养液……”
达芙妮一边解释的时候,兰伯特也在一旁小声地说:“也就是他们钱多,才能支撑起这么大的消耗。”
“兰伯特!”
达芙妮停住,冷冷地看了一眼兰伯特,吓得后者赶紧闭上嘴。
“我听老师说,你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尝试着种植了?”
达芙妮微微皱眉,眉目间一片认真之色:“垃圾星上的土壤我早些年探测过,完全不具备植物生长的条件。”
“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凑巧吧,”
喻笙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系统的事情,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起初只是想试试,结果正好有片土地能够成功种植。不过或许是和我的异能有关?我的异能正好是木系。”
“我明白了。”
达芙妮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种植出来的x元素含量是多少?”听到这话的喻笙和兰伯特两两相望,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的讶异。
见两个小辈一时间没有回答,达芙妮微微皱眉。
之前老院长强烈推荐喻笙成为研究院的研究员,但是遭到了高层的反对。
其实主要还是不了解这个小姑娘,而且老院长还不肯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一句“如果她想,我都可以让她来当这个研究院的院长”。
达芙妮一直被自己的老师教育“不会交际”,但是那个时候达芙妮突然觉得自家老师肯定也不会讲话。
就这么一句话,无形中给那个小姑娘先树立了不少的敌人。
最后还是前任联邦元帅亲自出面,定下个“副研究员”的身份。
达芙妮想,既然老师和前任联邦元帅都这么说的话,那么这个小姑娘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
“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
兰伯特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老院长和裴吉教授都没有和您提前沟通过吗?”
“没有,”达芙妮摇了摇头。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冷静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是我问的问题不对吗?”
难怪。
难怪他说这个一向热衷于植物研究的小姑怎么见到喻笙却一点激动都没,甚至态度还很冷淡。
感情那两位还憋着坏故意没说啊!
兰伯特一拍大腿,顿时反应了过来。
“有降低到30%吗?”
30%是研究院实验师的要求,如果是更高级别的要求会更高一些。
“怎么可能会这么高!”
还没等喻笙回答,兰伯特就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自豪。
达芙妮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家侄子,目光落在了小姑娘身上:“25%?”
如果有这个数据的话,那难怪老师会推荐了。
毕竟这已经达到了研究员的数据要求。
“太高了太高了!”
兰伯特继续摇头晃脑,神情莫名激动了起来:“小姑,放开你的想象!大胆猜!”
达芙妮瞪了一眼自家这个不着调的侄子,完全不明白他兴奋的点在哪里。
就算x元素含量达到了要求,又不是你一个精神力研究员种植出来的,有什么好激动的?
“20%?”
这一次,达芙妮的语气严肃了起来,看着喻笙的目光也没有之前那么冷淡了。
“怎么可……”
“我应该是种出了纯种植物。”
这一次,喻笙抢在了兰伯特之前。这还惹得兰伯特有些不满,觉得自己丢了一个装逼的机会。
“……”
然后两个人就看到一向冷静的达芙妮副院长所有的表情顿时僵住,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
“我就说这消息要是说出来了,保证会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
兰伯特在喻笙耳边小声地说:“没想到我小姑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他直接忽略了自己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一蹦三尺高的丢脸反应。
“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半晌后,达芙妮才开口。只是声音里却带着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种出了纯种植物,x元素含量为0。”
这一次,达芙妮听清了。
不止是听清了,她甚至在两个人有些震惊的目光中迅速转身,然后快步走到门口处的机器旁。
也不知道达芙妮在操作台上输入了什么指令。但是下一秒,整个房间立刻被高等级的保护罩包围了起来,门口更是直接增加了好几个看起来更为高级的守卫机器人。
“你说你种出了纯种植物?你有什么证据?”
做完这一切的达芙妮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喻笙。
喻笙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里德老院长和裴吉教授要让自己过来的时候,一定要带一盆她种植的植物了。
感情是在这里等着。
“我带来了一盆。”
喻笙哭笑不得。她从自己的空间戒中拿出了一盆植物:“您可以检查一下。”
当达芙妮看到喻笙把植物放在空间戒的时候,忍不住呼吸一滞。等到看到她手上的那株植物的时候,达芙妮更是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虽然还没有用机器检测,但是达芙妮可以保证,这株植物的x元素含量一定要比研究院花费多年心血培育出来的那株“希望”要低很多!
她忍着心痛:“等会你跟我去拿个东西,植物怎么可以放在这种低级的空间戒中呢!”
“啊……好的。”
喻笙并不清楚那么多。
她看到达芙妮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手上碰过那株植物,然后从自己的空间戒中拿出一个探测器。那种极其庄重的态度让喻笙忍不住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粗鲁态度。
检测速度很快。
等到看到显示屏上面的结果后,达芙妮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真的是……纯种植物。”
她喃喃低语,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星际有救了!”
这一瞬间,达芙妮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小姑你看,副研究员这个职位是不是太配不上小笙了?”
兰伯特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笑嘻嘻道:“您看要不,直接提升到正式研究员吧?”
“我觉得老师说的没错。”
达芙妮抬起头,看着喻笙的目光异常认真:“以你的能力,完全能够担任院长一职。”
喻笙没想到里德老院长居然这么说过。
她赶紧摆手:“我只会种地而已。”
“我们只需要会种地的。”
达芙妮果断下了决定:“我立马去申请给你配置研究院最高等级的房间,权限升级最高。”
“小姑你也别着急啊。”
兰伯特笑嘻嘻地开口:“你想想老院长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小笙能种出纯种植物这件事?”
被兰伯特这么一提醒,达芙妮也冷静了下来。
研究院的院长手里有个推荐名额,而这次老师的名额就是给了喻笙。
不过推荐归推荐,一般推荐进来的人也只是从实习生干起,像喻笙这样直接进来就是副研究院的古往今来第一个。
讨论会议上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但是老院长却始终不肯说出最真实的原因。
达芙妮原本也有些不满,不过如今这些不满都变成了理解。
如果这个小姑娘能够种植出纯种植物来,那么她的身份绝对要成为研究院最高机密。
如今的研究院比不上之前,内里腐败,一旦说出了喻笙的特殊性,保不齐会让小姑娘身陷危险。
“是我冲动了。”
达芙妮冷静了下来:“抱歉,只能暂时让你委屈一些,在这个低等级的房间里实验了。”
达芙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但是喻笙却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垃圾星上那么恶劣的环境都能种,这里的土壤要好太多了。
“没关系的,”喻笙连忙开口:“我觉得这里的条件已经很好了。”
然而达芙妮却误以为是小姑娘善解人意,不愿意太麻烦她,这下心里的愧疚更多了。
“你放心,我会努力给你争取更多的。”
“其实不……”
“那就谢谢小姑了!”
兰伯特连忙拉了拉喻笙,先替她应了下来:“不过你也知道,小笙她还在孤儿院里照顾着一群幼崽。蓝星孤儿院又是最穷的……”
说到这兰伯特叹了口气:“小幼崽们个个吃不饱睡不好,小小年纪就承担了不该有的烦恼。可怜我们小笙和院长爷爷整天操心,你瞧瞧人小姑娘现在多瘦!”
话里话外,都是没钱的意思。
达芙妮看了他一眼,吓得兰伯特缩了缩脖子。
“好,”她点头应允,“植物研究院资金很多。”
听兰伯特说久了,连带着一向严肃的达芙妮副院长都跟着被带偏了不少。
“谢谢副院长!”
喻笙眼睛一亮。
谁会嫌钱少呢!
原本喻笙应该不差钱的,因为她和军部达成了合作关系。但是无奈土地不够,孤儿院种的那些也勉强只够他们自己吃。
如今虽然有了研究院的土地,不过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这也就导致了喻笙和军部的合作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总而言之,孤儿院现在的确还是很穷。达芙妮最后高价买下了喻笙的这株植物用作研究,那对植物痴迷的神情姿态和之前的裴吉近乎一模一样。
“咳咳。”
似乎是为了掩饰之前自己的激动和尴尬,达芙妮轻咳嗽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成之前的平静冷淡。
“我先带你去后勤领流空戒。”
倒也不知道是不是喻笙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位副院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她手上的空间戒,目光很是嫌弃。
“什么是流空戒?”
作为一个“星际小白”,喻笙果断举手提问。
“流空戒是研究院专门研发出来存储植物的。和空间戒这种常用来存储死物的不同,流空戒能最大程度地保存新鲜度以及植物的生机……”
有着这株纯种植物在前,达芙妮对喻笙的态度好了不少。
然而喻笙的注意力全在前半句话上。
保存新鲜度?
那她是不是以后能在流空戒里面保存做好的食物?
好家伙,这难道就是随身携带的小型冰箱?!
“……怎么了?”
见喻笙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达芙妮顿了顿,有些好奇。
“我想请问这个流空戒的存储空间有多少?”
喻笙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达芙妮语气惋惜:“只有三平方米。”
喻笙更加激动:“三平方米足够了!”
见小姑娘激动的模样,达芙妮误以为是她认识到了自己用空间戒用来存储纯种植物是多么不妥当的行为。
想来这也是一个热爱植物研究的好姑娘。
想到这,达芙妮眉目间的神色柔和了下来。
“达芙妮,你今天怎么来了?”
达芙妮领着喻笙和兰伯特来到了后勤部。
正巧今天后勤部部长布尼尔也在。
兰伯特他是认识的,那另外一个小姑娘……
布尼尔脑子转得迅速,很快就猜到了这小姑娘大概就是之前老院长极力推荐、一进研究院就直接是副研究员的喻笙了。
不过布尼尔这人佛系得很,也没有其他人那些弯弯绕绕,于是他笑着和喻笙打了个招呼:
“倒是没想到,新来的副研究员居然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
“是年轻有大为。”
达芙妮和布尼尔也算是多年的好友了,所以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她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补充了一句。
“嚯!”
当即布尼尔看着喻笙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惊奇:“能被达芙妮这么夸赞,小姑娘你不简单啊!”
喻笙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着。
“可不是,我们小笙绝对是最厉害的!”
兰伯特毫不客气地接了上去,“所以布尼尔叔叔,你要不把就这一批里最好的流空戒分给小笙呗!”
“你这臭小子。”
布尼尔笑呵呵地拍了拍兰伯特的肩膀,“行的,我这就去给你们找找。”
“谢谢布尼尔叔叔!”
看着兰伯特这熟络的态度,喻笙有些惊奇。
他不是精神力研究院的吗?怎么和植物研究院里的人这么熟悉?
“当年兰伯特差一点就进了植物研究院。”
似乎是察觉到了喻笙的好奇,达芙妮在一旁解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喻笙好奇:“差一点?”
达芙妮点了点头:“是啊。本来老师还挺看好这臭小子的,结果在最后一关的时候他掉链子,差了一名。”
“我才没有那个耐心去守着一颗种子发芽呢!不过没进才好呢,不然我也不会发现原来我对精神力研究最为感兴趣。”
兰伯特也在一旁大喇喇地说。
只是喻笙却注意到,在兰伯特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阴霾。
这让喻笙隐约觉得,或许当年的真相并不像兰伯特所述的那般。
三个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就看到布尼尔脸色有些不好地走了出来,两手空空。
“怎么了?”
达芙妮皱了皱眉。
“这一批的流空戒都没了。”
“都没了?”达芙妮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记得三天前才做出来的这一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了?”
“是瓦尔特,他今天领走了剩余的所有流空戒。”
布尼尔叹了口气。
“他一个人领那么多流空戒?”
达芙妮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记得院里有规定,每个人只能领一个的。”
喻笙注意到,在提到“瓦尔特”这个人的时候,达芙妮和布尼尔脸上都流露出一丝明显的不喜。
“他叔叔是研究院院长,这些规定对他来说有什么用?”
兰伯特冷哼了一声。
喻笙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她笑着安抚:“没关系的,我也不急着用流空戒。等下一批到了我再来领就好了。”
“小姑娘,流空戒不光是存储用的,它还是研究院出入证明。每一个新入研究院的都必须得领一个。等到下一批出来,至少也得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喻笙傻眼:“啊?”
“我去找瓦尔特。”
达芙妮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遭。她沉吟了一会,开口道:“小笙,你和兰伯特就现在布尼尔这边呆着。等我拿到了流空戒后,再给你继续介绍。”
“好的。”
喻笙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反倒是兰伯特泼了一盆冷水:“估计小姑你去了也没什么用。”
达芙妮隐约觉得兰伯特说的这话有些不对。
她皱了皱眉,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地离开了。
喻笙注意到,自从提到这个“瓦尔特”之后,兰伯特的情绪就有些不对。
趁着布尼尔去忙的时候,喻笙忍不住小声地问:“你怎么了?”
“我觉得那个瓦尔特是故意针对你的。”
兰伯特倒是没藏着掖着,他皱着眉直言。
“应该不至于吧?”喻笙有些讶异,“我才来研究院,甚至都不认识这个人啊。”
“有些人你都不需要认识,光是嫉妒就能让那些狗东西盯上你了。”
兰伯特冷哼了一声:“瓦尔特这人小肚鸡肠,而且嫉妒心很强。你刚进来就直接晋升为副研究员,我估计他早就盯上你了。不然为什么就趁着你来研究院的这天把所有的流空戒都领走了呢?”
喻笙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而接下去兰伯特的一句话更是让她吃惊。
“你以为我当年真的只是因为没耐心培育一颗种子才会被淘汰的吗?”
回忆起往事的时候,兰伯特收起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情,眉目间隐约有着一层阴霾:“当年瓦尔特假意跟我交好,做了不少事情陷害我。甚至到了最后复试的时候,他调换了我的那颗种子。”
“这件事,我也是在之后才知道的。”
“不能举报吗?”
“举报有什么用?”兰伯特语气厌恶,“当时的植物研究院大部分都是和他家交好的,我要是去举报,非但得不到公正的裁决,反而也只能让我小姑在研究院里更难而已。”
喻笙沉默。
“官官相护”的现象无论在哪都会发生。
“没想到几十多年过去了,这辣鸡玩意恶心人的手法还是这么低级。”
兰伯特冷笑了一声,当即就撸起了袖子:“我跟你说,小姑肯定是要不来流空戒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这个家伙然后狠狠地揍一顿。”
然而喻笙的注意力却被兰伯特话里的几个字吸引了过去。
“几十多年?”
她有些诧异地重复了一遍。
“星际小白”喻笙沉默了好半晌:“兰伯特,我能问问你今年多少岁了吗?”
原谅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星际人的岁数。
“六十八啊!”
兰伯特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喻笙为什么会这么问。
星际人长寿,年岁自然是不能和喻笙所熟知的相比。
“那季元帅呢?”
这次喻笙问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阿衍比我小,也六十了。”
于是喻笙沉默更久了。
六十啊,比她大了整整三十八……
这要是放在之前,算不算是“爷孙恋”?
不、不对!他们俩还没什么呢!
喻笙胡思乱想着,结果越想越不对劲,最后猛地反应过来。
“你在想什么?”兰伯特好奇地凑上去,语气有些不怀好意:“怎么想着想着还脸红了?”
喻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别过头:“不!我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会在说到阿衍的时候就脸红?”
兰伯特明显不相信,反倒兴致更高了:“你是问了我们年纪后才会这样的……啊,小笙你该不会是在算你和阿衍的年纪相不相配吧!”
“诶?礼尚往来,小笙你多大了?”
虽然说问女士年纪是个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兰伯特现在真的好奇极了。
喻笙“呵呵”一笑:“我二十二。”
兰伯特“哦”了一声,了然地点了点头:“二十……”
“二”字陡然变了腔调。
兰伯特猛地睁大了眼睛,瞬间站了起来:“你说你多少岁?”
“二十二。”
喻笙贴心地重复了一遍,笑眯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兰伯特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他倒是不怀疑喻笙的年纪,毕竟有的种族成年化会比较早。
但是二十二岁……
这对他们来说,这小姑娘如今也不过是个幼崽啊!
于是兰伯特开始怀疑自家好兄弟之后会不会触犯星际幼崽法了。没过多久,达芙妮就回来了。
果然如同兰伯特之前所说那般,她并没有要到一个流空戒。
“萨温也在。”
萨温是现任的植物研究院院长。
达芙妮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下自己过去后发生的事情:“他说瓦尔特已经能够种植出x元素含量是23%的植物,需要大量的流空戒来存储物资。”
如果喻笙没来,或者是不是这一天,按照瓦尔特的这种能力,达芙妮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他这个年纪能够种植出x元素含量是23%的植物也算是少有的天才了。
“这种蹩脚的借口他也说得出口。”
兰伯特冷笑。
他撸起袖子,然后在达芙妮警告的目光中又不得不坐了下来,放下了袖子。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
达芙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瓦尔特因为能够种植出23%的植物所以要了那么多流空戒……按照他的思路来,我们只需要种植出比23%含量更低的植物就可以了。”
“更低的我们当然有啊。”
兰伯特心急:“可是不能就这么把小笙的纯种植物交出去吧。”
“你急什么?”
达芙妮慢慢悠悠。
她笑了笑,语气慢条斯理:“真不凑巧,前段时间我刚探究出来如何提高植物中x元素含量的方法。”
兰伯特震惊:“……小姑,你研究这个做什么?”
正常人不都是想着要如何降低x元素含量的吗?
“知道了如何提高,或许就能从其中找到如何降低的线索。”
喻笙猜测。
达芙妮赞赏地看了小姑娘一眼,话锋一转:“不过这株植物一旦提高了x元素含量就再也回不去了。小笙,我这毕竟是为你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
“孤儿院里还有,我回去拿给您一株。”
喻笙很上道,达芙妮很满意。
“达芙妮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正巧这个时候布尼尔解决完事情也回来了。他看见喻笙手上没有流空戒,忍不住皱眉:“连你去都没有要到?”
“萨温在。”
听到这个名字的布尼尔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带着一丝不悦:“他又插什么手?森林探测出了问题他不去,现在这种事倒是爱插手上了。”
“他插手了才好解决。”
达芙妮冷哼:“等会你叫上帕姬一起跟我去。”
作为多年的老友,布尼尔立即就明白达芙妮的意思了。
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他语气莫名激动了起来:“我现在就去!”
于是刚坐下来,凳子还没有焐热的布尼尔立即脚步匆匆地出去了。
“您打算怎么做?”
说实话,喻笙对于提高x元素含量这件事还是挺感兴趣的。
然后她就看到达芙妮把之前的那株植物放在检测器上,又取出了一小支试剂不断调试。
“这是x元素?”
兰伯特用精神力检测了一下,语气震惊。
x元素?
x元素真的能被提取出来?
一听到这话的喻笙眼睛发亮地盯着达芙妮手中的那支试剂。
“不是。”
然而达芙妮果断的话立即切断了喻笙的希望:“这只是我配比出来的仿x元素试剂,和真实的x元素还差很远。”
“达芙妮副院长,我之前听里德老院长说……奥斯汀院长曾留下来的实验笔记里就有关于提取x元素的信息?”
“老师连这个都和你讲了?”
达芙妮握着试剂的手一顿,语气有些讶异。不过她想到喻笙是能够种出纯种植物的人来,很快也就释然了。
她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按照那份笔记才能配比出这样的仿x元素试剂。”
“不过很可惜,里面有一小部分的实验笔记丢失了,所以目前还没有实验能够提取出x元素。”
达芙妮叹了口气,语气惋惜。
“那我可以看看吗?”
“既然老师都把这件事和你说了,就存着给你看的心思了。”
达芙妮倒是没有拒绝:“或许你能给我们带来新的奇迹也说不定。”
交谈间,检测器显示屏上检测出来的x元素正好达到了22%。
“好了,”达芙妮收起了试剂,只是看着这株植物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心痛:“这毕竟曾是一株纯种植……”
“物”字还没有说出,达芙妮就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撑在检测器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显示屏,嘴里还在疯狂低喃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了?”
兰伯特和喻笙都被达芙妮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小姑你……”
兰伯特凑了上去,只是在看到显示器上正在不断减少的数值的时候,所有的话都顿住了。
他睁大了眼睛,反应和达芙妮近乎一样。
“这是奇迹吧……”
他喃喃低语,然后扭头看向喻笙,目光灼灼:
“小笙,你种的植物居然还带有净化效果!”
“净化?”
喻笙有些傻眼:“没那么神奇吧?”
“你自己过来看!”
兰伯特果断让开了达芙妮身边的位置:“你看看,检测出来的数值是不是在不断降低?”
喻笙走了过去。
显示器上的含量由一开始的22%不断降低到如今的%。虽然降低速度很慢,却也清清楚楚地表示着,这株植物自身带着能够净化的能力。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
达芙妮原本还在心痛这株纯种植物被污染了。但是如今看来,只要时间足够,这株植物完全能够自身净化。
等等,净化……
达芙妮眼神一滞。
这种净化是只针对自身,还是说能够影响周围呢?
如果把这株纯种植物和其他植物放在一起……
此时达芙妮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做测试了。
但好在她还记得正事,生生忍了下来。
“走吧,我们带着它去找萨温!”
达芙妮抱起那株植物,冷笑了一声。
不就是能种出23%含量的植物吗?看她等会怎么让这两个人把流空戒给吐出来!
…
“倒是没想到,达芙妮居然会为了这个小丫头亲自来和我们要流空戒。”
萨温眯了眯眼,语气隐约带上了一丝不满:“不过你也是,一下子要了这么多流空戒过来,这事传出去难免会有人过来说三道四。”
“说就说呗!”
在萨温的对面,一个年轻人翘着二郎腿,语气散漫:“我可是种植出了23%的植物。那不过是一个凭着关系混进来的小丫头,谁还会为了她跟我作对?”
“就算是凭关系进来的,人家关系也铁着。”
萨温皱眉,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毕竟季老元帅也出面了……”
“那又怎么样?”
瓦尔塔稍稍坐直了身子,一双三角眼里满是阴沉狠毒:“叔叔你可别忘了,只要那件事成功了,哪怕是现在的季衍……也不敢对我们亚尔林家族做什么!”
“到那个时候,我们亚尔林就会成为帝国第一贵族,何必要受联邦的气!”
似乎是被瓦尔塔说动了,萨温长吐了一口气,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就在叔侄两个交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而后门被敲响。
“进来。”
“萨温院长。”
让萨温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达芙妮过来的时候,居然还带上了布尼尔和帕姬。
这三位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啊。
萨温一下子皱起了眉,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悦:“达芙妮,你这是什么意思?”
而瓦尔塔眯起眼,狠毒的目光落在了达芙妮身后的兰伯特身上。
这个人居然还敢来植物研究院?
似乎是注意到了瓦尔塔的目光,兰伯特抬起头,朝着瓦尔塔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朝着瓦尔塔往脖子处比了一刀,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萨温院长,听说瓦尔塔能够培育出23%的植物了?”
开口的不是达芙妮,而是财务部部长帕姬。
或许和自己的种族外形相似,这位年轻的财务部部长就如同老狐狸一般狡猾。
“是的,”听到是这事,萨温稍稍放下心来,语气也不免带上了一丝自豪:“前些日子瓦尔塔才告诉我的,倒是没想到我这侄子这么争气哈哈。”
“的确是不错。”
帕姬笑呵呵地应下:“真是青出于蓝啊。想来瓦尔登之后必定能为研究院做出更大的贡献。不过……”
她话锋一转,又状似疑惑:“就算是能种出23%的植物来,也不需要一个人用上四个流空戒吧?”
“是这样的,”瓦尔登似乎料到了会有这样的问题,面上的笑容保持不变:“我这次培育出来的不是一株,而是几百株。当然,还有一些还在生长中,不过我想这一批应该能带给我更大的惊喜。”
“原来是这样。”
帕姬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是你把剩下的流空戒都拿走了,这新来的小姑娘该怎么办呢?”
“人家也等着流空戒使用呢。”
“毕竟……”
帕姬弯了弯唇,眼角瞥到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声音拔高:“新来的副研究员可是培育出21%的植物来了啊!”
这句话一出来,萨温和瓦尔登脸色猛地一变。
21%的植物?!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瓦尔特下意识否认。
他面色有了瞬间的狰狞,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帕姬部长,您不能为了拿个流空戒就编造出这样的谎言吧?毕竟21%的植物,哪怕是研究院里那几位教授,都不能保证能培育出来啊。”
“更何况……”
瓦尔特瞥了一眼站在兰伯特身边的喻笙,冷嗤:“我记得这小姑娘还没有接受过正统的种植教育吧?”
正是因为听说了喻笙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所以瓦尔特才会无比确信这个半路出家的小姑娘就只是靠着关系进来的。
听说还是垃圾星出来的。
然而瓦尔特这话一出来,站在他身边的萨温脸色立即就难堪了起来。
帕姬这个人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她如果是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什么证据在的。
然而他这个侄子太过于得意忘形了,连这点都忘记了。
果然下一秒,帕姬脸上露出了老狐狸一般的笑容。
而这种笑容一出来,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某些人要吃大亏了。
“大家都知道,23%的x元素含量和21%虽然只相差了一点,但是在研究员等级上却相差了整整三个等级。”
“布尼尔,我记得前段时间里德院长刚改了新政策吧?五星研究员和二星研究员的待遇也不一样了吧?”
帕姬微微偏头,有些“好奇”地问着身边的后勤部部长布尼尔。
“啊……是的,除了实验地改造升级幅度变大之外,还有一点——”
布尼尔瞥了一眼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起来的萨温和瓦尔特,微微一笑:“任何人不能以任何手段去干扰三星以上研究员的植物研究。”
“正巧,萨温院长您也在,就正好检测一下这株植物的x元素含量吧。”
帕姬笑眯眯道。
与此同时,达芙妮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流空戒中取出一盆植物出来。
“萨温院长,您请。”
萨温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其实甚至都不用测,他心里都有了几分明确。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
“不、不用了,既然你们已经鉴定过了,那就……”
“这怎么好呢?”
帕姬继续笑眯眯。她稍稍侧开了身子,伸手示意:“这种事情还是得大家的见证下嘛。哦对了,瓦尔特你也把你种植出来的植物拿出来一起鉴定一下吧,毕竟这几年研究院的青年才俊真的太少了。”
她似是感叹一般:“不过如今一下子出了两个,真让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很欣慰啊。”
然而帕姬的这句话一出来,瓦尔特原本有些不善的脸色顿时僵硬了不少。
帕姬自然是注意到了瓦尔特的脸色,心底冷笑了一声。
在来的路上,她就和其他两个好友分析了一下。
瓦尔特这人当年是压分进的研究院,实力并不怎么样。之后进了研究院也是属于碌碌无为的那种,好不容易能够种植出25%的植物,那也是有了萨温的手笔在。
如今一下子种植出了大批的23%的植物,骗鬼呢!
也只有达芙妮这种老实人,居然相信了这样的鬼话。
“怎么了?”见瓦尔特迟迟没有反应,帕姬故作不解:“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这两个字是瓦尔特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他肯定是不能拿出那株植物来重新检测的,毕竟第一次的检测他是动了手脚所以才会让机器检测出来23%的含量,但是那个人说过药剂的效果只能持续两个小时。
而现在两个小时早已经过去。
“就不必再多麻烦了。”瓦尔特硬挤出一抹笑容,“也是我不对,没有想到今天有新人进来。这样吧,我分出一半的流空戒。”
瓦尔特这话摆明了心虚,围观的其他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是他们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瓦尔特的后台很硬。
“小笙,你怎么说?”
帕姬微微一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瓦尔特,反而是笑眯眯地低声问着喻笙。
她见到这小姑娘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白白嫩嫩,乖乖巧巧,还会种植物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
喻笙张了张嘴。
就在她开口的时候,小九的声音响起:
【叮!发布任务九:请找出瓦尔特降低x元素含量的原因】
【任务完成后,可获得残卷*1】
降低x元素含量的原因?残卷?
喻笙一怔,目光下意识落在了瓦尔特身上。
所以小九的意思是,这个人果然不是真的种植出了23%的植物,而是利用了某些手段形成了障眼法。
看他迟迟不肯答应检测的模样,喻笙猜测,这种降低含量的方法可能是有时限的,而不是永久持续。
不过那个奖励又是什么?
喻笙思绪纷纷,但是面上却不表露出半分。
她抬眸看了一眼瓦尔特,正好对上那个人略显凶神恶煞的眼神。
“瓦尔特先生,我培育出的这一株植物也是凑巧的,其他的植物还远远不够格。”
喻笙语气诚恳,“听说您已经种植出一大片的23%植物,我可不可以向您请教一番。”
不是检测,而是请教。
知晓喻笙能力的兰伯特和达芙妮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小姑娘,不过都憋住没有开口。
瓦尔特也没想到喻笙会来这么一出。
他咬着牙,看了一眼周围。
周围都是一些看热闹的人,其中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的。
他不肯拿出植物来检测,到时候还能扯“怕检测过程中会对植物造成损害”的理由。但是如果连简单的请教他都不肯的话……
反正只是个这臭丫头看一眼,26%和23%的细微差距如果没有机器的话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想到这,瓦尔特安心了很多。
“可以,”他摆出了一副前辈的姿态来:“不过你能凑巧种出一株来,说明你也是有能力的。”
凑巧种出一株含量21%的植物和种出了一大片含量为23%的植物,高低立判。
瓦尔特拿出了自己的那一株植物摆放在了桌子上:“你看吧!”“你小心点,别乱碰坏了!”
喻笙的手还没有碰到那株植物的时候,瓦尔特就在一旁紧张兮兮地叫了起来。
身后的兰伯特和帕姬默契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就是23%的植物,有什么稀罕的?!
这植物果然不对。
在瓦尔特从流空戒中取出那一株植物的时候,喻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株植物的生机被强行催化了。
用植物原本的生机去强行压住x元素含量,无疑是拆东墙补西墙,这株植物很快就会死。
瓦尔特之前说他种出了一大片,喻笙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痛。
这得浪费了多少种子?!
但是这种办法……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因着有瓦尔特的阻拦,所以喻笙也没有伸手去近距离地观察。
她看了好几秒,默默记住这种怪异的气息后,就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喻笙转身的那一瞬间,瓦尔特摆放在桌上的植物一瞬间枯萎,然后化为灰烬。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
瓦尔特反应过来后,瞬间目眦欲裂。
他不管不顾地朝着喻笙发起了攻击。
瓦尔特的速度太快,导致兰伯特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攻击已经快要落到喻笙身上了。
就在所有人觉得喻笙一定会受伤的时候,那股带着暴怒的强大能量团却在瞬间被瓦解。
众人:“???”刚刚发生了什么?
兰伯特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上前一步把喻笙拦在身后,怒喝:“瓦尔特你在做什么!”
“你该问问她干了什么!”
瓦尔特冷笑,“她对我的植物到底做了什么!”
在众目睽睽下,瓦尔特的那株植物化为灰烬。
“我什么都没有做。”
喻笙皱眉,落在那堆灰烬上的目光若有所思。
“没有做?”瓦尔特冷笑,“我知道你嫉妒我的能力,也对我拿走了所有的流空戒有所不满,但是你怎么能对我的植物下手!”
“萨温院长,达芙妮副院长,我记得研究院里有规定吧?任何人不能以任何形式损害植物,如有违者立马驱逐出研究院!”
瓦尔特看着喻笙,眼底是一片狠毒,隐约带着一丝得意。
“咳咳,”萨温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不过显然,面前这局势对他们大大有利:“达芙妮啊,你看这事……虽然说小辈之间的纠纷我也不好过多插手,不过这事,小姑娘你也太心狠了一点吧?毕竟研究员对待每一棵植物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你这样做……哪怕你有着里德院长和元帅的护着,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萨温叹着气,语气假装无奈。
他这话既把“恶意破坏植物”这一罪名扣押在了喻笙的头上,又暗示喻笙就是觉得有里德老院长和老元帅撑腰,所以才会做事这么肆无忌惮。
果然,萨温这话一出来,周围不少人嘀嘀咕咕了起来,看着喻笙的目光都带上了不善。
毕竟在这所研究院里,植物高于一切。
“行了,”达芙妮简直要被气笑,“刚才小笙都没有触碰到这株植物,你怎么就一定确定是她的原因?”
“说不定她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呢?”
瓦尔特阴开口,看着喻笙的目光都是阴恻恻的。
察觉到瓦尔特满满的恶意后,喻笙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我做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喻笙冷静开口。
“你说不是就不是?”瓦尔特指着那一堆灰烬:“那为什么我的植物好端端的,你过来了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真的觉得闯了这么大的祸,里德院长和季老元帅还会帮着你?”
“行啊,你说不是你做的,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植物会变成现在这样?”
瓦尔特冷笑,双手环胸等着喻笙的解释。
他恶意地想,出了这么大的事,这时候非但没有人会关心他这株植物的检测结果到底是什么,反而还能让这关系户滚出研究院,也算是提前完成了那人的任务。
一举两得。
“其他的植物。”
喻笙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她抬眸冷静地看着瓦尔特:“你既然种植了一大片,那么请你让我看看其他的植物现在是怎么样的。”
瓦尔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当时检测人员检测出来的的确是一大片含量为23%的植物。因为他贪多,所以给所有的植物都用上了那试剂。
“这试剂只能有两个小时的维持时间,不过时效一过,可能会对植物造成无法预知的损伤。”
那人当时是提醒过瓦尔特的,不过瓦尔特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在异变发生的时候,瓦尔特瞬间就想到了那个人的话。
不过也是刹那之间,他就决定要让喻笙担这个罪名!
谁让她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呢?
但是在听到她这话的时候,瓦尔特瞬间僵硬,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甚至是荒诞的想法——
这个喻笙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不对!
事情的真相就是喻笙破坏了他的植物!
瓦尔特咬着牙,装出一副愤怒的表情:“怎么?让我拿出其他植物来,然后你好下手是吗?”
“你如果担心她会做手脚,那么我来看。”
达芙妮冷静了下来。
她相信喻笙,更相信老师的眼光。
“流空戒给我,我来替她看。”
然而,瓦尔特没有动。
僵持的时间越久,其他人就越感觉不对劲。
流空戒内存储的植物是可以不用拿出来,直接用精神力扫描查看的。这瓦尔特既然担心喻笙动手脚,那么就由达芙妮代看也是没有问题的。
反倒是瓦尔特,迟迟不肯交出流空戒倒是略显得可疑。
“你怎么了?”
萨温也察觉到自己侄子的不对劲。他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所以催促着瓦尔特:“你就把流空戒给达芙妮看一眼就行。”
给达芙妮?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在刚刚,瓦尔特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发现自己流空戒内的所有植物都化成了一堆灰烬。
这就是那个人说的“无法预知的损伤”!瓦尔特脸色铁青。
他现在骑虎难下。如果不给,那就摆明了他心虚有鬼;如果交了,达芙妮在看到那一堆灰烬后很明显就知道他在诬陷那小丫头片子。
“瓦尔特?”
见瓦尔特犹豫的时间过长,萨温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看了一圈门口越来越多的人,重重地咳嗽了一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你们没有事情去做了吗!”
众人很明显听出了萨温的驱赶之意,不过一个个都站着没有动。
最后还是萨温有些气急败坏地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一堆探究的视线。
“萨温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帕姬笑眯眯,“研究院难得有这样的大事,让他们看看热闹又怎么了?”
在说到“大事”、“热闹”的时候,帕姬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瓦尔特身上。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萨温打算和稀泥:“毕竟是自己辛苦培育出的植物被破坏了,瓦尔特情绪不对也很正常。既然这小姑娘已经能够培育出21%的植物,那我做主把这三枚流空戒都给她。”
萨温避重就轻,打算把这件事就此揭过。
然而这个时候,帕姬又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叹得萨温整颗心都提起来了:“还有什么事吗?”
“萨温院长,”帕姬微微一笑:“当初里德老院长的意思是想让小笙直接晋升成一星研究员的。”
帕姬这话里的意思太过于明显,让萨温忍不住有些气得咬牙切齿。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毕竟当初里德提出这事的时候,他最为反对。
谁能知道一个垃圾星出来、甚至都没有接受过正统种植教育的小姑娘,就能培育出21%的植物来呢?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人还是里德那一方的人!
想到这,萨温眼底就快速闪过一丝狠毒。
不过他掩饰得很好:“研究院没有这样的先例,哪怕喻笙这小姑娘的确很厉害,但也要一步一步走。如今她破例升为副研究员已经是院里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再高一些难免会有人不服气。”
“我当然也明白院长您的顾虑。”
帕姬脸色不变,似乎早就猜到了萨温会这样说。
“那么资源方面呢?能种植出21%植物的副研究员,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此一个啊。”
“资源方面就、就……”
萨温咬了咬牙。他看了一眼还沉浸在“打击”里没有恢复过来的瓦尔塔,语气快速:“按照二星研究员的标准来。”
这倒是出乎帕姬的意料了。
她原本以为这人只会给出一星研究员的资源。
“小笙,还不谢谢萨温院长?”
帕姬勾了勾唇,朗声提醒着喻笙。
“谢谢萨温院长!”
喻笙反应过来,连忙道谢。
然而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一堆灰烬上。
见其他人没有再开口提植物的那件事,萨温连忙使眼色让瓦尔特先离开。
瓦尔特阴沉沉地看了喻笙和兰伯特一眼,冷哼一声离开。
他走的时候,并没有带上那株化为灰烬的植物。
喻笙眼睛一亮。
那边帕姬和布尼尔还在和萨温交涉,几人你来我往,面子上倒也过得去。
“怎么了?”
见喻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堆灰烬上,达芙妮低声询问。
“我可以要一点那些灰烬吗?”
那株植物虽然已经被完全破坏了,但是喻笙还是从那堆灰烬里感受到了那株植物上异常的气息。
或许可以从这入手。
“萨温不会让你带走的。”
达芙妮回答:“这株植物被破坏得太过于异常,他已经猜测到或许会和瓦尔特有关,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带走的。”
“这有什么难的。”
兰伯特吹了吹额前掉落下来的碎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慢慢朝着那堆灰烬走了过去。
许是被布尼尔和帕姬牵扯住了,萨温一时间倒也没有注意到兰伯特的异常。
于是喻笙就亲眼目睹了一场异常精彩的平地摔表演。
那声响实在太大,让喻笙都忍不住别过脸,不忍直视。
“你做什么!”
萨温被吓了一跳,厉声喝道。
喻笙注意到,这位院长更紧张地看着那一堆植物化为的灰烬。在看到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才松了口气。
“不小心摔倒了。”
兰伯特坐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腰一阵龇牙咧嘴:“小笙,你快来扶我一把。”
“啊,好的!”
收到兰伯特眼神示意的喻笙连忙走上前扶起了他。
就在她扶起兰伯特的这会功夫,这人隐蔽而又快速地塞给她一个小瓶子。
喻笙:“?!!”
这人是如何做到这一会功夫就能装满一个小瓶子灰烬的!
许是喻笙的目光太过于震惊,兰伯特忍不住得意忘形了起来:“你要是能回去多给我做些好吃的,我就告诉你我是如何做到的!”
然而他这话得来的却是达芙妮的一记后脑勺爆锤。
“别带坏人小姑娘!”
兰伯特:“……哦。”
和萨温扯了一会后,几个人就离开了。
这时正好是饭点。
“走,让达芙妮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帕姬亲亲热热地挽着喻笙的手臂,笑眯眯:“这人的贡献点最多了,你们可千万不要给她节省。”
“贡献点?”
“在研究院也有消费,不过不是用星币。”
达芙妮对于帕姬这番话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她耐心地给小姑娘介绍着:“研究院的每个人都有个人账户,每个月都会根据身份等级来分到一定数额的贡献点。除此之外,研究院还有针对培育出植物而奖赏的贡献点。例如你种植出21%含量的植物,就可以获取大概1w的贡献点。”
“这么多?!”
喻笙“嘶”了一声。
“不过大部分人都是通过外接任务来获取贡献点的。”
布尼尔也笑眯眯地补充:“毕竟能够培育出21%含量的植物都得是三星以上的研究员。研究院里大部分都是实验师和实习生,他们更多是通过一些外接任务来获取贡献点。”
“外接任务又是什么?”
喻笙有些好奇。
她其实一直以为研究院里都是辛苦种植,埋头科研的人。“这个我知道。”
兰伯特兴致冲冲地插了进来:“他们能参与到新口味营养液的研发。比如什么草莓口味的营养液,青草口味的营养液,还有什么一大堆我说不出来的植物名字的营养液,都是他们参与研发的。”
喻笙:“……”草莓口味她能理解,但是青草口味的是什么鬼?
“哦,还有——我上次和你提到的那位星际大厨,奥迪斯先生,他就是研究院的实验师!”
说到这,兰伯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觉得奥迪斯做个厨师都要比在这当个不出头的实验师要好很多。”
“你这话被他听到,估计要拿着锅铲打你了。”
达芙妮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家这个不着调的侄子,眼底是满满的嫌弃。
“他又不在——”
“达芙妮教授,布尼尔部长,帕姬部长——嗯?兰伯特少爷也在啊!”
兰伯特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在朝着他们挥手。
喻笙注意到,在那个男人打招呼的时候,兰伯特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奥迪斯。”
下一秒,布尼尔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喻笙忍不住憋着笑。
“你怎么来了?”
帕姬也有些讶异地看着奥迪斯。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很快亮起:“又有好吃的了?”
“是啊,”奥迪斯圆润的脸上是有些憨厚的笑容。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语气压抑着兴奋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这次可带了好东西过来!”
见到奥迪斯这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帕姬和布尼尔更激动了。
就连达芙妮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什么好东西?”
兰伯特也凑了上去,压低了声音语气激动。
结果奥迪斯脸上笑容一收,冷哼:“我这个不出头的实验师能带来什么好东西呢?”
这下轮到兰伯特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连忙讨好:“不不不,奥迪斯先生无论做厨师还是实验师,都是顶尖厉害的!”
好在奥迪斯倒也没多和这口无遮拦的小少爷多计较什么。
“正巧你们过来了,也不用我再挨个找过去了。走走,去我那边!”
“小笙你倒是好运气。”
布尼尔笑着打趣:“奥迪斯很少来研究院,不过来的时候一般都带着顶好的东西,你这次算是有口福了!”
“咦?我也可以跟着去吗?”
喻笙有些惊讶。
“怎么不可以?”帕姬捏了捏小姑娘的脸,“怎么说都得带着我们研究院的未来之星好好见识一下星际第一大厨的手艺啊!”
然而这个称呼一出来,兰伯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看了看奥迪斯,又看了看喻笙,最后果断闭嘴。
“咦,这小姑娘……”
也是因着这一遭,奥迪斯这才注意到了三个好友身边的小姑娘。
他“咦”了一声,眯着眼仔细打量。
就在喻笙还有些疑惑的时候,奥迪斯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哪里来的瘦瘦弱弱的小幼崽?!家里人都没有好好照顾的吗!瞧瞧把这小幼崽给瘦到什么样了!”
“噗——”
兰伯特一个没忍住。
他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喻笙一眼,直把喻笙看得莫名其妙的时候,他才慢慢悠悠开口解释:“奥迪斯先生是个非常有爱心的人。当然,他最喜欢投喂一些瘦弱的小幼崽,就比如像你这样的。”
二十多岁,可不就是小幼崽吗?
还是瘦弱的小幼崽。
而其他三个人也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于是一群本来要去研究院餐厅的人,就直接被奥迪斯带到了他的私人小厨房。
喻笙没有想到,在研究院的后面还有一大片的住宅区。
“这里算是家属区,”帕姬解释,“不过一般只有刚进研究院的小年轻才会来住。”
“走走走,我让人把东西运到我那边去了!”
奥迪斯用着不符合他略显臃肿外形的速度快速往前走着。
几个人很快就到了奥迪斯的小厨房。
说“小”其实也不算“小”。
装修精致的开放式厨房,一应俱全的厨房用具。边角处装饰着虚拟假花,空气里似乎还漂浮着淡淡的花香。
在看到那个厨房的时候,喻笙眼睛直接发亮。
这就是她梦中情厨房啊!
奥迪斯直接朝着一个银白色铁箱走去。
他打开箱子,检查了一番后松了口气,但又很快激动了起来:“你们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奥迪斯一边吵吵嚷嚷,一边提起了箱子里的东西。
喻笙抬眸看去,在看清楚奥迪斯手上的东西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
“鱼!”
兰伯特也激动了。
他也是吃过鱼的,相比较那些又干又柴的异兽肉,鱼肉就明显嫩多了。
虽然还是带着一股难以接受的腥味。
“从森林里带出来的鱼!”
奥迪斯语气骄傲:“他们在探测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水潭,水潭里就有鱼,于是我就拜托他们带了几条出来。”
一听到是森林里的鱼,喻笙忍不住有些眼红了。
她之前在森林里算的上是逃亡+生存演习生活了,可没有多大的心情去采集物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溪水的山谷,结果还没待多久就要出去了。
“今天要做鱼吃吗?”
达芙妮也忍不住有些眼睛发亮。
“当然,”奥迪斯看着肥美的鱼肉,眼里是跃跃欲试的激动:“我前些天得到一个古法做鱼,等我做给你们尝尝!”
“等等等等!”
兰伯特连忙举手打断:“奥迪斯,你要不让小笙做一条吧?”
“嗯?”
兰伯特想起喻笙那手艺,又坚定了信念:“我不是夸张,我觉得小笙的手艺一等一的棒!”
“你半个月前也说过我的手艺一等一的棒!”
奥迪斯倒是没多大介意兰伯特对喻笙的夸赞。他有些好奇地看向面前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幼崽:“你会做菜?”
“略通一些。”
喻笙眼睛黏在那条鱼上就没有移开过半分。
听到奥迪斯这么问,她谦虚地回答。
毕竟她可是来自一个万物皆可食的美食大国啊。兰伯特知道喻笙所说的“略通一些”是在谦虚,但是其他人却以为她是真的略通一些。
“要不这样——”
帕姬舔了舔下唇,笑眯眯:“这次就由奥迪斯来做,晚些空的时候小笙你再来试试?”
还没等喻笙开口说什么,兰伯特就急哄哄地开口:“反正这鱼有好几条,要不就让小笙和奥迪斯一人做一条呗!”
“也行。”
奥迪斯倒是爽快应下了。
他让人从森林里带回来的鱼有好几条,更何况他也比较好奇,能让兰伯特这嘴叼的小少爷这么夸赞的手艺,能好到什么程度。
“也是奥迪斯脾气好,”达芙妮看了一眼自家侄子,“要是换了其他的厨子,听了你这话保准把你赶出去。”
兰伯特“嘿嘿”直笑。
“奥迪斯先生说的古法做鱼……是哪种?”
喻笙有些好奇的问。
她看到这鱼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自动浮现出很多种做鱼的方法。
“红烧鱼!”
奥迪斯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据说这红烧鱼味道鲜美,鱼肉嫩滑,是极好的做鱼法子!”
一向对古法美食最为感兴趣的布尼尔立即眼前一亮:“这法子我也听说过,据说这红烧鱼还是家常做法。啊,真羡慕以前的人,能天天吃到这种美味。”
“别说了别说了,”帕姬有些艰难地举起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了。”
就连一向不重口欲的达芙妮也目露期待地看向奥迪斯。
而此时喻笙正在看鱼。
星际上的鱼和她以前见识到的还有些不同,有点像草鱼,又有点像鲫鱼。
“小笙你打算做什么?”
兰伯特凑到了喻笙身边,笑嘻嘻地问道。
“你吃辣吗?”
喻笙思考了一会,突然问道。
“吃!”兰伯特声音都大了起来。
他这人属于不能吃辣,但是又偏偏喜欢吃辣的那一种。
兰伯特这一声响立即把其他几个人的注意吸引了过来。
虽然他们并不觉得喻笙这小姑娘真能捣鼓些什么东西出来,可能是出于一个美食爱好者的好奇。
不过幼崽嘛,还是得多鼓励鼓励的。
于是奥迪斯率先笑眯眯地开口:“小姑娘打算做什么?”
“麻辣水煮鱼。”喻笙回答,“这算是我比较熟悉的了。”
当年她爷爷的口味比较重,最喜欢吃的就是麻辣水煮鱼了。于是当要做鱼的时候,喻笙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就是这道菜。
“辣?你要用辣椒?”
奥迪斯眼睛一亮:“这小玩意我们可不敢轻易尝试啊。”
小小红红的那么一个,吃起来直接能让人嘴唇都发肿。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感让不少厨子都对“辣椒”这玩意望而止步。
“辣椒?”
帕姬立即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后怕:“就是上次奥迪斯你培育出来的那果子?吃起来嘴巴又刺又痛跟快要烂掉了的那个?”
奥迪斯这人不愧是个厨子,最爱培育的植物就是那些能吃的。
想当年他培育出了一种草本植物,果子红艳艳的,看上去倒是挺好看的。于是当奥迪斯请他们来尝一尝的时候,帕姬毫不犹豫地尝了一口。
然后自此她就对这种名叫“辣椒”的玩意起了生理性的抗拒。
植物里为什么会有这么魔鬼的东西?!
“掌握用度就好了。”
喻笙笑了笑:“辣椒可是极佳的调味品。”
奥迪斯:“嚯,那我倒是要看看了。”
很快,两个人就开始了。
就在奥迪斯还在举着刀对着鱼研究怎么下手的时候,喻笙已经把鱼清洗干净,去内脏去鳞去鳃。
她赶紧利落地从鱼鳃处把鱼头切下来。这条鱼鱼刺不多,再加上喻笙本来刀工熟练,没过多久一条完完整整的鱼刺就被她剔了下来。
达芙妮几个人还在帮奥迪斯研究,结果没过多久几个人就围到了喻笙身边,好奇地看着小姑娘做鱼。
到了最后,连奥迪斯都扔掉了刀,放下了鱼,看着喻笙的手法,眼睛越来越亮。
而喻笙并没有注意到那么多。
她很专心自己手下的工作。
鱼肉切成薄片,放入较大的碗中。喻笙从自己的空间戒中取出葱姜和料酒,倒入碗中上下搅拌,腌制片刻。
“你这是在做什么?”
突然,旁边一道声音响起。
喻笙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周围围了一大片人。
“鱼肉比较腥,葱姜是顶好的去腥料品。”喻笙耐心地解释:“做鱼汤的时候也可以加一些。如果不喜欢吃葱,可以把葱捆成一小捆,之后去掉就可以了。”
奥迪斯了然地点了点头,默默记下。
趁着腌制的这段功夫,喻笙把生姜切丝、干红椒剪成段,蒜瓣切成末放于小碟中。她刀工极好,白皙纤长的手握着菜刀游刃有余,连动作都看起来赏心悦目。
“就凭这刀工,我都比不上这小姑娘。”
奥迪斯看着看着,忍不住发出一句感叹。
“所以我说小笙做菜是一等一的棒啊!”兰伯特语气骄傲,毕竟这个宝藏也算是他推出来的:“等会你们尝到她做的菜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食!”
“奥迪斯先生,您这里有豆芽和黄瓜吗?”
喻笙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刀,不好意思地朝着奥迪斯笑了笑:“我没有带……”
“还真凑巧了!前段时间刚有人送了我!”
奥迪斯连忙从自己的空间戒中取出,然后急哄哄地递给喻笙:“你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
喻笙摇了摇头,继续了手上的工作。
“这些东西可都是限份限量的,你就直接拿出来了?”
帕姬“嚯”了一声。
奥迪斯是那些贵族大家最喜欢聘请的星厨,当然所用的植物也都是人家提供的。
很明显,奥迪斯现在用的这份就是下一次他要做的食材。
“好东西在我手上浪费了,还不如给小姑娘呢!”
奥迪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眼睛发亮地盯着喻笙的一举一动,半分都没移开:“你别打扰我!”
而此时喻笙正把腌制好的鱼片去掉葱姜,加入了半个蛋清和适量的淀粉。
“这是……咕咕兽的蛋?”
布尼尔看着喻笙拿出来的蛋,有些迟疑地问。
“是啊,”喻笙挑了一个比较小的蛋,“咕咕兽不光兽肉鲜美,而且它的蛋也是极佳的美食!”“改天有空的时候我做给你们吃呀。”
喻笙弯了弯眸子,手下的动作没有停。
热锅倒油,下入姜片煸香。
“小九,兑换一瓶郫县豆瓣酱。”
自从系统升级后,喻笙就有空没空地去翻看一下系统商城,倒还真的让她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调料区。
调料区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行字:
【只要你敢点,本商场就敢给】
小九解释是这意思是可以兑换任意的东西,包括这个星际上没有的。
至于为什么这话听上去这么中二,看小九那纠结的小眼神,喻笙大概猜测可能是和制造者的性子有关。
【鉴于任务者目前并没有达到兑换条件,所以如果要提前预支兑换的话,之后得双倍偿还哦】
小九软萌的奶音此时落在喻笙的耳里,像是催命符一样。
“双倍就双倍吧。”
喻笙叹了口气,眼神里隐约带着一丝生无可恋:“至少得让我把麻辣水煮鱼做出来!”
【好哦,兑换完成,小笙请查收哟!】
于是达芙妮几个人就看到喻笙面色凝重地从自己的空间戒中取出了一瓶红褐色的糊状物。
兰伯特大骇:“这是什么食物的失败品!”
奥斯特好奇地凑上去:“这也是调料?嗯……这香味很醇厚啊!”
“这是郫县豆瓣酱,”喻笙一边解释着一边在锅里下入了三汤勺的豆瓣酱,“也是极为重要的调料。它辣味重、里面的辣椒块也很大……”
喻笙光是闻着,就感觉自己被刺激得胃口大开。
“总之,”小姑娘语气认真地强调:“这绝对会很爽!”
吃起来爽不爽他们还不知道,但是在豆掰酱下锅翻炒的那一瞬间,一股鲜辣的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兰伯特靠得极近,被这股辣味刺激得眼眶一红。
他忍住打喷嚏的冲动,红着眼竖起了大拇指:“真香!”
喻笙笑了笑。
因着奥迪斯在,喻笙一边继续着一边解释:“豆瓣酱里可以加一点白糖一起炒,这样可以去除豆瓣酱里的涩味。”
等到锅里炒出红油后,喻笙倒入了适量清水煮开。
红油漂浮在水面上,晶莹剔透。
“水量要根据鱼片的量来定,如果口味重一点的,也可以在这个阶段加一些盐。”
等到水沸腾的时候,喻笙倒入鱼片,又用筷子轻轻把鱼片散开。
“这个时间段不要太长,不然鱼肉会变老,影响口感。两三分钟就可以。如果怕没有熟透的话,可以等到鱼肉变色就勺出。”
奥迪斯在一旁听着,快速地在自己的光脑上记载着。而其他人也饶有兴趣地听着,尤其是帕姬和兰伯特都有了几分跃跃欲试。
煮好的鱼片倒入装配菜的碗里,喻笙又另起锅煮香料。
于是奥迪斯就看着小姑娘倒入一些他甚至都不太熟悉的材料,好奇心旺盛地发问。
“这是花椒、桂皮和干红椒,都是很常见的香料。奥迪斯先生您感兴趣的话,等会我送您一些。”
喻笙一向不介意分享,尤其是奥迪斯也是一位美食爱好者加厨师。
“那就谢谢了!”
奥迪斯爽快应下,“等会你看看我那边有什么你需要的,尽快拿去!”
“好的!”
热油冒烟,香味扑鼻而来。
喻笙趁热浇在了鱼片上。
热油浇在白嫩嫩的鱼片上发出“滋啦”一声响,更浓厚的香味像是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不断叫着。
所有人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灯光下的鱼肉泛着诱人的红光,黄嫩的豆芽和青葱的黄瓜交叉点缀,光是色相就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更别说那张狂的香味了。
奥迪斯甚至都是抱着一种虔诚的态度,手颤抖着夹了一筷子的鱼肉放入了嘴中细细品尝。
鱼肉鲜嫩到让奥迪斯恨不得吞了舌头,鲜辣的味道在口腔里不断蔓延,刺激着味蕾想要更多。刚出锅的鱼肉还带着一丝烫,不过奥迪斯却也管不了那么多。
厚薄适当的鱼片浸润了汤汁,一口咬下去鲜汁涌溢。在起先的辣味之后,是一股令人如触电一般的麻意,似乎隐约还带着一丝的甜。
这简直就是星际第一美食!
奥迪斯吃得差点热泪盈眶。
他从虔诚的品味中回过神来,却发现面前的几个人已经为为数不多的鱼片大打出手。
奥迪斯:“?!!”
“你们还是人吗!”
“这么好吃,谁还等你反应过来啊?”
帕姬在抢到一块鱼肉后,抽空怼了奥迪斯一句。
奥迪斯震惊中又带着一丝暴怒,然后很快也加入到了战斗中。
这个场景并不陌生,喻笙表示已经习以为常。
其实倒不是她做的有多好吃,主要是星际美食真的还没被开发,这群吃惯了营养液的人,哪怕就白米饭都能吃得香喷喷的。
等到所有人把这盆麻辣水煮鱼一抢而空后,他们砸吧着嘴,回味着美味,这才想起来厨师还没尝一口。
于是几个人纷纷大惊失色,在一阵道歉后开始互相指责对方吃得最后,最后齐刷刷地看向喻笙,眼巴巴:
“还有很多条鱼。”
这意思太明显了,奥迪斯已经迫不及待地拎着自己的那条鱼走了过来,目光期待。
喻笙:“……要不我做一些别的鱼?”
众人:“你还能做其他的美食?!!”
奥迪斯眼睛更亮:“要不你就做红烧鱼吧!”
“好,”喻笙好脾气地应下,“这道也是我的拿手菜了。”
眼见着喻笙又忙了起来,奥迪斯乐呵呵地凑上去“偷师学艺”,而达芙妮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兰伯特。
“孤儿院还缺人吗?我可以给幼崽们当老师。”
在之前的交谈中,达芙妮偶然得知了兰伯特此时正兼职当孤儿院的院医。
她起先还在困惑这个眼高于顶的侄子怎么乐意去做一个院医的,直到她尝到了这道麻辣水煮鱼。“不缺,什么都不缺。”
兰伯特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家小姑的意思,摇头摇得起劲,语气快速:“我们院目前规模很小,养不起更多的人了。”
达芙妮冷冷地看着兰伯特。
“小姑你不是说过,做研究员的,能吃饱就行吗?”
兰伯特顶着自家小姑的死亡眼神,硬着头皮劝慰:“有吃美食功夫,多研究一下植物不好吗?”
达芙妮:“呵呵。”
那边的香味已经蔓延开,她也懒得和自家侄子计较什么了,重新挤入抢食大队。
两条鱼,成功让喻笙在这几个人心中的地位“蹭蹭蹭”上涨。
要不是之后布尼尔和帕姬都有别的重要事情去做,估计下午的时候还得和达芙妮“抢人”。
达芙妮简单地带着喻笙在研究院逛了一圈,包括那个传送点。
传送点外设置重重关卡保护着。
“不光是防着外面的人,也防着里面。”
达芙妮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凝重。
喻笙了然。
“不过等到这次探测结束,研究院会有更多的人能够进入森林了。”
不过很快,达芙妮语气就开心了起来。她由衷感叹:“就是不知道这贡献传送点的是哪家的大人。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却不留名,这种高尚的品质让我深深敬佩!”
其实只是不想引火上身的喻笙:“……是、是啊。”
“不过能在那种地方设下传送点,还无私送给季元帅的……莫非是那几家的老长辈?”
“或、或许吧?”
在一旁听着并且知道了真相的兰伯特;“……噗!”
“那我还有多久能进去?”
喻笙连忙岔开话题,避免自己继续尴尬下去。
“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大概一个星期后吧。”
“这么快?!”
喻笙眼睛一亮:“那我回去得好好准备准备!”
她得回去多准备几个空间戒,森林里的物资太多了,她怕一个空间戒装不下。
完全不知道喻笙是为了找吃的进去,反而误以为小姑娘是为了能进一步研究植物而激动高兴的达芙妮也很欣慰。
有这么一个天赋极佳、还有上进心的后辈在,想来研究院未来会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
得知自己不久后就能进入森林的喻笙很激动,这也导致了她在隔天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要完成的任务。
那个装着植物化成灰烬的小瓶还在喻笙的空间戒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喻笙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一点,用精神力仔细分解着,感测着这股奇怪的气息,却没有任何的收获。
但是总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奇怪了……”
喻笙皱着眉,指尖下意识叩着桌面。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在得到了喻笙的一句“请进”后,厚重的铁门被打开,探出了幼崽们的脑袋。
一个、两个……像是叠罗汉一样,看得喻笙忍俊不禁。
“笙笙!”
“这是在做什么?”
喻笙走了过去,把门拉开,低头看着脚边的小幼崽:“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是巴顿教你们如何使用自己的异能吗?”
巴顿一个星期会抽出三四天来教导幼崽们如何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和异能,而小幼崽们明显对这个很感兴趣。
“我们学完啦!”
戈斯拍着自己的小肚子,动作麻利地爬上了喻笙的凳子:“巴顿叔叔今天还夸戈斯了!”
“怎么夸戈斯的?”
喻笙也有些好奇。
毕竟巴顿这个人平时看上去就不像是会夸幼崽的人。
“巴顿叔叔说……咳咳。”
穆恩瞬间板着一张小脸,模仿着巴顿的语气:“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比你还……活泼的幼崽。”
那个停顿穆恩学得惟妙惟肖,直把喻笙逗乐个不停。
听这语气,哪里还不知道巴顿当时有多无奈?
可惜某个小幼崽非但没有听出来,反而还觉得这是在夸自己。
“所以戈斯今天做什么了,让巴顿叔叔这么……嗯,夸你?”
喻笙忍着笑意。
“巴顿叔叔说要让戈斯提高一下自己的异能。”
小幼崽摇头晃脑,“于是戈斯就把巴顿叔叔举起来啦!”
“…咳咳!”
这次,喻笙是再也忍不住了。
她光是想想戈斯把巴顿举起来的场景就快要笑到肚子疼了。
看着小小的一团,但是力气却是超乎意料的大。
看到喻笙笑了起来,不知道她为什么笑的幼崽们也跟着笑成一团。
修里弯着眸子,拍了拍尾巴。
“我们的小修里怎么了?”
人鱼崽崽最喜欢听喻笙说“我们的小修里”,这让他感觉特别开心。
掌心涌出一小股水流,他有些费力地不断捏造着水流的形状,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喻笙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丝毫的催促。
很快,一株晶莹剔透的冰野菊花出现在了修里的手中。
他小小地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明媚:“送给笙笙!”
“修里真的是越来越棒了!”
喻笙小心翼翼地接过人鱼崽崽手上的花,入手还带着一丝的凉意。
看着这株雕刻精美的花,喻笙眼底闪过一丝惊叹。
崽崽对水系异能的控制力是越来越精细了。
“巴顿叔叔也一直在夸修里。”
穆恩弯着眸子,语气愉悦到仿佛巴顿夸的是自己:“他说修里是绝对的天才!”
莱斯也黏黏糊糊地凑到了喻笙的身边,肉垫拍了拍她的手臂,小奶音软糯:“莱斯也是天才!”
小莱斯因为还很小的缘故,还没测试出异能是什么。
巴顿说这话无疑是在哄着小幼崽。
“是啊,你们都是天才。”
喻笙弯了弯唇,心里是一片满足的踏实。
“啾啾啾啾?”
原本还站在戈斯头上的小啾啾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叫声。她歪了歪毛绒绒的小脑袋,乌溜溜的眸子里是一片疑惑。
“啾啾!”
然后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扑腾着小翅膀朝着喻笙的书桌上飞去。
“啾啾,怎么……”了。
最后一个“了”字还没说出口,喻笙就看到小幼崽飞到了自己之前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掉的灰烬前,稍稍尖的鸟喙轻轻啄了啄。
喻笙:“!!!”喻笙连忙过去抱起小家伙,焦急地给啾啾擦着嘴:“你有吃进去吗?”
“啾啾?”
小幼崽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以为喻笙是在和自己玩闹,“啾啾啾”叫得更清脆了。
看着啾啾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喻笙又好笑又好气。
她赶紧给小幼崽检查了一遍身体,实在不放心又带着啾啾赶紧去了医务室。
“你说啾啾吃了那堆灰烬?!!”
兰伯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
“是我不好,”喻笙抿着唇,语气愧疚:“我没有收拾好。”
“你先别急,我给她检查一下。”
兰伯特安抚着喻笙,然后接过小幼崽,先用自己的异能给啾啾检查着身体。
没过多久,他“咦”了一声。
“怎么了?”喻笙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
兰伯特摸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思考了一会。
“你把那堆灰烬拿来给我看看!”
“好。”
喻笙点了点头,从自己的空间戒中取出了那一小瓶的灰烬。
也是在喻笙拿出来的那一瞬间,啾啾的反应激烈了起来。
她趁着兰伯特不注意的时候挣脱出他的怀抱,然后不断地啄着瓶身。
“啾啾?”
喻笙赶紧抱住啾啾,顺便把瓶子扔给了兰伯特。
“小笙。”
兰伯特握着瓶子,眼神在触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忽然一滞。
他抬眸观察着小幼崽的举动,突然冒出了一句:“啾啾是不是认识这玩意?”
喻笙还在顺着小幼崽背羽的手一顿:“什么?”
“你对植物比较了解,之前你去看瓦尔特那株植物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在对待正事的时候,兰伯特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面色严肃。
“有,他那株植物原本的x元素含量是远大于23%的。”
喻笙点了点头:“我猜测是他用了某种催生的手段,强行用植物原本的生机来压抑住了x元素的含量。”
“催生……”
兰伯特呢喃着重复这两个字,面色越来越难看。
之后瓦尔特针对喻笙的意思太过于明显了。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他们才是第一次见面啊!
而喻笙也明显被这两个字提醒,再加上啾啾的异常反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野狐!”
“可是季衍不是说野狐的人已经被送上军事法庭,被军部囚禁起来了吗?”
喻笙率先发问,语气困惑。
而兰伯特明显想得更多。
被关在军部的人自然是出不去的,但如果有人在里面接应呢?
他和季衍早就猜测军部内部有了奸细,但是为什么还会和野狐这支小小的雇佣兵还扯上了关系?
不——不对,能够拥有强制催生这种手段的,算不上“小小的雇佣兵”。
虫族、催生,或许还可能扯上那些动乱的的星盗……
事情越来越复杂,牵扯到的暗地里的敌人也越来越多。
兰伯特有些头疼。
他觉得这些事情还是应该交给季衍这种怪物来头疼。
“或许我们多想了,”兰伯特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往更复杂的地方想去:“等我先问问泽维尔后……”
问了之后呢?
兰伯特叹了口气。
“总之,这段时间你去研究院的时候,少和瓦尔特接触。”
“我明白。”
喻笙点了点头。
想到啾啾之前受过的罪,她脸色也冷了下来:“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兰伯特,在军部出手前,我会先动手。”
“好。”
兰伯特犹豫了下,还是应了下来。
“那啾啾她会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什么问题,这些催生剂对她没有任何效果。”
兰伯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和喻笙说过啾啾的事情。于是他咳嗽了一下,用着一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你赶紧先把幼崽送出去”的眼神盯着喻笙。
无奈喻笙和兰伯特实在没有什么默契,看着他不断抽搐的表情,忍不住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兰伯特:“……”这谈话没法继续了。
他只能无奈地咳嗽了一下,“我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聊一下。”
喻笙这才了然,让穆恩先带着啾啾出去。
一大波的幼崽很快就吵吵嚷嚷地出去。
“怎么了?”
“啾啾她……并不算是一个真正的幼崽。”
喻笙一顿:“什么意思?”
“简单地来说,啾啾并非是由母体诞生的幼崽。”
兰伯特解释,“而我会选择来这里,一方面是因为好奇你,另外一方面就是啾啾。”
“她是被人造出来的实验体。”
这句话一出来,无疑是平地惊雷,震得喻笙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声音有些干涩:“实验体?”
喻笙不是不知道实验体意味着什么。在末世的时候,有些疯狂的科学家会非法囚禁一些异能者,用他们的血肉来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实验体。
而那些实验体,破坏力极强。
“是,”兰伯特叹了口气:“这些实验体往往是处于某些非法原因而被创造出来,成功的实验体或许会和正常的霍尔斯人一样生活,外人看不出什么差别来。但是啾啾是个半兽人幼崽。”
“半兽人……意味着啾啾是实验的失败品。”
兰伯特抬眸看向喻笙,一时间眼神锋锐:“这样的失败品身上不确定因素很多。或许她也可以正常长大,但是如果某一天失控起来,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可怕后果。”
“简而言之,她是一颗定时炸弹。”
这样的比喻让喻笙一时间心里很不舒服。
“啾啾不会的,”她语气肯定,“啾啾是很乖的幼崽,她不会做坏事的。”
“我当然也这么希望,可是……”
兰伯特拿出了那个瓶子给喻笙看。
原本光滑的瓶身上此时却坑坑洼洼。
“这个瓶子是用星际上最为坚硬的晶石造成,哪怕是我想要在上面留下一些痕迹还需要不小的力气,而方才啾啾不过是啄了几下。”
“随着她的长大,有些力量啾啾可能会很难控制。而孤儿院里的幼崽……你该明白,他们还很弱小。”
兰伯特语气仍然严肃,也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的难受。
喻笙听明白了兰伯特的弦外之音,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幼崽们最近发现,笙笙看着他们发呆的时间是越来越多了。
当然,看得最多的还是啾啾。
“虽然说啾啾的确很可爱……但是笙笙怎么一直看啾啾啊?”
戈斯立马不服气:“为什么笙笙不能是看戈斯呢?”
最近这段时间,这只库尔族幼崽最喜欢呆在戈斯的小肚子上。
其他幼崽沉默了一会,纷纷转移了话题。
“我感觉笙笙心情不大好。”
“那要怎么让笙笙开心起来呢?”
而另一边,被幼崽们担忧着的喻笙心情很沉重。
那日她问兰伯特有没有别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无论是对幼崽,还是对她和老院长而言,啾啾已经是蓝星孤儿院的一份子了,谁都不会想要和这个最小的妹妹分开。
“我告诉你这些其实也算是提醒。”
兰伯特叹了口气:“主要是最近我发现啾啾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力量。”
这句话无疑让喻笙心里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该和谁一起商量这件事,头脑又一片乱糟糟的,于是等到喻笙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颀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人身上的军装笔挺,黑色的军靴勾勒着双腿笔挺修长,金色纽扣映衬着腰间束带。
如雕琢般的五官在军帽下更显冷峻,却在看到喻笙的时候,眉目柔和了起来。
他说:“是发生了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喻笙在反应过来后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光脑,但是没想到对面的人很快就接通了。
她一时闹了个脸红,嗫嚅着:“其实、其实也没什么……”
喻笙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潜意识里会去找季衍。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共同在森林里度过了一段时间,或许是这个人身上总有着让人信服的气质,又或许是因为啾啾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带出来的。
季衍一眼就看出来小姑娘在撒谎。
他微微一笑:“或许我能给你一些建议。”
然后就是一阵安静。
季衍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着喻笙开口。
过了好半晌,喻笙才垂眸,低声:“是啾啾……”
季衍脱下手套的动作一顿:“兰伯特和你说了?”
喻笙有些难受地点了点头。
季衍沉吟了一会,突然反问:“如果我让你把啾啾送走,你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
喻笙很快地回答:“啾啾很乖,我相信她不会……”
所有的话在季衍温和的目光中顿时停住。
“你看,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兰伯特可能把事情说得严重了,又或者说他在说这些事情前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前提。”
喻笙眨了眨眼:“什么?”
“啾啾是在蓝星孤儿院。”
季衍闷声笑着:“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你是个奇迹,蓝星孤儿院也是一个奇迹。在这个奇迹的地方,为什么不能有另外的奇迹诞生呢?”
“更何况——”
英俊的男人突然抬眸看着喻笙,目光认真:“还有我在。”
还有我在。
短短四个字,却让喻笙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
在对上季衍的目光的时候,喻笙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快速移开,薄红在脸上蔓延开。
她有些不自在地轻咳嗽一下,却没有否认:“嗯。”
季衍脸上愉悦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那边已经有人找了。
“没事没事,你先忙吧。”
喻笙连忙开口,只是眼神却始终没有对上季衍。
“好。”季衍温声应道,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那你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
光脑挂断后,面前那个虚拟人影也随之消失。
喻笙长吐出一口气,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刚刚那瞬间……
想及此,喻笙脸上好不容易消褪下来的热度仿佛又再一次席卷。
她抿着唇,努力在心里不断劝说自己说不定那只是人家为了安抚自己而说的一句话后,这才堪堪压下心里的那丝悸动。
而另一边,季衍抬眸看向没有敲门就进来的泽维尔,脸上的不悦异常明显。
泽维尔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哪里知道自家元帅正在和喻小姐聊天呢?
不过想到自己要来报告的事情,泽维尔立刻严肃着脸:“元帅,野狐战队的翠丝特不见了。”
翠丝特就是那个整日里带着斗篷的阴暗女人,也是她一直在给啾啾喂着催生剂。
“什么叫不见了?”
听到这话的季衍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不是被关在第一监狱?”
第一监狱是军部用来囚禁危险等级比较高的罪犯的地方,看守极为严,里面更是有重重关卡。
但是就是在这样一个密不透风的监狱里,翠丝特不见了。
“是……”
泽维尔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低声开口,把之前兰伯特和自己说的事情都告诉了季衍。
而季衍也知道了为什么兰伯特会突然和喻笙说起了啾啾的事情。
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季衍沉吟一会,开口:“联系皮普斯。”
皮普斯·亚尔林是亚尔林家族现任家主,也是瓦尔特的父亲。
“是!”
…
瓦尔特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透顶了。
原本想借着这机会把那个叫喻笙的小丫头片子赶出研究院,顺带着讨好一下那位大人,却没想到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还把自己辛苦培育出来的植物全部毁了。
想到那么多的植物都化成了灰烬,瓦尔特就觉得心口痛到要喘不过气来。
而除此以外,他还要遭受那位大人的叱骂。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个永远隐藏在黑袍之下的人目光冰冷,听不出男女的沙哑声音更是带着一丝狠戾:“如果你不能杀了喻笙的话,你将无法再从我这得到任何的帮助,并且——”
“你会得到自由神的惩罚!”
瓦尔特听这位大人谈起过,他们都是“自由神”的信徒。
“杀、杀了喻笙?”
瓦尔特瞬间愣住,他有些磕磕绊绊地开口:“之前不是说只要把那个人赶出去就好了吗?大人,现在还不至于要杀了她吧?”黑袍人,或者说翠丝特冷哼一声:“你之前说那个小丫头种植出了x元素含量是21%的植物?”
“是、是的。”
瓦尔特额角的汗不断冒出,滴落。
“杀了喻笙,我能让你植物中的x含量降低到20%以下!而且没有任何的损害!”
“你不是想要成为研究院的副院长吗?只要你杀了喻笙,我就可以让你轻轻松松就当副院长。”
翠丝特的声音一瞬间充满了蛊惑。
瓦尔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脑子有些迷迷糊糊地应了下来。
然而等他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却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爸,你怎么……”
瓦尔特有些讶异。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暴怒中的皮普斯已经狠狠地扬起了手。
“蠢货!”
皮普斯双目猩红,俨然是还没从震怒中恢复过来:“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在布局还没有完全落实之前,你不要和季衍对上!要不是我做事谨慎,没有让那个人抓住把柄,不然家族多年的计划都要被你这个蠢货给毁了!”
瓦尔特原本还有些愤怒,可是这些愤怒在听到皮普斯提到的那个人的时候,瞬间都化成了恐惧。
“季、季衍?他怎么会知道?”
瓦尔特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不对,我根本没有对上……”
可是话说到一半,瓦尔特突然想起了兰伯特。
兰伯特和季衍是好兄弟,而那天,精神力研究院的兰伯特却和达芙妮一起陪同着喻笙。
而喻笙之前又是里德老院长和季老元帅一起推荐进植物研究院的。
那小姑娘和季衍到底有什么关系!
见瓦尔特突然沉默了下来,皮普斯冷笑:“真是蠢货!”
他平复下内心的暴躁,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也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去做。”
听着皮普斯一口一个“蠢货”都骂着自己,瓦尔特低垂着头,但是眼底却是一片怨恨。
尤其是当皮普斯又再度在他面前夸赞起那个已经成为联邦参议员的哥哥的时候,瓦尔特内心的愤怒瞬间到达了顶峰。
从小都是这样。
从小他就是蠢货,而他的哥哥就是天才。
从小这个该死的父亲就不会注意到他的努力!
瓦尔特按下心中的愤恨,一如既往地伪装着道歉:“这次是我没有考虑周到,让父亲您失望了。”
皮普斯没有察觉到瓦尔特的异常。
他依旧是冷哼一声,照例把瓦尔特的所作所为批判得一文不值:“你最近在研究院就老实一点,等你什么时候能当上研究院副院长了,我还能多看你一眼。”
“好的,父亲。”
瓦尔特低着头,态度异常谦卑。
当上研究院副院长啊……
那一瞬间,瓦尔特心里下定了一个决心。
…
喻笙并不知道一场关于她的阴谋正在暗地里进行着,她此时正忙着迎接孤儿院里新一位幼崽的到来。
其实也不能说是新幼崽,毕竟小家伙一直是呆在蛋里的。
而最先发现崽崽破壳的还得是这群小幼崽们,事情的起因是他们见喻笙心情不好,想着法子想要笙笙高兴起来。
于是一群小幼崽围在一起小声嘀咕,最后一致得出了最佳的办法——
如果崽崽能够出来,那笙笙一定会很开心的!
于是幼崽们玩具也不玩了,活动室也不去了,每天训练完自己的异能后就跑到育儿室陪着崽崽。
大多时间都是在小声地给崽崽描述着笙笙有多好、笙笙做的美食有多棒、孤儿院的玩具有多好玩……
在幼崽们的心中,这就是他们最喜欢的小天地。
而老格斯笑眯眯地看着幼崽们。
老格斯来到主星后,就被喻笙和老院长邀请来孤儿院一起住了。他以前也是军医,如今还有一个兰伯特在,空闲时间和兰伯特多交流之外,就跑在育儿室照顾着崽崽。
他也很好奇,这只幼崽到底能不能成功降生。
“戈斯,你小心点!”
“啊啊好的!”
也不知道这群幼崽们从哪里得知了蛋是要孵化的,于是一个个轮流着抱着崽崽,试图“孵化”这颗蛋。
而这一次轮到了戈斯。
熊崽崽大大地吸了一口气,收腹挺胸,一脸严肃地抱着白色的蛋。
戈斯向来是个没有耐心的幼崽,但是在这件事上,却表现出极大的耐心。
而其他幼崽们照例在旁边和崽崽说着孤儿院的事情,虽然说着一件事很快就能岔到另外一件事上去了,虽然每个幼崽回答的话都牛头不对马嘴,但是他们依旧很愉快。
直到——
“动了!”
负责抱着蛋崽的戈斯突然睁大了眼睛。他怕吓到蛋里的弟弟或者妹妹,只能压低了声音,小声叫道。
“什么动了?”
穆恩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反倒是修里眼睛一亮,伸出手摸上了蛋。
“崽崽动了!”
这次,戈斯语气肯定:“我抱着他的时候,感觉到他在动!”
“戈斯你先放开崽崽!”
穆恩也有些激动。
于是一群幼崽把蛋围在中间,眼巴巴地盯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是中间那颗莹白色的蛋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不是感觉错了?”穆恩皱着眉疑惑:“或者是戈斯你的肚子在动?”
“戈斯把肚子收回去了!”
熊崽崽不服气地争辩:“刚刚崽崽一定是动了的!”
“可是……”
“动了!”
这次开口的是一直盯着蛋的修里和莱斯。
两只小幼崽近乎是异口同声。
于是戈斯和穆恩连忙停止了争辩,目光灼灼地盯着蛋。
这一次,莹白色的蛋以极小的幅度晃了晃。
虽然动作很小,但的确是有反应了的。
“戈斯,你快去找笙笙和院长爷爷过来!我去找其他两位叔叔和老格斯爷爷!”
穆恩当机立断分配好任务:“修里,你和莱斯在这里照顾好崽崽和啾啾。”
“好!”
于是当喻笙还给幼崽们准备小甜点的时候,熊崽崽就跟个炮筒一样从外面冲了进来,直直地撞到了喻笙的腿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于是喻笙感觉自己小腿突然一疼,而戈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戈斯!”
喻笙吓得立即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蹲下去抱起小幼崽:“疼不疼?”
“戈斯没事!”
熊崽崽抱着喻笙的脖子,语气激动:“笙笙笙笙,崽崽动了!”
刚松了一口气的喻笙又再度因为戈斯的这句话瞬间提起了心。
“崽崽动了?!”
季衍离开之前就和她一起在兰伯特的指导下输入了自己的精神力,可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崽崽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兰伯特说是因为崽崽在消化这波强大的能量。
如果不是机器检测到崽崽的各项生命指标都已经达到了良好,否则喻笙真的要怀疑是不是出事了。
她抱着戈斯,大脑一片空白。
而戈斯小嘴还在叭叭:“院长爷爷已经过去了,笙笙我们也快点过去吧!”
“好!”
喻笙反应过来,连忙抱着熊崽崽朝着育儿室走去。
等到她赶到育儿室的时候,原本不算大的房间内已经挤满了大人和幼崽。
“笙笙笙笙!”
看到喻笙进来的时候,小幼崽们眼睛一亮。不过他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朝着喻笙围过来,而是围着蛋崽,叽叽喳喳:
“崽崽动了!崽崽是不是要出来了!”
“笙笙,我们是不是可以见到崽崽了!”
而喻笙的目光略过这些幼崽们,径直落在了那颗莹白色的蛋上。
蛋的顶端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晃动的幅度也逐渐大了起来。
她一时间突然有些哽咽,只好安慰着幼崽们:“我们先等等。”
而现在,所有人都在等。
整个育儿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仿佛落针可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颗莹白色的蛋上,期待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咔”地一声清脆的响声出现在安静的育儿室内。
这一声响并不大,但是落在所有人的耳中却如轰雷一般震撼。
随着这声声响的出现,莹白色的蛋壳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这裂痕不断向四周扩开,清脆的响声也没有断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万众瞩目之下,蛋壳被顶起,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搭在边缘处。
众人:“!!!”
里面的幼崽似乎有些费尽,哼哼唧唧地发出奶哼声,就连搭在蛋壳边缘处的两只白嫩嫩的小手都用力地握了成了小小的拳头。
喻笙向前了两步,蹲了下来,目光期待地看着这只幼崽。
然而除了两只小手外,喻笙并没有看到其他的。
原本破壳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里面的幼崽像是累了,在歇息了一般。
喻笙有些心急,却又不得不压抑下自己的焦急。
“咔嚓”“咔嚓”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一顿。
而距离最近的喻笙却看到小幼崽的小手掰碎了莹白色的蛋壳,然后把手缩了回去。
那声响……或许是小幼崽在吃蛋壳发出的声音?
感情是饿了啊。
喻笙有些哭笑不得。
幼崽吃的速度越来越快,而蛋壳也消失得越来越多,直到最后——
所有人看到一个白嫩嫩的奶娃娃坐在软垫上,头顶着一块蛋壳,小手里捏着碎的蛋壳片正吃得起劲。
随着蛋壳的消失,奶娃娃的身子也变得越来越大,最后长成了大概三四岁的小娃娃模样。
等到解决了周围的蛋壳,小幼崽舔了舔嘴巴,眨着眼睛努力伸出小短手,想要拿下头顶那块。
然而却怎么也够不着,急得奶娃娃圆嘟嘟的小脸都涨红了,发出了奶奶的哼唧声。
嘶!!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幼崽也太可爱了吧!!
喻笙也觉得心上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她忍不住伸出手拿下幼崽头顶的那块蛋壳片,放柔了声音:“要吃这个吗?”
而被摘掉了蛋壳后,喻笙这才注意到奶娃娃的头顶上还有两根粉嫩的小触角。
“en、en……”
小幼崽眼睛一亮,发出“enen”的声音。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拿过蛋壳,而是伸出了小手抱住了喻笙的手。
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喻笙瞬间僵硬了身子,尤其是当小幼崽用脸贴贴的时候——
简直是可爱暴击!
“我也想被贴贴……”
兰伯特看着这一幕,嫉妒得眼睛发红了。
不过小娃娃很快就收回了手,两只手抱着蛋壳又愉快地“咔嚓”“咔嚓”了起来。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吃播。
“弟弟好可爱啊。”
戈斯用爪爪捧着脸,语气很是激动。
“弟、弟。”
而莱斯也有模有样地叫着。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崽崽放下了手中的蛋壳,朝着戈斯和莱斯那边看了一眼。
他弯着眸子,咧嘴笑了,露出了还没长齐的奶白色的小乳牙。
众人:“!!!”更可爱了怎么办!!
卖完萌的崽崽又继续吃了起来。
他的速度很快,一大块的蛋壳很快就被吃完了。
小幼崽打了个小小的奶嗝,朝着喻笙伸出了手,又哼哼唧唧了起来。
求抱抱的意思太明显了,喻笙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奶娃娃。
“a、a……”
崽崽被抱起的时候“咯咯”直笑,小手很自然地抱着喻笙,圆嘟嘟的脸蛋贴着喻笙。
靠得近了,喻笙才听清小娃娃叫的什么——
妈妈。
想到兰伯特之前说的,这只幼崽或许是把她当成了妈妈,喻笙心里就是一阵柔软。
她弯着眸子应了一声,鼻翼间充斥的都是小娃娃身上的奶香味。
“笙笙笙笙,戈斯也要抱抱弟弟!”
熊崽崽不断蹦跶着,朝着崽崽伸出了渴望的手。
崽崽好奇地看了过去,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崽崽太小了,还不能让戈斯抱哦。”
喻笙抱着崽崽蹲了下来,语气温柔:“不过你们可以来摸摸崽崽。”
小幼崽们眼睛一亮,纷纷围了过去。
被戳戳摸摸的崽崽也不恼,对着这群哥哥姐姐们就是一阵卖萌笑,直看得人心都跟着化了。“小笙,让我来抱抱崽崽。”
一旁的大人们也看得眼馋,一个个凑上去逗着喻笙怀里的小幼崽。
崽崽也不怕生,又或许是知道这是家人,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弯着,对谁都是笑。
甚至还主动朝着老院长伸出手要抱抱,可把老院长得意坏了。
然而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兰伯特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奶娃娃,生怕自己动作重一些就会弄伤这只刚出生的幼崽,虽然他心里也知道星际上的幼崽生命力都很顽强。
但是这只幼崽实在是太可爱了!
而崽崽咬着手指,朝着兰伯特咧嘴笑。
“你们看,崽崽他笑得——”
兰伯特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身上突然多了一股不该存在的暖流,还伴随着“滴答滴答”类似于水流落地的声音。
兰伯特:“——!”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还朝着他笑容奶萌。
“啊呀,”喻笙最先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崽崽尿裤子了。”
众人:“噗!”
作为一个医生,兰伯特也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他原本还想着,就假装自己不知道然后慢慢把幼崽还给喻笙。但是如今被喻笙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兰伯特只觉得浑身僵硬。
抱着崽崽的手在颤抖,但是他依旧顽强地站立着,保持着最后的一丝冷静。
好在喻笙很快就把这只闯祸的幼崽抱了回去。
“你没事吧?”
于是,没有了幼崽遮掩后,所有人都看到兰伯特白色衣服上那一大片的地图。
“我、没、事。”
这三个兰伯特近乎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
他倒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先去洗个澡,等我回来再抱!”
幼崽那么可爱,谁忍心对幼崽生气呢?
衣服脏了可以换,但是幼崽必须抱!
“好,”喻笙忍着笑意应下,“我先帮你教育一下这个坏崽崽。”
“不用不用!”
丢下这句话后,兰伯特就快速地离开了。
“怎么好随意尿裤子在别人身上呢?”
喻笙点了点奶娃娃的小鼻子,“等会回来好好和兰伯特叔叔道歉。”
崽崽听不懂,崽崽只会抱着喻笙的手,“呀呀”地叫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开心得眯成一条缝。
“笙笙,崽崽不是故意哒!”
“是啊是啊,戈斯之前也尿裤子了呢!这种事、这种事控制不住呀!”
“笙笙……”
喻笙才说了几句话,周围的小幼崽一个个抱着喻笙的大腿,一阵撒娇卖萌帮着崽崽求情。
就连一向硬汉的巴顿都忍不住开口:“他还小,这很正常。”
这下喻笙更加忍俊不禁。
她忍不住怀疑,这最小的幼崽很有可能要被宠坏成蓝星孤儿院的“小魔王”了。
“a、a……”
怀里的崽崽眨巴眨巴眼睛,挥舞着小手,奶生生地叫着。头上的两根粉嫩的小触角也在愉快地晃了晃。
喻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幼崽的触角:“崽崽是什么种族的呀?”
“头上有触角的种族不多……”
老院长也凑了上来,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只刚诞生出来的小幼崽。可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这只幼崽的种族。
“我认不出来。”
半晌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光是老院长,其他人也没有认出来。
“或许元帅会知道。”
最后巴顿语气肯定地说着:“元帅当年被称为‘行走的百科全书’。”
“他这么厉害啊,”喻笙弯着眸子,然后低头逗弄着崽崽:“那崽崽,我们等季叔叔回来好不好?”
“呀、呀!”
小幼崽听不懂,小幼崽只会挥舞着手努力去抱住喻笙的手。
“除此以外,我们还要给崽崽取个名字。”
老格斯摸了摸崽崽的脑袋,笑呵呵道:“总不能之后一直‘崽崽’‘崽崽’地叫吧?”
一提到取名字的事情,在场的无论是大人还是幼崽都激动了。
不过他们一致赞同的就是让幼崽跟着喻笙姓。
理由很充分——
“崽崽一开口就是叫你妈妈,那当然是和你姓了。”
喻笙一想也是。
“那我们崽崽就跟妈妈姓啦。”
她一点都不介意多了一个儿子。
然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取名字争夺战”。
甚至还加入了换好衣服回来的兰伯特,以及虚影到场的季衍。
虽然季衍一时间也没有认出来崽崽的种族是什么。
巴顿原本是抱着“或许元帅现在有空”的心思尝试着连接季衍的光脑的。
等到光脑接通,季衍的虚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原本还有些闹腾的幼崽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季衍。
而季衍也微微低头,看着这只刚诞生的小幼崽,眉目柔和。
兰伯特“咦”了一声,用手肘撞了撞自己身边的巴顿:“这小幼崽的眼睛和阿衍的一样啊!”
巴顿一愣。
兰伯特的声音不算小,几个人都听到了。
于是所有人下意识看了看小的,又看了看大的——
好家伙,这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啊!除了季衍的眼睛更狭长一些,而崽崽的眼睛更圆润一些外。
季衍没有在意旁边那些或是打趣、或是怀疑的目光。
他低头看着喻笙怀里的小幼崽,抬起了手。
“呀!”
崽崽睁大了眼睛,伸出手想要去抱住季衍的手。
然而此时的季衍只是虚影,崽崽扑腾了好几次都没有抓住,忍不住急得发出了一连串含糊不清的音节来。
那着急的小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惹得喻笙忍不住笑。
“叫喻绎吧。”
在季衍逗弄着小幼崽的时候,喻笙突然开口。
她弯着眸子:“他那么爱笑,我希望他能一直这么爱笑下去。”
《九辩》有言“有美一人兮心不绎”,而绎通“怿”,有喜悦之意。
“好。”
季衍嗓音柔和。
而这一出看得其他人纷纷觉得不对劲。
兰伯特:“啧,这一看就是一家人啊。”
巴顿:“元帅已经进展这么快了吗?”
老院长:“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
而老格斯看着小喻绎头上隐约有些眼熟的触角,眼里闪过一丝深思。
不过很快,这点深思就被幼崽们闹哄哄的声音冲散。
老格斯笑了笑。
他想那么多做什么呢?无论再怎么样,这也是蓝星孤儿院的幼崽。小喻绎哪里都好,见人就笑,但唯一要说有什么的话,就是很黏喻笙。
几乎是到了一睁眼就要看到喻笙的那种地步。
而偏偏这只幼崽不哭也不闹,就是睁着一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你看,生生把人看得心软,又说不出半句重话来,只能想着法子哄着。
只是喻笙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样一来她只好先推辞了去森林找物资的事情。
“孤儿院有新的幼崽?”
原本达芙妮在听到喻笙的婉拒之后还很诧异,然后她就得知了孤儿院多了一只刚出生的小幼崽。
她沉吟了一会:“也行的,那你就第二批进去吧。”
“不过你还要照顾那么多幼崽,也的确是辛苦了一些。”
达芙妮话锋一转:“小笙,你有没有想过孤儿院找些人帮忙照顾幼崽?”
原本就有些想法的喻笙听到达芙妮这话,眼睛一亮。不过她转念又想到了别的,叹了口气:“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您也知道,我们这个孤儿院大部分都是半兽人幼崽,真要找人可能会很困难。”
达芙妮了然点头。
“这也是要顾虑的,”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小笙,我可以去看看孤儿院的幼崽吗?”
“当然可以啊!”
喻笙没有察觉到达芙妮的犹豫,她很欢迎这位副院长的到来:“我想,幼崽们也很期待着看到您。”
“期待看到我?”
达芙妮有些讶异。
“是啊,”喻笙弯了弯眸子,“他们觉得能进研究院的都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而作为副院长的您自然是那厉害中更厉害的。”
达芙妮被喻笙这夸张的语气逗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她忍不住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期待:“我同样也很期待。”
两个人约定好三日后达芙妮到孤儿院看幼崽。
只是等到了那天的时候,来的不光是达芙妮,还有奥迪斯和布尼尔。
“帕姬原本也想来的,只是后来出了点急事。”
布尼尔替没来的帕姬解释了一下。
不过事实上是因为帕姬有点害怕幼崽。
帕姬的家族里有很多幼崽,而每年帕姬都会被这些“熊幼崽”缠得头大,所以在听到孤儿院有那么多幼崽的时候,帕姬咬了咬牙还是忍痛拒绝了。
而奥迪斯其实也对幼崽颇为束手无策。
他印象里的幼崽大多都很皮,很是闹腾。
不过奥迪斯最近在厨艺上遇到了一些问题,想着过来请教喻笙,这才咬牙跟了过来。
喻笙倒是没觉得什么。
她领着三个人在孤儿院大概逛了逛。
逛到一半的时候,奥迪斯听说连孤儿院里的家庭机器人都会烧得一手好菜后,就被勾得去和圆圆沟通去了。而布尼尔和达芙妮则跟着喻笙去了活动室。
兰伯特今天正好有空。
于是他就在活动室逗着幼崽玩——
“嘿!戈斯你太胖啦,赶紧跑起来!”
“小穆恩速度再快一点呀,我刚出生都要比你跑得快诶!”
“莱斯来来来,让叔叔好好亲亲你!”
“啾啾你是鸟,你要飞!你不能成为走地鸡!”
“修里……算了,小修里你已经很棒啦!”
兰伯特一点都没控制自己的音量,导致喻笙带着布尼尔和达芙妮还没走到活动室,就已经听到了兰伯特毫不掩饰的嚣张声音。
达芙妮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尤其是在她看到兰伯特狂笑着蹂躏幼崽,而幼崽们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的时候。
“兰伯特。”
带着一丝寒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兰伯特顿时身子一僵。
夭寿了,他怎么感觉听到自家小姑的声音了?
就在兰伯特犹豫着是否要扭过头回去看看的时候,达芙妮“爱的招呼”已经重重地拍在了兰伯特的后脑勺上。
“小姑,疼!”
兰伯特疼得一下子挤出了眼泪,捂着脑袋。
而被他正在“蹂躏”的戈斯小肥身躯一扭,灵活地逃出了兰伯特的桎梏,跑到了喻笙的身后抱着她的大腿,委屈巴巴地告状——
“兰伯特蜀黍说戈斯胖。”
“他还说戈斯已经胖到是丑丑的小幼崽。”
“呜呜呜笙笙,戈斯真的是丑丑的幼崽吗?”
喻笙听得一阵哭笑不得。
她抱起了小戈斯,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心里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表面上还是得安慰着这只心灵脆弱的小幼崽:
“戈斯一点都不丑!”
熊崽崽泪汪汪:“真的吗?”
“嗯!”
喻笙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那戈斯很胖吗?”
喻笙噎了噎:“这……”
于是小幼崽又“哇”地一声哭了:“院长爷爷说这明明是幸福肥,戈斯才不是胖呢!”
喻笙沉默了好一会,有点不忍心告诉幼崽,“幸福肥”也是“肥”,和“胖”没什么区别。
而另一旁达芙妮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家不着调的侄子:“欺负幼崽,你现在能耐了?”
兰伯特捂着脑袋,不服气地嘀咕:“那你是没看到这群幼崽之前是怎么欺负我的。”
想他兰伯特容易吗?
堂堂韦伯斯特的第一继承人,精神力研究院的天才研究员,更是季衍的贴身随行军医,结果变成了这个小小孤儿院被幼崽欺负的小小院医。
最主要的是……
为什么连巴顿那个死人脸都能得到幼崽们的喜欢,他到底哪里比巴顿差了!
“好啦。”
喻笙放下了安慰好的熊崽崽,拍了拍手招呼着所有的幼崽,给他们介绍着达芙妮和布尼尔。
而喻笙每介绍一句,幼崽们都会发出真心实意地赞叹声:
“哇!”
这一声声听得达芙妮和布尼尔都忍不住有些紧张了起来。
似乎是意识到了两个人的局促,喻笙朝着幼崽们笑着眨了眨眼睛。
于是一个个毛绒绒的幼崽朝着两个人围了过去,习惯性地抱大腿——
“叔叔,你好厉害啊!”
“漂亮姐姐,你好漂亮啊!”
漂亮姐姐?
谁?
他小姑?
兰伯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幼崽们不对劲的称呼。
“等等,你们——”
然而他的话只说了半截。
因为后半截话在达芙妮威胁的目光中硬生生被兰伯特给憋了回去。这次的造访达芙妮是带着一点私心过来的。
等到和孤儿院的幼崽们接触之后,达芙妮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自家那个脾气暴躁、眼高于顶的侄子,会愿意留在这个小小的孤儿院了。
想及此,她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小笙,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午饭后,由巴顿和兰伯特领着幼崽们去睡午觉,而达芙妮叫住了准备去收拾厨房的喻笙。
“好啊。”
喻笙点了点头。
“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一下。”
四下无人,达芙妮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
喻笙讶异:“拜托我?”
“嗯,”达芙妮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我有个朋友的女儿,她是一名很优秀的育幼师。”
育幼师?
喻笙一怔,突然想起之前达芙妮旁敲侧击地问她孤儿院还需不需要人的事情。
不过她没有开口打断,而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达芙妮的话。
而达芙妮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时刻观察着喻笙的神色,在注意到她面色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时候,才继续开口说下去:
“那孩子能力不错,性格也好,就是……内向了点。”
说及此,达芙妮眉目中带上了一丝忧愁:“那孩子以前是在斯里芬幼儿园当老师的,只是出了一点事情,她辞职了。而之后那孩子就对照顾幼崽产生了一些害怕心理,甚至极度怀疑自己的能力。”
喻笙知道斯里芬幼儿园,那是主星上顶尖的幼儿园。
里面的幼崽大多非富即贵,所以这个幼儿园招老师的要求也很严苛。
那个人既然能进去,那就说明能力的确是顶尖的。
“自从辞职回家后,那孩子就一直待在家里很少和外面接触。她父亲和母亲都很担忧,想着能不能给她找点事情去做。”
达芙妮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结果那天你正好和我说,孤儿院又多了一只小幼崽,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让那孩子来这里接触一下。”
“我听兰伯特提过,这里的幼崽都很好,所以……”
达芙妮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心里都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毕竟这件事怎么说都感觉是来麻烦人家的。
喻笙沉吟一会,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答应:“您可以带着那孩子来孤儿院看看。”
只是看看,最后的结果到底是如何,还有待商榷。
她虽然好说话,但是这毕竟是涉及到幼崽了,喻笙的态度就很坚决。
更何况,当年那个育幼师还给戈斯和修里留下了极为不好的印象,这也导致了兰伯特和巴顿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让这些小家伙接受他们。
“好。”
对于达芙妮来说,她能做的已经做到了,而喻笙也给了机会。
至于那孩子能不能走出当年那件事的阴影,也只有看她自己了。
“不过为什么一定要接触幼崽呢?”喻笙有些不解,“如果是想让她出去多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的话,其实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吧?”
“那孩子很喜欢幼崽。”达芙妮眼神复杂,“这其中的事情我不方便和你讲,或许你可以亲自问问那孩子。”
“不过我可以和你保证,那孩子是真心喜欢幼崽。”
“我明白了。”
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和院长爷爷商量一下。”
“麻烦你们了。”
…
尤娜是被父母送着来蓝星孤儿院的。
在飞车上的时候,她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色,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我们做这个决定,到底是好是坏……”
尤娜的母亲凯里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小声开口。
而她的父亲伦道夫叹了口气:“无论是好是坏,我们也得试试。至少……尤娜答应我们来这里看看了,不是吗?”
“你说的对,”凯里莫名有些振作了起来:“不过我看尤娜好像对那只托林幼崽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只幼崽的确很可爱。”
“他叫莱斯。”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尤娜突然小声开口。
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开口了,小姑娘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沙哑。
两夫妻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女儿自从从斯里芬辞职以来,就一直把自己封闭在小小的空间里,甚至都很少和家里人沟通。
凯里和伦道夫一直忙于自己的事业,很少亲自照顾到自己的女儿。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消沉了好一段时间了。
他们也曾试着找过斯里芬院长,但是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也是因着这件事发生,他们才猛然惊醒,自己对女儿的关心实在太少了。
所以在这段时间,两夫妻也是尽量陪着女儿,争取能够弥补一些回来。
“对,那可真是一只可爱的幼崽啊!”
“那家孤儿院把幼崽们照顾得很好,个个都很精神!”
尤娜抿了抿唇,听着父母亲略带一丝激动的夸赞,原本有些呆滞的目光突然多了几分不甚明显的光亮。
一家三口很快就到了蓝星孤儿院的门口。
凯里和伦道夫先下车,在外面有些焦急地等待着尤娜,却又不敢催促。
好在尤娜只是迟疑了一会,就跟着下了车。
蓝星孤儿院的外墙砌成天蓝色,画着许许多多尤娜不认识的植物。仅仅是一幅幅的画就展现出莫名旺盛的生机。
白色的大门旁挂着一个铁牌,“蓝星孤儿院”这几个大字之间夹杂着一个个小小的、生动活泼的爪印,靠近了看还能发现两个歪歪扭扭的“欢迎”二字。
门口站着的守卫机器人头上戴着一顶顶不伦不类的帽子,倒是让这些外观看起来很凶的机器人少了几分冷淡,多了一些滑稽的可爱。
这是一家很温馨、很可爱的孤儿院。
尤娜心中突然起了几分想要进去看一看的冲动。
而伦道夫已经按响了孤儿院的门铃。
“叮——欢迎来到蓝星孤儿院!请您稍等,院长爷爷和笙笙马上就来开门啦!”
清脆的铃声过后,是幼崽软糯而又礼貌的声音。喻笙一大早就在等尤娜一家的来访。
“她父亲是联邦外交部部长,母亲是主星上饮食产业链的领头人物。”
达芙妮之前已经和喻笙简单介绍了尤娜的家庭背景,倒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小姑娘来头还不小。
“她父母亲早些年奔波于自己的事业,这孩子能成长到如此优秀,也是极为不易的。”
喻笙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几分了解。
等到门口的铃声响彻了整个孤儿院,喻笙微微俯下身,拍了拍身边的幼崽:“等会会有个大姐姐来和崽崽们一起玩,记得要有礼貌哦。”
“好!”
幼崽们都脆生生应下,包括怀里还不会说话的小喻绎,都握着小拳头“呀呀”地应着。
喻笙被逗乐,捏了捏奶娃娃的脸。
“好,那我们一起去迎接客人。”
—
凯里和伦道夫并没有等多久,孤儿院的大门就打开,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幼崽们清脆的一声“欢迎”。
夫妻俩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虽然还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却知道女儿虽然喜欢幼崽,然而却在看到幼崽的时候,会下意识胆怯。
果然,尤娜在注意到幼崽们的时候眼睛亮了不少,可是下一秒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煞白。
喻笙也注意到了这个尤娜。
小姑娘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像是小鹿一般,怯生生的。只是这双好看的眼睛此时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让人看了心里有些难受。
“这位就是喻笙喻小姐了吧?”
伦道夫很好地发挥了自己的交际能力。他让妻子带着尤娜,而自己则是和喻笙攀谈了起来。
周围的小幼崽们蹦蹦跳跳,好奇地看着这陌生的大人们。
而他们关注得最多的,自然就是尤娜了。
“这个大姐姐好安静啊!”
而修里看着尤娜,语气肯定而又小声:“这个大姐姐她很难过。”
“难过,为什么鸭?”
幼崽们自认为声音很小,不过在场的大人们却听得一清二楚。
凯里有些复杂地看了看这个年幼的幼崽,一时间心绪复杂。
而尤娜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目光专注地落在了被穆恩抱着的莱斯身上。
这只小幼崽看上去被照顾得很好,毛发顺滑,一双眼睛干净明亮,要比她从视频里看得到还要更生动活泼了许多。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又被尤娜极力克制了下来。
“尤娜?”
一旁的凯里注意到了自家女儿的异常。她循着视线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那只小幼崽好奇的目光。
凯里顿了顿,松开牵着女儿的手,朝着穆恩和莱斯走了过去。
“小妹妹,我可以抱抱这位小朋友吗?”
她蹲了下来,努力把自己的语气放得柔和。
走在最前面的喻笙和伦道夫也停了下来。
伦道夫下意识开口解释:“我女儿她很喜欢莱斯。”
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开口说什么。
伦道夫说这话原本就抱着劝喻笙的意思,如果到时候那穆恩小姑娘不愿意,或许这位喻小姐能够劝一劝。
不过他却没有得到喻笙的任何反应。
其实是有的,只是这反应却不是伦道夫原本所想要的。
“我一般不会干涉他们的决定,”喻笙偏头笑了笑:“他们有自己的打算。”
如此一说,伦道夫也就歇了心思。
穆恩看了看蹲下来,面上似乎露有一丝乞求的凯里,再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目光有些呆滞的尤娜,微微歪头。
“莱斯,这位阿姨想要抱抱你,可以吗?”
她低头问着怀里的小幼崽。
这个反应大大出乎了凯里的意料,让她有些讶异。
从之前达芙妮的介绍里,凯里知道穆恩是莱斯的姐姐,而莱斯平日里也最听穆恩的话。
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去问穆恩的意见。
只要穆恩答应了,那么基本上就是可以的了。
毕竟以前她就是这么带尤娜的,尤娜一向很听她的话。
小猫崽“喵”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尤娜,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莱斯答应啦。”
穆恩弯着眸子声音愉快。
凯里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感激:“谢谢。”
而伦道夫听到自己妻子的这一声“谢谢”后,目光惊讶。
他知道自己妻子是个骄傲的人,虽然对半兽人的敌意没有那么大,可却也不会对半兽人态度友善。
答应带尤娜来这个半兽人幼崽的孤儿院,不光是尤娜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就连凯里自己都纠结了很久这才答应了下来。
看来这次女儿的事情,的确让自己的妻子变了很多。
伦道夫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喻笙看着凯里小心翼翼地抱起莱斯,朝着自己的女儿走了过去。
她的目光紧紧地观察着尤娜的一举一动。
在凯里抱着莱斯接近她的时候,尤娜下意识伸出了手想要去接过那只小幼崽,却在手抬起的那一瞬间又快速收回,面色惊恐地倒退了半步。
“那孩子很喜欢幼崽,但是现在却又害怕接触幼崽。”
达芙妮之前说过的话在喻笙耳畔响起。
这句话矛盾极了,可是又偏偏确确实实地发生在了尤娜的身上。
“尤娜……”
凯里抱着莱斯的手顿时僵硬。
她扯起嘴角,小声开口:“你不是很喜欢莱斯吗?你要不要……要不要抱抱他?”
然而回应凯里的只有尤娜长久的沉默。
怀里的小幼崽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歪着头看着面前一直盯着他的大姐姐,天蓝色的眸子里一片澄净的疑惑。
尤娜的目光落在了母亲怀里的那只小幼崽身上。
同样雪白的毛发,天蓝色的眼睛像是星际上最美好的宝石。
恍惚间,面前的小幼崽似乎和记忆里那只小幼崽的身影重叠了起来。
尤娜脸色大变,甚至下意识生出了想要逃走的冲动。
“尤娜小姐,你要听听孤儿院的故事吗?”
一道含笑的嗓音响起,尤娜下意识朝着发声的地方看了过去。“穆恩,带着弟弟妹妹们去玩一会。”
喻笙俯下身揉了揉穆恩的头发,小声低语。
“好。”
穆恩看了看有些奇怪的大人们,乖乖地应下了。
喻笙带着尤娜一家人来到了孤儿院专门待客的休息室。
她声音柔和,叙事清晰,把发生在孤儿院每个幼崽身上的事情讲述给尤娜听。
在听到幼崽们受难的时候,尤娜原本有些呆滞的脸上出现了愤怒和难受的表情。
伦道夫和凯里也没想到,半兽人的生活会那么艰难,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
“布鲁尔先生,鲁卡西夫人,我想单独和尤娜谈谈,可以吗?”
“可是……”
“好。”
伦道夫拦住了凯里的话,朝着喻笙微微颔首。
两个人离开了房间,休息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喻笙和尤娜两个人。
许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单独和外人这么接触,尤娜看上去有些紧张。
“我听达芙妮副院长说你是一位很优秀的育幼师。”
喻笙含笑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我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在照顾幼崽方面有很多地方都不是很熟练。我可以向你请教一些问题吗?”
许是喻笙态度温和,又或许是她并没有问到一些其他敏感的问题,尤娜犹豫了下,还是认真和喻笙说起了如何做好一名育幼师的经验。
喻笙认真听着,确实学到了许多。
而尤娜也察觉到了喻笙的确是很认真地在跟她学,小姑娘抿了抿唇,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不少。
喻笙习惯把东西记下来,于是就在她记录的时候,尤娜看着喻笙,嘴唇嗫嚅了几下:
“您能……和我多说说莱斯的事情吗?”
这是小姑娘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
喻笙一顿,欣然答应。
倒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喻笙总觉得在自己谈起莱斯的时候,这位年轻的育幼师所表现出的情绪……倒更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在说到小幼崽犯的那些蠢事的时候,这位年轻的育幼师脸上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笑意。
“你感觉我们孤儿院怎么样?”
话锋一转,喻笙如此问道。
尤娜愣了愣,只是低声回复了两个字——
“很好。”
的确很好,无论是幼崽,还是这里的环境。
小姑娘此时有些局促了起来。她以为喻笙会继续问下去,却没想到她只是笑了笑:
“走吧,去看看幼崽们在做什么。”
喻笙站了起来,朝着尤娜眨了眨眼睛:“顺便,请你再看一看,我们孤儿院还缺一些什么。”
—
“我总还是有些担心。”
凯里站在门外,频频皱眉望向休息室的地方,似乎想要穿透那扇门看到门内发生的一切。
反观凯里的焦急和担忧,伦道夫倒是冷静了很多:“还有什么是能比现在情况更糟糕的吗?”
“凯里,”他叹了口气,“女儿来这里后有了明显的反应,这就是最大的进步了。”
凯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不住:“可尤娜是莫里斯学院最出色的育幼师,她……”
最出色的育幼师,怎么能留在一个半兽人幼崽的孤儿院呢?
“凯里!”
伦道夫加重了语气,“虽然说是尤娜主动从斯里芬幼儿园辞职,但是谁都知道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没有人会愿意从那所幼儿园离开。除了这里,你觉得还有哪所幼儿园或者是孤儿院会愿意要尤娜的吗?”
凯里哑口无言。
“更何况,我们还得再看看不是吗?”
伦道夫放缓了语气。也就是在这时,喻笙带着尤娜走了出来。
“好了,收拾好你的情绪,不要让尤娜为难。”
他低声说道,然后朝着两个姑娘迎了上去:“谈好了?”
伦道夫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女儿的神情。在看到尤娜的脸色要比来之前好了很多后,他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尤娜轻“嗯”了一声。
“我打算带着尤娜小姐去看看幼崽们,顺便请教她一下关于照顾幼崽方面的事情。”
喻笙笑了笑,“两位要跟着一起吗?”
“不用了。”这次回答的是凯里。
这位女强人母亲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然后朝着喻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麻烦您多照顾一下尤娜,我和她爸爸打算去和老院长谈一谈。”
“好,”喻笙点了点头,“那我先带着二位去找院长爷爷。”
等到领着凯里和伦道夫去了院长办公室后,喻笙并没有第一时间带着尤娜去了幼崽活动室,而是领着她逛了逛整个孤儿院。
一路上,尤娜的话虽然不多,但是条条建议都很中肯。
比如,孤儿院需要造一个模拟海洋环境。
也是通过尤娜,喻笙才了解到星际上有一种模拟器,能够模拟出任何需要的环境。一般的幼儿园会购置一台,然后专门适配于那些水生幼崽的户外活动场所。
而这种户外活动场所模拟了海洋中的生存环境,一定程度上能够培养水生幼崽的生存能力。
如今修里一直呆在室内泳池内,这其实对水生幼崽并不友好。
一是限制了自由,二是一定程度上无法让幼崽得到更为适合他们生存环境的培养。
“是我疏忽了,”喻笙一拍脑袋,语气带着感激:“真的谢谢你尤娜,如果你不说,我很有可能就忽略了这点。”
“没什么的。”
尤娜红着脸轻轻摇了摇头。
和刚来的时候相比,尤娜放开了许多,又或许是因为她身边没有幼崽。
等到了活动室,喻笙清晰地感觉到小姑娘原本放松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不少。
“要进去吗?”
“不——不用了。”
尤娜犹豫了一下,迟疑着开口:“喻小姐,幼崽真的会懂什么人才是真正对他们好的吗?”
这里的幼崽,可要比幼儿园的那些孩子们年纪还要小。
喻笙隐约觉得尤娜这话似乎有着更深层次的含义,或许还会和她离开斯里芬幼儿园有关。
“那要不,我们来做个测试?”
“什么?”
尤娜有些惊讶地偏过头,却看到喻笙对她笑得狡黠。兰伯特骂骂咧咧。
他原本在幼崽心中的人气就比巴顿低了不知多少,如今还要让他来当“坏人”。
这不是断绝了他下一次撸秃戈斯的希望吗?!
而巴顿也皱了皱眉,看向喻笙的目光有些不解。
“好啦,就拜托你们两个了。”
喻笙笑呵呵,“我和尤娜在外面看着就好。”
其实测试也很简单。
幼崽们有下午茶的习惯,于是喻笙决定这次让巴顿和兰伯特领着幼崽们去吃甜点。
考虑到幼崽们的健康,喻笙每次都会严格控制着甜点的分量。
巴顿哄骗着幼崽们多吃一些,而兰伯特的任务就是阻止幼崽们多吃。
看着兰伯特颇有些“大义献身”的背影,喻笙忍住笑意问着尤娜:“你觉得结果会是怎么样?”
“或者说,你认为他们会听巴顿的,多吃一些,还是乖乖听兰伯特的话?”
“多吃。”
尤娜近乎是想都没有想:“他们只是幼崽。”
是幼崽,就会忍不住诱惑。更何况,这些幼崽明显更喜欢那个叫“巴顿”的男人。
喻笙弯了弯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也这么认为。”
尤娜有些讶异侧目。
她以为喻笙会给出一个和她完全相反的答案。
“看看吧,”喻笙没有多解释,笑道:“这些小家伙机灵着呢。”
…
幼崽们排好队,一个一个跟小尾巴似的跟在巴顿的身后。
兰伯特看着自己身后空荡荡的一片,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这样!
之后的事情按照喻笙所说的那般进行,在听到巴顿僵硬着语气说“笙笙不在,你们可以多吃点”,而兰伯特夸张大叫“不,笙笙规定好你们每天的量”的时候,幼崽们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然后纷纷叹了口气。
戈斯:“太假了。”
修里:“……好夸张。”
穆恩:“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考验?”
而比较小的两只睁着一双纯洁无瑕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尴尬气息的巴顿和兰伯特。
巴顿脸僵硬着,然后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捂住了脸。
兰伯特:“……你这一副受打击的模样是什么鬼?明明是这群小幼崽实在太、太——”
“聪明。”
“机智。”
戈斯看了看抢了他台词的穆恩和修里,想着之前喻笙形容过他们的词语,憋了半天:“——鬼小人大!”
“那是人小鬼大啊笨崽!”
兰伯特没好气地敲了一下戈斯的脑袋,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应该让小笙给你上文化课,不然都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
熊崽崽捂着脑袋,朝着兰伯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既然你们都猜到了,那还吃吗?”
兰伯特又好笑又好气。
“吃啊!”
穆恩看了眼兰伯特,踮起脚尖又拿了一块甜点:“我们是幼崽,幼崽考验不通过也没有关系啦!”
“那——那你们觉得,巴顿让你们多吃点,我让你们少吃一些,哪个是为你们好?”
兰伯特又想起喻笙之前的嘱托,急急忙忙地问了一句。
“什么是为我们好?”
“就是、就是希望你们身体健康地长大。”
兰伯特通俗易懂地解释了一下。
幼崽们纷纷“哦”了一声,然后眼神奇怪地看了一眼兰伯特。
那一眼深意颇有些多,兰伯特思考了一下,总结归纳成幼崽们对他智商的嫌弃。
修里:“笙笙说,幼崽不能多吃,吃多了会牙疼。”
穆恩:“兰伯特叔叔让我们不要多吃。”
戈斯:“所以其实是丑叔叔为了我们好!”
莱斯:“对!”
啾啾:“啾啾!”
兰伯特一愣,然后傻眼:“那你们既然知道我是为了你们好,怎么还在多吃呢?”
这个问题,在暗处里观察着的尤娜也想问。
她看了一眼身边喻笙的脸色,却发现她依旧面带笑容,似乎对眼前这一切并不感觉奇怪。
“丑叔叔你好笨哦!”
戈斯叹了口气,舔了舔自己爪爪上的渣渣,却没有再伸手多拿一块:“我们是幼崽啊!”
小幼崽的声音理直气壮。
“幼崽偶尔也可以不乖一次的嘛!”
“我们知道兰伯特叔叔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是这和我们偶尔多吃一块也没有关系嘛!因为我们下次就会乖乖听话的!”
修里条理清晰地和兰伯特分析着,听得兰伯特一愣一愣的。
这、这好像说得的确有道理啊!
他们心里知道和他们想要这么做,好像并没有什么冲突诶?
不、不对!
“可你们……”
兰伯特想说什么,可是却又猛地停住。
因为他发现,幼崽们真的只是多吃了一块。
就连平时最贪吃的戈斯,都控制着只多吃了一块,哪怕那小眼神还不断地往盘子处瞥去。
而在暗处里看着的喻笙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真的一点都不稀奇这些幼崽会给出这样的答复。
这有点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还想这么做”的青少年逆反心理,但是幼崽们的语气太过于理直气壮,反倒让兰伯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
“你猜到了?”
尤娜一直在观察着喻笙的脸色,好半晌后轻声问道。
“猜到他们会多吃,也猜到他们知道兰伯特才是为他们好。”
喻笙耸了耸肩,嘴角的笑意遮掩不住:“就是没想到他们会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尤娜盯着喻笙好一会:“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们打破了你的规定。”尤娜语气认真,但是眼神却又充斥着一股莫名的茫然:“这也算是不听话吧?不听话的幼崽,不是应该要好好教育吗?”
喻笙一顿,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她突然想起来,尤娜之前是在格里芬幼儿园。而格里芬幼儿园里的幼崽,大部分是帝国皇室或者联邦高层的幼崽。
他们接受着最严苛的教育,一举一动都要按照幼儿园的规定来。
“可你也说了,他们只是幼崽。”
喻笙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幼崽可以有任性的权利,这样他们才能成长得更快乐。”
“尤娜,这里是蓝星孤儿院。他们相比较大部分的幼崽,已经懂事得让我很心疼了,所以我并不想束缚这些孩子内心的想法。”
“毕竟幼崽的成长经历,只有一次。”“幼崽的成长经历,只有一次……”
尤娜低声重复着喻笙的话,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喻笙看了她一眼,然后朝着幼崽们走了过去。
“笙笙鸭!”
见到喻笙过来了,小幼崽们下意识背挺直站好,一副“我很乖我什么坏事都没做”的模样。
喻笙好不容易忍住的笑意又溢了出来。
她俯下身拍了拍熊崽崽的小肚腩:“只允许偶尔几次哦。”
戈斯立马抱住了喻笙的手臂,乐呵呵地笑着。
“莱斯,去请那位大姐姐一起过来吃甜点,好不好?”
喻笙揉了揉猫崽崽的脑袋,柔声询问。
小莱斯抬头看了看喻笙,又看了看站在远处、低着头的尤娜,点了点头:“好鸭!”
—
尤娜还在想着喻笙的那句话,所以在小幼崽靠近自己的时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吃、吃甜甜!”
小幼崽“喵呜”了一声,宝石一般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尤娜。
尤娜喉咙一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往后退的冲动。
在第一次后退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只小幼崽眼底的难过神情。
尤娜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对,也知道父母和达芙妮阿姨带她来这里的意思……
她明明之前,也是一个能够温柔地照顾好所有幼崽的优秀育幼师啊!
尤娜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虽然克制住了自己后退的冲动,却没有更大的勇气继续做别的事情——
比如答应这只幼崽的要求,再比如抱一抱这只可爱的幼崽。
“或许你可以考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温柔的嗓音落入耳畔。
下一秒,尤娜感觉到一股异常舒服的暖流流过全身,驱走了大部分的寒冷和害怕。
尤娜睁开眼,有些惊讶地看向身边的喻笙:“我……”
她嗫嚅着唇,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
“莱斯,你做得很棒哦!去找哥哥姐姐们玩吧!”
“好!”
小幼崽脆生生地应下,只是往回跑了一小段后,他重又返回。
那条柔软优美的尾巴轻轻地拢了一下尤娜的脚踝,然后小幼崽像是害羞了一般,又很快地跑了回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尤娜还没有反应过来,小幼崽就已经跑开了。
毛绒绒又带着一丝痒意的触感似乎并没有随着小幼崽的离开而消散。尤娜抿了抿唇,却发现自己的心莫名平静了许多。
“看来莱斯很喜欢你。”
喻笙微微挑眉,假装有些吃醋:“他可从没有这样对待过我啊。”
“我……”
尤娜一时间羞红了脸,手都紧张地捏着衣角。
“开个玩笑,”喻笙弯着眸子,“不要那么紧张。”
“那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尤娜逐渐放松了下来。
她下意识朝着幼崽们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毛绒绒的幼崽们脸上的笑容天真明媚,似乎有着能够治愈一切的力量。
“好。”
尤娜的这一声答应很是小声,似乎一阵风吹来就能吹散。
但是喻笙却听得清楚。
—
尤娜暂时在孤儿院住下了。
她常常会一个人很安静地呆在房间里,所以喻笙专门为她准备了一个视野极佳的房间。
能够方便尤娜看到那群一刻也闲不住的幼崽们。
“你不会真的想要那小姑娘留在孤儿院吧?”
兰伯特忍不住低声问着喻笙:“我打听过了,这小姑娘当初离开格里芬……”
“兰伯特,”喻笙笑眯眯地打断:“随意打探女士的秘密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哦。”
兰伯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还不是为了孤儿院?”
他现在是孤儿院和军部两头忙,时不时地和季衍报告着孤儿院发生的一切。如此之忙的他还要为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安排所担忧——
兰伯特觉得,他活了这么多年的心思都攒着放在蓝星孤儿院这一堆事上了。
喻笙耸了耸肩,转而看着正在玩耍的幼崽们。
就在兰伯特以为喻笙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戈斯和修里不喜欢接触别人。”
“什么?”
“在我刚来的时候,孤儿院里的那个育幼师趁着院长爷爷不在,对戈斯和修里拳打脚踢。”
喻笙轻声开口:“所以这两只幼崽其实对别人的防备心最重,也是最难接受别人的。”
兰伯特一愣。
他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什么,又似乎没懂。
“穆恩和莱斯之前在内城的时候,也一直被霍尔斯人欺负。”
喻笙顿了顿:“你有注意到在尤娜的父母靠近幼崽们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吗?”
被喻笙这么一提醒,兰伯特才想起来一些细节。
比如这些幼崽总是和那对夫妻保持着距离,比如凯里蹲下去询问穆恩的时候,小幼崽第一反应就是警惕地后退半步,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们仍然保持着最大的警惕。
“可我和巴顿,还有——”
兰伯特顿了顿,突然知道自己应该懂什么了。
无论是他还是巴顿,或者是那位尤娜小姐,幼崽们只是有一开始的生疏,却并没有那么大的警惕。
“所以我说啊,幼崽们都聪明着呢!”
喻笙笑了笑。
“你和巴顿,还有尤娜在看幼崽们的时候,眼神很——”
她想了想,似乎在找着合适的措辞:“干净。对,或许我能称之为干净。”
“而尤娜的父母……虽然在极力掩饰,但是他们还是……嗯,不习惯和半兽人相处。”
兰伯特想,说“不习惯”应该是修饰过了。
这明明是潜意识里就不喜欢半兽人,包括半兽人幼崽。
“孤儿院的幼崽们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他们对每个人的情绪都有着最为敏锐的洞察力。他们能清楚地知道,谁喜欢他们,谁不喜欢他们。”
喻笙手撑在石凳上,两条腿晃荡着,语气慢慢悠悠。
兰伯特沉默了好一会,语气陈恳:“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吧?”
“这都被你发现了!”
喻笙有些惊讶地扭过头,眼神带着一丝莫名的钦佩:“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尤娜的父母捐了一大笔钱。”
“那是得好好供着的祖宗啊!”
兰伯特:“……果然。”
季衍猜得一点都没错!尤娜觉得这家孤儿院真的很奇怪。
明明很穷,很多设备都是年代久远的,甚至连那个家庭机器人都是市面上淘汰了很久的老款。但是孤儿院每顿都有异常美味的蔬菜。
尤娜家庭富裕,但是她自认家里也不能每顿都有植物吃,更别说还是口感异常清脆的植物。
她对植物了解不多,然而光凭口感她就能确定孤儿院日常吃的植物绝对是质量上乘的品种。就连那些酸涩坚硬的异兽肉,在喻笙的手下都能变成一道道令人垂涎的美味。
在孤儿院吃了第一顿午餐后,尤娜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包括之后看到那个一向待人冷淡的达芙妮阿姨都跑来孤儿院蹭饭的时候,尤娜甚至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这家孤儿院每天都很热闹。除了那一堆闹腾的幼崽外,每天都有很多人上门拜访。
也不能说是拜访……之后尤娜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这群人很有可能是来蹭饭的。
她熟悉的就有植物研究院的达芙妮阿姨,还有她的同事们。有雇佣兵,也有军部的人。
尤娜由一开始的局促紧张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她觉得她自己都进步了很多。
她性格内向,不大习惯和别人接触,这也是为什么尤娜会选择当育幼师的原因。
这是和她之前循规蹈矩、千篇一律的生活完全不一样的新奇。
当然,这家孤儿院的奇怪之处还远不在此。
尤娜感到最让她有些不习惯的,大概就是孤儿院的每个人对待幼崽的态度。
有时候尤娜都觉得,他们对待的不是幼崽,而是成年人。
“你的感觉没有错。”
当尤娜鼓起勇气和喻笙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喻笙居然肯定了她的说法。
“可是他们还只是幼崽啊。”
尤娜一时间怔然,忍不住又开口:“他们或许都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她好几次都注意到,在大人们交谈的时候,幼崽们都是一副装作自己明白了的模样。
“可是他们很喜欢这样,不是吗?”
喻笙笑了笑:“或许每个幼崽的性格不一样,但是这里的幼崽明显更喜欢一种更为平等的相处关系。幼崽犯了错,不会因为他们是幼崽而把事情一笔带过。他们会主动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而大人犯了错,也会乖乖和幼崽道歉。”
“而且——”
喻笙朝着尤娜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不觉得他们那副不懂装懂的模样真的很可爱吗?”
的确很可爱。
尤娜下意识在心里肯定了喻笙的说法。
“还有一件事——”尤娜诡异地发现自己似乎被喻笙说服了,她转而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巴顿先生是军人,他或许不适合教导幼崽如何使用自己的异能。”
喻笙听出了尤娜语气里前所未有的认真。
“怎么了?”
在尤娜偶然撞到巴顿训练幼崽们使用自己异能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众所周知,大部分半兽人就是因为没有精神力所以才会被驱赶到垃圾星上。而没有精神力最大的体现就是他们无法使用异能。
但是蓝星孤儿院上的半兽人幼崽却一个个能激发出自己的异能,而且看他们使用异能的方式跟熟练程度甚至一点都不比格里芬幼儿园的那群幼崽们逊色。
这群幼崽必须好好教导!
在那一瞬间,尤娜心里的这个念头逐渐强烈了起来,甚至超过了一切。
“他的教导方式过于……野蛮。”
尤娜斟酌了一下语句,这才想出用“野蛮”来形容巴顿的教育方式。
“这个阶段的幼崽才刚刚接触异能使用,所以我们主要做的应该是引导他们慢慢熟悉自己的异能,然后逐渐培养。这个阶段绝对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很有可能会对幼崽的身体产生损害……”
在谈到自己的工作领域的时候,尤娜明显话多了起来。
或许是在孤儿院生活的这段时间让她逐渐从之前的封闭状态走了出来。
喻笙也面色严肃,一边听一边认真点头,不断鼓励着尤娜继续说下去。
尤娜说了很多,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喻笙还很贴心地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小姑娘接过,不好意思地抿着唇,后知后觉地脸红了起来。
“其实也不能说巴顿先生的教育方式完全不行……就是我感觉他可能还是用训练成年霍尔斯人的方式来训练这些幼崽们。”
而喻笙忍不住感叹:“真不愧是正统的优秀育幼师啊。”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她又话锋一转,面上露出了一丝纠结:“就是如果……如果这些幼崽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能够使用自己的异能了呢?”
“这不可能!”
尤娜几乎是下意识反驳:“如果没有一个A级精神力的育幼师来诱导幼崽开发自己的异能的话,那幼崽们的异能基本是属于沉寂状态。”
然后她就看到喻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逐渐浮上了尤娜的心头。
“您该不会是想说,”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询问:“这群孩子,在巴顿先生教导他们之前,就已经能够使用自己的异能了?”
“是啊。”
喻笙的表情茫然中带着一丝无辜:“之前他们就用异能帮我干了很多的事情,尤其是修里——”
“当时清洗植物的时候,都是修里在帮忙!”
尤娜已经震惊到听不清喻笙在说什么了。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之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想法又上来了,甚至要比之前更加激烈——
这家孤儿院,真的奇怪极了!
“那这种情况下……”
喻笙大概也知道自家幼崽的情况可能大大超出了尤娜的认知范围,所以她也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应该怎么教导呢?”
尤娜犹豫了一会,迟疑:“大概……巴顿先生的方法或许是可以的?”
说这话的时候,尤娜心里突生了一股无力的挫败。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育幼师……
她居然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她应该回去再进修一段时间的……
喻笙似乎是看出了小姑娘的沮丧,拍了拍尤娜的肩膀:“没关系,习惯就好。”
尤娜:“……”
这家孤儿院奇怪极了!在尤娜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后,喻笙立马就投入到第二批进入森林的准备事宜中。
“也不用那么紧张。”
听说喻笙提前半个星期开始准备的达芙妮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她宽慰着喻笙:“这次进入森林是按照探测路线来的,一路上并不会遇到什么异兽危险。而且队伍也配备了实力强硬的雇佣兵,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啊,我不是担心这个。”
喻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举起手上的空间戒,语气认真:“您说我可以在空间戒里再放空间戒吗?就跟套娃一样。”
达芙妮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套娃,但是她听懂了喻笙的意思。
“你要拿多少东西?”
达芙妮忍不住“嘶”了一声,委婉地劝道:“到时候研究院会提供必需品的,所以你不需要准备那么多。”
“不是啊。”
喻笙又继续摇了摇头,目光带着一丝激动:“这些都是空的!”
达芙妮顿了顿,一时间搭不上话来。
她有些恍惚。
这小姑娘,是奔着掏空整个森林的架势去的啊!
—
喻笙没想到研究院这次请来的雇佣兵居然就是碎星战队。
“队长!莎姐!”
看到斯托的时候,小姑娘眼睛都亮了。
温妮莎亲热地抱了抱小姑娘,打趣:“这个机会可是我和斯托拼了老命抢到的。”
温妮莎这话一点都没夸张。
研究院的任务一般都是工作轻松,价格高昂,所以来抢这次任务的雇佣兵团队很多。
于是最后工会干脆就用拳头来分任务,方式简单粗暴,而且没抢到的人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啊?”
喻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傻傻地“啊”了一句。
温妮莎笑了笑,也没打算和小姑娘细说就岔开了话题:“听上次进去的雇佣兵说,森林里的物资很多。不过研究院的那群老古董大多用来研究了,还有一部分不确定能不能吃,所以他们这一路也只能吃营养液。小笙,我就想问问,森林里能吃的多吗?”
他们可是冲着小姑娘手艺来的。
“很多!”
喻笙认真地点了点头,“超级多!”
听到这话的碎星众人眼睛一亮,当下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了。
原本这次领队的是达芙妮,可是上一批研究员带出来的植物研究出了点问题,于是这次只能换了另外一个人来领队。
队伍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喻笙不熟悉的,原本她还有些不自在。所以在看到这次的雇佣兵团队是碎星,喻笙很是高兴。
而这次进森林里的队伍里,瓦尔特也在。
“原本按照他的性子,应该是第一批进森林的。”
达芙妮在看到人员名单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喻笙。
她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担忧:“我觉得瓦尔特是冲着你来的。所以小笙,这次进森林后,你尽量和瓦尔特避开。”
“好。”
喻笙点了点头,但是她想得更多。
按理来说,上次系统发布的任务已经完成。她也知道了瓦尔特是利用催化剂来降低植物x元素的含量,可是任务完成的提示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任务还没有完成,或许要等到她彻底解决野狐才算完成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喻笙总有一种预感——
那个人还是冲着啾啾来的。
所以……她可能还是得从瓦尔特上入手。
—
队伍进入森林后,喻笙很明显就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循着看过去,果不其然就看到瓦尔特在盯着自己。
在看到喻笙看过来的时候,瓦尔特还朝着她阴险地笑了笑,把手往脖子上一横,做出了个“杀”的威胁动作来。
“那个人一直在看你。”
斯托走到了喻笙的身边,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怀疑他和野狐的人有关系。”
喻笙也低声回答,简要地说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野狐战队的人不是——”
斯托猛地停住了嘴,脸色也瞬间难堪了起来。
他心中隐约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我会重点注意他的,”斯托朝着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跟在了喻笙的身边:“如果他真的和野狐的人有联系,那么这件事就非同小可了。”
喻笙之前也挺兰伯特含含糊糊了几句,揣测大概是军部内部出了奸细的原因。
不过她也不乐意掺和军部的事情,所以点了点头,重点放在了森林物资上面。
研究院的人异常珍贵森林里的植物,所以除了必要的标记外,森林里的一切都没有遭受过破坏。
喻笙看到好几个年轻的研究院围绕着一棵巨大的柳树,一边观察着还一边记载,甚至到了后面面露狂热地伸手抚摸着柳树粗壮的树干。
喻笙:“……”
这柳树要是化成人形的话,怕不是被一群壮汉围住的可怜少女形象吧?
从领队那打听到了水潭的地方,喻笙就兴冲冲地朝着那地方过去。
鱼啊!
她之前在森林里都没碰到的鱼啊!
能做好多好吃的鱼啊!
碎星的几个人瞧见喻笙这一副去势汹汹的模样,纷纷对视了一眼:
“队长,我陪着小笙去!”
几个人异口同声之后,又互相瞪着彼此。
“打一架吧,”温妮莎已经习惯性地撸起了袖子,“谁打赢了谁过去。”
众人:“……”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好在最后温妮莎答应如果有好吃的,肯定会给他们留一份后,碎星小队的这些人才罢休。
那个水潭距离传送点并不远。
穿过成片的香蕉林,又行进了几分钟过,喻笙看到了密林遮掩中的清水潭。
水潭不深,潭水呈现出好看的幽蓝色,清澈见底。
当然,最主要的是水潭之中一大片雪白的鱼群。
喻笙两眼放光。
她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水潭的四周还生长着不少野菜。
这可真是……
天然的食材宝地啊!
“莎姐,我们来抓鱼!”
听着小姑娘兴致勃勃的声音,温妮莎淡定地掏出激光炮扛在肩头:
“需要这个吗?”
喻笙顿了顿,面色复杂。
这一炮下去,水潭还存在吗?“倒也不至于那么……野蛮。”
喻笙干干地笑了笑。
她走到水潭边,低头看着一大片的鱼群,忍不住馋得舔了舔唇。
多亏了上次季衍的教导,如今喻笙用起自己的精神力来收集资源已经得心应手。
她凝聚心神,丝线一般的精神力化为实质的网,没一会就抓了几十多条鱼。
这森林里的鱼条条肥美,被扔到地上的时候还在蹦跶着试图回到水潭,溅起的水直接把喻笙的裤脚打湿。
好在之前奥迪斯很大方地把放鱼的容器给了喻笙。
于是温妮莎就愣愣地看着小姑娘很熟练地把一大堆鱼放到一个大的铁盒子里。
在之前喻笙的精神力化为实质的时候,温妮莎就已经傻眼了。
化虚为实啊……整个星际,也就只有季元帅才能这样吧?
不,不对,现在再加了一个小笙!
不过她想到喻笙的天赋以及教导她的人是季衍之后,温妮莎居然诡异地发现自己很能接受这个现实。
“嚯,这么多……”
温妮莎凑了上去,看着这几十条鱼也是眉开眼笑。想到之前吃的美味,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小笙,要不我再去多抓几条?这铁盒子我也有,放得下!”
温妮莎以为喻笙是担心铁盒子放不下所以才抓了这么些鱼。
瞧着温妮莎撸起袖子,一副想要把整个水潭的鱼都捞走的模样,喻笙笑着拦住:“不用了,这些够了。留些种下来,可持续发展嘛。”
“够?”
温妮莎皱了皱眉语气却极为不赞同:“像这样的鱼,我一个人就能吃四五条了。”
“可以分出一部分留着养啊!”
喻笙拍了拍铁盒子,眉眼弯弯:“说不定它们出息点,能出一片鱼塘呢?”
“你要养鱼?”温妮莎挑了挑眉,有些怀疑:“这玩意……养得活吗?”
“能养活!”
听着喻笙一副肯定的语气,温妮莎也就没有多问下去。
其实喻笙自己心里没有把握这些鱼带回去还能不能活,不过她有系统啊,系统商城里有解锁的鱼苗啊。到时候她培育鱼苗,总要有法子来解释这些鱼苗是从哪里来的吧?
于是喻笙果断决定把这“锅”推到她捕获的这些鱼上。
到时候就说是这些鱼的后代!
【笙笙,你学坏了】
小九在听完喻笙的打算后,小奶音里的情绪很是复杂。
喻笙对答如流:“这叫以防万一,我总不能到时候把你供出来吧?”
小九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出一句让喻笙顿时心情就不大美妙的话了:
【笙笙,你还欠着债呢!】
果然,一听到这话的喻笙提着铁盒子的手一顿,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很重吗?”
“没事,”喻笙脸色很快恢复,她转移话题:“对了莎姐,这里的野菜很多,我们搜集一些吧。”
“好吃吗?”
“味道很棒!”
“那我们快点!”
一听到是很好吃的东西,温妮莎眼睛都亮了起来。
于是喻笙带着温妮莎认了几种野菜后,两个人就分开采集了。
“我欠了多少?”
真的是“兑换一时爽,还债火葬场”啊。
当时那条麻辣水煮鱼吃得有多爽,现在要还债的喻笙心情就有多沉重。
【一瓶郫县豆瓣酱需要三株植物的x元素,因为笙笙你是超前兑换的,所以需要六株哦!】
【如果笙笙你要兑换鱼苗的话,一斤鱼苗两株植物】
【啊,一定要森林里的植物】
听了小九欢快地补充了后面那句话,喻笙叹了口气。
怎么还有指定场所的植物呢?
等等……
喻笙还在采摘野菜的手一顿:“小九,为什么我看到的都是纯种植物?”
无论是这次,还是上一次她和季衍两个人在森林里的时候,喻笙遇到的都是纯种植物,体内没有任何一点x元素的存在。
小九沉默,好半晌后才低声开口:
【其实是笙笙你遇到过了。】
“我什么时候遇到过——”
喻笙的话顿时噎在喉咙处。
如果说真的要有什么的话,除了这些纯种植物外,她能遇到和植物相关的也就是那些——
异兽和植物结合的异种!
“我该不会是要……搜集这些异种身上的x元素吗?”
喻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复杂,所以她语气有些为难。
【也不是。】
许是心里有愧疚,小九的语速加快了很多:【我和你说过,森林里有两个极端。而你之前,包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其中的一个极端——全是纯种植物】
【还有一片深渊之地,里面的植物都是被感染的。那些植物除了x元素含量高一些,并没有任何的威胁性……也不是,对于精神力等级比较低的人来说,这些植物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精神力。不过这些却不能影响到笙笙你,所以是对你来说,是完全没有危险性的。】
【不过如果笙笙你可以解决这些异种……系统奖励会翻十倍。】
“十倍?!”
喻笙眼睛一亮。
这可真是天大的诱惑啊!
虽然那些异种的确危险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能解决的可能嘛!
小九还没有发现喻笙的那点小心思,单纯的系统此时还沉浸在喻笙可能要陷入到危险的担忧中:【不过这样搜集可能会有些困难,小九会努力帮笙笙争取更高的奖励的!】
听着小九的话,喻笙心里有了一瞬间的愧疚。
她轻咳嗽了一下:“谢谢小九,我之后多做点好吃的!”
【好哦】
“小笙,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喻笙这边刚和小九沟通完,另一边不自觉走远了的温妮莎突然高声叫道。
她兴致冲冲地朝着喻笙过来,手里还拿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小伞”?
喻笙定睛看着温妮莎手里举着的东西,眼前一亮。
“这小东西还挺别致的,长得怪好看的。”温妮莎乐呵呵地举着找到的野蘑菇,“这些能吃吗?”
“不能。”
喻笙摇了摇头,“这叫蘑菇。一般来说,像这样颜色越鲜艳的蘑菇就越有毒。”
“有毒?!”
温妮莎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手里的野蘑菇扔出去。“莎姐,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不过喻笙倒是不介意那么多,她急急忙忙地问。
“就在那边的树根边上,还有一大堆呢!”
温妮莎看着手上五颜六色的野蘑菇,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我瞧着这一堆还挺好看的,没想到却是不能吃的玩意。”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温妮莎还是决定把这些有毒的蘑菇收集起来。
毕竟这玩意在外面可不多见啊!
喻笙哭笑不得。
她跟着温妮莎去了采摘到野蘑菇的地方,顿时心里大喜。
这里有好多野菌菇!
“小笙,你说哪些是可以吃的?”
一边的温妮莎注意到喻笙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发现好东西了。
“颜色鲜艳的不要,其他的都可以摘!”
喻笙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快速采摘着。
这个时候她颇有“蝗虫过境,寸草不生”的架势。
野菌菇这玩意生长速度很快,几乎十来天就能成熟一大片了。
喻笙采得不亦乐乎,尤其是在发现一朵鸡枞菌后——
只要有一朵鸡枞菌,那么周围就有一窝!
喻笙眼睛发亮,很快就找到了一大片的鸡枞菌,当下手上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鸡枞菌可是好东西啊,煮出来的汤味道甜美,菌肉有嚼劲,直接能和鸡肉媲美了。
光是想想那味道,喻笙就觉得自己馋了。
两个人把附近都找了遍,搜集了不少的野菌菇。
温妮莎光是听着喻笙小声念叨着的“爆炒菌菇、红烧菌菇、菌菇汤”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恨不得生了翅膀立即回去催促着喻笙开始做这些美食——
好在理智阻止了温妮莎。
毕竟这里的物资很多,万一还能找到了更好吃的东西呢?
果不其然,两个人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大片竹林。
看着身边小姑娘脸上洋溢着的兴奋神色,温妮莎顿时了然,这又是一堆可以做美食的食材!
了然的同时,温妮莎又对上一队的雇佣兵同情更甚——
跟着一群老古董不说,自己还不认识这些玩意,白白浪费了吃到美味的大好机会!
—
温妮莎和喻笙两个人回到大部队所在的集合地点没多久,其他出去采集的研究人员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看起来,你似乎找到了不少好玩意。”
喻笙正低头整理物资的时候,肩膀上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姬尔,你怎么来了?”
见到面前金发少女的时候,喻笙语气有些惊喜。
“我从老师那边听说瓦尔特也来了,”姬尔在喻笙旁边坐下,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瓦尔特,冷笑:“就知道这家伙不安分!”
姬尔算是喻笙进了植物研究院之后交到的第一个同龄朋友。
两人是真的不打不相识,有时候喻笙觉得姬尔如果和克莱拉在一起,估计就是直接开打了。
姬尔可真不像是一个文文静静的植物研究员。
想到这,喻笙下意识朝着克莱拉看了过去。
而姬尔也循着喻笙的目光看去,当即眼睛一亮:
“咦?”
或许是同类人相吸,姬尔在看到克莱拉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的战意起来了。
“这里不方便。”
喻笙一看姬尔的神色就猜到了,她语气有些无奈:“你们要是在这打起来,等会可别吃我做的菜了。”
正巧这时候克莱拉也在朝着喻笙走过来。
她一眼就瞧到了喻笙身边的小姑娘。
和姬尔一样,克莱拉当时就觉得自己有些心痒痒,想打一架。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喻笙这威胁的一句话。
走向喻笙的脚步一顿,克莱拉立即收起脸上的战意,装作一副“我很听话我不想打架”的乖巧模样。
“别呀!”
姬尔立即咳嗽了一下,亲亲热热地挽着喻笙的手臂:“看在我专门来保护你的份上,不要对我这么严苛嘛!”
“我可是一听到瓦尔特也在,不顾我手上的工作立马申请加入的啊!”
听着姬尔夸张的语气,喻笙微微挑眉,看向她的目光似笑非笑:“名单早已经定好了,你是怎么加进来的?”
“我……咳咳咳。”
姬尔立即眼神乱瞟,用大力的咳嗽掩饰着自己的心虚:“那什么,你也知道我是关系户嘛!”
在喻笙之前,一直被一致认为是关系户的就是姬尔了。
喻笙笑了笑,没有多问下去。
“嗯?这是鸡枞菌?”
而姬尔的注意力也很快被喻笙找到的物资吸引了过去。
越是看着,她的眼睛就越亮。
“这是牛肝菌、这是竹笋、这是……”
姬尔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森林里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而喻笙也惊讶于姬尔的见识:“这些你都认识?”
“大部分还是认识的,”姬尔笑了笑,“你也知道我老师那个老古董最爱看古书,我都是从书上看到的。”
姬尔的老师也是里德老院长,算起来她和达芙妮是同门师姐妹。
喻笙其实看过老院长的那本“古书”,然而上面的图片都很模糊不清,就连喻笙有时候看着图片都不能和那些描述对上。
姬尔的身份并不简单。
不过喻笙只是笑了笑,并不打算拆穿这个小姑娘。
毕竟谁还没个秘密呢?
“小笙,你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两人交谈之际,碎星小队的众人就拎着一个眼熟的铁箱子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语气雀跃。
喻笙也站了起来,好奇地探过头看:“你们找到了什——”
后面的话没说完,喻笙就睁大了眼睛。
好家伙,一铁箱子的河鲜!
鱼、河虾、螃蟹……
然而碎星小队的人只认识鱼,其他的不过是顺带抓起来的,所以并不是很多。
“我们之前找到了一条小河,里面有很多鱼!”
拎着箱子的布鲁克大声嚷嚷,语气激动:“小笙,这次我们能一人一条鱼了吗!”
“不光一人一条鱼!”喻笙脸上难掩激动,“我们还能吃虾,吃大闸蟹!”
“虾?大闸蟹?”
这对碎星小队的人来说又是新的名词了,于是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着茫然。
唯独一个姬尔,眼中的光芒更甚。“你们是在哪里找到这些的?”
见喻笙对他们随手抓的那些玩意的兴趣要远高于鱼,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自己误打误撞之下该是寻到好东西了。
“不远处有条河,我带你过去。”
布鲁克当即回答,语气难掩激动。
“好!”
见到喻笙刚回来没多久就又兴致勃勃地离开,而且引起她兴趣的却不是植物,几个年纪尚轻的实验师围在一起冷哼一声,看着喻笙眼底的神情却大多是鄙夷不屑。
尤其是在看到喻笙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位“关系户”姬尔时,这种不屑更甚。
“研究院的风气就是被这种人给败坏了!”
“就是,占着学习研究的名额,实际上就是跟星盗一样,看见什么好东西都想拿走。”
“之前还听说这人能种植出21%的植物,结果后来什么动静也没有。我估计啊,那株植物肯定也是……”
那人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又是一阵哄笑嘲讽。
而这群人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似乎是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靠着树闭眼休息的瓦尔特身上。
其中一个人压低了声音:“不过话说回来,上次瓦尔特的那些植物到底是什么情况?”
上次他们被萨温院长赶了出去,之后的热闹都没看到。而当事人一个个都闭嘴不谈,导致关于这件事的版本都流传出好几个了。
“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喻笙肯定是要倒霉了的!”
一个脸圆乎乎的实验师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他家里有些关系,知道的内幕也比较多。
见周围的人一个个目露好奇地凑了上来打探的模样,威利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我跟你们说……”
“咳!”
一道不轻不重的咳嗽声突然在这群年轻的实验师身后响起,宛如平地惊雷,震得这些人一下子有些骇然。
“狄恩教授!”
鹰钩鼻、一脸严肃的老者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面前嚼舌根子的实验师,语气带着一丝威严:“实验数据都收集好了?”
这次领队的正是植物研究院出了名的怪人,狄恩教授。
听说这位当年是出了名的天才,研究院里那株备受整个星际关注的“希望”的种植成功,也有这位教授的不小功劳。
按理说,照他的本事早就能称为研究院的院长。可事实上,却是年纪比他小的萨温成为了新一任的院长,而狄恩却当一个不上不下的五星研究员。
要说这星级也不对,毕竟那株“希望”的x元素含量降低到了12%,而参与了当年实验的狄恩教授怎么说也得是个八星以上的研究员了。
然而事实上却是,狄恩多年过去了也只是一个五星研究员。
这件事被众人私下里讨论过不知多少次,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敢明面上提起,甚至在谈到这位教授的时候,众人都有些忌惮。
不为其他,主要这位教授可真不像一个搞实验研究的文化人,发疯打起人来可真是让人害怕。
而且这位狄恩教授最讨厌别人私下里嚼舌根子,尤其是在工作的时候。
故而这些人被发现了之后,当即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还、还差一些……”
“既然还没有完成,怎么还有功夫在这说闲话?还不快去!”
狄恩冷冷地看着这几个人一眼。
“好的,狄恩教授!”
这些人见狄恩只是说了几句,并没有任何实质性惩罚后,这才堪堪松了口气,然后立即分散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等这群人离开后,狄恩想着自己刚才不经意听到的一些话,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了不远处瓦尔特的身上,然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瓦尔特和萨温这对叔侄,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想到自己来之前达芙妮,包括里德还有裴吉跟他说的一些话,狄恩又皱着眉转身看向了喻笙留在原地的那个铁箱子。
那铁箱子里放的是什么,狄恩也大概能猜到。
想到这小姑娘一来就是奔着鱼去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次进入森林的真正意图,狄恩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底却是有些信了这些人之前说的话。
……算了。
狄恩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面无表情。
就当是帮照看一下朋友家里贪玩的小辈吧。
—
喻笙并不知道自己的一趟离开还能惹起别人的讨论。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毕竟别人说再多,也不如吃到嘴里的美味更重要。
跟着布鲁克走了没多久,喻笙就看到一条从山上蜿蜒流下的溪流。
“我们就是在这里抓到的!”
布鲁克兴致勃勃地跟喻笙说着:“不过这些东西可狡猾了,费了我好大的力气呢!”
喻笙点了点头,当即就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
“我帮你。”
姬尔想到自己之前在书里看到的描述,当即也有些忍不住了。
她撸起了袖子,跟着喻笙朝着河边走去。
“嚯,这鱼好狡猾!不行不行,我今天非得逮住你这条鱼!”
“我的天!这小东西夹得我好疼!”
“我跟你说,当时我第一次抓的时候也被夹得很痛。你看我……你得这么抓!”
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刻也没停下,而让喻笙更加激动的是,这条河里居然还有螺蛳!
“这东西好丑!”
雷克斯凑了过来,看着喻笙手上摸出的螺蛳一脸嫌弃:“快扔了快扔了,这也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
“这叫螺蛳。”
喻笙好心情地解释:“很好吃的!”
“你确定?”
雷克斯还有些怀疑。
他的目光落在了螺蛳又黑又丑的壳上,哆嗦了一下,语气肯定:“我绝对不会吃那么丑的东西!”
喻笙笑着看了一眼立下fg的雷克斯,微微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几个人手脚麻利,再加上还有喻笙时不时地指导,没过多久河岸边就多了一大堆的河鲜。
河鲜太多,好在雷克斯和布鲁克带来的铁盒子够大也够多,很快就把这些河鲜收拾了起来。喻笙原本想搬着铁盒子回到集中点,却被姬尔拦了下来。
“姬尔?”
“就在这里吃吧。”
姬尔环视了一下四周。
河岸两侧都是平坦的草地,找个空地收拾收拾,然后再放一个屏蔽器,可不比回到那里一直被人盯着舒坦?
喻笙很快就想到了姬尔为什么这么做,她了然地点了点头。
从她到了这支队伍里后,不少打量的目光让喻笙总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那布鲁克,你等会叫队长他们一起过来吧。”
“好。”
布鲁克应下,当即就转身回去叫人了。
而姬尔看了喻笙好几眼,面色犹豫。
喻笙忍不住笑道:“你想说什么?”
“就是、就是……”姬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些发红:“我可不可以再带一个人过来?”
她一个人蹭饭也就算了,再带一个人来,姬尔觉得自己脸皮再厚,这个时候都忍不住有些臊得慌了。
好在喻笙并没有介意那么多,尤其是在听到姬尔说是自己的老师后。
“老师?”
喻笙一怔,下意识就问出了口:“你的老师不是里德老院长吗?”
“明面上是里德院长。”
姬尔一屁股坐了下来,帮着喻笙一起处理食材:“不过事实上我的老师是狄恩教授。”
“狄恩教授?”
“是啊,”姬尔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托腮:“老师说他在研究院的地位有些尴尬,所以一开始他是不愿意收我的,一直想让我去找老院长。虽然之后答应收我当学生了,但明面上还是不让我说出去。”
想到那个一丝不苟的老者,再想到研究院里那些不甚好的评论,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
“狄恩教授也是为了你好。”
有一个名义上的老院长老师在,研究院里的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得罪姬尔了。
“我也知道,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替老师感到难过。”
姬尔笑了笑,只是一向开朗的笑容里此时却带着一丝苦涩。
喻笙看了一会姬尔,突然想起之前姬尔说过,她能认出来那么多植物全是从老师的古书里看到的。
起先她以为那是里德老院长的古书,如今想来应该是狄恩教授的。
“这些螺蛳……我也从老师的书里看到过。”
姬尔指了指喻笙放在一旁处理吐沙的螺蛳,“嘿嘿”直笑。
“听说吃起来又脆又鲜,最好还加点辣……”
说到此,姬尔忍不住舔了舔唇,双眼发亮,赫然一副“馋猫”的模样。
喻笙:“……”她现在越来越好奇狄恩教授的那本古书到底是什么了。
怎么姬尔认识的都是一些吃的?
没过多久,碎星小队的几个人都到了。
而温妮莎的手里还提着一只晕了的咕咕兽。
自从喻笙开发出咕咕兽的各种吃法后,温妮莎对这一品种的异兽更是情有独钟。
几个人到了之后,颇为熟练地开始帮喻笙处理起了食材。
“人这么多,就吃烧烤吧。”
喻笙从自己的空间戒里取出各种处理好的肉、蔬菜以及调料品,满满当当放了一大堆。
碎星小队的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再加上他们之前也试过烧烤,所以很快就上手了起来。
而第一次吃烧烤的姬尔饶有兴趣地看着众人颇为熟练地拿出一块大石头,然后在大石头上烤着被串成一串串的肉和蔬菜。
“果然还是得弄个烧烤架……”
而喻笙看着这块眼熟的大石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烧烤架?那是什么?”
耳力好的姬尔眼睛一亮,又凑了上来好奇地问着。
于是喻笙一边处理着手上的咕咕兽,一边和姬尔描述着烧烤架是什么东西。
姬尔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神若有所思。
“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等喻笙说完,姬尔就拍了拍胸脯:“等我回去,就给你整这一套!”
“好啊!”
喻笙起先以为姬尔是在开玩笑,也跟着开玩笑一般地应了下来。
她手脚麻利地处理好了咕咕兽的肉,再把螃蟹绑好。之前采摘到的野菜和菌菇,也被喻笙拿着到了下流洗干净。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为一顿丰盛的午饭忙碌着。
于是当狄恩被自己的学生半撒娇半拖着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副场景。
饶是自觉见惯了大场面的狄恩,在看到石板上的植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颤了颤。
“这、这是在做什么?”
狄恩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从旁边放着的来看,这些植物品相很好,估摸着x含量也很低。
结果这么多品质好的植物,就这么大喇喇地……被当成食物了?
狄恩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内心的复杂。
“哦,他们在烧烤。”
姬尔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然后兴致勃勃地跟自己的老师炫耀:“老师,今天小笙找到不少你那本古书上的植物,我们今天中午能大吃一顿了!”
“她都认识?”
狄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皱了皱眉,语气有一丝怀疑。
而此时的姬尔明显没有发现狄恩的异常。
她点了点头,带上了一丝莫名的自豪:“还有好多我不认识的,都还是小笙跟我介绍的呢!”
“哦?”
狄恩这下子倒是被引起了兴趣:“那你确定她知道该如何用这些做出美食来吗?”
狄恩的那本古书记载了很多,包括一些美食古法。
“老师你相信我。”
姬尔当即就竖起了大拇指,“整个星际都找不出第二个比小笙做得好吃的人了!”
听到自己平时最疼爱的学生都这么说了,狄恩倒是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后目光就落在了前面不断忙碌着的身影上,眼神若有所思。
或许,他之前想错了?
而此时的喻笙准备烧一锅菌菇鸡汤。
处理好的咕咕兽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香,再搭配找到的那些菌菇,更是能为鸡汤增添几分鲜美。
肉香汤鲜,甚至都不需要太多的调料就已经很好喝了。
“好香啊!”
果然,没过多久,一股醇香香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狄恩都忍不住眼睛一亮。雷克斯“刷”地一下就蹭到了喻笙的身边,两眼放光地看着锅里。
“还不能吃,”喻笙很狠心地盖上了锅盖,“要多煲一会。”
“可是已经很香了啊。”
雷克斯不死心,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讨好:“小笙,我就喝一碗……不,一口汤就好!”
“再等等吧!”
喻笙微笑着拒绝,“如果实在饿了可以先吃烧烤。”
雷克斯叹了口气,遗憾地看了一眼汤锅,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去继续进行着自己的烧烤。
“很香吧?”
姬尔朝着自己的老师笑容得意,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小模样。
“小笙的手艺那是一等一的棒!”
狄恩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干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我们是研究员,这次主要是来采集数据的,不是来野营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姬尔却瞧见自家那不诚实的老师暗地里却朝着那锅鸡汤瞥了好几次。
“是是是,”她忍着笑意,“那等会我替老师多喝几碗好了。”
狄恩:“……滚滚滚。”
姬尔贼笑。
“姬尔!”
那边的喻笙已经在叫了,姬尔应了一声,对着老师匆匆留下一句“老师您慢慢看”后就先跑到了喻笙那边。
狄恩看着很少会有这么轻松状态的狄恩,沉吟了一会,终究眼神复杂地落在了那个忙碌的小姑娘身上。
“小笙,怎么了?”
“吃螺蛳吗?”
喻笙掏出两把剪子,朝着姬尔晃了晃。
姬尔双眼放光:“吃!”
“那就过来一起帮忙!”
喻笙弯了弯唇,抱起了那一大盆的螺蛳。
之前为了能让螺蛳快点吐完体内的脏物,喻笙还滴上了好几滴麻油。但又怕这还不干净,于是她又忍痛从商城提前兑换了一些带有净化功能的水。
想到自己的“负债累累”,喻笙觉得自己应该快点找到那片“深渊之地”了。
“如果要带壳吃的话,得把螺蛳尾巴用剪子剪开,去掉里面的杂物。”
喻笙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动手给姬尔示意着。
她动作娴熟,很快好几个螺蛳就被处理好了。
“这看上去很有意思啊!”
姬尔是个爱玩的性子,看到喻笙做得如此快速娴熟,觉得这事也不难。于是她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地朝着喻笙拍着胸脯保证:“我学会了!这一片螺蛳都交给我,小笙你去准备其他的!”
喻笙微微挑眉:“都交给你?”
她看着姬尔的目光带着几分笑意,不过很明显正在兴趣头上的姬尔并没有发现。
“就这点小事,我一个人能解决的!”
“你确定?”
“哎呀,不就是剪开尾巴去掉里面的脏东西吗?就这点小事,我可以!”
“好,”喻笙忍着笑意,放下了手中的剪子拍了拍姬尔的肩膀,笑眯眯:“那就麻烦姬尔啦。”
正巧她也不是很想弄这件事,小姑娘既然这么兴趣高昂,那就让她体会一把“劳动的快乐”吧。
喻笙很不厚道地想着,然后毫无负担地去处理鱼了。
姬尔学着喻笙之前的动作,兴致勃勃地开始了自己的劳作。
然而第一步就遇到了问题。
螺蛳既小又圆且滑,手根本就握不住,这导致剪起来就很困难。
姬尔有些费力地剪了两个后,挥拳好几个小时候都不会感觉累的手此时却受不了了。
她看了看喻笙放在一旁的剪子,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没什么事情做、正在四处打量的老师。
撕心裂肺:“老师!!”
正拿起竹笋的狄恩手一抖:“……”
—
“嚯,这东西好精神。”
在喻笙打算处理螃蟹的时候,温妮莎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看着。
“我们之前还被夹了好多次!”布鲁克一边刷着手上的烧烤,一边小心眼地吐槽着:“小笙到时候你给我多留几个,我要多吃几个报仇!”
“好。”
喻笙笑着应下。
螃蟹的两只大夹子长满了绒毛,喻笙用刷子将淤泥刷洗干净,尤其是螃蟹腹部。
看着喻笙直接上手去抓螃蟹,还在烧烤的几个人想到自己之前被夹的那几下,心中对喻笙佩服更甚。
这里没有绳子,好在喻笙在河边发现了不少韧性足的水草,于是她干脆用水草把螃蟹一只只绑了起来放入锅中清蒸。
“怎么还要绑起来?”
温妮莎看着喻笙这一套操作,忍不住好奇地问。
“因为如果没有绑好的话,随着水温的升高,螃蟹会因为受热挣扎蒸死时腹部向下,黄膏流出,丢失了不少营养。”
许是因为没有人涉足这里,河里的螃蟹一一个个肥美壮硕,看起来就勾得人食欲大振。
“不过做好还需要一段时间,”喻笙忙着手里的工作,“可以先吃些烧烤垫垫肚子。”
“不用你说,这群臭小子已经抢起来了。”
温妮莎朝着布鲁克和雷克斯那边努了努嘴,语气虽然装作不满,但是脸上却带着笑意。
喻笙也跟着看了一锅,乐得眉眼弯弯。
“小笙,这汤什么时候好啊!”
一直守在鸡汤边看着的利瓦伊摸着自己的络腮胡,朝着喻笙朗声问道。
“再等一会!”
“小笙,我和老师把这些螺蛳都处理赶紧啦!”
“好,那姬尔你把这些螺蛳再放到水里清洗一下!”
“好的!”
许久未被踏入的森林里,响起了罕见的欢声笑语,空气更是浸满了诱人的香味。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看着面前一大堆的美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和这群雇佣兵坐在一起的狄恩看着面前一大堆可以食用的植物,突然觉得握着筷子的手都抖了抖。
简直太……太暴殄天物了!
“老师您尝尝这个!”
姬尔给自家老师递过一串烤香菇:“这味道简直太棒了!”
狄恩眼神复杂地看了一下姬尔,然后低头看着面前这串撒着孜然、烤得喷香的香菇,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咬了一口。
表皮紧致,外焦里嫩,口感爽脆……
狄恩一时间脑子里刷屏似的冒出了不知多少个词汇来赞美这一串烤香菇。
他又看了看面前还剩不少的植物,沉默了一会。
算了,这手艺……也算不上暴殄天物。
勉强算锦上添花吧。而让喻笙最满意的大概就是那一锅的菌菇鸡汤。
锅盖拿开,一股醇香席卷而来,顿时令人食欲大开。端着小碗,拨开黄金般色泽的鸡汤油珠,尝一口唇齿留香。
嫩滑的鸡肉仿佛和野菌菇融为一体,菌肉肥厚,使得整个鸡汤味道更加鲜美。
一口汤一口鸡肉,温暖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让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太绝了。”
所有人都不知用什么词语来描绘这口鲜美了,只能眼含热泪、筷子不停。
吃饱喝足,一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草地上的狼藉,就回到了集中点。
集中点的一群研究员和实验师看着回来的人,闻着他们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还有人连嘴上的油都没有擦干净,顿时就觉得手里的营养液一点都不香了。
之前那几个背地里说喻笙坏话的实验师脸皮厚,想要蹭上去问问他们吃了什么好东西,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了混在一群雇佣兵里的狄恩教授,顿时脸色僵硬。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着尴尬的神色,只能干巴巴地坐了下去,暂时歇了心思。
“大家辛苦了。”
反倒是喻笙拿出了一大堆烧烤,笑容温和:“我弄了一些异兽肉,请大家尝尝。”
这一大串冒着热气的烧烤拿了出来,霸道的香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口水,之后更有肚子叫起的声音不断响起。
喻笙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假装没有察觉到什么。
“那真的是谢谢喻副研究员了。”
“是啊是啊。对了,喻副研究员,这是我之前找到的花,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喻副研究员……”
很快,喻笙身边就围了一大群人。
一个个眉开眼笑,对着喻笙更是好话不断,其中当属那群之前背地里说喻笙坏话的实验师赞美得更多。
对于这类,喻笙一概笑眯眯地应下。
全场也只有瓦尔特和他的一群“跟随者”冷眼看着喻笙的这番举动,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当时发生的那些事,一个个假装没有看到,甚至还庆幸自己能多吃点。
一大串烧烤,成功让喻笙在这堆眼高于顶的研究员和实验师里混了个好名声。
“我觉得老师您真的可以和小笙多学学了。”
姬尔又凑到了狄恩身边,不怕死地笑眯眯开口。
狄恩看了她一眼,没有吱声。
“当然,如果老师您不愿意的话,学生我也可以代行的。只不过就需要老师您多给一些好东西了。”
姬尔继续笑眯眯道。
这下狄恩更是理都不想理了,瞪了她一眼径直朝前走去。
姬尔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刚想转身去找喻笙,结果却被去而复返的狄恩叫住:
“你等等。”
“老师打算给我好东西了?”
姬尔眼睛一亮,然后就被狄恩不轻不重地打了下脑袋。
“收起你那点心思,”他轻呵,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恼怒:“我上次给你的那些植物都被你霍霍得不成样子了。”
“可您不也吃了嘛……”
姬尔小声嘀咕,然后又被狄恩瞪了一眼,没敢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这小姑娘的种植……怎么样吗?”
狄恩轻咳嗽了一下,装作不在意地提起。
“种植?”姬尔眨了眨眼睛,“您不是都吃过她种的那些植物了吗?”
“我什么时……”
狄恩一噎,接下去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您之前吃的小青菜,大白菜啊什么的,都是小笙自己种的啊。”
姬尔掰着手指跟狄恩说道:“啊,还有您之前吃的最多的韭菜,也是小笙种的!”
“不是森林里的?”
狄恩讶异。
“当然不是,”姬尔“嘿嘿”直笑,看了一眼喻笙后又凑上去小声开口:“老师,小笙现在还没有老师哦。”
“而且她打架也很厉害!”
一说到这点的时候,姬尔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
狄恩冷哼一声:“人家愿不愿意还是个问题。”
见老师隐约也有这个意思,姬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拍着胸脯:“您放心,您只要有这个心思,我绝对能够劝得动小笙!”
而狄恩对姬尔这保证不置可否。
—
“你想让我找狄恩教授当老师?”
下午的时候,喻笙跟着姬尔一起出发去探测更多的植物。一路上她听着姬尔对狄恩教授的各种夸赞,隐约有了个猜测。
“反正你之后也是要找老师的。”
姬尔挠了挠头:“你刚进来,很多事情都需要人带着。更何况,像我老师这样等级的研究员手上有更多的资源和课题。达芙妮副院长很忙,也不可能天天会带着你,更何况她手底下的学生也挺多的了。”
“可我老师不一样啊。他能力强,最主要的是学生不多,能有更多的时间来培养学生啊。”
一旁听着姬尔不断劝说着喻笙的温妮莎忍着笑意,心里却在暗暗腹诽:真要论起种植物,整个星际谁还能比小笙更厉害的?
喻笙倒是没觉得什么,很认真地听着姬尔的介绍。
“对了,”姬尔一拍脑袋,语气带上了一丝激动:“你上次不是说你对达芙妮副院长的那个项目感兴趣吗?我也不瞒着你了,早期这项目原本是我老师负责的。”
“可惜那个狗屁萨温想要独吞成果,拿我老师的星级说事,想要把这个项目抢过去,还好有达芙妮副院长在。”
一提到这件事,姬尔就气得牙痒痒的。
“你是说提取x元素这个项目早先是由狄恩教授负责的?”
果然,一听到这话的喻笙眼睛一亮:“那他应该对整个项目很了解?”
“何止了解,”姬尔叹了口气,“也是我老师最早研究出能够提高植物x元素含量的方法的。”
“那他……”
喻笙还想问下去,结果一道尖锐的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是紧急集中哨。”
温妮莎抬头看了一眼哨声响起的地方,面色严肃:“我们得快些回去了。”
“好。”
喻笙只能按下心里的那些疑惑,和姬尔、温妮莎两个人急匆匆地赶回到集中点。等喻笙几个人赶回到集中点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在了。
而此时狄恩教授面色严峻,身边站着瓦尔特。
他似乎一直在等着喻笙的回来,等看到喻笙后,掀眸朝着她露出了一个不算友好的笑容。
喻笙脚步一顿,然后脸色不变朝着人群走去。
“大家都到齐了吧?”
狄恩脸色严肃地环看四周,抬手阻止了人群的吵闹。
“接下去的行程我们会有所改变。”
果然,狄恩这句话一出来,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顿时又吵闹了起来。
喻笙下意识朝着斯托看过去。
一向冷静的碎星队长此时脸色也不大好看。见喻笙看过来,他示意性地看向了瓦尔特。
和瓦尔特有关?
喻笙一怔。
很快,狄恩就解释了喻笙的困惑:“瓦尔特刚才发现了一株植物,x元素含量……”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研究员和实验师,目光停留在喻笙身上好一会后才移开,语气沉重:
“百分之百。”
这句话一出来,无疑是抛下了一颗巨型炸弹,震惊得所有人第一时间都缓不过神来。
“x元素含量百分百?这不可能!”
当即就有人提出了驳斥:“目前星际上找到的污染最严重的也只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三点五,怎么可能会有完全被污染的植物!”
“对啊,这么高的污染程度,这种植物怎么可能还会活着!”
那人的话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石子打破了表面的平静,不少人也跟着反驳了起来,一时间吵嚷万分。
狄恩也没有拦着,目光看向了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瓦尔特。
他也在等一个更为合理的解释。
“大家安静一下。”
最后是瓦尔特身边的一个人大声吼着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会怀疑。其实说实话,如果没有亲自检测了那株植物,我怕也是不相信整个星际居然会有完全被污染的植物。”
瓦尔特一脸微笑,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过这片森林既然能够纯种植物,为什么就不能有完全被污染的植物呢?”
“如果大家还是不相信的话,那等会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故弄玄虚。”
瓦尔特话音刚落,喻笙身边的姬尔就忍不住小声嘀咕:“他怎么不把检测器拿出来给我们看呢?更何况,他完全可以带那株植物身上的一小部分过来,当着我们的面检测啊。”
“小笙……”
温妮莎明显想得更多。她犹豫着看向喻笙,但是语气肯定:“我怀疑他想引你过去。”
瓦尔特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
喻笙抬眸,正好对上了瓦尔特看过来的视线。
那目光充满着挑衅,似乎在说“我就是故意设下陷阱要你过去你敢来吗”。
“我知道,”喻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也知道这东西对所有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不是——”
姬尔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有些惊讶:“你该不会真的相信森林里会有完全被污染的植物吧?”
“我当然相信啊。”
喻笙看了姬尔一眼,“他说得没错,森林里既然有纯种植物,那为什么就不能有完全被污染的植物呢?”
“可是小笙,这不正常。”姬尔皱眉,“这种污染是能够感染的。也就是说,一旦这片森林里有一株完全被感染的植物,那么它周遭的所有植物都不可能是纯种植物。就像是清水里滴入了一滴墨水,哪怕量很少,但是整盆清水都是被污染了的。”
“所以我们才要去看看啊。”
喻笙一边说着,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有意思倒是没觉得,就是觉得挺麻烦的。”
不过姬尔话虽然是这么说,在之后狄恩说“想要一起去探查的重新组队”的时候,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喻笙一块去了。
“你们两个……”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了喻笙一顿丰盛午餐的狄恩虽然没有达到那个地步,却还是在看到喻笙和姬尔两个人的时候微微皱眉。
“你们两个要去?”
“嗯,”喻笙笑眯眯地应下,“我们也对那株完全被污染的植物很感兴趣。”
狄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瓦尔特。
他似乎是在说着什么高兴的事情,脸上的笑容都充满了得意。
“好,”狄恩微微颔首,然后递给喻笙两个空间戒:“这是你们两个人的。”
重新组队去探查新植物的每个人都会重新分配更多的物资。
“谢谢教授。”
察觉到手心里被塞了另外东西的喻笙不动声色地掩下讶异,朝着狄恩道谢后,就朝着姬尔走了过去。
“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姬尔探着头好奇地问。
“教授只是在确定我们是否要去,”喻笙把姬尔的那份空间戒递给了她,然后摊开掌心:“姬尔,你认识这个吗?”
看着喻笙手掌上那个眼熟的古朴空间戒,姬尔一句“卧槽”噎在喉咙里。
“收起来收起来。”
她连忙把喻笙的手合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确定这个时候没有人看过来的时候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我老师的确很满意你啊,”姬尔乐呵呵地拍了拍喻笙的肩膀,语气里完全是欣慰:“都把这种保命的东西给你了。”
“这是狄恩教授的?”
喻笙却皱了皱眉。她转身想要往狄恩那边走:“不行,我得还回去。”
“哎哎你别啊!”
姬尔连忙拦住了喻笙。
“老师既然把这个给你了,那就说明他同样也担心瓦尔特会借此对你下手。你也别担心老师那边会有什么问题,这些年他别的没有存,保命的手段倒是一大堆。”
“快快快,快让我瞧瞧里面有什么?”
那枚空间戒最后还是没有能还回去,不过喻笙却在心里记下,想着改天得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在和姬尔看过空间戒里的东西后,喻笙突然就懂了小姑娘说的那句“保命的手段一大堆”是什么意思了。
除了必备的高级医疗箱外,里面的各种武器都是军部最新款的。
装备齐全,危害性极高,扔出去都能砸了一个小星球了。饶是早有预料的姬尔,见到这看起来“貌不惊人”的空间戒里居然有这么一大堆威力惊人的武器后,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老师他这些年到底还藏了什么好东西?不行,我居然还没有坑过来……”
“亏大了!亏大了!”
她忍不住喃喃低语。
而听清了姬尔说的内容后,喻笙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
“就放你那边!”还没有等喻笙说什么,姬尔已经很快速地把这枚空间戒戴到了喻笙的手指上,目光澄净又带着一丝明显的担忧:“以防万一,接下去的这段路可不好走。”
察觉到周围朋友都看过来的担忧目光,喻笙一顿,第一次怀疑自己之前的那个决定是否正确。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可是中国还有句古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喻笙叹了口气,把那枚空间戒收了起来。
她还是对那株植物很感兴趣啊。
—
由瓦尔特领队,往南方行走了不知多久,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低了下来。
越往南走,就连附近异兽活动的踪迹都变少了许多。
这是一片研究院未曾探测过的区域,甚至连异兽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瓦尔特。”
狄恩停止了脚步,抬手阻止了其他人的行进:“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周围的植物虽然看起来有些异常,但是一路上的检测却表明,这些植物依旧是纯种植物。
“当然。”
瓦尔特眯眼笑:“毕竟那地方可是有些诡异。”
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了队伍里的几个小姑娘,笑容突然阴森了起来:“当然了,如果娇滴滴的小姑娘们不愿意去,现在还是可以退出的。”
这句话一出来,当即就有几个人不愿意去了。
毕竟他们只是在研究上略有成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是研究院从没有探测过的,如果有什么危险他们甚至完全抵挡不住。
而喻笙和姬尔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狄恩皱眉:“如果想要退出的,现在可以选择离开。”
说这话的时候,狄恩是看着喻笙的。然而小姑娘却只是对着他笑了笑,并没有任何想要退出的意向。
整支队伍原地修整,的确退出了好几个人。
“那么就继续了,”瓦尔特咧嘴笑,语气意有所指:“等会可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哦。”
其他人则是因为瓦尔特平时就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故而也没有多想什么。
只是姬尔和碎星的几个人狠狠地皱起眉,担忧的目光落在了喻笙的身上。
“别担心。”
喻笙拍了拍自己手指上的空间戒,小声安抚。
继续沿着瓦尔特领的路走了下去,沿路的大型植物数量骤减,取而代之的都是一些灌木丛。
生长着尖刺的荆棘也多了起来,让一行人行进的速度慢下来不少。
“快到了。”
瓦尔特抬头看了看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底甚至带上了一丝彻底的疯狂。
果然,没过多久,一行人就远远地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树。
只踏出了一步,那股强烈的不适以及精神力的冲击就让不少人脸色瞬间苍白。
“真的是——”
狄恩脸色稍微好点,只是看着那棵大树的眼底却带着一丝震惊和骇然。
在这群人中,唯有一个喻笙适应度良好。
【叮!发布新任务:请完成卡洛树的心愿】
【任务完成后,可获得不知名种子×1】
系统的声音响起。
喻笙一顿。
卡洛树?前面那棵被污染的树的名字?
喻笙抬眸看向那棵树,脚不由自主地抬起——
“你别过去。”
姬尔眼疾手快地拉住喻笙,脸色有些苍白:“我信了,这玩意还真的是完全被污染了。”
空气里属于x元素的那股黑暗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一行人脸色也越发苍白。
姬尔自觉自己的精神力等级较高,但是在如此浓郁的气息攻击下,连说一长句话都显得有些费力。
也不知道小笙——
嗯??
姬尔拦住了喻笙,想要拉着她远离一些,却在抬眸看到喻笙没有一丝变化的脸色的时候,猛然怔住。
怎么回事?
“很不舒服?”
喻笙皱眉看着拉住自己的姬尔,发现她的脸色也的确有些苍白。
她想了想,伸手握住了姬尔的手,木系异能缓缓地输送到了姬尔的体内。
一股温暖立即席卷了原本有些冰冷的身躯。
姬尔下意识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脚,感觉到那股因为浓重的x元素而引起的阴寒气息被驱散了一大半,重归温暖的身体让她忍不住想要发出一声喟叹。
喻笙带着姬尔不断后退,而反应过来的其他人也跟着后退到了影响范围外——
退出的那一刻,原本冰冷的身躯似乎又回到了温暖的阳光底下。
“看吧,我可没有骗你们。”
瓦尔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看了一眼周围其他人沉重的脸色,嘴角的笑意莫名了起来:“这可是一株——完全被污染的植物啊!”
“这可是奇迹!”
“被完全污染了还能存活下来的植物——我发现了整个星际的奇迹!”
说到后来,瓦尔特的语气已经近乎癫狂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瓦尔特,喻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人不对劲!
她下意识拉着姬尔想要远离瓦尔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
没有人看清瓦尔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喻笙身边的,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人已经癫狂着强行把喻笙拉到了那棵大树的影响范围内——
那片范围内,很少有植物能够存活。而越靠近那棵大树,精神力被吞噬得就越厉害。
“喻笙!”
“小笙!”
反应过来的人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瓦尔特的人拦了下来。
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防备,在一群脸色苍白、手脚无力的研究员和雇佣兵前,这些人像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喻笙起先没有防备地被瓦尔特拉着,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挣脱开的时候,却发现瓦尔特的力气大得惊人。
她原本自己也想过去瞧瞧,喻笙索性也就没有继续挣扎下去。
而强行带着喻笙进入影响圈的瓦尔特在察觉到喻笙的放弃挣扎后,内心更是激动得意——
等到靠近那鬼东西后,这喻笙必死无疑!“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狄恩呵斥,他愤怒地看着眼前挡住自己的人,语气焦急:“这里的x元素含量足以摧毁一个S级的精神力!”
而狄恩这句话一出来,原本还有些焦急的碎星众人眼神却有些诡异了起来。
而之前看到过喻笙脸色的姬尔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明显放松下来的碎星众人,眼神也跟着诡异了起来。
“狄恩教授,”其中一个人嬉皮笑脸着开口:“你别着急啊,我们老大也只是想带着喻副研究员过去好好观察一下这棵树啊。”
“放屁的观察!”
狄恩气得爆粗口:“我他妈的都不敢过去,他一个精神力只有A级的就敢带着小姑娘过去观察?”
“赶紧给我滚开!”
狄恩说着,感觉到自己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想从空间戒里取出东西去救喻笙。
“等等。”
“老师您等一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狄恩的手也被拦住。
“姬尔,你……”
姬尔拦着狄恩,顾不上冒犯地拉着自己的老师倒退了好几步。她的脸色依旧难看,但是却没有再看向前面的喻笙和瓦尔特。
“姬副研究员不愧是聪明人啊。”
其他几个人乐呵了,阴阳怪气地笑着:“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姬尔没有理会他,而是拉着自己的老师跟碎星的人呆在一起。
等到屏蔽罩开启后,狄恩依旧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姬尔,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老师别着急。”
背对着那群人的姬尔脸色陡然放松了下来,她安慰着自己的老师:“小笙没有事的。”
“的确。”
另外一道阻止了狄恩的声音正是斯托。
按照他的能力,绝对能在瓦尔特拉住喻笙的那一瞬间把喻笙救下。
但是就在斯托准备动手的时候,喻笙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斯托的耳边——
“我没事。”
“小笙是故意被拉着过去的。”
“你说什么?”
狄恩一下子傻眼了。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了那棵大树:“那里的x含量……”
“您之前不是说这里的x元素含量足以摧毁一个S级的精神力吗?”
雷克斯也笑呵呵地凑了上去,语气颇为骄傲:“可我们小笙的精神力到了3S啊!”
狄恩一下子被震惊到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3S?”
好半晌后,狄恩才有些艰涩地吐出两个字。他长吐了一口浊气,扭头看向自己的学生:“你知道这件事?”
也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姬尔下意识扭头,老实回答:
“我不知道啊!”
“那你怎么……”
“不过之前我们都感觉有些难受的时候,小笙她一点不适都没有。”
姬尔继续老老实实地回答,只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而且小笙的异能是治愈吗?我之前感觉被她那么一握住,什么难受都没有了!”
“猜对了一半,”布莱克笑着点了点头,又继续抛下了一个重弹:“小笙的异能是木系。”
狄恩、姬尔:“……”
“让我缓缓。”
狄恩伸出了手,一下子也有些难以维持往日的淡定。
精神力等级为3S的木系异能者!
这简直就是为了种植而生的天才中的天才啊!
狄恩深深呼吸了一大口气,努力平复下有些激动的内心。
“你之前是不是说她还没有老师?”
狄恩扭过头,目光灼灼。
姬尔被自家老师这热情的态度吓了一跳:“啊……是、是的。”
“你问问那孩子愿不愿意选我当她的老师……不,如果她愿意的,她当我老师都可以!”
姬尔:“……这就大可不必了。”
姬尔一时间眼神有些复杂。
她想到自己当年为了成为狄恩的学生付出的那么多努力。虽然之后这些努力和心酸都被她从老师那各种坑蒙拐骗的好东西安抚了不少,但是如今这么一对比下,还是让姬尔忍不住感叹一下人生。
这边狄恩师徒和碎星的人都暂时放下心来,而另外一边,被瓦尔特强拉着前进的喻笙看着速度明显降下来的瓦尔特,好心提醒:
“你看起来已经承受不住了,要不歇歇?”
“你闭、闭嘴!”
瓦尔特大喘着粗气,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他没有想到这里的x元素含量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范围,哪怕他提前吃下了那位准备的药粉,但是如此强大污浊的x元素感染下,瓦尔特甚至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尽了。
他都这么费力了,那么喻笙这小丫头片子肯定……
瓦尔特努力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扭过头,试图看到喻笙更为狼狈的模样——
嗯??
“你再走下去,可能就吃不消了。”
那个他原本以为应该虚弱到要吐血的小姑娘如今脸色甚至没有一丝的变化,甚至还朝着他笑眯眯。
瓦尔特突然一口血梗在胸口,上下不得,让他更难受了。
“你怎么、怎么可能!”
他费力地说出这句话,努力咽下到喉咙口的血。
“我觉得我还好,”喻笙叹了口气,轻轻松松地挣脱开了瓦尔特的手,脸上的笑容甚至丝毫未变:“只是你可能已经吃不消了。”
话音刚落,瓦尔特就“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无力地倒在地上,看着喻笙的目光充斥着不敢置信和愤怒。
“你能走到这么远,应该是提前有做好准备吧?”
喻笙蹲了下来,朝着瓦尔特笑眯眯道。
原本有些和善的笑容此时落在瓦尔特的眼中,却甚至要比空气里的x元素还要更可怕。
【笙笙,东西在他左胸口的那个空间袋里!】
有着系统的提醒,喻笙很快就找到了瓦尔特的空间袋。
而瓦尔特在看到喻笙拿着空间袋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打开他的空间袋。
然而下一秒,瓦尔特看着喻笙轻轻松松地破坏了空间袋的保护装置,从里面拿出他一样又一样的宝贝的时候,目光从惊悚转变成绝望。
这到底是什么魔鬼?!“你、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瓦尔特瞪大了眼睛看着喻笙手里握着的东西,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直翻白眼。
精神力已经开始慢慢出现腐蚀,再加上气急攻心,瓦尔特现在觉得每喘一口气,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地疼痛。
可偏偏在这样的环境中,他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却像是无事人一般。
这到底是在折磨喻笙还是在折磨他?
瓦尔特忍不住开始怀疑。
喻笙没有理会他,打量的目光落在了手里的东西上。
不过是一根手指那么长的广口瓶,通体发黑。
起先喻笙以为这瓶身是黑色的,可是凑近了看却发现那些黑隐约是在……蠕动。
喻笙思考了一会,勉强只能用“蠕动”这个词来形容这些黑色的运动。
就像是无数条黑色的虫子交叠在一起,动作幅度很小地蠕动着臃肿肥硕的身躯。
这个比喻让喻笙有些犯恶心,捏着瓶子的手也稍稍远离了自己。
“小九,这到底是什么?”
【小九来分解一下……这些药粉的作用大概就是和催生剂一样,在一段时间内大幅度提高精神力等级,勉强能够抵抗得住周围的x元素的侵蚀。不过等到使用效果结束后,这些药粉就会更大程度腐蚀精神力】
【这个人身上的药效要过去了,估计他的精神力等级要退化到B以下了】
喻笙一怔,下意识看向了倒在地上的瓦尔特。
这人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而在喻笙的眼里,那就是瓦尔特身上原本还有些明显的精神力正在慢慢变得透明。
“……你知道这药粉的作用?”
喻笙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对要害自己的人心慈手软。不过她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瓦尔特吃力地发出“嗬嗬”的声音:“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我也不需要你告诉我多少,”喻笙笑了笑,晃着手上的瓶子,笑意不到眼底:“可你的精神力在退化,因为药效过了。”
“退、退化?”
瓦尔特脸上得意的神情一怔。
他下意识想要去检查自己的精神力,却在释放的那一刻,大脑如同针扎一般地疼痛。
瓦尔特释放出了一丝精神力。
可也是这细微的一小丝,也足够瓦尔特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瓦尔特顾不上一切的疼痛,不顾一切地往后爬。
他要远离这个影响圈,离开了之后他的精神力就能恢复了!
是的,只要远离、只要远离……
然而,瓦尔特只堪堪爬动了两三步,就毫无力气地跟一滩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
“你该明白,光凭着这里的x元素,还远达不到让你精神力退化的程度。”
喻笙蹲了下来,一双漂亮的黑眸盛满了冷意。
然后瓦尔特就听到小姑娘冷清的声音响起:
“不过或许,我们能暂时合作一次。”
—
主星一处隐蔽的别墅内。
从星际监狱里逃出来的翠丝特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试剂,干枯可怕的脸上露出一丝极为骇人的疯狂。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她喃喃自语,沙哑的声音就像是石头摩擦过粗糙的表面,听着让人瘆得慌。
“叮!”
光脑的一声提醒让翠丝特从之前的疯癫状态里稍微回过神来。
她有些不耐地看过去,却在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瞳孔骤缩,转而换成一副恭敬害怕的模样。
“大人。”
视频被接通,翠丝特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投影,低垂着头声音恭敬。
“事情进展如何?”
经过处理的声音粗粝沙哑,坐着的人一身臃肿的黑袍遮住了身形和脸,唯有放在椅把上的那只手苍白得像是未曾见过天日,大拇指上的一枚扳指隐约有血光闪烁。
但是翠丝特不敢抬头看。
她低着头,恭敬地把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黑袍人。
“喻笙?蓝星孤儿院?”
黑袍人指尖点了点椅把,语气若有所思了起来。
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是的。”
一提到这个名字,翠丝特眼里就快速闪过一丝阴狠:“戴维也在那个孤儿院里。”
戴维就是啾啾之前的名字。
“不必花那么多功夫在一个小小的孤儿院里。”
黑袍人的声音隐约带上了一丝不悦:“你那边进展快些,那位还在等着。”
“是。”
翠丝特不敢多说什么。
她也就一身炼药的本事强一些。若是没有那些药粉,她估计这个时候还被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监狱里。
不过也是因着如此,翠丝特才对这些大人如此忌惮。
能够把她从那所监狱里悄无声息地送出来,这几位的身份怕是……
“还有——”
黑袍人的声音骤然阴冷下来:“尽快找到那颗蛋!”
“好的,大人。”
等到投影消失,翠丝特完全维持不住之前的淡定,似是虚脱一般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身上冷汗浸湿了衣服,翠丝特低声喘着粗气,但是眼底疯狂的光却越来越强烈。
差一点、还差一点了……
—
留在原地休息的众人不断抬眸看向那棵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大树,心里的担忧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愈发浓重。
“你确定那小姑娘真的能行?”
狄恩已经不知道是说了多少遍了。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人能给他一个肯定的回复。
“不行,我不放心。”
就连一开始对喻笙信心满满的姬尔此时也急躁了起来。
斯托皱眉看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
不知何时起了雾。浓厚的白雾完全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同时也让一群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我进去看看。”
斯托出声,阻止了狄恩和姬尔的举动:“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有出……”
“嘭!”
斯托的话还没有说完,厚重的白雾中就重重地砸出了一个人。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上前查看。
“瓦尔特?!”
之前无比嚣张的瓦尔特如今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喻笙并不知道自己把瓦尔特送出去后引起了众人多大的惊慌,她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这棵卡洛树。
古树的根盘绕在石壁间,无数的枝丫或往云天伸,或费力向四周延展。干枯的枝丫上光秃秃的一片,张牙舞爪。
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存活的生物,就连喻笙踩着的土地都感觉不到一丝的生机。
就仿佛,这一片的生机皆被这棵卡洛树独占。
“小九,你之前说的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
喻笙围着这棵卡洛树转了好几圈,除了感觉到x元素的浓度增加了不少外,她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棵树就像是单纯被感染,并没有发生异变一般。
【就是完成卡洛树的心愿啊】
小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许的心虚:【其余的要等笙笙你自己去发现】
喻笙想方设法地从自家小系统那套话,结果都被小家伙语气紧张地避过。
见无法从小九那套取有用的信息,喻笙干脆停了下来,释放出自己的精神游丝。
泛着绿色荧光的精神游丝从喻笙身上发散至四周。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的黑色x元素在触碰到那些精神游丝的时候,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凶恶猛兽一般退却。
喻笙有些讶异。
她“看”不到更多的地方了。
外面那层厚重的白雾遮掩住了一切。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这一棵古怪的卡洛树。
喻笙怔怔地看着这棵树。
很快,她眼前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
从一颗脆弱的种子开始发芽,不断成长。为了生存,它不得不努力把脆弱的根部往更深、更宽的地方延展;为了生存,它不得不把自己的枝叶拓宽。
它需要更多的水分和阳光,但很明显,这片诡异的地方都不具备它生长的所需。
它只能不断地改变着自己,和外来者抢夺着仅剩的生存资源。
喻笙安静地看着这棵卡洛树的成长,然后看着它由枝繁叶茂变成如今树皮皱裂,树干扭曲。
她无意识地朝着这棵卡洛树走了过去。
系统发现了喻笙的不对劲,但是它并没有开口提醒。
直到掌心触碰到一片粗粝,喻笙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她察觉到不对劲,想要收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从掌心跟树干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强劲的吸力,喻笙猛地睁大眼,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身体微微颤抖。
一阵强烈的白光亮起。
等到白光熄灭,异常消失,喻笙原本站着的地方空无一人。
四周又恢复成之前的死寂,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
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但喻笙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坠落。
耳边隐约有风声,还有水流动的声音,但是她依旧在不断下落。
也不知坠落了多久,直到强烈的第六感让喻笙瞬间爆发出强劲的精神力,缓冲着掉落的冲击——
但这也只是缓解了一部分。
她砸到了地上,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眼前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边角处隐约有着泛着荧光的植物。
绿色的荧光下隐隐约约是一片黯淡的白。
喻笙辨认不出来这是什么植物,但能通过这些微弱的荧光勉强看清她目前所处的地方。
这像是一片草地,空旷寂寥,看不到边际。
喻笙不敢轻易乱动,从空间戒里取出光晶。
这玩意类似古代的夜明珠,一颗就能照亮面前的一大片场景。
喻笙下意识高举起光晶,看向自己掉落下来的方向。
然而,头顶却是一片黑暗的天。
那看起来像是天,不像是什么岩石洞壁,反而像是遮光用的黑幕,勉强让人辨认出这是一片“天”。
喻笙深呼吸一口气,有些想骂娘。
手里的光晶照亮了周围一大片的场景,也是这一照亮,喻笙发现了不少异兽的尸骸。
白骨森森,那些泛着荧光的不知名植物从裂开的骨缝里生长出来。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喻笙不断打量着周围的场景,试图想要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然而这里却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周围除了草还是草。
喻笙想要联系小九,但平时一直活跃在线的系统此时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论喻笙怎么呼叫,都没有半点反应。
无奈之下,喻笙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她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场景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喻笙皱着眉。
突然,她感觉到一阵强大的精神力。
那股精神力磅礴浩瀚,就像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深不可测又没有耗尽的一天。
强大的精神力席卷了一切,喻笙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能够拟出具体形态的精神力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像是深渊巨口吞噬着它能接触到的一切。
喻笙脸色一白,但是下意识心里却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担忧。
在这股强大而又失控的精神力之下,她隐约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是……季衍!
仅仅是思考了三秒,喻笙下意识朝着这股精神力的地方跑去。
随着周围精神力异常波动越来越明显,那股熟悉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只眼熟的白色巨兽。
白色的身躯大大小小的血痕不知多少,一向被精致打理好的柔顺皮毛被黑色血块凝结打结团在一起。而粗壮的棕色犄角隐约缺了一个口,看上去极为狼狈不堪。
白色的巨兽闭合着双眼安静地蜷缩在角落里,但是周身的精神力波动却越来越强劲。
这是……失控了?
喻笙心一惊。
她听说过精神力等级越高,失控的可能性越低。但是一旦精神力失控,那就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祸。
如果季衍无法控制住自己失控的精神力,那么之后等待他的,很有可能就是精神力完全枯竭,从而成为一个废人。
“季衍!”
喻笙咬了咬牙,努力接近着着那只巨大的雄性诺亚克族。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失控的精神力具化成凛冽的罡风,在喻笙赤裸的皮肤上划出了大大小小的血痕。失控的精神力具化成滔天巨浪,竖起屏障挡在了白色巨兽的面前,不顾一切地抗拒着喻笙的接近——
或者更具体些,是在无差别攻击着这个范围内的所有一切。
“季衍!”
喻笙咬了咬牙,被迫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和那片浩瀚莫测如同海洋的强大精神力相比,喻笙释放出的精神力柔和如同最为坚韧柔软的藤蔓植物,紧紧包裹着一切。
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却在下一秒感觉到季衍失控的精神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有用!
喻笙眼睛一亮。
她不断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努力安抚下那片失控的精神海洋。
似乎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原本狂躁的精神力开始迟疑,然后逐渐放柔了态度。
这足够让喻笙能够安全地走到白色巨兽的身边。
季衍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喻笙只大概扫了一眼,就胆战心惊地发现这人身上的伤口过于血腥,身下一片深色都是伤口处渗出的血。
紧闭的兽瞳在察觉到有人过来时猛地睁开,浑身紧绷似乎是想威慑一番。
“吼!”
这只诺亚克族巨兽摇晃着站起,做出了随时攻击的姿态。
他的身躯太过于巨大,导致喻笙在他面前显得异常脆弱不堪。
“季衍?”
喻笙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吼!”
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得到的是一阵威胁的低吼声。
这不对劲!
喻笙面色一凛,这才注意到那双琥珀色的兽瞳里是一片失控的血色。
也就是在一瞬间的愣神,巨兽朝着喻笙发起了攻击。
不过相比较猛烈的进攻,巨兽的攻击倒更像是想要把这人驱赶出这片影响范围。
喻笙感觉到了这点,所以她肆无忌惮地借着进攻,逐渐靠近季衍。
绿色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布下天罗地网,等到巨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步入了密不可逃的“囚笼”中。
“吼!”
看似柔软的藤蔓封住了巨兽的所有动作,他有些焦灼地抬起有力的四肢,但却挣脱不开。
身上原本凝固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而重新破裂,鲜红的血染红了白色的皮毛。
喻笙只能禁锢住季衍的所有动作。
周围精神力波动更加明显,失控的精神力一波又一波地朝着喻笙攻击过来,似乎是想要不顾一切地吞噬。
“季衍!你冷静下来!”
喻笙闪身向旁边避开,原本的位置多了一个骇人的深坑。
压迫感越来越强,喻笙第一次直面了季衍强大而又危险的精神力。她近乎狼狈地翻身骑上巨兽庞大的身躯,原本柔顺的皮毛此时因为暴躁的攻击而变得坚硬。
喻笙看了一眼掌心狰狞的伤口,不甚在意地俯身,柔和的精神力瞬间袭向季衍的后颈——
季衍曾说过,要想制服一个精神力远比自己强大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攻击后颈。
那是一个人精神力最为薄弱的地方。
喻笙不敢强攻,她只能用自己的精神力不断安抚。
涌动的精神力笼罩着巨兽,柔和地安抚下所有暴躁的情绪。
喻笙感觉到大脑一阵刺痛,浑身疲惫不堪,那是精神力即将枯竭的警告。
安抚下一个3S精神力强者的失控,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许多。
喻笙甚至觉得身下的这只巨兽就像是无底洞一般,不断吸收着自己释放的精神力。
但这明显很有效果,至少这只诺亚克族巨兽的挣扎幅度逐渐小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喻笙都觉得要昏厥过去的时候,身下的巨兽身子微微一晃,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轰”地一声倒下。
周围暴动的精神力也得到了控制,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喻笙有些费力地从季衍身上滑下,喘着粗气,大脑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扎一般疼痛难忍。
她看向昏迷的季衍,忍不住撑起身子想去看他身上的伤口。
然而,就在喻笙的手即将触碰到这只诺亚克族成年兽的时候,原本平静下来的精神力再次暴动。
只是这次的暴动却和之前的有所不同。
喻笙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巨兽身子慢慢缩水,直至变成了一只……诺亚克族幼崽。
眼前的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喻笙的认知范围。
她楞楞地看着,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嘤……”
幼崽的嘤咛声拉回了喻笙的思绪,她下意识抱起了这只对她来说异常眼熟的幼崽,却感到手上一阵濡湿。
喻笙紧皱着眉,也顾不上之前的恍惚,小心翼翼地翻过幼崽的身躯。
腹部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还在滚滚往外冒血,狰狞的伤口处皮肉翻卷,看上去触目惊心。
喻笙倒吸了一口冷气,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引导着自己的木系异能开始给季衍疗伤。
好在这段时间她的精神力大大提升,异能的等级也有了很大幅度的进步。只是在治疗伤口的时候,喻笙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阻力在阻止着季衍伤口愈合。
鼻翼间除了血腥味和焦味,还有一股若隐若无的怪异气息。
【是之前的那瓶药粉】
小九的声音突然响起。
它似乎是有些歉意,所以解释得也比较多:
【那药粉引起了季衍精神力失控。他吸入了大部分药粉,需要先清除他体内剩余的药效】
喻笙看了一眼周围。
到处都是嶙峋怪异的石头,寸草不生,还有着随处可见的白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坟场。
她之前是循着那波异常的精神力来的,故而也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竟然变化这么大。
“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喻笙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她抱起小幼崽,有些费力地稳住了身子,却仍有些摇摇晃晃。
【我知道哪里有】
似乎是为了补偿之前的沉默,这次小九格外积极。
喻笙没有多说什么,由着小九带着她去暂时安全的庇护所。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走了没多久,她就遇到了另外一片森林。
“这些是……”
喻笙瞳孔骤缩,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些树种。季衍感觉整个人都陷入一片混沌中。
他看到了那场爆炸,看到了森林里那头八级的异兽,最后看到斯卡曼的自爆。
这个狡猾且凶狠的星盗最后选择用自爆的方式来和他同归于尽。
一个精神力等级达到了S级的自爆暂且还在季衍能够控制的范围内,但是意外往往就在这点“自以为能够”范围之内发生。
压制一场足够摧毁一个大型星球的爆炸耗尽了季衍近乎全部的精神力,甚至让他不得不用精神力暴动来压制住爆炸引起的可怕影响。
这绝对不会是只有S级的精神力。
季衍几乎是在下一秒就估算出整场爆炸的危害和影响,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但是等季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只能以精神力枯竭为代价来弥补自己的这点失职——
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斯卡曼的异常,这是他作为指挥官的失职。
之后发生了什么?
季衍“看着”面前的一片黑暗,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周围的精神力失控一般地朝外涌去,试图摧毁着一切出现在周围的事物。
好在季衍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贫瘠的地方——
这里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看上去像是一个坟场。
不过这对于季衍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地方了。于是他放任着自己陷入一片昏迷,感受着无法控制的精神力暴动在身躯里横冲直撞,那股力道完全可以撕毁他的身体。
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有一段时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到了喻笙。
可是怎么可能呢?
这个地方甚至连季衍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那个小姑娘怎么会出现呢?
但是季衍还是强忍住身体被撕裂的痛楚,下意识收回了暴戾的精神暴动。
这也导致他身上的伤口更加严重。
季衍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点光亮。
最后那点光亮越来越大。
“嘤——”
身体被撕碎的痛楚伴随着一起苏醒,季衍闷哼出声,却在发出一丝声响的时候猛然怔住。
他刚刚……发出了什么声音?
一丝不好的预感逐渐浮上心头,尤其是在旁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后——
“醒了?”
声音很耳熟,熟到季衍不用扭头都知道是谁。
可是这语气不对。
完全不像是关心一个重伤患者的语气!
喻笙被小九领着来到了这处山洞。
在给季衍完全去除了体内剩余的药性后,看着还没苏醒过来的小幼崽,喻笙神情有些恍惚。
但真要认真想想,其实很多地方都有迹可循。
比如老院长小声嘀咕从来没有听说过季衍有弟弟,比如季衍和白白从来没有同一时间出现过,比如巴顿、兰伯特……还要其他一些人对待白白的态度。
在很多时候,他们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会去追逐白白的身影。如今想来,这应该是在征求季衍的意见。
有迹可循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可是越是这么想,喻笙就越觉得恼怒。
恼怒里大概带着更多的恼羞成怒。
毕竟这只幼崽从被捡回孤儿院起,就一直是喻笙照顾,天天晚上还陪着喻笙一起睡觉。
她忍不住想得更多。
比如为什么要瞒着她,比如知道这件事的还有谁,比如……
想问的太多,思绪发散得太混乱,等到小幼崽发出一声动静后,喻笙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抱起小幼崽,结果手伸到一半又生生停住。
喻笙忍不住恼怒地想:这哪里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幼崽,这明明就是刷了绿漆的老黄瓜!
想及此,喻笙又忍不住重重地冷哼一声。
季衍才恍惚着苏醒过来,他勉强地支撑起小短腿,结果下一秒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却吓得一哆嗦,小身子一个不稳,“啪”地一下倒在了稻草堆里。
季衍:“……”
身体变小了,就连胆子也变小了吗?
他下意识看向喻笙,果然瞧见小姑娘脸上不甚好的表情。
其实这也算是在季衍的意料之中。毕竟任谁被蒙了这么久都会生气。
但是季衍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暴露自己。
“嘤——”
最过分的是,这次受伤太严重了,导致他直接退回到不会讲话的幼崽形态了。
“还想骗我?”
喻笙看着倒在稻草堆上可怜巴巴的小幼崽,冷笑。
季衍:“……”
这次不是想骗人,是真的不会讲话了!
季衍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喻笙相信了自己这次是真的不会讲话,但这完全不能消除喻笙心里的怒气。
“季元帅不去做个演员真是可惜了。”
季衍从不知道原来一个温柔的人在生气起来居然会这么可怕。
小小的幼崽低垂着脑袋,一副认真听教训的乖巧模样。
“你……”
喻笙瞧见他这幅模样,想要说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她忍不住气得咬牙,干脆转身朝着洞外走去。
不行,她得出去找点吃的,好好冷静一下。
季衍却不知道喻笙出去主要是想找吃的.他见小姑娘气红了眼,憋着怒气朝外走去,误以为是被自己气走了,当即就忍不住朝着喻笙扑了过去。
这个地方完全陌生,他不能任由着小姑娘出去乱跑。
“砰”
“嘶!”
喻笙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刚想转身,结果下一秒却被扑倒在地。
哪怕后脑勺被男人及时用手护住了,但是背部还是摔得很疼。
不给再疼都比不上眼前场景带给她的怒气。
“季、元、帅。”
看着面前熟悉的俊脸,喻笙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季衍忍不住虎躯一震。
“不是,我不……”
向来无所不能的季元帅手足无措地解释,语气慌张。
可他却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谁知道他刚刚突然恢复过来了呢?
好半晌后,季衍忍不住闭上眼睛,自己都无法直视:“我说我是刚恢复的,你信吗?”
然而都不用喻笙回答,季衍都知道自己这个解释实在过于苍白无力。
他忍不住低低地喘息,觉得自己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情也全在今天这一天发生了。“你……”
喻笙深呼吸,偏过头不再去看身上压着她的男人。
从季衍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小姑娘紧抿的红唇,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还有……双眸紧闭,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发着颤。
闭眼?
季衍一怔,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身子有些发凉——
从兽身恢复得太猝不及防了,导致季衍还没有来得及换上衣服。
季衍:“……”
一股热气腾地一下直接冲上脑门,他甚至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绯红从耳垂逐渐蔓延至脖子,甚至还有着往下的趋势。
“对、对不起。”
季衍第一次像个愣头青一样,手足无措地从喻笙身上爬起,然后慌慌张张地从空间戒中取出自己的衣物。
整个过程喻笙都闭着眼,不去看半分。
山洞安静得只听到季衍穿衣时候“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好了。”
季衍抿了抿唇,努力压抑下所有的羞涩,只是声音却还带着一丝颤。
他冷静下来,看到喻笙还躺在地上,索性俯身把她抱了起来。
“你……”
身子突然腾空,喻笙有些恼怒地看向罪魁祸首,视线却猛地触及到对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你受伤了。”
季衍轻咳嗽了一下,低声开口:“是因为我的精神力暴动?”
冷静下来后,季衍才发现这人身上赤裸在外的皮肤上很多细密的血痕,而且就方才那点触碰,季衍察觉到小姑娘现在的精神力很脆弱。
似乎还在恼怒着,喻笙微微别过头,没有理会他。
季衍微微叹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把喻笙放到稻草堆上,这才单膝半跪着帮她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我没事。”
喻笙刚想把手抽回来,但下一秒却被紧紧握住。
“别动。”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重了,季衍抬眸看向喻笙,琥珀色的眸子带着某种近乎宠溺的无奈:“乖,听话一点。”
喻笙瞬间忘记了反抗,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烫意再度席卷上来,甚至还要比之前更加猛烈。
身姿挺拔的青年单膝半跪在她面前,鸦羽般的长睫微微低垂,在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也遮住了眸底的深色。
精致的五官被洞外打进的阳光勾勒得更加浓墨重彩,额前的碎发又减弱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淡感。
他从自己的空间戒中取出药品,修长分明的手托着她的手,冰凉的药水涂抹在受伤的地方,一股莫名的痒意从指尖颤到了心口。
喻笙下意识就移开了目光。
心口跳动得太剧烈了。
“……抱歉。”
季衍并没有察觉到喻笙的异常。他只是看着小姑娘手背上、手臂上那些细密的血痕,眼底的歉意浓郁到快要溢出。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喻笙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听到季衍都这么说了,她也轻咳一声。
季衍没有继续说下去。
山洞里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让喻笙也冷静了下来。
她不是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先前也只是因为一时的恼怒,如今冷静下来了,喻笙也明白现在不是什么该问责的时候。
这里到底是哪里?季衍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精神力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暴动?……
问题太多,也不允许喻笙继续问责。
“你为什么会精神力暴动?”
“我不是有意想要瞒着你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看着彼此,都有些愣神。
“这件事还是……之后再说吧。”
喻笙率先反应过来。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淡定,眼神却不甚自在地挪开:“还是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季衍眼神有了瞬间的黯淡,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是斯卡曼。”
他简要地把那场自爆说了一下。
“你说你觉得斯卡曼在短时间内提高了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喻笙一怔,很快就想到了之前在季衍伤口处看到的那些黑色药粉。
“你说的这点……我怀疑可能跟野狐战队那个喂啾啾催生剂的人有关。”
“翠丝特?”
之前听说了喻笙在研究院被针对的事情后,季衍也下令去彻查了整个野狐战队的人员信息。
但是……太干净了。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完全抹去了那几个人的所有底细,负责看守的人甚至完全都不知道监狱里被关着的人已经被替换了。
这让季衍关注的目光忍不住投向了联邦上层。
“嗯。”
喻笙一五一十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告诉了季衍。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季衍面前,她能毫无顾忌地说出自己遇到的所有问题和困惑。
“一棵被完全污染的卡洛树……”
季衍低声重复,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憾意。
“你知道在星际,卡洛树的另外一个名字是什么吗?”
他突然抬眸看向喻笙,语气里的认真让喻笙一时间也严肃了起来。
“生命之树。”
没等喻笙开口,季衍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传闻一棵卡洛树能够哺育一片森林。在没有发生那场爆炸前,星际上每一片森林的中央都有一棵巨大的卡洛树。”
“那场爆炸中,所有的卡洛树被摧毁,森林里的所有植物一夜之间都枯萎,仅剩的那些……也被感染了x元素。”
季衍抬眸看向喻笙,喉咙一阵发涩:
“所以你知道……一棵完全被感染的卡洛树,这意味着什么吗?”
喻笙一阵沉默。
当源头都受到了感染,那么其他植物……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可是森林里依旧生活着纯种植物。”
在那个疑惑骤然浮起的时候,喻笙抿了抿唇,语气肯定。
像是在回答自己心中的那个疑惑,又像是在安抚季衍。
“你跟我来。”
喻笙皱眉,忍不住拉着季衍走出山洞。她走得急切,似乎是为了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话。
“你……”
所有的话瞬间噎在喉咙处,绕是季衍,此时都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眸,震惊地看着面前熟悉的树木。
那是——
一大片的卡洛树!然而很快,季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笙。”
他低声开口:“你再仔细观察一下这些树,不要只用你的眼睛。”
被季衍这么一提醒,喻笙这才走到了一棵卡洛树前,仔仔细细地用木系异能观察着。
也是这一探查,她才发觉到了不对劲。
“树里面……是空的?”
季衍“嗯”了一声,目光看向了更远的地方:“或许,这里只有一棵真正的卡洛树。”
“那这些算是它的分身吗?”
喻笙猜测,虽然她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荒谬。
“我也不清楚,”季衍微微摇了摇头,“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一起?”
喻笙闻言皱眉,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悦:“你的身体好了?”
季衍一怔,下意识看向了喻笙,原本有些黯淡沮丧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琥珀色的眸子隐约带上了几分喜色。
“我不是……”
等这句话说完之后,喻笙也感觉有些不妥。
她有些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只好闭上了嘴,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
“你如果晕倒了,我扶不动你。”
季衍轻咳嗽了一下,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只是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笑意:“没关系,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喻笙依旧板着脸:“哦。”
她转身往山洞里走。
“如果要去看看的话,我收拾一下东西。”
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知道这点的季衍忍不住弯了弯眸子。
—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森林里。
其实要是严格来说的话,大概就是喻笙一个人冲在前面,一点都没有想要搭理季衍的意思。
季元帅无奈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小姑娘的身后,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继续恼怒的距离。
结果没想到喻笙越走越快,迫不得已下季衍只能拉住小姑娘,语气带着笑意:
“再走就要掉沟里去了。”
喻笙被季衍拉得身子往后仰去,肩膀撞到了带着热度的坚硬“墙壁”上,忍不住“嘶”了一声。
“什么沟?”
喻笙有些怀疑季衍是故意的,然而目光在扫到面前落叶堆积的地面的时候,也忍不住“咦”了一声。
是很常见的地洞类陷阱,上面铺盖着一些落叶以做掩饰。
如果季衍没有拉住的话,她很大概率已经掉进陷阱里。
喻笙蹲了下来,拂开表面的落叶,看见那大坑底下是一片尖刺。
“这是什么?”
季衍也有模有样地蹲了下来,认真打量着这个对他来说异常陌生的陷阱。
“这是陷阱,一般是猎人用来捕获野兔或者是野猪之类的。”
喻笙随口回答,然后一顿,突然想起身边这个是一个几百年后的星际人:“嗯……古地球的时候,这是一些专门捕猎的人用来抓野兽的法子。”
“你的意思是,这是人为的?”
季衍摩挲着下巴,眼神若有所思。
“这里有人生活?!”
喻笙和季衍对视了一眼,心里纷纷有了决策。
“我这里有一头异兽。”
喻笙果断从自己的空间戒里取出一头咕咕兽,扔到了陷阱里。尖锐的刺瞬间穿透了咕咕兽的身体,带着血的尖端让喻笙光是看着都忍不住有些后怕。
“那我们就在这等着吧。”
“好。”
两个人在隐蔽处等了好一会,才看到一个穿着粗麻衣服的少年身姿灵巧地朝着这个陷阱跑了过来。
在看到那个少年的时候,季衍身子微微一僵,然后低头在喻笙耳边轻声:
“这个人没有精神力。”
耳边一阵痒意,但喻笙没有心思去考虑半分旖旎。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在看到他手上熟悉的刀叉工具后,心中的震惊更甚。
一个大胆而又离奇的猜测突然浮现上喻笙的心头。
尤其是当那个少年开口的时候——
“嗯?这是什么新品种的野鸡?”
少年轻车熟路地吊起那只咕咕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杂交的玩意?”
“这是……古地球语?”
季衍忍不住皱眉。
他分辨了好一会,才隐隐约约有个印象。
随着时代的发展,星际已经有了完全崭新的发音用语。甚至不少大学还开设了古地球语言这门课程。
喻笙只觉得喉咙一阵发涩。
会说古地球语,没有精神力,不认识咕咕兽,还会设置这样的陷阱……
那是不是代表着,这个少年也是和她一样,都是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星际的呢?
喻笙有些恍惚。
她下意识往前一步,脚底下的落叶被踩碎发出细微的动静。
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警惕的少年发现不对。
“谁在那里?”
少年语气里没有严厉的质问,反而是一种好奇和欣喜。
“你好。”
让季衍没想到的是,喻笙反倒没有继续躲藏下去,而是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说的还是他所陌生的古地球语。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跟着一起出来。
“你……”
少年在听到熟悉的语言后,黑眸里爆发出喜悦的光芒,甚至忍不住爆出了一句方言:
“终于让俺在这嘎达找到一个活银了!”
喻笙脚步一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然后在之后的交谈里,喻笙更惊奇地发现,这少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穿越了的事情。
“星际?这不是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吗?”
祁成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后知后觉:“我还以为我是被拐子带到这森林咧!”
喻笙一时甚至都找不到词来形容内心的复杂。
这娃得有多心大,所以才会在来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话说,跟在咱们后面一直瞪着我的那个帅小伙,是大妹子你的对象不?”
祁成看了一眼身后的季衍,朝着喻笙一阵挤眉弄眼。
“不是,”喻笙被这直白的话闹了个大脸红,她随口解释了一番:“只是朋友而已。”
季衍跟在喻笙和祁成的身后。
大学的时候他被损友带着去上了几节的古地球语课,虽然大部分都听不懂,但是“朋友”两个字还是听得懂的。
再加上祁成之前那模样,季衍大概能猜到他是在问什么。
只是喻笙的回答却让他下意识微微蹙眉。
算了,今晚就开始学古地球语!祁成带着喻笙和季衍来到了他在森林里暂时的落脚处——
一个做工粗糙的小木屋。
“还好我就喜欢自己动手做一些东西,家里以前也是打猎的。”
祁成感叹了一句,“要不然搁这荒郊野岭的,我怕是早就被狼叼走了。”
喻笙一边听着,一边认真打量着这个木屋。
虽然从外面来看,这木屋看起来脆弱不堪,一阵强风吹来就能倒下。不过内里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把木椅子,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铺着厚实保暖的兽皮,简易的瓦锅里还煮着野草汤。边角处放着几把自制的刀叉,地面上凌乱地散着一堆绳子和不知名的叶片。
“家里有些乱,你别介意啊哈哈哈。”
祁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脚踢着地面上散乱的东西,努力空出空地来。
“没关系。”
喻笙经历过末世,经历过小小的地下室住满了人,连转身都困难的情况。如今祁成这日子虽然艰苦了点,但要远好得多。
“我们之前谈到哪里了?……哦对,精神力!那是什么?”
祁成语气好奇:“脑电波?”
“……可以这么理解。”
喻笙噎了噎,然后掌心凝聚起一股淡绿色的能量团:“精神力激发异能使用,这是我的异能。”
“嘶!异能?!!”
祁成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喻笙的目光变得灼热了起来,就像是在看什么大宝贝。
季衍微微皱眉,然后微不可查地站在了喻笙的身前,挡住了祁成的目光。
喻笙没有注意到季衍的异常。
她只是挑眉看向祁成,语气诧异:“你不知道异能?”
“作为21世纪大好青年……异能这玩意只从里看到过。”
祁成干脆踮起脚尖看着喻笙手里的能量团,语气逐渐激动了起来:“那你是不是能打死怪兽!”
喻笙:“……”
她原本以为祁成也是和她一样来自末世,不过看来他更像是生活在末世前的地球。
可是末世前的地球……怎么会只来星际一个多月?
喻笙心中疑惑,但是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我也是来了之后才发现的。”
喻笙朝着祁成笑了笑,语气也有些惊讶:“你来到这里后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吗?”
“没有啊,”祁成叹了口气,“这森林和我老家那边的一样,所以我才怀疑我是被拐子带来的。”
“所以这也算是星际的……特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里的咕咕兽。
明明是一个没有精神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却能在这个危险的森林里生活一个多月,甚至能轻而易举地单手拎着身躯庞大的异兽。
喻笙不动声色地掩下眼中的沉思,微微点头:“这叫异兽,攻击性还挺强的。”
“强不强的我也不管了,”祁成笑眯眯,“反正它即将要成为我们今天的午餐!”
“是啊。”
祁成一手提着咕咕兽,乐呵呵地去木屋外杀鸡去毛了。
“他……”
季衍刚说了一个字,就看到喻笙抬手朝着他“嘘”了一下。
她打开了屏蔽器。
“我感觉他不对劲。”
“这个人不对劲。”
两个人异口同声。
喻笙一怔,然后“噗嗤”一声地笑了起来。季衍也忍不住弯着眸子,眼中笑意更甚。
不过很快两个人就重新谈回了正事。
“卡洛树素来以坚硬出名,普通人类没有办法对卡洛树造成伤害,更别说用卡洛树来搭木屋了。”
季衍率先开口,“而且他刻意带着我们绕了远路。”
喻笙点了点头:“我和他交谈的时候,也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喻笙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季衍说。
总不可能直接大喇喇地和这位说,她不是星际人,她是从过去的古地球穿越过来的吧?
这大概会被当成是疯子吧?
喻笙忍不住有些纠结地想着。
“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来自哪个种族。”
季衍安静地看着喻笙,突然问道。
“啊,我……”
喻笙一时语塞,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不过如今看来,我大概知道了。”
季衍微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喻笙的头发:“你应该为这个身份感到自豪,毕竟星际上的古人类近乎绝迹了。”
甚至为了缓解小姑娘紧张的心情,季衍弯了弯唇:“或许整个星际都会很好奇你,因为古地球和古人类是只存在书本里的传说。”
“那还是算了。”
想到被人当做国宝那样观看,喻笙就感觉一阵恶寒,忍不住小声嘀咕。
“不过,”她抬起头看向季衍,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说是传说?”
原谅她星际史的确很不怎么样。
“因为书上说,古地球植物丰饶,文明先进。而古人类拥有强大的大脑,他们能够制造出最强大的武器,也能设计最精巧的机器……”
季衍在大学的时候,曾经对书里描述的古地球和古人类很感兴趣。所以在猜测喻笙是古人类的时候,他心里很是惊喜。
但惊喜中又带着一丝理所应当。
因为这个小姑娘实在太会带给人惊喜了。
许是季衍的语气过于柔和,喻笙也忍不住跟着想到末世前的地球。
那的确是最为美好的家园。
“那……”
喻笙抿着唇,抬眸看向季衍:“古地球还存在吗?”
“已经是一颗死星了。”
季衍一顿,眼神黯淡了不少:“那里甚至要比垃圾星还要荒芜不堪,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
喻笙也随之沉默。
不过他们的沉默很快就被祁成打破了。
“啊啊啊大妹子,这鸡怎么那么臭啊!”
喻笙和季衍被祁成的大叫声吸引出了门,结果一出去就听到这话。
“臭?”
喻笙一怔,朝着祁成走了过去。
“不能啊,这鸡还是我朋友昨天才抓到的啊!”
“你闻闻!”
祁成皱着一张脸,割下一块肉递到了喻笙面前。
随着那块肉的靠近,一股像是被放在大热天里闷了很多年的腐肉恶臭味随之袭来,让喻笙忍不住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么臭,肯定是不能吃了……算了算了等会我再去看看我布下的其他陷阱里面有没有猎物吧。”
祁成蹲着,挠着头,还在不断小声嘀咕着。
喻笙和季衍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凝重。
“这样吧,大妹子你先和你朋友在这里休息一会。”
祁成站了起来,“我先去看看其他的陷阱。”
“真是不好意思。”
喻笙有些歉意,“可能我记错了,这只鸡被放得久了……”
“没关系没关系。”
祁成大度地摆了摆手,然后进木屋拿着自己的打猎工具去了。
等到祁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茂密的树丛后,季衍随手设置了一个隔离罩。
而喻笙则是一股脑地把自己所有食物都拿了出来,包括之前存放在流空戒里的熟食,还有空间戒里的温妮莎打来的异兽。
熟食全部馊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恶臭味。而那些异兽外表来看没有什么不同。
喻笙和季衍对视一眼。
下一秒,季衍掏出小刀划开异兽坚硬的外表皮,一股熟悉的恶臭味再度传来,迅速弥漫了整个屏蔽罩。
喻笙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而季衍把这些已经坏了的食物全搜集在一个空间戒里。
这个时候,喻笙就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把大头的物资都放在了温妮莎和姬尔那边了。
“从这些食物被放到空间戒里到现在被拿出来,最多不超过一天的时间。”
喻笙语气肯定,眉皱得紧紧的:“但为什么……会腐烂得这么快?”
季衍一时间没有回答。
他只是撤开了隔离罩,然后走到了一棵卡洛树旁,蹲了下来,用手捻了捻潮湿的泥土。
“你有发现什么?”
喻笙也走了过来,学着他的模样。
“星际上不会有这样的土壤。”
季衍低声开口,眼底一片复杂:“星际上的所有土壤,在那场大爆炸后就被污染了。这也是导致植物难以在星际上存活下去的重要原因。”
“不是星际的土壤?”
喻笙一顿。
她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但是这丝灵光闪现得实在太快了,喻笙来不及捕捉。
她觉得似乎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能够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
直到祁成回来,手里提着喻笙认知里的野兔和野鸡。
“今天大丰收!”
祁成举起手里的野鸡,高兴地嚷嚷:“好家伙,我还看到了一只野猪!那玩意老大了,我一个人拖不过来……大妹子,你让你朋友跟着我一起过去啊!”
“野猪野兔你会处理的吧?”
“当然。”
喻笙接过祁成手里的野鸡,动作利落地扭断了野鸡的脖子。
那快准狠的力道让祁成看了都忍不住咂舌。
“大妹子你有点厉害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喻笙竖起了大拇指。
“在家就喜欢自己捣鼓一些吃的,”喻笙笑了笑。
“大妹子,你看能不能和你朋友说一下,让他跟着我一块去把野猪扛回来?”
“我朋友?”
喻笙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季衍,有些犹豫。
祁成有些焦急地催促道:“你快和他说说!趁着这野猪还晕着,我们赶紧过去。”
“好。”
喻笙应下,然后偏头把这件事和季衍说了一下。
“他的力气很大。”
季衍看了一眼祁成进去重新拿绳子的背影,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句话。
但是喻笙却一下子懂了季衍的意思。
这个人能够单手拎起比野猪重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咕咕兽,没有道理会拖不动一只野猪。而祁成的意思也很明显,喻笙留下来处理野兔野鸡,而季衍跟着他一起去带回野猪。
他或许是想要借机分开喻笙和季衍两个人。
“我不放心。”
季衍蹙眉,抬眸看向喻笙:“你跟我一起去。”
“我们一起去不就是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
喻笙笑了笑,语气安抚:“没有关系的,你跟他一起去,正好我也想看看祁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季衍薄唇抿成一条绷着的直线。
他突然开口:“我上次送你的那条手链呢?”
手链?
喻笙一顿,后知后觉地想起在季元帅还是一只幼崽的时候,他送的那条翠绿色的手链。
“啊,在这里。”
她撸起袖子,白皙手腕上一条翠绿色的藤蔓手链衬得喻笙的肤色更加莹润如玉。
季衍眸色瞬间暗了暗,但他很快就压抑下那抹异常。
“这株藤蔓是我第一次进入森林的时候,找到的第一棵近乎是纯种植物的藤蔓。”
“上面的能源石……”
季衍顿了顿,还是觉得自己先不要吓到小姑娘了,于是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最后换成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
“这颗能量石里的生机很浓,必要时候你可以吸收。”
“这是能量石?”
喻笙惊讶。她抬起手,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小石头,忍不住喃喃:“我还以为是一颗好看的普通石头啊……”
季衍被这话噎了噎,眉目间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朝着喻笙伸出手:“我先借用一下你的手链。”
“啊……好!”
喻笙点了点头,刚想解下手链,却被季衍扣住了手腕。
“这样快点。”
季元帅假装一本正经地开口,但是隐藏在黑色碎发下的耳垂却是烫度惊人。
手腕上的一丝温热引起的颤栗从指尖相触处一路蔓延到心口。
喻笙眼睫颤了颤,之前那股刻意被压下的羞涩又腾地一下冒起。
她给不断挣扎的幼崽洗澡,抱着幼崽睡觉,还时不时地撸幼崽的毛……
喻笙突然觉得,应该生气恼怒的不是她,而应该是季衍了。
毕竟任谁被蹂躏那么久,都会不舒服的吧?
难怪当时白白总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喻笙深呼吸一口气,颇有些大义凛然地把自己的手腕往季衍那递了递:“你来吧!”
季衍:“……?”
被这么一打岔,季衍之前的那点羞涩也消散了不少。
他朝着那颗能量石注入了一丝自己的精神力。
“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季衍顿了顿,低声:“保护好自己。”季衍跟着祁成走了。
喻笙留在木屋前处理着祁成带回来的野兔和野鸡,同时也在等待着未知的发生。
周围的树木葱葱郁郁,一阵风吹来“飒飒”响起。
喻笙把手上的东西都处理完了,却还没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她忍不住有些怀疑是不是她过于谨慎了。
可很快,喻笙就打消了这种怀疑。
这个地方实在过于诡异了一些。
祁成和季衍还没有回来,喻笙只能留在原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从末世前的地球穿越过来却不知道星际的奇怪少年,明明只放进去一天却腐烂得异常快的食物,本不应该不存在星际上的土壤,还有……
她熟悉的野兔和野鸡!
喻笙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一个大胆而又荒唐的想法逐渐浮现了出来。
如果是时间和空间都出了问题呢?
如果、如果他们再次穿越了呢?
如果他们现在……就在古地球呢?
“小九,你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不是在古地球?”
喻笙叫出自己的系统,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小九沉默了好久,回答的声音很轻:
【是的】
这个回答其实在意料之中。
喻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觉得从自己来到这里后,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
“诶?大妹子?你怎么坐在地上?这多脏啊!”
祁成大喇喇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一丝喜悦:“这大兄弟也太给力了!那么大的一头野猪,说弄死就弄死了,还能轻轻松松地拎起来!”
祁成的语气里带着对季衍毫不掩饰的夸赞。
喻笙跟着看了过去。
季衍跟在祁成的身后,手里拖着一只死了的野猪,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怎么看都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而见喻笙看过来,季衍眼神询问她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喻笙微微摇了摇头。
祁成像是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小动作一般,吵吵嚷嚷地领着两人进去,说要让他们好好尝一尝他的手艺。
这个乐天派的少年似乎对星际充满了好奇,一直询问着喻笙有关星际的事情。
“我小时候一直喜欢看未来科幻类的电影,”祁成抹了把嘴,叹了口气,眼神带上了少有的黯淡,“但我没想到居然有一天,穿越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我身上,而且还是穿越到了几千年后的星际。”
“说不定是一种奇遇呢?”
喻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是死后重生的,而且亲人也早在末世里死了。而之前听祁成的意思,他家里还有家人在。
两个人的情况完全不同。
“也是。”
祁成很快就释然了:“说不定我能在这里练一身的本事回去呢?到时候我就是超级大英雄了!”
喻笙被逗笑。
“对了,”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你知道周围这些树是什么吗?我进这森林后,好像只看到了这一种树?”
“何止是你。”
祁成撇了撇嘴,吐槽一般地开口:“我在这森林一个多月了,前前后后也就只看到这一种树。”
“我还真奇了怪了,哪怕这片森林是卡洛树的大本营,那也不可能整片森林都是卡洛树吧?这也太不符合生态平衡了……”
祁成小声嘀咕。
而喻笙和季衍对视了一眼。
“卡洛树?”喻笙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这不可能是卡洛树吧!星际上的卡洛树都灭绝了啊。”
祁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不可能!”他下意识否认,“我前段时间才看到一棵年龄至少快上千的卡洛树呢!而且你看这里一大片都是卡洛树,怎么可能会灭绝呢?”
果然。
喻笙心情沉了沉。
他们应该是穿到了那场大爆炸还没有发生前的星际时代。
可那棵被污染的卡洛树为什么要带着她和季衍来到这里?而眼前的祁成……
喻笙看了一眼还在叨叨的少年,心中的疑惑更甚。
“那你可以带我们去看看那棵很古老的卡洛树吗?”
喻笙装作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我还只是从书上看到过卡洛树,年纪这么大的……那一定很神奇!”
“的确,”祁成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下午的时候,我带你们去看看吧!不过那棵卡洛树……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
祁成犹豫了下,皱着眉劝道:“就有时候给我的感觉会很危险,你们确定要过去看吗?”
“危险?”
喻笙一怔。
她下意识想到了之前见到的那一棵被完全污染的卡洛树。
可是这场爆炸还没有发生,星际上怎么会存在x元素的污染呢?
“那我和我朋友商量一下吧。”
喻笙笑了笑,然后当着祁成的面,把两个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季衍。
她一边说的时候,一边用余光偷偷看着祁成的反应。
没有任何异常,就仿佛祁成真的听不懂星际通用语言。
“去看看。”
季衍听完之后,立即做出了决定:“或许那就是本体。”
喻笙也点了点头。
“我朋友也很感兴趣,”她朝着祁成歉意地笑了笑:“那等会就麻烦你带我们过去看一眼,如果有危险的话你先离开好了。”
“那行吧。”
祁成啃完了手里的鸡腿,有些油腻的手在身上的兽皮衣上随意地抹了抹:“那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出发吧!”
“好。”
—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从小木屋出发。
“你一个人在森林里住着,没有想过要出去?”
在前往森林中央的路上,喻笙好奇地问着。
“想过啊,”祁成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双手枕在脑后,声音懒洋洋的:“可是我走不出去啊。”
“走不出去?”
喻笙眨了眨眼睛,有些没明白。
“可我感觉你对这片林子很熟悉的样子。”
“那也只是在内部,”祁成叹了口气,“好几次我感觉应该要走出去了,但是很快我就又绕回来了。久而久之我就放弃了。其实在森林里也没什么不好,有吃的有住的。我还等着我那不靠谱的爹妈能想起我把我救回去呢!”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想要救我,可能也没门路了。”三个人一路往西。
随着不断的深入,周围的卡洛树逐渐变得稀少了起来。明明纬度没有发生变化,但是周围高大的树木直接由低矮的灌木丛所取代。
小心翼翼地避过地面上的荆棘,喻笙皱了皱眉。
这条路给她的感觉,像极了之前去找那棵被完全污染的卡洛树的路。
想及此,喻笙眉心跳了跳,隐约有了几分担忧的心思。
很快,他们面前出现了两条岔路口。
“咦,奇怪了。”
祁成疑惑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里以前有分叉口吗?我怎么记得没有来着……还是我记错了?”
“以前没有分叉路?”
喻笙也一怔。
“也有可能我记错了……”
祁成抓了抓头发,然后果断朝着左边那条路走:“遇事不决就走左边!我们就选左边这条!”
喻笙胎抬脚准备跟着祁成,却被季衍拉住。
“我感觉到右边的波动更强烈一些。”
季衍抬眸看向左边,语气冷静:“我们往右边走。”
祁成往前走了一段却发现没人跟上来,他回头看去,却发现这两人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他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又很快掩饰住。
“哎?你们选这条路啊!”
祁成小跑了过去,点了点头:“那行,那我们就走这条!”
看祁成变得这么快,甚至没有一丝坚持要走左边的意思,喻笙心里的怀疑又忍不住产生了动摇。
这个祁成……会不会真的只是一个力气比较大的穿越人士?
季衍看了一眼喻笙。
“不管他到底有没有问题,”他低声开口,“我们该有最基本的防备心。”
“一个人最大的敌人,或许往往就是自己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季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陡然阴沉了下来。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偏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当心点。”
喻笙点了点头:“嗯。”
“好像是这条路诶!”
祁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等看到熟悉的景色后,语气都激动了起来:
“果然还是得跟着你们啊,要是你们跟了我之前那条路,还不知道要跑到哪个鬼地方呢!”
喻笙笑了笑:“我朋友运气一向都比较好。”
“我看出来了。”
祁成笑嘻嘻应下,“之前我也差点走岔了路,也是这位大兄弟带着我找到了陷阱。”
喻笙有些惊讶:“是吗?”
“是啊,”祁成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然后在看到一个做工有些粗糙的木桩子的时候,眼睛一亮:“看!这是我上次留下的标记!”
“我们过去看看……我记得以后的路可能还有些绕。”
祁成说着蹲了下去,仔细辨认着木桩子上的记录,好半天后“咦”了一声,连忙招呼着喻笙过来。
“大妹子,你过来瞧瞧这是什么植物?长得怎么那么像缩小般的卡洛树?”
“什么?”
喻笙没有防备,跟了过去。
“你看看……”
祁成站了起来,给喻笙让出了位置。
也就是在下一秒,喻笙脚下一空。
一个巨大的黑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喻笙的脚底下,丝毫没有防备的她直接跌了进去。
“小笙!”
季衍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将精神力具化为实体想要救出喻笙,然而他的精神力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也就是这个快速的空当,那个黑洞又瞬间消失,地面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季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不顾一切朝着祁成发起攻击,试图控制他逼问出喻笙的下落。
“我说过,这里会很危险。”
祁成站在那动也没动,一向嬉笑的脸上此时面无表情,气势更是骇人。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悲伤,但又很快被彻骨的寒意所取代。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对季衍的前进造成了巨大的阻碍。
他说:“你们被卷了进来,无法逃脱,只能向前走。”
语罢,似有若无的叹气声响起:“我本来想带着你们走那条安全的光明大道,可你们偏偏……”
“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话音刚落,季衍的拳头也随之到了面前。
但是落了空。
这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不见踪迹。
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尘土飞扬,留下了一个极深的坑。
季衍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臂膀处一道黑光闪过。
下一秒磅礴高大的黑色机甲出现,煞气逼人。
钢铁巨人发出隆隆的轰鸣声,大力朝着喻笙消失的地方用力地挥出一拳——
大片的绿植被连翻掀起,黑黄的土地上被凿开了一个巨大的坑。
然而没有任何的异常。
季衍没有片刻的停留。
黑色的机甲大力地摧毁着这里的一切,大片的绿植消失,留下了一个个坑坑洼洼的洞。原本生机盎然的土地上顿时充满了血煞之气。
季衍的举动充斥着毁灭性的疯狂。
就在季衍面无表情地控制着机甲高高地扬起机械手臂的时候,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
“要想救她,你就一直往前走吧!”
顿了顿,那道声音续又响起,似乎是警告似的:“你要是毁了这里,那她也出不去了。”
季衍没有开口说话。
他只是短暂地思考了几秒后,就控制着机甲朝着前方跑去。
季衍磅礴的精神力连接着机甲,黑色的钢铁巨人每向前跨出一步,就向周围荡开了强烈的精神冲击。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强劲的精神力向四周凝聚成实体的波纹,一圈一圈狠狠震荡散开。一路上不少卡洛树都被这种强劲的精神冲击给震断。
“这小子心眼子不大点儿呢。”
等到黑色的机甲完全不见踪影后,狼藉的土地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赫然就是之前消失了的祁成。
他看着四周被季衍毁得差不多的植物,心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算了,”好半晌后,他又低头笑了笑,语气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沧桑,“谁让我现在有求于这两个人呢?”
“就是年轻人啊,火气还是太旺了。”
话音落地,原先被季衍摧毁得差不多的周围重又恢复成之前生机盎然的景色。喻笙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习惯了这熟悉的下沉感。
果然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喻笙有一种颇为无奈的了然。
她虽然掉入了这黑洞,但是在事故发生前,喻笙还是看到了祁成说的那棵缩小版的卡洛树。
或者更具体一些,是她之前见到的那棵被完全污染的卡洛树。
简直就是按比例缩小的。
好在这次下落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只是降落的地点有些糟糕——
喻笙从水里探出脑袋,有些费力地朝着岸上游过去。
好在空间戒里有着备用的衣裳,喻笙打开小型的屏蔽罩,快速地换好衣服后,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起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湖面上飞着萤火虫,一点一亮得很是好看。
而在湖中央,是一棵巨大的……卡洛树。
这棵卡洛树甚至要比喻笙之前见到的那棵大了还要两三倍。巨大的树冠向四周伸展,郁郁葱葱的茂密树叶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半分都落不到地面上。
树枝上生长了一根根细细长长的须状气根,从上往下地努力伸展下垂着。一阵风吹来,这些气根还能随风飘动。
点点荧光穿回在叶间、气根旁、树干边,那副画面太过于安谧唯美。
喻笙总觉得这些卡洛树像极了她所熟知的榕树。
那棵卡洛树实在是太壮观了,壮观到让喻笙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甚至觉得这应该是“神迹”。
湖面上有着层层片片的荷叶。
喻笙控制着荷叶堆叠成一条蜿蜒到湖心岛的小路。
等到走上了湖心岛,喻笙再度近距离地感受着这棵卡洛树所散发出的旺盛而又惊人的生机。
有的气根延展到地面,又有的气根进入土壤,深深地、深深地扒着土地。这些气根甚至能够生长成新的枝干。
也是近距离地看着,喻笙才更进一步地感叹于这棵卡洛树的巨大。
在这棵卡洛树的面前,她仿佛就是弱小而又脆弱的生命,完全不值一提。
平地起风。
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有些沙哑,有些浑厚。
周围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发生。
喻笙不知道那个人让自己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安安静静地打量着这棵巨大的卡洛树。
看着看着,喻笙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了系统的任务——
完成卡洛树的心愿。
卡洛树的心愿是什么?
从喻笙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太多的变故让她下意识忘记了这个问题。直到她又重新见到了一棵真正的、带给人无数震撼的卡洛树。
难道是帮那棵被感染的卡洛树消除身上的x元素?
这个想法刚冒出,就被喻笙否认了。
或许可能会有这个因素在,但却绝对不是最终的目的。
如果只是要消除x元素,那它为什么要让她来到这个世界,还见到这棵曾经存在于历史上的卡洛树?
所以,它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呢?
“这玩意居然这么大!”
就在喻笙还坐在草地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喻笙的思考。
她一惊,下意识找了个地方掩藏了身形。
很快,两道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喻笙之前呆的地方。
那两个人不对劲!
喻笙几乎是在下意识就浑身戒备了起来。
因为那两个人身上没有任何的生气,一片死气沉沉,在卡洛树散发出的旺盛生机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啧,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大的一棵卡洛树。”
其中一个面上有着伤疤的男人抬头看了眼,嗤笑。
那道伤疤深深划过左眼,看起来极为阴森可怖。他身形有些瘦弱,但是手里却提着一把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银质大刀。
锋锐的刀刃上还滴着血。很快,他脚边的草地上就一片血迹斑斑。
“它藏得很深。”
刀疤男身边的另外一个人带着黑袍。喻笙看不见他的面容,但是他身上散发着让喻笙极为不喜的邪恶浓重死气。
那股气息就像是垂暮老人,但是从他垂在身侧的手来看,这人的年纪却又极为年轻。
月光下,这棵古老而又巨大的卡洛树沉默地伫立在湖心岛上。
喻笙不知道这两个人要做什么,她打算先观察一下。
而那两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地坐了下来,甚至还有闲心聊天。
“话说老奥,这次多亏了你。”
刀疤男哈哈大笑了几声,伸出手拍了拍黑袍人的肩膀,语气激动:“要不是你,我们还真找不到这鬼玩意。没想到一棵植物而已,居然还产生了自己的意识,真是稀奇。”
黑袍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刀疤男伸过来的手,语气很淡:“我的机器能够检测到星际上所有的植物。”
这句话其实很狂妄,但是深知黑袍人本事的刀疤男倒是没有觉得什么。
“有了这一棵树,我们的计划一定会万无一失!”
刀疤男爱抚了自己的大刀,神情也逐渐癫狂了起来:“那位大人给的药剂可真不错啊,我这残破的身躯终于感受到久违的力量了。”
“等到大人们的大计完成,到时候所有人都能拥有无上的力量!”
刀疤男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喜悦。
在暗处里偷听着的喻笙皱起了眉。
那个人的描述……为什么让她莫名响起了瓦尔特,还有季衍口中的那个斯卡曼身上发生的异常?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还有,大计?
他们需要这棵卡洛树完成什么大计?
让人拥有什么力量的大计?
喻笙一头雾水,感觉这些完全无法整理明白。
“行了,”黑袍冷声阻止了刀疤男继续说下去。他稍稍拨动拇指上的扳指,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卡洛树:“留点力气做接下来的事情吧。”
刀疤男“嘿嘿”地笑了笑,果然闻言闭眼休息了起来。
一时间安静无言。
喻笙不敢轻易乱动。
她保持着之前的那个姿势安静地躲在隐蔽的藏身处,想要看看这两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湖心岛上的风越来越大了,湖面被吹皱,漾起了一圈又一圈不平稳的波纹。
此时月上树梢头。“该动手了。”
黑袍人率先站了起来。黑色的扳指瞬间发出一道红光。
红光闪现后,他的脚边多了一个约有四五岁孩童那般高的玻璃容器瓶。
容器里不知装了什么液体,浑浊不堪。
喻笙只堪堪看了一眼,顿时不寒而栗,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
“这东西可真邪门。”
就连那个刀疤男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吐槽道:“这玩意我看一次怕一次,老奥你的心理素质可真好。”
黑袍没有说话,淡淡地瞥了一眼刀疤男后,就举起那个容器朝着卡洛树走了过去。
垂下的气根粗壮有力,在荧光的映照下隐约透露着一丝莫名诡谲的光芒。
刀疤男扛着大刀,暴喝一声,犹带着血迹的锋锐刀刃重重地砍在了气根上,赫然发出一道金属碰撞的重响声。
然而气根上面却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的痕迹,甚至都未曾摇动半分。
“卡洛树的坚硬还真的名不虚传。”
刀疤男“哈哈”笑了几声,脸上狰狞的刀疤被扯动,看上去颇为骇人。
他复又举起大刀。
锋锐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刀刀落下,带起强劲的手风。
然而几十刀落下,气条上只留下了堪堪不过小拇指一般大小的裂纹。
反观刀疤男的大刀,刀刃已经卷起,甚至出现了缺口。
“这老玩意……”
刀疤男有些骇然。
就在此时,黑袍似乎察觉了不对,开口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急促:“我们得快点了!”
说完,他就匆匆推开刀疤男,以手化刃,强劲的精神力具化成最锋利的刀,朝着气根重重挥下。
这一次,气根应声而断。
黑袍快速把气根收进了容器瓶里。
也就是在此时,一声清脆响亮的鸟鸣声响起,同时还伴随着各种野兽凶狠的叫声。
喻笙注意到,在那鸟鸣声响起的那一刻,刀疤男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之色。
从之前的行动中,喻笙大概能判断出这两人的实力都很强。尤其是那个黑袍,精神力很大概率已经达到了3s级别——
她如果对上,几乎完全没有胜算。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这人会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
还在喻笙疑惑的时候,那道鸟鸣声越来越清晰,仿佛……近在眼前。
她下意识抬头,却在看到眼前场景的时候,瞳孔骤缩——
凛冽的月光下,红色的大鸟张开了那对巨大的翅膀,近乎遮天蔽月。
绯红的翎羽就如同跳动的火焰,修长的尾羽沐浴着月光的寒泽,耀眼异常。末梢处染上了一些璀璨的金色,散发着高贵不可侵犯的气息。
一双同样灿烂耀眼的金眸此时噙满寒霜,正冷冷地盯着卡洛树下的两个外来者。
“拦住它!”
黑袍人发出指令的声音有些尖锐刺耳。
而就在这两个人动手的时候,巨鸟也像是发出了指令一般的鸣叫,于是数不清的异兽从密林中奔跑出来,响声震耳,扬起纷纷扬扬的尘土迷散视线。
喻笙怔怔地看着空中的巨鸟。
【“我的羽毛……”
伪装成男人的戴维有些胆怯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心上一枚红色的翎羽如同跳动的火焰。
“能够吸引很多异兽。”】
在山洞里看到啾啾长大后的模样与此时空中威严庄重的巨鸟形象重叠了起来。
那是——库尔族。
那才是一只真正的成年的库尔族!
喻笙想要收回视线。
然而下一秒,空中那只成年库尔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朝着喻笙躲避的方向看了一眼。
喻笙一惊,却又不敢动作。
但好在,那只成年库尔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目光中没有任何的敌意。
这让喻笙稍稍放下心来,然后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场混战。
无数凶狠的异兽朝着那两个外来者发起了进攻,带着一股死拼的劲头。但是在战斗的过程中,它们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棵巨大的卡洛树。
而黑袍和刀疤男似乎知道这群异兽的顾忌,所有的攻击都近乎落在了卡洛树上。
这更激怒了那群异兽。
不过让喻笙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场战斗中,反倒是实力更为强盛的黑袍似乎处处受着限制,对那些异兽也没有赶尽杀绝。
喻笙猜测可能是跟那只成年库尔族有关。
那些异兽或许是它的属下或者是亲朋好友。
而刀疤男像是杀红了眼,白色的刀身已经被各类的异兽血浸润,周围倒下的异兽尸体越来越多。
巨鸟的目光越来越冰冷。
它昂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与此同时,喻笙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一丝刺痛。
精神冲击!
而那两个直面异兽暴击的人显然更不好受。
刀疤男直接面色一白,“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无力地单跪在地上,而身边的异兽趁机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袍人稍微好一点,只身形稍稍一恍,却也也给了其他异兽有机可乘。
巨鸟俯身朝着黑袍人快速飞去,红色的尾羽如同流星划破天际,在黑幕中撕扯留下一道白痕。
“你拿着这东西先走!”
黑袍人见势不对,急忙把手中的空间戒扔给了刀疤男。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势紧张,那空间戒堪堪避过了刀疤男身侧。
空间戒在地面上滚落,最后恰好停到了喻笙藏身的地方。
而黑袍人已经上前和巨鸟缠斗在了一起,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刀疤男想要冲上去,却被其他的异兽缠住了脚步。
喻笙的心跳声剧烈了起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心里莫名浮现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把卡洛树的气根带走!
喻笙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快速朝着地面上的空间戒伸出了手。
然而——
她的手穿过了那个戒指,手中空无一物!
喻笙睁大了眼睛,有些不信邪地再度伸出了手。
然而不管她试多少次,她都无法触碰到地面上的戒指。
一个荒唐而又大胆的猜测逐渐浮上她的心头。
喻笙尝试着往前走两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那两个外来者和所有异兽的面前。
但是……没有任何的异常发生,甚至没有人或者异兽往她这里多看一眼。喻笙走向被丢在角落里的异兽身体,尝试着触碰。
结果和那枚空间戒一样,喻笙的手直直穿过异兽的尸体,触碰到略显冰凉的地面。
喻笙有些恍惚,连指尖触碰到的凉意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了起来。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在和黑袍人打斗的成年库尔族,有些怀疑当初它的那一瞥到底有没有看到她。
“我当然看到你了。”
一道高傲的御姐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喻笙一惊,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却发现那原本应该和黑袍人打斗在一起的成年库尔族却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你……”
喻笙有些讶异地回头,却发现不远处依旧是黑袍人和巨鸟打斗的场景。
“你现在在我的回忆里。”
随着她的出现,那片争斗的吵闹声顿时消失。
一阵红光闪过,巨大的成年库尔族化成一位高挑的女人。红色如焰火的翎羽化成了红色的盔甲,掩住了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躯。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梢末端呈现耀眼好看的金色。
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喻笙,女人撇了撇嘴:
“这次倒是送了一个聪明人进来。”
话音刚落,女人鼻翼微动。
她突然凑近了喻笙,像是在辨认着什么,原本称得上是冷淡的态度突然变得尖锐了起来:“你接触过库尔族的幼崽?!”
这声责问算不上态度友好,喻笙一时间也摸不准面前这个成年库尔族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她老实地点了点头:“是,我收养了一只库尔族幼崽。”
“你骗人!”
蒂丝芙当场就反驳了喻笙的话。
一双金瞳毫无感情地盯着喻笙,成年库尔族身上的气势一瞬间压迫得喻笙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变得稀薄,喻笙咬着牙,面色苍白:“我没有骗你,我的确收养了啾啾!”
“小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倒是挺大的。”
蒂丝芙冷笑:“我们库尔族向来幼崽的诞生率就很小,根本不会让任何一个幼崽流浪在外面,更不要说让别族人领养。”
“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蒂丝芙语气一顿,眼神带上了一丝迷茫:“你是什么种族的?”
为什么连她都看不出来?
喻笙没有开口,她只是从自己的空间戒里取出一根末端染着浅金色的尾羽。
啾啾有个习惯,对于喜欢的人,她很喜欢揪下自己的羽毛送给那个人。
好在小幼崽羽毛旺盛,不过喻笙也好好纠正了一下啾啾的这个“坏习惯”。
孤儿院现在人手一份小幼崽的礼物,不过也只有喻笙很荣幸获得了一根尾羽。
小啾啾很珍惜自己的尾羽,经常会打理得漂漂亮亮的。喻笙手上这根,也是在小幼崽含着泪狠着心揪掉的。
不过事后得到了喻笙一个亲亲外加一份小礼物的库尔族幼崽很快就忘记了当时的心痛,甚至还跃跃欲试地想要再揪下第二根。
不过当然是被喻笙阻止了的。
蒂丝芙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喻笙手里那根流光溢彩的尾羽吸引了过去。
“这是……”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仔细看看,甚至对自己之前的猜测有些动摇了起来。
然而喻笙却缩回了手,没有让蒂丝芙碰到。
“我只是拿出来让你看看,”周围那种压迫的气息陡然消失,喻笙松了一口气,语气依旧平静,“这是啾啾送我的。”
她平时都只看看,还专门请兰伯特买了那种装放羽毛的匣子来安放。
“我又不会抢你的!”
蒂丝芙被喻笙这小气吧啦的语气给气笑了,她甚至直接幻化出自己的尾羽,颇有些炫耀似的开口:“我的更漂亮。”
作为库尔族的首领,没有人的尾羽会比她的更漂亮了!
然而喻笙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淡淡地“哦”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幼崽的尾羽珍藏了起来。
蒂丝芙:“……”莫名有些生气!
不过这一下,她倒是对喻笙打消了敌意。
大部分都是因为这根幼崽的尾羽。
他们库尔族的,唯有对特别喜欢的人才会甘愿奉上自己最为漂亮的尾羽。如果是被人强行抢走的话,那尾羽的颜色会依旧黯淡。
同样,当库尔族的对那人不再喜欢的时候,尾羽的颜色也会瞬间黯淡。
这小姑娘拿出来的那根幼崽尾羽,在她手上依旧漂亮如同才从身上落下,而且颜色也越来越灼烈——
那只库尔族幼崽,大概是喜欢极了这个小姑娘吧。
不过瞧着这小姑娘对这根羽毛如此珍视的样子,也肯定很喜欢那只幼崽!
蒂丝芙暗暗地看了一眼喻笙,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了一些颇为喜悦的滋味。
她归根于是感叹小辈出息的原因。
毕竟库尔族因为自身的原因,很少和外族有来往。就算有些交情,却也不深。
虽然这只库尔族被外族人收养……
收养?
“为什么我族幼崽会被你收养?”
蒂丝芙觉得很不可思议。她皱了皱眉,“难道库尔族出事了?”
按照库尔族对幼崽的保护情况,一旦有幼崽流浪在外,族内肯定是千方百计第一时间寻回。
而正巧这个时候打斗即将接近尾声,蒂丝芙抬手阻止了喻笙的回答,叹了口气:
“这件事,你还是等会和我解释吧。接下来,你要好好记住眼前发生的一切。”
说到这的时候,蒂丝芙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
喻笙眉心一跳。
她别过头,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战场上,却被周围的惨状惊得浑身僵硬发凉,如同跌入冰窖——
满地的异兽尸体。
被围在最中间的刀疤男身体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脚底下蜿蜒流出的血液瞬间变成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
那些虫子从刀疤男的血液里诞生而出,疯狂朝着异兽冲去。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的虫子很快就爬上了距离最近的一头碎石兽身上。
很快,虫潮离开,巨大的碎石兽只剩下一片骨架无力倒下。
“这……到底是什么?”
喻笙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声音顿时干涩沙哑。“最早期的虫族。”
蒂丝芙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重又恢复了先前的面无表情。
虫族?
喻笙一顿,很快就想起季衍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
“虫族的到来有些……莫名其妙,星际上至今没有对虫族更为具体的了解。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以怎样方式出现的。”
“不过从虫族出现在星际上的那一刻,人类和虫族的战斗就未曾停止过。”
战斗的发起无非是因为那几个元素,生存空间、资源等等。
“虫族的破坏力极强,并且……”
作为虫族多年的老对手,季衍可谓是极为了解虫族。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并且我怀疑,它们很有可能也在进化。或许,它们进化的速度更快。”
喻笙还记得季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多凝重严肃。
而现在,她在这个成年库尔族的记忆里看到了最早期的虫族——
从一个霍尔斯人的体内诞生,由他的血肉之躯滋养!
“虫族……”
喻笙嗓音干涩。
她一时间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继续看下去吧。”
蒂丝芙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原本冰冷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消失。
吞噬了异兽血肉的早期虫族越来越多,甚至周围一大片已经变成了乌泱泱的黑色。
它们有着最为坚硬的外壳,也有着最为凶狠的破坏力。
眼见着牺牲的异兽越来越多,那只成年的库尔族巨鸟不得不暂停了对黑袍人的进攻,昂首长鸣。
一瞬间,所有的异兽停下了所有的攻击,朝着同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刀疤男脸色已是一片僵白。
他阴恻恻地看着那群异兽离开的方向,试图驱使着那些虫族继续追赶。
然而,意外发生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控制不了它们了?”
下一秒,刀疤男原本有些得意的神色被惊恐失措所取代。他学着那位大人教给自己的法子,试图再次唤起莫名失效的和虫族的连接,却怎么也成功不了。
他下意识看向刚退到他身边的黑袍。
“你这个蠢货!”
黑袍似是也没想到刀疤男居然会用这种法子,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不知道这个实验还没有完成吗?!”
“没有完成?”
刀疤男有些傻眼。
他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可、可那位大人告诉过我……”
刀疤男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闭上了嘴。
那位大人虽然没有说过这个实验还没有完成,但是那个人却在不断地暗示着他到情况紧急的时候,就要用到这个法子。
那位大人还给了他一个记录身体数据的机器,要求他时刻佩戴在身上。
起先他还以为那个机器是用来做保护的,但是现在想来……
这完全就是把他当做第一个人体实验!
体内的血液在疯狂地涌出,刀疤男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开始被那些虫子腐蚀,出现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白痴!”
黑袍低低地骂了一声,却最终没有见死不救。
他的指尖凝聚起一股让喻笙无比熟悉的能量团,然后快速打入到刀疤男的体内。
而当这股能量团出现的时候,不光喻笙,就连巨鸟都忍不住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黑袍人。
不过此时的黑袍人却无暇顾及那么多。
指尖的淡绿色能量团不断地冲向刀疤男的身体,精神力在他的经脉躯干里不断游走,终于堪堪控制住了刀疤男暴动的能量,阻止了他的血肉继续滋生出更多的虫族。
然而此时的刀疤男甚至都没有力气握住手里的大刀。
“我们走。”
黑袍伸手扶住刀疤男,看了一眼已经造成的损害,咬了咬牙带着刀疤男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但是这两个人离开了,地面上的那些虫族却还没有消失。
甚至有些已经冲进了水里。
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了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的波纹,大片的浮萍荷叶被破坏。
巨鸟暴怒。
它扇动着翅膀,一道强劲的火焰喷向了地面上的虫族。
“这些鬼玩意的适应性极强。”
蒂丝芙的声音里已然带上了遮掩不住的怒气。
她闭上了眼,平复着内心的暴怒:“起先我的火焰的确能杀死一部分的虫族,但是很快他们就适应了。”
“我和其他的伙伴联起手消灭了近乎全部的虫族,但是还有小部分的虫族逃出了森林。这些鬼东西的繁衍能力又极强,为了防止这些虫族回来,我们只能暂时封闭了森林。”
喻笙一时哑然。
经过方才这一遭,她甚至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也看到了吧?”
但是喻笙不说,蒂丝芙却有很多的话要说。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带着一丝寒意:“那个人身上的异能。”
喻笙一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她的确看到了。
那个黑袍人,那个精神力甚至达到了3S的人,他所持有的异能正是和喻笙如出一辙的木系异能。
星际发展至今,历史上拥有木系异能并且精神力等级在S以上的也只有寥寥几人,并且都是对星际大有贡献的人。
他们的肖像被挂在星际的荣誉墙上,受着一代又一代后辈的缅怀和敬佩。
那个黑袍人……
喻笙不敢深想。
而蒂丝芙下一句话更是一语惊起万层浪。
“我和其他的几个老家伙对比过,那个人很大概率是星际植物研究院的人。”
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喻笙的身上:“你也是那个研究院的吧?我看到了在你身上的烙印了。”
那是植物研究院内每个人都会有的专属身份验证。
这让喻笙的心情更加复杂。
她没有想到,那个痴迷于植物研究的研究院居然还能有人和这种对星际近乎是毁灭性的事情扯上关系。
喻笙忍不住微微别过脸,避过蒂丝芙的目光,但是眼角却瞥到不远处的空间戒发生了异常。
她一顿。
装有卡洛树气根的容器瓶从空间戒中摔出,又不知为何瓶身破碎,浑浊的液体从里面涌了出来。
喻笙瞳孔骤缩,下意识要伸手去捂住。
然而却落了个空。
“这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你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
“你什么都阻止不了。”
不知是不是喻笙的错觉,她觉得蒂丝芙的语气似乎柔和了不少。浑浊的液体污染了大片的草地,甚至不断蜿蜒流向那棵巨大的卡洛树。
有的异兽焦急地冲了上来。
然而,第一只异兽在触碰到这些液体的时候,发出了惨烈的叫声。液体触碰到的地方造成了大片黑色的腐蚀,大块大块的皮肉掉了下来,露出森森白骨。
但是却没有一只异兽退开。
它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化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阻止着那些不知名的浊液对卡洛树造成未知的损害。
“卡洛树是森林之源。一旦它受损,整片森林都会遇到未知的危险。”
“这些孩子们……”蒂丝芙低声,眼里闪过一丝怀念:“它们自诞生起就被祖祖辈辈告诫着卡洛树的重要性。它们在卡洛树下诞生,受到了卡洛树最为真诚的祝福,死后亦会在卡洛树下长眠。”
“对我们来说,卡洛树不仅仅是我们要世代守护着的未来,更是我们最为亲近的长辈,密不可分的家人。”
在蒂丝芙的描述下,喻笙看向了那棵能被称为神迹的森林之源。
先前觉得漂亮的荧光此时光亮黯淡。
它们轻轻地落在了那些异兽的皮毛上,光亮一闪一闪,似乎是在安抚,又似乎是在为这些孩子们感到心痛。
茂密的绿叶无风自动,沙哑低沉的声音像是长者的低语安慰——
越来越多的异兽挡在了卡洛树的面前,也有越来越多的异兽倒下。
卡洛树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促,似乎是想要劝着这些它看着长大们的孩子快些离开。
但是没有一只异兽退却。
那些倒下的异兽,哪怕在闭眼的前一秒,都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缓缓地、缓缓地看向卡洛树。
最后的目光里充满着缱绻的依恋和不舍。
喻笙被眼前的这一幕所触动,不知何时眼眶已然泛红。
她沉默着看着这些异兽,内心涌起深深的敬意。
浑浊的液体最终停止了流动,而最早的那一批异兽,已然变成了森森白骨。
之前的那些虫族已然不见了踪迹。
这片曾经的仙境如今也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是却已经千疮百孔。
喻笙原本以为这一切到了这里,就已经是结束了,却没想到更为可怕的还在后面——
那些已经变成白骨、或者是被浑浊液体侵蚀过的异兽一瞬间恢复了力气,但是它们完全不记得之前战斗过的伙伴,完全不记得它们应该要守护的长辈,疯一般地朝着其他异兽发起了进攻。
其他存活下来的异兽,包括巨鸟都不敢相信。
它们不敢,亦不能对这些牺牲的伙伴下手,处处避让,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这下更加惨不忍睹。
那些已经疯狂了的异兽不顾一切地朝着卡洛树发起了进攻,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然。
最后是巨鸟看不下去了。
它含着泪对曾经的伙伴、手下发起了致命的攻击。
在一片漫天的大火中,这些曾经的森林勇士最终化为一抔灰,散尽在这片土地上。
就如蒂丝芙所说的那般,它们于卡洛树下诞生,死后亦是要长眠陪伴卡洛树。
此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光亮撕破了彻底的黑暗,带来了生的希望——
这场战斗,终于走到了尾声。
喻笙和蒂丝芙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森林,虽然只存在我的记忆里。”
最后还是蒂丝芙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她似乎是收敛了之前所有或是伤感或是愤怒的情绪,耸了耸肩,率先朝前走去。
喻笙抿了抿唇,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卡洛树,最后还是跟上了蒂丝芙的脚步。
欲晓的天空下,高大的卡洛树如同佝偻的老者,沉默安静地呆在原地。
带着露珠的叶片纷纷掉落,像是这位长者的眼泪,最后沉默地覆盖在所有的异兽身上,包括那些已经变成了一抔灰的勇士们——
那都是它看着长大的孩子们。
这亦是卡洛树最后的守护。
—
这场战斗似乎还未影响到这片森林。
喻笙跟在蒂丝芙的身后,安静地看着初醒的森林,看着安静的森林再度变得活跃起来——
一切都充满着生机,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场景,每一天都有新的生命、新的希望诞生在这片奇迹的大地上。
喻笙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木系异能活跃了起来,就像是回到了母亲怀抱的孩子,能够在这片土地上肆无忌惮地撒娇打滚。
“很美,是吧?”
蒂丝芙看着有刚会走路的小幼崽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跑了过来,虽然穿过了她的身体,但是还是让蒂丝芙眼底漾起了愉悦的笑意。
她微微偏头看向喻笙,重复了一遍:“很美,是吧?”
喻笙只是沉默着看着眼前这片对她来说异常眼熟的森林。
她还看到了一头眼熟的异兽。
那是一只外形像狼的异兽小幼崽,蓝黑色的绒毛此时还很柔顺,四肢看起来还略显短小。一双蓝黑色的兽瞳圆乎乎的,此时正茫然地打量着这个新的世界。
它蜷缩在母亲的身边,背上那属于十级异兽的花纹让喻笙一下子就想起了它的身份——
是那头她和季衍在森林遇到过的十级异兽!
“这是荒漠里的那片森林。”
喻笙低语。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依旧被耳力极好的蒂丝芙捕捉到了。
她微微一愣,然后了然:“原来现在森林外面的那片人类活动区已经变成荒漠了吗?这样也好,也免得那群霍尔斯人时不时过来打扰我们。”
从蒂丝芙的语气里,喻笙不难听出她对霍尔斯人的厌恶。
喻笙记得,库尔族是唯一一个单独生活在小星球上的种族。他们不出那个星球,也很少和外族人有来往。
“和我说说那只幼崽的事情吧。”
蒂丝芙带着喻笙来到了她种族的居住地。
喻笙看到许多外形和啾啾很像的幼崽跌跌撞撞,在长辈的教导下扑腾着小翅膀,开始学会自己的第一次飞翔。
果然,她家啾啾是最好看的!
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幼崽后,喻笙的心里忍不住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然后她就听到了蒂丝芙好奇的声音。喻笙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蒂丝芙。
果然,在听到那些人强行喂下啾啾催生剂后,蒂丝芙气到差点要冲出去弄死那些人。
“这群混蛋!”
她很恨地咬牙,金色的瞳眸里跳跃着两簇小火苗:“他们绝对会受到来自森林的怒火!”
“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喻笙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声音也陡然寒了下来。
蒂丝芙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喻笙,但心中对她却莫名多了几分亲切。她抿了抿唇,提出自己的疑惑:
“我族向来对幼崽保护得很好,为什么会有一颗蛋会流浪出去?”
“啾啾她并不是自然诞生的库尔族幼崽。”
喻笙微叹了口气,“她是人工造成的实验体。”
“实验体”这种人工产物很早就出现在星际上,蒂丝芙对此并不陌生。
她张了张嘴,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神情。
蒂丝芙看了一眼喻笙,那眼神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然而喻笙却没有注意到。
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成年库尔族,蒂丝芙清楚地知道,由于库尔族的特殊性,星际上很少有人能够创造出库尔族的实验体。
因为条件极为严苛。
创造出库尔族实验体的首要条件就是要得到精神力达到3s的成年库尔族的一根尾羽和一滴血。
可是能达到这个程度的成年库尔族力量极强,很少会有人敢下手。
“你说,你收养的那只幼崽是个女娃娃?”
蒂丝芙顿了顿,突然问到。
“是个很可爱的小妹妹。”
喻笙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点了点头回答。
库尔族实验体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性别和采集到的成年库尔族性别一样。
如果那只幼崽真的是人工造出的实验体,那么……
“你能不能把那只幼崽的尾羽给我看看?”
喻笙察觉到面前的成年库尔族突然目光灼灼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都带上了不少的热切。
她虽然有些疑惑,却并没有多想。
小心安放着啾啾尾羽的红匣被取了出来,丝绒布上安静地躺着一根流光溢彩的红色尾羽。
先前蒂丝芙只是匆匆一瞥,实在是没有看太清楚,只是隐约觉得这小幼崽的尾羽的确漂亮,是个很不错、未来能力也会很强的库尔族。
毕竟库尔族的羽毛越漂亮,能量就越强。
但是如今这么仔细一看……
蒂丝芙眼神复杂了起来,看着喻笙的目光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话说回来,见到喜欢的人就会揪绒羽扯尾羽什么的,也的确会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就是那孩子……
蒂丝芙微微皱眉。
按照她的实力,整个星际都不可能有人会得到她的尾羽和血,那么那个啾啾又是如何诞生的呢?
还是说之后还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让她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的尾羽和血?
毕竟按照她的实力,如果尾羽被人抢走,也会在第一时间催动尾羽上的力量摧毁这根尾羽。
蒂丝芙只是当年留存下来的一丝精神力,她的记忆也只停留在那场爆炸之前,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被本体刻意抹去了一般。
她想得头疼,索性就不再去想。
反正如今她的任务也完成了。
不过……
怎么说成年后的她的尾羽绝对要比幼年时态的更好看吧!
这个霍尔斯人一点眼光都没有!
于是喻笙就看着原本御姐模样的蒂丝芙突然孩子气地朝着自己冷哼了一声,目光带着浓烈的谴责。
喻笙:“……?”发生了什么?
不过很快蒂丝芙就自己释然了,尤其是在看到喻笙对待那根尾羽异常珍惜宝贵的模样。
“行了,你暂时就呆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喻笙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景与物似乎真实了一些。
还在她有些讶异的时候,一只飞得跌跌撞撞的库尔族幼崽突然一个身形不稳,在半空中跌落到喻笙的面前。
她一惊,下意识伸出了手——
暖暖的、还带着一丝奶味的小幼崽径直跌到喻笙的怀里。
小幼崽或许还处在掉毛的阶段,细细小小的绒羽飞起,惹得喻笙鼻子有些痒痒。
然而喻笙也顾不上这丝痒意。
她讶异地低头,正好对上了幼崽有些好奇的豆豆眼。
“啾?”
和啾啾外貌极为相似的小幼崽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清脆地“啾”了一声后就歪着毛绒绒的小脑袋。
幼崽的父母原本还很警惕,他们想要上来接过小幼崽,却发现了在喻笙身后的蒂丝芙。
一瞬间,这对成年库尔族夫妻脸上纷纷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他们恭敬地朝着蒂丝芙行了敬礼后,就安静地站着,没有上去。
有蒂丝芙大人在,他们的幼崽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看着自己怀里毛绒绒的小幼崽,喻笙的手指颤了颤,最终没有忍住伸出了手,动作异常娴熟地顺着小幼崽的背羽。
然后她就听到身边更为重重地一声“哼”。
喻笙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去,却发现身边的御姐蒂丝芙依旧是之前面无表情的模样,那一声带着不满的冷哼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喻笙眨了眨眼,收回了自己疑惑的目光,然后又趁机多撸了几把小幼崽。
“啾啾,啾啾!”
被撸得很舒服的小幼崽忍不住发出了清脆悦耳的鸣叫,小脑袋高高扬起,柔软肉肉的小翅膀不断扑腾着,似乎是在催促着喻笙多摸一会。
喻笙哑然失笑。
而在一旁看着这个场景的蒂丝芙心里很不是滋味。
哼,嘴上说着最喜欢收养的那只库尔族幼崽,结果却对着其他幼崽来者不拒。
果然她还是最讨厌霍尔斯人!
不过好在喻笙只是稍稍安抚下受惊的小幼崽,然后就把他还给了那对夫妻。
只是在小幼崽的母亲要伸手抱过小幼崽的时候,他却疯狂挣扎了起来,扑腾着小翅膀就想往喻笙的怀里埋去。
喻笙怕伤着小幼崽,只能伸手托着。
“哼!”
蒂丝芙更加不爽了。
她干脆走到喻笙的身边,一手提起小幼崽,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幼崽扔给了他的父母。“你做什么?”
喻笙一惊,忍不住声音都重了起来。
蒂丝芙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喻笙的目光里莫名带着一丝……委屈?
喻笙恍惚,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好在这丝情绪去得也快。
蒂丝芙微微扬起下巴:“我们库尔族哪怕是幼崽,也是一个天生的战士,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一下就出事?”
“更何况,他今天的飞行任务还没有完成!”
蒂丝芙冷哼,瞥了一眼喻笙,语气莫名:“你这种对幼崽的溺爱心理是很不利于幼崽的发展!”
不然为什么小姑娘收养的那只幼崽会那么蠢,甚至到现在都还不会完全飞?
简直辱没了她的天赋!
喻笙不知道蒂丝芙那些心理活动,但是有一点她却是和蒂丝芙想到一块去了。
眼前这只库尔族幼崽要比啾啾还要小,但是从他飞行姿态来看,他的飞行能力要远超于啾啾。
想到自己因为小幼崽遭受的那些伤害而格外怜惜她,所以每次飞得累了,啾啾一撒娇她就会心软,导致小幼崽如今飞得的确不大行……
喻笙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这种“溺爱”行为,当即决定回去就要严格抓起训练这件事了。
见小姑娘低头认真反思的模样,蒂丝芙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你暂时只能留在这里,”她微微别过头,目光透过丛丛林木,看向更遥远的那片湖心岛,“记忆幻境开启了就无法停止,你只能等到我的记忆终止。”
“……好。”
喻笙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她和蒂丝芙也混熟了。
这位看起来高冷的库尔族御姐,实则傲娇还很孩子气,有时候喻笙都觉得自己仿佛在照顾一个放大版的啾啾。
小傲娇的性子和那只小幼崽简直如出一辙。
森林里的生活惬意而又悠闲,喻笙好几次都能看到萨达被他的母亲带着来库尔族的领地——
那只令人胆寒的十级异兽此时不过是个连走路都会时不时来一场平地摔的软萌小狼崽。
喻笙趁机多撸了好几把,以报复这小家伙当年在森林的“恐吓之仇”。
有时候蒂丝芙也会忍不住跟着一起欺负一下小狼崽。
这只小幼崽在幼年时态就展现出非凡的毅力和不屈服的战士精神。
他会压低身子,从喉咙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嗷呜”低吼声来示威警告,然后后腿发力——
“嗷呜!”
方才还在假装凶神恶煞的小狼崽被蒂丝芙捏着后劲的皮毛拎了起来,短小的四肢不断在空中扑腾着,毛绒绒的小尾巴无力地垂下。
“嗷呜嗷呜!”
他不服气地朝着蒂丝芙奶声奶气地叫着,结果只得到了对方一个嫌弃的目光。
“彻尔查,你家这崽子好弱啊!”
一头纯黑色的狼形异兽从山林间快速跳跃奔跑而来,最后优雅地停在了蒂丝芙和喻笙的面前。
彻尔查开口,是低沉的男音。
“萨达会慢慢长大,他会成为我族最强的战士,守护着这片森林。”
也是因着在这片森林呆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喻笙有幸见到了许多十二级的异兽,也知晓了十级往上的异兽能够开口说话,不过他们并不能变成人形。
而萨达的父亲彻尔查,是无念狼族的首领。
“或许吧。”
蒂丝芙弯了弯唇,目光闪烁着坚定:“只要让这群崽子们有足够成长的时间,他们也能够代替我们成为新的守护者。”
“不过现在……”
她瞥了一眼被自己拎在手里的小狼崽,恶趣味地伸出另一只手贴在小幼崽软乎乎的肚子上。
“嗷呜!”
小狼崽一边憋屈地叫着,一边身体习惯性地伸出爪爪抱住了蒂丝芙的手。
蒂丝芙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笑意。
她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法子,不断把手拿开,然后继续贴在小幼崽的腹部。
“嗷呜嗷呜嗷呜!”
小狼崽气呼呼的奶叫成功逗笑了在场的几位大人。
然而,这样轻松愉快的气氛却没有持续多久。
一道惊爆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森林里的宁静。
蒂丝芙和彻尔查几乎是瞬间看向了那道惊爆声的发源地,脸上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他们来了。”
彻尔查低声开口,身体瞬间紧绷,一双黑色的兽瞳闪着寒泽。
“我们也该过去了。”
语音刚落,蒂丝芙化身为漂亮的巨鸟,展翅朝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萨达被赶来的母亲带走,喻笙下意识想要跟上去。
然而她只踏出一步,周围的景物有了一瞬间的扭曲,很快场景一换——
她又来到了那座湖心岛上。
和第一次看到的蓬勃生机不同,湖心岛上的卡洛树像是被人抽走了生机,叶片处卷起不正常的死气。
而挡在卡洛树的面前,是蒂丝芙,是彻尔查,是许许多多喻笙交谈过的异兽,或许能称之为朋友。
在它们的对立面,一座座泛着冰冷光泽的机甲像是凶神恶煞的强盗、侵略者。
喻笙下意识想要走到蒂丝芙的身边。
但是她刚踏出一步,身体就被狠狠地弹了回来,无法前进半步——
这只是蒂丝芙的回忆,而她又再度变成了旁观者。
什么也不能帮忙的旁观者。
喻笙见证了这场令人胆颤的战斗。
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血腥味,她的眼前都变成了一片血红——
和那些最为先进的钢铁巨人相比,血肉之躯的异兽们又如何抵挡得过这种猛烈的攻击?
卡洛树上散发的死气越来越浓烈。
而喻笙知道这一切的原因。
因为她能看到源源不断的生机从卡洛树上散发,然后慢慢地进入到那些异兽体内,缓慢而又温柔地安抚着他们的伤口——
用牺牲自我的方式。
“快停下来!”
喻笙疯狂地想要冲上去,阻止着这一切的发生。她试图想要让蒂丝芙注意到卡洛树的异常。
但是无论是蒂丝芙,还是其他的异兽,都没有往后看一眼——
或许他们已经感受到了。
喻笙突然注意到彻尔查眼角的湿润,就连蒂丝芙,眼眶已然泛红。
她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内心涌起了深深的绝望。这一场战斗,他们带着不顾一切都要获得胜利的决绝。
到了最后,就连喻笙都有些木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眼里只剩下一片血色,耳边的声音似乎如潮水般退却,只剩下死一片的寂静。
“嗷呜!”
突然,一道熟悉的奶吼声响起,把喻笙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她有些慌张地抬头,却在看到一抹熟悉的蓝黑色的时候,瞳孔骤缩。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又真实存在——
那群人见在异兽这边讨不到什么好,于是用了最不入流的法子。
他们派出一小队的人,用萨达的命来威胁着眼前这群不怕死的异兽。
“萨达!”
彻尔查目眦欲裂,矫健的身躯如箭弦绷紧,粗重的低吼声从喉咙处溢出。
但彻尔查依旧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卡洛树的面前,化身为牢不可破的防线。
“怎么、怎么会这样?”
喻笙近乎失声。
她不顾一切地冲破着这场记忆幻境的桎梏。澎湃的精神力带着与卡洛树同出一源的生机,狠狠地撞向了她面前无形的屏障——
与此同时,记忆里的“蒂丝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些讶异地看向了喻笙所在的位置。
强大的精神力很快席卷了整个幻境世界,所有人和异兽的动作纷纷停滞了一秒。
而这一秒,足够喻笙用尽全身力气从那些人的手里救下小狼崽。
“萨达你……”
喻笙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在下一秒猛地睁大了眼睛,有些无力地看着手里抱着的小幼崽身体逐渐虚幻,最后化成一块块碎片跌落在地。
而周围的景与物,周围的一切,亦如同这只小幼崽。
喻笙保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低着头。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只是我的记忆。”
蒂丝芙沉默着走到了小姑娘的身边,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好半晌后,她才开口:
“你的精神力已经强到能够破坏我的记忆幻境。现在,幻境快要消失了,你很快就能出去。”
蒂丝芙低声。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一个方向,语气平静:“外面还有一个在等你的人。”
然而喻笙没有动,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明明抱着他了……”
“明明已经抱住他了……”
“蒂丝芙,”喻笙闭上眼,有些艰涩地开口,“你能告诉我,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她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沙漠许久不喝水的旅人,声音沙哑的厉害,匿着近乎绝望的悲伤。
蒂丝芙沉默。
“彻尔查动用了不灭狼族的禁术,换下了萨达。卡洛树……以自身爆炸为代价,驱赶走了这群侵略者,森林从此封闭。”
森林从此封闭……
喻笙突然想到自己在森林里设置了传送点,让植物研究院的人能够随意地进入到森林。
她……
喻笙的眼里充斥着茫然和无措。她抬头看着蒂丝芙,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
“我看到你做的一切了。”
蒂丝芙微微俯身,带着一丝凉意的手轻触碰上喻笙的眼睛。
这位库尔族最为年轻的掌族大人脸上露出了算得上是温柔的笑容:
“森林重启是必定的事情,只是早晚的问题。你既然拥有着打开森林的钥匙,那么之后的事情也只是顺其自然。”
“打开森林的钥匙?”
喻笙很少会露出这般茫然无措的模样,只是最近她所看到的一切都具有毁灭性。
尤其是当自己亲身和那些美好经历过后,才会更加绝望美好的破碎。
“是啊,”蒂丝芙朝着喻笙伸出了手,“你就是能打开森林的钥匙。当感应到你的到来,森林才会重新出现。”
原本蒂丝芙还有些困惑。
然而这些困惑在喻笙爆发出的那股强劲精神力,她看到了喻笙的一些记忆后就得到了应有的解释。
难怪她能进入到这个记忆幻境,难怪她能够提前让这个记忆幻境结束……
喻笙迟疑着把手放在了蒂丝芙的手上。
蒂丝芙稍稍用力,把小姑娘拉了起来。
“抱歉让你看到这么多难受的回忆。”
蒂丝芙轻声道歉,眼里的光亮终于扫去了之前的阴霾:“不过好在,我终于能在消失前等来了你。这段真相也终究不会随着我的消失而湮灭了。”
“消失?什么消失?”
喻笙抓住了蒂丝芙的手,语气焦急:“什么叫……”
“我可不相信你这小丫头会没看出来我只是仅存下来的一部分精神体。”
蒂丝芙撇了撇嘴,微抬着下巴,语气又变成之前的高傲。
然而这种高傲却没持续多久,她看着喻笙,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姑娘,你对谁都会投入那么多感情的吗?明明我们才认识不久。”
“不一样的。”
喻笙下意识就否认,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否认,只能低低地重复一遍“不一样的”。
她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可是蒂丝芙和这片森林都给了她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蒂丝芙……
有时候喻笙看着她,都会恍惚觉得看到了长大后的啾啾。
而蒂丝芙却因为喻笙的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一些。
她牵着喻笙的手走到了边际,不远处熟悉的黑洞是连接现实跟幻境的通道。
“我很感激你能够成为森林的见证者。”
蒂丝芙微微偏头看着小姑娘,眼里的情绪终于化成浓郁的不舍,“但也就如你给那群幼崽们说的那般,人生本来就是一个不断分别,不断再见的过程。”
“我们还能再见吗?”
喻笙紧了紧抓着蒂丝芙的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
蒂丝芙笑了笑。
她轻轻地挣脱开喻笙的手,下一秒,火红色的巨鸟赫然出现在喻笙的面前。
每一根翎羽都散着流光,漂亮到让喻笙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蒂丝芙安静地看着喻笙好一会,然后微微扭头在尾羽上仔细挑着自己最为好看的那一根。
浅金色的鸟喙递来了那根尾羽,金色的兽瞳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小姑娘。
喻笙鼻子一酸。
她当着蒂丝芙的面拿出了之前的那个红匣,郑而重之地将这根尾羽放在了丝绒布上。
一大一小两根漂亮的尾羽静静地躺在一起,看起来意外的和谐。“抱歉,”喻笙低低地道歉,“我暂时只有这个,等我……”
“啾!”
喻笙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蒂丝芙这一声清脆的“啾”给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只成年的库尔族低下她高傲的脑袋,轻轻地抵着喻笙的额头,鸣叫声温柔而又坚定:
“啾啾!”
喻笙睁大着眼睛,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蒂丝芙。
漂亮的大鸟稍稍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展翅飞向了高空。
雾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乌云散去,灿烂的阳光热烈而又温柔地倾撒在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上。如火焰般灼热的大鸟在这片天空中展翅高飞,长长的尾羽划过一道溢彩流光,嘹亮的鸣叫声响彻了整个世界。
喻笙安静地看着蒂丝芙肆意地飞翔,然后停了下来,金色的兽瞳温柔而又悲伤地凝视着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红匣。
一长一短的红色尾羽同样精致漂亮,就连末梢处染的那点金色都近乎一模一样。
喻笙想,蒂丝芙说得没错,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们终将还是会相遇的。
“蒂丝芙,再见!”
她朝着停在空中的成年库尔族挥了挥手,一双温柔的黑眸弯成好看的新月,只是眼角却隐约有光亮在闪烁。
清脆的鸟鸣声响起,似乎是在回应着喻笙的话。
此时的天空,乌云彻底散去。战争结束后的森林伤痕累累,但是新的希望却依旧能够在这片神奇的大地上重新孕育。
贫瘠的土地上钻出了一棵嫩绿的幼苗,在微风中隐隐颤抖,却从未倒下。
—
季衍控制着钢铁巨人不断地往前奔跑着。
他没有目的,只能照着那个人所说一般,不断往前走。
一抹黑色在郁郁葱葱的绿色中快速闪过,却又动作灵巧地避过那些脆弱的植物,很少有损坏的地方。
当然,这也导致季衍会消耗更多的精神力。
“啧,这臭小子倒是有心。”
在季衍看不到的地方,一道透明的人影一路上都跟在他的身后。而季衍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被祁成看在了眼里。
先前因为这个人泄恨似报复带来的恼怒也因为这个举动而消散了不少。
“不过这臭小子持续这种高度运作的状态多久了?”
季衍的黑刃移动得速度很快。
然而不管这架机甲移动速度有多快,祁成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和季衍保持着一段近乎没有变化的距离。
他看着前面依旧在赶路的季衍,摸着下巴摇了摇头。
“现在的小年轻都变得这么厉害了吗?不过就是不怎么动脑子,我说一直往前跑就一直往前跑,都不停下来观察观察的吗?”
再继续跑下去,可是要进入那片深渊了啊!
然而祁成话音刚落,面前突然一闪,原本在他前面的黑色机甲却不见了踪影。
祁成有些讶异地睁大眼,有所察觉地快速转身——
他已经看眼熟了的机甲此时正在他的身后,黑梭梭的炮弹口正对着自己。
“黑刃在创造的时候,就被赋予了精神力攻击的能力。”
季衍从黑刃中走出,抬眸看向祁成:“我猜,你应该不想试试精神体被重创的感觉。”
祁成顿时感觉一阵冷汗,但他更惊讶的却不在于此。
“你、你知道我的存在?”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近乎透明的身躯。
然而下一秒,季衍开口就打消了祁成的所有怀疑。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哪里。”
这位年轻的元帅,永远保持着令所有敌人都害怕的冷静。他平静地注视着祁成,语气里甚至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我猜,你应该是这个幻境的主人。或许更恰当点……”
“我可以猜测你就是那棵卡洛树么?”
祁成一顿,然后笑了起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季衍的问题,反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就不担心那小姑娘出事吗?”
“她不会出事。”
季衍的回答依旧平静,但是机甲的手臂没有放下,黑梭梭的洞口依旧对着那抹透明的人影。
他语气坚定:“我相信她能解决好这件事。而我需要做的,就是等她。”
祁成不说话。
祁成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喂饱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叫了起来:“那你之前为什么还表现得那么着急?甚至还破坏了我的植物!”
季衍轻瞥了他一眼。
就在祁成以为季衍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我想她出来后,第一眼能够看到我。”
她还只是个小姑娘。
季衍总想着能在处处保护着她,可是小姑娘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季衍做不到阻止小姑娘去做她想做的事,那么他唯一能做到的,大概是让小姑娘觉得她还是能有倚靠的。
季衍想成为喻笙的倚靠。
祁成噎了噎。
祁成一脸菜色。
他嫌弃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别有事没事就来恶心我这种老人家。”
“行了,”祁成抬头看了看天,似乎是自言自语道:“算算时间,她也快要出来了。”
祁成站着没有动,季衍也站着没有动。
一开始祁成说的那句“一直往前”本来就是在骗季衍的。
入口是固定的,但是出口什么的,却是随他而定。
他一开始就打着想要好好惩罚一下无礼小辈的心思,却没想到这点心思还被看了出来。
祁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咳嗽了一声。
季衍没有开口。
他收起了黑刃,沉默地倚靠着一棵卡洛树,安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距离季衍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黑洞。
喻笙从里面走了出来。
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却没有受到任何的伤。
她抬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树底下的季衍——
就如季衍之前所说,他想要小姑娘出来后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小笙。”
他朝着喻笙走了过去。
哪怕之前说着相信小姑娘不会出事,但此时这位年轻的元帅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季衍看到小姑娘扬起一抹笑容,一如之前。
她说:“季衍,我回来了。”“咳咳咳!”
两人温情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道不合时宜的重重咳嗽声给打断了。
偏偏那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我嗓子干,你们总不能阻止老人家咳嗽吧?”
季衍没说话,只是神情冷淡地看着祁成。
而喻笙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嗽一下。
她认真地看着祁成:“您能继续带着我去看看那棵卡洛树吗?”
祁成没有直接回答喻笙的话。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喻笙,目光最后停留在喻笙的空间戒上。
“她应该很喜欢你。”
好半晌后,祁成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这么一句。
季衍没有听懂,而喻笙微微一愣。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空间戒,眸底一片温情:“我也很喜欢她。”
季衍并不知道喻笙口中的“他”到底是什么人,但这不妨碍他心里涌起了浓浓的警惕。
“你既然已经看到了那一切,为什么还想着去找那棵卡洛树?”
祁成饶有兴趣地看着喻笙:“你应该知道,那里已经没有卡洛树了。”
喻笙眼睫微颤。
森林里的卡洛树最后选择了爆炸,它并没有留下传承。
“我还是想去看看。”
喻笙朝着祁成笑了笑,目光坚定:“麻烦您了。”
祁成轻嗤,但是身子却下意识转过,朝着前方走去。
“年轻人啊就是不听劝,明明之前已经吃过亏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祁成上扬的嘴角却一直没有落下。
祁成在前面领路,而喻笙和季衍在后面跟着。
“你……发生了什么?”
季衍有满肚子的疑惑,当然最主要的是想问问两个人之前交谈中说到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咽下,季衍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假装不经意地提起。
“见证了一些真相的发生。”
喻笙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祁成,结果却听到对方下一秒假装不在乎的吹口哨后,她低笑了声,然后把自己遇到的事情简单地告诉季衍。
季衍也没想到,星际上那些令军部和联邦头疼的虫族,居然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
以一个霍尔斯人的血肉为养料。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帝国和连联邦中会出现虫族的内应这件事倒也解释得通了。
他们称不上是叛徒,他们所做的一切本就与星际法律背道而驰。
季衍皱着眉,眼底的神色染上了几分凝重。
按照小姑娘的说法,这群人是在那场爆炸前就已经存在的。暂且不说在爆炸前那群人的实力如何,星际历史发展过去那么多年,联邦和帝国却始终没有任何一丝关于那个组织的消息。
所以……他们已经发展成为怎样庞大的势力?联邦和帝国内部,到底有多少人是那个组织的人?
“你不用太担心。”
喻笙似乎是看出了季衍的心思,低声安抚:“既然之前都没有他们的消息,说不定是那场爆炸让他们也损失惨重。”
季衍轻“嗯”了一声,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库尔族当年和异兽往来密切。那场爆炸后,库尔族的首领就带着全族去了最偏远的星球。”
“这件事被当时联邦执掌人压了下来。不过有一种说法,库尔族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守护着另外一片森林。”
季衍低声和喻笙说着那些被联邦明令禁止外传的消息。
“什么另一片森林?”
走在前面的祁成冷哼一声:“星际就那么大,哪来那么多森林?……哦不对,以前是有的,可惜都被你们人类毁了。”
他这语气算不上多好,甚至能称得上是满满的嘲讽。
而季衍面色不改:“我们的确有错,抱歉。”
祁成没想到季衍认错态度这么良好,他噎了噎,冷哼一声就没有搭话。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前辈,我们还需要走多久?”
喻笙开口。
她看着四周越来越稀少的植物,空气里弥漫的气息也逐渐让她不喜了起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叫我祁成就好。”
祁成散漫地开口:“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名字。”
“好,”喻笙从善如流:“祁成。”
“我们快到了。”
祁成笑了笑,抬头看着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真的是很久没回来了啊。”
从喻笙消失后,祁成说的就一直是星际语了。
三个人没有走多久,就来到了喻笙之前在幻境里看到的那座湖心岛。
当时一眼惊艳的场景似乎只停留在记忆里,面前的湖心岛一片狼藉。
脚下踩着的土地坑坑洼洼,只有鲜少几块上有这一抹虚弱的绿色。
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此时一片死寂,湖水浑浊不堪。
那棵能被称之为神迹的卡洛树早已经不复存在,只留下一个深坑似乎在告诉着后来者,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空气里原本的生机被死气所取代。
祁成的情绪倒没有称得上多低落。他只是感叹地看着四周,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走吧。”
他轻叹了口气,朝着湖心岛走去。
原本死寂的湖面突然幻化出一条通往湖心岛的小道,喻笙和季衍紧随其后。
而刚踏上湖心岛,两人就感觉到一股更为浓郁的死气,要远甚于湖水之外的地区。
“快支撑不住了。”
祁成看了看湖心岛,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这里的死气一旦散发出去,森林可能就真的挽救不回来了。”
喻笙喉咙一涩:“它还在守护着这里。”
“快结束了。”
祁成朝着喻笙笑了笑,然后率先走到了那个深坑前,单膝跪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
他低下头,露出的侧脸上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哀伤。
季衍和喻笙两个人走了上去,惊讶地发现在卡洛树留下的深坑里,赫然埋着一具森森白骨。
“这是……”
喻笙讶然。
“祁成,我认识的新朋友。”
祁成微微偏过头,开口解答了喻笙的困惑。
“他和你的确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祁成,或者说是卡洛树慈爱地看着喻笙,眼神带着一丝怀念。
他看着深坑里的白骨,缓缓开口讲述了他和祁成的故事。卡洛树醒来的时候,整个森林都陷入了沉睡。
他花了点力气唤醒了库尔族,让当时不过是少年的戴勒肩负起族长的重责,带领着其余的库尔族离开森林——
他们这一族能化成人类,不必要留在森林,和其他异兽一样陷入不知何时才会苏醒的沉睡中。
小少年第一次违抗卡洛树的命令,但最后又不得不含着泪带着整个库尔族走出森林。
星际联邦的掌权人知道库尔族的存在,也知道这场爆炸的真相。但是为了所谓的颜面,或者说涉及到更高层的利益,他隐瞒了下来。
但是与此相对应的补偿,就是分给了库尔族一个物资丰饶的星球。
等到库尔族离开后,卡洛树看着一片死寂的森林,感觉很是无聊。
其实在卡洛树的年纪里来算,他都还是个孩子。
卡洛树并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摧毁森林,但他猜测或许这就是人类的贪心。
他们得到了星际上大部分的土地,是星际的主人,却妄想着还想要征服更多。
可惜,这一切的贪心都得到了报应。
卡洛树站在森林的边缘,看着原本繁荣的城镇被x元素摧毁。
x元素能够慢慢侵蚀霍尔斯人的精神力,它能影响植物的生长,更会让那些本就暴戾的异兽更加凶猛——
卡洛树似乎预见了星际未来的场景。
没有植物,异兽暴虐,这就是贪心的后果。
卡洛树和x元素相生相克,如今卡洛树以自爆为代价封锁了整个森林,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直被压抑的x元素逐步摧毁着整个星际。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切,漫无边际地在森林里游荡着——
这曾经是他最希望做的事情,可是当他真的能够在森林里随意走动的时候,卡洛树又觉得这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了。
卡洛树并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还能以精神体的形式出现,他也不想去深究。
一开始的时候,他自娱自乐地幻化成森林的一草一木,或者是任何的一只异兽。
他去到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回忆着那些小家伙们跟他说起过的有趣事情。
然而这些,却只能加剧卡洛树的孤寂。
直到有一天,一个突然出现在森林里的人类打破了卡洛树的孤寂。
他叫祁成,据说是来千百年前的古地球。
但卡洛树一开始并不知道。
他气愤于森林里居然钻进来一只令人讨厌的卡龇鼠——
那是一种专门吃植物的异兽,卡洛树向来极为不喜欢。
他愤怒地朝着这个外来者发起了进攻,但是这个明明没有任何精神力的小家伙,身子灵敏到不可思议。
虽然后来祁成挠着后脑勺,笑呵呵地说是因为他从小就运气好、有福气的原因。
卡洛树才不相信。
他气愤地想,果然霍尔斯人是最狡猾的!
只是后来,卡洛树不得不相信祁成说的或许是真话。
他走路的时候就会被咕咕兽碰瓷,一整只咕咕兽足够他吃好长一段时间。
他走到果树下,沉甸甸的果子掉落下来,却一颗都没有损坏。
他到溪水边清洗,都能抓到好几条鱼……
卡洛树明明控制着森林的一切,却依旧阻挡不住祁成的好运。
偏偏这小子还傻得很,觉得是他在暗中帮忙。
他才不会帮这种愚蠢的人类呢!
卡洛树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地想着。
他不对他动手,都已经很仁慈了!
然而没过多久,森林就发生了异变。
那片封印着x元素的深渊之地开始暴动,浓郁的x元素疯狂溢出,其中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就是那个湖心岛。
虽然说卡洛树自苏醒之后就很少去湖心岛,但这不代表着他就能容许自己曾经的栖息之地遭到破坏。
然而,他现在也不过是一部分的精神体。被压抑得久了的x元素狂暴席卷了周围的一切,空气里浓郁的死气让森林更加千疮百孔。
从深渊之地苏醒过来的巨兽咆哮着朝着湖心岛奔来,却在半路被不知名的种种陷阱绊住了脚步——
卡洛树惊诧地看过去,却发现是祁成这小子不知何时设下了很多千奇百怪的陷阱。
“啊,这些啊……”
祁成憨憨地笑着:“我看这条路很偏僻,所以就先试试在这条路练习一下设陷阱。也不多吧,大概每天一个?”
每天一个?
卡洛树默了默,一时间心中居然对那头巨兽产生了同情。
巨兽被重新赶回了深渊之地,而卡洛树则忙着清除森林里残余的x元素。
等他最后赶回到湖心岛的时候,却发现祁成用着自己做的简易小水壶在一点一点地给他残余的树桩浇水。
“你回来了啊!”
祁成看到他回来的时候还特别高兴,他挥了挥手上的小水壶:“这棵树好大,就是可惜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话说只剩下树桩了应该还能长出小幼苗的吧?”
大部分树被砍成树桩后还是可以继续生长的。可他是卡洛树啊,更何况他又不是被砍断的,是选择自爆的!
卡洛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在翻白眼诶!”
祁成笑呵呵地凑了上来,一瞬间惊奇了起来:“我发现你最近有形状了!嗯……但我怎么觉得你长得和我好像哈哈哈哈!”
“不过比之前迷迷糊糊一团的造型好看多啦!”
卡洛树继续翻白眼:“谁跟你长得像!还有,这是已经死了的卡洛树,你再怎么浇水它都不会活过来的!”
“谁知道呢?”
祁成继续笑呵呵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反正我也出不去,每天闲着也是闲着的。”
卡洛树知道他在说谎。
这臭小子每天都很忙,忙着造房子,忙着采果子,忙着找出口。
不过卡洛树并不想管。他在湖心岛呆了一会就离开了,只是在走到湖边的时候,卡洛树还是没忍住对着湖面看了一眼。
“哪里和他长得像了?”
卡洛树忍不住小声嘀咕,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明明比那个愚蠢的人类要好看多了!”但不管卡洛树怎么说,祁成总是坚持不懈地每天来看这个已经毫无生机的树桩,乐此不疲地浇水照料。
“诶,你说卡洛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话说这棵卡洛树到底多少年纪了啊,怎么会这么大呢?”
“小幼苗现在是不是在努力积蓄着力量,然后争取一口气突破呢!”
“诶你看,这树桩上是不是有一点点绿色了?!”
卡洛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聒噪到这个地步,他被缠得头疼。
有时候被缠得烦了,卡洛树就会语气很不好地给祁成说一些卡洛树的事情。
比如这棵卡洛树年纪不大,真要算起来还是个孩子。
比如这棵卡洛树是选择自爆的,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也更不可能再生长出一棵新的卡洛树。
再比如,他现在力气恢复了一些,可以想办法送他出这片森林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祁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不少。他有些沉默了起来。
“这里不是我原来的那个世界了,对吗?”
好半晌后,祁成轻声地问。
“那不是废话吗?”
卡洛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做这个动作是越来越熟练了。
“你在你原来的世界里会遇到这么多奇怪的异兽吗?不过我也只能让你离开这片森林,你如果想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我可是没有办法的哦。”
说到后面的时候,卡洛树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恶意的幸灾乐祸。
祁成倒是没有介意卡洛树的这些话。他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那我就不离开了。”
“好,那我现在就……”
卡洛树要说的话瞬间顿住,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诧异:“你说什么?你不离开了?”
“对啊。”
祁成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不如就留在森林里还安全一些。更何况,我当初也是掉落在森林里的,说不定森林里就有我回去的机遇呢?”
卡洛树很想说他知道森林里的一切,森林里也不会有他回去的机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僵硬的一句“那随你吧,反正我是不会帮你的”。
话刚说出口,卡洛树就忍不住皱眉。
但不能否认的是,在听到祁成说要留下来的时候,卡洛树心里是有一丝高兴的。
才不是高兴呢!
傲娇的卡洛树撇了撇嘴,看着又兴致勃勃去浇水的祁成,嘴角还是不受控地上扬了几分。
—
祁成最终还是留在了森林,但是他也最终还是没有等到树桩上重新长出幼苗的场景。
卡洛树知道星际人类寿命很长,但是他忘记了,祁成并不是星际人类。
也许身体还是受到了影响,当祁成虚弱到走不动路的时候,他依旧保持着年轻的那副模样。
“啊,还真是可惜呢!”
他拜托了卡洛树把他带到了树桩旁,看着那一片的光秃秃,眼里带着明显的遗憾。
“还真想看看卡洛树到底长什么模样呢。”
祁成说着,但是一双眼睛却含着笑意地看着卡洛树。
他已经老了,虽然外表还保持着刚来时候的年轻,但是他现在已经走不动路了,甚至连抬手、说话都很是费尽。
“有什么好看的?”
卡洛树小声嘟囔,“不就是一棵树吗?森林里那么多树你看得还不够吗?”
“据说它可是森林的生命之树,”祁成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眼含笑意:“我真的很好奇。”
卡洛树抿着唇,没有说话。
就在祁成眼里的光逐渐暗淡下去的时候,头顶落下了一大片阴影。
他有些讶异地转过头。
古老而又庄重的古树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巨大的树冠向四周伸展,像大伞一般将有些浓烈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的。
好几条气根垂落下来,无风微微动。
祁成有些费力地伸出手,挣扎着握住了一条气根。
“真好啊。”
他抬头看着卡洛树,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和我想象中的一样神奇。”
卡洛树安静地走到了祁成的身边,陪着他一起仰头看着自己幻化出来的本体。
啧,好不容易积攒出的一点能量又被消耗了。
卡洛树撇了撇嘴,但很快也沉默了下去,心上有些闷闷的难受。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祁成身上的生机正在慢慢减弱,而他对这种减弱却又无能为力。
“你总是不告诉我你叫什么。”
祁成微微偏过头,褐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温和包容。他有些抱怨似的开口,却听不出任何的恼意:“我总不能一直‘你啊你’地叫吧?”
卡洛树沉默好半晌,才低低开口:“……我没有名字。”
他甚至算得上是卡洛树里的异类吧?
毕竟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棵卡洛树最后会自爆,然后变成莫名其妙的精神体。
卡洛树自嘲地笑了笑。
要这么说起来,他还真的是倒霉啊。
“没有名字吗?”
祁成也一怔,似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复。
“那我叫你小卡好了。”
他想了想,最后轻柔地握了握手中的气根:“小卡,我把我的好运分给你好不好?”
这一次,卡洛树没有开口拒绝。
他愣愣地看着祁成。
在卡洛树的眼里,一股强大的生机突然从祁成的体内涌出,然后渗入到气根中,缓慢而又坚定地涌入他残破不堪的身体。
“真好啊。”
祁成低低地喘着气,连最后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倒在地上,透过头顶的叶缝看着丝丝缕缕的阳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说:“小卡,我想回家了。”
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流落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唯一能说得上话的,还只是一团看不清形状的玩意。
卡洛树想,如果换成是他,他会很绝望的。
“抱歉。”
向来嘴上不饶人的卡洛树第一次低声道歉。他眨了眨眼睛,微微低下头:“我没有办法……”
祁成没有说话。
他太累了,他需要休息了。
很久很久之后,卡洛树才听到一道微弱到风一吹就会散的声音响起:
“小卡,森林很美。”“他走了之后,树桩上终于长出了一棵幼苗。”
卡洛树看着那具白骨,低声和喻笙、季衍两人说着。
“那后来呢?”
喻笙看着面前巨大的坑,忍不住问道。
“后来啊……”卡洛树歪头想了想,脸上的笑容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一般憨厚:“后来我就想办法把他送回去了。”
虽然代价有点大,但好在最后还是成功了。
“我才不会接受人类愚蠢的馈赠呢!”
傲娇的卡洛树微微扬起下巴,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所以我干脆就送了回礼给他。”
喻笙跟季衍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巨大的坑,大概也能猜到卡洛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卡洛树的幼苗因为祁成而重新孕育了新的希望,而卡洛树又把这个新的希望送还给了祁成。
喻笙看着半跪在深坑前的卡洛树,觉得他一定很喜欢那个给森林带来希望的年轻人吧。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这人是他见过最愚蠢的生物了。
而就在这时,小九久违的声音响起:
【叮!任务已完成:完成卡洛树的心愿(1/1)】
【恭喜小笙获得卡洛树种子×1】
听到小九话里的内容后,喻笙手一抖,几乎是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
季衍微微偏头,低声询问:“是发生了什么不对吗?”
喻笙连忙开口:“不,没什么。”
“小九,你刚才说的……是卡洛树的种子?”
小九声音很愉快:【是哒!系统出产,保证正品哦!】
喻笙沉默了好一会,声音微微颤抖地应了一声“好”。
而此时卡洛树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以后星际上也不会有卡洛树了。”
他抬头看着季衍,目光中带着恶意的嘲讽:
“森林虽然重新开启了,但是没有卡洛树的森林很快就会消失。你们现在虽然有这小姑娘在,可是如果她不在了呢?”
他挑了挑眉,“我很好奇,到时候你们会怎么做呢?”
卡洛树的这语气一出来,妥妥就是一个大反派的姿态。
“你这么多年的愿望是什么?”
喻笙突然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卡洛树一怔,下意识开口:“没什么心愿啊,顶多就想找个唠嗑的。”
“那你现在心愿完成了,”喻笙弯了弯眸,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卡洛树之前的话,“那你要不要完成一下祁成的心愿。”
卡洛树一顿:“什么?”
“他说过,森林很美。”
喻笙微微侧身,看着身后一大片郁郁葱葱,眼底的笑意更加浓郁:“我也觉得森林很美。”
“它不应该消失,更不应该是因为人类的错误消失。”
“我想,祁成应该很希望看到一个更加漂亮的森林吧。”
卡洛树皱了皱眉,对喻笙的这些话下意识感到了不悦:“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的心愿就是这个?”
“因为你告诉我了啊。”
喻笙依旧笑眯眯。
“我告诉了你什么?”
“你以为祁成一直坚持不懈地想要让卡洛树重新生长的理由是什么?”
喻笙走到了祁成的身边,看着深坑里的白骨,微微叹了口气:“你以为祁成为什么会叫你小卡?”
“你以为祁成留在森林里真的只是觉得森林里会有他回去的机会吗?”
喻笙的一个个问题让卡洛树一下子哑口无言。
他不服气地哼哼:“我怎么知道那臭小子在想什么?他那么蠢的一个人……”
“我猜祁成他啊,真的很想让你继续守护着这片美丽的森林。”
或许那位同样是穿越人士的祁成可能看到了一些什么,或者知道了一些什么,所以才会这么做。
从卡洛树的描述中,喻笙觉得祁成第一次见到精神体的卡洛树的时候,表现得实在太淡定了。
卡洛树沉默了好半晌。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别过头,语气虽然还是不服气,但是却莫名让人看出了他的心虚:“反正卡洛树也已经不在了。”
卡洛树抿了抿唇,眉目间的神色陡然低落了下去。
他哪里会真的愿意看到森林的陨落呢?
可是他自私了一回,用森林的恢复为代价,送那个人类回到他原本的世界。
“不过我很好奇,”喻笙岔开了话题,点了点深坑里的白骨,有些哭笑不得:“你既然已经把祁成送了回去,那这个……又是什么?”
“假的玩具,他送的人体骷髅。”
卡洛树瘪了瘪嘴,“他说他小时候一直想当一名医生,结果后来成了一位植物学家。不过他还是最喜欢这幅人体骷髅,就把这个送给了我,当做一个念想。”
“这……”
听完解释的喻笙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本以为这是一个感人的友情故事,然而结局却因为这人体骷髅而显得有几分……不靠谱。
哪有正常人会送一副人体骷髅作为礼物的啊喂!
她叹了口气,但是原本沉重的心情却减轻了不少。
祁成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人体骷髅见证着一人一树的友情,系统还奖励了一颗新的卡洛树种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着,新的希望还能够在这片奇迹的大地上重新孕育。
“祁成,”她叫了一声卡洛树,黑眸里闪烁着光芒:“你要不要换一个新的身体?”
“什么?”
卡洛树不解,但是下一秒,他在看到喻笙手掌上的种子的时候,眼睛猛地睁大。
“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近乎失声,有些狼狈地快步走到了喻笙的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颗种子:“你怎么会有……卡洛树的种子?”
“蒂丝芙说我是能开启森林的钥匙,”喻笙歪了歪头,眼含笑意:“作为神奇的钥匙,我能有神奇的种子,这似乎并不奇怪吧?”
卡洛树一顿,面上的表情虽然带着嫌弃,但是嘴角却在不断上扬。
“啧,”他撇了撇嘴,压抑着语气里的激动,“你要是没有过来人的帮助,就算有种子也不可能种活的!”
“那就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它,可以吗?”
喻笙好脾气地安抚着这棵傲娇的卡洛树。卡洛树种子种下去后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可还是把卡洛树乐得围着转了好几个圈。
“我决定了!”
他把那副人体骷髅从深坑里拿了出来,拍干净上面的土后,就把骷髅放在种子的旁边,郑重其事:“这以后就是我的守门大将了!”
把祁成送回去后,卡洛树留在那个世界里好一段时间,也学会了不少词汇。
喻笙:“……你开心就好。”
卡洛树听出来喻笙语气里的嫌弃,但是他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兴致勃勃地提出现在就送他们离开。
“现在?”
喻笙有些讶异:“这么快?”
“不然还等着我留你们吃晚饭?”
卡洛树语气嫌弃地挥了挥手:“赶紧回去赶紧回去,外面那片森林还不够你霍霍的吗?”
“那我们能回来看看它吗?”
季衍垂眸看了一眼卡洛树种子被种下的地方。
说实话,今天带来的震惊让饶是季衍都一时间无法消化。
“有什么好看的?”
卡洛树冷哼一声,“难不成我还会害了它不成?卡洛树的生长速度很慢,而且对外界气息很敏感。这小姑娘回来看看倒也无所谓,说不定她身上的异能还能有利于卡洛树的生长。不过你嘛……”
卡洛树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季衍,语气毫不客气。
“身上杀戮气息太重,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吧!”
他的语气毫不客气极了,就差挥着大扫帚在撵人了。
季衍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喻笙。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喻笙却硬生生地从那眼神里看出来一丝委屈。
喻笙心一软,开口和卡洛树打着商量:“季衍只是想要关心一下卡洛树的生长,也不会来得很勤快的。更何况,他是联邦元帅。如果之后卡洛树的生长需要很多能量资源的话,季衍也是能够帮忙的。”
在之前和卡洛树的交谈中,喻笙才知道原来卡洛树的生长居然要消耗近乎一个星球十年的能量资源。
难怪全星际都没有几棵卡洛树,这根本就是养不起啊。
要是森林还是之前的森林,说不定还可以支撑着卡洛树的生长。
然而现在森林一大片都被x元素侵蚀,可用资源实在太少了。
卡洛树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那好吧……不过只有得到我的允许后,你才可以进来!”
季衍点了点头,偏头看向喻笙的目光带着柔和的笑意。
他低声开口:“谢谢你,小笙。”
许是季衍的声音太过于温柔,喻笙忍不住轻咳嗽一声,微微别过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绯红。
“行了行了。”
卡洛树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两个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现在就把你们送出去。”
“等——”
喻笙话还没说完,两个人的脚底下又冒出一个黑洞。
又是熟悉的坠落感。
在着落前的那一瞬间,喻笙哭笑不得地想着。
—
众人在区域外等了一个多小时。
“不行,我要进去找小笙。”
在这里,一切的通讯都被阻断了,包括碎星小队内部的通讯都无法联系到喻笙。
温妮莎咬了咬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地看着斯托:“队长,我申请进入这片区域。”
“你留在这。”
斯托想都没想拒绝:“以你的情况进去,非但找不回小笙,很有可能自己也会折了进去。”
“克莱拉,你跟我一起去。”
“好的,队长。”
“等等!”
就在斯托和克莱拉准备着进入白雾弥漫的区域的时候,姬尔咬了咬牙,也站了起来:
“我跟你们一起进去,我精神力有S。”
“姬尔?”
其他植物研究院的人纷纷震惊地看着这个小姑娘,一个个七嘴八舌了起来。
“你的精神力不是只有A吗?怎么会有S?”
“对啊对啊,虽然喻副研究员和你关系好,但是那片区域x元素污染实在太严重了,你进去就是送命啊!”
“就是说啊,喻副研究员说不定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所以才会一直迟迟不出来。反倒是你为了进去找她谎报自己的精神力……这可太危险了。”
其中叫得最起劲的就是瓦尔特的那群簇拥者。
他们阴阳怪气地开口,但是眼神里却带着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闭嘴吧。”
姬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点都没有解释的意思,径直朝着斯托走了过去。
在姬尔说出自己精神力有S的时候,斯托就一直在打量着姬尔。等到对方假装不经意地露出自己手腕上的隐藏机甲后,斯托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诧异。
居然是……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吧。”
狄恩也站了起来,“我精神力等级虽然不高,但是对x元素的研究要远高于你们,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老师……”
姬尔皱了皱眉,神色带上了几分不赞同。她想说什么,却被狄恩打断。
“我是这次领队的主要负责人,我有职责去找回喻笙。”
“我们会保护好您的。”
斯托微微颔首,语气带上了几分敬意。
等到几人简单收拾好了之后,就准备进入到这片未知的白雾中。
而就在几人离开不久,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瓦尔特苏醒了过来。
“老大!”
“老大您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老大,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瓦尔特的那几个簇拥者立马凑了上去,一阵嘘寒问暖。
而瓦尔特一言不发地紧紧盯着前方的白雾,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的精神力……
察觉到严重受损的精神力,瓦尔特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那个人……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我们走!”
等到察觉到身上的力气稍微恢复了一些,瓦尔特在其他人的搀扶下勉强起身,语气带着一丝狠意。
“可他们……”
有个人犹豫着没有走,但是眼神却不断瞥向白雾。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瓦尔特阴冷的目光已经投来,声音更是像淬毒一般令人胆寒:
“你如果不走,可以选择留下。”
但留下的代价是什么呢?
那人想到瓦尔特的手段,打了个寒颤,连忙跟上。
而自始至终,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出来拦着瓦尔特。四个人进入到大雾区域的时候,明显就察觉到了周围的压迫感。
其中精神力等级最低的狄恩当即脸色有些苍白。
“老师,要不您先回去吧。”
姬尔忍不住担忧地看向自己的老师。
“我没事,”狄恩喘了几口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继续朝前走:“我只是一时间不适应,我们继续走吧。”
斯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外放的精神力化为保护罩,减缓了狄恩的不适感。
不过是几百米的路,四个人硬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
然而那棵令人望而生却的大树旁边,却没有喻笙的身影。
众人心一沉。
“我过去看看。”
距离那棵树越近,众人就感觉到自己精神力消耗得更快,尤其是还分散了部分精神力保护着狄恩的斯托。
姬尔咬了咬牙,也顾不上身份暴露,召唤出了自己的机甲。
天蓝色的机甲出现在众人身边,强劲的精神力冲击稍微吹散了周围浓郁的x元素。姬尔控制着机甲紧紧地把这几个人护着,自己朝着卡洛树走了过去。
然而,还没有等姬尔靠近,一道来势汹汹的攻击打断了姬尔的前进。
“吼!”
在这棵巨大的卡洛树身后,走出了一匹外形像狼的巨大异兽。
蓝黑色的兽瞳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姬尔,它的身姿矫健而又强壮,每一根毛都闪着金属光泽。
姬尔的目光在触及到这头异兽背上的花纹的时候,瞳孔骤缩。
这是——
十级异兽!
几乎是瞬间,漫天的绝望让姬尔遍体发寒。
她几乎是下意识转过头,朝着身后的人撕心裂肺:“快跑!”
姬尔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在十级异兽面前,能跑走一个就是一个。
这个等级的异兽,估计也只有她哥才可以……
就在姬尔有些绝望地想要闭上眼的时候,下一秒一架熟悉的黑色机甲突然横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姬尔瞬间睁大了眼睛,有些怀疑是否是自己临死前出现了幻觉——
不然她为什么能在森林里看到黑刃?
“萨达!”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焦急:“不要伤害他们!”
小笙!
姬尔瞬间扭头朝着发声地看过去,结果在看到喻笙身边熟悉的人影的时候,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她突然觉得,还不如死在异兽的嘴下呢!
萨达微微眯起眼,朝着喻笙看了过去。
他一眼就认出那两个人是上次出现在森林里的外来者。
“萨达。”
喻笙一边叫着萨达的名字,一边朝着他走了过去:“他们没有恶意,他们只是想来找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这头不灭狼的嘴里发出,震惊了其他人。
他眯起蓝黑色的兽瞳,不善地盯着喻笙,矫健的身子瞬间绷成弦,似乎下一秒就能发起攻击。
喻笙面上毫无惧色。
她走到了姬尔的身边,挡在了她的面前:“我见过你。”
虽然只是在蒂丝芙的记忆里。
“把机甲收起来吧。”
喻笙微微偏头,低声对着姬尔和季衍说道。
季衍没有说话,下一秒就把黑刃收了起来。而姬尔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是把自己的机甲收了起来。
两架机甲消失后,喻笙清楚地察觉到面前的萨达身子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你见过我?”
萨达并不相信喻笙的话,但是下一秒,一道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到萨达的脑里。
他身子一僵。
喻笙并没有察觉到萨达的异常,她心里也清楚萨达并不认识自己,所以她试图和这头小狼打商量:
“我们对卡洛树没有恶意,他们进来也只是为了找我。”
喻笙努力散发着自己的善意:“我们很快就会离开的,你不用担心……”
“我记得你。”
喻笙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不灭狼就抬头看向了喻笙,语气虽然依旧僵硬,但要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他有些别扭地重复了一遍:“我记得你。”
而喻笙则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记得我?这怎么可……”
她明明是在蒂丝芙的记忆环境里,那里的一切明明都是不真实的啊!
但是喻笙很快就闭上了嘴,声音焦急而又带着一丝颤抖。
她问:“那我、那我当时有没有……有没有带走你?”
喻笙内心又升腾起一股希望。
她希望她能改变那场惨烈的战争,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救下一个小小的生命。
哪怕……
“我父亲死在了那场战争里。”
萨达朝着喻笙缓慢地走了过来,蓝黑色的眸子染上了一丝哀伤:“历史没有发生变化。”
见这头异兽逐渐靠近,其他几个人身子瞬间绷紧,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喻笙沉默了。
虽然早已经听蒂丝芙说过,但是内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幻想期待着。
“但是我们能看到幻境里发生的一切。”
萨达走近了喻笙,缓慢而又庄重地低下了他的头:“我们都记得你。”
喻笙怔怔地看着面前朝着她低头的不灭狼,突然想起在临走前卡洛树那一句神秘的话: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记得查收啊!”
原来,神秘的礼物居然是这个。
喻笙眨了眨眼睛,努力压下那股酸涩。她把手放在萨达的狼头上,就像在幻境里做过的那般:“嗯,我也记得你们。”
“那我宁愿你不记得我。”
萨达沉默了好半晌,突然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喻笙一顿,想起蒂丝芙对这只小狼的蹂躏,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起来,直到姬尔忍不住惨兮兮的开口:“小笙,我们能不能先离开这里……”
虽然现在这个场景让人很是震撼,但是这里的x元素浓郁到让他们有些受不住啊!
然而姬尔这话一出来,身边的季衍就投来冷飕飕的一眼。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低下头继续当缩头乌龟了。
“抱歉抱歉。”
喻笙一拍脑袋。
她光顾着萨达了,忘记了这里的环境对其他人说起来并不算友好。
而季衍则是很有默契地让黑刃捞起几个人快速朝外奔去。其中要数姬尔最惨,她被硌得一阵龇牙咧嘴,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在心里诽谤。留在原地的碎星其他人等待没过多久,就看到一架巨大的黑色钢铁巨人从白雾中跑了出来。
其中要数对机甲最为眼热的布鲁克反应尤为强烈。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机甲的手都在颤抖:“那、那那那那……”
直到黑刃在他面前停下,放下了捞着的几个人的时候,布鲁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要晕过来。
妈妈诶,他有生之年居然看到了黑刃!
是星际第一超级机甲——黑刃啊!!
其他人虽然也很激动,但好在还保持着一丝冷静。
“小笙呢?”
温妮莎问着斯托。
斯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看向了身后的白雾——
没过多久,一男一女,外加一头异兽从白雾中走了出来。
“十级异兽?!”
温妮莎瞳孔骤缩,下意识做出了防备攻击的姿态,却被斯托拦住了。
“那只异兽和小笙是认识的。”
斯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情绪复杂极了。
喻笙这小姑娘,到底还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惊喜呢?
而姬尔,自从看到季衍之后就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的,就连狄恩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不是很着急那小姑娘的吗?怎么不过去?”
“我怕我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姬尔吸了吸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冤家啊,还真的是冤家啊!”
狄恩:“……?”什么冤家?
“对了,我还有几个问题。”
在得知萨达对这些x元素免疫之后,喻笙干脆就放慢了脚步,问着萨达关于森林的事情。
她实在是有太多的困惑了。
“上次带我们进入森林的那株藤蔓……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九说那是植物和异兽的结合体,是被x元素重度感染才导致的。可喻笙却发现,在那一棵完全被污染的卡洛树周围却没有一棵植物生长。
所以那株异植,到底是在哪里被合成的呢?
“那是深渊之地的产物。深渊之地具有最为浓烈的x元素,偶然掉入进去的异兽会被深渊之底的植物所吞噬,从而变成那样的怪物。”
“这片白雾笼罩的地方,就是森林的深渊之地的范围。”
萨达低声给喻笙解释着:“深渊之地封锁囚禁着很多暗黑兽,这些暗黑兽就是x元素的制造者。而深渊之地的入口,就在卡洛树的
“卡洛树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见发问的是那个自己不喜的男人,萨达很想假装没有听到。但是他看到喻笙也有些疑惑的表情,最终还是忍了下来:“那不是真正的卡洛树,是卡洛树在燃烧着自己的精神体勉强封印住入口。如果你没有送给他那颗种子的话,卡洛树很有可能会……”
萨达顿了顿,复又低声:“我们已经做好了和卡洛树一起消失的准备。”
没有了卡洛树的森林甚至已经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但好在,他们现在也并非是完全断绝了希望。
想到这,萨达看着喻笙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感激。
“没有办法消灭那些东西吗?”
想到那些难缠的藤蔓,喻笙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些东西就像是定时炸弹,对森林构成了强大的威胁。
“我们暂时没有想到,”萨达摇了摇头,“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森林里的异兽就会消失一小部分。一开始数量不多,所以我们也不是很在意。可是后来异兽消失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到了最后,连那些已经死去的异兽尸体也消失不见了,我们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异兽消失?尸体不见了?
季衍和喻笙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那个能够复活异兽的山洞。
在那次他们为了救啾啾和赫蒂的时候,偶然闯入的那个诡异山洞。
喻笙简单地把这件事和萨达描述了一下,只是却刻意忽略了啾啾的事情。
她现在大概能猜到啾啾的身份,可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森林的事情牵扯到的危险太多了,喻笙并不想让幼崽被牵扯进来。
而萨达听了之后,也很快就察觉到这件事的严肃性。
“我会让其他异兽加紧对森林的巡逻,如果真的遇到那么一个山洞,那很有可能是……”
萨达似乎知道什么,但是话说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
“最近这段时间,你们还是不要进入森林了,这里并不安全。还有,之前那些霍尔斯人划分的所谓安全区域我会让异兽们不去打扰,但他们也不能再扩列更大的范围了。”
“我明白。”
喻笙点了点头。这件事如果萨达不提起的话,她也会主动说的。
等到出了白雾之后,萨达看了一眼对着他面露警惕的众人,冷嗤一声。
他能对喻笙好脸色,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对面前这群霍尔斯人好脸色。
“快离开这里吧,等到天黑了,这里白雾的范围又会继续扩大的。”
萨达对着喻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身姿矫健地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之前没有去找喻笙的人原本还在震惊异兽居然会开口说话,但是下一秒就又被异兽的提醒给惊讶了。
“这片白雾……到底是什么?”
“一言两句说不清楚,”喻笙摇了摇头,招呼着众人先离开:“等到回去后,我再慢慢和你们细说吧。”
“好。”
等到一群人回到集中点的时候,却被告知瓦尔特一行人已经先行离开了。
“不用管他们。”
狄恩提到这个瓦尔特的时候仍然是一肚子气。他冷笑一声:“反正也跑不掉。”
在外出探测过程中对同行研究员下手,光是这个罪名压下来,怕是连他那位尊贵的父亲都保不住了。
原本定为三天两夜的探测计划仅仅是在过了一天后就被迫中止,不少研究员和实验师都心有不满。但是这点不满在看到突然出现的季元帅的时候,全部化为了惊恐。
季元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森林里?
难道森林里又出现了什么不可控制的暴动,居然要请动季元帅了吗?
于是这一下,原本还在慢慢吞吞收拾东西的众人立即动作迅速了起来。
“啧,一群贪生怕死的。”
姬尔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德行,当即就冷嗤一声。“那看来,你很勇敢了?”
季衍冷冷地瞥了一眼姬尔,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听到季衍开口,姬尔刚抬起来的头又立马紧紧低下。要不是因为顾及着自己的形象,她怕是要直接躲在人后面了。
也是被这么一打岔,众人才发觉季衍跟姬尔之间不对劲的气氛。
“你们……怎么了?”
喻笙迟疑着问。
然后她就看到姬尔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尤其的热烈。
“小……”
姬尔刚开口说一个字,结果后领就被揪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抱歉,”季衍铁青着一张脸,“我先单独和我这个不懂事的妹妹谈几句话。”
话音落地,季衍也顾不上其他人是什么反应了,直接拎着姬尔不知去了哪里。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喻笙:“姬尔……是季元帅的妹妹?”
狄恩:“我学生……是季衍的妹妹?”
其他人默默打了个寒颤,开始反思起自己平时有没有得罪姬尔。
季衍的谈话也没持续多久。等到研究院的人全部收拾好了之后,就看到季元帅云淡风轻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萎靡不振的姬尔。
“让你们久等了。”
季衍朝着众人微微颔首,然后安静地陪在了喻笙的身边。
虽然一群人很好奇,但是看着这对兄妹俩,最后还是一个个忍住了心里的好奇。
回到了研究院之后,作为本次领队的狄恩自然是要回去汇报本次的情况,以及在森林里出现的一些意外。
“关于上面对瓦尔特的处罚,一有消息我会立即通知你。”
狄恩安抚着喻笙:“还有这次你的一些损失,我也会跟上头协谈,尽量帮你争取到最大化。”
狄恩听姬尔谈起过喻笙如今还要照顾一大群的幼崽,下意识里就对小姑娘多了一些心疼。
“谢谢狄恩教授。”
喻笙不知道为何之前还对她态度冷淡的教授,如今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极了看一个小可怜,她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却没有拒绝狄恩的好意。
狄恩走后没多久,已经和下属联系好的季衍走了进来,抬眼看向喻笙:“回孤儿院?”
“嗯。”
喻笙微微点头。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啾啾了。
“好,”季衍极其自然地应下,“我陪你一起回去。”
“等等等等。”
一路上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精神的姬尔立马举起手,不怕死地挤入到喻笙和自家哥哥中间:“小笙小笙,我也要跟你回去!我也要回去看幼崽!”
季衍顿时脸色黑了一大片。
可偏偏某个罪魁祸首相当不自知,嬉皮笑脸地隔在季衍和喻笙的中间,不让某个人有机可乘。
“小笙,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当然可以啊,”喻笙倒是没觉得什么,她笑眯眯应下:“不过你可要小心你的钱包了。”
“没关系!”
姬尔大气地点了点自己的空间戒:“这点小钱,我还是不放在心上的!”
“呵。”
季衍一声冷笑,吓得姬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之前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一点勇气立马消耗得没影了。但是很快,姬尔又硬气了起来。
“小笙你看他!”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语气陡然委屈了下来:“可怜我那么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姑娘,整天就是生活在这样的霸凌之下,没有人权,也没有自由,只能委屈苟着。”
“季凌。”
季衍眯了眯眼,叫出了姬尔的另一个名字。
这下,姬尔直接闭上了嘴,只一双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喻笙。
她哥要是叫出这个名字,一般来说她会死得很惨。
所以现在只能抱住大腿,留条狗命!
而喻笙则有些好奇:“你真名叫季凌?”
“我……”
姬尔张了张嘴,结果下一秒却对上季衍不善的目光,又默默闭上了嘴。
“我和父亲姓,姬尔和母亲姓。季凌这个名字,也是家里人闲来无事随便叫叫的。”
闲来无事随便叫叫的?
喻笙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委屈成鹌鹑的姬尔,不置可否。
而季衍则是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
他轻咳嗽一声,微微俯下身在喻笙耳边轻声:
“父亲每次教育她的时候,总会叫这个名字。”
“诶?”
喻笙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理解。
“因为父亲说,连名带姓叫姬尔的时候,他总会想起母亲。这样他就狠不下心来教育姬尔了。”
季衍嘴角噙着一抹很淡的笑意,慢条斯理地给喻笙解释着。
喻笙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原因,对姬尔表达了几秒的同情后,又忍不住羡慕起季衍父母的感情:“你父母感情一定很好。”
“我们诺亚克一族向来是最忠诚于伴侣的。”
季衍低笑,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安静地凝视着喻笙。
喻笙心漏跳一拍,她下意识别过脸,干干地笑了笑:“是、是吗?那挺不错的。”
季衍倒是不介意喻笙这举动。他弯了弯唇,眼底的笑意更甚。
姬尔看了看自家兄长,又看了看好友,突然想不合时宜地嘲笑一番。
然而她刚张嘴,前面的人已经有所预感似的微微偏头,眸光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姬尔默默闭上嘴。
姬尔不敢开口说话。
姬尔在角落里委屈地蜷缩成个球。
—
和往常几次一样,喻笙下了飞车后,就看到老院长领着几个幼崽在门口等着。
不过这一次,却多了兰伯特、巴顿以及尤娜。
在孤儿院的这段时间,尤娜逐渐找回了自信。有了尤娜这种曾经的特级育幼师在,孤儿院逐步走上了正常的运行日常。
“笙笙!”
见到喻笙,幼崽们一窝蜂地冲了上去,硬生生挤开了季衍。
而坐在小推车上的修里看了一眼送给自己最喜欢贝壳床的季衍,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拍了拍季衍的腿。
季衍低头。
“等等。”
小修里绷着一张白嫩的小脸,语气严肃地对季衍说着,然后下一秒又乐呵呵地跟着去跟喻笙讨抱抱了。
明白了人鱼崽崽意思的季衍哭笑不得。
“他们对你已经很好了。”
跟在后面下车的姬尔语气酸溜溜的:“这群小家伙压根都没注意到我呢!”季衍瞥了一眼姬尔,语气依旧平淡:“那是你。”
姬尔噎了噎,一张小脸被气得涨红。
什么意思嘛!她也是有幼崽喜欢的好不好!
不服气的姬尔气鼓着一张脸,走到喻笙身边,捞起了穆恩,贴着小姑娘的小脸:“穆恩你说,你是不是很喜欢姬尔姐姐!”
小姑娘头顶毛绒绒的狐狸耳朵动了动。
她抬头看了一眼姬尔,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季衍,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是啊,姬尔姐姐超级好的!”
“你看吧!”
姬尔抱着穆恩,朝着季衍投去了一个得意的目光。
然而后者此时只专注地看着喻笙,半分眼神都没有留给自己的亲妹妹。
姬尔:“……”果然,她就是来凑数的。
“都过来了啊!”
老院长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傻站在门口做什么呢?快进去,我和圆圆已经准备好午餐了。”
“就是说啊。”
兰伯特见到季衍的第一眼就赶快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给自己的好友检查了一下身体。在探测到这人只是精神力有些损耗,其他并没有任何大的妨碍后,兰伯特才松了口气,语气又轻松了起来:
“今天这顿午餐我和巴顿都帮忙了!”
说这话的时候,兰伯特语气还带着几分得意。
“哦,”季衍语气极为冷淡,“那我得多准备一些解毒药剂了。”
兰伯特:“???”
姬尔:“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哥总是无差别攻击人哈哈哈哈!”
这笑声太过于熟悉,兰伯特眯眼看去,正好就瞧见了姬尔。
他咧了咧嘴:“哟,这不是哭鼻子大小姐吗?怎么,跟着你哥一起来我们这里蹭饭了?”
姬尔来孤儿院的那几次,兰伯特都不在孤儿院。所以虽然他后来听幼崽们提起过有个漂亮大姐姐过来看他们,但是兰伯特也没有想到是姬尔。
毕竟在兰伯特的想法里,姬尔应该还被困在艾斯特军校里苦逼兮兮地接受训练。
一听到这熟悉而又带着耻辱的称呼,姬尔整个脸都跨了下来。
她冷哼一声,不服气地怼了回去:“那总比某位自恋狂先生不要脸地一直呆在孤儿院里和幼崽们抢吃的要好太多了吧?”
她可是都听小宝贝们说了,兰伯特这人不要脸起来,是能够和幼崽们抢零食吃的!
“你……”
兰伯特当即就要撸起袖子,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季衍冷淡的目光投了过来。
“要闹出去闹,不要带坏幼崽。”
他低声,但是语气里的警告意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两个人瞬间闭嘴。
一看周围,发现幼崽们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一时间两个脸皮厚的都忍不住有些心虚了起来。
“兰伯特蜀黍和姬尔姐姐在吵什么啊?”
“不懂诶。”
“我知道了!”
戈斯拍了拍自己肉嘟嘟的小肚子,笑容灿烂:“院长爷爷看的电视里说啦!”
“这叫、这叫……”戈斯费力地想着当时院长爷爷随口说的话,眼睛一亮,声音洪亮:“这叫打情骂俏!”
“噗——咳咳!”
两个人万万没有想到熊崽崽居然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当即同步大力咳嗽。
“戈斯又知道了!”
熊崽崽骄傲地把手负在身后,小脑袋微微扬起:“这叫……心有灵犀!”
“你可闭嘴吧!”
兰伯特面无表情地抱起戈斯,捂住了他的嘴:“你再说下去,我等会就不给你糖吃了。”
戈斯使劲扒拉下兰伯特的手,朝着他吐了吐舌头。
喻笙已经在旁边笑得不可收拾了,而季衍也微不可察地唇角扬起,眼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觉得你要被我打死。”
姬尔面无表情地蹂躏着熊崽崽身上的毛,语气假装凶狠地威胁道。结果她正好碰到了戈斯的痒痒肉,非但没有吓到小幼崽,还直把小幼崽乐得在兰伯特怀里打滚。
“嚯。”
老院长摸了摸下巴,生怕这把火还烧得不够:“这么一看,你们更像是一家人了啊。”
兰伯特和姬尔深呼吸一口气,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步往后跳开,拉开了距离。
这一幕又惹得其他人哄笑不已。
好在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餐厅,暂时缓解了兰伯特和姬尔的尴尬。
落座的时候,姬尔看了一眼抢先一步坐在喻笙身边的季衍,默默含泪选择了一个离喻笙和季衍比较远的地方——
她想好好吃一顿来安抚一下受伤的心灵。
而喻笙挑眉看着明显心虚的姬尔,心里的那点好奇都被勾了起来。
看着一旁娴熟地给幼崽夹菜的季衍,喻笙眯了眯眼,心里突然起了一个恶劣的心思。
她意味不明地低声开口:“看来,你们都瞒着我很多事情啊。”
季衍夹菜的手一顿。
他微微偏头看向喻笙,正好对上小姑娘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心中有几分了然。
季衍神情自若地给幼崽夹完菜,而后才低声开口:
“你如果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弯了弯唇,意味不明地停顿了一下:“……只要你想。”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还没等喻笙反应过来,兰伯特就好奇地凑了上来:“我能听听吗?”
季衍瞬间脸黑,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兰伯特凑到他身边的脸,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离我远点。”
“啧。”
兰伯特不服气地小声叨叨:“季衍你就是典型的见色忘友。”
“他还是典型的见色忘妹呢!”
姬尔不怕死地补充上这一句,努力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我每天都在怀疑我是不是他亲妹妹。”
“嗯?”端菜出来的老院长正好听到了这一句,语气疑惑:“谁的妹妹?”
“我啊。”
看到被端上来的糖醋鱼,姬尔眼睛一亮,吸了吸口水:“我是季衍的妹妹啊。”
“季元帅的妹妹?”
老院长一愣。他看了看一脸活泼的姬尔,又看了看端坐在那里,一举一动都矜贵冷清的季衍,由衷感叹:“你们兄妹俩的性子……还真的截然不同啊。”“是吧是吧!”
姬尔表情小得意:“好多人都说我比我哥聪明可爱多了!”
而季衍没有开口说什么。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给幼崽们夹菜,给喻笙夹菜后,才抬眸看了姬尔一眼:
“聪明的人这时候应该是把心思放在吃饭上,而不是说这些无用话。”
姬尔:“???”
她一低头,正好看到兰伯特暗戳戳夹走最后一块糖醋排骨的场景。
“我的排骨!!”
姬尔哀嚎一声,也顾不上说话了,埋头开始吃饭。
这样的场景在孤儿院很是常见,不过一般只发生在喻笙亲自下厨的时候。
老院长看着如今连自己的菜都成了香馍馍,忍不住感叹:“还真的是饿坏了啊。”
一顿饭吃得几个人心满意足。
姬尔瘫在椅子上,拍着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嗝。
季衍微微拧眉:“姬尔。”
“哦。”
姬尔立马坐得笔挺,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我很乖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等到季衍有事离开后,姬尔才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一般,又恢复成之前的随意坐姿。
“你很怕你哥?”
喻笙走了过来,递给姬尔一杯水后也坐在了她身边,好笑地问。
“何止是怕啊,”姬尔接过水,吐槽:“我哥简直要比那些虫族还要可怕。”
“你都无法想象他在训我的时候有多残暴!我是他亲妹妹诶,又不是他手底下的兵。”
一说到这个,姬尔就有一箩筐的吐槽:“你敢想象他之前拎走我,就是为了暴打我一顿?!”
“暴打?”
喻笙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想象季衍打人的场景。
“是啊。”
姬尔喝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喉咙:“我哥是真打,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被他打了多少顿了。不过好在打着打着,我皮也厚实了,也就没之前那么疼了。”
听着姬尔一副得意洋洋的语气,喻笙一时间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我很好奇,你做了什么让你哥这么生气?”
喻笙还记得季衍在看到姬尔时候那瞬间阴沉的脸色,可见是气得真不轻。
一说到这个,姬尔的气焰就萎靡了下来。
“也没什么……”
她低着头,声音就是小了很多:“就是我偷跑出来了。”
“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姬尔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就是我不服从家里的安排,改了志愿,没有和他们安排的那样进艾斯特军校,毕业后也是直接进了植物研究院。”
“季衍不知道这件事?”
喻笙语气讶异,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季衍会这么生气的原因。
“我哥和我爸都不知道,我妈帮我瞒着呢!”
一说到这个,姬尔就又有了吐槽的地方:“小笙我和你说,你别看我哥表面上很冷静一个人,但是脾气犟得很,跟我爸一模一样……而且他还死傲娇!”
喻笙想了想作为小幼崽时候的白白,那个性子的确傲娇得很,故而她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
“唉。”姬尔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全身上下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沮丧的气息:“我哥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是自从他当上了军部元帅后,我就感觉我哥变了很多。”
“大概是因为身上背负的东西多了吧?”
喻笙想到森林里发生的一切,心里也沉甸甸的。她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姬尔会觉得季衍变了那么多。
“我也知道,”姬尔依旧闷闷不乐的,“所以我才想着去植物研究院啊。”
“我这种人真的不适合军部,倒不如去别的地方帮帮我哥。”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抬眸认真地看着喻笙:“小笙,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啊。”
喻笙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那我如果和你说,虫族和那些被感染的植物有关系……你还相信我吗?”
姬尔犹豫着,最后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她不敢等喻笙的反应,低垂着脑袋语气沮丧:“不过说实话,我老师都不相信我的说。”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头被揉了揉。
“姬尔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喻笙的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好奇。这给了姬尔继续说下去的勇气,虽然她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也很荒诞。
“我做梦做到过。”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很小的时候,我被军部的叛徒拐走带到了垃圾星的荒漠上。被困的那段时间,我一直重复做一个很离奇的梦。”
“梦里我看到森林里冲出来很多虫族,它们破坏了周围的城镇。虫族的繁衍速度很快,几乎是半天的时间就能繁衍出一大批。”
“我当时被吓醒了。可是醒来后,我看到的也只有一片荒漠。”
姬尔在说起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情,语气还是轻描淡写,似乎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后来我哥来救我的时候,我也和我哥说了这个梦,可是他不信。他说是因为我太害怕了,所以才会产生幻觉。他还不让我对外说,说是会引起什么恐慌。”
她不服气地嘀咕:“拜托,骗人也得有水平的好吗?我可是S级精神力,哪会这么容易产生幻觉啊!”
喻笙想,按照季衍的性子,他不会不相信自己妹妹说的话。
唯一能解释的,大概就是他并不想自己的妹妹卷入这件事。
喻笙心神微微一动:“姬尔,你还记得你进入荒漠后发生的事情吗?或者说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记忆有些模糊。”
姬尔认真地想了想:“不过说实话,我感觉他们不像是绑架,反而像是……带着我逛荒漠。”
“逛荒漠?”
喻笙一顿,好奇了起来:“这话怎么说?”
“这群人没有虐待我,甚至都没有绑着我。他们就是带着我在荒漠里走,然后会问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说到这的时候,姬尔撇了撇嘴:“拜托,荒漠除了热和干燥,还能有什么感受?”
喻笙突然想起,姬尔的异能和自己一样,都是木系异能。
所以……那群人难道是在找森林?“不过我说我什么也没感受到,他们没有生气,反倒像是很沮丧……”
姬尔努力回忆着小时候被绑架带走的场景,尘封的记忆再度开启,却带来了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疑团。
“你这么一问我,还真的是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那最后那些绑架你的人呢?”
喻笙心跳逐渐加快了起来。虽然说这起绑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她也不愿意放过一丝的线索。
“他们把我留在了荒漠里,然后离开了。”
姬尔摇了摇头,给了喻笙一个让她很是失望的回答:“然后没过多久,我哥就找到我了。”
虽然说是绑架,但是这件事却丝毫没有给姬尔留下任何的心理阴影。有时候姬尔都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和她恶作剧。
哪家的绑匪会不要任何东西,就只是简单地带着她荒漠几日游的?
“那可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线索中断了,喻笙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挫败。不过姬尔的那个梦境……
她心念一动:“姬尔,你之前说你做的那个梦……是你刚进入荒漠的时候就有的吗?”
“这个我记得清楚!”
姬尔一拍手掌,语气也激动了起来:“因为这个梦很奇怪,所以我记得很清楚。那群人带着我在荒漠过了四天,我是从第三天的时候开始做那个梦。”
“我记得那群人当时说,好像是走到了什么城区。具体是什么我没听清,但是那群人表现更怪异了,基本上是走几步路就会问我有什么感受。然后那天我们是直接在那个地方露宿的,也是那天晚上我做了这个怪异的梦。”
“那天我是被惊醒的,醒来后发现那群人围着一个玻璃罐子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当时以为是自己做噩梦了,然后又继续睡了过去,没想到那个梦又继续出现。”
“你也知道,精神力等级越强,受到的外界影响会越小。我当时虽然年纪小,但是精神力要远高于同龄人。这个梦境太怪异了,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怪异。这件事,我还是留到见了我哥之后才说。”
“玻璃罐子?”
喻笙一个激灵:“你还记得那个玻璃罐子里面装了什么吗?”
“距离太远了,再加上那群人都围着,我只能从偶尔的间隙里看到一眼。”
姬尔摇了摇头,然后又有些好奇:“小笙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吗?”
“有个猜测,”喻笙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不过暂时还不明确,需要更多的线索。”
“和你这次看到的那棵完全被污染的植物有关?”
姬尔心思敏感,很快就想到。她清楚地感觉到,这次喻笙回来后,明显就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嗯。”
喻笙也不藏着掖着,点了点头:“不过目前也只是猜测。”
姬尔了然。她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说:“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来找我就行,尤其是打架!”
一说到“打架”,姬尔眼睛都亮了不少。
“好。”
喻笙哭笑不得地应道。
很快,姬尔就被兰伯特叫走了,说是要做个全面的体检。
喻笙坐在那,沉默地盯着地面。好半晌后,她才轻声开口:
“你都听到啦?”
“嗯。”
低沉的嗓音响起,季衍从门口走了出来。
想到方才偶然听到的话,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们兄妹俩的性子倒是一模一样。”
喻笙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季衍:“明明都是对为对方好,结果什么都要瞒着不肯告诉彼此。”
季衍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没必要。她还小,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喻笙微微挑眉:“所以你也是觉得我小,所以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告诉我?”
“不是。”
季衍下意识否认。他微微皱眉,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不是有意想要瞒着你的。我只是……”
一向遇事临危不乱的季元帅此时抿着唇,隐藏在黑色碎发下的耳垂红到快要滴血。
他微微别过视线,低声:“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围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之前的山洞里。
喻笙轻咳嗽一声,原本是打趣的心思淡了不少,莫名生出了几分胆怯的心思来。
“那什么,我……”
“小笙。”
季衍像是察觉到了喻笙退却的心思。他深呼吸一口气,琥珀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喻笙。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在说这话的时候,季衍发觉自己的声音都隐约带着一丝颤。
在山洞里因为环境的缘故,这件事被耽搁了下来。可是现在,季衍不想等下去了。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浓郁而又磅礴的精神力向外散开,凝聚成巨大的屏障,将整个房间都包了起来,隔绝了外面人的视线。
“艹!太无耻了!”
正窝着偷听的兰伯特忍不住恨恨地骂了一句:“亏我一直在给他出主意!”
“就是说!”
原本应该去体检的姬尔此时也窝在旁边,气到咬牙切齿:“我一定要在小笙面前多说他坏话!”
笔直站在一旁的巴顿看着这姿势同步的两个人,忍不住闭上眼别开脸。
他阻止不了这两个人,那只能假装看不到了。
只希望之后元帅能看在这个的份上,对他的惩罚少一些。
而房间内。
喻笙因为季衍的这句话,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
“咳,”她轻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为平静一些:“你想说什么?”
“季衍,现任星际联邦军部元帅及第一军队最高指挥官。3s精神力,操控超级机甲黑刃……”
说到这的时候,季衍抿了抿唇,突然想起自己说的这些星网上似乎都能搜到。
他顿了顿,重又开口:“目前单身,无不良嗜好,可……”
“等等等等!”
喻笙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抬手阻止季衍继续说下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按下跳动得越来越响的心跳声,认真地看着季衍:“你到底想说什么?”季衍觉得兰伯特说的不对。
明明他的小姑娘更喜欢直接一点的方式。
“我……”
可是季衍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脸上的烫意越发明显,耳尖的红逐渐蔓延上脸,一路往下,就连隐藏在衣服下的皮肤都红得惊人。
喻笙原本还有些紧张,但是看到季衍一副比她还要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又有些好笑。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跟季衍相处的这段时间自然也能发现季衍对待她的不同。
只是严格算起来,这还是喻笙第一次遇到表白这件事。
“其实……”
看到季大元帅如此拘谨的模样,喻笙决定大着胆子主动出击。但是她张了张嘴才说了两个字,就被眼前的这一幕惊讶得微微睁大眼睛——
“嘭”地一声,站在喻笙面前的不是长身玉立的年轻军官,而是一只软萌可爱的诺亚克族幼崽。
喻笙被眼前的这一幕震得一时间呆愣在地。
“嘤……”
恢复成幼崽形态的季衍瞬间变成了嘤嘤怪。
虽然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一只伪装成幼崽的成年诺亚克族,但是看到一团毛绒绒的幼崽的时候,喻笙还是忍不住蹲了下来。
小幼崽很有眼力见地朝着喻笙过来,一声又一声地“嘤”直听得喻笙心都快软成一滩水。
之前的隐瞒都不算什么了,幼崽这么可爱,他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季衍原本还有些担忧,可这些担忧在看到喻笙眼底的激动后消散了不少。
他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还好,幼崽形态还是很有效果的。
“嘤。”
小幼崽熟练地跳到了喻笙的怀中,两只爪爪抱住喻笙的手,毛绒绒的腹部紧紧贴在喻笙的手臂上。
这谁能抗拒毛绒绒的投怀送抱?!
喻笙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自控力。
她不受控制地顺着幼崽的毛,一阵心满意足。
撸了好一会后,喻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不对啊,之前那个气氛怎么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子啊?
喻笙有些怀疑地看着赖在自己怀里求抚摸的小幼崽,被丢了的理智再度回归。
她拎起小幼崽,语气带着一丝威胁:“你在做什么?”
被拎起的小幼崽一瞬间浑身僵硬。四只毛绒绒的爪子都无力地摆下,小幼崽吸了吸鼻子,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喻笙。
喻笙一时间被看得心软,差点就要放过季衍了。不过这想法还没持续几秒,手中的小幼崽又突然变大。
“在星际,只有配偶才可以摸霍尔斯人兽态时的腹部。”
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男声从面前这只成年诺亚克族身上发出。
他微微俯下身,一双飞机耳柔顺地贴着头部,以一种臣服的姿态面对着喻笙。
喻笙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只巨兽。
“在星际,只有配偶才可以摸霍尔斯人兽态时的腹部。”
季衍的话不受控制地回响在喻笙的耳边。她眨了眨眼睛,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季衍的腹部。
小幼崽的腹部又软又热的,她以前很喜欢整只手都放在小幼崽腹部,然后等着幼崽紧紧抱住的那种感觉。
许是喻笙的目光太过于灼热,季衍忍不住压低了头,浑身蓬蓬的毛发都遮掩不住他身上的红意。
蓬松卷曲的毛发根根都沾染上了羞涩的红色。
喻笙想到方才季衍化成小幼崽后的一系列举措,微微挑眉。
“我可以当渣女吗?”
她举起手,脸上的笑容甚是无辜纯良:“孤儿院里的幼崽我都撸了遍了,总不能一个个都要让我负责吧?”
这话的确很渣女,渣到季元帅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琥珀色的眸子呈现出茫然无措。
啊,看上去更好撸了!
看着面前这巨大的毛绒绒,喻笙硬生生地压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不一样的。”
季衍抿着唇,语气陡然委屈了下来:“他们只是幼崽……”
“那季元帅这算不算是骗婚?”
喻笙继续笑眯眯地逗着。
骗婚?
季衍更是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直到对上喻笙那双含笑的眼睛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一种隐秘的欢喜在心底怦然生长,逐渐盈满了整个心房。
“嗯,”他低声应下,嗓音带着温润的笑意,“成年诺亚克族的兽形只出现在自己未来的配偶面前。”
他微微低下了头,好方便喻笙能够伸手,低沉的嗓音此时像是带了小钩子一般,一字一句都勾得喻笙心痒痒的。
“诺亚克族会满足配偶的任何一个要求,包括变化成兽形……”
季衍顿了顿,压低的嗓音笑意更甚:“让配偶抱着睡。”
抱着睡?!!
喻笙的大脑轰地一下炸了。
她怔怔地看着季衍,下意识想着抱着大型毛绒绒睡觉是什么感觉。
那种全身被毛绒绒包围,整个人都浸在蓬松清香的毛毛里的感觉……
喻笙觉得,自己光是想想都快要忍不住了。
“唔!”
她小声呜咽一声,双手捂住有些发红的脸,忍不住小声埋怨:“你骗婚实在太明显了!”
听着小姑娘略显恼意的声音,季衍好脾气地应下,甚至称得上理直气壮:
“嗯,我就是在骗婚。”
“那你要不要答应我?”
他好脾气地哄着,语气温柔到不可思议。
“你……”
喻笙被季衍这态度弄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脸上的烫意。
她不满地哼哼:“这就是季元帅追求人的方式?”
季衍一顿,突然福至心灵。
“我第一次追求人。”
成年诺亚克族下一秒又变成了清隽的年轻元帅。
他认真,甚至称得上是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自己的一字一句,生怕会委屈了面前的小姑娘:
“有很多地方我都不太懂,如果有说错的地方还请你能包容一下。”
脸上的红意一路蔓延直眼尾,只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所以小笙,你要不要考虑……换一张床?”
喻笙呼吸一滞,心跳声越发清晰“换一张床”这种说法,简直太犯规了吧?
喻笙光是想想那种抱着大型毛绒绒睡觉的场景,就感觉会幸福到喘不过气来。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刺激还不够,季衍下一秒又变成了诺亚克族兽态。
他安静地趴在喻笙的面前,微微偏过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喻笙:“你可以先来验货。”
验、验货?
喻笙看着面前这只巨型“萨摩耶”,心里稍稍鄙视着自己馋人家身子,但是身体却很老实地朝着季衍走过去。
和幼崽软软的绒毛稍有些不同,成年诺亚克族的毛稍稍有些硬,但是手感却要更好。喻笙的手陷入到那一片毛绒绒之中,完全都不想放开。
季衍任由着喻笙的手不断蹂躏着自己经常打理的毛,然后就听到小姑娘小声抱怨:
“你这太犯规了……”
季衍好脾气地应了一声。
巨大的毛绒绒,而且还不用担心掉毛的问题。
喻笙吸了吸鼻子,大张着手把整个人都扑到了季衍的身上,满足地蹭了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季衍!”
她突然叫了一声,语气还带着一丝小激动。
“嗯?”
“我答应你了!”
季元帅花了一分钟的事情才从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反应了过来。
而喻笙还在心满意足地蹭着毛绒绒,结果下一秒就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耳边蓦然响起一道短促的笑声,略显灼热的气息扑在耳尖,烫意不断上升。
明明只是简单地一声轻笑,却让喻笙心跳先于思维一步,跳动得异常剧烈,带着一股子的热流不受控制地朝着脸颊涌去。
从季衍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小姑娘原本莹润如玉此时却红得快要滴血的小小耳垂。
他喉结滚动,原本松松拢着小姑娘腰的手蓦然收紧了几分。
“笙笙。”
季衍的声音少了平时的冷静清淡,带着一丝沙哑的压抑。
他说:“我可以亲亲你吗?”
喻笙瞬间浑身僵硬了起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恼意。
她算是相信了这人说是第一次了。
哪有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的?!
然而喻笙没有回答,季衍也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更进一步,似乎就是在等着喻笙。
“你……”
喻笙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面前的人。
还在季衍思考自己如何惹怒了小姑娘的时候,唇角多了一道柔软的触感。
这下轮到季衍浑身僵硬了。
他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也不动,白玉般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烫人的红。
而喻笙嘴角的笑意则带上了几分得逞后的得意。
她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季衍之间的距离,勉强安抚住跳动得快要炸裂的心跳,嘴硬一般开口:
“以后这种事,就不需要提前问了。”
“那是不是……只要想了,就可以?”
不知是不是喻笙的错觉,她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睛似乎亮了几分。
她被季衍这话说得噎了噎,有些含含糊糊:“差不多就这样吧?”
“哦。”
季衍状似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所以刚才笙笙亲我,也是因为笙笙想了,是这样吗?”
喻笙顿了顿,万万没想到季衍方才的话还有一个坑在等着自己。
她有些恼怒地抬起头,瞪着季衍:“你不要瞎……唔。”
接下去的话都被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吞入腹中。
许是因着第一次做这种事,季衍睫毛胡乱地颤着,只是贴了贴后就松开。
他缓着自己的心跳,鼻尖轻轻蹭了蹭喻笙,嗓音含笑:“笙笙,是这样的,对吗?”
喻笙心想,接吻才不是这样的。
但是这话她说不出口,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
季衍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那以后,我想了,就可以亲亲笙笙了,是吗?”
这人哪有那么多对不对、是不是的!
喻笙第一次觉得面前这人实在是太聒噪了。
她深呼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恼怒的声音响起:“你闭嘴!”
还是之前的毛茸茸好,现在的季衍一点都不可爱!
季衍觉得现在的小姑娘可爱极了。
没有之前的淡定温柔,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幼崽,表面上凶巴巴的,却怎么也没有伸出利爪。
等等,小幼崽……
季衍嘴角的笑意突然一滞。
他突然想起之前兰伯特在他面前提起过小姑娘的年纪。
当时兰伯特还在吐槽他老牛吃嫩草:“季衍,不是我说你,小姑娘这年纪搁哪一个族都是妥妥的小幼崽,你对一个小幼崽下手,你良心不会痛吗?”
想到这,季衍脸上快速闪过一抹心虚。
“笙笙。”
他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凝重:“我可以问问……你现在多大了吗?”
喻笙虽然有些疑惑季衍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22。”
二十二……
季衍的身体更加僵硬了,整个人的精神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来。
他现在在认真思考,他到底触犯了星际幼崽法的哪几条法规。
啊,身为联邦军部元帅以身犯法,惩罚会更加严重吧?
“你怎么了?”
喻笙看到季衍脸上的凝重神色,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小笙……”
季衍回过神来,声音有些艰涩:“你还只是幼崽……”
喻笙一怔。
她想到星际人普遍都是三四十岁成年的,当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喻笙的笑声,季衍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我早就不是幼崽了!”
喻笙踮起脚尖,好笑地揉了揉季衍触感极好的头发。
“在我们那边,十八岁是成年。我早已经是成年人了!”
“真是不是幼崽了吗?”
“不是幼崽!”
得到了喻笙肯定的话之后,季衍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你刚才不会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犯罪了吧?”
喻笙贼兮兮地凑了上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季衍老实地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我把星际幼崽法都背了一遍,看看自己触犯了那几条。”
喻笙没有想到季衍会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问题,愣了愣后就是一阵笑。“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许是关系更进一步了的缘故,喻笙大着胆子两只手捏着季衍的脸,指腹触碰到的极好触感让喻笙都有些忍不住嫉妒了起来。
季衍一顿,任由着喻笙对着他“上下其手”,只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他抿了抿唇,语气带着一丝小雀跃:“那笙笙喜欢吗?”
那一副明明很开心却还要强行维持着矜持的小模样让喻笙看得更加心痒痒。
她觉得现在的季元帅简直可爱到爆炸啦!
“超级喜欢!”
喻笙想都不想地回答,然后在季衍逐渐更亮的注视下又默默地补充一句:“但我更喜欢你变成巨大的毛绒绒!”
于是季衍眼底的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来,可偏偏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来。
他闷闷地“哦”了一声。
这一副自己和自己吃醋的小模样让喻笙觉得更可爱了。
她“吧唧”地亲了一口季衍,笑眯眯地安抚:“没关系,不……”
喻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啪嗒”的声音给打断了。
两个人同时往门口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一大堆幼崽叠罗汉一样地扒着门槛,而最
发现偷看被发现了,小幼崽们一个个有些心虚地想要逃走,结果脚下不稳,一个个被绊倒在地。
“啊!”
被当成肉垫的小熊崽可怜巴巴地惨叫了起来。
喻笙一惊,连忙过去抱起小幼崽,仔细地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而跟在身后的季衍看到幼崽们没有受伤,也放下心来。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幼崽们奶声奶气的回答:
“兰伯特蜀黍和姬尔姐姐让我们来看看笙笙和季哥哥!”
幼崽们轻轻松松地把那两个人出卖了,完全忘记了来之前兰伯特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句“千万不要说起我们啊”。
果然,季衍脸色黑了,尤其是在听到穆恩下一句好奇的话:
“笙笙是在和季哥哥玩亲亲吗?”
这下别说季衍了,就连喻笙都忍不住黑了脸。
她轻咳嗽一下,义正言辞地开始了否定三连:
“不是,我没有,你们看错了。”
“没有吗?”
其实有着季衍挡在喻笙的前面,幼崽们看得也不是很真切。所以在喻笙否认的时候,他们开始迟疑了起来。
而最先探出头看个真切的熊崽崽从地上爬了起来。
“戈斯看……”
“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季衍抱起熊崽崽,面无表情地捂住了他的嘴。
熊崽崽在季衍的怀里疯狂挣扎,但是他那点力气怎么会逃出季衍的“魔爪”,于是没过多久戈斯就象征性地踹了踹脚,咸鱼一般地舒舒服服躺在季衍的怀中。
喻笙见状,松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会进来的?”
就在喻笙打算带着幼崽们出去的时候,季衍突然问道。
他明明用精神力包围了整个房间,不会让任何人进来的。怎么可能这几只幼崽进来的时候,他会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是崽崽带我们进来哒!”
莱斯跳到了修里的小推车上,长长的尾巴上下摇晃着,勾着崽崽咧着嘴,伸出手努力抓着。
“崽崽?”
喻笙抱起了小喻绎,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我们崽崽这么厉害啦?”
季衍外散精神力这件事,喻笙也是知道的。
“妈妈……”
被喻笙逗得“咯咯”直笑的小喻绎伸出手抓住喻笙的手指,发音极为清晰。
“我们崽崽真棒!”
喻笙忍不住贴着奶娃娃软软的脸蛋,一双漂亮的黑眸弯成好看的新月。
“妈妈、妈妈!”
季衍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某块地方软成一滩水。
似乎是注意到了季衍的目光,小喻绎扭过头,兴奋地咧开嘴角,两颗小小的牙齿仿若米粒儿一般,更加咯咯咯得笑个不停。
“粑粑!”
然后季衍就看到小幼崽朝着自己伸出莲藕一般的小手臂,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叫着“粑粑”。
季衍一怔。
而喻笙反应过来后,闹了个大脸红。
她咳嗽了一下,连忙纠正着喻绎:“不是粑粑,是叔叔。”
“粑粑!”
“不是粑粑,是叔叔!”
“粑粑!”
“崽崽,不是……”
“其实严格来说,他叫我爸爸没有任何问题。”
季衍走了过来,空出的手捏了捏小喻绎的脸蛋,眼底一片柔和:“毕竟当初也是我和你一起给他输送的能量。”
“啊?”
喻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脸色有些茫然。
季衍轻笑:“在我还是白白的时候。”
被季衍这么一提醒,喻笙就想起之前其他幼崽说过,白白最喜欢呆在育儿室里的事情。
她起先没有想多,可如今想来,应该是那个时候季衍就已经察觉到小幼崽的不对了。
“谢谢你。”
喻笙暂时忽略掉之前的那些尴尬,真心实意地道谢。
“我这买卖也没亏。”
季衍笑了笑,伸手结果一直朝他讨要抱抱的小喻绎:“多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这不亏。”
他一只手抱着戈斯,一只手抱着小喻绎,看上去颇为轻松。
其他的幼崽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朝着季衍涌了过去,一个个试图往上爬。
季衍也不恼,直接化身为巨大的诺亚克族兽态,而小喻绎和戈斯,就正好躺在他的身上。
“哇!!”
其他幼崽眼睛一亮,一个个都冲了上去。
喻笙看着面前这一堆的毛绒绒,也有些心痒,不过最后她还是生生压抑住了。
季衍瞥了一眼站在那的小姑娘,似乎一下子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于是长长的尾巴探了过去,绕着喻笙的脚踝,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似乎是在亲昵地撒娇。
喻笙总怀疑这是一种隐晦的勾引,可是偏偏她看过去的时候,却看到巨大的“萨摩耶”正一本正经地哄着身上的幼崽。
她笑了笑,微微俯身一把抓住那条手感极好的尾巴,轻轻地捏了捏。
然后喻笙就感觉到手下的那条尾巴,僵硬了起来。原本就蓬松的尾巴这下因为炸毛而更粗壮了一圈。
季衍想要把尾巴收回去,却没想到被喻笙不轻不重地拿捏在手里。
他这下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喻笙好笑地捏着季衍的尾巴,察觉到手心里的微微颤抖,心中起的恶劣心思又更多了几分。
“咦,毛毛变红了诶!”
莱斯好奇地盯着季衍的毛,语气里满是羡慕:“莱斯也想要变色~”
喻笙一顿,下意识朝着季衍看过去。而季衍也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尾巴从喻笙手里抽出。
她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大“狗勾”,只觉得现在的季元帅怎么看怎么可爱。
喻笙也没让幼崽们在季衍身上玩太久,毕竟两个人都刚从森林回来,难免会有些疲惫。
幼崽们起先不愿意,等到季衍答应下次继续陪他们玩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牵着喻笙的手,说要出去玩了。
两个人带着一群幼崽出去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群人的注视。
“咳咳。”
兰伯特大声咳嗽,朝着季衍挤眉弄眼:“你们两个是在里面讨论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人生大事嘛,当然是最重要的事情啦!”
姬尔也在一旁挤眉弄眼,附和着兰伯特的话。
其他人虽然没有那么明目张胆地说了出来,但是一个两个看着喻笙和季衍的眼神都带着暧昧的笑意。唯独一个老院长,皱着眉,看着季衍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喻笙没有介意那么多,她大大方方地牵起了季衍的手,附和地点了点头:“的确,讨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季衍一顿,偏头看了一眼喻笙后,反客为主地握住了小姑娘的手,十指相扣。
“嘶!!”
兰伯特和姬尔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一个两个大张着嘴,表情夸张。
“那我现在该叫你小笙,还是叫嫂子?”
这是姬尔在纠结。
“不是季衍,你真的对那么小的幼崽下手了?星际幼崽法律背过没有?!”
这是兰伯特在抓狂。
被兰伯特这么一提醒,季衍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先等等我。”
他偏头和喻笙低语,面上的表情柔和到不可思议。
“好。”
喻笙似乎知道了季衍要去做什么,脸上笑眯眯地提醒:“不要打死了。”
“嗯。”
季衍松开了牵着喻笙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抬眸看向兰伯特和姬尔:“谈谈?”
两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动作异常同步。
“我想起来了,我老师找我还有事情!”
“我也是我也是!我老师前些天让我去参加一个项目来着,那什么……我先过去了!”
姬尔和兰伯特说完转身就想走,然而强大的精神压迫却让这两个人连半步都挪不开。
“走吧。”
季衍瞥了这两人一眼,朝着孤儿院的训练室走去。
当初在建造孤儿院的时候,季衍特地让人留出了一个训练室,是专门为幼崽们对异能掌握到了一定程度后去训练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训练室第一次使用的对象居然是自己。
兰伯特和姬尔两个人面上一副“吾命休矣”的悲惨表情,但是身体却不得不跟着季衍走。
“笙笙,”穆恩仰起头,揪了揪喻笙的衣角,“季衍哥哥是要去训练兰伯特蜀黍和姬尔姐姐吗?穆恩可以一起跟着去吗?”
“这是大人才会有的单独训练。”
喻笙拍了拍小幼崽的脑袋,哄道:“小幼崽就先跟着巴顿叔叔训练,好不好?”
穆恩眨了眨眼睛,就要开口应下好的时候,修里拍了拍穆恩的手臂,轻声说道:
“他们是要去挨揍的。我们是幼崽,幼崽不需要挨揍。”
喻笙听了修里的这个回答,直接被呛到。
她有些哭笑不得,可偏偏对着修里那一双干净的眸子的时候,她又说不出什么撒谎的话来。
“原来,变成大人后,也是要挨揍的啊!”
戈斯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什么共鸣一般,感叹地点了点头。
不过话一说完,小幼崽就想往着季衍离开的方向冲过去:“戈斯也要去看!”
然而熊崽崽还没走几步路,就被老院长拎了起来。
“看什么看?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老院长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戈斯的屁股,然后把他扔给了巴顿:“麻烦你先带着他们去训练吧。”
巴顿点了点头:“好。”
“至于小笙……”老院长转过头看了一眼喻笙,冷哼:“你跟我过来一趟。”
别说是喻笙了,就连幼崽们都看出了老院长的不对劲。
“尤娜,笙笙也要挨揍了吗?”
莱斯好奇地问。
“笙笙不会挨揍哦,院长爷爷也不舍得揍笙笙的。”
尤娜点了点莱斯的小脑袋,怀里抱着小喻绎,领着一群幼崽往他们平时训练的空地走去:
“院长爷爷只是想找笙笙谈心。”
“谈心是什么鸭?”
“谈心就是……”
而另一边,喻笙跟在老院长的身后,稍稍有些惴惴不安。
“说说吧,你们俩是什么情况?”
老院长看到喻笙这一副心虚的表情,叹了口气:“也别想骗我,你们俩就见了那么几次面。”
喻笙也知晓老院长是真的担忧自己,所以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两个人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告诉了老院长。
在听说季衍就是白白的时候,老院长当即就脸色难堪了起来,直到后面听到说季衍对孤儿院和她的保护后,这才冷哼一声:“算他有点良心。”
“不过小笙,”老院长安静地听完喻笙的叙述后,微微叹了口气:“你应该明白一点,季衍是军部元帅。他在星际上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包括虫族。”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指挥者,很好的领头人,但或许并不会是一个好伴侣。”
有时候老院长都在怀疑,自己当初推荐小姑娘进入碎星战队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尤其是在知道了那么多惊险的经历后,他心里开始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他老了,也没有年轻时候那股干劲了。
他只想守着孤儿院的幼崽们,看着幼崽们好好长大,看着小姑娘有一个好的归宿。在喻笙的帮助下,老院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慢慢恢复着。说不定再过个十几年的,他就能恢复到之前在军部时候的精神力等级了。
可是,恢复了之后呢?
无论是他还是老格斯,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其实有些东西早已经被遗忘得差不多了。就像是原本尖锐的石头,在多年的河流冲刷后,也只剩下一片平和光滑的表面。
军部,虫族。
一谈到这两个词,老院长常常会想起那场惨烈的战役,想到那些孤立无援日子里唯独剩下的绝望和窒息。他并不想喻笙去经历这些。
“可是,”喻笙突然开口,打断了老院长的回忆:“我想试着改变一些东西。”
年轻的小姑娘站在阳光底下,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地散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她说:“我想让这些孩子们能够堂堂正正地走在主星上的大街上。”
喻笙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她或许至死都只能做出一点点的贡献。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总得努力,总得尝试吧?
她想让这些半兽人幼崽得到该有的权利,她想让森林重新出现在星际上,她更想让那片惨淡的历史得到应有的正视。
总得有人成为亚马逊热带雨林的那只蝴蝶吧?
“你……”
老院长顿了顿。
他看着喻笙,恍惚响起自己当年在进入军校的时候,在蓝天白云下的宣誓。
少年志气高昂,誓要有一番大作为。
他突然知道,自己似乎没有理由再去劝喻笙了。
“我是真的老了啊。”
老院长笑着叹了口气,“被眼前的安逸迷住了眼睛,差点就要忘记一些事情了。”
他走了过去,拍着喻笙的肩膀:“不过院长爷爷还是那句话,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院长爷爷也永远是你的亲人。如果有人欺负你,我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会帮你报仇回来。”
“院长爷爷……”
“好啦,”老院长笑着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其实我单独找你,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啊?”
喻笙有些茫然,硬生生憋回了眼里的湿意。
“你不会以为院长爷爷是那种老古董,专门来阻碍你和季衍的吧?”
老院长被小姑娘这反应给逗笑了。
“咳咳。”喻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神不自在地乱瞥。
“你这臭丫头……”
老院长佯怒一般地举起手,装作要打喻笙的模样,不过最后落下的时候还是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过我一开始的确是有这个想法的。”
他被自己逗笑,转身去打开了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个黑盒子。
“这是什么?”
喻笙看着老院长递给自己的黑盒子,有些好奇。
老院长笑道:“自己打开看看吧。”
喻笙觉得院长爷爷神秘兮兮的,可她要打开盒子的时候,内心却莫名有些激动。
她有些说不出来那股莫名的激动是因为什么,直到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物体的真容——
“机甲?!”
喻笙猛地睁大了眼睛,惊喜地看着这条和季衍手腕上造型相似的机甲手环。
但是很快,喻笙就合上了盒子,还给了老院长,语气坚决:“不行,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是知道一架机甲的价值的。但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不能收下。
“我就猜到你会拒绝。”
老院长叹了口气,但很快笑了起来:“所以我和老格斯早就想好了怎么让你收下的理由了。”
喻笙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
“你再看看,这个机甲有什么不同。”
在老院长吊足胃口的话下,喻笙有些迟疑地打开了盒子。这下她是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架机甲,好半天后才有些迟疑着开口:
“它是损坏的?”
“恰恰相反。”
老院长笑着摇了摇头,“它很好,还是一架超级机甲,只不过是个半成品。”
“半成品?”
喻笙眨了眨眼睛,有些没明白老院长的意思。
“季元帅的黑刃你知道吧?在黑刃之前,倾注了整个机械和精神力研究院所有心血的,就是这台机甲——凤凰。”
“可惜,在中途研究的过程中,只是一个数据的失误,就让这台原本应该是星际第一架完美的超级机甲沦为半成品。”
老院长的目光扫过凤凰,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我和老格斯也算是看着凤凰被创造的。所以在之后军部要弥补我和老格斯的时候,我们两个没有别的要求,就是想要凤凰。”
“我总觉得这孩子不应该沉睡在冰冷的地下室里。”
老院长笑了笑:“它应该和真正的凤凰一样,翱翔在蓝天之中。”
“不过这或许只是痴人说梦。”
老院长耸了耸肩,开玩笑一般:“毕竟还没有人能够和凤凰建立起精神联系,哪怕是季衍。”
“你不要多想,我和老格斯把凤凰送给你,并不是想让你和它建立起精神联系。”他拍了拍喻笙的肩膀,安慰着:“凤凰虽然只是半成品,但它毕竟是初代超级机甲,在危险的时候还是能保护着你的。”
超级机甲有多厉害,星际上或许没有一个人能够详细说出。不过光是看着季元帅的黑刃,所有人都只剩下了叹服。
一人一机甲,足以让整个虫族都为之害怕。
季衍成就了黑刃,黑刃亦成就了季衍。
超级机甲的厉害就在于它有着无穷的未开发的潜力,而能开发多少,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精神力有多强悍。
老院长把凤凰送给喻笙,一方面是希望凤凰能够在必要的时刻护住喻笙,另一方面,他私心里也希望着喻笙能够和凤凰建立起精神联系。
凤凰涅槃重生,他希望喻笙会是成就凤凰的那一团火。
老院长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喻笙却从他的眼里看出了惋惜和不舍。
她低头看着安静躺在盒子里的机甲手环,隐约能看到一只幼小的凤凰在安静沉睡着。
喻笙笑了笑。
她说:“这里从来就不缺奇迹和希望,不是吗?”
也许某一天,这只小凤凰就真的能够展翅飞翔呢?喻笙出来的时候,季衍已经解决好了事情,在门口等了好一会。
见小姑娘出来,他下意识迎了上去,目光略带着一丝担忧。只不过很快,这丝担忧就被一种错愕所取代。
他看到了喻笙手上捧着的那个小盒子。
“老院长没有……”
季衍自然知道老院长肯定是不会为难喻笙的,但是对自己就不一定了。他纠结了半天,稍稍涨红了脸:“你不要听老院长的,我、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季衍不用猜都能知道老院长的顾忌是什么。不光是老院长,他之前也一直想了很多,思考着自己到底能不能保护好喻笙。
甚至季衍都想过,不如就一直隐瞒着自己的情愫,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喻笙身边,保护着孤儿院。
可他终究舍不得。
“我当然知道啊。”
喻笙好笑地看着情绪明显低落下去的季衍,主动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我知道季元帅会保护好我的,所以我一点都不会担心。”
先前季衍一直不喜喻笙叫他“季元帅”,因为那会让他觉得两个人之间太生分了。可是现在听着小姑娘一口一个“季元帅”的,季衍轻咳嗽了一下,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唯有白皙的耳尖唰地烫红。
“我没想到他居然把这个给了你。”
季衍抿了抿唇,岔开了话题:“我原本想等过段时间,带你去看机甲的。”
“不过凤凰毕竟是初代超级机甲,整个星际除了黑刃以外,大概也找不出第二架能够和它媲美的机甲了。”
“是啊,”喻笙弯了弯眸子,指腹微微摩挲着机甲手环,“我也很喜欢这只小凤凰,就是不知道小凤凰什么时候醒过来。”
“其实在黑刃创造成功的时候,凤凰也被重新修改过。按理来说那个错误的数据已经被改好,它应该成为一架真正的超级机甲。”
季衍垂眸和喻笙说着一些老院长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尝试过用黑刃来和凤凰进行沟通,但是它拒绝了。”
“拒绝了?”
喻笙有些讶异:“它没有陷入沉睡?”
“老院长和你说它在沉睡?”季衍也有些讶异,但很快也能理解:“或许是他们不想让凤凰被打扰吧。”
“它很早就苏醒了,只是拒绝和人进行精神联系而已。也不能说是拒绝……”
季衍微微皱眉,“毕竟和凤凰构建精神联系的必须是精神力达到3S以上的级别。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黑刃,所以无法和凤凰沟通。”
“或许你可以试试看。”
星际上精神力达到3S级别的人实在太少了,近几十年来除了季衍外,也就一个喻笙了。
“我试过了,”喻笙笑了笑,语气里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没有任何的动静。”
没有任何的动静,也就是说凤凰也拒绝了喻笙的精神沟通。
季衍有些讶异。不过他没有说什么:“那过段时间,我带你去机甲研究院找一台适合你的吧。”
“也好。”
喻笙微微颔首。
两个人很快就讨论起了其他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喻笙手里那条沉寂的机甲手环快速闪过一丝红光。
—
兰伯特和姬尔是在第二天的时候颤颤巍巍地相互扶持着从训练室出来的。两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双腿还在打着颤。
老格斯看不过去,笑呵呵地递给了两个人恢复液:“年轻人啊,这体力不大行啊!”
两个“体力不大行”的年轻人想吐槽,但是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他们大口大口地喝着恢复液,却感觉身上的疼痛感和疲惫感就仿佛黏着了一样,死活消不下去。
“季衍太可怕了。”
兰伯特的精神力完全被封锁,接下去的所有任务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毅力坚持完成的。这一番修整下来,他握着恢复液的手都在颤抖。
“我只是一个医生,我为什么要经历那么多!”
“当医生就可以不用训练了吗?”
莱斯抬起毛绒绒的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兰伯特。
作为幼崽堆里身体最瘦弱的那只,莱斯也很不喜欢训练。尤其是训练完之后大汗淋漓的那种感觉,让莱斯很是不舒服。
“医生当然不用训练了!”
察觉到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兰伯特喘了口气,毫不心虚地哄骗着单纯无知的幼崽:“医生用的是脑子,哪里需要跟这些野蛮人一样做那么多训练?我们要用智慧解决问题!”
兰伯特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在军校时候每天的早操。
“所以这就是你上次精神力衰竭之后由病人送你回来的原因?”
姬尔也稍稍恢复了点力气,当即就回怼了回去。
被姬尔在一群幼崽面前揭了短的兰伯特大力咳嗽:“那只是个意外。”
对此,姬尔只“呵呵”回应。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兰伯特快速转移了话题:“格斯叔,现在还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被兰伯特这么一提醒,姬尔也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饿扁的肚子,双眼发亮地看向老格斯。
“圆圆给你们做了一些吃的,在小厨房里,自己过去拿吧!”
老格斯依旧笑呵呵的。
等到重新恢复了力气,欢呼着跑去小厨房的两人离开后,老格斯低头,就对上了莱斯一双好奇而又明亮的眼睛。
“我们莱斯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格斯爷爷说的吗?”
老格斯一乐,抱起小幼崽笑着问。
“当医生真的不用训练了吗?”
莱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是执拗。
“当然不是,”老格斯哈哈大笑,“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良好的身体素质是必不可少的。”
“啊……”
小莱斯得到这个回答之后,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来。
“小莱斯这么不喜欢训练啊?”
老格斯好笑地捏了捏幼崽的鼻子,“可是不训练的话,莱斯的身体就会变差,到时候生病的话大家都会很担心的。”
莱斯刚来孤儿院的时候也不过是一只瘦弱的小猫崽。许是之前流浪的那段时间吃了太多苦了,导致莱斯养到了现在,身体还是要比一般的半兽人幼崽还要虚弱。“可是莱斯不喜欢。”
小幼崽黏黏糊糊地蹭了蹭老格斯,小奶音很是委屈巴巴:“出了汗,好难受的……”
“可是大家都在训练啊。”
老格斯虽然一直看上去很好说话,但是对于幼崽的教育,他却是抓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严格。他笑眯眯地摸了摸莱斯的脑袋:“现在连啾啾都被小笙要求单独训练了,莱斯还要逃吗?”
现在这个时间段,其他幼崽都在接受着巴顿的训练,只有莱斯偷摸着跑了出来。
老格斯原本是想带着小莱斯去巴顿那的,没想到半路遇到了从训练室出来的姬尔和兰伯特。
“啾啾?”
莱斯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反应很快地回答:“不可能的,啾啾也超级不喜欢训练的!”
每次训练到一半,都是他和啾啾偷溜着跑到一旁休息。
因着啾啾和莱斯年纪最小,上面的哥哥姐姐们也是尽量帮着两只幼崽偷懒,巴顿有时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老格斯继续笑呵呵:“那格斯爷爷带莱斯去看看啾啾,好不好?”
莱斯有些犹豫,不过他依旧很坚决地开口:“啾啾和莱斯一样,都不喜欢训练。”
小幼崽一直坚信着这一点,直到他被老格斯领着到了啾啾单独训练的场地。
这是一个临时做成的训练房,专门用来训练啾啾飞行的。
墙壁上挂着一个精致的小木屋,而此时啾啾正躲在小木屋里,两只爪爪紧紧扒着门沿,“啾啾啾啾”地可怜兮兮叫着。
而不远处,是一脸无奈的喻笙。
“小笙。”
老格斯带莱斯过来的时候,让喻笙还有些吃惊。
她看了一眼明显心虚的小幼崽,语气有些讶异:“现在这个时间段,不应该是在训练吗?”
老格斯笑呵呵地帮莱斯打着掩护:“莱斯今天没有看到啾啾,我就带着他过来看看了。”
说着,老格斯又抬头看了一眼被放在空中小木屋里的啾啾,“现在这是怎么了?”
“啾啾不愿意飞。”
喻笙语气无奈。
她算是发现了,啾啾宁愿一蹦一跳的,却不怎么愿意飞。她有时候会飞到怀里,不过那只局限在一段很小的距离里。
等到距离一拉大,或者是要让飞高一些,小幼崽就不乐意了。
“你有检查过是身体的原因吗?”
听了喻笙的解释,老格斯想了想啾啾平时在幼儿园的表现,发觉还真是这样。他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之前那些催生素对啾啾的身体还存在着一些暂时没发现的伤害?”
“我检查过了。”
喻笙摇了摇头,“啾啾的翅膀没有任何的问题,她只是单纯的……不想飞。”
说到后面这三个字的时候,喻笙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了起来。
而此时的啾啾听懂了喻笙的话,似是应和一般地“啾啾”直叫。
“不想飞的小鸟?”
老格斯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小声嘟囔:“这还真是一个稀奇事,我长这么大还真就第一次听过。”
“啾啾。”
喻笙也叹了口气,站在距离小木屋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朝着啾啾伸出了手:“笙笙在这里,啾啾飞到笙笙的怀抱里,好不好?”
“啾!”
小幼崽叫声清脆,但是身子却丝毫没有动过半分。她歪了歪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喻笙,却连翅膀都没有张开半分。
“会不会是你训练的方法有问题?”
老格斯忍不住开口:“毕竟库尔族和其他种族很久没有互相交通过,他们一族的幼崽据说是有些特殊。”
“特殊?”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
老格斯摇了摇头,“只是早些年在军部的时候,碰到过一个战友,他有一位库尔族的好友。据他说,库尔族曾经是天空的霸主,他们一族在飞行上是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够相媲美的。我想,或许是因为库尔族从小训练飞行的方式有所不同呢?”
喻笙想到了幻境里看到的蒂丝芙的飞翔,也忍不住赞同地点了点头。
“或许真的是我训练方式有问题。”
她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毕竟这个方法是她以前在网上见过训练蜜袋鼯用的,可能真的不适合啾啾。
“啾啾她毕竟是库尔族幼崽,或许你们可以去请教库尔族的人。”
老格斯提出建议。不过没有等喻笙回答,他就先叹了口气:“不过这或许是痴人说梦了。毕竟库尔族独居很多年了,一直都很抗拒和外族的沟通,至今还没有人能够抵达库尔族所在的星球。”
喻笙心里也知道这个方法极为困难。她叹了口气:“不过,总归是要试试的。”
啾啾总不能一直都学不会飞翔吧?
喻笙抬眸看了一眼还缩在小木屋里的幼崽,走近了后朝着啾啾伸出了手:“啾啾,过来吧。”
这是一段在小幼崽能够接受范围内的飞行距离。
“啾啾。”
果然,啾啾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了下来,扑腾着飞到了喻笙的怀里,浅浅的鸟喙轻啄着喻笙的手背。
喻笙顺着小幼崽柔顺的背羽。
“你别太担心,啾啾现在还小,我们说不定之后能找到其他的办法。实在不行,我也认识很多会飞的半兽人的,到时候我找他们来教啾啾怎么飞。”
老格斯宽慰着喻笙。
“嗯,”喻笙稍稍打起了精神,“我们肯定能找到办法的。”
然而这点打起的精神,在听到了尤娜的建议后,又顿时萎靡了下去。
“我不建议由其他人来教导啾啾飞行。”
在听了喻笙的请教后,尤娜摇了摇头:“其实我们育幼师也有一些会担任着部分幼崽的飞行教导,但是那些幼崽的种族是很……嗯,常见的。也就是说,我们育幼师也能够了解到这些种族是如何培养幼崽的飞行本领的。但是库尔族太神秘了,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近乎是一无所知。”
“这些种族的飞行,有部分是靠着来自父母亲人的经验教训,但是更多的却是涉及到了他们自身的种族天赋。所以小笙,如果你想让啾啾学会飞行,我的建议是你带她回到库尔族,让她接受库尔族正式的飞行指导。”克洛里星上。
一艘星舰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这颗富饶的星球上。
从星舰上走下了很多身形雄武、充满戾气的壮年男人。他们穿着深色的衣裤,一个个手上拿着光子枪或者是能源枪,脸上神色骇人。
“大人,这就是库尔族在的克洛里星了。”
最后一个从星舰上走下来的男人身材瘦弱,在这一堆彪悍大汉里更像是被挟持的人质。他容貌俊逸,但是面色苍白,一只手臂像是断了一般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男人下了星舰后,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地扫视了整个周围。
很快,就有人走到了男人的身边,低声解释,语气带着尊敬。
“居然降落到克洛里星了?”
男人低低地笑道,声音沙哑到像是石子在砂纸上摩擦。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
“不愧是最为富饶的星球,就算是这里的空气,都让我很是着迷。”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男人的手下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问着。
“怎么办?”
男人勾了勾唇角,眼神如同毒蛇一般阴狠:“当然是原地修整。怎么,你还想让我们就这样出去,然后被季衍的人找到?”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手下连忙认罪。
“行了,”男人随意地挥了挥手,“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去拜访一下这里的主人。”
这里的主人?库尔族?
手下瞳孔猛地骤缩,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疯、疯了吧?
就算库尔族已经淡出视线很多年了,但是那些关于库尔族的传说仍然在告诫着其他人,库尔族曾经是一个多么强大的种族。
他们虽然侥幸突破了库尔族外部的防线,但大部分也是因为那个虫洞的缘故。否则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光是靠近克洛里星都怕是早已经被驱逐了。
“斯特夫。”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微微偏头瞥了一眼呆滞着的手下,轻嗤:“在这里,要么服从,要么死。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会怎么选。”
毒蛇一般阴稠狠毒的话让斯特夫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他赶紧低下头应是。等到那种如蛆附骨的恐惧消失后,斯特夫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你该明白,大人的话就是命令,没有人能反抗。”
其中一个关系和他比较好的雇佣兵拍了拍斯特夫的背,低声提醒:“你进来得比较晚,有些事情可能还不清楚。之前有个兄弟就是因为迟疑了几秒,就被大人当场绞杀。斯特夫,你该庆幸大人这次只是开口提醒你几句。”
“是、是的。”
斯特夫连忙点头应下。
斯特夫是刚进入这支队伍的,但是年轻人有活力,待人又热情,很快就有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走吧,我带着你去观察一下库尔族的情况,就当将功抵罪了。”
雇佣兵里一个实力比较强的中年男人拍了拍斯特夫的肩膀。
“谢谢库伦大哥。”
斯特夫连忙感激地应下。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匆匆瞥了一眼不远处男人受伤的手臂,然后很快就扭头跟上了库伦的脚步。
—
季衍的效率很快。
喻笙被他带到飞行器上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些茫然。
“我们要去做什么?”
季衍低头在指示屏上按了几下,开启自动驾驶模式:“带你去机甲研究院。”
“这么快?”喻笙有些讶异。
季衍轻嗯:“我之前联系了一个老朋友,或许会有适合你的机甲。”
“其实我觉得也不用那么着急……”喻笙下意识就想到了那只拒绝沟通的小凤凰,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可以请机甲研究院的人给凤凰看看吗?”
“怎么了?”
喻笙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小凤凰的情况有些不对。”
“恐怕不行,”季衍沉吟一会,然后摇了摇头:“凤凰的情况比较特殊。要检查凤凰的情况,可能还得找最早的那一批研究员,他们对凤凰的情况最为了解。不过那些人现在在军部的研究院里,你暂时还不能进去。”
“那好吧。”
喻笙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按下这份心思。
飞行器在红色指示灯前停下,喻笙透过窗外看着繁华的主星大街。
她虽然来到主星一段时间了,不过经常是孤儿院和植物研究院两头跑,还没真正地逛过主星呢。
“等机甲的事情解决了,我陪你逛逛。”
季衍今天是特地请假出来陪喻笙去机甲研究院的。
身为军部元帅,哪会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陪着她逛街的?
喻笙心里也清楚,不过她依旧很开心能听到这样的话。
“好啊,那等你下次休假的时候吧。”
季衍顿了顿,开始默默思考这些年自己没请过的假期加起来能有多少天。
红色指示灯很快就跳转到绿色,飞行器即将前进的时候,意外横地发生——
“啊!”
路上的一个行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大声尖叫了起来。
而他的尖叫声像是这场灾难的开始。很快,视线里突然冒出来一只巨大的怪物。
它浑身上下像是被坚硬的外壳所包裹,黑甲在阳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泽。头部两条肉色的触角还带着粘稠的液体,四肢像是由不知名的藤蔓扭曲组成。
而季衍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他迅速扭头对着喻笙说道:“你留在飞行器里不要出去,我很快就回来。”
“好。”
喻笙也脸色严肃地看着外面的场景。
季衍很快把飞行器的运行模式调整成为防御模式,动作敏捷而又快速地朝着那只怪物奔了过去。
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平时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而这只怪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条繁华的商业街上,哭喊声、求救声夹杂了起来,导致场面一阵混乱。
巡检的士兵也快速迎战,但是他们的实力在这只怪物面前完全不够看,很快就被怪物吞咽入腹。
“啊!!”
在慌不择路地逃亡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突然跌倒在地。她抱着孩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怪物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年轻的母亲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恐惧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但是过了很久,想象的疼痛却没有出现。
“黑、黑黑!”反倒是被年轻女人紧紧抱在怀里的,还不怎么会说话的孩子突然举起了手,指着面前的黑色机甲兴奋地喊道。
季衍的黑刃,全星际,哪怕是三岁小儿都认识。
“是元帅!是元帅过来救我们了!”
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话。下一秒,欢呼雀跃的声音像是炸弹爆炸一般,彻底撕破了之前恐惧的尖叫声。
所有人像是瞬间有了主心骨,原本慌乱的场面顿时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在所有人的心中,季衍就是联邦之光。
喻笙在飞行器里看到了这一幕,微微有些怔然。
她抬头看向了那黑色的钢铁巨人,似乎能透过一切看到里面沉着冷静的季衍,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澎湃在心中。
黑色的机甲抵挡住怪物的攻击,狠狠落下的攻击带着无穷浩瀚的精神力波动。
怪物躲闪不及,坚硬的外壳上很快就被劈开了一道缝,疼得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那叫声太过于刺耳,饶是喻笙在飞行器里也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更别说外面那些近距离听到叫声的人。不少人已经在怪物的这一声尖叫中昏厥倒地。
“迅速清空场地。”
季衍匆匆下达指令,浩瀚澎湃的精神力迅速笼罩出一个空旷的场地,然后控制着黑刃大步冲向这只怪物。
因着商业街上的人实在太多,巡逻士兵虽然在很努力地用最快的速度排散着人群,但是要等完全清空场地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而喻笙也没空着。
她让老年人和小孩先躲进飞行器,然后控制着飞行器躲到暂时的安全地带。
“谢谢、谢谢你!”
那些人上了飞行器后不断道谢,喻笙笑了笑,低声安抚着年幼孩子们的情绪。
也就是在这时,飞行器的窗户被敲响。
是一个面容有些年轻的巡逻士兵。
“这位小姐,”士兵低声开口,“我们可以暂时租借您的飞行器吗?有些人受伤了,我们需要尽快把这些人送到医院。但是这附近的飞行器都被那怪物破坏了。”
喻笙往那士兵的身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有不少受伤的人被其他人搀扶着,正眼里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
“这位小姐,只要您肯答应借给我们飞行器,我们可以付给您高昂的报酬的!”
见喻笙看了过来,其中有不少人着急忙慌地开口,试图用金钱来让喻笙答应。
【笙笙,这个士兵有问题】
许久没有出声的小九突然开口提醒,语气隐约带着一丝焦急。
喻笙顿了顿,多看了那个士兵一眼,然后低声对着她身后的人开口:“你们先往后避一避。”
那些人虽然没有明白喻笙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他们没有多问,都尽量往后缩。
飞行器的舱门打开,喻笙从飞行器里走了出来。
“你们上来吧。”
“谢谢,谢谢!”
那些受伤的人一阵道谢。
喻笙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一个又一个受伤的人上飞行器。只是在最后一个腿部受伤的人要上去的时候,喻笙突然开口:
“你等等!”
那人身子猛地一僵硬。
还没等他开口,前面已经上去的他的朋友就先替他解释了:“这位小姐,这是我朋友。我们两个今天刚到主星,却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事,他受的伤比我还要严重。他……”
“他不可以进。”
喻笙打断了那个人的话,朝着士兵歉意地笑了笑:“我的飞行器已经搭不上更多的人了,可以麻烦你们稍微等等吗?”
士兵眯了眯眼,声音突然干哑了起来:“那当然没有问题。我还要感谢喻小姐的好心。”
话音刚落,距离喻笙比较近的那个受伤的人突然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膨胀了起来。短短几秒就不成人形,像是被突然吹大的气球。
而舱门也早被喻笙关上了。
躲在飞行器里的人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外面这一幕。
“喻小姐,喻小姐您快上来!”
最早一批被喻笙带进飞行器的人不管不顾地想要打开舱门让喻笙进来,但是却被其他人拦住了。
“不、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一个面容伤疤累累的中年男人突然不顾一切地挡在了舱门前,撕心裂肺地喊道。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是虫族!是虫族来了!它们已经攻到主星了!”
男人的话一出来,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喻笙也在瞬间绷紧了身子,不逊于季衍的强大精神力迅速把那身体在不断膨胀的男人包裹了起来。
“你、你居然真是3S精神力!”
那个士兵万万没有想到喻笙居然会有这样的本事,当即就不敢置信地叫了起来。但是下一秒,他眼神闪过一丝狠戾的光:“那我们就更不能让你活着了!”
话音刚落,被喻笙用精神力包裹住的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声,身体更是像被突然戳破的气球一样爆炸。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反倒是喷涌出一团“黑雾”迅速黏在了喻笙化为实质的精神力上。
在“黑雾”接触到的那一秒,喻笙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也是在这一瞬间,她认出了这些黑雾是什么。
现实和她在幻境里看到的一切重叠了起来,清晰的认知让喻笙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像是冻僵了一般。
是虫族!
是用霍尔斯人的血肉衍生出的虫族!
喻笙下意识做出一个决定。
她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不断绞杀着这些刚出生的虫族。哪怕一时间不能绞杀完毕,她也要把这些虫族囚困起来!
“你想杀死它们?”
身后的士兵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黑色的斗篷下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可惜,你很快就会死了。而这些小宝贝……也很快就能出来了。”翠丝特!
喻笙几乎是下一秒就认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当即心中警铃大响。
森林那件事被爆出来后,瓦尔特就以“残害重要研究员”的罪名被告上了军事法庭。据说他那位父亲,皮普斯先生当场气到暴跳如雷。
不过他却是第一时间就和瓦尔特断了干系,毕竟皮普斯还有一个担任着参议员、前途一片光明的大儿子。
在被带走前,瓦尔特要求见喻笙一面,但是他这个要求被驳回了。到最后,还是狄恩帮他带了一句话给喻笙:
“翠丝特跑了。”
翠丝特,就是给了瓦尔特那些不知名药剂的黑袍人,也是当年给啾啾喂下催生剂的人。她原本应该是在第一监狱里,却不知为何被人替包换了出来。
甚至连瓦尔特也只是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却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而在被问到为什么会相信翠丝特的时候,瓦尔特却死活想不起来那段记忆。
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什么。
翠丝特这事一出来,军部当即严肃内部,倒是真找到了几个害虫。然而季衍却说,真正的主谋还没有现身。
军部下令搜捕翠丝特,并列其为A级罪犯,但谁也没想到,翠丝特居然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大众面前。
“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居然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喻笙小姐。”
翠丝特目光阴冷地看着喻笙,突然笑了起来:“那只幼崽还好吗?希望她不会给你带来太大的困扰。”
翠丝特语气轻松,但是却带着满满的不怀好意。
她原意是想激怒喻笙,却没想到喻笙身形敏捷地直接朝着她发起了进攻,完全不多说一句废话。
澎湃的精神力带着凶狠的杀意,铺天盖地地朝着翠丝特袭来。浓重的压迫感让翠丝特瞬间身体紧绷,手里一直捏着的药剂直接扔向了喻笙。
药剂在半空中炸开,浓稠的黏液覆盖在喻笙用异能召唤出的藤蔓上发出“嘶”的一声。粗大的藤蔓中间被灼烧出一个破口,而那口子还有着隐隐放大的趋势。
喻笙的的动作稍稍停顿了几秒。
但也就是这几秒,足以让翠丝特召唤出自己的机甲。
那是外形看起来像是毒蛇的机甲,花色的外观上覆盖着致死的毒液,长长的机械尾巴扫过地面,一片腐蚀。
已经有人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朝着喻笙这边应援。然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从那些已经死去的霍尔斯人身上突然涌出了一大批的小型虫族。
这些虫族很虚弱,虽然实力还比不上发展至今的虫族,但是也足够让这些人停下来对付虫族而无暇应援喻笙。
季衍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他想要去喻笙那边,但是这只变异怪物像是察觉到了季衍的心思,处处阻挠。
电光火石之间,季衍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些人的目标,是喻笙!
而此时的喻笙情况也很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机甲对战,也是初次感觉到人和机甲之间的差距。虽然翠丝特的机甲并不算顶尖,她的精神力也不算高级,然而一人一机甲合起来的时候,就出现了1加1大于2的协同效应。
机械尾巴狠狠地朝着喻笙冲去,危险也直逼喻笙的门面。
多年在末世战斗的经验和直觉让喻笙快速做出了最为正确也惊险的决定。
她没有离开,反而是朝着翠丝特的机甲逼近,每一步都恰巧落到了机甲攻击的死角处。
“哼,胆子倒是挺大。”
翠丝特冷哼一声,精神力控制着机甲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狠戾的攻击直接落到喻笙所在的地方。而这一下,像是打破了喻笙原本的规划一般。
在翠丝特的眼里,那就是原本行进还有规律的喻笙像是突然乱了阵脚一般,每一点的落脚处都显得是在慌乱中随机选的。
比起之前的进攻,如今的喻笙更像是在狼狈的逃避。
“这就是3S精神力?”
翠丝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也不过如此。”
然而实际上,喻笙强大的精神力已经悄无声息地覆盖在翠丝特的机甲上。
这是在森林的时候,季衍曾经教过她的:
“当你遇到一个比你强大很多的敌人,如果逃不掉一定要迎面战的时候,记得学会用你的精神力。”
“精神力相当于你的第二双眼睛,它会替你看到很多肉眼无法看到的地方。比如……一些隐藏得很好的致命点。”
在森林里的时候,喻笙已经能够很熟练地让精神力悄无声息地覆盖在异兽的身上。但是如今应用在和机甲对抗中,这还是第一次。
她深呼吸一口气,大脑里迅速判断着这架机甲的薄弱点在哪里。
【笙笙,我、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小九突然开口。与此同时,翠丝特的机甲,精准到每一个零件的缩小图赫然出现在了喻笙的面前。
喻笙眼前一亮,精神力覆盖住的薄弱点一一对上机甲的每一处——
找到了!
“谢谢小九!”
她匆忙感谢一句,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行进路线。
喻笙动作一顿,故意露出自己的弱点面对着翠丝特。
“好机会!”
翠丝特当即眼睛一亮,控制着机甲朝着喻笙刻意露出的薄弱处攻击去。
这一下几乎用去了翠丝特大部分的精神力,她目光狰狞地盯着地面上那个弱小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现在,星际上一颗或许会冉冉升起的3S精神力的希望之星即将被她摧毁。
这将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而一旁的季衍瞳孔猛地骤缩。下一秒,精纯无比的精神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气息,拟化成具体实物的浩瀚精神力如同海啸一般,彻底朝着那只怪物奔涌袭去。
还未等那只怪物发出任何一丝声响,它就在这股强大的精神力下被彻底绞杀。
季衍面色也瞬间苍白。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控制着黑刃快速朝着喻笙那边奔跑去。
“晚了!”
翠丝特眼角瞥到季衍的动作。她冷哼一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彻底绞杀喻笙!
然而下一秒,翠丝特嘴角的笑容呆滞在脸上。
这、这怎么可能?!遍地的藤蔓如同囚牢一般铺天盖地地困缚住翠丝特的机甲。而更让翠丝特惊讶的,是她的精神力一瞬间被碾压,失去了对机甲的控制。
这、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是3S精神力,就算是季衍,也不可能会做到瞬间剥夺她对自己机甲的控制!
喻笙浑身紧绷成弦,手里突然多了一架能源枪。
这是很早之前系统奖励的,不过消耗很大,喻笙一般不敢轻易使用。但是现在——
她举起能源枪,驱动自己仅剩的所有精神力注入到这把能源枪中,抬枪的手紧紧绷着。
红色耀眼的能量光束直奔着蛇形机甲腹部的薄弱点而去,与此同时,地面上的藤蔓被喻笙控制着牢牢禁锢封锁住翠丝特的所有动作。
“不!!”
翠丝特最后看到的,是一道刺眼的红光。
这一枪耗尽了喻笙所有的精神力,她完全是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才没有倒下去。
等到尘烟散去,翠丝特倒在地面上不省人事后,喻笙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一股疲惫席卷而来,她腿一软,身子就要往地面上倒去。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发生。
在感觉自己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后,喻笙扯起一抹笑容:“啊,看来今天好像不能去看机甲了。”
“没关系。”
季衍抿了抿唇,眉间的折痕更深。
他从空间戒里取出疗养液:“你先好好恢复,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去。”
此时周围冒出来的虫族也被赶来的人消灭得差不多了。
“元帅!”
泽维尔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元帅抱着喻笙,小口喂着她疗养液的场景,当即心一跳。
“喻小姐没有事吧?”
说完泽维尔就想打自己一巴掌。人小姑娘现在虚弱倒在元帅的怀里,那像是没有事的样子吧?
“没什么大问题。”
季衍给的疗养液估计是军用级别的,喻笙感觉自己原本枯竭的精神力在缓慢地恢复着。她试着动了动身子,结果却被疼得龇牙咧嘴:“嘶,就是身体看起来不大好。”
“别乱动。”
季衍抬手按住了喻笙试图挣扎的动作,声音听上去有些冷:“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后果,忍耐一会。”
“疗养舱?”
“我带来了。”
泽维尔立即应道。他轻咳嗽一声:“那个元帅……兰伯特来了。”
兰伯特来了,这就意味着这里发生的事情几乎能同步传播到孤儿院。
喻笙感觉有些头疼。
“来就来吧,”季衍抱起喻笙,朝着后面停着的军用飞行器走去:“这里先交给你了。”
“是!”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等到季衍抱着喻笙进了飞行器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瞧瞧我们小笙这小脸苍白的。阿衍,你这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吧?”
“咳咳!”
喻笙当即被兰伯特这信息量巨大的话给呛到了。
季衍微微抬眸,冷淡地瞥了一眼兰伯特:“上次训练得少了。”
兰伯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当时被季衍驱使的恐惧再度席卷上头。
他重重地咳嗽一下,收敛了玩笑的心思:“你把她放上来,我先给小笙检查一下。”
“我自己可以。”
被兰伯特这么看着,喻笙也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挣扎着想要下来。
“别乱动。”
季衍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喻笙:“就几步路。”
猛地反应过来季衍拍的地方有些许不对劲的喻笙身子一僵,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看见喻笙的反应后,季衍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
等到他把小姑娘放下后,兰伯特随手扔给他一个小药箱:“自己先去看看哪里受伤没,我等会再来检查你。”
“好。”
季衍点了点头。
“你这小丫头……”
兰伯特刚给喻笙做了个全身扫描,就被那一串红色的数字给惊到合不拢嘴了。
“你是奔着毁灭星际去的吧?这精神力用到真的是一滴都不剩啊!你这……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对上兰伯特那震惊到已经在看外星人的目光,喻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她知道那把能源枪的消耗很大,但是她没想到会那么大……
“你现在这状态,孤儿院随便挑出一只幼崽出来,都能把你打伤。”
兰伯特“啧啧”摇头,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很快,喻笙就感觉到一股很舒服的能量在自己体内游走。
“身体放松,我再给你检查检查还有没有哪里不对劲的。”
听到兰伯特的话,喻笙慢慢放松自己的身体,任由着那股暖洋洋的能量在体内不断修复。
“还好,除了精神力消耗到一滴不剩以外,其他倒是没有多大问题。”
兰伯特收回了手,然后快速调剂出一管疗养液扔给了喻笙:“喝下去。这段时间你就不要想着用精神力了,好好恢复身体。”
喻笙甚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谨遵医嘱。
“我现在怀疑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诡异的危险体质。”
在给季衍检查的时候,兰伯特没忍住吐槽:“每次你们两个在一起,总要发生一大堆的危险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估计全星际都要反对你俩在一起了!”
季衍没理会兰伯特的吐槽,抬眸看向已经站起来的喻笙:“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喻笙这才注意到季衍一身狼狈。也不知那怪物到底是什么玩意,触角上的黏液沾上就是一阵强烈的腐蚀,喻笙看着季衍衣服上被腐蚀的地方,都觉得触目惊心。
“没什么大问题。”
似乎是看出了小姑娘的担忧,季衍低声安抚:“只是损坏了衣服,没有对我造成实际的伤害。”
“有没有都得我这个医生说了才算!”
兰伯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两个人的话,手里拿着检测机器,朝着季衍抬了抬下巴:“坐起来,把衣服脱了。”
季衍一顿,抬眸有些诧异地看向兰伯特。
“看什么?”
兰伯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怀好意:“我又不是没看到你的身体。”
季衍:“……”“快点。”
这边兰伯特像是没有察觉到季衍的犹豫一般,催促道。
“咳。”喻笙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轻咳嗽一下:“那我先出去吧。”
“出去做什么?”
兰伯特挑了挑眉:“我助手没有跟过来,小笙你就留下,到时候还能帮我拿一下东西呢。”
知道兰伯特压根没有助手的季衍脸黑沉了下来。
到现在他要是不知道这家伙是在故意整他的话,那他的脑子也就白长了。
“兰伯特!”
季衍低低地叫了他一声,目光带着一丝警告。
然而兰伯特像是丝毫都没有注意一般,自顾自地直接上手:“你看你,永远都不听医生的话,连衣服都要医生来帮你脱,啧啧啧!”
“你等……”
季衍伸手想要拦住兰伯特,却没想到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兰伯特笑眯眯地扒了自己的上半身。
季衍:“……”
脸色阴沉到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墨汁,季衍冷冷地看着兰伯特。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兰伯特估计是死了又被扒皮的那种。
“咳。”
喻笙原本是有些不自在的,结果这些不自在在看到季衍上半身上的伤口的时候,都转而变成了凝重。
“你这……”
兰伯特原本是想故意让季衍在喻笙面前害羞的,但他没想到季衍身上的伤居然会这么严重。
精壮的上半身上,一道从肩膀到胸口的伤口狰狞,皮肉外翻,伤口裂开处隐隐透着一丝黑雾,却没有血渗出。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兰伯特直接被气笑,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在看到季衍面无异色地抱着喻笙进来的时候,他以为受了重伤的是喻笙。
他怎么忘了,这狗男人就算是断了手臂都能面不改色地撑着呢?
“你这材质的衣服……”兰伯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自己刚扒下来的衣服,语气有些咬牙切齿:“我早晚都得给你全部烧了!”
“你可以试试看。”
季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伤口,微微拧眉:“不过我这伤口,和衣服没有关系。”
许是季衍的话太过于冷静,兰伯特也只能按下心中的气愤,仔细给他检查着这道伤口。
“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季衍摇了摇头,“如果你没有脱下我的衣服,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身上有这么一道伤口。”
不知道?
这下兰伯特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不行,我检查不出这道伤口的问题。”
好半晌后,兰伯特脸色难堪地摇了摇头:“你完全没有任何感知吗?”
季衍直接伸手按了按身上的这道伤口,沉默了一会,然后爆出一个让喻笙和兰伯特都震惊的消息:
“我感觉我的精神力……在被慢慢吞噬。”
他微微垂眸,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下一秒,季衍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拿过兰伯特放在一旁的尖锐手术刀,快准狠地朝着自己的手臂刺下一刀。
“卧槽!”
兰伯特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就算精神力被吞噬也犯不着自虐啊!”
“你先等等!”
喻笙伸手拦住想要冲上去的兰伯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看阿衍的伤口。”
“看什么伤口,看……”
下一秒,兰伯特所有的话顿时噎在喉咙处,上下不得。
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季衍原本伤口处那层笼罩着的黑雾颜色更浓重了一些。而更让兰伯特震惊的,是那些黑雾在慢慢顺着季衍的手臂挪动,然后近乎贪婪地吞噬着季衍不断冒出的血。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好半晌后,兰伯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而季衍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
“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抬眸看向兰伯特,冷静地下达着命令:“给我精神力稳定剂、止血剂以及补充剂。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喻笙很少看到季衍如此严肃的样子,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下意识想要服从他的命令。
“别给我作死了!”
兰伯特一边快速找出药剂一边烦躁地开口。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掏出了好几瓶止痛的玩意扔给了季衍。
“我就在门口等着,到时候随时随地会冲进来的!”
季衍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看向喻笙,对上小姑娘担忧的目光的时候,微微一笑以示安抚。
“行了行了,都说久病成医了。这家伙身上的伤口多到估计没人记得清,说不定还真能被他发现什么线索呢!”
兰伯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喻笙出去。
喻笙顿了顿,语气诚恳:“兰伯特。”
“怎么了?”
“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我……”
兰伯特想了想自己之前说的话,最后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两个人在外面等着。
没过多久,紧闭的舱门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砸了一般,往外凹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紧接着,一阵破碎声不断响起。
“精神力暴动?”
兰伯特讶异地长大了嘴:“难怪他要精神力稳定剂!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他知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兰伯特眼角瞥到了面色有些难看的喻笙,果断闭上了嘴。
“那什么,这其实也挺正常的。”
他绞尽脑汁打算安抚一下喻笙:“就是、就是精神力一直紧绷着,偶尔放纵一次、放纵一次,也没什么大问题的。阿衍这人向来可靠,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
然而安慰是安慰了,这话说出来兰伯特自己都不信的。
喻笙没有多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兰伯特,轻“嗯”一声后,就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了。
兰伯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在外面等着,更像是在守护着里面的季衍,直到里面重新恢复一片寂静。
没过多久,舱门“咔”地一声打开,穿戴整齐的季衍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怎么样?”
两个人赶紧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季衍。然而就是这么一打量,饶是喻笙这样好脾气的,都忍不住爆一句粗口——
面前的季衍已经看似和普通人无异,根本察觉不到他身上的任何一丝精神力波动。
“这下,我可能真的要靠你养活了。”
季衍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出来后的第一句话是对喻笙说的,嗓音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你还真想当个小白脸啊!”
兰伯特爆了句粗口,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然后动作粗鲁地拽着季衍进去:“我先给你好好检查一遍!”
然而再怎么检查都没有用,季衍是真的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一丝精神力的普通人。
“你都不着急的?”
兰伯特深呼吸了一口气,生生压下自己暴躁的情绪,指着机器上的数据:“你现在没有精神力了!现在孤儿院的哪一只幼崽出来都能锤死你了!你都不带着急的?!”
“我相信他们还没有那个能力。”
季衍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语气不急不缓。
兰伯特差点被季衍这话气到一口气喘不上来:“你是真的行啊,季衍!”
“小笙,你快帮我骂这个人!”
见自己的话对季衍来说只是不痛不痒,兰伯特直接扭头看向了喻笙,试图把她拉到自己的同一阵营上。
然而,兰伯特没想到的是,喻笙居然面色极为平静,似乎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
她看着季衍,微微挑眉:“你现在大概会被院长爷爷更加嫌弃的吧?”
“没有关系。”
季衍走到了喻笙的身边,熟练地牵起小姑娘的手,十指相扣。
他微微低头:“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兰伯特:“???”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病?!
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啊喂!
堂堂3S精神力的军部元帅现在已经变成了毫无精神力的废人,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这件事简直比虫族下一秒要进攻主星还要更严重好吗!
“不行!”
兰伯特觉得自己不能放任着这情况发展下去:“我立即联系我导师,必须针对你这个情况给出一套完整的治疗方案!”
“还有,你现在不能回孤儿院。我立即请示上头,要求加强对你的保护。”
“还有泽维尔……”
“兰伯特!”
最后还是喻笙看不下去兰伯特这幅无头苍蝇的模样,她忍不住笑着打断:“阿衍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都这样了还叫……”没有什么大问题!
兰伯特最后几个字噎在喉咙里。他眯了眯眼,看着面前两个人丝毫没有一丝慌乱的脸色,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季衍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瞥了一眼兰伯特,嘴角带着几分笑意:“我原本还在想着请假,不过如今看来,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休息了。”
“季衍!”
“咳咳,”喻笙忍着笑意:“兰伯特你知道古地球有句老话吗?”
兰伯特狐疑:“什么?”古地球的老话和他想知道季衍身上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关系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季衍饶有意思地重复了一遍,微微挑眉:“描述得很准确。”
兰伯特:“……?”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剧情!
而兰伯特的这些疑惑,是等回到了孤儿院,见到了老院长和老格斯之后才得到了解答。
“我没想到,二十多年后,这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你身上。”
老格斯叹了口气,看着季衍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敬佩:“不过你很聪明,也很果敢。如果当年我们能有你这份决心……”
“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吧。”
老院长笑着打断。不过他话虽然是这么说,看着季衍的时候,也还是忍不住说起:“你就不怕你这么做了之后,精神力就再也恢复不过来了?”
当年老格斯其实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当机立断地封存自己的精神力。
这个举动很冒险,一有闪失就会变成毫无精神力的废人。
当年的老卡恩没有那个勇气,之后被感染的老格斯也没有勇气。但是后来遇到了相同情况的季衍,却在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怕。”
季衍语气很是平静:“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几十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那些人的技术到底发展成为了怎样的地步。他知道这些人是利用霍尔斯人的血肉来繁衍虫族,他的骄傲也不会允许自己的身体成为虫族的容器,哪怕毁了自己的精神力。
老院长和老格斯都沉默了好半晌。
“好样的。”
老院长拍了拍季衍的肩膀,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懦弱了。”
“您和格斯中将,是军部的英雄,所有人都敬重你们。”
季衍极为认真地开口。
当年格斯和卡恩退出军部,虽然没有人知道原因,但是所有人都记住了他们在战场上的牺牲和贡献。
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是逃兵。
哪怕无人知道当年的原因,却依旧对这两位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老院长眼眶有些湿润。
他低下头,装作不经意地抹了一下眼睛:“行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好好照顾你们的日常生活了。”
“老格斯走,我们看看小厨房里现在什么情况了。”
等到两位已经年迈的战士勾肩搭背地走出房间后,季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巴顿和泽维尔,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现在,我们该好好准备一番了。”
“是!”
年轻的战士挺直了腰背,语气带着一丝久违的激动,而眼底更是有着灼灼燃烧的火焰。
喻笙看了一眼正在和泽维尔和巴顿部署着接下来该怎么走的季衍,微微一笑,也跟着退出了房间。
“笙笙!”
“笙笙!啾啾今天又偷懒啦!”
“啾啾!”
喻笙看着朝着自己跑过来的小幼崽们,笑着蹲了下来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怀抱。
因为有着最柔软的地方,所以才会想要更坚强地强大起来啊!今天是孤儿院全体搬家的一天。
“其实你让幼崽们跟我们住一块就好了啊。”
过来帮忙的雷克斯忍不住开口:“小笙你还不知道吧?最近队长去工会把我们队伍升级了,现在我们碎星怎么说也是排在前面的雇佣兵了,能力还是有的!”
“对啊对啊,”布鲁克重重地点头,情绪有些低落:“一想到要那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小幼崽们,我是真的难受啊!”
“有能力?”
正巧温妮莎路过,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气地开口怼了一句:“你们能比得上军部那些有机甲的?”
“军部”、“机甲”这两个字一出来,两个年轻人立即闭上了嘴。
好吧,这完全不是在同一个等级上的概念了。
“因为阿衍说这段时间主星可能不太平,他担心孤儿院的幼崽们会受伤,所以就让小家伙们先去他那边住一段时间。”
喻笙笑着解释。
她没有多说“不太平”具体是指什么事情,不过碎星的人都听懂了。
“那个小笙……”
布鲁克吸了吸鼻子,四处张望着确定季衍不在后,这才犹豫着开口:“元帅他……身体真的出现问题了吗?”
季衍精神力出了问题需要静养的这件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星际。虽然没有说具体情况,不过这个消息还是让很多人都担心了起来。
喻笙一顿,面色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眼底还是带着几分担忧:“嗯,情况可能……不是很好。”
她叹了口气:“不过兰伯特和陆斯恩博士已经在想办法了,相信阿衍很快就能恢复了吧。”
比较了解内幕的斯托跟温妮莎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
布鲁克明显松了一口气,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元帅一定不会出事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喻笙笑了笑,“我们所有人都这么相信。”
“还没有收拾好吗?”
老院长和里德院长从外面走了出来,笑着问了一句。
“季元帅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快好了!”
喻笙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打包好,然后放进空间戒里。没过一会,尤娜从儿童房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小尾巴。
每一个小尾巴手上都抱着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戈斯不想搬家了。”
熊崽崽小声嘟囔,不断扭头看向身后的房间:“明明已经住习惯了……”
从垃圾星搬到主星也有好几个月了,幼崽们也从一开始的不习惯中走了出来,如今又要带着他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其实喻笙心里也是有些歉意的。
她张了张嘴,刚想安慰戈斯的时候,却没想到修里拍了拍戈斯的手臂。
“修里,怎么了鸭?”
“我们只是暂时去季哥哥家里玩一段时间。”
修里耐心地哄着。明明没有比戈斯大多少,但是却一直是幼崽们里最懂事的那个。
“你上次不是说,你对那个机甲很感兴趣吗?季哥哥说他家里有小型的!”
“机甲!”
一听到这两个字,戈斯立即就激动了起来。
他直接把搬家离开的伤感全抛之脑后,牵着尤娜的手语气兴冲冲:“尤娜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啊?戈斯想要快点、再快点了!”
尤娜也被小幼崽这前后反差惹得哭笑不得。
然而这边戈斯好了,另外几个原本看着没事的幼崽却被戈斯的这一说,弄得心里也难受了起来。
穆恩还好,年纪比较小的莱斯和啾啾就情绪不大对了。
尤其是啾啾。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经历的那些,导致啾啾的安全感一直要比其他的幼崽还要低。当初刚来主星的时候,几乎是每晚都需要喻笙陪着一起睡觉,才能哄好这只小幼崽。
好不容易等啾啾在这个地方找到了安全感,如今却要带着它去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然而还没有等两只幼崽开口,修里已经自顾自地继续哄了下去:
“季哥哥家和兰伯特叔叔家距离不远,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去看看兰伯特叔叔家里的那些机器吗?”
这句话是对莱斯说的。
“季哥哥给啾啾准备了很多小木屋,木屋里有着很多亮闪闪的石头,都是给啾啾准备的。”
这句话是对啾啾说的。
果然,这两句安抚下来,瞬间拿捏住两个幼崽的弱点,成功让啾啾和莱斯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盯着喻笙看了。
“我们修里怎么那么乖!”
喻笙忍不住抱起小修里,亲了亲人鱼崽崽的小脸蛋:“笙笙真的好喜欢修里啊!”
小人鱼被亲得脸蛋红扑扑的。他小手紧紧抱住喻笙的脖子,带着一丝凉意的脸蛋贴了贴。
“季哥哥说,修里长大了。”
他贴在喻笙的耳边,小声地开口,一双金色的眸子弯成好看的新月:“所以修里可以帮笙笙一些忙了。”
季哥哥说,笙笙其实每天都很辛苦的,所以修里其实可以做一些小事情。
而且季哥哥好棒,他教的办法都好有效!
想到这,小人鱼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季哥哥真的好厉害!”
喻笙没有想到还是季衍在教着小修里。她微微有些诧异的功夫,身边已经悄然站了一道人影。
看到来人,所有的幼崽都瞬间扑了上去:
“季哥哥!”
季衍颇为熟练地接住身上的幼崽,微微偏头看着喻笙,眸底一片柔和:“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喻笙笑了笑,忍不住打趣:“所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还跟这些小家伙们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
季衍微微挑眉,朝着修里投去一个“告密的小坏蛋”的眼神,语气极为自然:“我只是和他们说,让他们平时替我多照顾你一些,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
“不过现在看来……嗯,也只有修里听话一些。”
“戈斯明明也很听话的!”
“我们也是!”
季衍熟练地rua着幼崽们,一一好脾气地应下:“嗯,你们都是很乖的幼崽。不过……”
他抬眸看了一眼喻笙,低声笑了笑:
“笙笙才是最乖的。”喻笙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
她轻咳嗽一声,不自在地岔开话题:“你不是在外面帮忙吗,怎么进来了?”
“想多看看你,就进来了。”
季衍回答得很是自然。
自从那天老院长对他稍微改观了一些后,喻笙就发现季衍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句两句都要逗得她脸红。
明明之前看上去是那么正经冷静的一个人!
“咿,季哥哥好黏笙笙哦!”
这次还没有等喻笙开口,一群小幼崽就忍不住叫了起来。
而且说的那些话明明很是单纯无邪,却偏偏让喻笙更加不好意思。
“啾啾都没有一直黏着笙笙。季哥哥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一直笙笙陪着你!”
被提到的啾啾挺了挺小胸脯,骄傲地“啾”了一声。
啾啾现在超级乖,都可以一个崽睡觉了呢!
“季哥哥在笙笙面前也算是要照顾的小幼崽。”
季衍抱着几只幼崽就往门口走去,语气很是自然。
“哇!季哥哥骗人,哪有那么大的幼崽!”
“嗯,我就是在骗幼崽。”
喻笙好笑地听着季衍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尤娜身上,情真意切地道谢:“尤娜,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
“没有什么麻烦的。”
尤娜看了一眼幼崽,眼底盛满了笑意:“相反,我还要感谢你们,让我重新找回了自信。”
喻笙一直没有问尤娜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尊重尤娜,也很开心能看到小姑娘的变化。
“这段时间你可以休息一下。出去走走,说不定会遇到更多有趣的事情。”
因着幼崽们要去的地方比较特殊,所以尤娜没有办法跟着一块去了。
当时在听说尤娜有一段时间不能陪着他们后,这群小幼崽还难得发起了小脾气,抱着尤娜的腿怎么都不肯撒开,倒是让老院长惊奇了好久。
他可好久没有看到这些小家伙对其他人这么亲近过了。
“嗯,”尤娜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扬起的笑容明媚:“我打算去其他星球逛逛,顺便给幼崽们带一些礼物回来。这些小家伙缠人得很,都把我所有的故事储备都消耗完了,我得去找一些新素材回来。”
虽然是一副埋怨的语气,不过尤娜眼底却是对这些小家伙们满满的宠溺。
“好啊,到时候回来了也和我说说。我还没去过其他地方呢!”
“一定!”
等到送别了尤娜之后,喻笙最后看了一眼暂时要分别的孤儿院,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
因着有一大堆幼崽在,飞行器上热闹得很。
幼崽们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一个个闹腾累了,就安静了下来,也让喻笙有机会能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周围明显警戒了不少,经常能看到一些寻常普通的巡逻机甲。
喻笙想,这大概就是进入了星际上的“军区大院”吧?
“新家在我家隔壁。”
季衍握了握喻笙的手,“正好方便姬尔过去玩。”
那天过后,姬尔就被季衍带回了家。听说老元帅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暴怒,直接让姬尔在家思过,到现在还没有出来过。
想到小姑娘走的时候那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喻笙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陡然放松了下来。
“老元帅现在还很生气吗?”
“其实倒是没有太大的生气,”季衍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就是父亲一时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违背了自己的安排,觉得放不
“居然是这个原因吗?”
喻笙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倒也是理解了。
“你们过去了,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季衍看着面前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喉结下意识上下滚动。他微微凑上去,亲了亲喻笙的头发,嗓音含笑:
“我也会很开心。”
“咳咳!”
还没等喻笙有所反应,坐在不远处的老院长就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两个人看过去,就发现老院长一脸黑沉,旁边还坐着笑眯眯的老格斯。
“公共场合,注意点!”
老院长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季衍,语气还带着一丝威胁。
季衍闻言,果然没有之前那般放肆,只是牵着喻笙的手却一直没有撒开。
老院长又无可奈何,只能时不时地往喻笙这边瞥两眼,似乎只要季衍一有过分的举动,他立马就能冲过来。
好在直到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季衍也只是牵着喻笙的手,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了。
然而等到一行人到了目的地,却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父亲?母亲?”
季衍有些诧异地看着屋子内的老元帅:“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原本还对新地方充满了好奇而吵吵闹闹的幼崽们,一看到有外人在,也顿时安静了一下来,一个个躲在喻笙和季衍的身后,又有些好奇地探出头来。
喻笙也没有想到会直接在这里见到季衍的父母亲,尤其是……
她瞥了一眼自己被季衍紧紧抓住的手,有些无奈。
季衍和他父亲长得很像。
老元帅虽然年入中年,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的俊逸。而季衍的母亲则是一位温婉的美人,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我们过来看看。”
季老元帅瞥了一眼自家牵着人小姑娘不肯撒手的儿子,脸色黑了黑。他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季衍,这才开口:“过来看看。”
老元帅语气有些僵硬,再加上那副严肃的表情,成功吓到了后面跟着的小幼崽。
而季夫人嗔了丈夫一眼,看着有些不自在的喻笙,笑着开口:“这就是姬尔一直夸着的小笙了吧?”
季夫人声音柔和,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喻笙有些紧张的心情。
“季老元帅好,夫人好。”
她乖巧地叫了一声,然后俯下身拍了拍幼崽们的脑袋:“乖,要问好。”
于是一堆幼崽奶声奶气地学着喻笙方才的话,听得季夫人当即心都软了下来。
“我听姬尔一直在说,”季夫人看着喻笙,目光缓缓下移到她身后的幼崽身上:“她说这些孩子很可爱,乖到让人会心疼,说你把这些小家伙们照顾得很好。”
她说:“小笙,我一直很期待和你的见面。”老院长和老格斯刚下车就被里德带走了,说是要去见见什么老朋友,所以喻笙在进来看到季衍父母的时候,更加有些茫然无措了。
“不用那么紧张。”
似乎是看出了喻笙的无措,希拉朝着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主动牵起她的手:“说来也有些失礼,不过……”
这位优雅美丽的夫人抿了抿唇,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羞涩:“我可以吃一顿你做的美食吗?”
喻笙有些怔:“啊?”
“这么说是不是太失礼了?”
希拉眉尖微蹙,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歉意:“我就是听姬尔说你做的美食很棒,所以我……”
她顿了顿,有些小心地看了一眼喻笙的神色。
“当然,如果冒犯了的话,我先和你道歉。”
“不、不用,”喻笙连忙开口:“这没有什么问题的。”
让一个长辈和她一个小辈道歉,这叫什么事呀……
喻笙有些哭笑不得地想。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希拉方才的话让喻笙心里的紧张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那我是不是可以尝尝你做的美食了?”
希拉闻言,眉目间的神色都带上几分激动雀跃。
“那是我的荣幸。”
“太棒了!”
希拉忍不住小声欢呼了起来,一双温柔的眸子盛满了孩童般的喜悦。
喻笙突然明白姬尔那个性格是随了谁的了。
不过下一秒,希拉又稍稍收敛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喻笙,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周围的小幼崽。
“小笙,我可以抱抱这些孩子们吗?”
对上希拉眼底遮掩不住的喜爱后,喻笙微微一怔,身子也陡然放松了下来。
她朝着希拉笑了笑,然后微微俯身拍了拍幼崽们的脑袋:
“这是季哥哥的妈妈,崽崽们要去抱抱这位好看的夫人吗?”
希拉顿时有些惊喜地看向喻笙。
“漂亮姐姐是季哥哥的妈妈?”
幼崽们震惊。
他们抬头看了看希拉,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季衍,有些混乱。
“是啊。”
希拉被幼崽们的一声“漂亮姐姐”给愉悦到了。她蹲了下来,朝着幼崽们歪了歪头:“所以……我可以抱抱你们吗?”
幼崽们犹豫了下。
他们抬头看了看喻笙,得到了后者鼓励的微笑后,这才有些含羞地上前,一个个轻轻地抱着希拉。
“您真好看。”
修里贴了贴希拉的脸,小声而又真诚地开口。
希拉从自己的女儿那知道了孤儿院里每一只幼崽身上发生的故事,对于这只被抛弃的小人鱼自然也是极为心疼。
“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鱼崽崽。”
希拉也小声地开口,语气极为认真。
修里是一只很爱美的人鱼幼崽,所以在听到这样的赞美后,他也很开心地弯着眸子,白嫩的小脸漾起的两个浅浅酒窝,看上去更加软萌了。
希拉能精确无误地叫出每一只幼崽的名字,这让喻笙和幼崽们很是惊喜。
“这里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准备。”
希拉朝着喻笙眨了眨眼睛:“或许我们应该换一个地方进行接下来的活动。”
喻笙还没反应过来:“啊?”
“走吧,”希拉亲亲热热地挽起喻笙的手臂,主动朝着门外走去:“姬尔还在家里等着你们呢!”
喻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和季老元帅交谈的季衍。
“他们父子俩估计还得说上好一会呢!我们先过去,我还给幼崽们准备了好多礼物和小衣服呢!”
一说到这,希拉的语气激动了起来。
说起来,好像自从季衍和姬尔上学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过给幼崽打扮的快乐了。
想及此,希拉还是忍不住有些遗憾。
—
姬尔被困在家里快要发疯了。
在得知自家哥哥会把整个孤儿院的幼崽都带到她隔壁家那栋空房子的时候,姬尔差点就要扑到她哥身上好好亲几口——
好在理智以及求生欲阻止了她那么做。
听说了今天喻笙和幼崽们都会过来的时候,姬尔甚至想好了千百种偷溜出去找小伙伴的计划。但是所有的计划在得知她那位父亲会亲自到场的时候,全部破灭。
于是可怜兮兮的姬尔只能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心急地等着。
好在她还有一个心疼女儿的母亲。
“小笙!!”
喻笙刚跟着希尔进了别墅,然而下一秒自己身上就一重。
她颇为无奈地抱住姬尔,忍不住打趣:“姬尔,你似乎胖了一些。”
“我才没有!”
姬尔快速从喻笙身上跳了下来,看着小尾巴似的跟了进来的幼崽就两眼放光:
“崽崽们,快来让姬尔姐姐吸吸!!”
见姬尔只是除了限制了自由外,精神状态都很好后,喻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狠狠地吸了幼崽之后,姬尔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喻笙和希拉身后看去,语气困惑:“我哥和我爸呢?”
“大概他们是要进行久违的父子间对话吧。”
希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黯淡的情绪。不过她很快就收敛好,转而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不过这次你哥哥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休息?什么休息?”
姬尔嫌弃地撇了撇嘴,“他这枯燥无味的人生中居然还会有休息这两个字吗?”
姬尔这几日都被关在家里。老元帅似乎是真的有些气不过了,甚至都把姬尔的星网关闭,导致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星网上的那片大动荡。
老元帅是知道季衍的真实情况,但是希拉却不知道,而这对夫妻也并没有告诉自己性子急躁的女儿,生怕她会出去做一些冲动的事情。
毕竟周围并不缺落井下石的人,更别说军部还有一些时时刻刻都对季衍虎视眈眈、就盼着他出事的老家伙。
“小心你这话被你哥哥听到。”
希拉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问小笙吧,我要带着幼崽上楼了。”
“问什么?”
与世隔绝了一段时间的姬尔一脸茫然地看向喻笙:“你们瞒着我什么了?”姬尔没有想到,发生了这种事之后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大概地浏览了一下星网上那些人的评论,脸色也越发得黑沉。
当最初的担忧消退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质疑。他们担心季衍没有办法恢复精神力,没有办法再控制黑刃。
他们担心季衍没有办法再上战场,当虫族来临的时候没有人能够站在第一防线为他们挡下那些来势汹汹的攻击。
他们担心自己的安乐生活会受到影响,他们觉得季衍应该交出元帅的位置,让有能力的后辈承担起该有的职责。
“简直是在放屁!”
姬尔气得直接摔坏了手上的光脑,胸脯上下起伏:“他们根本不在乎那个位置上的人是谁,他们只在乎自己还能不能这么平静快乐的生活下去!”
“他们、他们……”
姬尔气到想要说脏话,眼眶倏地泛红了起来。
“他们根本不明白我哥身上到底肩负着什么。那个破元帅、那个破元帅谁爱当谁去啊!只要他们敢!”
希拉很有先见之明地带着幼崽们上楼了,这里只剩下了喻笙和姬尔两个人。
喻笙安静地等着姬尔发泄完脾气,冷静下来后,这才开口:“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瞒着你了吗?”
姬尔一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现在网上关于季衍的那些言论其实已经少了很多,姬尔甚至都不敢去想象之前还有哪些令人难听的话,从那些人口中说出。
那些曾经依仗着她哥哥保护的人……
“小笙,我哥哥会没事的吧?”
姬尔突然抓住了喻笙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她其实还只是一个小姑娘,一直生活在父母和哥哥保护下的小姑娘。在看到这些恶言的时候,她替自己的哥哥感觉委屈,想要去做什么却又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姬尔很难过,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听父亲的话进军校,毕业后进入军部。
说不定那个时候她就能替自己的哥哥做些什么了。
“他会没事的。”
喻笙安慰着姬尔。因为某些原因她不能告诉这个小姑娘真相,所以她的安慰里还带着一丝心虚:“他是季衍啊。”
“对!”
喻笙的话就像是强心剂一般,让姬尔突然镇定了下来。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我不能给哥哥添麻烦,我得努力……我已经长大了。”
喻笙隐约觉得面前的小姑娘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而这点变化,想来是季衍和季老元帅乐意看到的。
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过,姬尔主动岔开了话题,询问着喻笙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比如瓦尔特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比如孤儿院的这群幼崽们。
在喻笙讲到啾啾不肯飞的时候,姬尔直接被逗笑了。
“不过如果要去找库尔族的话,我其实……”
“啊!”
楼上希拉的叫声把喻笙和姬尔都吓了一跳,两个人下意识往楼上跑去。
“怎么了?”
喻笙语气焦急,却看到希拉站着,地面上散落着一堆可爱的幼崽衣服。而其他幼崽也站着,傻傻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修里。
“笙笙……”
小人鱼有些害怕地叫了一声喻笙,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泪不停地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怎么——”
姬尔也跟着跑进来,结果在看到修里的时候,眼睛猛地睁大。
她转过头看着喻笙,张了张嘴:“小笙,修里的腿……”
喻笙也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笙笙,修里的尾巴、修里的尾巴……”
小人鱼低头看着自己突然长出来的腿,瘪了瘪嘴,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幼崽圆润的脸蛋下滑,就如同珍珠一般。
“修里的尾巴没有了呜呜呜呜!”
“修里再也不是最好看的人鱼崽崽了呜呜呜!”
喻笙没有想到小幼崽居然会因为这个哭,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而幼崽里唯一一个能够变成人的穆恩立即反应了过来。她高兴地抱着修里:“修里,你这是进入生长期了!”
进入生长期最显明的一个特点就是能够从兽形态自由转换成人形态。
可是修里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修里、修里要尾巴!”
整个孤儿院都知道小人鱼最宝贵那条淡金色的鱼尾,时常认认真真地打理着。那条漂亮的鱼尾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一度让所有的幼崽都为之赞叹。
“修里不好看了……”
小幼崽哭得眼睛都肿了,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让喻笙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可是有了腿的小修里,也是很好看的人鱼崽崽啊。”
她抱起了人鱼崽崽,擦去小家伙的眼泪,耐心地给他解释着:“修里现在可以跟着其他幼崽一起玩耍,再也不用只坐在小拖车上了,不好吗?”
修里抽噎:“可是修里的尾巴……”
“尾巴可以变回来的啊!”
姬尔也没想到一向懂事听话的小幼崽居然会因为这个原因哭得这么凄惨。她忍着笑意解释:“等修里练熟了之后,就可以自由变尾巴或者是变腿啦!”
“真、真的吗?”
修里虽然还在抽抽噎噎,但明显已经好多了。
“当然啦!”
这次是穆恩回答的。
她甚至为了让修里更加相信,当即就变成了小狐狸的模样,然后又变回了正常的小姑娘模样。
“你看,多练几次就好啦。”
说着,穆恩还特地露出了自己的尾巴蹭了蹭修里:“不过修里要变化的话,应该也只有变出尾巴吧?”
修里摸了摸穆恩的尾巴,抿了抿唇。
他看了一眼周围围着自己的小伙伴还有大人们,下一秒转过身抱着喻笙的脖子,把脸紧紧埋着不肯抬头。
喻笙知道这是小修里害羞了。
“我们修里啊,是真的长大了。”
她笑着抱住人鱼崽崽。而其他幼崽在反应过来这是一件好事之后,也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阵“哇”的羡慕声。
希拉已经完全傻眼了。
变化出完全的人形态,那不是霍尔斯人才能做到的吗?
这些、这些……不是半兽人幼崽吗?“姬尔,他们……”
希拉已经从之前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喻笙和幼崽们,悄悄地拉着姬尔走出了房间。
她扯了扯自己的女儿,语气很是困惑:“这些孩子不是半兽人幼崽吗?”
“是啊。”
看姬尔的样子,她似乎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想着该怎么给小修里庆祝一下。
“可是……”
希拉一时间有些糊涂了:“半兽人幼崽能够成长为霍尔斯人吗?”
“其他的半兽人幼崽能不能我是不知道。”
姬尔看出了自己母亲的疑惑。她诚实地开口:“不过如果是孤儿院的这些幼崽的话,我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意思?”
“因为小笙啊,”姬尔笑眯眯地解释:“小笙的异能有些特殊,她种植出来的植物在一定程度上对精神力的恢复和增进都有着明显的效果。具体怎么样我是不知道了,反正就连兰伯特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
“恢复精神力?”
希拉一下子抓住了这个关键句。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迫不及待:“那你哥哥……”
“妈妈!”
姬尔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母亲的意思,她出声打断,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哥哥的情况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小笙有办法,我相信她一定会帮助我哥。但是妈妈,这件事不能是我们去请求小笙做,那只会增加她的压力。”
“我明白。”
希拉叹了口气,眼眶倏地红了起来:“我就是太担心你哥哥了。”
“哥哥一定会没事的。”姬尔揽着母亲的肩膀,柔声安慰:“兰伯特和陆斯恩博士已经在想办法了,有他们在,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们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怎么给小修里庆祝。”
姬尔岔开了话题,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幼崽进入生长期,这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啊!”
“是的。”
希拉缓下心中担忧的心思,露出了一抹笑容:“想当年你和你哥哥进入生长期的时候,我们可忙活了好久。”
“我还记得我当时不习惯穿衣服,每次都想脱下的时候总会被我哥揍。”
一说到这事,姬尔就忍不住气鼓鼓的。
“谁让你这么调皮,也就你哥哥才能管得住你。”
“他才管不了我呢!”
—
“修里进入生长期了?”
老院长和老格斯也是之后才知道两个人被里德带走的真正原因。不过还没等他们细问当时发生了什么,喻笙带来的消息就让他们两个人又惊又喜。
尤其是在看到修里的腿之后。
老院长笑得很开心:“我们修里也长大了,该好好庆祝一下!”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喻笙笑着开口。
她从姬尔那了解到,当幼崽进入生长期后,幼崽的父母都会邀请亲朋好友过来庆祝,为这只幼崽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姬尔当时就说:“别人家幼崽有的,我们家幼崽也该有!”
在给修里庆祝这件事上,姬尔看起来比谁都要激动。
“真好啊……”
老院长说着说着,忍不住眼眶又湿润了起来:“现在真的很好啊。”
“你这老家伙!”
老格斯拍了拍老院长的肩膀,语气有些嫌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伤感起来了?还在小辈面前哭,都不觉得丢脸吗?”
“滚!”老院长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点情绪都被好友这挤兑给挤兑没了。他没好气地拍下老格斯的手,不服气地回怼:“我那只是风吹了眼睛。”
“是是是。”
老格斯笑着,也没和老院长继续掰扯下去。他看向喻笙,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小笙,我们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喻笙好奇:“什么好消息?”
“今天我们被里德拉着去见了不少老伙计。”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老格斯轻咳嗽了一下,很快就略过这件事:“我们也趁机问了几个相熟的人,倒还真的问到了一个和库尔族比较了解的老伙计。”
喻笙最近在搜集关于库尔族消息的这件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果然,一听到这个消息,喻笙眼睛都亮了:“真的?”
“嗯,”老格斯笑着点了点头:“她早些年的时候偶然到过克洛里星……哦,克洛里星就是库尔族居住的星球。当时她受伤了,只是因为救下了一只库尔族的幼崽,所以库尔族允许了她在克洛里星养伤,等到伤好了之后再走。”
“不过她在养伤的那阶段,活动范围也只局限在库尔族给她疗伤的一个小房间内,或许知道的消息并没有那么多。”
“已经很好了!”
喻笙连忙开口道谢:“谢谢格斯爷爷,能有关于库尔族的一点消息就已经很好了。”
库尔族实在太神秘了,哪怕是季衍托了人,搜集到的信息也是少得可怜。
想及此,喻笙忍不住面露激动:“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拜访那位前辈?”
然而喻笙这句话一出来,老格斯脸上的笑容也有了瞬间的僵硬。
他下意识看向了老院长,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你什么时候能去,还得看你们的院长爷爷。”
“咳咳咳!”
“院长爷爷?”
喻笙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不知何时沉默起来的老院长。
“咳咳咳!”
老院长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瞪了一眼自己的老伙计,语气带上一丝不满:“在孩子面前胡乱说什么呢?”
老格斯笑而不语。
两个人的反应彻底让喻笙看迷糊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老格斯小声地对着喻笙解释:“就是我们那位老伙计之前跟你们院长爷爷是曾经的恋人,所以你们院长爷爷……”
“格斯!”
老院长立马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上手拦住老格斯了。
“都一把年纪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老格斯笑眯眯地开口:“卡恩,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洛兰的真实意思。”
听到这话,老院长沉默了下来。
而喻笙的好奇心此时却被勾了起来。卡恩和洛兰是当年军部公认的欢喜冤家。
据说这两个人十次见面里有九次会发展成打架结束,所以在之后知道卡恩和洛兰在一起后,所有人才会那么惊讶。
“当年的洛兰可是出了名的凶悍美人。”
回忆起往事的时候,老格斯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当年有不少她的追求者,结果后来都被洛兰打怕了。”
“我当年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很惊讶。小笙,你知道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喻笙好奇:“检查院长爷爷有没有受伤?”
“不对,”老格斯忍着笑意:“我是直接给他检查脑子,看看是不是被洛兰打傻了。”
“你有本事就当着洛兰的面说这些话。”
老院长在一旁不服气地哼哼。
“我可没有这胆子。”老格斯挑了挑眉,打趣的目光看向老院长:“毕竟可不是谁都能扛得住洛兰的一拳头的。”
老院长沉默了一会,好半晌后才有些小声地辩解:“她也没有那么凶。”
“你这话可不要对我说。”
老格斯摆了摆手,语气嫌弃:“等到你领着小笙过去找洛兰的时候,这些话当着她的面说。”
老院长立马闭上嘴,吹胡子瞪眼的,但就是没有开口说话了。
“当年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和老卡恩就离开了军部。”
回忆到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老格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卡恩为了洛兰的发展,就没有告诉她事情的真相,跟个胆小鬼一样逃离了主星。”
喻笙有些惊讶地看向老院长。
她忍不住开口:“可是院长爷爷,您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了洛兰前辈,她也是会理解的。”
“她是会理解。”
老院长叹了口气:“但同时,她也会跟着我和格斯离开军部。我了解她。”
一句“我了解她”,所以选择了瞒着不告诉。
喻笙有些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洛兰说了,如果想要知道库尔族的消息,必须是你过去亲自问她。”
老格斯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也知道她是个犟脾气,说到做到的。”
“不就是见一面吗!”
老院长没好气地瞪了老格斯一眼,嘴上还要不服气地嚷嚷:“做什么说得我不敢去似的!”
老格斯面无表情:“哦,那你先把装了你行礼的空间戒放下来。”
老院长:“……”
喻笙想开口说话,却看到老格斯朝着她微微摇头,阻止了她接下去的话。
“不就是见一面吗!”
好半晌后,老院长咬了咬开口:“小笙,后天我就陪着你过去!”
“那就这么说好了!”老格斯立马开口,语气隐约带着一丝得意。
然后他在老院长震惊的目光中微微低头,脸上笑眯眯:“洛兰,你都听到了?”
“嗯。”
一道严肃的女声出现在房间内。
老卡恩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脊背挺直,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洛兰并没有看到卡恩的反应,她只是冷冷地开口:“后天,我会等着你的到来,卡恩。”
她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把光脑挂了。
喻笙清楚地看到老院长松了一大口气,然后就是暴怒:“格斯!”
“我还不了解你?”
老格斯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老院长的恼怒。他走了过去,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只有这样,你才会勇敢地踏出那一步。”
“我去看看幼崽们。”
老格斯抬头看向喻笙,笑了笑:“小笙陪着我一起去吧。”
“啊……好的。”
老院长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回答。
喻笙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去。
“不要担心,”老格斯被逗笑了,他安慰着喻笙:“老卡恩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不……”
喻笙忧心忡忡:“我只是在想,后天院长爷爷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她今天都听出洛兰前辈冷静语气下压抑着的极大怒火了。
老格斯没有想到喻笙担心的居然是这个。
他一怔,然后控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他打趣:“那后天过去的时候,你多拦着一些就好。”
喻笙忍着笑意应了一声“好”。
只是等到那天去找洛兰的时候,拦着的人就又多了一个季衍。
“你怎么让他也跟着来了?”
老院长原本内心还在忐忑不安,结果看到季衍也跟着一起的时候,那些忐忑不安都变成了恼怒。
自家小辈看到自己丢脸的场景也就算了,怎么还外带一个别人家的?
而且这别人家的小辈真要严格算来,还是他们的上级领导。
“我正好也有一些事情想要咨询一下洛兰上校。”
季衍回答。
老院长噎了噎,面色稍稍好看一些,但还忍不住小声嘟囔:“怎么要偏偏凑上今天一块去呢!”
等到老院长不注意的时候,喻笙极为小声地和季衍解释:“院长爷爷害怕了。”
“洛兰上校的确很厉害。”
季衍自然也知道那些事情。他眼底泛起了一丝笑意:“这么多年过去看,她还是对当年卡恩中将的不告而别依旧耿耿于怀。”
“这件事的确是院长爷爷不厚道。”
喻笙压低了声音,不过很快弯着眸子笑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和好。”
“那就得看卡恩中将今天的态度了。”
老院长一个人走在前面,因为专注着自己的思考,所以甚至都没有听到后面两个小辈的窃窃私语。
直到走到洛兰的家门口。
家护机器人冰冷的机械音响起:“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以及是否有主人的邀约。”
老院长站在那,纠结着没有开口。
“小笙,”他看向跟在身后的喻笙,有些想退却了:“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我觉得我……”
“小恩,他们是我的客人。”
老院长的话还没说完,严肃冰冷的女声就响起,打断了老院长的思绪。
“好的,主人。”
家护机器人身上的指示灯转为绿色,与此同时,大门缓缓打开。
“卡恩中将,洛兰上校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听到季衍都这么说了,老院长咬了咬牙,扭头往里走去。卡恩没有想到,自己多年后再见到曾经的恋人的时候,居然看到的是洛兰坐在轮椅上的场景。
“你的、你的腿……”
他似是不敢置信地紧紧盯着洛兰的腿,声音干涩沙哑。
相比较卡恩的强烈反应,洛兰倒是冷静了很多。
这位曾经的上校大人,如今虽然不良于行,但是却依旧有着军人的坚毅。
只是喻笙瞧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洛兰上校的生命力已然微弱得可怕。
她下意识看向了老院长,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
洛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声音平静:“不过是没了一双腿,虫族那边可是少了十个高级虫族将士。”
卡恩沉默了下来,眼神隐约带着一丝痛苦。
而洛兰瞥了卡恩一眼,冷嗤:“别想那么多,这件事可跟你没任何关系,不用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给卡恩任何面子。
“洛兰……”
卡恩忍不住有些尴尬。
而季衍和喻笙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听到两位长辈之间的恩恩怨怨。
“咳咳,”卡恩重重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那个,洛兰我……”
“你为什么想了解库尔族?”
洛兰半分都没有理会卡恩,直接朝着面前年轻的小姑娘问道。
她不苟言笑,板着一张脸问人的时候身上更是带着凛冽的气质,哪怕她此时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
被洛兰那一双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睛注视着,喻笙发现自己似乎连撒谎的勇气都提不起来了。
她简单地说了一下孤儿院里有一只库尔族幼崽,而这段时间她正在试图教导这只幼崽飞行的事情。
洛兰沉默了好半晌后,才开口。
她第一句话是:“库尔族不会让他们的幼崽流落到其他星球,我这些年也没有听说过库尔族丢失幼崽的事情。”
第二句就是“你那只幼崽,是实验体吧?”
喻笙没有想到洛兰居然会这么快就猜到啾啾的身份,有些惊讶。
“没什么好惊讶的,”似乎是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洛兰语气淡淡:“我曾经参与过一场战斗。那场战斗中,我率领我的队伍消灭了一个邪恶的实验室,那个实验室就是专门合成实验体的。”
喻笙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
洛兰续又开口:“但是你这个理由完全不足以我对你说出关于库尔族的消息。”
她抬眸看向喻笙,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更何况,对于库尔族来说,那只幼崽并不算得上什么。”
喻笙沉默了下来。
她的确有所隐瞒。
她怀疑蒂丝芙和啾啾之间有着最为亲近的关系,她需要去库尔族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是这些喻笙并不打算告诉更多的人。或者说,关于那片森林的事情,在她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喻笙并不打算告诉更多的人。
“我怀疑那个实验室和当年库尔族举族搬离的真相会有关系。”
季衍这个时候出口。他看着面前的洛兰,语气带着一丝尊敬:“老师,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
季衍这一句“老师”一出来,卡恩和喻笙都有些吃惊。
而洛兰则冷哼一声:“我以为你会瞒着他们。”
“不过,你的这个怀疑……有几成把握?”
没有等季衍回答,洛兰就皱起眉头。她直言:“不要试图欺瞒我,季衍。”
“八成。”
季衍平静地回答:“您应该知道,我们等这个真相等得的确很久了。”
这下轮到洛兰有些沉默了。
好半晌后,她才点了点头。
“三天后,我带着你们去克洛里星。但是能不能见到库尔族的人,我也无法给你准确的保证。”
“这样就可以了!”
喻笙眼睛一亮。
她原本的打算只是想要了解一些库尔族的更多信息,但是没想到洛兰会主动带着她们去克洛里星,这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真的很谢谢您。”
“不用谢我,”洛兰的态度依旧很冷淡,“我也只是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而已。”
“既然你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么也可以离开了。”
洛兰直接下了逐客令。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卡恩一眼。
“洛兰……”
卡恩咬了咬牙,也没顾得上小辈们在场,直接朝着洛兰大声道歉:“对不起。”
“你的道歉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洛兰抬眸看向卡恩,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她声音冷淡:“我让你过来,只不过是想看看当年那个胆小鬼逃兵如今混成了什么模样。”
“不过看来,你的确变了很多。”
说到这,洛兰冷笑一声,目光带着刺人的寒意:“你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敢面对的逃兵。”
洛兰一口一个的“逃兵”落在卡恩耳里,就像是一把把锋锐的匕首一般,刺得他的心更加鲜血淋漓。
但是卡恩却什么话都说不了。
“好了,小恩,送客!”
等到三个人出了洛兰家后,喻笙看着沉默不语的老院长,忍不住也有些难受。
“院长爷爷……”
“我没事。”
老院长叹了口气。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岁,身形也佝偻了起来:“有些事情,其实并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破碎的镜子重新粘合起来,也始终会留下不可消灭的裂纹。
“老师知道当年的真相。”
季衍开口:“她曾经去问过我父亲,也理解您和格斯中将选择离开的原因。”
但是理解归理解,洛兰还是无法原谅卡恩当年的不告而别。
“我知道,”卡恩苦笑一声,“如果她不知道的话,今天我过去的时候,她也会直接把我狠狠揍一顿的。”
老院长过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揍一顿的准备。
他沉默了好一会,这才有些干涩地开口:“洛兰的腿……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老师的腿,检查不出任何的问题。”
季衍声音也低落了下去:“当年那场战斗,老师是存了和虫族同归于尽的心思的。虽然后来及时抢救了回来,但是老师的腿却没有了知觉。老师的……战斗机甲已经完全被摧毁。”
老院长没有想到那场战斗居然会如此惨烈,而更让他心中升起恐慌的,是季衍最后一句话。
战斗机甲被摧毁,那洛兰的精神力……
季衍点了点头,目光里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老师的精神力也被完全摧毁了。”老院长一时间愣在原地,喃喃:“这怎么可能呢?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你知道洛兰在知道了自己精神力被摧毁了之后,她是什么反应吗?”
不知何时,里德老院长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他脸上失去了平时一向和善的笑容,看着卡恩的目光带着一丝寒意。
“她说,她现在也和你一样了。如果你知道的话,当年是不是就不会选择不告而别了。”
里德一字一句,压抑着极大的怒火:“她到最后一刻,想的都还是你会不会回来。”
“我……”
老院长一时哑口无言。
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却始终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先走吧。”
季衍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后,低声对着喻笙开口。
喻笙点了点头:“好。”
这是上一辈之间的恩怨了,小辈的总不好插进去。
在回去的路上,喻笙和季衍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低沉。
“其实说实话,我也觉得院长爷爷做得有些过分。”
好半晌后,喻笙才小声开口:“我倒是挺能理解洛兰上校的。”
然而季衍却笑了笑。
他微微偏头看着小姑娘,眼底一片柔和:“可是老师并不觉得卡恩中将做得过分。”
这下,轮到喻笙有些惊讶了。
“当时那种情况下,为了避免恐慌的情绪在军部蔓延,卡恩中将和格斯中将选择把事情告诉了上级。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当时正处于交战的关键时刻,如果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被其他有心人知道了,保不齐会引起战士们内心的恐慌。”
“老师说,如果当时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恐怕也是会选择同样的做法。因为两个人都是可以为了彼此不顾一切的性子。”
喻笙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些伤感地说了一句:“洛兰上校的身体情况……不是很好。”
季衍嗯了一声:“所以老师才会对卡恩中将态度那么恶劣。”
喻笙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心里有些难受,但这种难受又不仅仅是因为老院长和洛兰上校。如果非要掰开了说明白的话,她其实也是在担心自己和季衍。
如果到时候相同的事情发生在她和季衍的身上,那么他们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呢?
喻笙一时间有些茫然。
“不会的。”
而季衍像是察觉到喻笙心底的害怕一般。
他牵起喻笙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藏着最温柔灿烂的星光,包容着所有的一切。
他说:“我们不会这样,我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会保护你,以我的生命起誓。”
喻笙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她轻咳嗽一声,眼睫胡乱地颤了颤。
“也不用那么严肃……”她小声嘟囔,眼神却不敢落在季衍身上:“哪里会有那么多危险的事情会发生。”
“以防万一。”
季衍抬手揉了揉喻笙的头发,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所以小笙,你什么时候可以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一些?”
喻笙还没反应过来,傻傻地“啊”了一声。
她没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在严肃地讨论问题,下一秒季衍就能把话题扯到两个人的关系上。
“你每天都在围绕着幼崽们转。”
季衍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把喻笙揽在怀里。
他下巴抵在喻笙的肩膀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变成幼崽的形态?”
喻笙一顿,忍不住弯着眸子:“如果你要变成白白,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下轮到季衍噎了噎。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衍抿了抿唇,似乎是小声抱怨着:“你这几天都没有怎么理我。”
声音委委屈屈,带着一丝黏人的撒娇。
这几天又是搬家,又是为了修里的生长期,如今还要为了库尔族的事情奔波。喻笙反思了一下,自己似乎好像真的没有花太多时间在季衍身上。
或者说,自从两个人确定了关系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比较多,两个人好像还真的没有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样愉快地享受着两人时光。
这么一提起来,自己好像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对象。
喻笙在心里认真严肃地检讨了一番,然后抬手摸了摸季衍触感极好的头发,声音哄道:“那我现在多陪陪你,好不好?”
她发现,季衍好像的确挺爱撒娇的。
虽然表面上一本正经,有时候还会让人觉得很冷漠,可是喻笙却总觉得某个人就是又爱撒娇又傲娇的幼崽。
“算了。”
季衍微微垂眸,情绪陡然低沉了下去:“等到回家后,你肯定又是被那群小家伙们抢走了。”
“哦,现在还多了一个姬尔。”
喻笙被季衍这委屈巴巴的小语气逗得哭笑不得:“那阿衍打算怎么样?”
“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喻笙犹豫了一下:“太过分的不可以。”
“不会太过分的。”
季衍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是面上却依旧是带着一丝冷淡的、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只是想多陪陪你。”
喻笙受不住这般语气,当即就应了下来:“好。”
于是等到晚上所有的幼崽都熟睡了之后,喻笙呆在自己的房间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也跟着剧烈跳动了起来。
直到一声低沉而又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喻笙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季衍。
“你快进来。”
喻笙四处张望了一番,把季衍赶紧拉了进去后才松了一口气:“没有人看到你吧?”
“没有。”
下一秒,季衍化为兽形。
他熟练地跳上了喻笙的床,毛绒绒的尾巴下意识地轻轻上下拍打。
他微微扭头看向喻笙,琥珀色的眸子盛满了笑意:“要不要试试床的柔软度?”
喻笙……喻笙没忍住。
她“嗷”地一声扑了上去,整个人都陷入毛绒绒中无法自拔。
睡在毛绒绒里什么的,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福利!垃圾星内城的地下交易市场内。
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一出现,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只不过他们只是匆匆地看了一眼,就有些慌忙地别过视线,彼此眼神交流:
这位怎么又来了,还带着两个小朋友?
“在这等着就好。”
老人压低了声音,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淡淡地瞥过,很快垂下视线。
这三人就是乔装打扮过的洛兰、喻笙以及季衍。
喻笙原本以为洛兰上校会直接带着他们去克洛里星,却没想到来的居然会是垃圾星内城的地下交易市场。而且看样子,这里的人似乎都认识洛兰上校伪装后的男人形象?
【几乎每一个星球都会有一个地下交易市场。】
似乎是察觉到了喻笙的困惑,季衍用精神力和喻笙沟通着。
在出发的前一天,季衍的精神力就完全恢复了。
【谁也不知道是谁创建了这个市场,不过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它也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而垃圾星上的这个市场,是所有地下交易市场里最大的一个。】
季衍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喻笙,明明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声音却无比清晰地落入到喻笙的耳里。
【军部的人也时常会乔装打扮进来进行交易。这些人手上有的东西,往往会比想象中的还要丰富。】
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没有等多久,就有一个男人急匆匆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而周围人都对那男人投来了忌惮的目光。
“他是这个地下交易市场的负责人。”
这次出声解释的是洛兰。
她压低了声音,似是警告一般:“等会跟紧我。”
话音刚落,那男人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费尔顿先生,您今天怎么想着来这里了?”
那男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跟在洛兰身边的喻笙和季衍,然后朝着洛兰笑得恭敬:“还是老样子吗?”
“我手头上没有什么东西。”
洛兰的声音依旧很是冷淡,她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乔纳,我需要一辆星梭。”
一听到“星梭”两个字,被叫做“乔纳”的男人脸上笑容立即僵硬了一瞬间。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啊。”
乔纳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老狐狸笑容。他朝着洛兰伸手示意:“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
洛兰点了点头:“好。”
“不过这两位小朋友是……”
乔纳的目光落在了喻笙和季衍的身上,那打量的目光里还带着不少的怀疑。
“家里的小辈,带着他们过来见见世面。”
洛兰面色不改:“说不定以后他们也能和你达成友好的交易。”
“原来是这样的吗?”
听到这话,乔纳眼底的防备少了很多。他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我等会吩咐其他人,多拿些好东西来给这两位小朋友瞧瞧。”
洛兰淡淡地“嗯”了一声。
乔纳领着三个人往更深的地下走去。
越往里边走,喻笙能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受到的禁锢也越多。
她有些不舒服地微微皱眉。
“我们这里装了精神力阻碍器。”
乔纳注意到了喻笙的不舒服,笑了笑开口:“小朋友第一次进来,可能会不舒服,不过等会就会好了。”
喻笙没有想到这个人的观察力会如此敏锐,当即就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她轻“嗯”了一声,努力平缓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有些失礼,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
乔纳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季衍,笑容多了几分莫名的意思:“千万不要在这里随便释放你的精神力,否则哪怕是那位精神力曾经达到3S的季衍元帅,也会在这里再度尝尝精神力被摧毁的感觉。”
这人语气里幸灾乐祸和挑衅的意思太过于明显了,然而面前的三人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乔纳微微眯眼,但是心中的疑惑和猜测却减少了一些。
“到了。”
很快,乔纳的脚步停止。
呈现在喻笙几人面前的是一堵黑色的墙。这墙像是由玄铁制成,墙身上泛着沉重黯淡的光泽。
“欢迎来到我们的地下宫殿。”
随着乔纳声音的响起,这面黑墙由中间裂开向两侧缓慢地推去,发出低沉的轰隆声。
而隐藏更深的地下宫殿,如今正式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洞顶是人造天空,此时正呈现出瑰丽的夜景。淡色的月光倾撒下来,周围闪烁着几颗微弱的星泽。而月亮的正下方,是一圆形平台。
平台上只安静地伫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塑,然而此时雕塑被一块黑布遮挡着,喻笙没有办法看清楚那座雕塑的真容。
走进往下看,会发现层数不断往下延伸,而这座圆形平台,更是悬空浮在半空中的。
周围极具科技感的装饰以及来来往往的高等机器人,让喻笙忍不住升起一股惊叹。
“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乔纳不知点了什么按键,面前的墙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扇光门。
他率先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小型的会客厅,等到三人落座,就有机器人端上茶水,机械的声音略显冰冷:
“请慢用。”
这是三杯龙井茶。
喻笙自来到星际后都没有见到过一棵茶树。之前她也曾问过姬尔,姬尔却说星际上茶叶很是稀少,就连他们家也只有一小罐,还是品质中等的茶叶。
喻笙低头看着手边汤色嫩黄明亮的龙井茶,她虽不懂茶,却也明白这茶叶应是顶尖的。
所以……这到底是怎样一个组织呢?
喻笙越来越好奇了。
“既然是费尔顿先生开口了,那我就直说了吧。”
乔纳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主题:“我们前些日子正好得到了一架星梭,然而遗憾的是……已经有人预订了。”
而洛兰闻言,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果然,乔纳笑着开口:“不过既然是费尔顿先生也想要的话,那我定是会为费尔顿先生争取一下的。”
“您也知道我们做生意的,向来……”
“一株纯种植物。”洛兰打断了乔纳的话。
她看向乔纳,语气依旧平静:“一株从森林里带回来的纯种植物。”
然后喻笙就清晰地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甚至有些失态地开口:“森林?你们进入到森林里了?”
军部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至少现在除了研究院和军部的人外,没有人知道森林已经重新开启。
洛兰并没有直接回答乔纳的问题。
“我自然有门路要到……”她话锋一转:“不知道这个交易,是否可以进行?”
乔纳冷静了下来。
他沉默思考了一会,这才重新扬起了那抹礼貌的笑容:“我不得不承认,费尔顿先生您给出的条件的确很诱惑人。只是一株纯种植物……”
乔纳低声笑了笑,往后仰靠在沙发上:“不瞒你说,我们这也有一株纯种植物。如果没有那株植物,或许您的条件对我们来说的确很诱惑。”
说到这,洛兰这才皱了皱眉。
“那你想怎么样?”
“费尔顿先生也别着急。”乔纳微微一笑,手指叩着桌面,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一株纯种植物不可以,那也可以往上再增加一些嘛……比如三株?”
洛兰冷笑:“乔纳先生可真是打的好主意啊。直接狮子大开口要了三株!”
乔纳也不恼,陪着笑:“主要那位给的条件实在是太诱惑了,一颗A级的星球……费尔顿先生,您看我们是不是还有交谈下去的必要呢?”
洛兰沉默了许久。
而乔纳也不着急,安静地等待着洛兰的回复。
“两株纯种植物外加一艘小型星船。”
洛兰像是做出了极大的决定:“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条件。”
而乔纳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不过他眼珠微微一转,又装作迟疑:“的确是很优越的交易,可……”
“乔纳。”
洛兰抬眸看向乔纳,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是周身的气势却一下子骇人了起来:“商人做交易,可不能贪图眼前一时的利益。”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乔纳什么痛处一般,他瞬间变了脸色,看向洛兰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凶狠。
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
好半晌后,乔纳才软了下来,脸上重新挂上虚伪的笑容:“费尔顿先生说得没错,毕竟以后我们还是要多合作的。”
“那么,合作愉快。”
他朝着洛兰伸出了手,然而洛兰却只是偏头对着季衍低语:“你跟着他去吧。”
乔纳低笑:“费尔顿先生未免过于着急了。”
不过很快他就耸了耸肩,朝着外面走去。
“既然这样的话,那小朋友你就跟我来吧。”
洛兰和喻笙留在房间内。
没过多久,季衍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高级空间戒。
“东西拿到了?”
“嗯。”
洛兰松了口气,示意喻笙可以推着她离开了:“那我们就先走吧。”
“等等!”
乔纳突然出现在门口,但此时他身边却多了一众攻击型机器人。
“乔纳,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兰皱了皱眉,声音陡然寒了下去:“你这是要违反规定吗?”
“商人最讲究名誉了,”乔纳走了进来,笑了笑:“我当然不会去做那些自损名誉的事情。不过这次是我们大人对费尔顿先生家里的小辈有几分兴趣,想要结交一下。”
“这位小姑娘……”
下一秒,费尔顿的目光落在了喻笙的身上,笑容意味深长:“可愿意跟我走一趟?”
话虽然是在征询意见,但是乔纳身边的机器人却已经浑身戒备了起来。
“她不懂事,怕到时候冲撞了那位大人。”
洛兰皱眉,声音已经不悦了起来:“乔纳,大人之间的事情何必扯上小朋友。”
“怎么会扯不上?”
乔纳惊讶:“费尔顿先生难道不是为了这位小姑娘所以才来求的星梭吗?”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下来。
“不要紧张,”乔纳笑道:“我们大人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见一面而已。”
“或许,小姑娘你看了这个就会答应了?”
乔纳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空间戒取出一样东西。
喻笙的目光落在乔纳手上的时候,瞳孔猛地骤缩。
那是——
卡洛树的气根!
季衍觉得那个乔纳拿出来的东西有点眼熟,但是他一时间并没有分辨出来。
“我跟你过去。”
喻笙思绪有些混乱。她思考了一下,抬头给了乔纳回复。
而这很明显在乔纳的意料之中。
他微微侧开身子,朝着喻笙伸手示意。
“你……”
洛兰微微皱眉,但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喻笙看出来,这位上校大人对她的私自行动已经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但是她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发生什么,你就捏碎我给你的手链。”
季衍的声音下一秒出现在喻笙的耳边。
喻笙一顿,然后微不可查地朝着他点了点头。
—
喻笙跟着乔纳不断往下,周围显得越发安静。
她注意到每一层都有一个中央浮地,而浮地上的雕塑依旧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遮挡着。
喻笙有些不明白这个举动的意义。
很快到达了最底层。
“大人已经在等着你了。”
乔纳恭恭敬敬地对着喻笙说完这句话后,就转头离开。
“等……”
看着面前空无一人,喻笙想要问乔纳是什么意思。然而下一秒,乔纳的身影却完全消失,甚至连方才他们走下来都那个通道也消失不见。
察觉到身后似乎有异样,喻笙连忙转过身——
原本空旷无一物的平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棵苍老的卡洛树。
喻笙像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一般,呆傻在原地没有动。
这棵卡洛树要比喻笙在森林里见到的那棵更为古老,它的树干更加粗壮,它的树冠也更为庞大。
在它的面前,喻笙这才真正地感受到了蜉蝣和大树的区别。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含笑的声音突然从喻笙的背后响起。
喻笙转过身。这是一张喻笙完全没有见过的脸。
黑发黑眸,青年的面容算不上太俊逸,却莫名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鼻梁上的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遮住了眼底的锋锐,减少了本身的冷淡,多了几分学者的温润。
他安静地看着喻笙,目光像是在看着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他说:“我等你很久了,喻笙。”
喻笙从眼前这个青年的身上感受到了和身后那棵卡洛树同出一脉的生机和气息,她忍不住有些怀疑。
“我不是卡洛树。”
而青年像是察觉到了喻笙心中的猜测,他笑了笑,手指微微托了托眼镜框:“或许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我叫……奥斯汀。”
奥斯汀?!
喻笙瞳孔猛地骤缩,有些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看似温润的男人。
奥斯汀,植物研究院初任院长,是一名拥有木系异能的强大半兽人,也是当年……那场悲惨战斗的制造者。
他是让半兽人沦落到如今这幅卑微地位的罪魁祸首。
几乎是下意识地,喻笙浑身警惕了起来。
但下一秒,她又感觉到荒谬。
奥斯汀是几百年前的人了,就算星际人的寿命很长,但也不会生活了几百年还不被人发现的。
奥斯汀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喻笙的身上。
他忍不住笑道:“小姑娘,你的心思实在是太好懂了。”
“我当然早就死了,这不过是我存留下来的一丝精神体而已。”
喻笙微微抿唇,有着一丝自己心思被猜中的恼怒:“你为什么要找我?”
“你对卡洛树感兴趣,那我就要找你。”
奥斯汀没有生气,依旧笑眯眯地开口。
他朝着卡洛树走去,径直略过喻笙的身边,安静地伫立在卡洛树下,凝视了好几秒后,才开口:
“很美,对吧?”
喻笙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人究竟要做什么。于是她只能一言不发,警惕地看着奥斯汀的一举一动。
精神力强大的人,哪怕肉体已经陨灭,存留下来的精神体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这么美……不应该消失的,你说对吗?”
奥斯汀突然转过头,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喻笙却从他的语句里听出一股执拗。
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喻笙诚实地开口:“的确很美。”
“你看,你也这么认为。”
奥斯汀笑了起来,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孩子,却又带着一丝执拗的疯狂:“卡洛树不应该消失,它应该继续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我、而我需要做的,就是重新创造出这样的美丽。”
“你也是在试图重新创造出一棵新的卡洛树,对吗?”
奥斯汀看着喻笙,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同盟,眼底的光亮带着满足:“我们是一样的,我们应该合作。”
“我们不一样。”
喻笙此时冷静了下来:“我不会用牺牲其他人的方式来达到我的目的。”
“牺牲其他人?”
奥斯汀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你是说我之前做的那个实验吗?可是,那不算是牺牲啊。”
他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此时正兴致勃勃地要和他新认识的小伙伴分享着。
“那些人体内的能量实在太不集中啦,我是在想办法能让他们的力量集中起来。”
奥斯汀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惋惜:“可惜我的实验还差了一点,就少那一个木系异能最为纯粹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喻笙的身上,疯狂中又带着一丝痴迷。
“你看,我们两个人终究殊途同归,不如一起合作?”
喻笙向来就听人说,搞研究的大部分后面会变成疯子。
她看着面前的奥斯汀,只觉得这位曾经让无数人敬佩的研究院院长,已然成为了那个疯子。
她叹了口气:“抱歉奥斯汀先生,我们没有办法达成合作。”
“为什么呢?”
喻笙听得出来,奥斯汀是真的在疑惑。
她很冷静地开口:“原因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不会用牺牲其他人的方式来达到我的目的。”
奥斯汀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我懂了,”他一拍手,语气更加温和:“是因为我还没有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是吗?”
“那么,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和我合作,我可以告诉你如何彻底解决x元素的办法。”
“那该死的黑暗元素啊,我研究了一辈子,倒还是真的让我研究出来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我想,你现在应该会对这个很感兴趣。”
“再让我继续猜猜……你为什么会对卡洛树感兴趣呢?是因为你也进入到那片森林了对吗?或许你还曾见过那个小娃娃,嗯……按照卡洛树的年纪来说,他的确算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
奥斯汀似乎是陷入到自己的思维中,说的话也有些混乱了起来,不过喻笙却能大概地听出他的意思。
只是这些话的内容却让喻笙心中突然升起极大的震惊。
这位奥斯汀先生,到底知道多少的事情?
“啊抱歉抱歉,”奥斯汀猛地反应了过来,有些歉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年纪大了,总会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希望不会吓到你。”
他一秒又恢复成之前温和的模样,只是眼底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精光。
“如何,你要不要答应我的合作?”
“的确很诱人。”
喻笙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想要说的话在嘴边拐了一个弯又咽下。她安静地注视着奥斯汀,似乎是被他的一番言论劝动了。
“可是奥斯汀先生,你如今也不过是残留的一丝精神体,我又该如何和您合作呢?”
奥斯汀一顿,然后笑得很开心:“小朋友,不要试图自作聪明地在我这里套话。等你答应和我合作之后,你该知道的都会知道的。”
“不过看在你很合我眼缘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允许你问一个问题。”
“任何问题?”
“当然,”奥斯汀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只要你能想得出来。”
“你和那个创造出虫族的组织,是一伙的吗?”喻笙实在太诚实了,诚实到奥斯汀都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忍不住笑道:“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奥斯汀没有说出来。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把这个机会用在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上。”
奥斯汀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这让我对你有些失望啊,小朋友。”
而喻笙的反应依旧很冷静:“我只想要知道这个。”
“不是。”
奥斯汀看向了那棵苍老的卡洛树,脸上彻底没有了笑意:“我们是敌人。”
这其实在喻笙的意料之中,不过听到了奥斯汀的肯定回复后,她还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看起来,你也很讨厌他们。”
奥斯汀饶有兴趣地看了喻笙一眼,似乎是有些惋惜:“按理说,我们应该能达成合作的。”
喻笙没有理会。她很直白地开口:“若是没有事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你要去克洛里星。”
奥斯汀的下一句话成功阻止了喻笙的脚步。
“不过哪怕有星梭你们也进不去。当然,除非你们愿意跳跃虫洞,说不定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够突破库尔族的警戒线,达到克洛里星。”
喻笙觉得,这个人实在是讨厌极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反复告诉着自己要尊老爱幼后,这才转过身,没好气地开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喻笙算是看出来眼前这个奥斯汀对自己完全没有恶意。这个人就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和人说话,闷出病来了。
“我可以带着你们去。”
奥斯汀朝着喻笙眨了眨眼睛:“不过前提是,你们要带着我去。”
喻笙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奥斯汀也没有着急,他只是耐心地看着喻笙的背影,直到小姑娘有些气急败坏地转过头:
“出口在哪里!”
奥斯汀耸了耸肩:“我说了,如果你要是带着我出去,我就可以带着你们去克洛里星。”
“或许你们自己也有门路能到达,不过我敢保证,你们还没见到库尔族的时候,就会被他们赶出去。”
喻笙深呼吸一口气,差点暴动:“你自己出不去?”
不过这话说完,喻笙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如果奥斯汀自己能出去的话,那又何必费尽心思让她带着出去呢?
果然,奥斯汀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很是欠揍:“年轻人啊,有时候说话冲动起来就是不动脑子。”
喻笙:“……”好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尊老爱幼了。
“带上我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为什么不肯答应呢?”
奥斯汀摩挲着下巴,循循善诱:“我只是一抹精神体,又消耗不了你们多少物资。相反我还能带你们顺利抵达克洛里星又不会被驱赶出去。当然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和你讲一些我当年的一些研究。”
“年轻人,我觉得你很有资质啊。”
喻笙面无表情:“……您拐骗人的手段实在不是很高明。”
“是吗?”
奥斯汀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我之后再多学学。”
到了最后,喻笙只能被迫带上一根卡洛树的气根,而奥斯汀的精神体就暂存在这气根上。
“卡洛树的气根对精神体的疗养和恢复有着很强大的功效。”
奥斯汀笑眯眯地开口:“小喻笙啊,你要了解的还远远多着呢!”
喻笙……喻笙完全不想搭理。
—
洛兰和季衍在房间里等了很久。
“你就不担心?”
洛兰看向自己的学生,隐约还有着一丝怒气:“那丫头就和那混蛋一样,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不会有什么危险。”
之前存留在喻笙身上的那丝精神力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异变,想来小姑娘那边是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
季衍微微皱眉。
他方才似乎感觉到另外一股陌生的精神力?
没过多久,房间门重又被打开,喻笙走了进来。
季衍快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喻笙,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既然大人做出如此决定了。”
乔纳看着喻笙,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真诚的尊敬:“那么还请喻小姐日后多忍耐一些。”
喻小姐?忍耐?
季衍和洛兰一时间没有明白乔纳话的意思,直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出现在这个房间内。
“小乔纳,你这话说得我就不开心了。”
下一秒,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喻笙的身边。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岁月沉淀许久的老人。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乔纳的头,有些不满地抱怨着:“什么叫忍耐呢?难道我很讨人嫌吗?”
乔纳没有说话,但是乔纳的眼神却表示出了“难道不是这样吗”的意思。
而季衍在奥斯汀出来的那一刻,瞬间大脑搜索了一下星际上有谁的精神力能强大到还能存留下一抹精神体。
“咦?这里居然还有一个3S精神力的?”
而奥斯汀也很快被季衍吸引了过去。
他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忍不住小声嘟囔:“现在3S精神力都这么烂大街了吗?”
乔纳脸色瞬间一变。
也是3S精神力?
那不就是……那位年轻的元帅?!
想到先前自己为了试探而刻意说出的挑衅话,乔纳默了默,决定自己最近还是少出门吧。
“敢问前辈可是奥斯汀院长?”
在奥斯汀靠近的那一瞬间,季衍就认出了眼前这抹精神体的真实身份。
奥斯汀一顿,笑了起来:“你这小朋友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我瞧着你也有些许的眼熟……”
“啊,我想起来了。”
他一拍脑袋,看着季衍的目光闪过一丝怀念:“你是诺亚克族的小幼崽。对了,小维托还好吗?也不知道那只小幼崽变成什么模样了……”
季衍目光平静:“曾祖父很早就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奥斯汀顿了顿,有些若无其事地开口:“也对……他早该不在了,毕竟他的精神力只有A。”
“仔细想想,那件事之后,也大概只有我一个人留了下吧?”
一瞬间,喻笙从奥斯汀的身上察觉到了非常浓郁的悲伤气息。奥斯汀的情绪外泄了一瞬间,但又很快地收敛起来。
他看向季衍的目光有些复杂,但最后都消灭在一声轻叹中。
“不过,”奥斯汀又高兴了起来,“既然算是老朋友了,那小喻笙你之后带着我去也应该更没什么意见了吧?”
喻笙一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又似乎变得不着调起来的奥斯汀,完全没有想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扯到那么远。
奥斯汀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小喻笙?”
喻笙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没什么。”
“带着您?”
季衍一怔。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瞬间眸色加深。
“是啊,”奥斯汀乐呵呵地开口:“小喻笙答应了让我带着你们去克洛里星。”
“你连这个都告诉了他?”
这次开口的是洛兰。
她面色不虞地看着喻笙,心里却对这个小辈的印象直线下降。
喻笙微微皱眉。
她下意识看向了奥斯汀,却发现后者一脸无辜地别开了脸,笑呵呵地和乔纳不知在低语着什么,完全没有出面解释的意思。
“奥斯汀先生见到我第一面就说只有他才能带着我们去克洛里星。”
喻笙面无表情地把锅都推到了奥斯汀的身上,甚至还添油加醋:“他还说如果是您带着我们去的话,很有可能刚落地就会被直接赶回去。”
奥斯汀眨了眨眼睛,回忆着自己之前说的话。
他之前……说得有那么招人恨吗?
果不其然,洛兰的脸色已经黑沉了下来。
这下她面色不虞对着的,就变成了奥斯汀。
奥斯汀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原以为你这小姑娘是个好脾气的,没想到这么不经逗。年轻人啊,怎么就不知道尊老呢?”
喻笙冷哼,并不是很想回答。
反倒是季衍看向奥斯汀,声音平静:“曾祖父留下过一句话。”
奥斯汀好奇:“什么?”
“如果遇到了奥斯汀院长存留的精神体,那么不顾一切也要摧毁掉。”
季衍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房间都沉寂了下来。
乔纳当即脸色大变,身边的机器人也瞬间做出了攻击准备的姿态。
奥斯汀看向季衍的目光也瞬间冰冷,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
喻笙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也戒备地盯着面前的奥斯汀。
不过很快,奥斯汀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主动开放了自己精神体枢纽。
这个枢纽相当于精神体的心脏,只要稍有损坏,那么精神体就会立即消失。
奥斯汀垂眸看着自己的枢纽,笑了笑:“你曾祖父说得没错,不过我暂时还不能消失。”
他看向季衍,面色平静:“不过你可以用你的精神力暂时接替这个枢纽,一旦我有任何暴动的情况,你可以立即摧毁。”
这就相当于,奥斯汀把一个炸弹的控制器放到了季衍的手上,完全任由他来掌控。
“大人!”
乔纳当即叫了起来,面色焦急:“大人,您不能这样!”
奥斯汀却抬手阻止了乔纳的举动,黑眸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季衍,就像是一位长者在慈爱地看着自家不懂事的小辈:
“用你的精神力来控制枢纽,我想……这应该不用我来教你吧?”
季衍沉默了一会,向前走了几步。
属于他的澎湃精神力瞬间外散,一瞬间乔纳感觉自己像是被巨浪吞噬,肺里的空气一下子被挤空,压得他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乔纳突然知道,这是来自这位年轻元帅的警告。
哪怕这里有限制器,但如果是他想要动手的话,或许根本都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
季衍的精神力化为细细密密的丝线,瞬间禁锢住那颗枢纽——
也是那瞬间,奥斯汀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脸色如今更是惨白一片。
他微微喘了口气,忍不住笑着吐槽:“你们两个年轻人啊,还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尊老。”
听着奥斯汀调侃的语气,喻笙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内心的复杂。
一开始,她觉得这是一位科学疯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牺牲一切。
可是她又看到了奥斯汀和卡洛树的和谐相处。
能被卡洛树接受的人,心思又会坏到哪里去呢?
喻笙觉得奥斯汀强迫着她要求带他出去,可是现在……
或许说是,奥斯汀在请求着带他出去。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瞬间,喻笙心中产生了无数个疑惑,却又得不到解答。
季衍沉默不语,但是距离他最近的喻笙却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指尖泛着苍白。
等到那股不舒服的劲儿过去了,奥斯汀才长舒一口气。
“那么现在,你们可以放心带我离开了吧?”
他朝着季衍和喻笙眨了眨眼睛:“毕竟我现在性命可是掌握在你们两个人手里啊。”
季衍抿了抿唇:“抱歉。”
他这句道歉来得有些无头无脑,不过奥斯汀却是听懂了。
他啧了声,忍不住摇头:“你这小子,怎么性子和小维托一模一样?这种容易心软的性子可不好啊。”
奥斯汀脸上的笑容突然意味深长了起来。
他说:“毕竟敌人可是会很容易抓住你们的这个弱点的。”
“曾祖父从来没有把您当成敌人。”
季衍看向奥斯汀,缓慢地说出了这些一直被他们家族严格禁止外传的话:
“他说,您是一个很好的长辈。”
“如果我们能遇到您,一定要把您当成是自家的长辈。”
“他和我们讲述过很多您的事迹。”
所以,哪怕星际上大部分人对“奥斯汀”这个名字都是深恶痛疾,哪怕许多人都要刻意把“奥斯汀”从曾经的光辉历史上抹去的时候,仍然还有一小部分的人,在默默地怀念着那位曾经的长辈。
他们仍然怀念着那曾经的一方小天地——
一个不大的实验室,设备都很简陋,却还要庄重地挂上一面牌匾,上书“植物研究院”。
他创立了植物研究院,他试图拯救着星际上仅存的那些植物。
他曾经……渴望着能够改变这个糟糕的现状。洛兰最后还是没有和季衍、喻笙去克洛里星。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有了更好的向导。库尔族向来排斥外族,哪怕她当时的确是有在克洛里星生活一段时间,但当也说不准会出什么意外。
更何况,她现在就是一个不良于行的废人了,过去了也是给他们添麻烦。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卡恩。如果洛兰去的话,老院长也表明自己一定会跟着去的。
所以到了最后,洛兰只是把自己的信物交给了季衍。
“这是我当年和一个比较熟悉的库尔族朋友互换的信物。”
洛兰在看到这片羽毛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不过她很快就恢复成之前平静的神色。
“他叫凯特,如果你们能遇到他的话,他或许能给你们一些帮助。”
季衍点了点头。
只是在季衍走出房间的时候,洛兰突然叫住了季衍:
“克洛里星……出事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个学生这几日神经的高度紧绷。
季衍脚步停了下来。
他沉默好半晌,终究低声回答了一句:“我先去看看。”
门被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房间内重又恢复到之前的沉寂。
洛兰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平静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要被打破了吗?
—
奥斯汀说得没错,他的确能让喻笙和季衍成功到达克洛里星还不被赶出去。
但是——
喻笙看着面前的一片空旷,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的确不会被库尔族发现啊!
“诶?我记得以前这里还有一片小城镇的来着?”
奥斯汀飘了出来,看到面前的景色后也忍不住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现在发展变化已经这么快了吗?”
喻笙这下连吐槽的心思都没有了。
几百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和之前一样呢?
“你别急别急。”
奥斯汀心虚地连忙开口:“大不了老人家就累一点,帮你们先去打探打探这里的情况。”
自从季衍上次说要把他当长辈看待之后,奥斯汀就经常顶着一张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年轻脸,唉声叹气说自己老了,比不上年轻人了。
喻笙自觉也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了,但她也常常被奥斯汀的一套骚操作给无语到。
有时候她甚至都会很不礼貌地想着,奥斯汀当年是不是做的事情太不靠谱了,所以才会被讨伐的时候都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几句话。
“等等。”
季衍微微皱眉,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他抓住喻笙的手,带着她闪身进入到隐蔽罩内。
没过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了两道男声。
很快,两道强壮的身影出现在了喻笙和季衍的视线中。
一副雇佣兵的打扮,手里还拿着最新式的武器。
“要我说啊,斯特夫这小子就应该被踢出队伍。要不是他心软,我们肯定能抓到那只库尔族幼崽!也不至于会沦落到被那些该死的库尔族发现,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窝囊地藏着。”
“行了吧,你这话要是被库伦听到了,指不定又要和你打一架。”
“啧,库伦这么护着斯特夫,该不会他们俩……不过要我说,斯特夫这小子的确长得也娘里娘气的!”
而后就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不过这小崽子真的会跑到这里来藏着吗?”
那道声音续又开口,带着一丝疑惑:“我记得这都过了七八天了吧?他身上有没有营养液,身体真的能吃得消?”
“你管他身体做什么?死了不正好,我们拿着尸体去和那群该死的库尔族谈判!不是说他们这一族最疼幼崽吗?他们也应该不希望看到自己族里幼崽的尸体被用去做什么稀奇古怪的实验吧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恶意。
等到那两个雇佣兵离开后,季衍等了一会才撤去隐蔽罩。
“是星盗。”
季衍说出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喻笙惊讶。
她没有接触过星盗,却也听说过星盗的凶残之名。克洛里星上……怎么会有星盗的出现?
“外面的防线没有被破坏。”
奥斯汀也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看来是虫洞让这群星盗偶然来到了克洛里星。”
这可真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
喻笙又突然想起,方才星盗说要抓一个库尔族的幼崽?
“这只小幼崽在这里?”
“一定在这里!”
还没等季衍回答,奥斯汀就语气很肯定地说:“我这个办法有一个弊端,就是必须要感应到库尔族的存在。虽然这里……咳咳,的确鸟不拉屎了一些,但是一定是有库尔族的存在的!”
喻笙后知后觉:“那如果我们不是降落在这里,而是直接到了库尔族的大本营?”
奥斯汀打了个“哈哈”,不甚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那就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喻笙:“……”所以,为什么这位曾经伟大的植物研究院院长会这么不靠谱!
季衍也“嗯”了一声,表现得倒是没有太大的异常,像是对奥斯汀的不靠谱早有了解一般。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
“我刚来的时候,隐约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精神力,或许我们可以往那个方向过去找找看。”
喻笙点了点头:“好。”
而奥斯汀则微微挑眉:“看样子,你们是打算去找那只幼崽?”
还没有等这两人回答,奥斯汀又慢悠悠地开口:“不过我可是要先提醒你们一句,要是去找那只幼崽,势必会和这些星盗撞上。”
喻笙语气颇为赞同:“您说得对。”
还没等奥斯汀得意的笑容完全扬起,喻笙就扔给了季衍一个空间戒。
“斯托大哥走的时候给了我很多武器,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到了。”
奥斯汀:“……?”
而季衍微不可察地扬起唇角。
他接过喻笙扔过来的空间戒,下一秒化身为巨大的兽形,言简意赅:“这样快点。”
“好。”
奥斯汀:“等等!你们真的打算去找那只幼崽?”
“先找到那只幼崽嘛!说不定库尔族族长还能看在那只幼崽的面上,晚一点把我们赶出去呢?”
奥斯汀一顿,然后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不动声色地破坏了刚刚扔出去的一枚小型炸弹。
如果刚才季衍和喻笙是直接走了而不去管那只幼崽,奥斯汀会直接引爆炸弹。巨大的声响会引来那群星盗的注意。
不过看来,这些年轻人还真是不给老人家捣乱的机会啊。
奥斯汀有些惋惜地想着。希拉里已经不记得自己躲在这个石缝里有多久了。
他身上的空间戒早在逃跑的时候丢失了,衣服口袋里还有一小包饼干,那还是之前妈妈特地准备的,不过现在也吃完了。
明明他每次都只咬很小很小的一口,可为什么还会那么快就吃完了呢?
希拉里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眼里的酸涩,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哭。
如果他能出去,他以后一定听妈妈的话,多在自己的口袋里备一些小饼干!
但希望他还能够出去吧。
小幼崽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这样似乎能温暖一些。
一抹阳光从那狭窄的石缝里透出,看样子,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可是对现在的希拉里来说,之前一直很喜欢的晴天也变得讨厌了起来。
他很渴,可是他不敢出去找水。
他只能缩在这个不算太大的空间内,等着下雨天的时候,会有雨水从石缝里落下,然后他就能喝到一点水了。
这是他找到的一个最为安全的地方,那些坏蛋天天都过来找他,他都听到好几次了!不过好在这个地方足够隐蔽,这些人没有发现他。
周围很安静,希拉里没有事情做,他只能胡思乱想起来。
他想他现在一定是族里最勇敢的小幼崽了,那些试图逃过老师抓捕的算什么勇敢啊,有本事逃过这些坏人的追捕啊!
等他回去,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好好地宣传一下!
等他回去……
等他回去……
希拉里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之前好不容易压下的眼泪似乎又要出来了。
他好想回去啊。
“咕噜噜”
肚子叫的声音在这个不算大的寂静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希拉里吓得赶紧捂住肚子,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肚子啊肚子,你可不要再叫了,不然到时候被吃的就是你了。
小幼崽无声地在心中默念着,却没想到饿了好几天的肚子叫得越来越大声了,急得小幼崽都快哭出来了。
“嗯?阿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吓得希拉里咬着唇,努力把自己的身体往墙壁角落里塞去。
不要听到不要听到不要听到。
小幼崽不断在心中祈祷着,一双眼睛红彤彤的。
“可能是风声吧。”
希拉里听到另外一道声音响起。
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又迟疑了起来。
这两道声音他似乎没有听到过,是那些坏人吗?
可是那些坏人里有女人吗?
可这两道声音也不是族里的叔叔阿姨们,他记性可好了,能记住所有人的声音!
所以,这又是其他星球的人?
想到从小妈妈跟他描述的“外来者”有多么凶神恶煞,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的小希拉里简直要哭出来了,一双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小幼崽现在后悔极了。
他发誓,他回去后一定好好听妈妈的话,再也不乱跑出来了。
小幼崽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
许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祈祷,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小,最后外面又陷入到一片安静之中。
希拉里松了一口气。
但是放松之后,他又忍不住生起一股好奇心。
他想要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境。
没关系的,我就看一眼。这里的位置这么隐蔽,他们肯定是看不到我的。
小希拉里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着石缝慢慢靠近。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啊,抓到一只小幼崽了!”
突然,希拉里的面前多了一张放大的脸,还伴随着低沉阴森的声音响起。
“啊!!!”
小幼崽疯狂地大叫起来,一直憋着的眼泪此时也控制不住地“哗哗”流下。
“奥斯汀先生!您在做什么?”
身边一道无奈的女声响起。下一秒,那张放大的脸消失了,连带着幼崽藏身的石头也被搬走了。
希拉里哭得泪眼朦胧,完全看不清面前是什么人。
他只感觉到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还有一双手在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就像是妈妈一样。
这几天的担惊受怕,挨饿吃苦,以及方才的受惊似乎都被小幼崽一下子哭出来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我怎么知道这小幼崽的胆子会这么小。”
被喻笙瞪了一眼的奥斯汀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我记得库尔族向来胆子很大啊。”
喻笙轻柔地安抚着怀里的小幼崽,听了奥斯汀的话也是一阵无奈。
“要吃点东西吗?”
小幼崽还在抽抽噎噎,眼前突然多了一块精美的小蛋糕。
诱人的香味迅速萦绕在鼻间,希拉里的肚子又不受控制地叫了起来。
虽然很饿,但是希拉里还是记得自己妈妈说过的话,陌生人的东西不能乱吃。
所以哪怕小幼崽眼神都黏在这块蛋糕上了,他依旧没有伸出手去拿。
季衍看了一眼小幼崽,伸手把蛋糕掰下一小部分,自己吃了下去。
果然,小幼崽紧紧地盯着季衍,等看到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后,看着蛋糕的眼神这才热切了起来。
“要吃吗?”
季衍重新问了一遍。
这次,小幼崽看了季衍一眼,快速伸手接过小蛋糕,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
喻笙小心地拍着希拉里的背,微微叹了口气。
希拉里很快就把这块蛋糕吃完了。
他舔了舔下唇,渴望的目光投向了季衍。
“先喝点水。”
季衍递过去一杯水,等到小幼崽“咕噜咕噜”喝完之后,他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蛋糕没有了。”
小幼崽:“……”
晴天霹雳!
他还没有吃饱呜呜呜!
“你现在不适合吃太多的东西。”
喻笙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小幼崽,耐心哄道:“晚些时候再吃。”
希拉里闷闷地“哦”了一声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他他……他现在是被外来者抱着!
反应过来这件事的小幼崽身子一僵,瞬间动也不敢动了。
“哟,你才反应过来啊!”
看到小幼崽这个反应,奥斯汀简直笑坏了。他凑了上去,故意沉着一张脸开口:
“我们可是会吃了你的哦!”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隐约又有着决堤的趋势,喻笙赶紧背过身,拉开了小幼崽和奥斯汀的距离。
“这么不经逗吗?”
奥斯汀“啧”了一声,很是嫌弃地摇头:“也不知道是谁的崽,这么胆小!”
“希拉里才不胆小!”
一听到“胆小”那两个字,小幼崽也顾不上眼泪了,带着哭腔地喊了出来。
“嘿,”奥斯汀一听又乐呵了:“这不肯承认胆小的性格倒是一模一样。”
小幼崽气呼呼地瞪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大人,努力装出凶狠的模样来,但无奈此时小脸上一团脏,看上去只是可怜巴巴。
“先带着他回去。”
季衍环视了一下四周,留下了几个标记后转身对着喻笙说道。
喻笙点了点头:“好。”
“小幼崽,等会给我们领路,我们送你回家去。”
奥斯汀像是玩上瘾了一般,不断逗弄着希拉里。
而希拉里听到这话,当即连哭都顾不上了,一脸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几个人。
“我不会带你们过去的!”
那些人、那些人抓了他也是为了让他带路,他才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现在的这些人还安慰他,给他吃的!
“那我们就吃了你!”
奥斯汀继续恐吓。
不过这一次希拉里没有哭,而是睁大了眼睛瞪了回去,脏兮兮的小脸上是一片坚毅。
他才不信他们能吃了他呢!
“你不告诉我们,我们没有办法带你回去。”
季衍面色冷静地对着希拉里说道。
“我、我……”
希拉里的小脸都皱成一片了。他犹豫了一会,这才嘴硬地开口:
“你们放我走,我一个人回去!”
“你一个人?”
奥斯汀挑了挑眉:“你走一半被那些雇佣兵抓走?还是你觉得如果我们躲在你后面跟着去,你能发现得了我们?”
希拉里……希拉里气到不想说话。
这个大人为什么会这么坏!
“我们没有恶意。”
喻笙拍了拍怀里的小幼崽,耐心地说:“我们这次过来拜访,是因为姐姐家里也有一只比你还要小的幼崽,她现在还不会飞,所以姐姐过来想要请教一下关于幼崽飞行的问题。”
“库尔族幼崽?”
很明显,在喻笙开口的时候,这只小幼崽的态度软和了不少。他有些疑惑地开口。
“嗯。”
喻笙点了点头,抱着希拉里往安全的地带走去,耐心地跟他讲着啾啾的故事。
希拉里一开始是抱着“只要我不说他们肯定没有办法大不了就当听个故事”的心思。然而等他看到喻笙拿出啾啾的翎羽的时候,小幼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这、这……你怎么会有这个?”
喻笙觉得小幼崽的这个反应有点不大对劲,倒像是他认识啾啾的翎羽。
“这是啾啾送我的。”
一听到是那只小幼崽的,希拉里立即又纠结了起来。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扬起小脸:“我要见一见那只幼崽!”
“如果你们不让我见一见那只小幼崽,我就不会带着你们回去。”
“哟呵!”
奥斯汀伸出手捏着小幼崽的脸:“现在还学会威胁了?”
“不要捏我的脸!”
缓过来的希拉里瞪着奥斯汀。他努力板着一张脸,认认真真地对着喻笙和季衍开口:
“我很感谢你们带我走,但是我必须要见到那只幼崽。”
明明是一只小幼崽,但是身上已经初显示出早熟的担当。
喻笙和季衍对视了一眼,然后喻笙点了点头:“好。”
光脑通讯被打开,老院长有些惊讶地看着对面的喻笙。
“小笙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院长爷爷,我可以见一见啾啾吗?”
“啾啾啊……好的。”
那边的老院长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幼崽活动室走去。
希拉里严肃着一张小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光脑投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只库尔族的幼崽。
希拉里几乎是一下子就确定了这片翎羽的确是属于那种幼崽,但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这只幼崽属于库尔族,但又不完全属于。
“我带你们去。”
希拉里突然开口。
“不要再继续问问了?”
喻笙俯下身,笑眯眯地盯着希拉里。
等到缓过来之后,小幼崽就不肯让喻笙抱着了,迈开小短腿努力跟上几个人的脚步。
“不用了。”
在对上喻笙含笑的目光的时候,小幼崽忍不住挪开了目光,有些羞涩了起来。他抿了抿唇,努力学着自己父亲的模样,只是说起话来还是奶声奶气的。
“我带着你们过去。”
说完,希拉里就朝着季衍张开了双手。
季衍:“?”
希拉里理直气壮:“我家距离这很远,你总不能让我走回去吧?我可还是幼崽!”
季衍:“……哦。”
—
“不行,我得出去找希拉里。”
现代化的会议厅内,库尔族的族长以及几位长老正面色严肃。
其中一个面容看起来和希拉里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目光带着一丝急切:“我可以一个人去,我……”
“你一旦出去,这件事就不是事关你一个人。”
库尔族族长那托冷声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
前段时间,一支凶神恶煞的星盗突然出现在克洛里星上。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要“森林之源”。
那托不清楚这群人到底是从哪里知道“森林之源”这个消息的,他自然也不会把“森林之源”交出去的。这些人威逼利诱没有用之后,就把主意放在了族内幼崽身上。
而这只贪玩出去被抓住的幼崽,就是自家的那只。
想到这,那托脸色也极为难看。
那星盗首领这几日还在跟他们不断交涉,要求他们用“森林之源”来换回希拉里。族里年长的一辈都几乎集中在这里,商讨着这件事该怎么做。
而明天,就是交涉的最后一天了。
“可是父亲……”
希赫似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焦急地开口,却被那托打断:
“森林之源绝对不能交出去。”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门外一道欣喜若狂的声音打破——
“族长,希拉里回来了!”季衍抱着希拉里到了库尔族生活着的城镇上的时候,瞬间就被当成了那群来袭的雇佣兵,受到了来自成年库尔族战士的攻击。
但好在希拉里跳了下来,及时阻止了这场恶战的发生。
“他们不是坏人。”
小幼崽努力装作一副成熟可靠的模样,“秋里阿姨,你可以帮我去找一下爸爸吗?”
“希拉里?你不跟着我们一起去?”
秋里有些诧异地看着不过到她小腿处的小幼崽,落在喻笙和季衍两个人身上的眼神依旧很警惕。
“我在这里看着他们。”
希拉里奶声奶气地回答,小脸上一片严肃之态。
说是看着喻笙和季衍,实际上是在陪着他们两个,防止其他的库尔族对着他们动手。
喻笙突然想,莫非库尔族口是心非的性子是一脉相承的?
秋里看了一眼小幼崽,微微一顿后就低头对着身边的库尔族战士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匆匆离开,只是留下来的库尔族战士盯着喻笙和季衍更加防备了。
因着身高的缘故,希拉里只能拍了拍季衍的膝盖,语气一本正经:“我说过会带你们过来,就一定会做到的。”
喻笙被小幼崽这幅装大人的模样逗乐了。
她蹲了下来,拍了拍小幼崽的脑袋:“那就谢谢希拉里啦。”
希拉里一直觉得这个姐姐长得好看,身上也香香的。他看了喻笙好几眼,忍不住有些羞涩地别过头,大着声音回答:
“不、不用谢!”
没过多久,一大群人朝着季衍和喻笙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爸爸!哥哥!”
希拉里注意到了最前面的两个人,当即眼睛一亮,下意识朝着他们跑了过去。
希赫见到希拉里还生龙活虎模样的时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忍不住蹲下来想要抱住飞奔过来的弟弟,结果半途却被人截胡了。
突然平地起飞的希拉里眨了眨眼睛:“……嘎?”
然后下一秒,那托的大巴掌就扬起,狠狠地落在了希拉里的屁股上。
“父亲!”
希赫大吃一惊,下意识想要去抱希拉里,却被那托瞪了回去。
库尔族族长黑着一张脸,毫不留情地落下大掌,“啪啪啪”的清脆声音异常清晰。
希拉里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就这么揍自己。
小幼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浓浓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屁股上的一阵疼痛让希拉里想要叫出来,但是他死死地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就是不肯落下。
他倔强地别过头,不肯发出一点声响来。
周围一片安静。
最后还是希拉里的母亲赶了过来,从自己丈夫手里夺下了这只小幼崽。
见到了母亲的希拉里像是所有的情绪都找到了发泄口一般,抱着母亲的脖颈无声地哭泣着,小肩膀一怂一怂的,看得切尔西心疼极了。
她柔声地安抚着刚找回来的儿子,又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他才回来,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他缓一下再说吗!”
面对妻子的指责,那托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是在起先的怒火平静下来后,他看着无声哭得委屈的儿子,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细细密密的心疼。
不过现在,很明显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很感谢你们能救下希拉里。”
那托看着面前两个年轻人,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但是,克洛里星并不欢迎霍尔斯人的到来。”
几乎是在那托这句话刚落地,周围的库尔族战士就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你等等!”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还在哭泣的幼崽突然大着声音叫道,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转过头,一双眼睛还红彤彤的:“他们身上有着森林之源!”
“希拉里!”
那托一听到希拉里说出那四个字,当场暴怒。要不是切西尔拦着,那托很有可能已经打上去了。
而周围的库尔族在听到这句话后也纷纷脸色大变。
“森林之源”这四个字在库尔族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哪怕是刚生下来的幼崽都会被自己的父母亲念叨着要守护好森林之源。
可是现在这里还有两个陌生的霍尔斯人!
霍尔斯人身上怎么会有着森林之源呢?!
“我没有撒谎!”
希拉里大声说道,然后他努力挣脱出母亲的怀抱,朝着喻笙小跑了过去。
“你、你快……你快把那只幼崽、那只幼崽的翎羽拿出来!”
小幼崽抱着喻笙的大腿,抽抽噎噎地说着,甚至还因为太过于焦急,一下子打了好几个嗝:“你、你快点拿出来!”
喻笙迟疑地看了一下周围的一大圈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托身上。
“我这里的确有两片翎羽,需要请族长您看一下。”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喻笙却没有立即拿出那两片翎羽。
那托了然。
他看了一下还死死地抱着喻笙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希拉里,微微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儿子。
“你们两个跟着我来。”
那托转身走去。
季衍和喻笙对视了一眼,纷纷跟上,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人再拦着他们。
那托带着两个人来到了之前的会议室里。
“森林之源的鉴定需要族内长辈都在场。”
那托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沉声说道:“现在,你可以把那两片翎羽拿出来了。”
“我不知道什么森林之源。”
喻笙深呼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库尔族族长:“我只是想知道,这两片翎羽之间……是否有着关系。”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木盒。
还未等喻笙打开,那托和其他几位库尔族长辈互看了一眼,皆从彼此眼里看出了凝重的神色。
木盒被打开。
一大一小同样流光溢彩的翎羽出现在那托的面前。
他呼吸一窒:“这……”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身边一个看起来更为年长一些的库尔族突然一把推开搀扶着自己的族人,近乎是扑到喻笙的面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盒子里的两片翎羽。
“蒂丝芙大人……”
老人哽咽着,两行眼泪瞬间落下。在“蒂丝芙”这个名字出现的那一瞬间,会议室内的所有库尔族都瞬间低下了头。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曾经的族长大人不可磨灭的尊敬。
喻笙沉默地看着木盒里的两片翎羽,声音有些干涩:“都是……蒂丝芙?”
那位库尔族的老人从之前的震惊伤心中反应过来。他颤颤巍巍地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又停在半空不敢动,最后只能无力地落下。
“是。”
老人沉声应道,看向喻笙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只幼崽,还好吗?”
然而还没有等喻笙反应过来,老人身边的那托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口询问:
“什么幼崽?蒂丝芙大人可还留下了幼崽?他在哪里?”
看着周围人茫然焦急不似作假的神情,喻笙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眼前这位看起来年岁最大的老者身上。
她隐约觉得,自己在库尔族会得到一个更大的秘密。
“那托,让其他人出去吧。”
老人叹了口气,扭头说道。
他似乎在库尔族的地位极高,那托虽然是族长,但是听到老人的话之后,纵然心中还是有着很多的疑惑,却只能憋下,然后带着其他人退出了会议室。
就连一直躲在季衍和喻笙中间、试图偷听的希拉里也被那托单手拎出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您见到蒂丝芙大人了?”
再开口的时候,老人就用上了敬称。
他似乎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是眼底的悲伤却浓郁到化不开。
喻笙轻“嗯”了一声。她忍不住开口问:“啾啾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来蒂丝芙大人和卡洛树大人没有告诉过您之后发生的事情吧?”
老人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
“什么?”
喻笙一怔。
“那场大爆炸后,蒂丝芙大人受了很严重的伤,和森林一起陷入了沉睡。之后卡洛树大人苏醒。他唤醒了我们,并让我们带着蒂丝芙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离开森林,以免收到黑暗瘴气的腐蚀。”
“哦,那个黑暗瘴气……也就是你们现在所说的x元素。”
“我们一族在当时联邦的帮助下搬到了克洛里星上,并在这里定居了下来。然而蒂丝芙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都没有苏醒过来。”
“因为当时的那件事,也为了保护大人们不受到伤害,我们分出了仅剩的森林之源和当时的联邦做了交换。没有库尔族的允许,霍尔斯人将永远都无法进入到克洛里星。我们每一日都无比期待着大人们的苏醒,可是大人们的身体却一天又一天地虚弱了下去。”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霍尔斯人闯入了克洛里星。”
老人的语气陡然激动了起来,呼吸急促,吓得喻笙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事。
但好在,他平稳了下来。
“那个霍尔斯人说,他有办法能唤醒几位大人。我父亲,也是当时的库尔族族长是不信的。但是那个霍尔斯人不知道如何劝动了父亲,让父亲带着一样东西去见了蒂丝芙大人。然后,蒂丝芙大人醒来了。”
“那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
喻笙有些焦急地询问着,抓着木盒的指节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微微泛着白色。
“之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了。”
老人叹了口气,原本还算精神的面貌陡然沧桑了许多:“没有人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等到那个霍尔斯人离开后,蒂丝芙大人和其他几位苏醒过来的大人就一起回到了森林,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再也没有回来过……
喻笙沉默了。
虽然早已经猜到结果,但是再听一次的时候,还是会感觉到很难过。
原本沉默着的季衍突然开口:“森林之源是什么?”
“每一位大人陨落之后,他们体内的能量就会化成森林之源,回馈着森林对他们的帮助。而蒂丝芙大人的能量就留在这片翎羽中。”
老人看了一眼喻笙手中的那片翎羽,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可您还没有告诉我关于啾啾的事情。”
“那个霍尔斯人手下有一个实验室。”
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老人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也不知道那个卑劣的霍尔斯人到底说了什么花言巧语,居然鼓动了蒂丝芙大人答应了他那个冒险的实验!要不是、要不是因为少了那一大部分的能量,蒂丝芙大人……她明明还可以继续沉睡慢慢恢复的!”
从他的语气里,喻笙大概了解了他对啾啾的感情。
“你知道啾啾的存在,为什么不把她带回库尔族?”
虽然知道这位老人的复杂情绪,但是一想到小幼崽吃的那些苦,喻笙还是忍不住问道,语气有些激动:“如果你们早些带她回库尔族,那孩子就不会吃那么多苦,更不会被注射大量的催生剂!”
“催生剂?!”
老人一惊:“什么催生剂?那只幼崽不是应该在实验室里好好呆着的吗?”
“那个非法合成实验体的实验室被军部摧毁了。”
季衍沉声解释:“啾啾被人偷走,之后更是被恶意喂下催生剂,只是为了利用她的羽毛去引诱荒漠里的异兽。”
老人褶皱的脸皮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他近乎咬牙切齿:“这群畜生!”
可是骂完这一句后,老人又沉默了。
造成那只小幼崽不可磨灭伤害的,难道就没有他的罪孽在了吗?
如果他当时按照规定的时间去带回那只幼崽……
“啧,原来哪怕是对蒂丝芙无比尊敬的库尔族,都会有这样自私的心理啊。”
奥斯汀漫不经心的嗓音突然在喻笙耳边响起。
她一惊,却又发现其他人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
“他们听不到,”奥斯汀继续慢慢悠悠地开口:“说什么因为蒂丝芙,实际上是担心那只幼崽继承了蒂丝芙的能力,会回来抢夺他族长的位置吧!”
喻笙惊讶。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形容悲恸的老人,对奥斯汀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
而奥斯汀只是笑了笑:“你要是不信,可以试探一下。”喻笙不知道奥斯汀做了什么。她只看到木盒里属于成年蒂丝芙的那根翎羽突然发出一道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算强烈,但是落在卡鲁的眼里却无比的刺眼。
如老树树干般干枯的脸皮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卡鲁咬着牙,强行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他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看在蒂丝芙大人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
卡鲁的反应实在太过于异常,导致喻笙忍不住对奥斯汀的话多了几分相信。
她微微垂眸,声音里辨不出任何的情绪:“我们过来只是想咨询一下如何教导库尔族幼崽飞翔。”
一听到是这个要求,卡鲁的神色陡然放松了许多。
他扯起一抹笑容:“这个好办,等我……”
“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个请求。”
喻笙突然抬头,看着卡鲁:“我想带着啾啾来克洛里星看看。”
卡鲁刚扬起的笑容又僵硬在了脸上。
他沉默了许久,原本佝偻的身影仿佛又瞬间苍老了许多。
好半晌后,喻笙才听到卡鲁有些干涩的回答:“……可以。”
说完这两个字,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一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找那托。”
他朝着门口走去,落下的每一个脚步看起来都很是沉重。
喻笙安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季衍察觉到了喻笙情绪的不对:“他有问题?”
想到啾啾吃的那些苦主要原因是来源于卡鲁的私心,喻笙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难受跟愤怒。
她顿了顿,微微摇头:“回去再和你说吧。”
“好。”
没过多久,库尔族族长那托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卡鲁和那托说了什么,这位族长进来的时候身上少了对喻笙和季衍的警惕,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万分凝重。
“我已经知道了那只幼崽的事情。”
那托率先开口,态度诚恳地朝着喻笙微微俯身鞠躬:“我们很感谢你对那个孩子的照顾。”
对现在的库尔族来说,每一只库尔族幼崽都极其珍贵。更何况那只幼崽还有着蒂丝芙大人的一丝血脉存在,虽然不清楚这只幼崽最后到底能不能继承到蒂丝芙大人的能量,但是库尔族依旧会接纳她。
“如果可以的话……”
他面色犹豫了起来,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说出:“可不可以让那只幼崽回到库尔族?”
回到库尔族,意味着要从蓝星孤儿院离开。
喻笙想过库尔族的很多反应,但是她没有想到库尔族会这么容易就接纳了啾啾。
或许和卡鲁有关,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喻笙摇了摇头。
那托以为喻笙拒绝,当即脸色就有些灰败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请求或许有些过分。毕竟当年是库尔族抛弃了那只幼崽,让她受了这么多的苦。
虽然或许知道那件事、做出那个决定的库尔族并不多,但是伤害已经发生,他们能做的唯有去尽量弥补。
“是我唐突了,”那托苦笑了下,“我……”
“我尊重啾啾的意见。”
喻笙打断了那托的话:“如果啾啾愿意回到库尔族,我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这句话一出来,那托有些灰败的眼神又陡然亮了起来。
他压抑着语气里的激动:“真的很感谢您!”
喻笙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一旁的季衍突然开口询问:“这里的星盗,您打算如何对付?”
一听到“星盗”两个字,那托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忍不住朝着喻笙身边那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多看了几眼。
“我们库尔族的战士把他们驱赶出克洛里星。”
那托开口,声音带着坚定和对库尔族战士的信任。
然而季衍只是反问:“用你们那些被淘汰了几百年的武器?还是打算用肉身去对抗最为先进的激光枪?”
库尔族在克洛里星上呆了很久,虽然偶尔会有年轻人出去贸易往来,但是他们使用的武器也仍旧是那些市面上早已经被淘汰的。
这一点,季衍在刚才就注意到了。
而克洛里星如今最外层的防线,也是因为多年前的协议,联邦派人来完善修补。
那托也是想到了这点。他噎了噎,脸色陡然黑沉了下去。
这个年轻人说得没错,库尔族的确封闭很多年了。
甚至由于森林的力量逐渐衰弱,库尔族战士的整体实力也大大不如往前。所以在那群星盗出现之后,他们能做到的甚至变成了防守,而没有驱赶。
硬碰硬?
用他们淘汰多年的老式激光枪去对付那些最为先进的武器?
那托其实已经做好了和那群星盗同归于尽的最坏准备,但是现在那只幼崽出现了。
属于蒂丝芙大人的力量得到了延续,库尔族或许有了新的希望。
作为族长,那托并不想看到那样惨烈的结局发生。
他沉思了一会,抬头看向季衍,目光灼灼:“你想说什么?”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季衍语气很是冷静。
—
“斯特夫!你一直站在这里做什么?”
克洛里星上一个偏僻荒芜的地方,一个年轻的雇佣兵背对着所有人望着远处。
库伦走了过来,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这个兄弟的肩膀:“你还在为那汉特那两个杂种的话感到难过?不要放在心上,那只是两个混球的混账话!”
斯特夫摇了摇头:“我并没有介意。”
对他而言,不过是两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已。
“库伦……”
斯特夫顿了顿,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会加入到这支雇佣兵里?”
这个问题他真的疑惑很久了。
库伦和其他的雇佣兵不同,他性格豪爽,并且为人仗义,完全不像是能和那些星盗混在一起的人。
库伦拍着斯特夫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
“你不该问这个的。”
他沉声开口,似乎还带着一丝警告:“斯特夫,算是作为朋友的忠告,来到这里的人注定要和之前的一切都脱离干净。”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因为一些事所以晚了斯特夫沉默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我知道。”
库伦像是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之前爽朗的笑容。
“知道你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我就放心了!”
斯特夫顿了顿,最终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他朝着库伦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库伦大哥。”
“你……”
库伦还想说什么,但是身后却一阵吆喝声响起。
要集合了。
他只能叹了口气,匆匆把怀里的营养液递给了斯特夫:“我瞧见你晚饭的时候没有吃,所以给你多拿了一瓶,等会记得抽空喝了。干我们这一行的,必须时刻保持着体力。”
斯特夫握紧了手中的营养液,脸上的感激之色更浓郁了:“谢谢库伦大哥。”
瞧着青年还犹显稚嫩的脸,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情,库伦叹了口气。
他抬手在斯特夫肩上拍了拍,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而另一边,一支精锐的军部小队正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克洛里星上。
这群准备夜袭的的星盗完全没有想到,军部已经得知了这里的消息,并且派遣部队驻守在距离克洛里星不远的一个小星球上。
那托看着面前训练有素的军部战士,沉默了许久。
他不是傻子。
克洛里星距离主星极其遥远,哪怕是用星梭,那也得耗费一天一夜的时间。
但是现在这支队伍来得这么快,一看就是联邦军队早已经得到了这里的消息,并且在时刻准备着。
但是最终那托也只是叹了口气,朝着小队队长微微颔首:“麻烦你们了。”
那托有预感,这一次库尔族或许会改变现状。
这支小队的来临悄无声息,除了那托以及库尔族战士以外,其他库尔族都是毫不知情的。
而希拉里对啾啾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一直缠着喻笙询问着关于她的事情。
甚至不光是他,其他库尔族也对那只新的幼崽产生了好奇。
那托并没有隐瞒着什么,他把当年的事情,包括啾啾的存在都告诉了整个库尔族。
于是当喻笙面对着这么多库尔族热切的目光时候,她隐约有一种家长在开关于自家孩子宣讲会的错觉,只是这内容的前半部分却让人很是气愤。
至少喻笙看到好几个脾气暴躁的库尔族已经气到脸涨红,一副撸起袖子就想打人的模样。
晚上的时候,季衍和喻笙是留在那托家里休息的。
希拉里还想缠着喻笙听更多的故事,但是却被自家哥哥单手拎起被迫回去。
“你今天晚上很开心。”
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季衍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嗯!”喻笙用力地点头。她牵着季衍的手,语气里都是一副满足:“我大概知道了为什么那些家长总很喜欢炫耀自己的孩子了。”
当听到那些库尔族对啾啾夸赞的时候,喻笙的高兴甚至无法用言语来表述。
“我能感觉到,他们很喜欢啾啾!”
“啾啾那么可爱,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季衍轻轻抱住喻笙,嗓音噙着笑意:“当然,我们笙笙也很可爱。”
好在喻笙已经习惯了这人时不时的夸赞。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又陡然低落了下来:“阿衍,你说啾啾会不会想要回到这里来?”
“这里有啾啾的同伴,而且他们还都很喜欢啾啾。如果她回到库尔族的话,一定会受到更好的照顾吧?”
还没有等季衍回答,喻笙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很少表现出这么脆弱的神情来,语气里的难过满到快要溢出来。
季衍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啾啾在蓝星孤儿院就不会受到更好的照顾吗?”
他反问:“还是说你不相信啾啾对你的喜欢?”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
大概是季衍觉得现在一副纠结模样的喻笙很是可爱,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啾啾虽然小,但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她要远比所有的幼崽都还要懂事。”
“你应该相信她。”
“我当然相信啾啾不会离开。”
喻笙小声嘟囔:“但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多。”
“不要多想,好好休息。你明天不是和那只小幼崽约好了去城镇上逛一逛的吗?”
被季衍这么一提醒,喻笙就想起来希拉里之前严肃着一张小脸来邀请她的模样,忍不住被逗笑,之前有些伤感的气氛也一扫而光。
“幼崽真可爱啊!”
她发出一声感慨,却没想到身边的季衍眸色却暗了暗。
“是啊,幼崽的确很可爱。”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所以笙笙,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幼崽呢?”
“咳、咳咳!”
喻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瞪了一眼季衍,别过头掩饰着自己的脸红。
“睡觉睡觉!明天早上我还要早起!”
季衍见好就收,虽然有些惋惜,不过还是低声道了一声“晚安”。
周围安静了下来。
—
战斗突如其来。
很多人还在沉睡中的时候,夜幕下一场恶战就爆发了。
星盗原本是想在夜色的掩盖之下突破库尔族的最后一道防线。
就在不久前,他们队伍中那个叫斯特夫的雇佣兵就已经找出那道防线的薄弱之处。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不是沉睡中的库尔族,而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部小队。
“该死的!”
温德尔瞬间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尤其是在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之后。
“好久不见了,温德尔。”
年轻的元帅披沐着月光,身姿挺拔。坚毅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跟镇定,那是温德尔最讨厌他的地方。
“季衍!”
在看到季衍的时候,温德尔内心就升腾起一股莫大的恐惧。而这股恐惧在眼见着季衍的黑刃的时候,更是达到了巅峰。
“你、你的精神力恢复了?!你欺骗了所有人?!”
温德尔近乎失声,他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季衍没有回答,但是出击的黑刃却代替了他的回答。
战斗已然开启,但是被保护着的城镇却依旧安稳地沉睡着。这场战斗持续了半夜。
黎明的光亮撕破黑暗之际,这场战斗也降下了帷幕。
完全没有预料到库尔族会和军部联手的星盗自然是全部被擒拿。
温德尔被扣押着,抬起头面色狰狞地看着季衍,那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看得旁人心里一阵发寒。
而季衍面色不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过半分:“带走。”
温德尔突然笑了起来,略有些疯癫的笑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的阴森和刺耳。
他说:“季衍,你以为你赢了吗?”
季衍抬手示意让人停了下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无波无澜地看着温德尔,静等着他的下文。
“还记得翠丝特吗?”
温德尔吃吃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挑衅。
“季衍啊,你那么聪明……不如你猜猜,翠丝特是怎么出来的?而我——”
他拉长了尾音,脸上的笑容像是胜利者:“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就会在这个美丽的世界上相遇!”
然而对于温德尔的挑衅,季衍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掀起。
这样的反应彻底激怒了温德尔。
他试图挣脱开士兵的禁锢,冲向季衍。
“季衍,你不应该愤怒吗!不应该生气吗!”
然而回应温德尔激烈反应的却是季衍的一声轻笑。
他抬眸看着温德尔,嘴角的那抹笑意落在温德尔的眼里却是无比嘲讽。
“如果我发火或者愤怒能让你高兴的话——”
季衍话锋一转:“那还真的抱歉了,我并不想让你高兴。”
温德尔一顿。
他看着季衍那双很是平静的眼眸,突然恐慌地发现,他甚至在季衍的眼底看不到自己的身影。
温德尔内心突然生出了一个令他绝望的想法——
或许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把季衍当成了自己的对手。
这个想法让温德尔瞬间萎靡了下来,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处,发现说出来可能也只是笑话。
季衍没有再去看温德尔,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年轻的雇佣兵身上。
相比较其他被禁锢起来的雇佣兵,这个年轻的男人身边却没有站着任何一个人。
“斯特夫。”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斯特夫眨了眨眼睛,这才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声音干涩又更像是不敢置信:
“……元帅?”
季衍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记忆里又浮现出当年斯特夫刚到他手下时脸上的稚嫩。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声音平静:“你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你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斯特夫没有回答。
他只是愣怔地看着季衍,然后目光缓缓地落到了自己怀中抱着的男人身上。
库伦死了。
是为了保护他死的。
哪怕知道他是军部的人,但是当那群愤怒的星盗要对着他动手的时候,库伦还是义无反顾地把他护到了身后。
整个星盗和雇佣兵团队里最不应该死的人,此时却毫无声息地躺在他的怀抱里。
“元帅……”
斯特夫眨了眨眼睛,努力压下那股酸涩:“他死了。”
“我知道。”
听着季衍平静的声音,斯特夫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库伦说,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对了。
库伦说,他以前有一个走丢的弟弟,他笑起来的时候跟他的弟弟一模一样。
斯特夫想哭,可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哭。
季衍看着这个年轻的战士露出那副脆弱的表情,一时间心里也有些难受。
“我会帮他申请恢复星际公民身份。”
和星盗为伍的人,从加入的那一瞬间开始就被整个星际所抛弃。他们不再属于公民,也不再享有公民的权利,死后尸体也只配被扔在星际海中,不得安宁。
这就是为什么库伦一直在说,他已经抛弃了之前的一切。
斯特夫一顿,面色惊喜地看向季衍,声音哽咽:“谢、谢谢您!”
“你现在应该去好好休息。”
季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才有精力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好。”
斯特夫重重地点头。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润,突然又叫住了转身要离开的季衍:
“元帅!”
“我可以……”
斯特夫咬了咬牙,但还是怀着一丝期待地问出:“我可以去照顾他的家人吗?”
斯特夫说得很委婉,但是季衍懂了。
他想要知道库伦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承担起库伦身上的职责。
季衍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原本平静的目光带着一丝锋锐:“斯特夫,你是军人。”
你是军人。
斯特夫一下子就明白了季衍的意思,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光亮。
他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嘴唇嗫嚅着:“我、我知道了。抱歉元帅。”
季衍静静地看着他,好半晌才转身。
只是离开前,一道轻叹声伴随着风声传入到斯特夫的耳里:
“联邦会为争取为每一个公民洗去他身上的冤屈。”
只这一句话,就让斯特夫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
喻笙前半夜睡得极其不安稳。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眼皮却沉甸甸的,根本睁不开眼。
直到后半夜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片温暖之地。那种温暖又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让喻笙最后沉沉地睡去。
一觉天明。
喻笙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季衍。
但是身边却没有人。
喻笙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恐慌,她下意识想要下床去找季衍。
正巧此时季衍推门进来。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喻笙赤脚走在地板上,当即皱了皱眉。
“怎么不穿鞋?”
季衍走了过去,抱起喻笙放到了床上。
见到季衍后,喻笙那颗心才安定了下来。她松了口气,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你之前去哪了?”
“出去解决了一些事。”
季衍顿了顿,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喻笙实情:“昨晚,那群星盗来了。”
喻笙:“……!”
昨晚?!
她看着季衍平静的脸色,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早就知道了?你瞒着我?”
季衍轻嗯一声,蹲下身给喻笙穿鞋。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可能更新有些不稳定,啊啊啊抱歉抱歉看着季衍如此平静的反应,喻笙知道这件事应该是已经完美解决了。
“你应该叫醒我的。”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下。
“等你有了机甲之后,我们或许可以并肩作战。”
而季衍只是笑了笑,轻拍了拍喻笙的脑袋:“否则在此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好好保护着你。”
喻笙轻咳嗽一声,但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快去洗漱吧,希拉里已经在等着你了。”
被这么一提醒之后,喻笙这才“啊”了一声,急急忙忙地起身洗漱。
怎么可以让幼崽等她呢!
—
希拉里激动得差不多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却精神依旧很好。
“你简直太可怕了。”
原本担心希拉里会因为这次绑架的事而产生心理阴影,于是希赫昨晚特地留下来陪着希拉里。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非但一点心理阴影还没有留下,反而还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说了很多的话。
说他是如何勇敢的,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眼泪都没有流下。
说他如何跟那群星盗斗智斗勇。
说他是如何在这个过程里反省自己的。
说到后来,小幼崽突然情绪沮丧了下去,一副萎靡的模样:“哥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他还记得回来后父亲打他的那一顿。
彼时的希赫已经困到不行了,但是听到自家弟弟这么沮丧的小语气,当即精神一振。
“怎么说呢?”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斟酌着语句,想着如何能委婉地表示却又不伤了小幼崽脆弱的心:
“只能说功过相抵。你被带走成为那群人威胁父亲的筹码,这件事的确有些算是你闯了很大的祸。不过你小子运气好,带回来的那两个人解决了我们库尔族的大问题,所以又说是功过相抵。”
“不过,只此一次。”
希赫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家弟弟的脑袋,语气带上了少有的严肃:“你这次是运气好。但是好运气不是次次都有。这件事之后,我会加强每天对你的训练。”
以往一听到训练就头疼的幼崽此时沉默了好久,这才认真地点了点头,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
“睡……”
“但是哥哥,喻姐姐真的好温柔!”
希赫叹了口气,原本想睡觉,结果下一秒自己的弟弟又兴奋起来。
于是被拉着听了半夜幼崽夸赞喻笙的话的希赫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在不断地打着哈欠。
他今天得跟着希拉里带着喻笙在城镇上逛逛。
“哥哥!你这样的状态,简直是太没礼貌了!”
此时喻笙还没下来,希拉里闲不住地想要找人说话,结果一扭头就看到自家哥哥精神不振的模样,当即就忍不住板起小脸来教训。
希赫:“……呵呵。”
他现在这幅没礼貌的模样,是因为谁?
向来都很宠弟弟的希赫第一次想要学着父亲的模样狠狠地打他的屁股。
好在,喻笙很快就下来,成功阻止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看着一秒恢复正经、但压抑不住眼底激动的小幼崽,希赫莫名有一种心酸感——
弟弟大了啊。
“希拉里等很久了吗?真的抱歉。”
喻笙俯下身摸了摸希拉里的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小幼崽瞬间脸红,有些扭捏地开口:“其、其实也没有等很久的。”
喻笙看了一眼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的希赫,心中有了几分了然。
她没有拆穿小幼崽的谎言,只是眉眼弯弯:“那等会,就拜托希拉里带着我逛逛了。”
“好!”
希拉里对此表现得很是积极。
库尔族的城镇很明显偏古老化。
也许是因为着封闭的缘故,星际上很多先进的设备没有流入到克洛里星上,虽然有些弊端,但是一定程度上也保留了一部分的古老传统。
喻笙饶有兴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耳边听着希拉里奶声奶气的解释,以及希赫时不时地补充,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有趣极了。
当然,最有趣的还是这群库尔族人。
喻笙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自己手上一堆红色翎羽,觉得啾啾这种看到喜欢的人就揪下羽毛的习惯很有可能是库尔族的种族天赋。
季衍原本是想要陪着喻笙一起的,结果出门的时候却被那托叫走了,据说是关于那群星盗的事情。
于是他只能无奈地在喻笙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走远。
不过如今喻笙怀里这一堆的翎羽中也有一部分是送给季衍的。
想到那些五大三粗的库尔族战士捏着自己最漂亮的翎羽,扭扭捏捏过来找喻笙,让她带给季衍的场景,喻笙就忍不住想笑。
“他们都很感激您。”
希赫在对上喻笙的时候,忍不住用上敬称。
喻笙以为他是在说啾啾的事情,当即弯了弯眉眼:“其实不用感激我的。啾啾很可爱,她是一个能让周围人都喜欢上她的小幼崽。”
然而希赫却摇了摇头。
他开口:“不光是这件事。”
“什么?”
“昨天晚上的事情想必您已经知道了吧?不过还有一件事……”
希赫顿了顿,朝着喻笙无比恭敬地行礼:“感谢您带回了蒂丝芙大人。”
而随着希赫的这一举动,周围其他库尔族人都纷纷行礼,声音一致:
“感谢您带回了蒂丝芙大人。”
喻笙一怔:“什么叫……我带回了蒂丝芙大人。”
“昨天夜晚,库尔族都得到了来自蒂丝芙大人的守护。”
那托的声音在喻笙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看到了正朝着这边走来的那托和季衍。
喻笙没有开口,而是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您带回来的那根翎羽,是蒂丝芙大人剩下的所有力量凝聚而成的。她一直在森林里没法归来。”
那托开口解释:“蒂丝芙大人……想要见见您。”
喻笙心一颤,猛地抬起头。
蒂丝芙想要见她?!
蒂丝芙还活着?!
像是看出了喻笙的想法,那托苦笑了一声:“是蒂丝芙大人的一丝精神体。”
这一句话无疑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喻笙心中刚升腾起的喜悦。喻笙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蒂丝芙的另外一抹精神体。
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喻笙突然鼻子一酸。
而面前的人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微微挑眉:“怎么又哭鼻子了?”
熟悉的语气,以及那熟悉的眉目间的张扬,喻笙红了眼眶却又不肯承认:“我才没有。”
“哟,又变成小骗子了。”
蒂丝芙朝着喻笙走了过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还有些嫌弃:“这有什么好哭的?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我们还会相遇的。”
喻笙一顿,下意识喃喃:“我以为你在说啾啾……”
“啾啾?”
蒂丝芙挑了挑眉,有些好笑:“你该不会以为那只幼崽就是我吧?”
“我——”
喻笙心想,她之前还真的是那么以为的。但是对上蒂丝芙那双隐隐含着几分调侃笑意的眼眸的时候,喻笙闭嘴了。
她才不要说出来让蒂丝芙笑话呢!
可喻笙又忍不住问:“那你之前为什么在临走的时候,还要学着啾啾那样叫!”
要不是之前那个举动,她才不会误会呢!
“哦,那个啊。”
蒂丝芙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这种卖萌的手段。”
喻笙瞬间面无表情。
不过很快,她的眼底又漾开了纯粹的笑意。
喻笙轻声:“不过能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蒂丝芙一顿,脸上很快飘起两抹不甚自然的绯红。她轻咳嗽一声,眼神还有些不自在地乱瞥,却还是含含糊糊地回答了喻笙:“我也是。”
“但是你怎么会来这么晚?”
还没等喻笙开口,蒂丝芙就忍不住皱眉吐槽:“我原本以为你出了森林就会来克洛里星,谁知道我等了那么长时间!”
对上蒂丝芙含着隐隐埋怨的眼神,喻笙一时间也只能苦笑。
她哪里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一下子把这件事给耽搁下来了呢?
“而且如果不是为了那只幼崽,你也不会想到来克洛里星吧?”
蒂丝芙忍不住有些醋意地开口。
她小声嘀咕:“我到底比那只幼崽差哪里了?”
喻笙一时接不上来,所以只能笨拙地岔开话题:“所以说,啾啾和你有没有关系呢?”
“当然有啊!”
蒂丝芙倒也没有太介意,她随口回答:“严格意义上来讲的话,她应该算半个我。”
喻笙汗颜:“那不就是相当于是你吗?”
“那不一样的。”蒂丝芙纠正着:“因为那只幼崽并不是成功的实验体,所以她体内属于我的那部分能量极其不稳定。她现在还是幼崽,因而那部分能量并没有表现出来。但等她稍微长大一些,如果还是不能很好控制住自己体能的能量的话,很有可能就会爆体。”
喻笙一惊,当即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不过现在事情有了转机。”
蒂丝芙话锋一转,微抬起下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比我更了解的自己的能量吗?”
“什么?”
喻笙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蒂丝芙的意思。
蒂丝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喻笙,然后目光落在了她手腕上那条由卡洛树的部分气根做成的手链上,意有所指地开口:“那是卡洛树的气根吧?我记得对精神体的蕴养帮助很大。”
然而还没有等喻笙回答,卡洛树气根原住民奥斯汀就忍不住现出了身形,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臭鸟,你在想什么呢!”
蒂丝芙也没想到会从卡洛树气根里冒出另外一抹精神体,更没想到还是自己的老熟人。
“奥斯汀,你怎么会在?”
“要不是我在,你以为这两个年轻人会冲破外面那道防线进来?”
奥斯汀忍不住嫌弃地上下看了蒂丝芙两眼,“啧啧”了好几声。
“你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精神力居然会衰弱到这个地步!”
“我……”
蒂丝芙一时语塞。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就被不耐所取代:“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还不是跟你们霍尔斯人有关!”
“不好意思,我是半兽人。”
“你——”
看着突然吵起来的两个人,喻笙眨了下眼睛,没忍住心中的好奇:“你们两个认识?”
“不光认识,他还——”
蒂丝芙下意识去回答,只不过说到一半却突然止声。
喻笙好奇地凑上去:“还什么?”
奥斯汀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蒂丝芙,谁知道下一秒蒂丝芙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还欠了我很多星币没有还!”
“噗——”
奥斯汀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得到的居然会是这个答案。但很明显,此时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我现在很有钱!”
他近乎咬牙切齿:“不过你一个精神体还能用星币?”
“我可以给小笙啊。”
蒂丝芙笑眯眯地开口,然后堂而皇之地走过去,挤开奥斯汀:“走开,欠了我一大堆星币不还的卑鄙半兽人!”
说完,她就先钻入到卡洛树气根里提前感受一下未来居住地的环境了。
而奥斯汀面对着喻笙好奇的打量,扯了扯嘴角:“你回去后,可以找乔纳。”
喻笙惊讶:“所以你真的欠了蒂丝芙一大堆星币没有还?”
奥斯汀噎了噎,顿时觉得自己心上中了一箭。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蒂丝芙很快就从气根里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不错,”她霸道宣誓:“从此以后,这地方就是我的了!”
奥斯汀:“……呵呵。”
喻笙:“所以你要跟着我回去?”
“当然!”
蒂丝芙微微挑眉:“你觉得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更适合承担起教导那只幼崽的职责吗?”
蒂丝芙说得理直气壮,而偏偏喻笙又找不到任何的话来反驳。
所以她只能无奈开口:“那这里的库尔族怎么办?”
“他们又不是幼崽。”
蒂丝芙皱眉,带着一丝不解:“更何况,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不也是这样过来了?”
喻笙一顿,突然觉得蒂丝芙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那种拐走了人家老祖宗的心虚感,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啊喂!季衍没想到,他们走的时候,还能带上另外一抹精神体。
不过他只是多看了几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在喻笙和季衍临走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卡鲁死了。
那些库尔族似乎知道内幕,表情沉重但是却没有一丝的悲伤。
“这种以死恕罪的方法是最无用,也是最懦弱的!”
蒂丝芙毫不客气地抨击着:“事实上,他的死并不能弥补什么。”
喻笙虽然私心里也赞同了蒂丝芙的话,不过如今死者为大,她索性就闭上嘴没有多说什么。
而奥斯汀倒是在一旁饶有兴趣地附和。
喻笙觉得这两个人相处的模式很奇怪,像是多年的老友,但是动起手来又毫不客气——
喻笙有幸见过这两位精神体的攻击方式,一招一式真的是往死里攻击的那种。
但是莫名地,他们两个有时候都会有一种默契,尤其是在她面前的时候。
喻笙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共同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不过他们没有说,喻笙也没有去问。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主星。
刚下星梭的时候,蒂丝芙看着周围的霍尔斯人,身子瞬间紧绷。
因着蒂丝芙和奥斯汀都在气根里,所以喻笙没有注意到。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释怀?”
奥斯汀“啧”了一声,不怀好意地开口。
而蒂丝芙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的跟你已经释怀了一样。”
奥斯汀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脸色迅速黑沉了下来,不过很快就稍微缓和:“释坏不释怀又怎么样呢?反正他们也已经自食恶果了。”
这么多年来那些虫族带来的破坏,恐怕已经难以想象了吧?
“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找到那些人。”
蒂丝芙语气冷静。
她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奥斯汀:“还有……那个人。”
奥斯汀脸上露出了少有的严肃之态。
“会找到的,”他开口,“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或许吧。”
蒂丝芙叹了口气。
气根里两抹精神体的对话喻笙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喻笙简直要倒吸一口凉气。
直到抵达主星的时候,喻笙才注意到星梭上居然还有一只幼崽的存在!
希拉里没有见过喻笙如此严肃的面色,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声坦白:“我趁着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上来的。”
喻笙感觉自己额角一阵青筋直跳。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一件事:“那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喻笙一边说着,一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季衍,却得到了后者的微微摇头。
季衍也没有发现。
希拉里不想对着喻笙撒谎,所以他怯怯地把目光落在了喻笙的手环上——
蒂丝芙跟着喻笙走的这件事,整个库尔族都知道了。
喻笙循着小幼崽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明了。
“蒂丝芙!”
被突然叫到的蒂丝芙出来,正好一眼就瞧到被发现了的小幼崽。
她乐呵:“哟,是小笙发现的,还是你自己冒头出来的?”
喻笙觉得自己就算有天大的好脾气,也得被眼前的这一大一小给磨没了。
“蒂丝芙,”她严肃地开口:“希拉里还只是一个幼崽。他就这么偷溜着出来,他的家里人会担心的!”
“担心什么?”
蒂丝芙眨了眨眼睛:“有我在,那些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喻笙顿了顿,后知后觉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那托族长知道?”
蒂丝芙懒洋洋地点头:“知道啊!”
“……”
“反正你很快也会带着啾啾去克洛里星,到时候再带着希拉里回去也不迟。”
“你们简直……”
喻笙突然无力吐槽。
她觉得或许“不靠谱”这一点也算是库尔族的种族天赋了。
“不要这么担心,”蒂丝芙笑眯眯地伸手蹂躏着喻笙的脸:“我库尔族是天生的战士,哪怕是最弱小的幼崽,也不会那么轻易受到伤害的。更何况,他们也需要经历更多的事情。”
“啊,是不是快到了?我突然有点期待见那只小幼崽了!”
才刚下星舰的喻笙:“……你岔开话题太明显了。”
蒂丝芙耸了耸肩:“有用就行。”
而一旁的希拉里也很小声地开口:“我也很想见一见啾啾。”
喻笙一时无奈。
她现在还能说什么?人家家长同意的,老祖宗亲自带过来的,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带着回去呗!
“我会帮着你看好他们的。”
蒂丝芙耳力极好地听到了这句话,当即就冷哼一声。
喻笙忍不住笑:“你又招惹到她了?”
“没有。”
季衍有些无辜地眨眼:“我一向很尊老爱幼。”
刚缩回气根里就听到这句话的蒂丝芙:“……”
“这年轻人有出息。”
奥斯汀还要不怕死地在一旁添油加醋:“他已经能够看透实质发现问题。”
“奥斯汀。”
“嗯?”
“打一架吧。”
“……”
—
啾啾这些天一直都觉得很烦躁。
莫名其妙的烦躁。
可是她只是一只幼崽啊,幼崽又有什么可烦躁的呢?
直到她看到自己最喜欢的笙笙旁边站着的一只幼崽以及一个给她感觉很是眼熟的女人。
那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面露嫌弃地拎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那只幼崽?看起来我一根手指都能弄死她啊。”
“啾啾啾啾啾啾!”
感觉到自己受到了蔑视的小幼崽疯狂地叫了起来,并试图用自己的鸟喙去狠狠地啄眼前这个可恶的人。
然而那人只是“啧”了一声,任由着她的动作,像是在看戏一般。
啾啾:“……!”这个讨厌的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别欺负她。”
好在最后,她最最爱的笙笙从这这个魔王的手里成功解下了她。
小幼崽眼里噙满泪水,“啾啾”地就往喻笙怀里钻过去,试图汲取着让幼崽心安的温暖。
然而下一秒,啾啾就听到了令幼崽心碎的一句话:
“不然到时候你训练她的时候,她不听话怎么办?”
啾啾:“!!?”
训练?!训练谁?!
她明明还只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幼崽啊!蒂丝芙之前听喻笙几次隐晦地谈起过啾啾的事情,知道这是一个爱撒娇、不爱训练的小幼崽。
她原本想着,怎么说都算半个她了,就算再不爱训练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直到蒂丝芙亲自开始教导起啾啾。
要不是旁边还有其他幼崽在一起看着,蒂丝芙保证自己绝对会当场狂暴化。
最主要身边还有另外一道精神体在一旁不怕死地添油加醋。
奥斯汀乐道:“哟,这偷懒的小性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啊蒂丝芙。”
蒂丝芙没有说话,她只是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奥斯汀。
而被蒂丝芙训练了好几日的啾啾有些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连翅膀尖尖都透露出“疲惫”这两个字。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一向对自己很是自信的蒂丝芙此时也忍不住蹲了下来,面露茫然之色。
她伸出手戳了戳小幼崽圆润的身躯,捏起翅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翅膀也没有任何问题啊。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此时的啾啾也顾不上被人这么蹂躏着,一双豆豆眼中泪花在打转。
她不过还只是一只幼崽,幼崽为什么会需要训练呢?
而在一旁看着啾啾被训练的莱斯也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小幼崽语气肯定,又带着一丝对同伴的同情:“啾啾太可怜了!”
所以现在整个孤儿院就他一只幼崽还在每天想着偷懒吗?
这么想着,莱斯心里就有些心虚。
不过很快,这些心虚就变成了绝望。
“没关系,很快你就会变得和啾啾一样可怜了。”
莱斯感觉自己身子被抱起,耳边还响起了一道开玩笑一般的声音。
小幼崽扭过头:“兰伯特叔叔?”
“可能你之后得叫我老师了。”
兰伯特撸着莱斯身上细密柔顺的毛,好心开口给小幼崽解释了一番:“我听小笙说你想学医?”
莱斯顿了顿,一脸严肃地开口:“不!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有没有说过也无所谓了。”
兰伯特笑眯眯地抱起幼崽朝着自己搭好的临时教室走去:“反正你也不爱跟着巴顿训练,倒不如跟着我一起学习。我瞧着莱斯你很有天赋。”
“莱斯不……”
“莱斯不想变得和修里、穆恩还有戈斯一样吗?”
这句话一出来,还在不断挣扎的小幼崽立即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那天修里进入生长期没多久,戈斯也跟着进入了生长期。
虽然戈斯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吃胖,不过等他进入生长期变成一个小胖子的时候,戈斯不承认也没什么用了。
喻笙当即就开始严格规范起小幼崽的饮食,惹得戈斯颓废了好几天。
不过整体来说,戈斯和修里都还是很高兴自己能够进入到生长期的。
莱斯自然也很羡慕。
不过他年纪小,再加上幼年营养没有跟上。这些年虽然喻笙和老院长也在尽力照顾好了,但到底底子还是有些不行。
“跟着兰伯特叔叔学,莱斯也可以快速进入到生长期吗?”
小莱斯的眼睛腾地一下亮了起来。
兰伯特毫不心虚地哄骗着小幼崽:“当然可以啊!”
“好!”
莱斯一听也跟着激动了起来:“莱斯要学!”
“好的,”兰伯特颠了颠自己怀里的小幼崽:“那我们今天就开始!”
而目睹了这场“骗局”全部发展的三个幼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纷纷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们也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了。
“去上学?”
穆恩有些惊讶地开口。
“是的,”喻笙点了点头解释道:“你们三个现在也差不多到入学的年纪了,总不好一直留在家里。”
喻笙一直都在想办法帮幼崽们挑选着合适的学校,最后定下了一所私立民办学校。
学费虽然是贵了一些,但是整体学校氛围都很好。
最主要的是,这是主星上唯一一所无条件接纳半兽人幼崽的学校。
喻笙在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也很吃惊,不过后来季衍解释这家学校有他父亲介入之后,喻笙也就了然了。
穆恩和戈斯性格活泼,喻笙倒也不会太担心。
主要就是修里。
于是喻笙说完之后,目光就落在了修里的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喻笙目光里的担忧,小幼崽顿了顿,抬起头朝着喻笙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笙笙不用担心,我可以的。”
许是孤儿院里的幼崽多了,修里接触到的外人也多了,和一开始相比较,修里的确外向了很多。
不过更多时候他还是喜欢一个人呆着画画,然后作为礼物送给孤儿院的其他人。
听到小修里这么说了,喻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笙笙你放心,到了学校之后,戈斯一定会保护好修里跟穆恩的!”
熊崽崽拍着小胸脯,和喻笙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哪怕是变成了小男孩,戈斯也是一副肉嘟嘟的模样。
喻笙对于小幼崽身上的肉还真的是又爱又恨。
这手感极好,有时候喻笙看到戈斯忍不住掀起衣服的时候,都会惹得那禁锢许久的小肚腩跳了出来,一颤一颤的。
喻笙好几次没忍住伸手去揉着戈斯的肚腩,然后下定决心要严格控制戈斯的伙食。
这导致了戈斯一看到喻笙要伸手过来摸他小肚子的时候,都会捂好衣服撒开脚丫子往外跑。
开玩笑,被笙笙摸了之后他又要少吃很多东西了!
“我们戈斯真厉害!”
喻笙没忍住捏了捏戈斯的脸蛋,结果下一秒手上黏糊糊的感觉让她脸上的笑容一僵。
此时的戈斯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听到喻笙夸自己后,小幼崽眼珠子一转,撒娇似的开口:“那戈斯今天可不可以多吃一点?就多吃一点点就好!”
喻笙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微微眯眼:“当然可以啊。”
戈斯一听更加高兴了,连忙扬起小脸乐颠颠地问着:“那笙笙你多捏捏,戈斯都感觉最近瘦了好多呢!”
“所以戈斯今天吃了几块小蛋糕?”
“三……”
刚发出一个音节,小幼崽就猛地察觉到不对。
看着喻笙脸上的笑容,戈斯缩了缩脖子,欲哭无泪。
完了,他的小仓库又要没了!入学手续什么的,因着有季衍和姬尔的帮忙,喻笙基本上是没多大操心的。
而远在其他星球旅游的尤娜在听说幼崽们要入学的学校后,当即就联系了喻笙,说她有一个好朋友就在那所学校里,到时候可以多照顾一下幼崽们。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很快就到了幼崽们要入学的前一夜了。
相比较那三只幼崽,喻笙倒是很明显地紧张起来。
她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每天抽出一点时间来给幼崽们准备上学要的东西,惹得原本还不紧张的姬尔和希拉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想想啊,当年阿衍和姬尔去上学的时候,我都帮忙准备了一些什么?”
希拉看着面前喻笙准备的开学用品,也很积极地在一旁筹谋划策。
于是等到晚上三只幼崽们拿到自己书包的时候,发现满满当当还有些沉。
喻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好像……装多了?”
三只幼崽老成地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季衍出手,就放了简单的书本以及文具,其他杂七杂八的都被拿了出来。
喻笙一边看着季衍拿,一边还试图据理力争:“我觉得这个小毯子很有必要!修里身体虚弱,万一教室里很冷呢?”
“教室里有恒温系统,不会让幼崽受凉。”
“穆恩作为女孩子,多带点东西怎么了?”
“穆恩以后要进入军校,可以提前适应起来。更何况……你这些东西也只是加重穆恩的负担而已。”
到了最后,喻笙和希拉准备了一下午的东西都被挑了出来。
喻笙愣愣地看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季衍朝着三只幼崽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出去,房间内只剩下喻笙和季衍两个人。
“你似乎看起来并不希望他们去学校的样子。”
“也不是不希望,就是……”
喻笙皱着眉,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最后闷闷地开口:“就是有些不习惯。”
季衍没有开口,他在耐心地等待着喻笙继续说下去。
“可能是因为这些孩子是半兽人幼崽的缘故,我总担心他们会在学校里受欺负。”
喻笙顿了顿,继续倾诉着自己内心的担忧:“我怕老师们会因为这个而歧视,我也担心其他同学们会因此不乐意跟他们交往。”
季衍安静地看着喻笙:“可是小笙,这个学校是你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你应该对自己的选择有自信。”
“我当然有自信。”
喻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复杂的情绪,她陡然有些沮丧了起来:“我总是会忍不住想多。”
“想多是因为你很在乎他们。”
季衍轻轻地抱过小姑娘,声音温和:“这很正常。可是小笙,你在乎他们,就更要相信他们啊。”
“这些幼崽都是你亲自照顾的,你更应该相信他们对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更何况,这样的情况之后还会发生,你不能永远替他们想好一切的发展。”
喻笙沉默了好半晌,这才点了点头。
季衍弯了弯唇:“小笙。”
“怎么了?”
“我们去给他们做一些甜点,明天到了学校可以分享给其他的同学们。”
在外人面前一向严肃的年轻元帅此时轻眨了下眼睛,语气还带着一丝调皮:“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得了你的美食诱惑的!”
喻笙被逗笑,但不可否认的是,之前的紧张和担忧都一扫而空。
“对!”
她握着拳头,瞬间干劲十足:“我要给他们多准备一些小零食!不过阿衍你好聪明啊,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一提到这个,季衍嘴角的笑意有些凝滞。
在喻笙好奇的目光下,他最后只能无奈地开口:“当年我母亲就是这么做的。”
不过她让他带过去的那些小零食是完全不能和喻笙做的相比的。
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推门出去,却被门口候着的三只幼崽吓了一跳:“你们一直在这里?”
三只幼崽你推搡着我我推搡着你,最后还是由修里站了出来。
小幼崽示意喻笙蹲了下来,然后双手环着她的脖子,像小时候那般亲昵地蹭了蹭喻笙的脖颈,声音干净纯粹:“笙笙,我们已经长大了。”
“对!”
戈斯也连忙补充道:“戈斯真的会保护好修里和穆恩的,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了他们!”
穆恩看着喻笙,一本正经地开口:“笙笙,我们并不需要其他人。”
穆恩经历过在内城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她无比清楚地知道喻笙在担忧着什么。
小幼崽走了过去,轻轻地靠在喻笙的身上,弯着眸子:“我们已经有很多很多喜欢我们的人了,所以我们并不需要其他人了。”
幼崽们的懂事让喻笙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我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挨个亲了亲小幼崽们的脸蛋:“所以笙笙现在要去准备一些你们明天需要用到的小甜点,要不要跟着一块去?”
“要!”
幼崽们的眼睛纷纷亮了起来,尤其是戈斯。
熊崽崽已经馋到流口水了。
—
第二天清早,斯芬里小学前一大家子吸引了来往送幼崽上学的家长们的注意力。
原因有二,一是这一大家子人颜值都很高,二是因为“妈妈”身边还带着三个半兽人幼崽。
看着各个种族都不同的半兽人幼崽,不少人猜应该是领养的。
因着蓝星孤儿院还没对外开放,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主星上搬来了一个全是半兽人幼崽的孤儿院。
喻笙和伪装了一番的季衍倒是没有太在意旁人的目光。
作为孤儿院首批进入小学学习的幼崽,理应受到整个孤儿院的送别。
“记得听老师的话,上课认真听讲,不要做小动作……”
老院长已经絮絮叨叨了一路了,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相比较很是激动的大人们,三只幼崽倒是镇定了很多,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戈斯,此时也是严肃着一张小脸。
“我们知道了!”
很快,尤娜联系过的那个好友就出来迎接新来的幼崽了。绮莉和尤娜是多年的好友。
当时在听说自家好友从斯里芬幼儿园离开后就一蹶不振,甚至抗拒和其他人的接触后,绮莉也曾好多次去找过尤娜。
只是那时的尤娜面对往日好友时,也是沉默居多。
哪怕绮莉有心想要帮忙,但是对于好友身上发生的事情依旧是一无所知,只能每次都趁着自己空的时候,多过去陪陪尤娜。
直到后来她听说尤娜进入了一家孤儿院。
起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绮莉很震惊。尤其是在听说那还是一家只收半兽人幼崽的孤儿院后,绮莉更是无法明白尤娜的决定。
因为她觉得进入那家孤儿院,是自甘堕落的表现。
不过鉴于当时尤娜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故而绮莉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后来,绮莉很庆幸自己当初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尤娜进入到那家孤儿院之后,绮莉很清晰地感受到好友身上发生的变化。
她在一点一点地恢复着之前的开朗,甚至之后要比之前还要更自信了许多。
从尤娜的描述中,绮莉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半兽人幼崽的可爱。他们会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爱。
甚至绮莉还见过那些幼崽送给尤娜的礼物。
“绮莉你看!”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好友眉眼带笑。她正一样一样地给绮莉展示着那些幼崽送的礼物:
“这是戈斯送给我的。那只熊崽崽好喜欢把自己身上掉下来的毛毛做成小玩具,听说是小笙教的!还有这幅画,你瞧瞧我们修里是不是很棒!还有这个……”
在谈到这些幼崽的时候,尤娜总是一口一个“我们”,仿佛她过去照顾幼崽并不是一件工作,而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就像是家人一般。
于是慢慢地,绮莉开始对这家孤儿院产生好奇,对孤儿院里那些可爱的幼崽们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她想要去孤儿院看看这些幼崽,却被尤娜拒绝了。
尤娜沉默一会:“这些孩子……可能不大喜欢外人的接触,绮莉你要不再等一会时间?”
绮莉很纳闷。
于是她从好友的口中了解到这些幼崽的过往。
绮莉一直知道霍尔斯人对半兽人的歧视,但她没有想到这些幼崽的过去会如此的悲惨。
“不过没有关系!”
说完这一切的好友红着眼眶,很快就又振作起来了:“我相信有着小笙和院长爷爷他们在,蓝星孤儿院会越来越好的!”
于是绮莉更好奇了。
好奇那个执意要收半兽人幼崽的院长爷爷,好奇那个在好友口中无所不能的小笙……
但是现在,她心中所有的好奇都能得到满足了!
绮莉深呼吸了一口气,反复查看了自己着装是否得体后,才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心走出了校门——
她没想到蓝星孤儿院会来这么早。
“对不起对不起!”
绮莉一惊,有些歉意地开口:“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温柔地开口,嗓音含笑:“我们只是提前过来看看,并没有等太久。”
绮莉猜想,这应该就是好友口中的“小笙”了。
果然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绮莉朝着喻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微微俯下身,看向跟在喻笙身边的三个幼崽,声音柔和:
“你们就是戈斯、修里和穆恩了吧?初次见面,我是绮莉老师,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哦。”
喻笙没有想到绮莉居然都认对了,微微有些讶异。不过她很快想到或许其中有尤娜的帮忙后,倒也没有那么吃惊了。
其实实际上,尤娜并没有给绮莉看过这三个孩子的照片。
绮莉完全是靠着自己从尤娜那听来的信息一一对应上的。
作为三个里唯一一个小姑娘,绮莉自然是不会认错穆恩的。
至于戈斯和修里……
“等你见到这两个孩子,肯定也不会认错的!”
想到好友当时信誓旦旦的声音,绮莉就忍不住想笑。
尤娜说得没错,这些幼崽一个个都很有属于自己的鲜明特点。
比如修里,这就是一个文静漂亮的小男孩。许是因为是人鱼种族的缘故,小幼崽身上总是有着一股如水一般温润的气息,看着他就能让人心跟着平静不少。
而戈斯……圆嘟嘟的小脸上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绮莉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能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绮莉老师好!”
幼崽们乖乖地叫着老师好,惹得绮莉一阵高兴。
“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这三个孩子的。”
绮莉带着三个孩子,笑着对喻笙开口。
喻笙也微微颔首:“那麻烦您了。”
“没事的。”
就在绮莉准备带着三个孩子进去的时候,孤儿院剩下的几个幼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而年纪最小的崽崽已经瘪了瘪嘴,哭了起来。
幼崽们一哭,大人们就得去哄。
“绮莉老师,我可以去和弟弟妹妹们说一些话吗?”
修里微微仰起头,细声细语道。
“啊,好的。”
绮莉倒是没有拒绝,不过她提醒了一句:“但是得快些哦,我还得带着你们去教室。”
“谢谢绮莉老师。”
三只幼崽乖乖地道谢后,就朝着弟弟妹妹们走了过去。
“莱斯,啾啾,崽崽,还记不记得姐姐昨天跟你们说了什么?”
穆恩板着一张小脸,语气有些严肃。
许是一直跟着巴顿训练的缘故,小幼崽如今性子气势也越来越像巴顿了。
果然,穆恩这句话一出来,啾啾跟莱斯就吸了吸鼻子,止住了哭声。就连崽崽的哭声都小了下来。
这个时候修里开口了。
他弯着眸子,拍了拍小幼崽的脑袋:“修里昨天不是说了吗?我们过来是为了听到更多好玩的故事,等到回去之后再说给你们听啊!崽崽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听故事的吗?”
这一下完全拿捏了崽崽的软肋。
小幼崽当即哭也不哭了,咧开嘴露出没长全的小奶牙,拍着小手:“听、听故系!”
最后戈斯来了个最后总结:
“你们在家乖一点,很快我们就会回来啦!”
一道软硬皆施的流程走下来,看得喻笙和其他人也是一阵哭笑不得。其他人看着这三个孩子把正准备哭闹的幼崽们哄乖巧的场景,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而绮莉看到这场景,很明显想到更多。
从一个老师的直觉来讲,她觉得这三个孩子或许在学校里……并不会需要她的帮助?
等哄好剩下的幼崽们,他们乖乖地道了一声再见,就跟着绮莉走进了学校。
“真没想到啊……”
老院长看着幼崽们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
他忍不住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感叹道:“要是从前,我甚至都不敢想像有一天我能够亲自送着这些孩子们去上学。”
星际上半兽人受到的歧视要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当时的老卡恩只想着能够让这些孩子们能过平平安安地活下来就好,至于更多的发展,他是完全没有想。
或者说,老卡恩甚至都不敢去想。
“会好起来的。”
这次回到老院长的是老格斯。
他同样心绪复杂,但更多的确实对未来的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向着更好发展的。”
“嗯!”
直到完全看不到幼崽们的身影后,季衍这才收回了视线,微微垂眸看着站在身边的喻笙,低声询问:“我们现在回去?”
“好!”
喻笙也吸了吸鼻子,掩饰着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
她亲了亲怀中的喻绎,惹得小幼崽一阵“咯咯”直笑后,才看向了剩下的幼崽们,眉眼弯弯:“你们也要好好努力,向着哥哥姐姐们学习呀!”
“莱斯会的!”
“啾啾!”
而崽崽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这个盯盯那个,最后一切都无声地化为一个萌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
三个幼崽跟着绮莉走进了校园。
这是她们第一次离开喻笙和老院长,独自接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此时还没有上课,周围还有不少的同学好奇地看着新来的学生。
修里和戈斯还好一些,只是之前一直维持着淡定的穆恩却有些面色苍白。
不过小姑娘很坚强,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咬着唇不让自己表现出异常。
然而最终还是被心细的修里察觉了。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穆恩的面前,遮挡住了大部分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
“修……”
戈斯原本还有些好奇。他刚想开口询问,结果却看到修里朝着他使了个眼神。
从小的默契让戈斯立马反应了过来。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也学着修里的模样挡住了穆恩的身子。
“修里?戈斯?”
穆恩察觉到两个小伙伴距离自己近了一些,她抬起头,有些疑惑。
但是下一秒,穆恩就反应过来了。
她忍不住红了脸,低声道谢:“谢谢你们。”
“没关系的!”
戈斯“嘿嘿”一笑,有些憨憨地挠了挠头:“戈斯会保护好你们的!”
“穆恩,”修里则是握住了小伙伴的手,悄声说道:“把他们当成笙笙种的白萝卜就好,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穆恩眨了眨眼睛,心里的紧张陡然少了许多。
她弯了弯眸,重重地嗯了一声。
绮莉其实一直在关注着这三个孩子的状态。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最先出现不适应的居然是看起来最坚强的穆恩。
只是在绮莉想要开口安抚好穆恩的情绪前,修里就抢先一步。
而且效果很好。
绮莉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她觉得尤娜说错了一点。
修里虽然内向,但是他对周围人的情绪很敏感,而且很懂得如何及时安抚。
三个人里面,看似穆恩年纪最大,管着弟弟们。但实际上更多时候他们更听修里的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绮莉的目光,修里抬起头,正好和绮莉的视线对上。
小幼崽露出了一抹乖巧温和的笑容。
绮莉也跟着笑了笑:“你们不用担心,学院里也有很多半兽人幼崽的。”
“那他们会被欺负吗?”
戈斯好奇地问。
绮莉一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学校其实已经很努力在调和,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说学校出面,努力就可以的了。
半兽人幼崽被单独分在一个班级里,这样减少了和其他幼崽的接触,一定程度上也是对这些孩子们的保护。
但是要做到真正的和睦相处……
至今学校是没有成功的。
而绮莉的一时无言,倒是让这些心思敏感的幼崽迅速反应了过来。
不过他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甚至还岔开了话题,问起了其他事情。
这让绮莉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感叹这些孩子们是真的很懂事。
谈话间,几个人就到了教室。
“帕德老师,这三个孩子就拜托您了。”
“老师好!”
新班主任是一个严肃的霍尔斯人。
他沉沉地打量了一番三个孩子后才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和绮莉告别后,三个孩子就跟着帕德进了教室。经过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在一群同学们好奇的目光中,三个人坐到了早已经安排好的位置上。
许是因为旁边是修里和戈斯的缘故,穆恩并没有一开始显得那么局促了,只是却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背挺得笔直。
许多人都对新来的幼崽很感兴趣,不断扭头打量着他们,最后还是在帕德的警告下,这才安心听起课来。
只是等到下课后,他们又忍不住好奇地看了过去。
而修里很自然地从包裹里拿出了昨晚做的小甜点。
“哇!!好香啊!”
修里前面坐着一个和戈斯体型相差无几的小胖子。
他嗅着空气里的香味,忍不住扭头,眼巴巴地看着修里桌上的甜点:“修、修里,这是什么呀?”
呜呜呜这个味道好香!比他吃过的所有东西都香多了!
“这是甜点。”
修里微微一笑,主动朝着小胖子递了一个过去:“你要尝尝吗?”
小胖子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修里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同学:“这是我们给大家准备的小礼物,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不会!!”
周围同学们异口同声。
呜呜呜新来的同学简直棒极了!因着喻笙的小糕点,修里三个人成功打入到新的集体中,并结交了不少朋友。
不过有人喜欢他们,自然也会有人对此感到不满。
塔克就是对这新来的三个同学很不满。
在他们来之前,塔克是这个班级的关注中心。
她身上穿的衣服、吃的东西,以及带来的玩具,每次都能让班级里的这些同学们纷纷大吃一惊,然后围在她身边就只是为了看一看或者是摸一摸。
塔克享受周围人这样崇拜的目光。
直到那三个插班的新同学过来后。
尤其是那个叫修里的……
怎么能有幼崽长得比她还好看的!
塔克瞥了修里一眼,气呼呼地想着,却又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对,她是在挑刺!
她才不是因为那个叫修里的幼崽好看所以才多看他好几眼的呢!
这么想着,塔克落在修里脸上的目光就肆无忌惮了起来。
皮肤……皮肤的确比她白!
眼睛……眼睛好像也比她大一点?
啊……他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她没有……
塔克越看越难受,越看越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修里那么好看。
刚分完小糕点的修里隐约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循着看了过去,却发现有一只幼崽正在瞪着自己。
修里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对方这么恼怒。不过出于礼貌,修里还是朝着对方笑了笑。
结果对方更生气了。
修里有些不明白。正巧此时穆恩叫了他,于是他转过头和穆恩低声说着话。
塔克更加生气了。
她觉得方才对方那个笑容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比她好看可爱就了不起啊!
塔克越想越气,最后干脆“噔噔噔”地踩着小皮鞋往修里那边走去。
而穆恩跟修里说的,就是关于塔克的事情。
“那只幼崽一直在盯着你。”
穆恩微微皱眉:“我感觉到她对你的恶意了。”
穆恩对人情绪的敏感度一点都不低于修里。甚至因为小时候的生长环境,穆恩能清晰地分辨出那种幼崽对修里怀有的深深敌意是来自于嫉妒。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
毕竟这个年纪段的幼崽哪个不希望自己能成为人群中心呢?他们一来就因为小糕点和周围同学混熟,自然会免不得引起一些麻烦。
修里也是一愣。
不过他向来都很相信自己小伙伴的直觉。于是修里想了想:“因为小糕点?”
“或许不——”
“喂!”
还没等穆恩的话说完,一道有些娇蛮的声音就响起,成功打断了穆恩的话。
修里和穆恩抬头看过去,发现是之前那个一直瞪着自己的幼崽。
“你有什么事吗?”
穆恩站了起来,冷淡地问了一句。
而塔克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穆恩,有些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这只幼崽能这么高?!
她到底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感觉自己身高压了气势的塔克迅速涨红了一张小脸。
于是在穆恩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塔克又“噔噔噔”地踩着小皮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有些吃力地搬着自己的凳子走了过来,踩在凳子上——
这样她就比这只幼崽高了!
成功能够俯视穆恩的塔克心情无比畅快,甚至差点都快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了。
穆恩:“……”
她有些无语地看着一脸沾沾自喜的塔克,觉得自己之前肯定是多想了。
就这个智商的幼崽,哪会引起什么事端呢?
于是穆恩坐了下来,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还没享受俯视快乐超过三秒的塔克看着突然坐下来的穆恩,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了。
“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温和的春风,能够抚平一切的创伤——
至少塔克感觉,她在这道声音下平静了不少。
不对不对!
小幼崽又猛然反应了过来,她是过来找麻烦的啊!
于是塔克学着记忆里爸爸的模样,板着一张脸,双手叉腰:“你不准呆在这个班!”
嗯,这句话的幼稚程度大概能和戈斯很早之前说的“你不准和我抢修里”相媲美了。
而且语音语调,甚至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很明显,在一旁看着的戈斯也反应了过来。
熊崽崽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且心虚地看向了穆恩:“她……”
然后穆恩点了点头,朝着戈斯投去一个肯定的目光——
不要怀疑,这性子和当初的你一模一样!
修里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弯着眸子,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恼怒:“为什么呀?”
这个为什么成功问倒了塔克。
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毕竟她小时候对着其他幼崽说“你不准玩我的玩具”诸如此类“你不准”为开口的语句的时候,那些幼崽无一不是哭哭啼啼地找老师,或者找父母。
但好像,还真的没有人问她为什么过?
看着因为他这句话而愣住的小幼崽,修里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
“你要吃小糕点吗?”
塔克茫然:“……啊?”
“我们做了很多好吃的小糕点。”
修里慢条斯理地把面前的小盒子朝着塔克那递了递,“你有没有喜欢吃的?”
塔克原本想说“我怎么可能会要吃你们的东西”,结果目光在触及到那些看起来就很精美的小糕点的时候,那些话还是憋住了没有说出。
嗅着空气里散发出的诱人香味,小幼崽甚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不行!
她过来又不是为了吃东西的!
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塔克强迫着自己扭过头。
于是修里就看到面前的幼崽一边扭着头,一边用眼角疯狂地瞥着桌上的小糕点,忍不住笑意更浓了。
他想,果然还只是一只小幼崽啊。
最终塔克没有受得住糕点的诱惑。
没有一只幼崽能忍受得住美食的诱惑,除非他不是幼崽!
塔克一边吃着据说是草莓味的小糕点,一边在心中为自己找着各种理由。
她只是一只幼崽,幼崽是可以犯错误的!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塔克被迫拖着自己小凳子回去后,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原本应该过去是要做什么的。
而穆恩和戈斯震惊地看着这场硝烟战争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忍不住朝着修里伸出了大拇指。
修里笑容温和:“季哥哥说,更多时候要用脑子。”
向来没有脑子只有拳头的戈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
—
开学第一天,幼崽们只是简单地认识了一下周围的同学,增进了彼此之间的友好感情,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事情。
当然,塔克那件事只能算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三只幼崽的好心情。
于是当喻笙问起三个孩子在学校里的事情的时候,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
“看来,这个班的同学们都是很好相处的。”
喻笙感叹了一句,但是心底还是很高兴的。
三只幼崽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偷偷一笑都没有多说什么。
“笙笙,他们很喜欢你做的糕点!”
戈斯朝着喻笙一阵撒娇卖萌:“今天戈斯都很大方地把所有的糕点都分给了同学,戈斯自己都没有吃到!”
喻笙微微挑眉,询问的目光看向了修里和穆恩。
熊崽崽为了一口吃的,常常会隐瞒一部分的真相,所以喻笙一般都是需要“证人”的。
然而这次,修里和穆恩都证明了戈斯的话。
修里:“戈斯今天的确没有吃到几块。”
穆恩:“因为有个比他还会吃的小胖子抢走了戈斯的糕点。”
比戈斯还胖的小胖子?
还抢走了戈斯的糕点?
喻笙眨了眨眼睛,直觉里面有故事可以讲。
毕竟按照戈斯这个小霸王的性子,可很少有人能够从他手底下抢到一口吃的啊!
除非是他自愿给的。
果不其然,在谈到这件事的时候,熊崽崽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张小圆脸上写满了与这个年纪不符合的惆怅。
“我和安德打了个赌。”
喻笙点了点头,原来那只小幼崽叫安德。
“他说他肚子上的肉肯定比我多。我当然不服气,于是我们俩就打了个赌。”
喻笙:“……比你们肚子上谁的肉多?”
戈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下一秒更加惆怅:“但我没想到,他肚子上的肉真的比我还多!”
喻笙:“……”
“你们就不能比别的吗?”
想象着两个小胖子露出自己的小肚腩比谁肉更多的场景,喻笙就只觉得那画面太美了。
她简直哭笑不得。
“不能!”
戈斯立即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口,语气很是严肃:“那是我们小胖子的尊严!”
鬼知道为什么小小年纪就能说出“尊严”这么严肃的话题来。
然而穆恩和修里想的却和喻笙完全不一样。
穆恩:“可是他看起来肚子并没有比你大啊!”
戈斯苦着一张脸:“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但谁知道是他那衣服完全看不出小肚子的原因!”
修里:“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去比的?”
戈斯:“下了课去厕所的时候。”
修里“哦”了一声,表示自己没有疑惑了,戈斯可以继续了。
“笙笙!”
熊崽崽嚎叫了一声,扑到了喻笙的身边抱着她的腿就是一阵鬼哭狼嚎:“戈斯太可怜了!戈斯今天一个糕点都没有吃到!没有糕点吃的崽崽简直是全星际最惨的崽崽了——嗷!”
最后一个“嗷”是因为老院长正好过来,习惯性地抬起手给了戈斯一个糖炒栗子。
“我就说我感觉今天哪里怪怪的,就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做一样。”
最主要老院长在轻打完戈斯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今天戈斯去上学了,我没有打他!”
没吃到糕点结果回来还要被打的戈斯:“……”
他简直是全星际最惨的幼崽!没有之一!
而一旁的喻笙和其他幼崽都已经笑坏了。
“好了好了,”喻笙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抱过小幼崽亲了他一口:“等会笙笙就去给戈斯做好吃的。”
“好!”
一听到有好吃的,戈斯立马满血复活。
幼崽们第一天入学,晚上自然得好好庆祝一番。
戈斯就是摸准了喻笙的这个心思,所以中午的时候还特地少吃了一些,就是为了留着肚子晚上多吃一些好吃的。
然而——
小幼崽看了看自己面前一片绿油油的食盘,再看了看身边小伙伴们的大鱼大肉,一种心酸感油然而生。
为什么同样是幼崽,他就需要承受那么多的伤害!
“虽然幼崽胖乎乎的的确很可爱。”
修里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分了一点给戈斯,然后又夹走了一些戈斯不喜欢吃的蔬菜,温温和和地劝道着小幼崽:“不过太胖了的幼崽就会变成丑八怪,而且身体也会变得很差,到时候能吃的东西就更少了。”
“其实戈斯现在胖得正好。”
一旁的穆恩也点了点头,学着修里的模样分了一点肉给戈斯:“笙笙现在也是为了维持戈斯的现状。不过,如果戈斯再瘦一点就好了。”
其他的幼崽也跟着有样学样。
肉虽然不多,但是戈斯心里却是暖洋洋地一片。
他咬了一块肉,眼中泪花在打转。
熊崽崽一口肉一口蔬菜,重重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减肥的!”
等下次,他要和安德比谁肚子上的肉更少!
修里和穆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胜利的喜悦。
小幼崽们的动静自然是没逃得过大人的视线的。
姬尔已经笑倒在自己母亲的怀中,季老元帅虽然依旧板着脸,但是面上已经显露出淡淡的笑意来。
喻笙听得一阵哭笑不得,不过她下意识看向了季衍,用目光询问:你教的?
“修里和穆恩都很聪明。”
季衍帮着喻笙夹菜,语气温和:“我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而已。”
“我就说!”
缓了一口气的姬尔当即撇了撇嘴:“你不要带坏我们小修里和小穆恩啊!”
季衍没有说话。
季衍只是瞥了一眼妹妹,而后者已经很自觉地闭嘴吃饭。
啊,今天又是被哥哥威胁的一天呢!先前季衍放出自己精神力丧失的假消息后,有很多人已经蠢蠢欲动。而趁此机会,他肃清了军部内不少人。
姬尔在跟喻笙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扬眉吐气。
“我从来没有这么佩服我哥过,真的!”
小姑娘还要着重强调一番自己的敬佩:“他真的藏得好深啊!要不是之后我亲眼看到他控制着黑刃,我真的以为……”
说到这,姬尔还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当初还哭鼻子的模样。
喻笙笑了笑。
她没告诉姬尔,其实当时季衍是真的完全丧失了精神力,不过后来慢慢恢复了过来而已。
而他能恢复得这么快,其中还有卡洛树和奥斯汀的帮助。
奥斯汀和蒂丝芙暂时留了下来。
其他人只以为蒂丝芙是喻笙从库尔族请来的老师,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奥斯汀的存在暂时被隐藏了起来。
虽然某个人觉得他应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甚至还能去植物研究院堂堂正正地逛一圈——
不过当然,奥斯汀这个危险的想法被喻笙和蒂丝芙用武力压制了下来。
事实上,喻笙还有所收敛着,但是蒂丝芙的攻击可谓是凶狠至极。
喻笙好几次都忍不住出面叫停,她怕奥斯汀仅剩下来的那一丝精神力都要被蒂丝芙打散。
至少在她了解了所有事情真相之前,奥斯汀还是不能消失的。
“……笙笙?笙笙!”
姬尔的声音成功拉回了思绪已经飘远的喻笙。
她“啊”了一声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
“感情我之前说的话你都没有听到啊!”
姬尔有些不满地抱怨了一句,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继续把自己之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研究院和几个学院不是有着合作关系吗?马上就到了要去大学宣讲讲课了,这次达芙妮副院长准备让你也跟着过去看看。”
喻笙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消化了姬尔的意思。
“我?”
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让我去给那些孩子讲课?”
“是啊!”
姬尔重重地点头。明明要去的是喻笙,但是却感觉姬尔更开心:“这种事情只有等级很高的研究员才能去,笙笙你简直是太棒了!”
喻笙心想,她可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可我不会教他们啊。”
喻笙叹了口气,浇了姬尔一盆冷水:“我种这些植物,只是凭着以前的经验。但是怎么种好,该怎么教导那些孩子,我是真的不行。”
她可不想去误人子弟。
姬尔也没想到喻笙会这样说,当即之前的喜悦都冲淡了几分:“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喻笙耸了耸肩,已经在准备联系达芙妮了:“自然是跟副院长说清楚了啊。”
然而,光脑联系到达芙妮之后,后者却让喻笙放宽心。
“不会让你成为主讲老师的,”达芙妮宽慰着喻笙,“只是让你过去看看有没有好苗子,之后毕业后可以来我们研究院的。”
听到达芙妮这么说了之后,喻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达芙妮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喻笙提起心:
“不过前期宣传部狠狠出力了,那些孩子们或许很期待你的到来。”
喻笙眨了眨眼睛:“狠狠出力?”
“嗯。”
达芙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都忍不住浮现出了几分笑意:“他们把你夸成了绝无仅有的种植天才。我昨天还听跟过去的布尼尔说起,大学里已经有不少你的小迷弟小迷妹了。”
喻笙:“……”压力更大了!
像是看出了喻笙的紧张,达芙妮忍住了笑意,宽慰了几句:“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这次狄恩和姬尔也会跟着过去的。”
狄恩教授和姬尔?
喻笙的目光缓缓地落到了身边好友的身上,在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点头之后,这才又有些放下心来。
等挂断光脑之后,喻笙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一般。
“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姬尔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她拍了拍喻笙的肩膀:“我当年跟着老师过去的时候,也没有像你这么紧张啊!”
“那你上次去的时候,也是和我一样?”
姬尔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我过去只是做一些端茶送水的小事情而已。”
果不其然,她得到了好友一个鄙视的目光。
“好啦,”姬尔揽着喻笙的肩膀,笑嘻嘻开口:“到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就不要这么担心啦!”
“我这不是怕自己误人子弟嘛……”
喻笙小声咕哝了一句,眉目间的担忧还是没有完全散开。
姬尔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要不,你就把那些学生当成是幼崽?”
喻笙:“啊?”
“应该也没差多少。”
姬尔认真思考一番,点了点头:“反正对你来说都是一群小孩子,你就把他们当成孤儿院的那些幼崽来看,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喻笙一下子被姬尔逗笑了。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姬尔这番话的确让喻笙心里少了很多紧张。
而晚上季衍回来,知道了这件事后,他的反应也和姬尔一样:
“不用太紧张,他们已经有了基本的常识,哪怕你说得不对,他们也能有自己分辨的能力了。”
喻笙:“……你这么一说,我更加紧张了好吗?”
季衍闻言,弯了弯眸子。
“那要不,我过去陪你?”
“不用!”
喻笙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你过去了之后我会更紧张的!”
而季衍看样子像是有些惋惜:“是吗?我其实还想看看小笙你紧张是什么样子的呢!”
喻笙:“请收起你这种危险的想法。”
季衍微微挑眉,没有回答。
而之后,等到喻笙到了指定学校,看到了熟悉的脸后,她才知道季衍当初有些怪异的反应是因为什么了——
怎么没有人告诉她,季衍也会来这里?!军部自然是要派人来保护这一堆重要级别的植物研究员。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次居然会请动季衍亲自出来。
很显然,这群学生对联邦元帅的关注度要远高于植物研究员。
至少现在,那些热切的目光大部分是聚集在季衍身上的。
众人面前的季衍一身军装得体,冷淡的目光带着无穷的压力,让人敬佩的同时又跟着严肃了起来。
然而只有喻笙知道,这人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轻眨了下眼睛。
“还真的是有了老婆忘了亲妹。”
全程陪同着喻笙的姬尔忍不住吐槽。
她当然不会觉得亲哥那俏皮的动作是给自己的,但是就是这种“不会”才让她更加想要吐槽好吗?
“那让他下次对着你这样?”
喻笙忍着笑意提了一嘴。
“那还是别了。”
姬尔认真地幻想了一下亲哥对着自己做这个动作的场景,忍不住脸色就难看了起来:“我怕到时候我会当着他的面吐出来。”
这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象好吗!
“什么吐不吐的?”
正巧狄恩教授走了过来,只听到了后半句话,一脸莫名其妙:“你们两个吃坏东西了?”
“没有。”
喻笙笑着摇了摇头,主动问起:“教授,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正好有些事的确需要你过来一下。”
狄恩点了点头:“有几个孩子是木系异能的,我们觉得或许会是个好苗子,所以想让你过去看看。”
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好,现在就过去吗?”
“嗯。”
狄恩带着喻笙来到了一个房间。房间内已经坐着好几位研究员了。
“我的天!”
姬尔拉了拉喻笙的袖子,压低的声音还有着掩藏不住的激动:“笙笙!你出息了!”
“什么?”
喻笙找了个偏后面的位置坐着,听到姬尔的话,忍不住也压低了声音回道。
“这里坐着的全是研究院内最顶尖的那几位!食物链的最顶端!”
姬尔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见到偶像的激动了。
“那个那个!就是你左前方的那位,那是我的偶像卡斯蒂教授啊啊啊!”
喻笙眨了眨眼睛,抬眸看向前面几位前辈的时候也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敬意。
不过很快,还没等喻笙开口,姬尔自己就冷静了下来。
“不过要说本事,还是笙笙你最厉害了。”
毕竟能够培育出纯种植物的,在场也只有她家笙笙一个人了吧!
想及此,姬尔又忍不住骄傲地挺起了胸脯,看得喻笙也是一阵哭笑不得。
“你们两个坐这么后做什么?”
正巧狄恩和前面的几个熟人打了招呼,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两个小姑娘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当即就忍不住皱起了眉,朝着他们招了招手:“过来,坐我身边。”
这下,喻笙清晰地听到了姬尔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笙笙!”
小姑娘开口,声音隐约带着一丝激动的哭腔:“我能坐到我偶像身边,多亏了你!”
喻笙:“那你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姬尔:“有求必应!”
喻笙:“一言为定!”
于是怀着这样激动的心情,姬尔和喻笙坐在了狄恩的身边。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卡斯蒂教授,这是……”
狄恩一一介绍了过去,而那些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教授们看着面前两个略显局促的小姑娘,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善意的笑容。
“后生可畏啊。”
“是啊,看着她们,我就忍不住想起我年轻那会功夫。”
好在很快,另外一个房间内的动静就吸引了这些大佬的注意,也让喻笙和姬尔稍稍松了一口气。
“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老师明明认识这么多大佬却不带着我认识的原因了。”
哪怕是当着这些大佬和偶像的面,姬尔还是有着胆量小声吐槽:“他一定是知道我是个内向害羞的小姑娘,怕我怯场!”
语气很肯定,就是对自己的定位有些误差。
结果还没等喻笙开口,一旁的狄恩就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一下,瞪了一眼自己的学生。
被瞪了一眼的姬尔当即挺直背部,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喻笙笑了笑,很快注意力也被眼前的投屏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
一共有五个学生,每个学生进入单独的房间后,面前就会摆上一盆土,以及旁边一颗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种子——
这是他们今天的考验。
“虽然说是来给这些孩子们上课。”
坐在喻笙前面的一个老教授回过头对着喻笙笑了笑,开口解释:“不过适当的考验也是需要的,看看能不能找出几个有天赋的苗子出来。”
喻笙一听,又看了看周围几个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教授们,顿时了然。
感情这几位都是冲着找学生来的啊!
“我们都老了,也希望能够培养出几个好苗子出来,为联邦多做贡献。”
喻笙面前的卡斯蒂教授很明显对喻笙的关注更多。她笑眯眯地看着喻笙,一点都不遮掩自己这次的打算:“我听说你还没有老师?”
“啊……是的。”
“那你有没有兴趣,多一个老师?”
卡斯蒂教授继续笑眯眯地问。
喻笙一愣。
身边姬尔的抽气声已经完全遮掩不住,而狄恩面色则是相当冷静,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切了。
“卡斯蒂,你不厚道!”
卡斯蒂教授身边一个红鼻子的老教授忍不住移开了视线,目光带着一丝谴责:“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公平竞争的吗?”
卡斯蒂教授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心平气和地开口:“我是在公平竞争啊。你们现在也可以说,我不拦着你们的。”
那教授一听,噎了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是个人都会对第一个伸出橄榄枝的更有印象的好吗?
卡斯蒂果然一如既往地狡诈!
“好了,先看看这些孩子们吧!”
最后还是一个明显年长一些的教授开口。
只是他的目光在扫过卡斯蒂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星际纯种植物稀少,x元素侵染严重,所以星际上有不少学院开设相关专业,努力培养能够在种植上有天赋的学生。
喻笙猜得也没错,这一屋子的大佬主要就是来看看有没有好苗子,能够提前招到自己手下的。
毕竟等人家毕业,估计早已经被挖走了。
“你可以看看这些孩子们的资料。”
卡斯蒂教授和喻笙说了几句话后,也继续投入注意力到面前的大屏幕上。
她虽然中意喻笙,不过也还是要帮着研究院看看还有没有好苗子。
而这时,狄恩把自己面前的一叠资料递给了喻笙:“到时候你也可以说一下你自己的建议。”
喻笙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在这些大佬们面前能提出什么建议,正想要委婉拒绝的时候,那一叠资料就被姬尔笑嘻嘻地接了下来。
“老师您放心,我和笙笙一定好好看!”
看着狄恩教授朝着姬尔隐晦投过来的赞赏目光,喻笙隐隐明白了为什么教授一定要姬尔陪着她过来的原因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这叠资料上面。
资料很详细,详细到这些孩子上学的时候挂过哪门学科都标注在了上面。
五个都是木系异能,不过异能表现出的形式跟等级大不相同而已。
喻笙大概地扫过这五个孩子的资料,然后更多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投屏上各自的表现——
对于喻笙来说,纸上的这一切都不过只是文字而已。她要看到的,是自己眼睛能看到的一切。
所有学生在进入房间后,第一反应是去感受桌上这些种子的品种以及它们的生命力。
品种决定了他们应该用什么方式去培育这些植物,而生命力——
更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应该使用多少异能去催生。
没过多久,每个房间都亮起了不同程度的绿光。
绿光颜色越浓,代表着他们的异能等级强度就越高。
“这一届木系异能的孩子是越来越多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忍不住感慨:“想当年,我们一个学校都凑不到两三个拥有木系异能的孩子。”
“得了吧,何止是凑不到。”
之前那红鼻子的教授也忍不住吐槽:“潜能测试被发现是木系异能的孩子早就被军部预订,长大后就去学了医,哪还轮得到我们?”
木系异能另一个广为人知的作用就是治愈。
可想而知,当年植物研究院和军部为了争夺这几个好苗子有多争锋相对了。
“听说你和季家那个小子好上了?”
喻笙还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每个学生的表现的时候,耳边又突然响起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和蔼声音。
喻笙一顿,发现是原本坐在前面的卡斯蒂不知何时和狄恩换了个位置——
这就导致喻笙左手边是姬尔,右手边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满星研究员卡斯蒂教授。
近距离接触自己偶像的姬尔已经激动快要昏厥过去,而喻笙也明显手脚无措了起来。
“不必要这么紧张。”
卡斯蒂忍不住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很是和蔼:“我只是想来满足一下老年人的好奇心。”
好奇心?
喻笙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老教授之前的问题。
她没忍住一下子闹了个大脸红,轻咳了一声,微微点头:“是、是的。”
被长辈这么问,饶是喻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是合理。
“咦,这小子都能找到这么好的姑娘了吗?”
卡斯蒂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惊讶。她朝着喻笙轻眨了下眼睛,动作带着一丝调皮:“我们这些老家伙之前还以为这小子会一直单身着呢!”
听着卡斯蒂教授熟稔的语气,喻笙猜想他们应该是很熟悉的。
许是看出了小姑娘的局促,卡斯蒂轻笑一声,很快就转移了话题:“看到现在,你有觉得哪个孩子更有潜力一些吗?”
许是为了附和卡斯蒂教授的话,前面几位外人面前德高望重的大佬教授们已经争执了起来——
“我觉得一号更可以,你没看到他催生的植物已经发芽了吗?”
“那是因为他使用异能过度!这样培育出来的植物更容易被x元素侵染。相比较,我更欣赏三号的不紧不慢!”
“他的木系异能看起来并不算太强的样子。”
“但是他足够耐心!我们需要的就是有耐心的孩子!”
喻笙:“……”啊,原来大佬们吵架起来也是会红脖子动手的啊。
而卡斯蒂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喻笙,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二号。”
喻笙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卡斯蒂有些诧异地微微挑眉。
她转头看了一眼投屏。
五个小房间内,就二号房间内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像是比所有人都慢了一步似的。
她依旧在感应着这颗种子。
而这一步骤,其他房间内的学生早已经完成。有些手脚快的甚至已经用异能催生发芽,比如一号。
卡斯蒂轻笑一声,饶有兴趣地歪了歪头:“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她在修复那颗种子。”
喻笙这句话一出来,不光卡斯蒂愣住了,就连前面原本还在争执的几位教授都停了下来,扭过头纷纷注视着喻笙。
“修复……种子?”
卡斯蒂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微微上扬的尾音表达出她的困惑。
“种子不需要修复!”
之前那位红鼻子的教授当即开口:“这些种子都是平时研究员用来种植的种子,没有受到过x元素的侵染,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位教授的语气很激动,似乎只要喻笙下一秒说这些种子有问题,他就能冲上去和喻笙辩解一般。
“行了伏尔特。”
卡斯蒂没好气地拦住了伏尔特,低声给喻笙解释了一下:“这些种子平时都是他在保管的。”
一听到这解释,喻笙这才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说这些种子有问题或者说是被x元素侵染。”
喻笙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句,缓缓开口解释:“我所说的修复,更大意义上是指她在和种子建立起联系。”“建立联系?”
这四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面色一顿。
“你可以说一下,这建立联系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卡斯蒂饶有兴趣地开口询问。
其实这个问题喻笙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自从激发起木系异能后,就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植物对自己的亲昵和依赖。
在战斗的过程中,她的木系异能能控制衍生植物成为自己的战斗伙伴。而在粮食短缺的时候,她的异能也能够有效地催生着植物生长。
但是在所有的过程中,喻笙能感觉到一股玄而又玄的的能量在不断牵扯住自己和植物,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两者紧密联系了起来。
喻笙看到那个二号小姑娘的动作,第一反应就是她在试探和植物建立起更为亲密的联系。
因为这也是她经常会做的事情。
然而等到这些教授来询问的时候,喻笙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种感受的发生。所以她只能尽量去描述着自己的那种感觉。
“听你的描述,你把这些植物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和伙伴?”
白发苍苍的林德教授沉吟一会,缓缓开口:“这倒是有些意思了。小姑娘,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所有人都把自己亲自培育出来的植物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可是没有人会有你这样的感受。”
何止是没有,要不是那些植物还在不断生长着,他们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培育出一团死物。
x元素不断侵蚀这个过程是随时发生的。就算是刚开始发育良好的植物,就算是他们想了诸多法子,这些植物也会在偶然的情况下被x元素腐蚀,然后生命力逐渐衰弱下去。
这是没有人能阻止的过程。
喻笙一时语塞。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这或许是导致她能够成功培育出纯种植物的原因,但是她找不到根源。
“这或许就是小笙的天赋吧。”
不过很快,卡斯蒂教授就出声打破了这种尴尬:“好了,我们继续看下去。”
一句“天赋”,往往就能解释了所有玄之又玄的感受。
所有人的视线再度投放到大屏幕之上,只是这一次,所有人放在二号小姑娘身上的时间要更久了一些。
他们虽然不清楚喻笙所说的“联系”到底具体指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这个“联系”产生浓厚的兴趣——
这个一开始并没有人看好的二号小姑娘,身上到底有着什么吸引着喻笙的能力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看着动作比较快的一号房间的学生盆栽里的植物已经开始生长,其他房间的植物也陆陆续续地发芽,唯独一个二号依旧悄无动静。
“小笙,你确定她真的可以吗?”
就连一向对喻笙很有自信的姬尔都忍不住有些怀疑了起来。
她悄悄地凑到了喻笙的身边,自以为很小声地开口询问。殊不知她自以为的很小声,落在在场每一个教授的耳里却是异常清晰。
于是一群人表面上在认真地看着学生的考验,实则一个个竖起了耳朵想要认真听着喻笙的回答。
“不要心急。”
喻笙低声安抚着好友,语气却很坚定:“我相信她。”
也就是在喻笙的这句话话音刚落的时候,二号的小姑娘动作了。
她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然后动作不慌不乱地开始了自己的考核。
对于她来说,种植已经开始,却也已经结束。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个小姑娘终于动作的时候,所有人都莫名松了一口气。
然后下一秒,在所有人都震惊的目光中,二号的植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直直长出了嫩绿的幼苗。
整个过程,速度要远超一号房间不知道多少倍。
而整个过程,那个小姑娘都是在笑眯眯地看着,顶多给小幼苗松松土、浇浇水,甚至都没有动用自己的木系异能去催生植物。
这下,喻笙受到了一屋子人的注视。
“小笙……”
姬尔咽了咽口水,看着喻笙的目光赫然就是在看着自己的偶像:“这也太神奇了吧?”
“这何止是神奇!”
急性子的伏尔特连忙开口,语气都急冲冲的:“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这就是你所谓的建立起联系?”
卡斯蒂也严肃了脸,认真地询问着喻笙。
喻笙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笑容灿烂的小姑娘,眉目也柔和了下来:“她和那株植物建立起了联系,相信那株植物的x含量会很低。”
“这……”
所有人面面相觑,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林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叹:“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天赋这个东西要远远胜于所有的一切。”
“不过我们该庆幸的是,拥有这样天赋的孩子是在我们研究院,不是吗?”
卡斯蒂教授似乎又恢复了之前温和的模样,笑眯眯地开口。
“那个——”
之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狄恩突然举手,打扰了大佬们的发言。
于是姬尔就看到在自己面前一向严肃的老师在这群大佬们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就如同小鸡仔。
她忍不住感叹:原来就连老师也会这样啊!
狄恩勉保持着表面的淡定,然后挥了挥手上的纸质资料:“我刚刚发现,这小姑娘好像是裴吉的学生。”
“裴吉?!!”
这个名字一出来,满屋子都震惊了。
而喻笙也突然想起,很早之前裴吉教授就说过自己有一个很有天赋的半兽人学生。而他当年就是因为研究院不肯收那孩子,所以才会被人刻意陷害流落到垃圾星上。
所以……
喻笙的目光落在了二号小姑娘的身上,有些惊讶缘分的奇妙。
而想到这一点的,也不光是喻笙。
“这就是上次裴吉一直想要推荐进来的学生?”
林德微微皱眉,面色有些说不出的难堪:“我记得,这孩子是个半兽人吧?”
“是的,”狄恩点了点头,语气带着遮掩不住的厌恶:“萨温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不断阻止这孩子进入研究院。”狄恩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沉默。
前不久植物研究院刚肃清了一堆人,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萨温不能继续动手脚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萨温的心思,但是没有人能对萨温动手。
哪怕之前瓦尔特被军部带走,而对于萨温来说,也不过是少了一个借机生事的枪手而已。
而且最主要的是,因为当年奥斯汀的事情,植物研究院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招收过半兽人学生了,就是怕当年的悲剧再度重演。
但是现在,这个半兽人学生……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了下来。
没有人会愿意舍弃这么一个好苗子,但是却没有人迟迟做出决定。
直到卡斯蒂突然开口:“小笙,你怎么看?”
被突然提到的喻笙“啊”了一声,有些茫然地对上了卡斯蒂含笑的眼眸。
这位年迈的教授和蔼地看着喻笙,目光似是鼓励:“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就像是把那孩子的去留决定交到了喻笙的手上。
也几乎是在卡斯蒂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喻笙的身上。
这已经并不仅仅是一个半兽人学生的事情,更多的是新生血液和陈腐思想的对抗,也更是他们与资本的对抗——
在这件事之前,大部分的研究员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做着自己的实验,多种植一些x含量更低的植物。
“卡斯蒂教授,您不能——”
狄恩微微皱眉。
他向前一步想要替喻笙说话,但是所有的话都在卡斯蒂的目光中被生生咽了下去。
狄恩忍不住看向了喻笙,心里却瞬间明白了老师的意思。
喻笙是季衍的人。
喻笙做出的决定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植物研究院之后的发展。如果她选择了让那个半兽人孩子留在研究院,那么以里德老院长为首的这一方就能被默认获得了军部的支持。
至少,季衍是会站在他们这一方的。
但是这个决定不应该是小姑娘出面做的。
有那么一瞬间,狄恩对自己的老师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喻笙还并未了解到研究院内暗流涌动的情形。她只是下意识看向了二号房间的小姑娘。
“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如果不是因为半兽人的身份,她一定会为联邦做出最大的贡献!”
“小笙,我可以多买几株植物吗?我想寄给那孩子,看看那孩子能不能有所感悟。”
“其实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年纪也不小了,至今也没结婚。但我把那孩子真当成了我亲生的,她懂事到让我很心疼,而且对她来说,植物真的就是她的一切。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尽力为那孩子争取一把。”
在垃圾星上,喻笙和裴吉聊过好几次。每当谈到自己那个学生的时候,裴吉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
从裴吉的口中,喻笙了解到这个小姑娘对于植物有多么热爱,更是有多么期待能够进入到研究院,为所热爱的奉献出自己的全部。
“小笙?”
见喻笙只是愣愣地看着投屏,卡斯蒂忍不住轻声叫道。
“我觉得她可以。”
被拉回神的喻笙顿了顿,扭头看向卡斯蒂:“身份不是限制一切的条件。我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的半兽人孩子出现在各个舞台上。”
许是喻笙的话过于铿锵有力,又或许是她眼底的光芒异常坚定,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间,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说的很对。”
林德叹了口气,语气感慨:“身份并不是限制一切的条件。”
这句话一出来,屋内有些低沉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就仿佛是一直禁锢在所有人身上的桎梏,在这一时刻都得到了解放。
唯有一个卡斯蒂看着喻笙,目光复杂,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立场再去争夺这个优秀的学生了。
在她选择利用喻笙的那一刻起……
有得必有失,但是她并不后悔。
卡斯蒂的目光最终缓缓地落在了还频频担忧望向喻笙的狄恩身上,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平时都没见你对我这个老师有多关心。”
卡斯蒂打趣的声音响起:“如今小笙还不是你的学生,倒是如此关心了起来?”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卡斯蒂想开了。
她虽然丧失了收喻笙为自己学生的资格,但是她的学生可以啊。更何况狄恩根本就不会比这房间里任何一个人差,如果小姑娘跟着狄恩,或许未来会有更大的潜能。
最主要的是,到时候喻笙这小姑娘还是她这一门的啊!
想到这点,卡斯蒂又高兴了起来,甚至打算为自己这个蠢笨的学生多助攻。
狄恩有些无奈:“老师……”
姬尔震惊:“老师?!!”
就连喻笙都有些讶异,目光不断在狄恩和卡斯蒂身上流转。想到方才狄恩一本一眼地介绍着卡斯蒂教授的时候,喻笙还真没想到这两位居然是师徒关系。
而姬尔的反应更为直接:“老师,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天呐,她的偶像居然是她老师的老师?!!
最主要的是她老师居然还瞒了她这么久!
这算什么?!这叫什么?!
而喻笙此时后知后觉:“姬尔你也不知道?”
狄恩不好意思地轻咳嗽一声,有些含含糊糊:“那个、那个等我回去之后再和你们解释。”
“有什么好等回去之后再解释的?”
卡斯蒂教授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对狄恩这个学生的嫌弃:“不过就是觉得自己星级低了,怕说出来丢脸而已。”
“老师,”狄恩语气很是无奈,他压低了声音:“我这不是怕给您抹黑吗?”
卡斯蒂“呵呵”一笑:“我都没怕,你倒是先替我怕起来了?”
被这么一怼的狄恩不甚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姬尔整个人还沉浸在恍恍惚惚中没有反应过来。
“老师骗了我这么久……”
小姑娘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失魂落魄,最后没忍住“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姬尔的这一声嚎叫彻底吓到了狄恩。
他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嚎什么嚎?太不像样子了!”
“明明是没有告诉我真相的老师您才更不像样子!”
姬尔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泛着红:“您明明知道卡斯蒂教授是我的偶像,还一直不告诉我。最主要的是,我之前拜托您去给我要一张签名照的时候,您居然告诉我不熟?!您知道您这句话对当时年幼的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吗!”
被姬尔这一顿说得狄恩也重重地咳嗽了起来,语气带着少见的心虚:“我这不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吗?”
“这已经不是惊喜了!这明明是惊吓!”
“行了行了,有惊到就可以了嘛!”
“老师,您太让我失望了!您简直——”
姬尔接下去的话就被狄恩扫过来的一个眼神给生生噎在喉咙处上下不得,卡得小姑娘难受极了。
“行了行了,”狄恩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现在知道了?你可以去问你的偶像要签名照了!”
“老师,这是我的学生。”
说完,狄恩就朝着全程笑眯眯的卡斯蒂介绍:“虽然人看上去蠢了一些,不过也是个勤劳的。”
“我明明不蠢。”
姬尔很小声地嘀咕。不过很快,她的这些不满就在卡斯蒂的一句“很可爱的小姑娘”中完全消失。
“卡斯蒂教授您好!我是你的粉丝,我我我……”
在诉说着自己对卡斯蒂教授有多崇拜的时候,一向能言善辩的姬尔都忍不住卡壳了起来。
明明是大佬们过来找好苗子的场景,结果硬生生发展成为现在的粉丝见面会。
“我就说年轻的时候应该多找几个学生,而不是一直埋头在实验室里。”
伏尔特忍不住嘀咕。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这个时候有羡慕卡斯蒂呢!
“行了。”
林德看了一眼周围都有些羡慕起来的老伙计,忍不住笑了笑:“还是先看看这些孩子们吧!”
除了二号小姑娘以外,其他几个学生倒是展示出了出乎意料的成绩,也倒是合了几个教授的眼缘。
等到考核结束的时候,二号小姑娘麦格被单独叫到了这个小房间内。
刚进来的时候,小姑娘还略显局促,只是在谈到自己喜欢的植物的时候,这才表现出异常的狂热。
她的知识面很广泛,基础也很扎实,回答的问题听得几位教授都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连卡斯蒂教授都忍不住感叹:“倒是让裴吉这小子先下了手。”
好几个教授对这小姑娘心动了,可惜人家早就有老师了,他们也做不出去抢人家学生的举动。
在提到自己老师的时候,麦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师是个很好的人。”
她顿了顿,又小声询问:“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喻笙小姐在吗?”
这句话一出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后排的喻笙身上。
伏尔特乐道:“我们这一大堆人在她面前,倒还比不上人喻笙小姑娘一个人了。”
卡斯蒂冷哼:“你当然比不上了。”
这句话说得麦格更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了。
“我就是。”
喻笙站了起来,走到了麦格的身边,眉眼弯弯:“我一直听裴吉叔叔谈起过你,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我、我……”
麦格吸了吸鼻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喻笙。
“我怎么觉得这小姑娘的状态那么眼熟呢?”
姬尔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而旁边正好听到这一句的狄恩“啧”了一声。
可不是眼熟吗?
半个小时以前她不就是这样子看着自己的偶像吗?
“真的很谢谢您!”
出人意料的是,麦格突然后退了半步,朝着喻笙鞠了个躬。
喻笙一顿,等反应过来连忙要扶起小姑娘。
“要不是您的那株植物,我也不会进步得那么快!”
麦格抓住喻笙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您是我的偶像!不、不对……不光是我,我们都很佩服您!”
“我们?”
喻笙一顿。
“对,”麦格重重地点头,“我同学们在听说您的故事之后,都很期待见到您!”
喻笙身子一僵,突然想到之前达芙妮和她提起过的宣传部宣传过头了那件事,感觉哪哪都不自在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久违地泛起了社恐。
“嗯?小笙的粉丝吗?”
姬尔好奇地凑了上来,语气跃跃欲试:“我想去看看!”
喻笙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姬尔的脸:“不,你不想。”
“别这样啊!”
姬尔笑眯眯地抱着喻笙的手臂:“我们这次过来本来就是要和这些孩子交流的,你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啊!”
“我们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小笙你也可以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卡斯蒂教授也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喻笙:“我……”
姬尔:“别羞涩,我哥还在外面呢!有他在,你就放心大胆地上!”
喻笙:“……”
她现在绝交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了。
不过最后,喻笙还是跟着麦格去见了她的朋友们。
出乎喻笙意料的是,麦格虽然是半兽人,但是她在这个学院里人缘却很好。虽然有几个学生拿着麦格半兽人身份来说事,不过还没有等麦格开口,却已经被她朋友们怼了回去。
“半兽人怎么了?半兽人吃你家饭用你家钱了?管这么宽?”
“对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疯狂歧视半兽人啊!”
“你的种植等级达到A了吗就这么嚣张?我可和你们说啊,麦格半年前就拿到了A级优秀,要说看不起,也是她看不起你们!”
明明是几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姑娘,但是怼起人来的时候却毫不客气,看得喻笙都直接愣住了。
而麦格站在一旁抿着唇,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的伤心和难过,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站在她前面的朋友们。
“你交了很好的朋友。”
喻笙微微偏头,笑着和小姑娘开口。
“嗯!”
麦格重重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明媚而又灿烂。等到怼走了那一堆过来说酸话的人之后,小姑娘们朝着麦格一阵得意地挤眉弄眼,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结果下一秒,她们就听到麦格的介绍:“这位就是喻笙喻姐姐。”
“喻笙?!”
“就是那个年纪轻轻当上了植物研究院副研究员的喻笙?”
“就是那个种植出你家里那盆小辣椒的喻笙?”
一连串的疑惑顿时向麦格砸来,她只能被迫连连点头:“是的,就是她。”
“嘶!”
三个小姑娘同时倒退了两三步,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喻笙。
喻笙想了想,干脆伸出手打了个招呼:“……嗨?”
一阵沉默。
就在喻笙疑心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得体的时候,那三个小姑娘瞬间捂住脸,转过身,动作整齐一致。
“怎么办?我们刚刚的样子都被她看到了?”
“何止是看到了呜呜呜,我当时骂得有开心,现在就有多后悔。”
“别说你了,刚刚上脚的我现在只想原地去世呜呜呜!”
她们的声音很小,不过喻笙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当即就有些哭笑不得。
而身边的姬尔更是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这不就是刚才的我吗?”
之前的她在偶像面前又哭又笑的,当时的心情堪比小宇宙爆炸来得更为绝望。
喻笙挑了挑眉:“我觉得跟你不一样啊。”
“啊?”
“她们明明要更可爱。”
喻笙弯着眸子,声音愉悦。
“真的吗?!”
因着喻笙和姬尔说话的时候没有压低声音,所以那三个姑娘都听得一清二楚,当即就转过身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喻笙。
“您刚刚说我们可爱……是真的吗?”
其中一个小姑娘红着脸,大着胆子开口。
“是啊,”喻笙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开口:“能挡在麦格面前,保护着朋友的你们,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姑娘了!”
这句话一出来,小姑娘们纷纷脸红,但是一双眼睛却又明亮得过分。
“呜呜呜,我的偶像小姐姐说我可爱诶!”
“而且还是最可爱!”
“还是小姐姐见过的最可爱的小姑娘!”
喻笙简直要被这群小姑娘们逗笑,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不少。
麦格是个内敛的性子,不过其他几位小姑娘性格都很活泼。有着她们和姬尔在,全程都没有冷场过。
而也是通过她们,喻笙这才更加真切地了解到研究院的宣传部,到底宣传得有多过头。
“木系异能”、“3s精神力”、“天才少女研究员”、“联邦未来之星”……
这一个个都往喻笙身上戴着。
“喻姐姐你都不知道,当时我们‘哇’的声音快要把屋顶给掀翻了呢!”
露比兴致勃勃地给喻笙描述着当时的场景,就差当场表演了。
喻笙笑道:“这么夸张的吗?”
“一点都没有夸张。”
另外一个小姑娘玛吉一脸正色:“您或许并不知道,您的出现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玛吉这句话一出来,在场的几个小姑娘顿时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气氛有些凝重了起来。
“在这么多研究院中,植物研究院从某个方面来说,算是地位最低微的。”
玛吉苦笑道:“因为营养液的制造成功,所以星际人并不需要以吃植物来维持生命的运行。可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植物很珍贵,但又不是必需品。”
“我们虽然还只是学生,但我们也从老师、从各个途径那边了解到如今的植物研究有多么困难。降低1%的x元素含量可能都需要很多人花很多年的时间才会做到。我们虽然热爱,但我们却又惧怕这种热爱。”
“惧怕?”
喻笙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认真地问道:“为什么呢?”
几个小姑娘低下头,沉默不语。
“因为你们担心自己努力了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有什么成果吗?”
这一次,喻笙清楚地在这些年轻一辈的眼底看出了对未来的茫然。
这是一个残酷、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但是现在,我们不害怕了。”
好半晌后,麦格小声回答。
她抬起头,极为认真地看着喻笙:“您让我们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更让我们觉得……或许星际上长满纯种植物并不是一种幻想。”
“当然不是幻想啊!”
姬尔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方才的伤感中抽出身来。
她笑眯眯地挽着喻笙:“有小笙在,有这么多年轻的小天才们的存在,这怎么会是幻想呢?这只是时间的问题……不,或许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们就能看到那样的场景了!”
“嗯!”
四个年轻的小姑娘瞬间又扬起了明媚的笑容,重重地点头。
那些茫然、那些伤感被一种欢快的情绪所取代。
或许是一扫而空,或许是又藏在了心底的更深处,但是这些又会成为这些孩子们前进的动力。
喻笙深呼吸了一口气,也跟着展开了明媚的笑容:“走,带我去你们的种植教室。”
“诶?”
“我先前看到麦格尝试着和植物建立起联系,很不错。”
喻笙朝着麦格竖起了大拇指,但是下一秒却又话锋一转:“但你的时间耗费得实在是太长了,里面还有很多是需要改进的。”
麦格眼睛一亮:“您、您是打算亲自教我吗?”
“不光是教你——”
喻笙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位小姑娘们,弯着眸子:“我可以教给你们。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还可以教给你们的老师或者是同学们。虽然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学会,不过这或许会对你们之后的种植产生一定的影响。”
完全没有想到喻笙会这么大方的小姑娘们瞬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不可置信和欣喜若狂。
“真的、真的太感谢您了!”
“可不要谢这么早。”
喻笙笑眯眯:“我当老师时候可是很严格的。”
“我们不怕!”
姬尔看着突然亢奋起来的姑娘们,一时间也没搞懂为什么情绪会转变得这么快。
不过——
“我也要学!”季衍找到喻笙的时候,小姑娘还在教着一堆人建立起和植物的联系。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也未曾出声打扰。
最后还是姬尔抬头歇息的时候这才注意到了自家哥哥。
她用手肘撞了撞喻笙,小声提醒:“我哥,门口。”
喻笙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正好撞上了季衍看过来的目光。
正巧她要讲的内容也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是等其他小姑娘自己反应了。
麦格的天赋的确很好,她只是稍微提点了几句之后,就基本已经掌握了。
于是喻笙朝着季衍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修里他们出事了。”
让喻笙没有想到的是,季衍直接开口带来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
她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出事了?怎么回事?现在什么——”
所有焦急的话在对上季衍平静的目光的时候都顿时停了下来,喻笙也跟着冷静了许多。
如果事态严重的话,那季衍也不会站在这这么冷静地和她说这件事了。
喻笙微微拧眉:“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打电话过来,说是他们和其他的同学打架了。”
季衍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上了一丝莫名的笑意,语气也似是有些感慨:“我倒是没想到,这次动手的居然会是修里那小子。”
“修里?”
喻笙也讶异了:“你确定是修里?不是戈斯或者是穆恩?”
如果是这两个幼崽打架的话,喻笙倒也没有那么吃惊了。
可是现在季衍说的是修里,那只平时温和到像是没有脾气的幼崽。
“你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季衍看了一眼喻笙的背后,弯着眸子:“我们去学校看热闹?”
喻笙简直要被季衍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给弄得没脾气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季衍一眼,转身回去跟麦格交代了一些事宜。
喻笙原本是想让姬尔帮她跟狄恩教授说一下的,却没想到这小妮子在听说幼崽出事后,当即就拉着喻笙出去,说什么要帮幼崽们找场子回来。
就连季衍都没有拦住。
于是,一行三个人朝着幼崽们的学校出发。
在路上的时候,喻笙和姬尔也从季衍那大概地了解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起因是有个同学欺负半兽人同学,正好被修里撞到了。于是为了保护那个半兽人幼崽,修里跟那个同学打上了。
“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姬尔当即就开口:“我们修里那么乖巧一孩子,哪怕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也是把对方说得无地自容那种,绝对不会亲自动手。你要是说碰见这事的是穆恩或者是戈斯,我还能理解。”
不要说姬尔了,这件事给蓝星孤儿院的任何一个人听,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具体什么情况,等我们到了之后再问清楚吧。”
“嗯。”
—
老师办公室内。
一排四个幼崽,整整齐齐地背着墙壁站好。不过又互相看不顺眼,泾渭分明。
“他们的家长还没有来?”
一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皱着眉,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修里,然后冷淡开口。
“已经在路上了。”
开口的是帕德老师,也是修里的班主任老师。
这位在所有幼崽们心中冷酷无情,甚至称得上冷血的班主任,在对方幼崽家长气急了要冲上来的时候安静地挡在了修里的面前,冷漠的目光阻止了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在这件事的真相出来之前,我有资格保护好我的学生。”
帕德冷漠地看着对方家长,但是说出的话却不带任何的余地。
甚至在看向受伤了的修里的时候,他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真是废物。”
修里一下子就懂了这位老师的意思,沉默着没有开口反驳。
就连一旁不服气想要反驳的戈斯,也被修里拦了下来。
老师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就在对方家长再度不耐烦地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喻笙等三个人就被绮莉老师领着赶来了。
一看到来人,三个幼崽眼前一亮,像是有了倚靠一般。
戈斯向来沉不住气,当场就朝着对方投去一个不屑的目光:
看吧,我家长也过来给我撑腰了!
然后他就被喻笙赏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子。
“到底怎么回事?”
姬尔有些心急地问道。
她现在正上下检查着修里有没有受伤,只是在看到小幼崽脸上的抓痕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红了眼。
“呜呜呜,修里你要破相了怎么办呜呜呜。”
姬尔这一出声,惹得幼崽们都忍不住无语了起来。明明他们才是幼崽,却要被迫安慰着一个大人。
“我还想问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那个中年男人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如果我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到时候就不要怪我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了!”
喻笙理都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帕德:“老师,我能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
帕德微微皱眉,有些不悦的目光看向了被姬尔抱着的修里身上:“这孩子说,要等你们到了,他才肯解释。”
“修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长相精致又异常冷静的幼崽身上。
唯有一个季衍微微挑眉,瞥了一眼修里身上的伤后,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
“杰夫试图谋杀那个半兽人幼崽。”
修里冷静地说出了一句话。
而这句话一出来,尤其是“谋杀”这个字眼一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震惊了。
“你放屁!”
中年男人率先反应了过来,面容狰狞地看着修里,恨不得上去亲自动手堵住修里的嘴。
喻笙狠狠地皱起眉,挡在了修里的面前,面不改色地对上了那个男人的视线,一字一句地开口:“我相信修里的话。”
“谋杀?”
中年男人冷静了下来,他嘲讽一笑:“这个词适合放在一个幼崽身上?你信不信我完全可以告你们诽谤!”
“你可以去告。”
季衍出声,冷淡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带给了后者一阵无形的压力。
“只要你承担得起你造成的后果。”因为季衍的这句话,整个房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季衍收回了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的目光,微微偏头看向小幼崽:“修里,说下去。”
修里点了点头,然后把事情的过程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
原来是他下午准备找戈斯的时候,偶然碰到了杰夫在欺负着半兽人同学。
“我原本没有想动手,但是杰夫却拿出了锥子。”
修里冷静地看向杰夫,目光落在他脖子间的项链上:“你们可以看看杰夫的项链,那项链能变大成一个锥子。”
那男人一听到修里连项链都说出来了,当即脸色更加阴沉了。
“如果你们还不信——”
修里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撸起来,白嫩手臂上一道伤口异常显眼:“可以看看这个。”
帕德一顿,当即眼神复杂了起来。
那道伤口一看就是新多出来的,只是简单地经过一点处理而已。
虽然不流血了,但是那伤口在一个幼崽的手臂上,看着还是很触目惊心。
难怪这小幼崽先前一直背着手,原来是想等在这。
修里的伤口一露出来,喻笙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请问这位先生,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她抬眸,冷冷地看向那个中年男人,语气里的怒意遮掩不住。
而姬尔已经在着急地帮小幼崽处理着伤口了。
“有什么话要说?”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那男人只是冷笑一声:“不过是一个半兽人,就算被我儿子弄死了,那也是他应该得的。至于你们家这小幼崽——”
男人丝毫没有看出来修里是一只半兽人幼崽。
他眯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如果他没有多管闲事的话,这伤疤也就不会有了。这能怪谁呢?”
男人这话说得还不客气,并且不要脸极了。
他这些话一出来,便是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都纷纷脸色一变。
但是没有一个老师敢站出来为半兽人多说一句。
不光是因为星际上原本就存在的对半兽人的歧视,更多的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们虽然不清楚这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却在这只幼崽刚入学的时候就被提点过——
这个家族实力很是强大,千万不要惹。
而在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季衍一顿,微微眯眼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后,心底隐约有了个猜测。
“你在放屁!”
姬尔当即就忍不住了:“就算那只是个半兽人幼崽,但他是幼崽,依然受星际幼崽法律的保护!”
“幼崽法律?”
男人高傲地扬起下巴,语气不屑:“我倒是想看看,这个法律能不能保护那些该死的半兽人!”
“原来古斯塔夫先生就是这么教导家中小辈的。”
季衍瞥了一眼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个男人的叔叔古斯塔夫·皮古是帝国皇帝的亲随,曾经是坚定的“半兽人有罪”维护者。
死在这个家族手下的半兽人,几乎是不计其数。
男人一听到这名字,当即脸色大变,目光警惕地落在了方才一直被自己轻视的年轻人身上:“你是谁?”
这所学校有军部介入,最主要的是,最初提议建立这所学校是军部上一任元帅。
古斯塔夫一直试图和军部建立起友好关系。为了表示诚意,他甚至把家中小辈都送到了这所学校里接受教育。
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就连男人也一直被自己的叔叔反复警告,不要在学校里暴露自己的身份——
至少在他还没有和军部正式建立起友好关系前,让家族里的小幼崽安安分分地上学,不要凭借身份惹事。
“我记得,古斯塔夫先生当初亲口说过,他会为了推进和平政策而努力。”
季衍没有理会男人的诧异,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开口:“甚至为了表示诚意,让自己家中小辈来到这所学校,就是希望家族中的幼崽能够和半兽人幼崽和睦相处。”
“这就是所谓的和睦相处?”
季衍眼尾微微挑起,语气没有任何的波动,却让周围的人陡然感觉到一阵威压。
那是精神力的威压,单方面对那个男人进行的施威。
一瞬间,那男人面色苍白,身形不稳,狼狈地直接跪倒在地。
一旁的小幼崽早已经吓到连哭都忘记了,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杀了一个半兽人幼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在强大的精神力碾压之下,男人甚至连开口说一句话都很费力。
“先带着他们回去。”
季衍微微偏头看向喻笙跟姬尔,“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好。”
从季衍叫出那个名字开始,喻笙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或许会牵扯到更多的事。所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声叮嘱一句“你小心”后,就和姬尔带着三只幼崽先回去。
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没心思继续上学下去了。
等到人走了之后,季衍才转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了面前的男人身上。
“或许,你叔叔会很乐意和你谈谈这件事。”
—
修里手臂上的伤口只是看上去很吓人,但实际上问题不是很大。星际医疗发达,这样的伤疤只有几分钟就能完全消除。
不过修里却没有选择消除。
“其实我原本不会受伤的。”
在问到原因的时候,小幼崽沉默了好半晌后,这才缓缓开口。
“那只幼崽不是我的对手,哪怕他手上有锥子。这个伤口——”
他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难过:“是那只半兽人幼崽划的。”
那只半兽人幼崽已经被欺负习惯了,甚至对杰夫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当时杰夫已经被修里控制住了,锥子也被扔在了一旁。是那只半兽人幼崽,颤抖着手在修里的手臂上划下这一道伤口——
因为杰夫说,只要刺伤了修里,他以后就不会再欺负他了。
明明是被修里保护下的幼崽,到了最后却变成了加害者。
修里在说这件事的时候,眼底的难过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疑惑。修里并不难受那只幼崽在自己手臂上划下的这一道伤口,但是他很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明明我已经帮他赶走了杰夫,为什么他还要听杰夫的话呢?”
喻笙一时间哑然。
她不知道该如何跟这只幼崽解释,那是那只半兽人幼崽在长期压迫下的一个“奴性”变化。巨大的恐惧跟长期的疼痛让他已经对这件事习以为常,甚至为了能够让自己少受一些罪,这只半兽人幼崽会选择屈服于杰夫之下。
喻笙不知道这只幼崽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了这种变化。
从他能对着保护他的修里下手这件事来看,喻笙甚至能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只半兽人幼崽是否在杰夫的授意之下,对其他的同伴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个猜测很残酷,也会发展成为更为可怕的现实。
这其实就是人性。
曾经在末世度过一段时间的喻笙还清楚地记得,那些被异能者保护着的人,为了一点生存的口粮,就能毫不犹豫地把曾经保护过他们的异能者推向丧尸潮。
他们哭着求原谅,但是下手的速度却一点都不含糊。
这很正常。
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残酷现实里一点点很小的缩影。
喻笙其实早已经习惯,但是当她对上小幼崽那双疑惑的眼睛的时候,她还是会感觉到难过。
“笙笙。”
修里抬起头,很小声地开口:“我做错了吗?”
“你没有做错。”
喻笙抱着小幼崽,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你做得很棒,修里。笙笙为你感到骄傲。”
修里的疑惑并没有得到解释,他隐约觉得那会是一个很复杂的解释。
至少笙笙不愿意解释给他听。
但是修里能感觉到笙笙身上浓郁的难受。
他抿了抿唇,好半晌后伸手抱住喻笙,在她耳边小声地开口:“但是下一次,修里也会这样做。”
“笙笙,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半兽人幼崽,都会和他一样的,对吗?”
喻笙鼻子一阵酸涩。她重重地点头:“嗯!”
末世里,也有为了保护受伤的异能者而拿起武器对抗着丧尸潮的普通人。
这个世界,有着恶的一面,自然也有着善的一面。
喻笙总想着把这个世界上更好、更阳光的一面展现在这些孩子们的面前。但是她忘记了,在她来之前,这些幼崽们其实已经见证过世界上恶的一面。
他们要远比她想象中的成熟,也更为坚强。
至少现在修里的反应,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笙笙,我想去看看那只半兽人幼崽,好吗?”
“那笙笙陪你去。”
“好。”
修里点了点头,眼眸弯成好看的新月。
他牵起喻笙的手,等到喻笙低头的时候,小幼崽才眨了眨眼睛:“有笙笙在,修里不会怕的。”
“我们修里真的很勇敢!”
喻笙忍不住揉了揉小幼崽的头。
等到要出门的时候,戈斯和穆恩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
“戈斯答应过要保护好修里的。”
熊崽崽低着脑袋,整只幼崽都散发着萎靡不振的气息:“但是戈斯还是让修里受伤了。”
穆恩一脸严肃:“我要跟着一起去。”
修里知道两个小伙伴的担忧。
他抬头看向喻笙,目光询问。
“这要看修里啊,”喻笙笑道:“修里愿不愿意带着他们一块去?”
小幼崽抿着唇:“我是要去校医务室的,不是去玩的。”
“我知道,”穆恩快速回答,一副了然的模样:“你是要去看那个晕倒的半兽人幼崽对吗?”
那个半兽人同学在刺伤修里后,自己就先晕倒过去,被送到了校医务室。
“那戈斯更要去了!”
戈斯当即精神了起来,握着小拳头:“这一次,我不会让他伤到修里了!”
“如果你们要去的话,不准打架。”
在听到戈斯这话后,修里微微皱眉,很认真地提醒:“我只是想过去问一些问题,不是去打架的。”
对于自己怎么受伤这件事,修里并没有瞒着两个小伙伴。
戈斯“啊”了一声,有些茫然:“可是是他刺伤了你诶!”
在戈斯的认识中,伤害了修里和穆恩的人,就是要被打的。
“所以我才要去问。”
修里认认真真地回答:“或许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笙笙不愿意说,那修里只能自己去解决一些疑惑了。
戈斯不屑地撇了撇嘴:“难不成是杰夫把那锥子强行塞到他手里的?”
“戈斯,”修里叹气:“如果你要过去打架的话,那我就不带着你去了。”
一听这话,戈斯果然闭上了嘴,只是一双眼睛还充满了不服气。
于是,刚从学校回来的几个人,没过多久就又回到了学校。
季衍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略微思考一会:“那我等会直接来校医务室找你们吧。”
“事情解决了?”
季衍轻“嗯”一声:“晚些时候,他叔叔会亲自上门道歉。”
“这么快?”
喻笙有些惊讶。
“古斯塔夫为了讨好我和我父亲,这些年一直标榜着为推动和平政策而努力。当然,这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
季衍顿了顿,嗓音带上了几分笑意:“赫蒂帮忙了。”
“赫蒂?”
这个名字一出来,喻笙眼前就浮现出一位矜持还有些傲娇的小公主。
“她也在这所学校里,只不过前段时间没有来上学而已。没想到今天回校却遇到了这种事,就顺手帮了个忙。”
季衍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有些气鼓鼓的小姑娘,忍着笑意:“好吧,不算顺手,是很认真地帮忙了。”
一听到季衍的改口,喻笙微微挑眉:“赫蒂在你身边?”
清楚听到这话的小姑娘眼睛一亮,有些矜持的抿了抿唇,小声地喊了一句“笙笙”。
喻笙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谢谢赫蒂呀!”
小公主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淡定,但是不断上扬的嘴角却暴露出她略显得意的心情。
季衍:“我等会直接带着她去校医务室吧。”
喻笙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被杰夫欺辱的那只半兽人幼崽叫阿诺。
他几乎在刚一入校的时候就被杰夫盯上了,因为他最好欺负。
别的半兽人幼崽或许会挣扎反抗,但是阿诺不会。这或许跟他父亲有关。
阿诺的父亲在他进入学校的第一天开始,就反复告诉他不要在学校里闹事。父母都很忙,他们要忙着养活这个家,根本就不会花费精力在他的身上。
就连送阿诺去这所学校上学,也不过是因为周围附近适龄的半兽人幼崽都去了那所学校,他父亲好面子怕被人说,于是就把阿诺也送了进去。
反正半兽人幼崽的学费是免了的,更何况还能免费提供一顿早餐跟午饭,阿诺的父亲觉得,这很划算。
于是阿诺就来到了这所学校。
他怕杰夫,但是他更怕自己父亲的拳头。
因为他父亲会说,如果你自己不惹事,别人怎么会来欺负你呢?
可事实上,阿诺只跟杰夫见了一面,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就被杰夫疯狂欺打。
阿诺不敢告诉老师,因为杰夫说如果他告诉老师,老师非但不会保护他,反而下一次杰夫会更加用力揍他。
阿诺不知道杰夫说得是不是真的,但是他不敢去赌。
于是阿诺就默默忍受着杰夫的欺负。
杰夫心情不好了,他就要挨揍;杰夫吃不饱,他要把自己的早餐让出来给杰夫,虽然杰夫很嫌弃半兽人的早餐,常常都是把他的早餐丢到地上,然后让他捡起来吃。
阿诺不敢反抗。
而且他肚子很饿,他只能吃那些已经脏了的食物。
家里早就没有给他准备的食物了,所有好吃的都留给了他的弟弟。
阿诺只是一个半兽人幼崽,用阿诺父亲的话来说,就是“我们没有抛弃你就已经很好了,你应该知道感恩!”
可阿诺觉得,自己早已经被他们抛弃了。
阿诺已经习惯了杰夫的欺负,甚至在那个同样是半兽人幼崽站出来的那一瞬间,阿诺并没有觉得他是来拯救自己的。
反而,他的出现会让阿诺陷入更深的深渊。
他会遭到杰夫更为凶狠的拳头,以及父亲更多的叱骂。
阿诺知道修里是半兽人幼崽。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半兽人幼崽,这些人却能很好地掩盖住自己身上属于半兽人的那部分特征,然后进入霍尔斯幼崽的班级,甚至能和霍尔斯幼崽成为朋友。
杰夫不敢杀自己。
这一点,阿诺很清楚。
所以在看到杰夫拿出那个锥子的时候,阿诺心中的恐惧并没有很多。他甚至想要嘲笑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修里。
因为他的出现,所以才会导致了杰夫如此激烈的反抗。
如果他没有站出来,或许阿诺只是被打一顿而已。
反正阿诺早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在修里跟杰夫打架的时候,阿诺甚至在心里阴暗地想着,如果杰夫能够狠狠地揍一顿修里该有多好?
同样都是半兽人,凭什么他就可以活得那么开心?
那一瞬间,嫉妒如同蚂蚁狠狠地咬噬着阿诺的心。
但是很可惜,杰夫败了。
在看到之前那个不断用拳头打着自己、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杰夫被另外一个半兽人幼崽揍得鼻青脸肿,哭着倒在地上求饶的时候,阿诺有些恍惚。
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想不起来之前杰夫在欺辱自己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了。
他只记得杰夫现在的痛哭。
修里让杰夫跟他道歉。
道歉?
阿诺一顿,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杰夫。
而杰夫彻底被这个要求激怒。
他要求阿诺拿起那锥子,狠狠地刺修里——
那锥子早已经被修里随意地扔到了一旁,如今正好在阿诺的脚边。
用锥子、刺修里?
阿诺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锥子,然后又抬起头愣愣地盯着修里的背影。
自始至终,那个半兽人幼崽就没有转过头来看自己。
是自信吗?
是自信地觉得自己不会听杰夫的话吗?
阿诺一阵恍惚。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手里的锥子已经朝着修里刺了过去。
内心那道声音在疯狂叫嚣着。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半兽人幼崽,都是被这个星际所歧视的种族,修里就能比他强大这么大?
凭什么他要被这些人欺负?
到了最后,阿诺心里甚至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看着修里一样都被杰夫揍。
可事实上,当阿诺见了血之后,手上的锥子就已经拿不稳了。
那道长长的伤疤不断往外渗出血,不断在提醒着阿诺,他真的拿锥子刺了修里。
刺了这个一开始是想保护自己的半兽人幼崽。
一瞬间,慌乱、得意、害怕……各种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了阿诺的心里,他直接晕了过去。
可是自始至终,阿诺心里都没有歉意。
因为他根本就不觉得,修里站出来,是真的在保护他。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学校的医务室里了。
听老师说,修里跟杰夫都被找家长了。
找家长?
半兽人幼崽也能有家长?
阿诺开始好奇了起来。他在猜着修里会不会有家长过来,还是说修里的家长会和他父亲一样,觉得这件事错的是自己。
“你如果没有惹事,别人怎么会来打你呢?”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一般,时时刻刻地禁锢着阿诺。
当然,没过多久,阿诺就看到了修里的家长——
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修里的家长很温暖。
她会牵着修里的手走进来,很温柔地俯下身摸了摸修里的脑袋,会细声细语地跟修里说话。
这都是阿诺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他一直都愣愣地看着修里的家长,直到那个叫“戈斯”的幼崽狠狠地瞪着自己。
阿诺能理解,毕竟这样的家长,是每一个半兽人幼崽都会喜欢,并且希望拥有的。
不过,这似乎能解释了为什么同样是半兽人幼崽,修里会比他好很多的情况了。
如果他有这样的家长,是不是他也可以变得和修里一样了?
阿诺有些分神地想着。后来,那个家长带着其他两只半兽人幼崽离开,唯独剩下了一个修里。
整个医务室里就只有修里跟阿诺两只幼崽。
阿诺看了一眼修里之后,就收回目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在想之前看到的那个修里的家长。
修里?
修里肯定是来质问他为什么当时会那样做的。
大不了到时候他就说自己是被吓坏了,是被杰夫恐吓着做出来这件事的,他完全是害怕中才会做出这样事情的。
反正作为一个被欺负的半兽人幼崽来说,他是弱者。
弱者就应该被保护,被怜悯,被理解,不是吗?
阿诺有些无所谓地想着。
然而让阿诺意外的是,修里并没有质问他,反而是问了他一个让他比较困惑的问题:
“如果那个时候被欺负的是另外一个半兽人幼崽,你会不会帮助他?”
这个问题很可笑。
至少在阿诺的眼里,这个问题是真的很可笑。
这个世界上哪会有那么多“如果”?更何况,他自己保护自己都来不及。
于是阿诺回答:“他如果没有惹事,别人怎么会来打他呢?”
阿诺把自己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回复给了修里。
他甚至开始好奇,好奇修里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是什么。
可修里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阿诺觉得,这只半兽人幼崽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怜悯好啊。
阿诺激动了起来。他一点都不觉得修里的怜悯是对他的羞辱。
这只半兽人幼崽,在很早的时候就懂得别人的怜悯跟善意,有时候能给自己换来片刻的温暖。
一旦修里产生了怜悯,那接下去他能要求的事情就更多了。
只要他稍稍求情一下——
“那你觉得,你有错吗?”
下一秒,修里语气很平静地问出了这句话。
他有错吗?
阿诺一顿,下意识回答:“当然。”
“是什么?”
“我不该进入到这个学校。”
阿诺的回答理直气壮,却让修里一时哑然。
明明是被欺凌的一方,明明错的应该是那个杰夫,可是阿诺却觉得,自己错了。
错在一开始答应进入这个学校。
如果他没有进入这个学校,或许他还能在那个家。
虽然父亲偶尔也会打骂,但是远不像杰夫这样天天用拳头揍自己。
阿诺不明白为什么修里的眼神会一下子黯淡下去,连带着那一丝怜悯都没了。
那可不行。
阿诺想着,于是努力装出一副更加可怜的模样:
“我不是故意要刺伤你的。我当时、我当时是吓坏了,所以才会……对不起修里,我和你道歉。”
可是修里没有回答。
他一直在沉默,沉默到阿诺有些心慌。
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幼崽,再如何都没有大人那般沉得住气。
于是阿诺开口,小心翼翼:“刚才带着你过来的……是你的母亲吗?”
那是阿诺见到的最棒的半兽人家长了。
修里一顿。
他安静地看着阿诺,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后,就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而阿诺,自始至终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修里会没有了对他的怜悯。
他是弱者,弱者就应该被怜悯,不是吗?
—
喻笙和戈斯、穆恩在外面等了没多久,修里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只是出来的时候,小幼崽还是有些萎靡不振的模样。
戈斯当即从凳子上跳了下去。
比同龄人要壮实许多的熊崽崽当即撸起了袖子,一脸着急:“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等戈斯进去帮你报仇!”
说着,小幼崽就气冲冲地想要进入到房间。
结果就被喻笙提了起来,然后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拍脑袋。
“穆恩,你看着点戈斯。”
喻笙随手把小幼崽扔给了穆恩,提了一嘴后就看向了修里。
“修里?”
“他觉得是自己错了。”
修里低着脑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虽然是杰夫欺负了阿诺,但是阿诺却说,是自己做错了所以杰夫才会欺负自己。”
喻笙也没有想到,修里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她一顿,然后冷静了下来:“那修里觉得阿诺是做错了吗?”
修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只能说一句:“可是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也不能被打成这样。”
虽然杰夫说那只是开玩笑。
但是那个尖锐的锥子一下去,真的会杀了阿诺的。
“笙笙,我是不是做错了啊?”
过了好半晌,修里小声地问,眼底一片茫然。
而此时距离小幼崽先前跟喻笙语气肯定说“但是下一次,修里也会这样做”,也不过是过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修里没有做错,错的是那个阿诺。”
还没有等喻笙回答,一旁的穆恩就极其认真地开口:“当时我和莱斯还在内城的时候,就经常被霍尔斯人欺负。我们没有做错什么,但是那些人就是会过来欺负我和莱斯。”
“直到那天笙笙出现。她救了我和莱斯。”
穆恩很少在自己小伙伴面前提起自己和莱斯之前的生活,因为她觉得这都过去了,再提起来也只是让自己有些难过而已。
但是看着现在的修里,穆恩却又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说出这些事情。
“现在修里不过是做了和那天笙笙做的一样的事情。修里没有做错,相反,修里很棒,和笙笙一样棒!”
“对!”戈斯也重重地点头:“修里跟笙笙一样棒!”
在幼崽们的心中,喻笙就是他们的一切。
能和喻笙一样棒,这无疑是对修里的极大肯定。
于是小人鱼抿了抿唇,眼底浮现出雀跃的喜悦:“真、真的吗?”
“当然了。”
喻笙揉了揉修里的脑袋:“你看,就连穆恩跟戈斯都觉得修里超级棒的。修里为什么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呢?”
“可是我感觉,阿诺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那就是他个人的原因了!”
戈斯在一旁气呼呼地开口,语气里毫不掩饰自己对阿诺的不喜:“我就感觉这只幼崽怪怪的!”穆恩虽然没有开口附和戈斯,但是从小幼崽的神情来看,她却是赞同戈斯的。
修里叹了口气,神色带上了几分少有的老成:“这叫什么事呀!”
“这叫什么事哟”是老院长的口头禅,经常遇到什么糟心事就会来上这么一句话抱怨,却没想到如今被修里学了过去,倒是显得有几分好笑。
喻笙笑着揉了揉小修里的脑袋:“凭着自己的心去做,问心无愧就好。”
修里弯着眸子,重重地点头。
“笙笙,我们现在要离开了吗?”
见自己的小伙伴露出的笑容,戈斯也放心了下来。他扯了扯喻笙的袖子,仰头小声地问:“戈斯不想继续呆在这了。”
想到那里面那只幼崽,戈斯就觉得来气!
“暂时还不离开。”
喻笙也没想到修里会这么快出来:“我们还要在这呆一会,等会季哥哥会带着一个姐姐过来找我们。”
“姐姐?”
喻笙“嗯”了一声:“是和啾啾关系很好的一个姐姐。”
反正现在等着也没有其他事情做,喻笙干脆把当时救下啾啾和赫蒂的经历简单编成一个小故事,讲给幼崽们听。
结果故事讲到一半,他们就看到一个穿着简朴的中年男人匆匆地赶到了医务室,直接进了阿诺的房间。
那男人进去的时候只是随手带上了门,却没有关紧。
很快,喻笙和几个幼崽就听到了房间内传来的清脆的巴掌声,以及男人叱骂阿诺的声音: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在学校里闹事,不要在学校里闹事,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你要是没错,为什么人家就只针对你欺负?说到底就是你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一个巴掌能拍得响吗?”
“还要我来接你?你不知道家里有多忙吗?我还没有去接你弟弟!要是晚接了你弟弟,你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男人的叱骂声很清晰地落入到几个人的耳中。
校医务室的老师听到这阵吵闹声也跟着进去了。
也不知道那老师小声劝了什么,阿诺父亲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下来,但是开口还是对阿诺的责备:“老师你不知道,这孩子就是不学好!要是他没有主动招惹,别人怎么会就针对他欺负呢?”
“还有啊,他平时……”
接下去的话喻笙听不下去了,她干脆领着几个孩子换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坐着。
不光喻笙心里不怎么舒服,几个幼崽也都纷纷面色沉了下来。
好半晌后,修里才小声地对着喻笙开口:“笙笙,我不怪阿诺了。”
“我也是。”
修里的话刚落地,穆恩也跟着点了点头,小脸上一片严肃之态。
戈斯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最后才有些扭捏地开口:“那戈斯、戈斯……戈斯对阿诺的生气就少一点点好了!”
但是他伤害了修里,所以戈斯不会完全原谅他的!
小幼崽气呼呼地想着。
喻笙一愣,微微叹了口气后揉了揉小幼崽们的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那中年男人就走出了医务室,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的阿诺。
在阿诺出来的一瞬间,几个幼崽的目光纷纷都看了过去,自然是瞧见了阿诺脸上的一片红肿。
可阿诺没有哭闹。
他只是安静地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
那中年男人似乎是越想越气,等到出了校医务室之后就狠狠地踹在了阿诺的身上。
小幼崽当即就被踹倒在地,但是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发出了声音,父亲就会更加严格地打骂自己。
“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扔了!”
那男人没好气地骂着:“什么事都做不了,还要连累家里人!”
男人越说越恼火,又准备朝着地上的幼崽狠狠地踹过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脚却没有落在阿诺的身上。
空气中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生生阻止了男人的脚。
男人还有些不信邪,但是下一秒,他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带着三个幼崽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长得比较漂亮的小幼崽小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阿诺,并递给了他一支疗养液。
男人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疗养液?
看那个包装,好像是一支就价值几千星币的昂贵疗养液!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方才看到是那小幼崽从自己的空间戒中取了出来的。
一个小幼崽身上带着空间戒,还随手就拿出这么昂贵的疗养液……
阿诺不过就是一只半兽人幼崽,有什么资格能吃这么昂贵的疗养液呢?
这么想着,那男人咽了咽口水,当即脸上挂起了笑容:“这位小姐——”
然而喻笙理都没有理他,目光落在了被修里搀扶起来的小幼崽身上,微微皱眉。
“你还好吗?”
在被修里搀扶着起来,看着面前递过来的疗养液,阿诺其实还是有些发愣的。
直到他听到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自己耳边响起。
是那个让他很喜欢的半兽人家长。
阿诺愣愣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喻笙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先前戈斯看了阿诺这眼神,一定会很生气地瞪过去。但是想到方才自己看到的一切,戈斯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一个半兽人幼崽而已,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他恢复能力好着呢!”
那男人见喻笙没有理会自己,也没恼。甚至在听到了喻笙的话之后,还大喇喇地摆了摆手。
他继续陪着笑容:“这位小姐,你是一个好人,不过可别被这小崽子弱小的外表欺骗了过去啊。”
能给半兽人幼崽送这么昂贵的疗养液的霍尔斯人,可不就是好人吗?
而且还是异常愚蠢的好人!
男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喻笙,寻思着自己能不能借机机会坑到几支疗养液。
这么想着,下一秒男人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转而换上了一副异常悲伤的表情:“就是我家里还有一个生着病的可怜孩子。那孩子也不过才几岁,就生了重病。像我们这样的贫苦家庭,哪里有钱送孩子去医院看哦!”喻笙一听到男人这语气,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她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所有幼崽的前面,微微挑眉:“所以……”
那男人像是毫无察觉一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您看您能不能给我几支疗养液?或者、或者给阿诺的那支给我也可以,反正这只半兽人幼崽好着呢!他没什么病又没受什么伤的,倒不如把这疗养液给我,我回去带给我那可怜的孩子。”
那疗养液虽然是二手的,不过没有开封,到时候还能卖出去不少星币呢!
还没拿到那支疗养液,男人已经在心里打好了所有的小算盘。
喻笙没有想到,面前阿诺的父亲居然会无耻到这个地步。
她深呼吸一口气,冷然拒绝了男人的要求:“不好意思,我并不是做慈善的。而且——”
喻笙抬眸看向男人,眼底是一片明晃晃的嘲弄:“你也不配接受别人的善意。”
那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凝滞,当即就面色狰狞了起来。
不过他也不敢对着喻笙下手,只能恶狠狠地看向喻笙身后的阿诺,目露凶光:“阿诺,把疗养液给我!”
这疗养液既然是给了阿诺的,他就不信这些人还能再要回去!
更何况,给了阿诺不就是给了他吗?
坚信着阿诺不敢反驳的男人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但是很快,他嘴角的那丝笑意也瞬间凝滞了起来。
因为阿诺并没有把那支疗养液给他,反而是紧紧地攥在了手里,一向呆板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警惕的神色。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小兔崽子难不成要造反?!
这么想着,男人语气更加凶狠:“阿诺,给我!”
“这位先生!”
喻笙挡在了阿诺的面前,语气没有任何的客气:“这是我家孩子送给阿诺的,你并没有权利强行要过去!”
“我是他父亲,我怎么就没权利要过去?!”
那男人的语气不耐烦了起来。他甚至试图伸出手,去推开挡在面前的喻笙。
然而下一秒,阿诺却当着男人的面,打开了疗养液一口气喝了下去!
“你这杀千刀的兔崽子!”
看到阿诺把那支疗养液喝下去的瞬间,男人目眦欲裂,那神情恨不得生吃了阿诺。
那可是能卖好几千星币的疗养液啊!
到时候如果被他转手卖出去,家里人能吃好几顿好的,他儿子也能买好几辆玩具小汽车了。
结果现在、结果现在都被阿诺这小兔崽子全毁了!
喻笙见那男人的神情明显不对了起来,当即皱起眉:“修里,你先带着阿诺进医务室。”
就在刚刚,喻笙已然反应了过来,今天是不能让阿诺跟着他父亲回去了。
目前星际上没有任何法律是能妥善保护好半兽人的。
这只半兽人幼崽很大概率回去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好。”
修里点了点头。
他和穆恩两个人一人一边拉着阿诺的手臂,就打算把阿诺带回医务室。
“不准走!那是我儿子!”
男人见状,更加生气了。
“这位先生,”喻笙挡在了男人的面前,目光冷然:“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挥起手,但是下一秒却被喻笙用精神力控制住。
“那么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校医务室的老师赶了过来,喻笙干脆撤回了自己的精神力,脸上覆盖着一层冰霜。
“发生了什么?”
那老师不过是在房间里整理了一下,结果就看到原本出去的幼崽又被送了回来,而门口一阵喧闹。
他赶了出来,却看到两个幼崽的家长在对峙着。
“老师,我有理由怀疑这位家长虐待半兽人幼崽。”
喻笙看都没看那男人一眼,冷静开口。
老师讶然:“什么?”
—
阿诺被修里和穆恩带进去的时候,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等到又继续躺到了那张床上的时候,阿诺这才感觉到内心涌起了一股又一股的害怕。
他扯起被子盖在了自己的头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害怕得瑟瑟发抖。
之前在面对杰夫时都已经麻木了的小幼崽,这一次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害怕。
但是如果再给阿诺一次机会,阿诺觉得自己还会这样做。
那个男人向他讨要那支营养液的时候,阿诺心底久违地升起了一股滔天的愤怒。
家里没有什么生病的幼崽,家里的那个霍尔斯幼崽,他的弟弟,生活得要比他好太多。
明明父亲说家里生活很困难,但是却经常买口味很好的营养液,不过都是给了弟弟。而他只能吃过期的营养液。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在看到这支疗养液的时候突然亮起的眼神。
他知道如果自己一旦给了这支疗养液,那么这个人大概率是拿去换了星币。而用星币买来的东西里,向来是没有他那一份的。
哪怕这支疗养液原本是属于他的。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一定要把这支疗养液给他呢?
腹部被踹的那一脚在火辣辣地疼着。
明明这样的疼痛,阿诺早已经习惯了。但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无法再继续忍受这样的疼痛。
于是他紧紧地攥着那支疗养液,当着男人的面喝了下去。
那支疗养液的效果真的很好。阿诺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原本冰冷的身躯一下子回暖了起来,腹部那钻心的疼痛也消失了。
他像是被抱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样的感受是他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体会过的。
“你还好吗?”
修里担忧的声音响起。
还在害怕地颤抖着的阿诺身子突然一顿。还未等他回答,原本蒙在自己头上的被子突然被扯了下来,伴随着修里不悦的声音响起:
“戈斯!”
“我这不是怕他闷死自己嘛!”
是另外一个幼崽,只不过声音带着几分心虚。
阿诺并没有挣扎,他甚至都没有直起身子。
直到那个小女孩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你哭了?”
他哭了?
阿诺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被单上的一阵潮湿。这倒是一件稀奇事了。
毕竟对于阿诺来说,他其实很早开始就没有哭过了。
被父亲打骂,被赶出家的时候他没有哭过,被杰夫针对挨揍的时候他也没有哭过。可是现在,仅仅是因为一支价格昂贵一些的疗养液?
阿诺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这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一片冰冷的湿润。
“擦擦吧。”
修里递给了他纸巾。
他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开口:“你不要担心,这件事笙笙会给你解决的。”
“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是笙笙如果决定帮助你的话,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反正我们笙笙超级厉害的!”
熊崽崽也在一旁哼哼唧唧的。
笙笙?
他们是这么称呼那个半兽人家长的?
阿诺愣了愣,忍不住有些羡慕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怎么解决?”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三个幼崽,目光冷静到完全不像是一个幼崽该有的态度:“除非带我走。”
除非带他离开的那个地方,否则无论做多少,等待他的还是无尽的打骂。
看着面前突然沉默下来的幼崽们,阿诺突然不怎么想开口说话了。
他闭上了眼睛,重又把自己缩在被窝里,试图用这个方式来汲取最后的一点温暖。
可是没过多久,他又听到了修里的话。
他说:“阿诺,你现在还觉得是自己错了吗?”
这个问题之前修里问过。但是现在,修里还想再问一遍。
他错了吗?
阿诺的眼神茫然了起来。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事,在那个男人的眼里,他都是错的。
因为他是半兽人幼崽,因为他的出生让他的父母蒙受了很多歧视,他的出生本就是一个错误。
可是他真的错了吗?
“你是半兽人幼崽,可这件事根本不是你能决定得了的。你被杰夫欺负,可事实上你从入学开始就一直很安分地学习,你并没有去招惹杰夫,相反你一直在忍让着他的欺负。”
修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把自己蒙盖起来的幼崽:“阿诺,你真的觉得是自己错了吗?”
阿诺张了张嘴。
他想说“是的,我错了”。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的习惯回答。
可是当这句话到了嘴边的时候,阿诺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内心更是有一道声音在疯狂叫嚣着。
他没有做错。
他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是错了呢?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明明他每次见到杰夫的时候都会努力地避着他走开,明明——
“在不喜欢你的人眼里,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修里的这句话成功让阿诺身子一颤。
一切都似乎有了最后的原因。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戈斯等得有些焦急,他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修里和穆恩拦了下来。
于是戈斯只能忍不住小声嘟囔:“我就没有见过这么蠢的幼崽。”
“我没错。”
稚嫩又沙哑的声音响起。
阿诺掀开了蒙盖在自己头上的被子,原本呆滞无神的眼睛此时隐隐泛着泪光。
他重申了一遍,这一次的语气更坚定了:“我没有错。”
如果真的有错的话,那最根本的错误就是他是一个半兽人幼崽。
可是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这也不是他的错误。
阿诺深呼吸了一口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没有错”。
一遍比一遍大声,似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消去先前那些人给自己留下的阴影,又似乎像是在坚定着自己心中的信念。
“他是不是疯了啊?”
戈斯目瞪口呆地看着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的阿诺,震惊地别过头:“我们、我们要不要去找医生过来看看?”
“他没有疯。”
穆恩瞪了一眼戈斯,语气有些无奈地开口:“他只是在宣泄而已。”
谁的宣泄是这种疯疯癫癫的模样?
戈斯噎了噎,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心中的困惑问了出来。
—
喻笙简单把事情和老师说了一遍。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喻笙的话:“那是我的孩子,我打骂教育他都是应该的!”
喻笙面色也有些沉了下去。
这其实也是她一直担忧的事情。因为哪怕这个人对阿诺再不好,他名义上还是阿诺的父亲,这一点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甚至对于其他人来说,她插手这件事都属于是多管闲事。
然而,这个时候原本一直沉默听着喻笙陈述的老师却突然开口:“可以去给幼崽做身体检查。”
“身体检查”这四个字一出来,喻笙看到面前男人面色明显僵硬住了。
“星际幼崽法律规定,如果幼崽营养等级低于本身的两个阶段,或者身上有陈伤,根据情况的严重性取消监护人的监护资格。”
老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开口。
“当然,鉴于我目前听到的情况,我可以代表学校免费给这只幼崽做身体检查。”
喻笙突然觉得,自己平时应该多去了解一下星际幼崽法律了。
那男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喻笙:“你到底有什么居心?!阿诺是我的儿子,你凭什么要让我放弃我的儿子!”
“因为你并没有把阿诺当成你的儿子那样来对待!”
喻笙冷着声音:“如果你能对阿诺稍微关心一点,就不会在幼崽差一点被杀死的情况下,还觉得是阿诺的错误。也不会没有听阿诺任何的解释,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一个无辜的幼崽上面。”
“那是我的幼崽,我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男人如今看着喻笙的眼神,恨不得生吃了她一般。
“可我不想成为你的幼崽。”
还未等喻笙回答,门口一道沙哑的声音就成功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男人怔怔地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阿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阿诺的身边,修里、戈斯、穆恩皆是一副保护着他的姿态,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
“我不想当你的幼崽。”
阿诺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你心里的孩子从来都不是我。”在男人的印象中,阿诺这只幼崽一直都沉默寡言,在家里甚至都没有半点的存在感。
因为他是一只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半兽人幼崽。
男人曾经也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直到在得知阿诺是一只半兽人幼崽的时候,这种期待就化为了浓浓的绝望。
星际上哪还有半兽人生存的空间呢?
当作为半兽人幼崽的阿诺出生后,男人因此丢了工作,一家人被迫从大房子搬到了一个狭窄的小房间里。失去了工作,出门的时候会担心自己被指指点点,生活各种不如意……
于是男人便把这些怒火都撒在了阿诺的身上。
如果他没有出生,这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但是男人不能抛弃阿诺,因为军部会给他们补助,作为抚养半兽人幼崽的帮助。
他们需要这笔救济金来度过艰难的生活,所以无论如何阿诺都不能离开这个家庭。
想及此,男人的面目狰狞了一瞬间,然后下一秒就痛哭流涕了起来。
他狠狠地甩着自己巴掌,试图乞求着阿诺的原谅:“阿诺,是爸爸不对。爸爸之前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爸爸不应该打你的!都是爸爸的错,但是爸爸是真的爱你!”
阿诺害怕地后退了两步,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喻笙。
喻笙一时间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目光。
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试图抓住这最后的一根稻草,却又害怕这是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眼底的光微弱而又乞求,他在试图向着外部做出最后一次努力。
男人注意到了阿诺的目光,当即哭喊的声音更大了。
“阿诺,都是爸爸的错啊!”
男人一边哭喊着,一边缓慢地朝着阿诺移了过去。
就在他感觉这个距离够了的时候,男人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狠戾。
他快速朝着阿诺奔跑过去,试图抓住阿诺就往外面跑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喻笙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她心中一惊。
但是就在男人的手即将触碰到阿诺的时候,阿诺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屏障,将男人狠狠地撞了回去。
“季哥哥!”
其他几个小幼崽看到来人,纷纷惊喜地叫道。
季衍“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幼崽们:“没有受伤吧?”
“没有!”
季衍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看到有个凶神恶煞的人朝着幼崽们奔跑过来,下意识就出手了。
“你、你又是谁!”
男人跌坐在地上,疼得一阵龇牙咧嘴,当即看着季衍的目光就很是不善。
季衍看都没有看他,询问的目光落到了喻笙的身上。
“我也没事。”
喻笙摇了摇头。她径直略过那个男人,朝着受惊了的阿诺走过去,微微俯身,语气极为认真。
她说:“阿诺,我想听你的建议。”
是离开,还是选择继续跟着这个男人。
阿诺愣愣地看着喻笙。
他感觉到这个温柔的半兽人家长把手放在他的头上,他感觉到那手很温暖,放在自己头上的时候给了自己莫大的一股安全感。
但同时,阿诺心底又涌起了深深的自卑。
他身上很脏。
“阿诺?”
见小幼崽低着头发呆,喻笙又叫了他一声。
这一次阿诺反应了过来。
他看了看那边正瞪着自己的所谓父亲,又抬头看了看目光鼓励的喻笙,沉默了好半晌后才低声开口:“我真的可以选择吗?”
“当然。”
阿诺握紧了拳头,反复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之后,这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想离开!”
我想离开那个家!
我宁愿去孤儿院,我也不想留在那个地方。
我不想一直被人欺负。
我并没有错,为什么一直要说我有错?
我……
一瞬间,阿诺心中冒出了许许多多个念头,最后都汇成一句话“我想离开”。
“好。”
喻笙弯着眸子,郑重其事跟小幼崽约定好:“那我会帮你离开。”
—
要帮助阿诺离开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实际上操作起来却还是有一定困难。
不过喻笙每次在想到小幼崽那个时候放光的眼睛的时候,她都会觉得无论多大的困难,自己都是能克服的。
她并不想让那孩子眼底的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
不过好在有季衍和学校老师的帮忙。
“是我的疏忽。”
在了解了这件事之后,那个半兽人幼崽学员班的班主任语气歉意:“是我没有去了解这些孩子的情况,我应该负有主要责任。”
也因为这一点,所以学校在帮忙取消那个男人的监护人资格的时候也格外出了力,甚至主动提出学校可以负责抚养阿诺到成年。
喻笙也问了阿诺的意见。
她也和阿诺说了,如果阿诺愿意的话,她可以带着阿诺回蓝星孤儿院。
但是阿诺拒绝了。
也许是不想继续麻烦喻笙,也许是因为对修里心怀愧疚,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阿诺决定留在学校。
“我可以经常看到你吗?”
在喻笙走的时候,原本一直沉默的阿诺突然开口问道。
喻笙一怔,然后点了点头:“当然。”
阿诺没有继续开口
这只小幼崽只是扬起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这是他这一段时间以来笑得最开心的时刻。
他说:“那样就很好啦。”
喻笙心里蓦地一酸。
等到回去的时候,喻笙的情绪都很是低落。
“你就因为这点小事心情不好?”
在得知喻笙心情不好的原因之后,蒂丝芙和奥斯汀都很吃惊。
“你可真是——”
奥斯汀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喻笙这个举措。
而相反,蒂丝芙就粗暴了许多。
“星际上这么多受难的半兽人幼崽,比那只幼崽还要可怜的大有幼崽在,难不成你一个个都替他们难受过去吗?”
喻笙沉默,好半晌后才开口:“和平政策。”
听到这四个字,蒂丝芙和奥斯汀面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和平政策能够正式推行起来,是不是半兽人就不会受到那么多不公平的对待了?”蒂丝芙和奥斯汀沉默了好半晌。
最后还是奥斯汀先开了口:“年轻人,不是我打击你,要实现这个梦想很难。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在我找上你的那些目的里,甚至都没有包括过关于和平政策的任何一点内容。”
就连蒂丝芙都开口劝道:“或许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小一点的目标。比如把蓝星孤儿院扩大?”
喻笙没有回答。
她微微偏头看向窗外的蓝天。
就在两个人以为喻笙放弃了的时候,却听到她轻声却又异常坚定地开口:“你说得对,我可以设定一个小一点的目标,小范围开始。”
喻笙说干就干,当天就找了季衍。
在听到喻笙的问题后,季衍微微有些惊讶:“你想成为蓝星的拥有者?”
星际上的一些星球都是可以自由买卖的,只要你有足够的星币以及足够的权势。
“是的。”
喻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在异想天开?”
“倒也不是。”
季衍眼神若有所思了起来。
“蓝星也在自由买卖的星球范围之内,而且由于蓝星上的植物污染更为严重,所以联邦直接把蓝星划分为e级废星。”
“e级废星”这几个字出来,喻笙眼睫一颤,心里顿时有些难受了起来。
她想起之前生机勃勃的地球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几乎没有人会跟你竞争蓝星的拥有权。”
季衍抬手揉了揉喻笙的头发:“我想,如果是你想要的话,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喻笙听完,只当是季衍在安慰着自己。
她叹了口气,起先的一股激情在冷静下来后变成了更大的惋惜。
“哪有那么容易啊。我查过了,拥有独立星球的,要么是对联邦贡献很大的人,要么就是拥有很多星币去购买。可是我两样都不符合,哪有那么容易能够获得蓝星的拥有权啊。”
她之前果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哪会那么容易就能够拥有一颗星球啊!
喻笙想着,心情更加沮丧了起来。
季衍沉默了一会,突然笑出声。
“你还笑!”
喻笙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出的话都有些委屈:“我都已经这么难过了,你还要笑……”
“咳咳。”
季衍以手抵唇,挡住了唇角的笑意:“抱歉,是我的错。”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弯了弯眸子,看起来心情很愉悦的模样。
喻笙吸了吸鼻子,干脆扭过头不想看这个性子恶劣的人。
“抱歉抱歉,我不该这样的。”
季衍牵起喻笙的手,好脾气地哄道:“我只是想到,我似乎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喻笙有些好奇地抬起头。
“唔……”
季衍状似在认真思考,只是眼底的笑意却像是冬日里的破冰阳光,无比温暖。
“比如我的小姑娘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成为超级富有的人了。再比如,某个小姑娘一直觉得自己是普普通通的人,却没想到自己对联邦的贡献甚至超过了大部分的人。”
喻笙傻傻地“啊”了一声,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季衍的意思。
季衍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你到底是有多久没有看过自己的光脑账号?”
喻笙眨了眨眼睛,轻咳嗽一声。
“大概、或许……基本上就没有看过吧?”
被季衍这么一提醒,喻笙当即就打开了自己的光脑账号。
星际上每一个人的光脑账号上会列有所有资产、联邦贡献度等等的私密信息,喻笙很久没有登陆过自己的光脑账号了。
她登陆进去,看到“资产”一栏上以亿万为单位的数值,以及联邦贡献度后面跟上的数不大清的0,眨了眨眼睛,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季衍被喻笙看傻了的小模样逗笑。
他忍住笑意,故意问道:“怎么了?”
“阿衍——”
喻笙扭过头,目光依然呆滞:“我是不是登陆错了?比如我登陆了你的,或者是季叔叔的账号?”
“你可以抬头看看上面是不是你的名字。”
季衍点了点最上面“喻笙”两个字,眉眼弯弯:“所以你并没有看错,你完全可以去购买蓝星的拥有权了。”
这个幸福来得猝不及防,喻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敢置信地反复看了两三遍后,这才接受了一个现实——
她!喻笙!如今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小富婆了!
喻笙倒吸了一口冷气,下一秒立即打开了星网。
季衍好奇:“怎么了?”
“我要给修里买那个模拟海洋环境,穆恩的模拟训练场也要换一个更高级的了,戈斯上次还说他要一个什么来着……”
“噗。”
季衍终于没忍住,捧腹笑了起来。
喻笙反应过来,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咳嗽一声:“算、算了,我还是先把蓝星那件事解决了。”
“购买蓝星这件事我可以帮你解决。”
等到笑够了之后,季衍才说起了正事:“不过小笙,你得想好,蓝星目前的环境并不适合生存。暂且不论上面的异兽情况不明,机器探测到的植物污染也异常严重,你如果想要去蓝星,首要问题是解决上面的植物污染。”
“或者,我建议你换一个c级以上生态良好的星球。”
季衍眉眼认真,完全是从替喻笙好的角度出发去思考这个问题。
听了季衍的建议,喻笙之前的激动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她沉默着,过了好半晌才开口:“可其他星球都不是蓝星。”
对于她来说,蓝星才算是她真正的家乡,是她该回去的根。
没有一个游子会不想念家,也不会有人不会想要找到自己的根。
想到了喻笙的身份,季衍沉默了一会,也倒是能够理解。
“那好,”他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去帮你处理好。”
喻笙弯着眸子,语气感激:“谢谢!”
而季衍却是看了她一眼,语气陡然委屈了下来:“只有一句谢谢吗?”
熟知这人本性的喻笙干脆凑上去亲了一口。
“这样可以了吗?”
季衍微微抿唇,黑色碎发下的白嫩耳垂红得快要滴血。他抿着唇“嗯”了一声,然后也凑了上去。
“这是回礼。”有着季衍的帮助,蓝星的购买权很快就下批了下来。等待喻笙付完了购买蓝星需要的星币后,她正式成为蓝星的拥有者。
看着自己光脑上显示的“喻笙:蓝星星主”这几个字,喻笙反复深呼吸好几口气,这才压下心中激动的心情。
“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需要去蓝星探查情况。”
喻笙“嗯”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份的改变上,心情依旧很激动。
“不过你有想好要怎么告诉院长爷爷他们吗?”
看着喻笙得意的小模样,季衍也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果然,季衍这一句话一出来,喻笙眨巴下眼睛,有些惆怅了起来。
她是瞒着其他人私自做下了这个决定,之前原本以为购买会很困难,所以才没有去说。后来有了季衍的帮忙,她一个激动又忘了。
难不成要她直接去找他们,然后告诉他们“我购买了一个星球”。
这样是不是太拉仇恨了一些?
喻笙很认真地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坦白,却没想到等她回到家的时候,直接面临着“当众问责”的场景。
“你们……这是要开全体大会?”
刚进门,喻笙就被集中在客厅内的人给吓到了。
几位长辈坐在沙发上,兰伯特和姬尔站着。等听到开门声响一出来,所有人同时看向喻笙和季衍。
喻笙被吓了一大跳,有些不知所措。
兰伯特:“听说有个冤大头买下了蓝星。”
姬尔:“听说那个冤大头我们还都认识。”
兰伯特:“据说给办下购买手续的还是联邦最为年轻的元帅大人。”
姬尔:“据说蓝星目前的拥有者是一位年轻的小姑娘。”
兰伯特:“坦白从宽。”
姬尔:“抗拒从严!”
后面这两句话是喻笙偶然有一天在教育小幼崽的时候随口说的,结果却被兰伯特和姬尔记了下来。
喻笙一怔,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季衍。
而季衍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你那亲亲元帅大人可帮你把这件事瞒着好好的!”
兰伯特冷哼了一声,然后“啪”地一下重重拍在桌子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要不是我有关系,恐怕等到搬去蓝星后我才能知道你已经买下了蓝星吧?”
姬尔亦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小笙,亏我还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姐妹。我有什么小秘密都第一时间和你分享,结果你却是这样对待我的?”
“简直丧心病狂!”
“泯灭人性!”
“无情无义!”
“恬不知耻!”
“……那个词有些过了。”
“哦,那我换一个……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看着兰伯特和姬尔一唱一和异常配合,喻笙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们的。谁知道你们消息这么快呢?”
还白白浪费了她这一路上心里打的草稿了。
“小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着兰伯特和姬尔这一顿打诨打岔的,老院长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过他好奇的是喻笙购买蓝星的目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到去买下蓝星?”
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蓝星是一块废星。除了能让人拥有一个星主的身份外,就没有其他的用处了。
不光老院长有这个疑惑,在场刚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也都很困惑。
喻笙“唔”了一声:“一个原因是因为蓝星对我而言有着很特殊的意义,还有一个原因是……”
说到这,喻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能让更多的半兽人有一个相对比较好的生存环境。”
喻笙这句话一出来后,整个屋子都很沉寂,这让喻笙的心也跟着瞬间提了起来。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一些?”
“没有。”
老格斯叹了口气,嗓音还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笑:“我只是在想,这一次的打赌我和老卡恩能拿到多少星币。”
喻笙眨了眨眼睛:“打赌?”
而姬尔和兰伯特则是哀嚎了一声,纷纷一副生无可恋的脸。
最后还是姬尔有气无力地给喻笙解释了一下:“我们打赌你买下蓝星的用处,我和兰伯特是觉得你钱多到没处花。而格斯爷爷和院长爷爷则是觉得,你应该是为了那些半兽人。”
听了这个打赌内容的喻笙:“……这明显就是一个你们会输的打赌好吗?!”
姬尔耸了耸肩,绕过沙发朝着喻笙走了过去。
“不过蓝星的环境很不好诶。”
她搂着喻笙的肩膀,语气有些严肃:“喻笙小姐,请问你做好了长期艰苦奋斗的准备了吗?”
为了配合姬尔,喻笙也故意严肃了下来。
“时刻准备着!”
“好!”
姬尔当即眉开眼笑:“那我就陪着你一块去蓝星开荒!”
“陪着我一起?”
喻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而兰伯特也“啧”了一声:“这句话倒是被你抢了先。”
“等等,你们什么意思?你们要陪着我去蓝星?”
其实喻笙一开始只是想着能够购买下蓝星的使用权,之后的进一步发展她完全都没有思考过。但是她没想到,她原本该认为很震惊的家人朋友们却很自然地帮她想好了接下去的每一步。
“对啊,”兰伯特点了点头:“不光我们,碎星战队的那几个人也知道了这件事,也都想要跟你一块过去呢!”
“斯托说,正好可以去看看蓝星上的异兽有什么不同。”
姬尔继续笑眯眯:“而我——新时代最为杰出、未来最为伟大的植物研究员,将要陪同我最好的朋友喻笙,一起出发去神秘的蓝星,探索植物的秘密!”
“很明显,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兰伯特跟了上去,朝着喻笙眨了下眼睛,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得意:“所以你们最需要一个医生。而我——兰伯特,就是来拯救你们的伟大医生!”
“我们老家伙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
老院长也笑呵呵地开口:“只能照顾好每一只幼崽,呆在家里等着你们好好地回来。”
喻笙鼻子一阵发酸。
她看着一屋子的家人朋友们,弯着眸子,重重点头:“好!”蓝星的实际情况要比喻笙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许多。
整个星球都被一股淡淡的黑雾笼罩着。等到喻笙几人找到空地下了星舰后,看着周围的一片死寂都陷入了沉默。
倒不是说满目疮痍,遍地黄沙。
相反,这个地方入眼都是一片令人赏心悦目的绿色。可是这大片的绿植却是死气沉沉,从外表来看,完全看不出这些植物已经被完全污染。
“x元素侵染……百分百的植物?”
姬尔愣愣地看着机器上显示的数字,声音有些干涩。
其他人听到这话,当即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不过他们更担忧的是心心念念想要来到古地球的喻笙。
“不用担心我。”
然而喻笙却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平原和湖泊,心情明显大好:“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一片有土地有水源的好地方。”
小姑娘语气愉悦,眼底的光明亮而又激动,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点沮丧之态。
几个人松了口气。
“我带着小队先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异兽。”
斯托率先开口。
他准备带着温妮莎在这片平原之上巡视,并设置警戒点,以防有异兽突击。
“那我和姬尔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污染比较低的植物。”
兰伯特也开口:“说不定运气好,能找到一些呢?”
喻笙眉眼弯弯,一一应了下来:“好。”
“这的确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
季衍偏头看向喻笙,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不过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沮丧。”
“没有什么好沮丧的啊!”
到了蓝星之后,喻笙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她蹲了下来,用手挖起一块泥土,眼睛发亮:“阿衍,这里的土壤很适合植物的生长!”
“到时候我想办法能不能净化这里的植物,如果不可以的话那我就狠狠心全部铲除了,然后种植新的植物。反正我种出来的植物生命力都很顽强,不会被x元素污染的。”
“还有那一片空地……我打算养一片大草原出来,到时候养一些没有攻击性的食草异兽。”
“这里、这里!这里地形好,到时候我就考虑在这里发展一片城镇!不过这个目标很明显太遥远了,就近来说吧,我打算在这里搭木屋,就是之前我们在幻境里看到的那种。”
“还有这里……”
喻笙一边用手指指给季衍看,一边兴致勃勃地说着,眼底的光芒越来越强。
而季衍安安静静地听着喻笙的规划,时不时地提出几点自己的意见。
比如关于森林,他们可以去问问卡洛树有没有什么建议。
“其实我的建议是,让卡洛树来到蓝星。”
季衍眼底含着一抹笑意:“毕竟最早的时候,卡洛树就是生活在蓝星的。对它来说,这里也算是故乡了。”
然而喻笙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微微皱眉:“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季衍对于喻笙如此敏锐有些惊讶,不过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瞒着喻笙,微微颔首:“可能会发生战争。”
“和虫族?”
“嗯。”
一说到“虫族”这两个字,喻笙原本的愉悦也减少了几分。她想到面前人的身份,微微抿唇:“你要过去战场了吗?”
听出了喻笙声音里的担忧,季衍伸手把她揽入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不用担心,我不会出事的。”
“虫族的内应已经找到了吗?”
“有一点眉目了,不过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
而后就是一阵沉默。
好半晌后,喻笙才低声开口:“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当然。”
季衍弯了弯眸子:“我还等着来蓝星居住呢!”
“嗯。”
喻笙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相信季衍,所以她会在蓝星上好好地开荒基建,努力让这里变得更好。
“不过为什么要卡洛树来蓝星?”
季衍沉吟一会,这才有些严肃地开口:“小笙,或许蓝星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嗯?”
“我让人调查了一下。自虫族诞生以来,入侵过的星球不计其数,就连无人居住的荒星也没有逃过。但是蓝星是个意外。”
听到季衍这话,喻笙心一跳,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这么多年以来,虫族没有入侵过蓝星,甚至好几次都经过蓝星,却从来没有侵入过。”
这绝对是一个稀罕事。
毕竟虫族这种生物向来最喜欢侵入星球以做自己繁衍的地盘,但是却唯独放过了蓝星。要么是蓝星对虫族没有任何吸引力,要么就是蓝星上有一股力量在保护着蓝星。
不过想到虫族的特性,季衍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果然,听到这话的喻笙也有些沉默。
“或许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季衍安慰着喻笙:“我来到这里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特殊的力量。或许那股力量只是针对虫族而言。”
“你说的对。”
喻笙点了点头:“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并不想放弃蓝星。”
说到这,喻笙重又恢复了信心:“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把这里打理好!至于卡洛树那边,晚些时候我去和它沟通一下,看它愿不愿意过来。阿衍,我先前做了一份规划,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好。”
季衍含笑应下。
两个人对着实地开始修改起那份规划,顺便又增添了很多细节的地方。
而就在两个人谈得兴起的时候,温妮莎的呼喊声响起,成功拉回了喻笙忘我的思绪。
“怎么了?”
季衍听了一会,微微皱眉:“好像是说她们发现了一种特别的异兽?”
很快,先前出去巡逻的碎星小队就回来了。
只是温妮莎的怀里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毛绒团。
喻笙的目光落在了那只异兽上,眼睛猛地一亮,惊呼声脱口而出:“熊猫!”
“嗯?熊猫?”
温妮莎掂了掂怀里颇有分量的毛绒团子,有些好奇:“是这只异兽的名字?”喻笙没有回答温妮莎的问题。
或者说,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熊猫吸引了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动静。
这熊猫还只是一只崽崽,圆圆的脸上是喻笙所熟悉的黑眼圈,全身都胖乎乎毛绒绒的。许是温妮莎的怀抱对它而言并不舒服,这只熊猫崽崽不断扭着自己圆滚滚的身躯,还发出小小的哼唧声。
喻笙一颗心都完全软化了。
“给我抱抱。”
她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实际上已经上手去抱过温妮莎怀里的熊猫。
“你小心点,我们还不清楚这只异兽的实力。”
温妮莎提醒:“有些异兽外表看起来很可爱,但实际上杀伤力巨大。”
然而此时的喻笙很明显没有听到温妮莎的这句话。
她熟练地从自己的空间戒中取出一截竹子。
表面上是从空间戒,但实际上是小九也受不住软萌的熊猫,直接大方地送给了喻笙一截竹子。
在看到青翠的竹子的时候,熊猫崽崽乌黑发亮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它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盯着喻笙手里的竹子。
瞧见熊猫崽崽这模样,喻笙猜测它或许是没有吃过竹子。
“崽崽要不要尝尝,很好吃的哦!”
喻笙拿着竹子哄诱着怀里的熊猫崽崽。
系统出品的植物质量一向很好,而小九给的这截竹子上还有这青翠欲滴的竹叶。许是被一阵又一阵的清香所诱惑,熊猫崽崽伸出毛绒绒的爪子抱住这根比它还要长的竹子,尝试性地放到了口中。
“咔嚓”一声异常清脆,不过听得周围人牙齿一阵发酸。
“这小家伙的牙齿真好。”
利瓦伊小声嘟囔了一句。
喻笙正好听到,就笑着解释了一句:“熊猫还有一个名字叫食铁兽,它的牙齿是很厉害的!”
“食铁?那的确很厉害了!”
“我这有块铁,要不让这小家伙来试一试?”
周围讨论声吵吵嚷嚷。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安静。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只熊猫崽崽身上了。
尝到了第一口竹子后,熊猫崽崽瞬间睁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一般,两只爪爪抱住竹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吃得不亦乐乎。
好半晌后,现场响起了咽口水的声音。
“我怎么觉得……我有些饿了?”
“不要说你了,我也感觉我现在很饿。”
“这小东西吃得好香啊。小笙,你那边还有没有多余的?我、我也想试试!”
喻笙被这话逗得哭笑不得,赶紧出声解释:“这种竹子是不能吃的,不过晚上我们可以吃竹笋啊!上次森林里不是带回来很多竹笋的嘛,今晚可以尝尝!”
“好!”
很快,一截竹子就被小家伙吃完了。
熊猫崽崽看着喻笙,眨巴眨巴着眼睛,复又哼哼唧唧了起来。那软糯的小奶音听得喻笙一阵心软,恨不得找到大片的竹林喂给这小家伙吃。
不光喻笙,其他人听着这小奶音也一阵直呼受不了。
“快!快给它吃!”
“崽崽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没有竹子吃呢!”
就连之前担心熊猫会有什么危险的温妮莎如今也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熊猫崽崽,伸出手不断揉着熊猫崽崽毛绒绒的肚子。
“可是我没……”
喻笙的话还没说完,熊猫崽崽就已经双手抱住了喻笙的手,整只熊都散发着委屈的气息。
喻笙沉默了好半晌。
等什么晚上联系!她现在就要去联系卡洛树!
她要那一大片竹林!
“小东西还是幼崽吧?幼崽应该是可以喝奶的?”
被克莱拉这么一提醒,喻笙这才想起来没有竹子,可以喂盆盆奶啊!
“不过我这只有异兽奶,它可以吃吗?”
这是一个问题。
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被小家伙的哼唧声给心疼得受不住了,温妮莎提议道:“先给它喂一小点吧!”
所幸熊猫崽崽对异兽奶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抱着小奶瓶喝得畅快的小模样惹得其他人又是一阵直呼受不住。
“莎姐,你是在哪里找到这小家伙的?”
等到其他人陪着熊猫崽崽玩的时候,喻笙这才想起了这个问题。
“在一个石缝里。”
想到自己遇到这只小崽崽的场景,温妮莎也很无奈。
“我过去的时候,正好发现这小家伙被卡在石缝里不断哼唧。见它还小,我就抱回来了,原本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吃的。”
温妮莎摊了摊手。
“还好你抱回来了。”
想到熊猫“作死”的性子,喻笙也是一阵庆幸。她想了想,开口:“要不莎姐你带我过去看看?我想,或许并不是只有一只滚滚。”
“还是稍微等等吧。”
温妮莎想了想,提议让喻笙晚些再去:“斯托他们还没有完全巡逻完,不确定这里的异兽情况。等到全部结束确定没有危险后,我再领着你过去。反正位置就在那,我想它们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的。”
喻笙想着也是,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很快,温妮莎就领着其他人继续去探查环境了。
“咦,这小东西有点可爱啊!”
喻笙一转头,结果就看到两个精神体蹲在那,一人一只手戳着还在睡觉的熊猫崽崽,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回来了?”
喻笙有些惊讶:“已经看完了吗?”
在刚到蓝星的时候,蒂丝芙和奥斯汀就兴致勃勃地提出要逛一逛。喻笙也没拦着,索性就让他们自己先去玩了。
“南边有好几座山,西边有一片海,没啥逛的。”
蒂丝芙撇了撇嘴,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了熊猫崽崽的身上:“还没有这只小家伙来得好玩呢!”
“海?”
喻笙眼睛一亮:“那海是什么情况?距离这边远吗?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
蒂丝芙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熊猫吸引了过去,所以只能奥斯汀来回答喻笙的问题。
他想了想:“倒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看起来很平静。而且水里的鱼很多,或许我们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了。”奥斯汀的这句话无疑带来了一个非常棒的惊喜。
大海里的资源向来丰富,哪怕陆地上的植物都被污染了,在一段时间内他们或许还能倚靠大海的资源去填饱肚子。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这小姑娘的执行力居然这么强。”
奥斯汀冷哼一声,像是第一次认识喻笙那般,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啧啧了几句后,这才正色了脸:“你真的决定这么做?”
这个问题,奥斯汀不是第一个问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问的。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喻笙的回答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当然。”
“或许我能做的并不多。”
喻笙顿了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能做到多少就多少吧,我不想让自己感到遗憾。”
“你可真是——”
“一个伟大而又神奇的人。”
蒂丝芙站了起来,接过奥斯汀的话,认真地看着喻笙:“你是我见到过的人里,最让我敬佩的。”
奥斯汀没有开口,像是在默认了蒂丝芙的话。
喻笙一顿,然后朝着蒂丝芙眨了下眼睛,语气有些夸张:
“哇,你这样夸我的话,我可是会骄傲的哦!”
“那你就使劲骄傲吧!”
蒂丝芙被逗乐。
她走过去抱住了喻笙,附耳轻声开口:“你永远都有着骄傲的资本。我们所有人也都会为你而骄傲。”
“行了。”
奥斯汀看着在煽情的两人,轻咳嗽一声:“回到正事上,你打算如何规划?这毕竟可是一个星球。”
于是喻笙把自己之前和季衍讨论的告诉了奥斯汀和蒂丝芙。
“不过说到阿衍……阿衍去哪里了?”
话说到一半,喻笙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季衍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这里了。
“在你抱着这只小崽子的时候,人家已经控制着黑刃去给你消灭危险了。”
奥斯汀摇了摇头,“啧啧”好几声:“这就是年轻人的爱情吗?”
喻笙被奥斯汀的这句打趣给闹了个大脸红。
她轻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不过阿衍的意思是,他想让卡洛树到蓝星上来。”
一听到“卡洛树”三个字,奥斯汀和蒂丝芙都收敛了脸上调笑的神色,纷纷严肃了起来。
“听你这么说的话,卡洛树来到蓝星或许是最为安全的办法。”
奥斯汀听完,也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可是小姑娘,卡洛树如今在垃圾星的荒漠上。如果要让它来到这里的话,首先第一点就是需要大量的能量支撑空间跳转。其次,卡洛树来到新环境的一开始会异常虚弱,对周围环境的要求也比较高。蓝星上的污染很严重,目前来看,这里并不适合卡洛树的生长。”
喻笙之前也是凭着一腔热血在想着这件事,很多细节方面都没有考虑到。如今被奥斯汀这么一说,她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这些的确都是问题……”
喻笙顿了一顿,有些犹豫地看向奥斯汀和蒂丝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奥斯汀被逗乐:“你想问什么就问,支支吾吾的不像是你的性子。”
“我在想,”喻笙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称得上是异想天开的想法:“有没有一个办法,能够让整片森林都到蓝星上来呢?这样是不是也能解决了环境的问题?”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于大胆了。
蒂丝芙张了张嘴,好半天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反正已经说出口了,喻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在垃圾星的荒漠上,森林出现的位置每次都不是固定的,不是吗?所以我猜测,森林一定能通过某种方式来进行位置的移转。”
奥斯汀和蒂丝芙有些沉默。
“我是不是想得太过分了?”
喻笙轻咳嗽一声,声音越来越低。
“倒也不是。”
蒂丝芙叹了口气,她缓缓开口:“你猜得没有错,森林的确能够移动。不过以森林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在垃圾星的荒漠上移动一小段位置而已。像这般跨越星球……除非你能找到那个人。”
“那个人?”
“一个你见过的人。”
奥斯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喻笙,提醒了一句:“在蒂丝芙的记忆里。”
蒂丝芙的记忆里?
喻笙有些惊讶。她反复去想着,最后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浮现了出来:
“是……那个木系异能的黑袍人?”
奥斯汀点了点头:“是他。”
“可他不是坏人吗?”
“小姑娘,难道就没有人告诉过你,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相吗?”
奥斯汀挑了挑眉,耸了耸肩:“不过你想找到他也是很困难的,毕竟我和蒂丝芙也一直在找他。”
喻笙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奥斯汀和蒂丝芙,隐约觉得那个黑袍人在这场历史中扮演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
“或许他已经死了呢?”
“不会的。”
这次回答的是蒂丝芙。她语气极其认真:“我和奥斯汀的精神体消散了,他都不会这么轻易死去。不过也不知道那家伙躲在哪里了,这么多年我们也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所以说……”
奥斯汀拍了拍喻笙的肩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幻想:“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是实践成功的可能性基本为0。”
喻笙噎了噎,之前有多么热情,现在就有多么沮丧。
现在两条路,哪条路都不好走。
“行了,你也别一直打击她的积极性。”
蒂丝芙白了奥斯汀一眼,安慰着喻笙:“我们慢慢来,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这里搞好。你之前的想法很好,就按照那个一步一步来。”
“嗯。”
喻笙一想也是。凡事都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她一步一步来,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事情就有转机了呢?
“不过我也有件事想要和小笙你商量。”
“什么?”
蒂丝芙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我想问你这边缺不缺人手?我可以让库尔族族人过来帮你。他们之前也是从零开始的,应该会有一点经验。”
喻笙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当即一口答应下来:“如果他们能来的话,那简直太好了!”蒂丝芙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过不会太麻烦你了吗?”
“怎么会呢?”
喻笙眉眼弯弯:“我还觉得是我要麻烦他们了呢!他们有着丰富的经验,要比我横冲直撞鲁莽行事要好太多了。有他们的帮助,我相信蓝星基建会进展得非常快的!”
“那好。”蒂丝芙快速点了点头:“我立即去联系那托,让他带人过来帮忙。”
“好!”
很快,原本出去探查情况的人都回来了。
蓝星除了污染严重以外,其他并没有任何问题。周围也没有大型异兽出没,陆地平旷,附近靠着湖泊,是一个很好的聚集地。
“这都是很棒的消息!”
喻笙眼底盛满了光,对着未来更有信心了:“那明天我们就要开始蓝星的基建改造了!”
“好!”
改造蓝星的第一步,就是改造植物。
“南边的植物污染程度比较小,不过好在百分百污染的植物比较少,这也算是比较令人高兴的一个消息了。”
姬尔对喻笙说道。
喻笙想了想,指着东边一大片空地问道:“那里的植物污染呢?”
“大部分都是百分百。”
“好,”喻笙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把那里的植物全部除掉,然后重新种植草地。”
“全部都要除掉?”
姬尔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心疼。
毕竟这些植物虽然是百分百被污染了,但也是植物啊!
“有得必有失,”喻笙笑着拍了拍姬尔的肩膀:“更何况,你不想试试看到的都是纯种植物的场景吗?”
姬尔一想那个场景,顿时觉得心里的那点难受好像都消失不见了。
“果然还是纯种植物对我的诱惑力比较大啊!”
姬尔感叹一句,然后就兴冲冲地去除植物了。
星际上机器发达,有着各类机器的帮忙,那一大片空旷平原上的植物很快就被除掉。
很快,那片平原上就栽种下青草的种子。
而南边污染程度比较轻的植物,喻笙则是和姬尔反复讨论,能不能想办法降低这种污染程度。
而奥斯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暴露的。
“这个实验我之前一直在做啊,你应该问我的!”
那天喻笙和姬尔还在不断尝试的时候,奥斯汀突然出现在两个小姑娘的身后,直接把姬尔吓得大叫了起来。
“奥斯汀先生!”
喻笙有些无奈,她稍稍提高了音量:“您这样突然出现会很吓人的。”
“抱歉抱歉。”
奥斯汀歉意地笑了笑,不过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姬尔的机器没有挪开:“这就是现在的机器吗?看起来的确高级了许多。”
“等、等等——”
姬尔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的精神力等级不低,自然一下子就认出了眼前这人是精神体。但是她更为吃惊的是喻笙对这人的称呼:
“奥斯汀?植物研究院第一任院长奥斯汀先生?”
奥斯汀笑眯眯地应下:“是我!”
姬尔沉默了好半晌。
“其实奥斯汀先生他……”
想到如今植物研究院对奥斯汀的褒贬不一,喻笙眉心一跳,刚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姬尔却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我哥知道这件事吗?”
喻笙顿了顿,这才点了点头:“知道。”
“那就好。”
姬尔明显松了一口气。她小声嘟囔:“那这样等人过来发现他之后,也有我哥会保着你了。”
喻笙抓住了关键词,有些好奇:“什么等人过来?”
姬尔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无意识中说漏了什么。
她下意识捂住嘴,接下去喻笙问什么她都不肯再开口了。
而一旁的奥斯汀很明显没有耐心等着这两个小姑娘了。
他拍了拍机器,微微挑眉:“你们到底要不要知道如何降低植物污染程度的方法?”
两个小姑娘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要!”
奥斯汀“啧”了一声。
于是等到其他人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姑娘外加一个精神力没有任何形象地坐在泥土上,认认真真地观察着一株植物的场景。
许是看他们太过于入神,过来叫喻笙和姬尔吃饭的布鲁克和雷克斯都忍不住放轻了脚步声,凝神屏气跟着他们一起看。
不过几分钟后——
“你有看出什么花样来吗?”
“没有。”
“所以他们在看什么?”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上去问问?”
“我不……”
“你们两个好吵!”
最后姬尔有些忍不住了,回过头瞪了两人一眼。
布鲁克和雷克斯咳嗽一声,为自己辩解:“我们是过来叫你们去吃饭的。莎姐和兰伯特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吗?”
被这么一提醒,喻笙这才惊讶时间过去得很快。
“下去了!”
然而下一秒,奥斯汀的话却让喻笙又低下头,继续全身心地投入到观察这棵植物之中。
而一旁的姬尔也是这幅模样。
布鲁克和雷克斯互相看了一眼,只能无奈叹息回去。
这样的场景也不是第一天发生了,难怪其他几个人不愿意过来叫他们回去吃饭。
打扰人的研究,是会有心里负罪感的!
“居然……”
看着机器上不断跳跃减少的数字,喻笙喃喃低语,眼睛也不可置信地睁大。
“真的降低了!”
姬尔接过了喻笙的话,直接欢呼雀跃了起来:“太棒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什么叫终于成功了?”
奥斯汀语气有些嫌弃,但是嘴角却在上扬着:“这个实验我很早就做成功了好吗?如今也不过是再做一次而已。”
“奥斯汀先生厉害!”
“奥斯汀先生万岁!”
奥斯汀“啧”了一声,但是眼底的光却是满足而又愉悦的。
“行了,回去吃饭了。”
他率先朝着身后走去:“我都快饿死了。”
一个精神体哪里会感觉到饿?不过喻笙和姬尔都明白这是奥斯汀在提醒他们该吃饭了,彼此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奥斯汀先生可真傲娇啊。”
“不止傲娇,还特别容易害羞呢!”
“你们两个小姑娘在老人家身后说什么呢!”
“没什么!夸您呢!”没过几日,另外两批人就同时抵达蓝星。
一批是库尔族人,由希赫领着族人过来。之前蒂丝芙早就和喻笙商量过了,所以喻笙倒也没有太大的惊讶。
而另外一批是来自植物研究院。
“卡斯蒂教授?狄恩教授?”
喻笙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声音都有些飘忽。
“看起来你们已经有了很好的打算。”
卡斯蒂环视了一下四周,在注意到那一大片只冒出来尖尖绿的草地之后,眼睛腾地一下子就亮了:“我可以去那里看看吗?”
“当然可以!”
喻笙赶紧让姬尔陪着卡斯蒂教授先在这里逛逛。
“狄恩教授,您怎么也过来了?”
看到喻笙,狄恩一直紧绷着的脸这才稍稍露出一丝笑容。他佯怒一般开口:“你和姬尔过来都不和我说一声,我过来为什么要和你们提前说?”
喻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们这不是担心做不好,惹了笑话吗?”
“可我瞧着,你们两个做出来的并不是笑话。”
狄恩看着周围的植物,脸上佯装的怒意最终还是化为了笑容:“在蓝星上也好,这里的土壤适合植物生长。你种出来的植物既然能够抵御住污染,那就大胆在这里种植,也不用担心会被有心之人看到,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
喻笙也跟着点了点头:“可您和卡斯蒂教授这次过来是?”
狄恩“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开口:“我和老师是作为特别顾问被邀请过来。”
“特、特别顾问?”
喻笙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不成真让我看着你们两个小丫头跑这里来?你们放心,我可不放心!”
狄恩冷哼一声:“好歹我也是你……姬尔的老师。做老师的当然要来看看学生工作的情况。前不久季衍和我说你们打算降低这里植物的x元素含量,如今实验做得怎么样了?”
被这么一提醒,喻笙猛地想起奥斯汀的存在,当即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什么,我、我们还……我们做得还不多,如今实验还没有什么进展。”
喻笙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下意识乱瞟。
而狄恩却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喻笙的谎话:“你是想隐瞒奥斯汀的存在吧?得了吧,这一点在我们来之前,季衍这小子就已经和我们说过了。”
喻笙傻傻地“啊”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不用这么紧张。”
狄恩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既然选择过来,那就代表着我们对奥斯汀毫无威胁。甚至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和他一起实现降低x元素的实验。”
“用不着你们,我看喻笙和姬尔这两个小丫头就完全足够了。”
还未等喻笙回答,身后属于奥斯汀的声音就响起。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又听到了狄恩和喻笙的对话。
虽然狄恩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自己真切地看到那原本应该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绪复杂。
“您居然还真的存在……”
许是见狄恩对自己的出现没有任何的恶意,甚至眼神里还带着隐隐的尊敬后,奥斯汀缓和了自己的语气:“没办法,精神力太强大的人总会想着办法出来诈尸的。”
奥斯汀这话说得喻笙和狄恩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狄恩教授和卡斯蒂教授都是研究院能力很强的研究员,有他们在……”
“有他们在,实验过程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奥斯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喻笙的话。他看了一眼狄恩,意有所指地抱怨了一句:“我最讨厌一些人在我动手操作的时候多嘴说话了,什么都不知道还要瞎指挥的人简直就是星际上最为可恶的存在,比那些虫族还要可恶!”
狄恩一听这话,瞬间了然。
据说这位历史上最为伟大的植物研究院院长是个性情古怪的人。他能力强,但常常要求自己一个人独自做实验。据说跟他一起合作过的人常常是吐槽这位奥斯汀先生的方法格外与众不同,甚至称得上是异想天开。
但就是这些异想天开的方法,最后往往都能得到令人惊喜的实验结果。
据说奥斯汀先生在知道这人对自己的评价后,当即冷哼一声,之后就更加抗拒与别人的合作了。
如今听着这话,狄恩顿时明白了过来:“您放心,我只是来学习的,并不会多言。”
奥斯汀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了狄恩一眼,语气怀疑:“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什么?”
“是的。”
狄恩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而喻笙看着突然和善起来的奥斯汀,又看了看努力真诚的狄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心疼谁了。
她听姬尔说过,自己的这位老师做实验的方法要更加……独出心裁。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狄恩这么些年了也只是一个五星研究员。明明他的实力很强,但迟迟不能提高星级。
“当然或许还会有其他一些什么原因。”
姬尔当时和她说的时候,还有些心有余悸:“不过我怀疑这才是最大的原因,毕竟哪个研究院都支撑不起半个月炸三次实验室的消费。”
就在喻笙愣神的这会功夫,奥斯汀已经跃跃欲试要和狄恩去试试最新的实验机器了。
据说这台机器能够有效提取出植物中的x元素,不过提取后的植物就完全死去了,代价有点大。
而奥斯汀对这个机器兴趣很大。
“没关系,蓝星上的植物很多,可以随便实验!”
狄恩起先也有些犹豫,不过很快也被奥斯汀说动:“说不定我们可以从提取上入手,看看能不能实现提取了x元素后又不损害植物。”
“听起来很有意思啊!”
于是当姬尔回来的时候,就只发现了喻笙一个人站在那里。
“我老师呢?”
喻笙无奈:“和奥斯汀先生去做实验了。对了,卡斯蒂教授呢?”
姬尔同样回复无奈脸:“正在那研究你的纯种植物呢,看样子像是要长住那里了。”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不过很快就各忙各的去了。
蓝星基建改造初期,每个人都很忙。
希赫有着蒂丝芙的带领,已经很快上手起来了。
而他们的任务就很简单,搭建木屋。
起因是希赫提了一嘴:“蒂丝芙大人在来之前让我们先去了一趟森林,带回来很多木材,建造木屋应该是可以的了。”
“你们去过森林了?”
喻笙有些惊喜。
毕竟蓝星上虽然也有树木,但大部分都是被污染了的。喻笙不保证被污染了的木材是否有用,本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想办法先回垃圾星一趟的,没想到蒂丝芙早已经安排好了。
如今木材有了,人手也已经有了,木屋建造随时都可以开始。
喻笙简单地把木屋的情况和希赫介绍了一下,却没想到希赫已经很熟练地调出了光脑,上了星际图书馆,没过多久就找到古地球上的木屋图片。
他指着上面的图片:“是要这样的吗?”
喻笙重重点头:“嗯!”
“好的,”希赫被逗笑了:“您放心,我们族人对搭建房子很有经验。对了,您需要一些其他类型的房子吗?比如像克洛里星上您见到的那些石头屋。”
想到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些五彩斑斓的石头屋,喻笙有些惊喜:“真的可以吗?”
“当然。”
“那就麻烦你们了!”
解决完房子之后,喻笙又被匆匆赶来的克莱拉拉住:“小笙,你快去看看滚滚!”
“滚滚”是喻笙为这只熊猫崽崽取的名字。
一听到是滚滚有事,喻笙当即有些慌张:“怎么了?”
“它爬到很高的树上,不肯下来。”
克莱拉一边领着喻笙过去,一边语气无奈。
果然,等到了滚滚的临时住所,顺着克莱拉的手指看过去,喻笙就看到在一片绿叶之中,背对着自己的圆滚滚的屁股。
而树底下,一大堆人仰头看着,好声劝着滚滚下来。
等看到喻笙过来,这些人又像是见到了救星,一下子松了口气,七嘴八舌了起来。
“小笙你快想办法让滚滚下来。这么高跌下来一定会很疼的!”
“对啊对啊,我们都不敢上去,生怕一不小心就害得滚滚掉下来!”
“滚滚之前都很乖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就爬上这棵树了。”
喻笙闻言,仰头看着爬树的滚滚,注意到它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
而那个方向,正好是之前温妮莎抱着滚滚回来的方向。
她忍不住猜测:“滚滚会不会是想家、想妈妈了?”
似乎是听懂了喻笙的话,原本一直保持着动作不变的滚滚突然转过身来,朝着喻笙委委屈屈地哼唧好几声,小奶音听得底下一群人心都化了。
“也有可能。”
温妮莎点了点头:“我之前看那些踪迹,估计不止一只熊猫。”
喻笙了然。
“既然周围的情况也已经摸索得差不多了,那莎姐要不我们就带着滚滚回去看看?”
“送它回去?”
温妮莎有些诧异。
一听到这话,其他一些人心里就有些舍不得了。
“小笙,要不就别送这小家伙回去了吗?”
布鲁克支支吾吾地开口,一张脸憋得通红:“我、我有点舍不得它。”
在这些日子里,要数布鲁克照顾滚滚最积极,成功晋升为奶爸。
“可是滚滚也有自己的家人啊。”
喻笙虽然心里也有点舍不得,不过还是开口劝道:“我们让小家伙呆在这么长一段时间,其实已经是很不妥当的行为了。如今滚滚想家了,我们当然是要把它送回去的。”
众人一阵沉默。
不过这些犹豫和不舍在看到喻笙答应带着滚滚找妈妈,而滚滚很麻利下来的时候都消散了不少。
喻笙掂了掂怀里的小崽子,忍不住轻拍它几下:“滚滚又长胖了呀!”
熊猫崽崽哼唧哼唧地在喻笙怀里小幅度地挣扎着。
温妮莎也没忍住撸了一把:“那我们出发吧。”
“准备一些滚滚爱吃的吧。”
“我来准备!”
布鲁克吸了吸鼻子,当即就开始准备起滚滚喜欢吃的东西。
等到带着滚滚离开的时候,这群人还是没忍住跟在喻笙身后,看得喻笙也是一阵哭笑不得:“你们要不就一起去吧?反正忙了这么多天,也该休息一下了。”
“好!”
找到滚滚的地方靠近东边的山区。
喻笙一边走着,一边仔细地看着山区的范围和大概情况。面前山区都是光秃秃的一片,没有任何大型植被。
这对喻笙来说,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他们不需要清除其他树木直接栽种小树苗,但是坏消息就是,相比较其他地方而言,这片山区实在是太荒凉了,荒凉到让喻笙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这里的土质或者是其他什么地理因素,导致植物无法在这里生长。
“我们到了。”
就在喻笙思考的时候,温妮莎领着人到了她先前发现滚滚的地方。
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小滚滚一路上都忍不住发出了高兴的哼哼声,在喻笙怀里小身躯扭动得也更加厉害了。
喻笙放下了滚滚。
一落地,滚滚就屁颠屁颠地跑向了之前卡住自己的石头缝,完全就是一副不长记性的模样。
“哎!”
温妮莎叫了一声,原本想要过去阻止小崽崽的犯傻行为,结果刚跨出一步,就发现那石头后面走出来一只放大版的“滚滚”。
“那是滚滚的妈妈?”
众人惊呼,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而那只大熊猫看也不看围着的一大片人,直接扬起爪子毫不客气地拍向滚滚,直接把小崽崽拍得往后翻滚了好几圈后才堪堪爬了起来。
见到了自己妈妈的滚滚很高兴地朝着妈妈屁颠屁颠地过去,丝毫不在意之前发生的一切。
见滚滚爬起来之后行动没有任何的影响,众人之前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布鲁克感叹:“原来大人教育幼崽的方式都是统一的啊!”
想到方才大熊猫的那一爪子,所有人都忍俊不禁。众人看着滚滚和自己的妈妈很快就打闹了起来,心里高兴的同时又升起了浓浓的不舍。
尤其是在看到滚滚的妈妈带着滚滚离开的时候,那种不舍瞬间到达了巅峰。
“这小没良心的!”
布鲁克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亏我还照顾了它那么久,走的时候都不带回头看一眼的!”
其他人原本还有些难受,可瞧见奶爸布鲁克都这样了,心里顿时好受了一些。
“我们也走吧,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等到一大一小的熊猫都不见踪影了之后,利瓦伊拍了拍布鲁克的肩膀,转身就要回去。
布鲁克站着没有动。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布鲁克又站了一会,这才慢慢接受了滚滚真不要他了的这个残酷现实。
他叹了口气,本想转身离开,但是眼角却瞥到一抹熟悉的黑白。
布鲁克像是被雷劈到一般,顿时僵硬了身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滚、滚滚?!
滚滚又回来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了,导致布鲁克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面前的滚滚们逐渐多了起来。
一只、两只、三只……
布鲁克张大嘴,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喃喃道:“好、好多滚滚……”
这何止是好多,滚滚是把这一大家都带来了!
布鲁克深呼吸一口气,扭头就朝着走远了的众人大吼一声:“滚滚回来了!”
这一声成功阻止了原本想要离开的众人。
于是当他们折返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布鲁克的脚边已经围了好几只黑白小团子,而最大的两只熊猫正端坐着,看到来人了,还很人性化地看了几眼。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看着面前的盛景,一时间也跟之前的布鲁克一样,愣在原地。
“很明显啊!”已经反应过来的布鲁克兴高采烈:“滚滚不舍得我们,又不舍得家里人,所以就带着一大家投奔我们来了!”
投奔?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使劲撒娇的小滚滚们以及那两只大滚滚身上,严重怀疑这投奔的成本有些高。
他们可还记得一只小滚滚的食量有多大。
于是一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主事的人身上。
喻笙倒是没有太大纠结。她走过去俯下身揉了揉一只滚滚,笑眯眯:“又不是养不起。”
反正她都得回森林一趟,那里竹子最多了!到时候她移植一波过来,还可以解决长期问题。
就是不知道该移植到哪里……
“不过我有个问题。”
利瓦伊摸了摸下巴,语气沉思:“你们说,这一大波熊猫平时是吃什么的呢?看起来伙食应该不错,不然也不会长得这么壮实啊!”
利瓦伊这句话一出来,众人立刻想到了这个被他们遗忘了的问题。
对啊,在他们来之前,这群熊猫是吃什么的呢?
喻笙也微微皱眉:“应该不是竹子吧?我之前见滚滚好像是第一次吃竹子?”
那生疏的反应不像是经常吃竹子的熊猫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往往你,最后布鲁克试探一般地开口:“要不,问问它们?”
布鲁克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只不知何时懒洋洋瘫在地上的大熊猫身上。
温妮莎顺势点头:“那好,布鲁克你去问问吧!”
万万没想到这火会自燃的布鲁克瞬间傻眼。他指了指自己:“我、我去问?可我不懂异兽的语言啊!”
“你提出来的,自然是由你去解决。”
利瓦伊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语气鼓励:“去吧,布鲁克。”
被大家委以重任的布鲁克无奈,只能朝着那两只大熊猫走去。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至少布鲁克觉得自己说得口干舌燥了,那两只大熊猫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时布鲁克的心情也跟着变化了,原本大熊猫的可爱在他眼里也变成了“憨憨”。
最后他有些无奈地站起身,语气沮丧:“我尽力了。”
然而也不知道这两只大熊猫是不是故意的,在布鲁克说出这句话后,两只大熊猫突然动作了。
它们背过身,慢慢悠悠地开始往前走。
起先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大熊猫停了下来,转过身望着他们的时候,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温妮莎惊诧:“它们真的听懂了?”
喻笙看了一眼僵住的布鲁克,忍着笑意:“看起来是的。那我们也跟着它们走吧。”
说完,喻笙就率先跟在了两只大熊猫身后。
布鲁克是被利瓦伊拎着走的。
等到走了好一段距离后,这人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差点喜极而泣:“利瓦伊大哥,我觉得我有养滚滚的天赋!你看我都能和它们沟通了!”
“是的是的。”
利瓦伊单手拎着布鲁克,随意地应了两三声:“反应过来没?反应过来就自己走路!”
被这么一提醒,布鲁克这才发现自己被利瓦伊拎着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当即闹了个大脸红。
一行人跟在两只大熊猫的后面走了没多久,眼前就赫然出现了一大片竹林。
瞧着那两只大熊猫熟练地啃起竹子的场景,喻笙隐约觉得自己脸有些疼。
只是等看到其他小家伙也跟着啃起竹子,唯有一只滚滚站在那没动,反而过来抱着喻笙的脚使劲蹭的时候,喻笙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温妮莎正好捡到了一只挑嘴的熊猫崽崽。
“你这小东西!”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用手戳了戳滚滚,乐呵道:“这么挑嘴的吗?”
想来这只崽崽先前应该都是只喝奶的,难怪看起来要比其他的熊猫崽崽小了一大圈。
滚滚并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它只是懵懵懂懂地蹭着喻笙的腿,试图卖萌来吃到那天好吃的东西,哼哼唧唧地发出黏腻的小奶音。
“既然这些大熊猫都能吃……”
温妮莎精神一振:“小笙,你看看这里植物污染是多少?”
“很低。”
喻笙跟着大熊猫走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到这里的生机明显浓郁了很多。她甚至能闻到那片竹林散发的清香,那股清香要压过x元素的恶臭味。
喻笙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这里开始!”无私奉献出自己“伙食”宝地的滚滚们自然是受到了一众人的悉心照料。
而喻笙和姬尔之后过来探测的时候,惊喜地发现以这片竹林为中心,周围一大片的植物被污染的程度都很低。
然而在越过一个点之后,植物被污染的程度又明显高了起来。
就仿佛是那一片有个什么东西,在保护着那一片的土地。
“没道理啊!”
姬尔看着手上的机器,有些纳闷了起来:“这么大一片区域呢,我和兰伯特之前不应该没有发现啊!”
“这里这么大,有个遗忘区域是很正常的。”
喻笙倒是没觉得什么,安慰着姬尔。
然而姬尔还依旧有些困惑:“真的是这样吗?”
她小声嘟囔,可是除了喻笙这个解释外,她还真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了。不过她向来也不是什么纠结的人,想不通索性也就不去多想了。
“也算是给了一点安慰吧。”
喻笙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光秃秃的山头上:“也不知道哪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居然没有一点植物。”
“那处山头的确很诡异。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瞧见的时候就莫名心慌。”
姬尔直起身,看向那片光秃秃的山头,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而喻笙眉心一跳:“你也心慌了?”
她先前还以为自己那一阵心悸是因为最近没休息好的缘故,不过如今听了姬尔的话,想来是那山头的确是有什么问题了。
姬尔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有问题?”
“没有植被生长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喻笙开玩笑一般地说。不过很快,她沉吟:“先暂且不要去那边了,把这边的山区种好小树苗就行。”
“我回去就和大家说一声。”
姬尔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这次过来也是确定一下这里的环境,划分好第一步要改造的区域。如今检测完成,就得回去仔细制定详细的计划了。
只是等到两人离开的时候,喻笙却猛然停住了脚步。
姬尔侧首:“怎么了?”
喻笙皱着眉,四处张望了起来。在察觉到那股打量的视线完全消失后,这才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姬尔见喻笙没有多言,也没多问,只是留了个心眼,打算回去之后让碎星小队的人再来瞧瞧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兽。
两个人离开没多久,原本的竹林突然起了风。
风吹起竹叶沙沙,林间隐约有一只青色的小兽不断跳跃奔跑着。而它所到之处,那些植物看起来更加精神了。
—
蓝星上的基建工程逐步走上正轨,就连早先尝试培育的咕咕兽蛋也孵出了咕咕兽,这让众人心中更加升腾起对未来的希望。
当时喻笙在提出圈养异兽的时候,众人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毕竟异兽野性难驯,而且或多或少也是被x元素污染的,肉质又柴又酸。
喻笙无奈,只能妥协提出先孵化咕咕兽蛋的建议。众人思索一番,倒也是同意了下来。
虽然霍尔斯人天生有着孵蛋的经验,不过这是异兽蛋,想来还是有些不同。在经历了几次的失败之后,第一批的咕咕兽蛋成功孵化。
温妮莎从开始孵蛋的第一天就无比期待着能够尝尝咕咕兽蛋的肉,她经常两眼放光地蹲在孵蛋房里。刚开始还好,等到小咕咕兽们被孵化出来后,温妮莎更加变本加厉,就连吃饭的时候都不忘盯着。
最后还是因为这些咕咕兽们被温妮莎一直盯着,导致那几天少吃了饲料,整体都瘦了下去的时候,喻笙这才无奈地阻止了温妮莎的暴行。
不过她也因此答应了等咕咕兽一长大,就立马先给她尝一整只,这才让温妮莎消停了下来。
星际上的异兽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吃得多,长得也快。
没过几天,第一批孵化出来的咕咕兽就已经进入了成熟期。
喻笙亲自下厨,抓了好几只咕咕兽犒劳这段时间一直都很辛苦的众人。
不过她留了个心眼,一些咕咕兽肉经过处理,另一些完全是没处理。
然而等到众人吃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这些肉有什么区别,等到喻笙笑着说出来的时候,众人这才惊讶。
“所以……”
斯托看着自己碗里的肉,顿时觉得这都不是肉,而是一堆奇珍异宝。他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真的成功了?”
成功孵化了异兽且不说,这些异兽还没有被x元素污染,肉质根本就不需要进行处理!
斯托的这一句话成功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一时间,欢呼声响彻了天际。
他们的第一步,这才算真真正正地完成了!
“小笙,我们什么时候再回垃圾星一趟?”
温妮莎两眼放光地问着喻笙。
她可还惦记着森林里那一堆食材。既然咕咕兽已经成功了,那其他异兽或许也可以……到时候他们完全就能实现食物自由了!
垃圾星的荒漠里异兽很多,是个就地取材的绝佳地方。
“就最近吧!”
喻笙思考了一下,想着自己也得回去找一下卡洛树,就定了最近的时间:“先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们要搬回来的东西说不定很多!”
“我觉得这次卡洛树要和你生气的时间更长了。”
蒂丝芙笑眯眯地开口。
被这么一提醒,喻笙就想起自己上次去“借”竹子的时候,卡洛树那甚是阴沉的脸色。要不是自己之前有着先赠种子的情意在,估计还没等自己走到那片竹林,就已经被人赶了出去。
想到这事,喻笙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卡洛树生气归生气,该“借”的东西还是得“借”一波。
然而让喻笙没想到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累计吸收的x元素数值竟然“蹭蹭蹭”往上涨,等她想起来去看的时候,竟然解锁了一大波农作物。
【因为卡洛树的不断成长,压制住的x元素越来越多。再加上这段时间蓝星上不少植物的x元素都被净化了不少,这些都加在你的账号上了】
小九解释了一波。
“一夜暴富”的喻笙当即心花怒放,立马兑换了很多农作物的种子。对于这些从商场中兑换出来的种子的来源,喻笙只说是自己早些年的储备以及朋友送的。
其他人倒也没多问,唯独一个奥斯汀和蒂丝芙,在看到喻笙拿出来的种子后,脸上的表情有了瞬间的凝重。
等到喻笙带着其他人找新开辟出来的土地种植的时候,蒂丝芙才看向了奥斯汀,目光带着一丝询问:
“这上面……有他的气息?”
奥斯汀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是。”
“那——”
蒂丝芙一瞬间感觉喉咙有些干涩,目光重又亮起了希望的光芒。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却已经被奥斯汀打断。
“蒂丝芙,他还没有出现。”
“可是小笙说,这些是她朋友送的。这些种子上面明明有他的气息,是他的东西,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就是小笙那个朋友?”
蒂丝芙第一次有些失态。
可她所有的情绪,在对上奥斯汀那双冷静的眼睛的时候,又瞬间消散。
奥斯汀叹了口气:“你难道没有看出来,那只是小姑娘的托词?”
蒂丝芙抿着唇,一言不发。
奥斯汀又继续开口:“我知道你很焦急地想要见到那个人,但是蒂丝芙你应该清楚,他不愿意出现那就代表着时机还没有成熟。我们都已经等待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更何况,现在我们知道那个人能通过某种方式和小笙联系上,这已经足够了。”
在奥斯汀的这一番话下,蒂丝芙逐渐恢复了冷静。
“抱歉。”
她低声开口:“我虽然明白这些道理,但我……”
“你如果实在难受,就找点其他事情去做。”
奥斯汀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地方你也熟得很。这几天一直装作不熟就是为了逃避吧?你那拙劣的演技也就只能瞒着那几个年轻人了。”
蒂丝芙被奥斯汀说得一阵脸红。她瞪了一眼奥斯汀:“就你知道得多!”
“我知道得可多了!当然,我还可以让喻笙也知道这些。”
奥斯汀语气幸灾乐祸,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蒂丝芙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朝着奥斯汀动起手。
结果两个人还没打几下,就听到身边一声清晰的“咔嚓”声。
两人僵硬地扭过头,就看到兰伯特笑嘻嘻地看着他们,顺便扬了扬手中的机器,义正言辞地开口:“小笙说了,如果看到你们两个又打架,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奥斯汀和蒂丝芙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一时间朝着兰伯特动手。
兰伯特脸色瞬间僵硬。
“等、等等!你们要做什么?!”
“打人不打脸!”
“嗷!”
而另一边,喻笙正领着其他人在播种子。然而没过多久,姬尔和狄恩就急冲冲地找了过来。
他们见到喻笙,二话不说就拉着她走。
“怎么了?”
姬尔头也不回:“你先别管,先跟我走就是了。”
姬尔向来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急性子,但是喻笙瞧着狄恩都是一副焦急又压抑不住激动的模样,心中的困惑更甚。
很快,姬尔就带着喻笙来到了先前那片竹林前。
狄恩深呼吸一口气,但还是控制不住语气里的颤抖:“小笙,你有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什么不——”
话语突然顿住。
喻笙仔仔细细地感受着周围要比先前还要浓郁的生机,顿时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了:“这里的污染程度又降低了?”
“何止!”
姬尔又扯着喻笙的手往回走,手里的机器屏幕一直黑着,直到走到某个地点的时候,屏幕突然亮起,并发出了滴滴的声音。
“我设置的还是之前的受污染程度数值,等达到这个数值之后,机器就会发出提醒的声音。但是小笙你看——”
姬尔用手指指了指前面的一块石头,开口解释:“那是我之前特地留下的印记,你看现在……这代表着,这里的污染程度不光降低了,并且范围还扩大了!”
说到这的时候,姬尔彻底控制不住语气里的激动:“小笙,污染得到了控制!”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喻笙勉强压下自己同样激动的心情,提出了疑问:“我们还没来得及对这里进行改造。”
原本定好要先从这片地方种植一些小树苗的计划,不过狄恩却对这里的植物产生了兴趣,所以喻笙就暂时没有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系统出品的植物生长过程中能够吸收一定程度的x元素,并完成净化,降低污染程度。可是这里并没有种植其他植物,依旧保持着原先的环境,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
狄恩走了过来,脸色稍稍严肃:“我怀疑,这里可能有着某种独特的异兽。”
“异兽?”
狄恩“嗯”了一声:“我之前来得早,瞧见了一只青色的异兽。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只异兽跑过的地方,植物的状态似乎要比之前好很多。”
“星际上有能够吸收x元素的异兽吗?”
被狄恩这么一说,喻笙也有些迷糊了。她隐约记起,自己和姬尔来这里的时候,似乎总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莫非是那只异兽在暗中打量着他们?
喻笙想了想,决定还是去问问卡洛树:“那只异兽长什么模样?”
狄恩也认真回想了一下,这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像黑轰兽?”
黑轰兽就是外形像猪的异兽,如今蓝星上也圈养了一批黑轰兽。
“好,”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回去就去问问卡洛树。”
然而等到晚上的时候,还没等喻笙去问卡洛树,负责照顾黑轰兽的霍奇就急冲冲地跑了进来。
“喻小姐不好了,黑轰兽变异了!”
“变异了?!”
喻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联系卡洛树了,焦急地和霍奇走向黑轰兽圈:“怎么回事?”
“我和平常一样过去数黑轰兽的数量,顺便看看要不要加一点饲料。”
说到这的时候,霍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喻笙也有些了然。
负责养异兽的这些人一开始总是担心自己会养不好,又担心出什么意外导致这些异兽受到什么伤害,于是总是会控制不住要去看看,哪怕有机器还不放心,之后就形成了习惯。
先前倒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今天倒是让霍奇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霍奇又继续开口解释:“先前有一只黑轰兽怀孕了,所以我对它特别关心。前段时间它生下了好几只黑轰兽崽,于是我就想着晚上多给它加一些餐。结果我今天过去的时候,就发现有一只小黑轰兽浑身发青,挤在那一堆黑轰兽里特别显眼!我吓得直接来找您了。”
“青色的黑轰兽?”
喻笙一时间也有些惊讶。但是下一秒,一道灵光瞬间闪过。
青色的、像黑轰兽?
那不是之前狄恩教授说的那只异兽?
喻笙呼吸一顿,当即脚步都加快了许多:“我们赶快去看看!”
好在等喻笙赶到的时候,那只小异兽还没有离开。
霍奇说得没有错,在那一堆黑漆漆的黑轰兽里,青色的小兽显得异常显眼。
它的体型并不算大,但是在抢食这一方面却要厉害得多。好些有它三四倍大的黑轰兽都被挤到一旁,显得可怜兮兮的。
见到饲养员和喻笙过来了,那些黑轰兽还朝着两个人发出委屈的声音。
喻笙一时间也哭笑不得。
“这小家伙好霸道!”
霍奇也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那青色的小兽瞬间身体僵硬。
然后在喻笙和霍奇的注视下,它小心翼翼地往前迈开一小步。
很好,没有人开口。
于是这下,小兽撒开蹄子往前跑,最后钻到了草料堆里把头紧紧藏了起来,留下一个肥硕的小屁股对着喻笙和霍奇。
喻笙彻底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倒是挺通灵性的,就是看起来有点蠢。
“霍奇,麻烦你把其他的黑轰兽先赶到一边。”
“好。”
喻笙走到了草料堆前,蹲下身子,没忍住用手戳了戳小兽的屁股,嗓音含笑:“你的屁股没有藏进去诶!”
小兽一动也不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你之前在那片竹林的,对吗?”
喻笙又用手戳了戳小兽的屁股。手感不错,她有些控制不住。
许是被戳得烦了,小兽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于是喻笙的手也跟着往旁边挪了挪。
她继续笑着开口:“我发现你刚刚对黑轰兽的饲料似乎很感兴趣,我有更好吃的,你要不要?”
对付这些小家伙,吃的诱惑往往来得更大。
果不其然,喻笙瞧见小兽那晃动的小屁股停了下来,似乎在认真思考着喻笙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吃竹子吗?”
喻笙猜测小家伙之前是在竹林出现的,应该也是吃竹子的吧?
结果没想到小兽的屁股又重新扭动了起来,充满了抗拒的意思。
喻笙一连说了好几种,都没有让小兽扭动的屁股停下来。最后她只能无奈:“你想要吃什么呢?”
小兽停了下来。
小兽慢慢地探出了脑袋。
小兽望着一个方向,眼睛亮晶晶:“当康!”
当康?
喻笙顿时一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只青色小兽的模样。
《东次四经》有曰钦山,多金玉而无石。有兽焉。其状如豚而有牙,其名当康,其鸣自叫,见则天下大穰。
中国古代神话中有一种神兽名叫当康。当康长得像小猪,但是却有獠牙。它的叫声像是“当康”,就像是在叫着自己的名字。这是一种兆丰穰的瑞兽。
“骗、骗人的吧?”
喻笙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青色小兽,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来到了星际时代,却在蓝星上看到了传说中的神兽?
“怎么了?这些黑轰兽怎么都被赶出来了?”
黑轰兽被赶出来的动静不算太小,很快周围就围了一大堆人。
狄恩和姬尔在注意到喻笙面前的青色小兽的时候,也纷纷一惊。
“小笙,这就是——”
“黑轰兽变异了?”
其他并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顿时和霍奇一样的猜测。
“不……”
喻笙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她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在面前的小当康身上:“这是神兽……”
她感觉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恍恍惚惚。
狄恩也愣了:“什么神兽?”
“大晚上的不睡觉,都在这做什么呢?”
奥斯汀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是在看到喻笙面前的当康的时候,他也瞬间愣住,下意识看向了蒂丝芙。
果然,蒂丝芙的眼眶已然泛红。
她低声开口:“他真的回来了。他们也要回来了。”
奥斯汀知道蒂丝芙口中的“他”和“他们”是指谁。
他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蒂丝芙的肩膀:“是好事。”
这两个人对话的声音极小,旁人压根都没注意到。但或许,他们的目光更多都是落在那只被叫做神兽的小家伙上面。
“什么神兽?”
“对啊对啊,小笙,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喻笙让人拿来刚收成的稻谷喂给当康,然后和众人解释了起来。
她说道:“按理说,这是存在于中国古代神话传说里的一种神兽,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
一时间,四周都是一片寂静。
“这是好事啊!”
最后还是温妮莎最先打破了这种寂静。
她拍了拍喻笙的肩膀:“你也说了,这瑞兽象征着丰收,非丰收盛产的粮食不吃,可见我们这次的种植很成功,这才把这小家伙引了出来。”
“更何况,你不是还说这小神兽出现之后,那片地上的污染都得到了控制,甚至还部分净化了。这不就说明了蓝星,很有可能会成为星际上第一个不受到x元素污染的地方啊!”
温妮莎这话一出来,众人顿时也反应了过来,当即面上都是喜悦之色:
“对啊,这是好事啊,小笙你就不要太过于担忧了!”
“怎么办,我都已经开始幻想着蓝星之后的样子了!”
“别说你了,我现在觉得我力气多到可以去种满一个山头的植物!”当康暂时留了下来。
只不过喻笙自然不会心大到把它和黑轰兽放一起,正巧蒂丝芙说自己闲着没事,帮忙养一只小神兽还是可以的。喻笙想了想,又瞧见当康对蒂丝芙的确表现出了亲昵之态,倒也没多说什么。
蓝星的一切基建工作都已经走上正轨,第一阶段的大部分工作也已经完成,喻笙干脆让大家都放松下来,好好休息几天。
老院长和幼崽们如今都还在主星,喻笙自然是得回去的。而姬尔也要跟着喻笙一起回去。
卡斯蒂教授和狄恩教授因为和奥斯汀的实验还没完成,所以压根也没想要到哪里去。
碎星小队的一众人说已经习惯了忙碌的生活,更何况蓝星上的异兽还有种植的农作物总是要有人看着的,于是他们也留在了蓝星。
相比较先前在刀尖火海上讨生活的雇佣兵生活,这群人明显更喜欢蓝星上的田园生活。
而由希赫带领的库尔族则表示要回去一趟。只是他们这次回去,是要带回来更多的族人。
这一批的库尔族来到蓝星,一是为了帮助喻笙更好地完成蓝星基建,另一方面也是在给他们找着新的家园。
希赫在和喻笙谈起这件事的时候,这个年轻人还显得极为不好意思,一阵吞吞吐吐。
“克洛里星已经不适合再继续生活了?”
喻笙有些惊讶。
希赫点了点头:“克洛里星距离主星很远,虽然有着军部的防御线,但是这几年来虫族越来越猖狂,前段时间我父亲已经在克洛里星的荒漠上发现了虫族留下的标记。其实很早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就已经想过要带着库尔族搬离克洛里星的打算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星球。”
“喻小姐,您如今是蓝星星主,我可以冒昧向您申请蓝星的第一批入住权吗?”
喻笙没有想到蓝星这么快就会有这么一大批的居民入住,当即就有些发怔了。
而希赫却误以为喻笙的发怔是在犹豫,他立即开口补充:“您放心,我们会按照星际居住法上交星币和资源的!”
“不——不是,”喻笙知道希赫误解了,当即笑着解释:“我只是有些惊讶你们会选择蓝星。不过如果你们愿意来的话,我当然是很欢迎的!”
听到喻笙这么说,希赫当即就松了一口气。
他也笑道:“您放心,他们一定会很喜欢蓝星的。”
说着,希赫就看向了远处的一大片绿色,眼底放着光亮:“当然,我也相信,不久后的未来,蓝星将会是星际上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居住地!”
喻笙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宏伟理想,不过她听着希赫的话自然也很高兴。
“那就谢你吉言啦!”
希赫红着脸笑了笑。
于是就这样,等到第一阶段的工作做完后,作为蓝星星主的喻笙想要放假,结果到了最后真正去休假的只有她和姬尔两个人。
两个人上星梭的时候还互相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朝着身后的人开口:“你们真的不回去休息休息吗?”
温妮莎当即乐了:“我们在这里也是休息啊!更何况,谁舍得那一群熊猫?”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赶紧回去!”
狄恩匆匆赶来,把手中的一堆资料和机器扔给了喻笙和姬尔,叮嘱了一番:“你们回去后把这些东西交给达芙妮,回来的时候别忘记带上她的回复!”
“好的。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带的吗?”
“没了没了,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别让一群人都在这干等着你们俩离开,浪费时间!”
于是喻笙和姬尔哭笑不得地被狄恩赶上了星梭,踏上了返回主星的路程。
回到主星的时候,姬尔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感叹:“一眨眼,我都去蓝星好几个月了。”
而喻笙则牵着她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我们赶紧回去,院长爷爷说知道我们要回去的消息后,家里那几个小的已经在闹腾起来了。”
一想到家里还有那么多幼崽在,姬尔也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在蓝星上的时候,喻笙几乎每隔几晚就会和老院长视频交流。
老院长说,幼崽们很乖。他们在知道她的任务后,都没有哭闹,说会在家里等着她回来。
“不过好几次晚上我去看他们的时候,这些小家伙的眼睛还是红肿的呢。”
说到这的时候,老院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看着明显消瘦了的喻笙,一脸心疼:“你怎么瘦那么多了?是不是没有吃好睡好?小笙啊,实在不行咱就慢慢来,也不急着那一时半刻的。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听着老院长的絮絮叨叨,喻笙心里也是一阵暖意。
而同时,喻笙心中的思念也更甚。
“这些小家伙都已经开始学习了。”
老院长似乎是看出了喻笙的心思,笑着跟她说这些幼崽们每天的活动。
“修里他们最近期中开始了,修里和穆恩考得都不错,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就是戈斯的成绩差了点,排了个第三十八名。”
那个班级一共只有三十九名学生,老院长为了戈斯的面子,没有说倒数第二。
“不过你放心,最近放学之后修里和穆恩都已经狠狠抓起来戈斯的学习了。”
说到这的时候,老院长没忍住笑了出声:“你在家的时候一直想着让戈斯减肥,却一直都没有减肥成功。如今这小家伙被修里和穆恩逼着,硬生生瘦了一大圈。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都认不出来了。”
喻笙也被逗笑了。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在视频接通的那一瞬间,这小幼崽就已经忍不住惆怅地给她展示已经消失了的小肚腩。
“不过也许是因为这一出吧,”老院长继续笑呵呵地开口:“其他幼崽也都开始努力了起来。莱斯每天晚上都会跟着兰伯特学习一点新知识,啾啾现在在努力练习飞行,她说等你回来的时候,她要带着你一起飞。”喻笙脑子里幻想着某只娇气的小幼崽努力练习飞行的模样,心头也是一阵发软。
“对了,还有崽崽!”
在提到崽崽的时候,老院长眼底的笑意更甚:“崽崽已经会走路啦!等下一次视频的时候,我让他走几步路给你看看!”
“好!”
回忆着之前的视频内容,喻笙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直接飞回这些幼崽们的身边。
很快,喻笙和姬尔就回到了住所。
“修里你别挤我啊!”
“我没有挤你,是戈斯。他最近又胖了!”
“修里你瞎说,我这几天明明瘦了很多!笙笙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很心疼我的!”
“笙笙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如先前那几次,等到姬尔和喻笙下了星梭后,就看到门口挤着一堆翘首以待的幼崽。
“笙笙!姬尔!”
看见这两个人的小幼崽们眼睛纷纷一亮,二话不说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老院长在身后大声地提醒着:“慢点!不要摔倒了!”
而喻笙和姬尔也向前,蹲了下来,抱住了冲上来的幼崽们,狠狠地亲了好几口。
“快让我瞧瞧这如此帅气的小幼崽是谁?哦,居然是瘦下来的戈斯!”
“修里小天使又变得好看了!”
“哇!穆恩如今瞧着更像是一个小战士了!”
“我们莱斯如今也是健康的幼崽了,说不定等明天就会变得和哥哥姐姐们一样了!”
“天啊,啾啾飞得好棒!”
“快,崽崽走几步路给我们看看!”
幼崽们被逗得一阵笑,抱着喻笙和姬尔不撒手。
“行了,也让小笙和姬尔休息一下。奔波了一路,肚子饿了吗?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老院长和老格斯走了过来,拍了拍幼崽们的脑袋,目光心疼地落在了面前两个小姑娘的身上:“瘦了,回来得好好补补。”
“那只能是小笙要好好补补了。”
姬尔夸张地开口:“院长爷爷,格斯爷爷你看看,我明明比去之前要胖很多!”
“的确,我都怀疑你过去是不是享福去了的。”
一道含笑的威严声音从两个人身后响起。
姬尔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亮:“爸爸!妈妈!”
喻笙也笑着打了个招呼:“伯父,伯母。”
希拉大大地抱住这两个小姑娘,眼眶有些泛红:“你们辛苦了,都是好孩子。”
季老将军的情绪明显内敛了许多。他朝着两个人微微颔首,但是目光带着一丝赞赏:“我已经听兰伯特和阿衍说过了,你们做得很不错。”
“何止是很不错!”
姬尔少有被父亲表扬的时候,如今被一夸,当即高兴得要飞上天了。
她皱了皱鼻子,装作不满地提醒一句:“那明明是超级棒!试问整个星际还有哪个星球会像蓝星那样!那可都是我们一步一步创造出来的!”
“知道你很优秀!”
希拉好笑地点了点女儿的鼻子,打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父亲那个性子,能够在人前那么夸你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这家伙在家的时候天天要打探你们每日的工作进程,不止一次在我面前笑得开心。”
姬尔:“哇!”
被揭了老底的季老将军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别过脸不在说话。
“行了,都进去吧!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走进去,阵阵香味从餐厅里传来,诱惑得喻笙和姬尔的肚子都发出了“咕咕”的声响。
修里拉了拉牵着喻笙的手。
“修里,怎么了?”
喻笙微微俯下身,笑着看着修里。
小人鱼抿了抿唇,有些羞涩又有些骄傲地开口:“修里也有帮忙炒菜哦!”
“我也帮忙炒菜了!”
穆恩也笑眯眯地在一旁开口:“笙笙和姬尔可以猜猜哪道菜是穆恩做的嘛!”
喻笙没有想到如今小幼崽已经可以自己炒菜了,当即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感动。
“你们有没有受伤?”
修里和穆恩齐摇头:“没有!”
而姬尔的反应更大。
她吸了吸鼻子,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天啊,我现在居然连幼崽都比不上了。幼崽都会烧菜了,而如今的我却依旧是厨房杀手。”
姬尔刚想假装“嘤嘤嘤”,结果没想到身边的戈斯却拍了拍她的腿,语气宽慰像个小大人:“没关系,还有戈斯陪你。”
姬尔:“……”
说实话,有戈斯陪着这句话听起来并不像是一句安慰。
许是姬尔在听了这句话之后的表情更加悲痛了,一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午饭过后,一群小幼崽拉着喻笙和姬尔的手,叽叽喳喳地和她们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而喻笙没有想到的是,修里她们居然和阿诺成为了好朋友。
不过很快喻笙也就反应了过来。
“阿诺现在还好吗?”
修里点了点头:“学校里的老师对他都很好。那个男人曾经试图想要强行带走阿诺,但是被巴顿叔叔带走了,之后他就没有来找过阿诺了。”
喻笙想,这应该是季衍先前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了。
“不过戈斯还是很讨厌他!”
说着说着,戈斯突然又气呼呼地冒出来一句话。
“又怎么了?”
姬尔好笑地抱起戈斯,熟练地捏着小幼崽的小肚腩,逗着他:“那阿诺做了什么又惹到我们戈斯啦?你说给姬尔听,姬尔去帮你教训他!”
“教训什么的……倒、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没想到这句话一出来,戈斯反倒扭捏了起来,怎么说都不肯让姬尔去找阿诺。
最后还是穆恩解开了喻笙和姬尔的疑惑。
“因为戈斯打架输给了阿诺。”
姬尔、喻笙:“什么?!!”
她们看着戈斯虽然瘦下去但依旧很大只的身形,再想了想阿诺瘦瘦小小的一只,怎么也无法想象着阿诺把戈斯压在身下揍的场景。
而戈斯当场闹了个大脸红,朝着穆恩扑了过去,气嚷嚷道:“不是说好不跟笙笙和姬尔说的吗!”
穆恩灵巧地避过,朝着戈斯做了个鬼脸:“谁让你自己先提起来的?那我不得告诉她们这个消息呀!”
戈斯又追不到穆恩,当场气成一个球。姬尔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就抱住了穆恩,笑嘻嘻地开口:“好穆恩,快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戈斯干脆趴在地上,俨然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阿诺主动找了修里,认真地和他道歉。
阿诺说,自己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他希望能够从修里这里得到答案。
修里自然乐意和他解释。于是这么一来一往的,阿诺倒是和这三只幼崽混熟了。
修里和穆恩倒是没有大计较先前的事情,只是戈斯却总觉得心里有疙瘩,看着阿诺总觉得他下一瞬间可能又会在背后捅一刀。
于是某天,戈斯干脆向阿诺约战,理由还特别信誓旦旦,就是说想要检测一下阿诺最近练习得怎么样了。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学院里的老师都注意对半兽人幼崽的保护,而阿诺趁机以想要强身健体的理由和老师提出要加强对自己的训练。
阿诺没有拒绝戈斯的邀战。
在听到这的时候,喻笙当即就乐呵了。她点了点熊崽崽的脑门,笑眯眯道:“哟,我们戈斯现在还知道找一个合适的打架理由啦?”
戈斯抱住喻笙的手,得意洋洋地回答:“那是当然。现在学校里更加不允许打架了,如果到时候被发现,老帕德一定会骂死我的!”
“帕德老师不会骂死你,但是会打到你起不来。”
修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戈斯噎了噎,气焰顿时萎靡了下去。
“那接下去呢?”
“接下来就是戈斯原本以为自己会好好教训阿诺一顿,结果没想到最后被按在地上挨揍的却是自己。”
修里慢条斯理地接下穆恩的话,忍不住抿着唇直笑,白嫩的脸颊凹陷出两个软萌的酒窝。
“阿诺这段时间是真的很认真在训练,有时候也会过来问我和穆恩。”
他说着,看了一眼戈斯:“不过他一直都是趁着戈斯不在的时候。”
“我就说!”
一听到这,戈斯就忍不住气呼呼地叫嚷了起来:“我就说按照老师给他指定的每天训练任务,他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进步那么快!原来是修里和穆恩在开小灶!”
说到这,戈斯还委屈了起来:“你们果然不爱戈斯了,居然帮着阿诺都不帮戈斯!亏戈斯一直把你们当成是最好的朋友!”
“你还有理了?”
喻笙拍了下小幼崽的屁股,带着几分训斥:“我什么时候教你能对着身边的同伴下手?我让巴顿对你们进行训练,是想着让你们能保护好自己,能保护好身边的朋友,难道是让你随意跟别人打架?”
“幸好阿诺身手不错,这次按在地上挨揍的是你。要是阿诺真的受伤了,你看院长爷爷怎么打你!”
戈斯原本还想找喻笙讨安慰,结果安慰没要到,反而还是被教训一顿。
于是这下,戈斯整只幼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沮丧的气息。
他委委屈屈地开口:“可是阿诺不是没有受伤吗?反倒是戈斯,屁股上疼着呢!”
一说到这,穆恩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得了吧,阿诺根本就没有对你下重手。”
修里也安慰着戈斯:“其实戈斯是让着阿诺的对不对?阿诺虽然已经开始训练了,但是他毕竟晚学了那么久,肯定是比不上戈斯的。”
熊崽崽一听,一扫身上的沮丧,重重地点头:“对!没错!戈斯就是让着阿诺的!下一次、下一次戈斯再和阿诺打架,一定不会让着他的!”
他装模作样地挥着小拳头,脸上还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来,逗得姬尔直接忍不住伸手去捏戈斯的脸蛋。
而喻笙眯了眯眼:“还有下次?”
熊崽崽吓了个哆嗦:“没、没有了!”
喻笙又问了修里和穆恩关于学习上的事情。两个幼崽乖巧回答,顺便汇报了近阶段的学习成果。
在听到穆恩说修里已经自学高年级的课程的时候,喻笙和姬尔都很吃惊。
“帕德老师说,如果修里愿意的话,他可以选择跳级。”
喻笙忍不住抱着修里蹭了蹭,一双眼睛都弯成新月:“我们修里好棒啊!”
不过在谈到跳级问题的时候,喻笙秉持着和老院长相同的意见:都听修里的。
“想不到我居然要见证着第二个天才的成长!”
姬尔活宝似的一脸痛苦。她直嚷嚷:“我哥当年也是跳级,导致我这些年一直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如今小修里也要跳级了,还一下子跳那么多……天啊,这还让我们这些天天垫底的学渣活不活啦!”
姬尔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修里和穆恩使劲蹭:“快让我好好沾沾天才的气息,说不定能保佑我下次考核通过呢!”
研究院每三个月都会有一次测试,而姬尔几乎每次都是临时抱佛脚,堪堪低空飘过。
问完了两个学习好的,喻笙的目光又落在了戈斯的身上。
熊崽崽如今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严重怀疑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对上喻笙那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笑眯眯眼神,戈斯东张西望了一番,果断跑向姬尔,抱住她的大腿就不撒开。
就在喻笙和姬尔都有些疑惑的时候,小幼崽义正言辞地开口:“我身上沾上姬尔的气息了!”
她的气息?
她的气息怎么了?
姬尔还在纳闷,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修里和穆恩都对着自己抿嘴笑的时候,她突然反应了过来。
“好家伙!”
姬尔佯怒,“我才跟你不一样呢!至少我没考倒数第二!”
“倒数第三也没比倒数第二好哪里去!”
戈斯理直气壮:“希拉阿姨都已经和我们说了,当年姬尔你一直考倒数第三的!”
姬尔震惊:“她怎么把这件事都告诉你了?!”
戈斯“嘿嘿”一笑,理由更充分了:“因为希拉阿姨说,考倒数第三的姬尔最后都能进植物研究院,戈斯如今成绩不好,但说不定以后就能一、一……”
“一飞冲天。”
穆恩好心提醒。
“对!”戈斯眼睛一亮,挺着胸脯,声音洪亮:“戈斯能一飞冲天!”“你确定是一飞冲天吗?”
姬尔笑眯眯地戳了戳戈斯的脸蛋,“而不是还没起飞就已经摔倒?”
“才不是呢!戈斯最近已经进步好多了!”
小幼崽对着姬尔这种话表示了强烈不满,气得都快成一个球了,逗得喻笙和姬尔是一阵笑。
问完了几个大的,自然是轮到了这些更小的幼崽。
有了戈斯的先例,几个小的乖乖巧巧地把自己最近做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喻笙。而进步最大的啾啾当场就表演了一个花式飞行,小模样得意极了。
屋内一片温馨,不时传来愉快的笑声。
“真好啊。”
老院长和老格斯在门口看着屋内的场景,忍不住感叹:“小笙一回来,家里都热闹了许多。”
“平时还不热闹?”
老格斯笑道:“这几日幼崽平时就足够闹腾的了,如今小笙一回来,估计又不得清净了。”
“我巴不得不清净呢!”
老院长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淡下去过。
两个人交谈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过来呢?”
老院长有些纳闷地过去开门,却在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之后,眼睛猛地睁大。
“洛、洛兰?”
前来拜访的,正是洛兰和赫蒂。
自从老院长知道洛兰瘫痪的事情之后,就一直想着办法想要赎罪。但是洛兰也是个倔脾气,十次里面有八次拒绝和老卡恩见面,更不要说是亲自上门了。
洛兰看着挡在门口的卡恩,皱着眉语气极度不耐:“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抱、抱歉!”
在面对昔日的恋人的时候,老院长表现得就如同是毛头小子,看得赫蒂一阵抿着唇偷笑。
也是这时候,老院长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小姑娘。他轻咳嗽一声,掩盖住先前的尴尬:“赫蒂也来了。”
“院长爷爷好。”
赫蒂点了点头,目光却止不住地落在老院长的身后:“笙笙回来了吗?”
“刚回来不久。”
老院长笑着侧开身子,领着两人进去:“现在正在检查孩子们的学习情况呢!”
“洛兰和赫蒂来了?”
老格斯见到来人的时候也稍稍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就笑开:“正好,我去给你们准备一些水果,小笙刚从蓝星带回来。”
洛兰克制着情绪,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自始至终,除了刚开始的那一眼,洛兰就再也没看过老院长。
老院长摸了摸鼻子,得到老格斯的眼神示意后就主动过去清洗水果。
喻笙和姬尔原本还在看着崽崽走路,结果一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洛兰和赫蒂进来。
“洛兰上校,赫蒂!”
喻笙连忙起身,语气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从蓝星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洛兰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陡然认真了起来:“小笙,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喻笙一顿,然后点了点头:“好。”
两人找了一个空房间。
“洛兰上校,是阿衍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进门,喻笙就忍不住有些焦急地问,却看到洛兰朝着她摇了摇头:
“不,他那边一切都好。我来主要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喻笙一怔:“问我?”
“嗯,”洛兰点了点头,然后深呼吸一口气,突然掀开了盖在自己膝盖上的毛毯:“我的腿正在恢复。”
还没等喻笙回答,洛兰就抬眸认真地看着喻笙:“是因为吃了你种植出来的植物。”
蓝星上成功种植出来的农作物,喻笙留了一批,另外一批就送给了关系亲密的老师们和朋友们。
洛兰自然也收到了一份。
喻笙知道自己种植出来的植物或许有点奇效,不过目前她所知道的更多是在精神力方面,而洛兰上校的腿是因为中了虫族的毒。
她的植物哪有解毒的功效呢?
于是喻笙笑着摇头:“或许是因为最近的治疗产生效果了呢?”
“那些治疗可起不到那么好的效果。”
洛兰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不过很快就掩下:“说出来可能也没人相信,不过自从吃了小笙你寄过来的那些植物后,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上次医生过来,甚至说我还可以继续多活十几年。”
“那是好事啊!”
喻笙眼睛一亮,由衷替洛兰感到开心。
“我听阿衍说,你的这些植物主要是供应给军部?”
喻笙点了点头:“是的。阿衍说主要供应给军部后,军部会帮着隐瞒供应地。”
“他考虑得没错,蓝星目前不能被暴露。”
洛兰沉吟,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考虑过和地下交易市场合作?”
“什么?”
“地下交易市场鱼龙混杂,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绝对是一个强大的情报组织。”
洛兰认真地和喻笙进行分析:“你虽然有着奥斯汀的支持,但是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地下交易市场已经不是一个人能够掌握得住了。在那个地方,谁的宝贝越稀奇,谁就更有话语权。你如果能掌握一部分的地下交易市场的势力,对你之后的发展来说无疑是有着极大的帮助。”
说到这,洛兰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开口:“有些时候,黑暗里的动作要远比明面上的操作来得更为直接快速。”
喻笙想到自己先前在地下交易市场看到的场景,也忍不住沉默了下来。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奥斯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间了,吓了喻笙一大跳。
“奥斯汀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喻笙讶异地看着突然从卡洛树气根里跳出来的奥斯汀,张大了嘴巴:“您不是应该在蓝星上?”
“在蓝星上被那一老一少缠着问问题?”
一说到这,就连奥斯汀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恼的神色。他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算了吧,我虽然是精神体,可精神体也要休息啊!”
谁扛得住一天二十四小时被人都盯着问问题、看数据?
拜托,精神体也是要人权的好吗!
“不说这个了,”奥斯汀咳嗽一声,脸色也严肃了下来:“我觉得洛兰说得没错,你如果能借着那些植物在地下交易市场发展自己的势力,那绝对是最佳的选择。”“可您不是地下交易市场的创建者吗?”
喻笙微微拧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奥斯汀。
“创建者?我?”
然而奥斯汀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喻笙的意料。他看起来要比喻笙更加茫然:“那什么,我礼貌问一句,我是有做什么让你误会我是千年老怪物了吗?”
喻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她脸上的茫然之中还带着一丝无措的神情。
“地下交易市场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奥斯汀被逗笑,第一次有耐心地解释了一番:“我只是代替某个老朋友替他掌管一部分的势力。就如你所见,垃圾星上那一片的地下交易市场的势力是由我管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地下交易市场已经逐渐分割成零零碎碎、大大小小不同的势力,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让他们重新整合起来。”
奥斯汀朝着喻笙暗示性地眨了下眼睛:“小姑娘,要不要考虑成为黑市女王?”
这个称呼听起来很是一言难尽,喻笙面色有些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目前对小笙来说,的确困难许多。”
让喻笙更没有想到的是,洛兰似乎真的有认真考虑这个想法的打算。
好在考虑到喻笙目前的实力,洛兰只能暂时放弃这个宏大的目标:“不过从实际来看,或许你可以先考虑收服垃圾星上的那一片势力。”
奥斯汀也颇为赞同地点头:“我对垃圾星上的那一片还比较熟悉,或许能给你一些帮助。不过小姑娘,真的要收服那群人,还得靠你自己的本事。”
“是的,如果只是凭借植物的话,或许还……”
“等等!”
喻笙没忍住打断那两人的一唱一和,颇为艰难地开口:“我有说过……要考虑去地下交易市场发展自己的势力吗?”
奥斯汀反问:“你没有说过吗?”
而洛兰表情很是镇定:“我年纪虽然大了,不过你可不要欺负老年人忘性大。”
喻笙深吸一口气。她突然知道,这件事大概是被强制板上钉钉了。
不过她其实也有被说得心动就是了。
“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的话,”奥斯汀当机立断:“那小姑娘你先休息几天,等之后我们就出发去垃圾星。”
喻笙讶异:“这么快?”
“已经不快了,”洛兰叹了口气,没忍住和喻笙泄露了一点信息:“如今明面上来看是军部占了很大的优势,可是联邦内部的害虫始终没有消除干净。我这次来找你是瞒着阿衍的,那孩子不想让你牵扯进来。可我想,如果真要找一个不是军部的人来帮忙,那那个人或许也只能是你了。”
事关重要,喻笙的面色当即就凝重了起来:“什么叫明面上的优势?”
“还不明白吗?”
还没等洛兰开口,奥斯汀就冷笑了一声:“意思就是那个组织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到时候一旦内忧外患联合起来,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等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忍不住要冒头了。”
回忆到往事的时候,奥斯汀身上就散发出一阵浓烈的戾气。
喻笙皱眉想要询问什么,却被奥斯汀无情打断:“当然,那些肮脏的事情小姑娘还是不要知道为好。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是会告诉你的——不,或许到时候就会有另外的人来告诉你。”
“那什么是时机成熟的时候?”
“当然不会是现在,”奥斯汀耸了耸肩,朝着喻笙露出一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笑容:“至少现在,小姑娘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喻笙:“我感觉那段路会很不好走。”
奥斯汀:“年轻人,自信一点,把‘感觉’那两个字去掉。”
喻笙:“……”
——
垃圾星上的地下交易市场最近热闹得很。那群向来除了交易外基本没有什么谈话的“商人”们,最近交流得最多的,是前几日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叫“蓝”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出手极为大方,一次性就能售卖好几株纯种植物,据说还都是从荒漠里的那片神秘森林里带出来的。
前不久,植物研究院就将森林的出现广而告之。然而进出森林的唯一通道却被植物研究院和军部牢牢把控住,这导致一堆雇佣兵、赏金猎人想要进森林却始终不得法子。
可如今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年轻人一出手就是好几株,这就导致了各方势力好奇他的同时,更有着想要和他交好的意思——
这可是能窥探到进出森林的大好时机。
当然,除了一部分人想要通过交好方式来打探森林情况外,一开始的时候,更多人是想通过威逼利诱。
直到某一天,他们看到那凶名在外的史蒂芬被那年轻人轻轻松松一拳头打倒在地,甚至差点永远都起不来的场景时,很大一部分人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有人怀疑这个“蓝”是军部或者是植物研究院的人。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军部的人乔装打扮后进入地下交易市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是当他们看到那个一向极其厌恶军部和植物研究院的乔纳都和那个年轻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打消了怀疑。与此同时,想要和蓝交好的念头也更加蠢蠢欲动——
一个或许有门路能够进入森林,并且自身实力很强,又和军部没有关系的年轻人,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交好对象。
当然,如果能收之麾下是最好的了。
于是这段时间,地下交易市场热闹得很,尤其各方势力大佬都乔装打扮了一番,就是为了能够有机会与那个蓝交流一番。
“这简直太累了。”
而多方势力头子等待了许久却不见人影的蓝此时正瘫痪在乔纳的办公室内,一脸的生无可恋:“哪怕我有3S的精神力,长时间不休息也没关系,可是谁也支撑不住他们的车轮战啊!”
被众人所好奇的蓝正是被奥斯汀和洛兰带来的喻笙。
这些日子,她白天就在主星上陪着幼崽们,晚上就到垃圾星上的地下交易市场和这些势力打交道。“你已经表现得很不错了。”
一开始在听到奥斯汀说要让喻笙来尝试接管垃圾星上的势力的时候,乔纳表面上虽然答应了起来,但是内心却是极度不信任的。
他严重怀疑,这么一个小姑娘真的能够承担起这么重要的职责吗?
直到他看到喻笙面无表情地折断过来抢夺植物的人的手,下一秒却能瞬间收敛起所有的戾气,和那些势力头子周旋的时候,乔纳突然知道了奥斯汀当初坚持的原因了。
“是吗?”
喻笙眼睛一亮,但很快就又颓废了下来:“可是真的好累哦!”
她等会还要去见好几个势力头子。跟那群老油条打交道,真的劳心劳神。
“行了,”洛兰推门进来,随手把一叠资料扔给喻笙:“今天你可以早点休息了。”
“不用去见那群人了?”
喻笙一听,立马直起身子,语气雀跃:“我可以回去休息了?”
洛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自己又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在回去之前,你还得打一架再走。”
“打架没问题的!”
喻笙立马摆了摆手,拿起洛兰给她的资料看了起来,随口说:“只要不让我和那群老狐狸周旋,打多少——”
话语突然顿住。
洛兰微微挑眉,有些不怀好意地问:“打多少什么?”
喻笙沉默。
她不信邪地看着那份资料,再看了三四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之后,又瞬间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哀嚎了一声。
“我又觉得我能和那群老狐狸周旋了!”
喻笙突然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她那模样顿时逗乐了洛兰和乔纳。正巧逛了一圈回来的奥斯汀进来,挑眉:“笑什么呢?”
“洛兰奶奶说我接下去不用和那群老狐狸周旋了。”
奥斯汀:“那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可是,”喻笙捂住脸,生无可恋:“相对应的代价,就是我得和斯卡打一架。”
斯卡,地下交易市场除了奥斯汀以外最大的势力头头。基本上只要解决了他,喻笙接下去的路会好走许多。
打架这一点喻笙向来是不怕的,可是斯卡是一个打架狂魔,甚至要比克莱拉和姬尔加起来还要可怕许多。
奥斯汀乐了:“居然是斯卡……你可有的受了。”
喻笙面无表情:“我听出你在幸灾乐祸了。”
“年轻人,不需要你听出来,我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幸灾乐祸。”
“你太为老不尊了。”
“我还说你不尊老爱幼呢!”
眼看着两个幼稚鬼又快吵起来,乔纳熟练地充当着调解人的角色:“斯卡虽然难缠了一些,不过他也是最好对付的那一个。只要你打败了他,他手下的那些势力基本就可以归属于你。”
“是啊,打败一个斯卡,就可以收获一个经常缠着要打架的机器……小姑娘,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喻笙直接忽略了奥斯汀的话,目光落在资料上的某一处的时候,突然顿了顿:“斯卡有机甲?”
“这也是我想让你先对斯卡下手的原因。”
洛兰指尖点了点资料上斯卡的图片,语气认真了起来:“我调查过,斯卡的家族里出了好几位S级机甲大师,或许会对你的凤凰修复有所帮助。”
“而斯卡现在控制的这架机甲,在多年前曾是被机甲研究院公认为是一团废铁的劣质品。”
洛兰一边说着,一边调出了斯卡控制那架机甲的视频。
视频里,斯卡控制着他的机甲打败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机甲灵活,攻击快准狠,完全不像是“一团废铁”。
“凤凰——”
喻笙一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自从老院长把凤凰给了喻笙之后,她也一直在想着办法想要修复凤凰,可始终不得门路。她也去过机甲研究院,只是目前的技术人员对于凤凰这类初代机甲了解不是很多,而曾经参与过凤凰研制的那些教授、研究员也已经年迈,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身体素质都不足以支撑他们继续对凤凰进行修复工作。
“总是要试试的。”
洛兰拍了拍喻笙的肩膀:“说不定野路子也会有办法呢?”
喻笙点了点头,下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机甲手环。
“你先休息会吧,斯卡可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好。”
而另一边。
“老大,蓝已经答应了你的邀战。”
静坐在黑暗处的斯卡淡淡地“嗯”了一声。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垃圾星上地下交易市场第二大势力的头子斯卡,从外表来看就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他面色苍白,身形瘦弱,额前稍长的黑发耷拉下来,整个人都显得颓废而又无神。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是靠着不断战斗才稳固着自己的地位。
斯卡的每一场战斗,都必须要见血才能停止。
“老大——”
那来人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开口犹犹豫豫。
斯卡抬眸看了他一眼,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什么事?”
“蓝说,如果他赢了这场战斗,老大你得答应他一个要求。”
手下咽了咽口水,直觉那个叫“蓝”的年轻人还真的是一个不怕死的。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居然会觉得自己可以打赢斯卡。
现在这手下只期待自己的老大等会不要那么生气,打死了人可就难收场了。
毕竟这个年轻人如今是地下交易市场诸多势力都想拉拢的,到时候真死了人,解决后续的事情就会有些麻烦了。
一阵沉默。
手下有些胆战心惊地等待着斯卡的回答,甚至已经在琢磨着等会怎么说话让这位祖宗消消气,结果下一秒,他就听到斯卡一声轻飘飘的“嗯”。
手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大什么时候这么好讲话了?
“你去和他说,我也有要求。”
斯卡抬眸,从黑暗处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上的机甲手环上:“让他带着自己的机甲过来。”
“好的!”喻笙在听到斯卡这个要求的时候,一时间也是摸不着头脑。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隐藏起来的凤凰,有些茫然地看向面前的几个人:“他怎么看出来的?”
“或许是机甲之间的共鸣?”
洛兰猜测:“他的那台机甲经过不断改造之后,能力仅次于初代机甲。不过目前我了解到的就是他那台机甲是由他家族里的某个人改造完成的,至于是哪个人,我始终调查不出来。”
喻笙点了点头,让人转告斯卡,表示自己答应了这个条件。
“无论是为了你之后的发展,还是为了凤凰机甲……小笙,这场战斗你毕竟赢。”
对上洛兰严肃的脸色,喻笙也忍不住生出几分紧张的心理来。
“行了,没事吓唬她做什么?”
奥斯汀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突然凑了上来,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喻笙的脸,那眼神专注到让喻笙都忍不住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染上什么污渍了。
“怎么了吗?”
“小姑娘!”
奥斯汀重重地拍了一下喻笙的肩膀,语气极为严肃:“我在你的脸上看到了——”
他拉长了尾音,然后在喻笙逐渐暴躁的目光中,这才笑眯眯地接了下去:
“胜利的光芒。”
喻笙:“……您这样,真的会被打死的。”
“我早就死了。”
奥斯汀颇有些无赖地开口:“精神体不存在死这一说法的。”
喻笙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作势要求联系蓝星上那两位,奥斯汀当即脸色大变。
“你做什么?小姑娘,你这是要恩将仇报啊!”
“我怎么恩将仇报了?”
“我在帮你放松心情啊!”奥斯汀理直气壮:“你现在还紧张吗?”
这么一说,喻笙这才发现被先前那么一打岔,自己心中那几分紧张的确消散了不少。
她忍不住哭笑不得:“您还真是——”
真是个老顽童。
喻笙默默地在心中补充完。
“好了,你休息一会,等会竞技场上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奥斯汀顿了顿,带着几分少有的严肃:“斯卡是一个应该被认真对待的对手。”
喻笙原本还在疑惑奥斯汀为什么会这样说,直到她亲眼见到了斯卡。
洛兰先前给她看的视频里都只有斯卡的那架机甲,而地下交易市场里也鲜少有人看到斯卡的真容。
于是当喻笙看着面前这面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青年的时候,忍不住有些怀疑了起来。
不过喻笙也并没有因为这样而轻视斯卡。
斯卡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叫“蓝”的年轻人的反应。
他敏锐地捕捉到蓝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但是里面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
斯卡沉默了一会,声音沙哑:“你的机甲不能正常使用,我不用机甲和你打。”
喻笙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
“好。”
她微微点头:“作为诚意,我会把我的精神力压制到A。”
这下轮到斯卡有些惊讶了。
随意压制精神力的等级……这个蓝的精神力到底强悍到了什么地步?
光是这样想着,斯卡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道不正常的红,原本无神的双眼也顿时热烈了起来,浑身都充满了战意。
没有人叫“开始”,周围也没有呐喊助威的人,这只是一场纯粹简单的较量。
没人看到是谁先出得手。
他们从屏幕里看到的,就是两个人速度极快地纠缠在一起,挥下的每一拳都充满了力量。
乔纳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喃喃:“感情还保留了实力啊。”
没人知道他说的是喻笙还是斯卡,亦或者两个人都说了。
奥斯汀和洛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四周的气氛甚至要比竞技场上还要严肃压抑了许多。
便是连之前吊儿郎当的奥斯汀,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担心了起来。
斯卡在地下交易市场的竞技场上打败了不知道多少敌人,有着丰富的对战经验。然而他没想到,这个叫蓝的年轻人,根本不逞多让。
没过多久,斯卡就敏锐地察觉到蓝或许已经能够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
这就是精神力强大的好处吗?
斯卡眼神顿时又狂热了起来,下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自从来到星际之后,除了和碎星小队出任务外,喻笙很少打架。好在这次在和斯卡对战之前,她也已经活动了身手。
可还是不够——
“你赢了。”
喻笙看着距离自己眼睛不过几厘米的拳头,眼睛眨也不眨,微笑着开口。
竞技场上一片安静。
从屏幕上看到喻笙失败的几个人也忍不住面露复杂。
“那什么,”乔纳看了一眼面色有些不对的奥斯汀和洛兰,想着办法替喻笙解释:“小笙毕竟是个小姑娘,更何况她的战斗经验远没有斯卡来得丰富,失败、失败其实也是挺……挺正常的。”
“她要是能赢了,我才觉得奇怪呢。”
结果让乔纳没有想到的是,奥斯汀冷哼一声,开口说出的居然是这样的话。
乔纳惊讶:“什么?”
洛兰也长呼一口气,面上凝重的神色逐渐被一抹笑容所取代:“看起来,她成功了。”
这没头没脑的几句话让乔纳更加听不明白了。
而此时的斯卡安静地看着面前喘着粗气的蓝,好半晌后才松开手,翻手对着她。
喻笙也没有任何扭捏,直接握着斯卡的手,借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
“你没有动用自己的异能。”
喻笙才站稳,就听到斯卡冷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微微一顿,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不是也没用?”
斯卡沉默地看着蓝。
他是因为蓝没用,所以才没有用的。
如果这个人使用了异能,或许现在赢的也不会是他。
“这里设置了限制,除了你认识的那些人外,没有人会发现竞技场内发生的一切。”
斯卡顿了顿:“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使用异能会暴露出你的身份。对我来说,我感兴趣的只是一个能够和我打架的对手,而非是他的身份和身后的势力。”斯卡一向不是什么喜欢解释的人,所以当他说出那一番话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更多的却是期待蓝的反应。
他想要一个更为强大的对手。
喻笙看出来斯卡眼底的战意。她微微一顿,却还是摇头拒绝:“这不公平。”
有着3S精神力的辅助,再加上先前受过季衍的辅导,喻笙对异能的使用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她用异能能够轻松获得胜利,但这就不公平了。
就像斯卡不愿意用机甲和她对战一样,她也不想占了这便宜。
想及此,喻笙认真地看着斯卡:“你很强。”
方才那一场纯粹是比拼格斗技巧,这个人的身手要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很多。当然,或许最主要的,还是斯卡的外貌极具欺骗性。
于是喻笙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平日里就是这么一副样子吗?”
斯卡一时间没有听懂喻笙的意思,微微偏头:“什么?”
“我是说,”喻笙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嗽一声:“你平时就一副看起来病恹恹的模样吗?”
斯卡眨了眨眼睛,突然懂了。
“不是。”
他开口,这个回答让喻笙莫名有些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斯卡的回答却让喻笙瞬间震惊:
“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身体不好?
喻笙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斯卡。她完全不敢想象就是这样一个身体不好的人居然是一个战斗狂魔。
斯卡没有理会喻笙的困惑,他只是朝着她伸出了手。
喻笙不解:“什么?”
“你的机甲。”
斯卡言简意赅:“我不是让你带着你的机甲过来么?”
喻笙心中顿时警铃大响。
她不是没有听说过有人战斗胜利之后会向落败的一方讨要胜利品。她如今虽然觉得斯卡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但是这不代表着她愿意把凤凰给人。
想及此,喻笙下意识把手臂往后一放,后退了半步,眉目也冷了下来:“我的机甲不会给人的。”
“我要你的机甲做什么?”
斯卡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喻笙,伸出去的手依旧没有缩回:“你的机甲不是坏了吗?我给你看。”
这一句话成功让喻笙原地愣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斯卡忍不住皱眉,声音也不耐了起来:“快点。”
“小笙,给他看看。”
竞技场内突然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喻笙转身,有些困惑地看向来人:“洛兰奶奶?”
洛兰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斯卡的身上,然后缓缓下移到他手臂上的机甲上:“你的暴狐我印象很深刻。”
斯卡站在那没有开口。
洛兰继续说了下去:“这架机甲当时被誉为星际第一机甲修复大师的欧纳尔判定为废品机甲而遭人丢弃,之后就被你父亲带了回去。”
“我认识你父亲,他虽然是一位出色的机甲修复师,但是以他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将暴狐改造到这个地步。”
洛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斯卡,像是在观察着他最为细微的表情。
“所以——”
她一字一句:“这架暴狐是你改造的,对吗?”
周围一片寂静。
喻笙愣愣地看着洛兰,又傻傻地扭头看向斯卡,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听到的内容。
斯卡,把废铁机甲改造成仅次于初代机甲的精良机甲?
喻笙下意识摸了一下手腕上的凤凰,心情突然激动了起来。
“是我。”
沉默了好半晌后,斯卡没有否认。
他没有继续理会洛兰,目光落在了喻笙的身上。或者准确来说,他在紧紧盯着喻笙手腕上的凤凰:“你的凤凰,我能修好。”
语气极为肯定,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狂妄。
喻笙下意识看向洛兰和奥斯汀,犹豫了一会,走上前解下了凤凰。
“它其实是个半成品。”
喻笙把凤凰的情况大概和斯卡解释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疑惑:“你怎么会知道这是凤凰?”
毕竟除了当年研制出凤凰的那批研究员以及老院长他们,基本上就没有人见过凤凰了。
因为它只是一个半成品。
斯卡盯着手上的凤凰机甲,头也没抬:“当年的研究员里,有我爷爷。”
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斯卡认真打量着凤凰,忍不住心里的焦急:“凤凰能不能修好?”
“不知道。”
斯卡给的回复很是冷漠无情。
“可你之前不是说你能修好吗?”
“知道了还问?”
喻笙被斯卡的这番话给噎了噎,一时间也只能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或许有才华的人就是脾气古怪了一些。
“小姑娘不行哟!”
奥斯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了上来,笑眯眯地开口:“说又说不不过,打也打不过,是不是很恼火?”
喻笙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想理会这个为老不尊的。
反倒是原本还在观察着凤凰的斯卡一顿,抬起头有些茫然:“小姑娘?”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了喻笙的身上。
喻笙忍不住瞪了奥斯汀一眼,而后者自觉失言,瞬间闭嘴。
“你听错了,”喻笙轻咳嗽一声,“他说的是小年轻。”
奥斯汀连忙点头:“嗯嗯!”
斯卡冷漠地看了喻笙一眼,然后低头重又打量着凤凰。
就在喻笙松了一口气,觉得已经糊弄过去的时候,斯卡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凤凰是专门设计给女性的。”
喻笙:“……”那她遮掩了半天,遮掩个屁啊!
而奥斯汀已经毫不客气地偷笑出声。
洛兰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斯卡:“怎么样?”
“先借我琢磨一下。”
斯卡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复:“我要回去找一下爷爷留下来的资料。”
喻笙点了点头:“好。那你家在哪里?我可以去你家配合你的。”
斯卡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喻笙,而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放心,我已经有了暴狐,不会看上你的凤凰的。”
喻笙:“……”这人是真的很讨厌!最终斯卡还是拿着喻笙的凤凰回去,不过走之前,他却把自己的那份势力交给了喻笙。
喻笙有些惊讶:“就、就这么给我了?”
相比较之前那些虚以蛇尾,如今的斯卡豪爽到让喻笙忍不住怀疑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陷阱。
“我早就想给人了。”
斯卡看了一眼喻笙,目光又扫过她身后的那两个人以及一抹精神体,顿了顿:“他们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对上喻笙茫然的视线,斯卡又一次好心地解释了一番。
“我留在这也只是因为想要用机甲和人对抗,借此不断完善我的暴狐。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最后会跟了我……”
说到这的时候,斯卡还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很早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乔纳商量过,想要把这部分势力交给他。不过他没同意。”
喻笙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白挨揍了一顿。
斯卡扯出一个勉强能称之为笑容的表情,不过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他拍了拍喻笙的肩膀:“我很相信你。”
“我该怎么找到你?我想随时了解凤凰的情况。”
喻笙干脆岔开这个话题。
斯卡一听,脸上的幸灾乐祸顿时消散,眼里满是抗拒:“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到我。”
“我不会打扰,我只是想要看看凤凰。”
“你站在那,呼吸就已经算是打扰。”
“我可以不呼吸。”
斯卡的眼神最终从抗拒转变成不可思议。
他对上喻笙那双坚定的眼神,最后只能闷闷地报出了自家的地址。
“但我不一定会给你开门!”
末了,斯卡还要强调一句。
喻笙则是回答:“没事,我可以砸开。”
跟奥斯汀混久了,喻笙也学会了厚着脸皮说不要脸的话。
斯卡噎了噎,直接连一声告别都不说,转身离开。
“这只是开始的第一步。”
还未等喻笙说什么,洛兰已经把另外一份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了她:“这是斯卡手下那几个小头目的资料,接下来你需要处理好他们。”
喻笙看着手中明显是提前准备的资料,点了点头:“好。”
这些小头目处理起来要比喻笙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在此阶段,斯卡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凤凰有望修复完善。
“不过修复材料有些困难。”
斯卡看了一眼喻笙,把手中的古籍递给了她,续又开口:“其中有一样材料,梧桐木。”
“梧桐木?”
喻笙有些惊讶。
斯卡“嗯”了一声,“消失的古地球文明中有一个传说,说是凤凰只在梧桐树上休息。你这只机甲当初被设计的时候,就是仿照了古地球传说中的凤凰。我仔细检查了凤凰,发现它的机心存在一定的问题。如果想要寻找另外的材料来替代这颗机心的话,我查了下资料,大概只有梧桐木是最为适合的。”
“再加上梧桐木是植物,跟你的异能搭配起来也最为合适。”
斯卡顿了顿,情绪又沮丧了起来。
“不过现在星际上植物那么困乏,根本就找不到这些材料。”
喻笙缓了一会,这才回过神来:“你等等……梧桐木?寻常梧桐木就可以吗?”
“什么叫寻常梧桐木?”
斯卡瞪了一眼喻笙,声音都忍不住大了起来:“你知道现在在星际上能找到一棵没有被污染的纯种植物有多么困——”
话语突然顿住。
斯卡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人能在地下交易市场声名鹊起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能一下子掏出好几株纯种植物。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声音都放柔了许多:“你……能找到一棵梧桐树?”
喻笙想了想:“大概吧。”
“大概……”斯卡咽了下口水,声音更轻:“大概的概率又是多少?”
“你总得让我去找一下吧。”
喻笙摊了摊手,语气很是无奈:“那么一大片林子,我总得去找找吧?”
斯卡沉默了。
斯卡觉得之前还在纠结着,甚至想着如何开口能让这个人失望减少一点的自己简直就是个白痴。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把梧桐木找过来吧!”
斯卡瞬间面无表情了起来,甚至毫不留情地下着逐客令:“等你什么时候找来,我就什么时候给你修好凤凰。”
喻笙扒住门栏:“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你要不列一张清单给我,如果是需要什么植物,我尽可能帮你找过来。”
斯卡继续面无表情:“没有了。”
“那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
“你不要过来一直烦我就行!”
门“啪”地一声在喻笙面前狠狠地关上。
喻笙摸下鼻尖,耸了耸肩后也离开了这里。然而还没有等她走几步路,身后的门又“啪”地一声被打开。
喻笙扭头,看到的却是全副武装的斯卡。
喻笙:“……?”
斯卡没有理会喻笙茫然的目光,面色不变地朝前走去:“走吧。”
“走去哪?”
“你现在不是去找梧桐树?”
对上斯卡那谴责的目光,喻笙被迫把那到嘴的一句“暂时还不去”生生咽了下去。
“现在就去?”
“不然呢?”斯卡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上手对凤凰进行改造:“赶紧找到合适的梧桐木,我就能尽早对初代机甲进行实验!”
一想到一架完美的初代机甲即将在自己手上诞生,斯卡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喻笙看着明显激动起来的斯卡,突然心里有了个主意。
“斯卡,植物……也可以用来改善机甲?”
“如果是搭配木系异能的话,有一部分植物是可以用来代替一些虽然小、但是作用比较大的零件,比如说是机心。”
斯卡随口应了一声:“不过也要看适配性。目前市面上还没有出现过用植物的,我用的这个法子可以说是一个创新。失败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不过我会尽量减少损失。但是如果成功了——”
斯卡往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神熠熠发光:
“你的凤凰甚至会超越那架黑刃,成为星际上独一无二的初代机甲!”喻笙比原先订好的时间要提前许多返回到蓝星。
正巧三只幼崽也要放假了,于是喻笙干脆把他们也一并带了回去,不过随行人员中还多了一个斯卡。
垃圾星上那片森林里没有梧桐木,喻笙只能回蓝星去寻找。
而斯卡在听说蓝星或许有梧桐树的时候,当即强烈要求跟着喻笙一起回蓝星。
他最为直截了当:“你的那些植物不是从森林里带回来的吧?我家里有一株是从森林里带回来的植物,但是上面的气息和你的植物完全不一样。你也是木系异能……这些植物是你种出来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斯卡的语气肯定极了。
他强烈要求跟着喻笙一起回去,准备的理由也很充分:“并不是所有的梧桐木都配成为凤凰的机心,我需要去好好挑选一番。”
于是回到蓝星的队伍里就多了一个斯卡。
在返回的途中,幼崽们表现得异常兴奋。
虽然一开始他们因为斯卡的出现而有些放不开,甚至还觉得这个新来的叔叔看起来很凶。不过很快,幼崽们就打破了对斯卡原先的看法——
“你运气好差哦!”
戈斯看着一直投不出六的斯卡,语气很是嫌弃。
“肯定是这个石头的原因!”
斯卡死也不承认是自己运气差的缘故。他努力狡辩:“你等我扔几次,我肯定能扔出六!”
不久之前喻笙定制了一副飞行棋给幼崽们玩。回蓝星的路上无聊得很,于是幼崽们干脆拿出飞行棋来玩,结果斯卡看着看着就没忍住加入了进去。
可他运气实在太差,修里跟莱斯都已经好几个棋子到家了,斯卡一个六都没有投出来。
作为和斯卡同一组的戈斯,觉得自己运气更差了。
“你走开你走开!”
戈斯拍了拍斯卡的手臂,撸起袖子:“你看我给你投一个六出来!”
斯卡乖乖地让出了位置,戈斯气势汹汹地上了场。然后——
“哈哈哈哈哈你明明比我运气还差!”
斯卡毫不留情的嘲笑差点摧毁了戈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死活都不出六的骰子,第一次赞同了斯卡的话:“你说的没错,就是这骰子有问题!”
“哈哈哈哈。”
其他幼崽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另一边,老格斯笑眯眯地看着老院长努力往洛兰那边凑。正巧喻笙走了过来,他还忍不住对着喻笙说了一句“干得漂亮”。
喻笙自然也是瞧见了那个场景,当即就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我其实是想试试蓝星的环境对洛兰奶奶的恢复有没有什么帮助。”
“其实这也不错。”
老格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到时候我还可以帮洛兰看看,就是老卡恩倒有的忙了。”
喻笙一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
温妮莎和斯托在得知喻笙和姬尔回来的消息后,很早就已经在那边等着了。尤其是在听到幼崽们会跟着一起回来的时候,更是等得心急。
等到星梭降落,温妮莎直接迎了上去,一手拎起一个幼崽:“快让姐姐亲亲!”
斯托帮着拿东西,顺便把喻笙要的消息告诉她:“你之前描述的那棵树,之前希赫看到过。”
“那可真是太好了!”
“走吧,他们都准备好午饭了,就等着你们了!”
在喻笙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蓝星上又多了好几栋造型独特的木屋和石头屋。之前那一片划分出来的草地上如今长满了青草,食草性异兽就被放养在这片草地之上。
南边的山头上也种植了树苗,听斯托说,前不久他们刚去西边的那片海探测过了,里面的食材很丰富,而且都是可食用的。
今天这顿午饭里,就有不少鱼虾蟹。
等吃过午饭之后,幼崽们就被温妮莎领着去玩了,老院长和老格斯兴致勃勃地去看着蓝星的特产——熊猫。而喻笙和斯卡则是被希赫领着去找梧桐树。
“我之前看到过,所以听到小笙姐你的描述之后,就感觉应该是那棵了。”
希赫一边领着喻笙和斯卡往深山里走,一边跟他们解释:“不过那地方有些偏僻,我之前还是因为不小心摔下去才发现的。”
说到这的时候,希赫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先前从森林里带来的木材很快就用完了,于是希赫就领着其他人准备去这些深山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几棵能够用来建造屋子的大树。
“就在那——”
希赫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喻笙顺着看过去,却被一片树木遮挡住视线。
“得顺着这个坡滑下去,然后走一段距离就会看到一个洞。那梧桐树就在洞里。”
希赫解释。
喻笙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直接顺着坡滑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其他两个人紧随其后。
这里的植物明显要比其他地方茂盛了许多,而且相对来说受污染的程度也比其他地方低。
“你看,我们还从这里带回了几棵大树。”
希赫指了指他们先前留下印记的地方,朝前领着路:“快到了。”
希赫口中的那个洞并不深,走了没多久,喻笙的眼前就一片敞亮了起来——
这里像是一片世外桃源,而喻笙要找的梧桐树正在不远处的前方。
“真的是梧桐树!”
斯卡眼神已经热切了起来。他不断催促着另外两个人:“快,我们快点过去!我要好好挑一下!”
“好。”
喻笙点了点头。
然而她刚踏出一步,整个地面都颤动了起来。
她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面露诧异:“这是怎么了?”
而斯卡已经面露警惕。他朝前一步把喻笙和希赫挡在了身后,低声提醒:
“你们两个注意一点。”
还未等喻笙和希赫回答,这场颤动就突然停止。
四周一片安静祥和,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而这样的宁静却让喻笙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就仿佛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我们先回去!”
喻笙当机立断想要离开,然而等她转身的时候,却发现来的洞口不知何时被堵住。斯卡下意识伸手去击打那挡在洞口的“石头”,却没想到他一拳头下去,只是激起了一阵尘土飞扬,那“石头”却完好无损。
斯卡放下了手臂,转头看向喻笙:“看来,是故意不让我们离开了。”
喻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冷静下来,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而此时在场实力最弱的希赫被喻笙和斯卡一左一右地保护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了一瞬,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在没有完全了解这里情况之前,就贸然带着其他人进来。但他现在也不敢开口,生怕惹出其他多余的事端出来。
然而几人高度警惕,周围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眼前的景色依旧美好,阳光倾撒下来,落在身上的时候让人只觉得一阵舒适的暖意。
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在阳光下肆意地舒展着枝干,微风吹拂过绿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喻笙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棵梧桐树之上,眉心紧紧地蹙了起来。
她应该早发现不对的——
这是一棵完全没有受到过污染的梧桐树。
冷静下来的希赫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惊讶地张大嘴,诧异地看向喻笙:“这、这树——”
“你先前过来看的时候,它也是这样?”
“不是,”希赫很快地摇了摇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棵树明明还是受污染的。虽然污染程度比较低,但确确实实是被污染的!”
如果是一棵纯种梧桐树,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其他人的!
“斯卡,你先在这保护着希赫,我过去看一下。”
喻笙开口。
“好。”斯卡没有犹豫地应了下来。他顿了顿,又扔给喻笙一个东西:“你拿着凤凰。”
“好。”
喻笙朝着那棵梧桐树不断靠近。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喻笙的脚步声,以及隐隐的……鸟鸣声。
鸟鸣声?
喻笙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生物的踪迹。她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斯卡和希赫:“你们有听到鸟鸣声吗?”
然而她得到的却是两个人的摇头。
喻笙疑心自己听错了。可是当她越靠近那棵梧桐树,耳边响起的悦耳声响却是越来越明显。
总不能这里真的有凤凰吧?
喻笙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可她却莫名觉得这个想法似乎还真的有可能。
毕竟就连当康都出现了,出现一只凤凰什么的……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这么想着,喻笙就忍不住加快了步伐,仔仔细细地看着那棵梧桐树。
然而入目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叶,甚至连一根凤凰羽毛都没有见到。
可是耳边锵锵的鸟鸣声依旧在不断响着,喻笙甚至都没有办法自欺欺人地想,那或许是因为自己太想看到凤凰而产生的幻觉。
【你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斯卡的声音清晰地落在耳畔。
喻笙又低头看了一眼这棵梧桐树,有些无奈:“没有。”
简直是正常到不能正常了,除了那不知名的鸟鸣声。
【那凤凰有没有什么感应?】
喻笙刚想说哪里来的凤凰,但她下一秒突然想到之前之前斯卡扔过来的机甲,顿时“嘶”了一声,慌慌张张地打开木匣。
木匣里,凤凰机甲静静地躺在里面,看样子没有任何的异常,但是喻笙却听到耳边的鸟鸣声越来越清脆。
所以……这些鸣叫是凤凰传出来的?
于是斯卡就看到喻笙打开了木匣,愣愣地看着凤凰机甲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忍不住有些急躁地重复了一句:【凤凰有没有感应?】
“斯卡。”
喻笙沉默了一会,把凤凰拿了出来戴在了手腕上,很认真地开口:“机甲会不会叫?”
【你这不是废话?】
斯卡突然暴躁:【初代机甲是能够幻化出形态的,甚至能够和主人对话。你到底有没有了解过初代机甲有多么伟大?】
喻笙老老实实地开口:“没有。”
斯卡气得想要把爆粗口:【你简直——】
话语突然停住,斯卡后知后觉地思考起喻笙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你……】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听到凤凰的声音了?】
声音隐隐还带着一丝期盼和激动的颤抖。
喻笙轻咳嗽了一声:“我想,这只小凤凰应该是一只很啰嗦的小凤凰。”
也不知道凤凰是不是听懂了,喻笙只觉得自己耳边那阵鸟鸣声越来越急促,似乎是在隐隐表达着不满。
斯卡倒吸了一口冷气,默默地骂了一句脏话后,二话不说就摸出一个机甲手环扔给了希赫。
“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你直接把这玩意扔出去,能救你一命!”
说完,斯卡二话不说就朝着喻笙走了过去。
希赫呆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机甲手环,思考了三秒后,也果断跟了上去。
“什么声音?你听到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听到的?除了这些声音外,凤凰还有其他的感应吗?”
喻笙看着快步走过来的斯卡,摸了下鼻尖,还没等她开口,斯卡就是一阵炮轰。
“就是很清脆的鸟鸣声。从你把凤凰扔给我,我往梧桐树这边走的时候就越来越响。目前除了这些叫声以外,我就没有察觉到其他别的了。”
在专家面前,喻笙只能乖乖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看来梧桐树真的有效。”
斯卡喃喃了一声。
他抬头看着这棵巨大的梧桐树,眼神上下搜索,似乎在寻找着最为合适的枝干。
“我需要做一些其他的准备吗?”
沉寂了许久的凤凰突然有了回应,这让喻笙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你现在主要做的就是和凤凰建立起联系,听懂它这些声音的意思。”
斯卡头也不回地开口:“不过现在只能发出最原始的叫声?看来你这只凤凰还只是一只小幼崽。”
喻笙注意到,在斯卡说出“幼崽”的时候,凤凰的叫声有些激烈了起来。
像是在不满地反驳。
她现在能隐隐感觉到小凤凰的情绪了。
喻笙深呼吸一口气,按照斯卡的要求,缓缓地向机甲中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就像之前做了千百次一样。但是这一次,又和先前的千百次不一样了。
当喻笙尝试着释放出一丝精神力去沟通机甲的时候,她隐隐能感觉到另外一股陌生而又亲切的精神力俏皮地勾住她的精神力,然后缓缓地进入到凤凰机甲中。
喻笙眼睛一亮。
她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了起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耳边那阵清脆的鸟鸣声已然变成了稚嫩的童声:
【啊啊啊啊这棵梧桐树好棒!我要搭一个窝!】
【这人好烦!什么幼崽?我才不是小幼崽!我已经是成熟的凤凰了!】
【啊啊啊我要出去!女人,我命令你带着我去建一个窝!】
听着这满满中二气息的童声,喻笙沉默了。
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在对付中二幼崽方面,有没有经验了。
然而此时的小凤凰完全没有察觉到喻笙的沉默。或者说,它压根都不知道喻笙已经能够听懂它的话了。
小凤凰依旧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啊啊啊这该死的男人居然用他肮脏的手触碰我高贵的家!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我要喷火烧死他啊啊啊!】
然后喻笙就清晰地看到手腕上机甲冒出了一股很小很小的黑烟。
她继续沉默。
或者说,喻笙很期待这只小凤凰还能冒出哪些语出惊人的话来。
【啊啊啊啊这该死的男人居然敢破坏我完美的家!不可饶恕!】
【啊啊啊女人,你为什么不去阻止他!你简直不配成为我高贵凤凰的使用者!】
小凤凰吵嚷嚷了好几句之后,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等等,为什么这个女人一直盯着它?
等等,为什么这个女人脸上的笑容这么诡异?
沉默。
一阵沉默。
喻笙突然笑了,弯着一双眸子:“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沉默。
继续一阵沉默。
喻笙很有耐心地等着,直到那道声音重又响起,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喻笙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
她摩挲着下巴,故意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小凤凰:【……】听不懂还能回答它的问题?
果然,人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狡猾的物种!
然后喻笙就看到手环快速地闪了几下,她隐隐约约能想象到那只小凤凰气炸毛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不准笑!】
小凤凰完全炸毛,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恼怒。
“咳咳,”喻笙以手抵唇掩盖住唇角的笑意,勉强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不笑。”
小凤凰:【你这该死的女人还在笑对不对!】
“没有啊!”
【我都已经看到你眼里的笑了!你欺骗幼崽的感情!】
“可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是幼崽吗?”
【……我现在是幼崽了,不行吗?】
“当然可以!”
斯卡已经绕到了梧桐树的后面,希赫看着喻笙笑眯眯地对着机甲手环讲话,要不是先前有了斯卡的解释,或许他这个时候都会怀疑小笙姐是不是魔怔了。
不过,能和机甲对话……真的好帅啊!
希赫忍不住也凑了上去,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问:“小笙姐,凤凰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
喻笙点了点手环,眉眼带笑:“不过是在闹别扭。”
“什么闹别扭?”
正巧斯卡从树上爬了下来,手里折下了好几根梧桐树树枝。他递给喻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你要用它们来做凤凰的机心?”
“嗯,”斯卡点了点头:“这几根应该比较适合。”
【哪里适合了哪里适合了!】
还没等喻笙回答,小凤凰已经吵嚷嚷了起来:【就几根小树枝还想配得上我堂堂凤凰?这个愚蠢的男人到底有没有常识!我要的是一棵树!是这一大棵树!】
喻笙的笑意停滞在嘴角。
她轻咳嗽了一声,有些试探性地问了一下斯卡:“斯卡,有没有那个可能……就是一棵树用来做一个机心的?”
“一棵树?”
斯卡皱了皱眉,看着喻笙的目光都仿佛在问她有没有睡醒:“不愧是蓝星的拥有者,如此铺张浪费!”
喻笙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手环:“不是我想要浪费,是这小家伙想要一棵树。”
“你能听懂它说话了?”
斯卡一顿,面露诧异。
喻笙“嗯”了一声:“应该是建立联系成功了吧,我还能和它对话呢!”
斯卡一阵沉默。
这么轻松就能和初代机甲建立起联系,他该说这小姑娘是魔鬼呢还是魔鬼呢?
“一棵树是不可能的。”
斯卡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小凤凰的幻想:“这几根树枝已经很足够了。既然你能和它沟通的话,那就问问它喜欢哪一根吧!”
【不!这几根小小的树枝根本配不上我!】
【我要大树!要大树!】
看着一脸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斯卡,耳边还响着小凤凰吵嚷嚷的声音,喻笙忍不住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等到时候斯卡给你做出了机心,你不就可以幻化出实体了吗?”
电光火石之间,喻笙突然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她柔声地安慰着小凤凰:“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在这棵梧桐树上自己造一个窝啊。如果你把整棵梧桐树都用来做机心了,那等你出来后,就没有第二棵梧桐树给你造窝了。”
小凤凰吵嚷嚷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突然清净了下来。
良久后,喻笙听到小凤凰犹犹豫豫地开口:【我真的能幻化出实体吗?】
喻笙一顿。
她听出了小凤凰声音里的不自信。
“当然,”她摸了摸手环,就像是在抚摸着小凤凰:“你可是最厉害的小凤凰呢!”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还有些不自信的小凤凰立马又臭屁了起来。
【对!我可是最厉害的小凤凰!那女人,你把这棵树给我留着!等我出来后我要造一个最大最漂亮的窝!】
喻笙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好。”
“商量好了?”
斯卡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喻笙,又把手中的树枝递了递:“看看,喜欢哪一根?”
这一次,小凤凰倒是很快给出了回答——
【那一根最绿的!最好看!】勉强商讨好挑选用哪根梧桐树树枝后,如今摆在三个人面前的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出口已经完全被石头堵死了。
喻笙戳了戳小凤凰:“你弄的?”
【怎么可能!】
小凤凰的回答理直气壮:【我要是有这个能力,我现在还能没有能量来幻化出实体吗?】
喻笙沉默了一会,发现自己被说服了。
她也尝试着去击打那块石头,然而依旧无事发生。
“看来我们得另找出口了。”
喻笙转过身,朝着另外两个人耸了耸肩,语气有些无奈。
“能不能找到出口还另说……”
斯卡转身看向前方:“不过前面就只有一条路了。”
“就当是探险吧。”
喻笙笑眯眯地安抚:“说不定能遇到什么让你活动活动手脚。”
斯卡瞥了一眼喻笙,冷哼一声后就径直走在前面。
其次是希赫,走在最后的是喻笙。
在路过那棵巨大的梧桐树的时候,喻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却隐隐瞥到在那深绿丛中的一小簇火焰般的红。
她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但等再次看去的时候,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笙姐,你怎么了吗?”
前面传来希赫的询问声。
“……没什么。”
喻笙看了好几次,有些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她摇了摇头,很快就赶上了前面两人。
等到那三人离开没多久,梧桐树叶无风自动。
在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深绿中,隐隐约约落下一根流光溢彩的尾羽。
—
一路上无事发生。
等到找到另外一个出口走出的时候,三人面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域。
“出口居然是靠海的?”
希赫也有些不可思议地咂了咂嘴,提了一路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小笙姐,要不我们就抓些海鲜回去?”
“可以啊!”
喻笙笑眯眯地应下,转头看向斯卡:“你呢?你现在是留下来陪着我们一起抓海鲜,还是……”
“我先回去琢磨一下机心。”
斯卡想都没想地回答。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你们到时候多抓些鱼。”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抓很多很多鱼!”
还没等喻笙回答,希赫已经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应下了:“我可是抓鱼小能手!”
斯卡道了一声“多谢”后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很快海岸边就有其他人看到了希赫和喻笙,纷纷招呼着他们过去。
喻笙原本也想跟着过去,但是眼角却在瞥到一旁的椰子树的时候生生停住了。
现在已经七、八月份了,算算日子,这些椰子也该成熟了吧?
“小笙姐?”
“你先过去吧!”喻笙朝着希赫笑了笑,抬脚朝着椰子树走过去,“我去瞧瞧有没有好东西!”
一听到“好东西”,希赫眼睛都亮了:“那小笙姐,我先过去了!”
小笙姐说的好东西,那就一定是好东西!
等到喻笙走进,地面上果然落下了好几个椰子。
喻笙眼睛一亮。她避开了树上果实的垂直位置,捡起几个椰子检查了一番。
然而很可惜的是,好几个椰子的外皮已经破损,这些椰子已经不再新鲜了,口感相对也没有那么好。剩下的几个椰子里有三四个是青椰子,比较适合喝水,口感会更加甜。
喻笙抬头看了一眼椰子树,估摸了一下高度后决定自己爬上去摘。
好在爬树这种事她做得也习惯了。手脚麻利地爬上椰子树后,喻笙直接用手抓住椰子拧了几圈,摘下的椰子随手放进空间戒中。
没过多久,椰子树下就聚集了一大堆过来看热闹的人。
有人好奇地抱起地上的椰子,用手敲了敲,“嚯”了一声:“看起来好硬啊!”
话音未落,就已经有人尝试着咬了一口,直接“嗷”了一声捂着牙。
“小笙姐,这是什么啊?”
希赫正好站在椰子树底下,好奇地仰起头问喻笙。
喻笙被树下的动静吸引了过去,看到这几个人站的位置,当即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提醒:“不要站在树下!”
希赫还没有反应过来,椰子树上的一颗成熟椰子就迅速砸了下来。
他吓了一跳,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很快速地朝着一旁跳去。
掉落下来的椰子正好砸在一块石头上。希赫看着碎成几块的石头,当即咽了咽口水,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自己刚刚就是站在那个位置的。如果这玩意掉下来正好砸在自己脑袋上……
希赫猛地一哆嗦,有些不敢想下去。
“还好没出事。”
喻笙从树上跳了下来,看见一脸苍白的希赫,松了口气,很快就皱起眉:“不要往有果实的垂直下方站着,很容易就会出刚才的事故。”
“好、好的!”
周围几个人也都亲眼目睹了方才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幕,当即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不过小笙姐……”
希赫后怕地咽了咽口水,又点了点她怀抱里的椰子,语气极度怀疑:“这个东西这么坚硬,真的能吃吗?”
“又不是让你吃它的外壳!”
喻笙哭笑不得。
她干脆掏出小刀,顺着青椰外壳上的纤维一刀一刀地往外撬,徒手拨开纤维外衣后,用小刀狠狠地戳开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喝吧。”
喻笙把处理好的椰子递给了希赫。
希赫没有犹豫地接过,对着嘴喝了一大口。
清爽可口的椰子水瞬间缓解了嗓子眼处的干燥,希赫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说什么话了,好几大口喝下了椰子水后,这才抹了把嘴,竖起大拇指:“真爽!”
喻笙笑了笑,又点了下被希赫抱在怀里的椰子:“喝完椰子水之后,你可以把椰子砸开,里面白色的椰子肉也是可以吃的。味道也很不错的!”
希赫:“好!”
其他人也都忍不住行动了起来,还有几个已经爬到了椰子树上,学着喻笙之前的方法来采摘椰子。
而喻笙也没有呆多久,继续去摘了几个椰子后就先回去了。
有了新鲜的食材,怎么能不做一顿好吃的呢?果不其然,无论是幼崽还是大人,都对椰子纷纷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不过幼崽们试图跟着希赫一起去采摘椰子的提议,最终还是被喻笙无情地反驳了。好在蓝星上有意思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些幼崽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吸引了过去。
这里的环境的确对洛兰的身体恢复很有效果。仅仅过了几天,洛兰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这让老院长很是开心。
甚至据老格斯讲,老院长好几次拉着他开心地抹眼泪。
而洛兰对老卡恩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但相比较一开始的冷漠对待,已经好很多了。
作为蓝星第一批住民的库尔族很快就在蓝星上定居了下来。他们没有住希赫之前带着族人们建造的房子,而是得到了喻笙的允许后,挑选了距离山区比较近的一个空旷地带,重新打造出一个新的家园——
对这些库尔族来说,如果不是已经习惯了住石头屋和木屋,他们很可能就会直接进山区随意选择一个石洞居住。
而碎星小队的人已经完全脱离了之前的打打杀杀,热衷于种植以及从垃圾星的荒漠上带回可以人工蓄养的异兽。
尤其是在听说库尔族对这些异兽有着天生的吸引之后,蓝星上的库尔族基本上都被这些人带出去过,这也导致一听到碎星小队那几个小伙子的声音,这些库尔族就下意识装作有事的模样。
不过倒也因此让碎星发掘了好几个培养的好苗子。
而奥斯汀回到蓝星后,每天都在和那一老一少争执着关于实验数据以及实验方法,每次路过喻笙专门留给他们的僻静小木屋的时候,总是能听到一阵激烈的吵架声。
如今的蒂丝芙似乎是已经进入了养老阶段。对她来说,每天最热衷的事情就是带着那只小当康满蓝星地跑。据她说是想让这只小当康熟悉一下蓝星的环境。
不过根据其他人偷偷地和喻笙说,蒂丝芙像是在蓝星上找着什么东西。
但具体是找什么,蒂丝芙没有说,喻笙也就没有问。
蓝星上的一切人与事仿佛都走上了正轨。有时候喻笙歇了下来,看着面前已经焕然一新的蓝星,都忍不住有些恍惚觉得自己似乎是回到了末世之前的地球。
但也是这个时候,她才会更加想着季衍。
那个人已经半个月没有和自己联系了。
以往就算再忙,季衍都会抽空和她说上几句话。但是这大半个月来,无论是季衍,还是第一军队都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回来。
就仿佛是有人在故意封锁着关于这场战斗的消息。
但洛兰总告诉她,那边一切都好。
而喻笙这种不安的感觉,随着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而逐渐加深。
直到斯卡兴冲冲地过来和她说,凤凰的机心已经完善成功。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话,这架初代机甲已经能够在星际上展露它的锋芒。
“你说的没错,这只小凤凰的确吵闹得很。”
听着斯卡语气里满满的抱怨,喻笙严重怀疑他之前高兴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他完成了在此之前星际上没有人能够完成的艰巨任务,而很大一部分,更是因为他终于可以摆脱了魔音的折磨。
这只小凤凰估计沉睡太久了,导致有些话痨。
好几次喻笙过去找斯卡的时候,都能看到这人忍耐到阴沉的脸色。
“谢谢你。”
接过手环,喻笙很真诚地对着斯卡道谢。
“没什么好感谢的。”斯卡摸了下鼻尖,停顿了几秒后,这才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口:“真要说起来感谢,我还得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斯卡没有说过他家族里的事情,不过在喻笙接过斯卡手底下那部分势力的时候,比较了解斯卡的一个人就已经把斯卡的情况大概和喻笙谈过了。
那人的意思也很明确,虽然现在名义上他们已经是隶属于蓝的势力,但是他们对斯卡的忠心也依旧存在。而他和喻笙讲这些,或许更多存着一些想要喻笙开口来留下斯卡的意思。
斯卡的父亲曾经是一名伟大的机甲修复师。然而在一次他给一位大人物的机甲修复中,大胆创新地采用了另外一种修复材料,结果实验失败,导致那架机甲实力大打折扣。
那位大人物很生气,当场就出手停了斯卡父亲手上的所有项目。而斯卡父亲更是被那位大人物记恨上,丢了工作。
斯卡从小就对机甲修复很感兴趣,但是他唯一能动手修复操作的,也只有暴狐。
“老大他真的很有天赋。”
喻笙摩挲着手环,感受着小凤凰喜悦的心情,无比赞同那个人说的话。
斯卡的确很有天赋。
“斯卡。”
“做什么?”
“你有没有考虑过成为一位机甲修复大师?”
听到喻笙的话,斯卡一顿。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拒绝了喻笙的好意:“不用了。”
在蓝星上生活的这段时间,斯卡充分认识到喻笙身上的不平凡,自然也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背后就是一个天大的承诺。
“为什么?”
喻笙皱眉。她有些不理解斯卡的拒绝:“你把凤凰修复好了。就光凭借这一点,足够你获得极大的荣誉。你回到主星,甚至能直接进入机甲研究院。”
“然后呢?”
而斯卡只是偏了偏头,认真地反问:“进了机甲研究院,然后呢?”
喻笙噎了噎,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很明显,斯卡也没有期待喻笙的回答。
他的语气很平静:“然后按照那些老古董的方法,遵循着前辈们的脚印,毫无创新地继续着前辈们之前没有完成的工作。然后或许会因为一点小失误,就背上永久的骂名,最后被赶出研究院?”
喻笙知道斯卡是在说他父亲的事。
“或许这会是其他人渴望的事情。”
斯卡扯了扯嘴角,不甚熟练地扬起一抹笑容:“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只会是一种累赘。”
他的大胆和创新,永远都不会被机甲研究院的那群老古董们承认。
哪怕他已经创造出了现实。
那群人会和他父亲一样,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的大胆,然后喝止他接触机甲。他们墨守成规的一生,终究是成于所热爱的,毁亦于所热爱的。
不过这句话,斯卡并不想说。
他看着喻笙面上隐隐的纠结,思考了一下还是不打算让这小姑娘的好心白费:“如果你想……”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喻笙打断了斯卡的话,一双黑眸带着几分笑意:“我得向你道歉,之前是我局限了。”
她先前一直以为,机甲研究院也是会和植物研究院一样,斯卡到了机甲研究院,才算是到了真正施展自己身手的地方。
可这也只是她的以为而已。
“那你有想好之后要怎么办吗?”
喻笙问道。
她把选择权交给了斯卡。如果她想要感谢斯卡,可以从斯卡的选择上入手。
“暂时想留在蓝星。”
斯卡看了一会喻笙后,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更辽阔的天边:“这里的生活环境很好,我很喜欢。”
“你之后会开放蓝星给其他人居住?”
喻笙“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嗽一声,摸了下鼻尖:“可能说出来你不相信,我一开始来到蓝星,是想要给那些半兽人一个适合他们生存的环境。”
“半兽人?”
斯卡起先有些讶异。可是他很快就想到了蓝星孤儿院那群半兽人幼崽,又瞬间想明白了。
“我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突然问起:“那群库尔族的……是第一批?”
“嗯。”
斯卡沉默了一会,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你这边还接受申请吗?或者我换一种说法,你觉得我满足成为蓝星住民的条件吗?”
喻笙有些惊讶地看向斯卡,在对上他极为认真的目光之后,一顿:“你要留在蓝星?”
斯卡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强调了一句:“我之前就说过我暂时想留在蓝星。”
喻笙心想,可你现在的意思可不像是“暂时”的样子啊。
“行了行了,”斯卡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喻笙的话:“这件事晚些再说,你先试试你能不能控制这只小凤凰。”
关于如何控制机甲的技能,之前季衍也有教过喻笙。
所以她应了一声好之后,就注入精神力和凤凰建立起精神联系。
【我感觉可以了!我感觉可以了!】
还未等喻笙做出下一步的指令,小凤凰已经高兴地叫了起来。
下一秒,机甲手环发出一道强光。喻笙感觉到手环一阵滚烫,烫得她手腕的肌肤有些疼。但很快,这些疼意就又化为一阵情凉。
喻笙“咦”了一声,这才听到小凤凰有些扭扭捏捏地道歉:
【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时没有注意到。不过你这女人的身体素质真的好差……算了算了,慢慢来!】
喻笙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啊,果然是一只单纯并且傲娇的小凤凰啊。
喻笙能感觉到那股烫人的温度不断提升,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不适感。等到那温度到达了巅峰之后,强光大盛,一道嘹亮的凤鸣声划破了四周的寂静,响彻了整个天际。
金色的凤凰张开巨大的翅膀,全身绽放着瑰丽的色泽,漂亮的尾羽在天边划过道道流光,华光隐现。
它骄傲地扬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凤鸣,响彻天地。
所有人都被这声响吸引得抬起了头,然后看到了这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美景。
“虽然这小家伙的确啰嗦了一点……”
斯卡嘴角也不自觉地噙着一抹笑意:“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它有一点没有说错,它的确很漂亮。”
没过多久,另外一道清脆的鸟鸣声响起。
喻笙循着那声响看去,一只火红色的大鸟朝着凤凰飞了过来,那优美的姿态甚至不逞多让。
“蒂丝芙!”
蒂丝芙好奇地打量着这只刚出来的小凤凰,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来,这些老家伙们最终还是回来了,虽然换了一种形态。
小凤凰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这只大鸟,还未等它示威发出鸣叫声的时候,先前存贮的那一点能量就消耗干净,身体毫无预兆地开始缩水,直至变成一只小凤凰。
看着这一切的斯卡微微挑眉,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能量耗尽了。”
喻笙忍着笑意,朝着小凤凰挥了挥手:“还不快点回来?”
之前和蒂丝芙体型相仿倒也没什么,如今变得那么小……
喻笙想着小凤凰那骄傲的小性子,指不定要难过了。
果然,小凤凰飞回来的时候,都是一副恹恹的模样。
【我要去梧桐树!】
没过多久,小凤凰就提出了新的要求:【你之前说过,那棵梧桐树是给我的!】
“好。”喻笙笑眯眯地应下,“我等会就带着你过去。”
“什么梧桐树?”
蒂丝芙化为人形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那只小当康。
喻笙伸出手揉了揉小当康的肚子,就把之前遇到梧桐树的事情和蒂丝芙说了一下,却没想到蒂丝芙在听完之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你也看到那个石头了?”
喻笙一怔,一时间没能理解为什么蒂丝芙能从梧桐树的话题一下子跳到了石头上。
她稍稍回忆了一下:“你是说挡住洞口的那个石头?”
“对!”
蒂丝芙眼睛更亮了。她轻咳嗽一声,勉强压下不断上扬的唇角:“不过具体点说,它并不是一个石头,而是一颗蛋!”
“一颗……蛋?”
喻笙维扬的语调充满着对蒂丝芙这话的不信任。
她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开口:“一颗蛋的……化石?”
“不不不,”蒂丝芙摇着头,兴高采烈地跟喻笙说::“这是一颗能够孵化出生命的蛋!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孵化它!”
“抱歉,我并不是有意想要打断你的。”
别说喻笙了,就连一旁听着的斯卡都觉得要么是他疯了,要么就是想要孵蛋的蒂丝芙疯了。
“你说的那个石头……”
在接收到蒂丝芙的瞪了一眼后,斯卡顿了顿,换了一种说法:“姑且就说那是一颗蛋吧。但是那颗蛋经过我和喻笙的击打之后,都没有任何的破损。你不觉得很有问题吗?”“你也说了,在你和小笙的击打之下都没有破碎,那不就证明这颗蛋生命力很顽强,或者说这颗蛋很特殊吗?”
蒂丝芙有些不服气地争辩。
“不,”斯卡面无表情,“我只觉得这是一个异常坚固的石头。”
蒂丝芙气得差点要直接上手。
“好了好了,”喻笙见状赶紧拦着。她看向蒂丝芙,语气仍然还有着一丝不确定:“你真的觉得那是一颗蛋?”
“当然!”
蒂丝芙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难过:“而且是一颗很特殊的蛋。”
“好吧。”
喻笙耸了耸肩:“那我能问问,那是一颗什么蛋吗?”
“龙蛋!”
“咳咳咳!”
喻笙差点被蒂丝芙爆出来的这两个字给呛死。她眨了眨眼睛,好半天后僵硬着扭过头盯着蒂丝芙:“你确定那是一颗龙蛋?”
蒂丝芙继续点了点头:“确定!”
喻笙倒吸了一口冷气,两眼放光地一把抓住蒂丝芙的手:“那我陪你孵蛋!”
“等等等等!”
斯卡觉得这个话题简直没法继续下去了,尤其是喻笙。刚刚明明很正常的一小姑娘,为什么在听到是龙蛋之后就这么不镇定,甚至还相信那真的是一颗蛋?
“首先第一点,那个石头形状很奇怪,根本就不符合一颗蛋的标准。”
“那是因为你少见多怪!”
斯卡果断无视蒂丝芙的抬杠,一脸严肃地看着喻笙,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更何况,龙是生活在很早很早以前的古地球的传说中,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如今还会有龙的存在吗?”
喻笙沉思了一会,然后在斯卡严肃的目光中抬手指了指蒂丝芙怀中的当康:“可是,就连当康都出现了,出现龙……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吧?”
似乎是为了配合喻笙的话,小当康还很愉快地发出了一声叫声。
斯卡沉默了。
斯卡的目光落在了蒂丝芙怀中的那只小兽身上。
斯卡语气震惊:“这难道不是一只变异了的黑轰兽吗?”
他来得比较晚,之后又一门心思扑在凤凰机甲的修复上,倒真的少知道了许多事情。
这下就连喻笙都没有拦住蒂丝芙的拳头了。
“我会没事抱着一只又臭又丑的黑轰兽到处跑吗?!!”
斯卡吃痛地“嘶”了一声,摸了摸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谁知道呢?”
喻笙:“……”
啊,原来斯卡的作死不是针对她一个人啊!
她赶紧岔开了话题:“蒂丝芙,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并没有在那颗蛋里感受到任何的生命气息。”
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
那是一颗死蛋。
蒂丝芙脸上的怒意逐渐消失,最后转变成一抹难掩的失落。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但是听到连小笙都这么说之后,她还是有些难过。
“算了,我先带着你们过去看看吧。”
不过很快,蒂丝芙就又振作了起来:“等你亲眼看到了,说不定事情还能有转机呢?”
一开始喻笙并没有懂蒂丝芙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他们很快就到了那个地方。
小凤凰已经欢呼着扑到了梧桐树上,准备认认真真地挑选一个好地方,然后建造出一个让所有人都羡慕的窝出来。
而喻笙和斯卡愣愣地看着面前这颗巨大的青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而斯卡更为直接:“你是不是把堵着洞口的那个石头搬走了,然后重新换了一颗蛋出来?”
蒂丝芙忍无可忍地揍了上去:“我会有这么无聊?”
“我觉得——”
“事情的确有转机。”
喻笙赶紧抢在斯卡说出那些作死的话之前,先行打断了他的话。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语气里的激动,认真地看着蒂丝芙:“你说的没错,事情的确有转机。”
在看到这颗蛋的时候,许久没有出现的小九又下达了一个任务,就是成功孵化出这颗蛋。
不过这一次的任务,小九给了提示,可以兑换商城里的营养液来滋养这颗蛋的生机。
起先喻笙以为这个营养液会和之前需要兑换的的东西一样,都是需要收集到的x元素来兑换的。但是等她一看,却发现一滴营养液却是要用一个虫族的尸体来兑换。
一个虫族的尸体兑换一滴营养液……
喻笙看着这颗蛋,感觉到了一阵压力。
蒂丝芙深深地看了一眼喻笙,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嗯。”
喻笙总觉得蒂丝芙对她实在是太信任,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喜欢这种信任。
而斯卡已经蹲下来认认真真地研究着这颗蛋,时不时伸出手敲打一下。
好半晌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喻笙和蒂丝芙,极为真诚地发出疑问:“我可以打一下吗?”
喻笙、蒂丝芙:“……?”
“你之前不是说这颗蛋就是之前那个石头吗?”
斯卡站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腕,眼里带着几分兴趣:“那我用力击打一下的话,这颗蛋应该也不会破碎的吧?”
“你可以试试。”
斯卡的笑容还未完全扬起,就听到了蒂丝芙接下来阴森森的话:
“只要你之后能承受得起我的怒火。”
一瞬间,斯卡跃跃欲试的冲动顿时消灭。
“可它之前的确不是这样子的。”
喻笙也有些哭笑不得。她蹲下来摸了摸这颗蛋,的确和之前一样,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生机。
蒂丝芙“嗯”了一声,“我之前过来的时候,它也还是石头的样子。只是后来我听到了一声鸟鸣,它就变成了这颗蛋的模样。”
“你是说,它的变化和小凤凰有关?”
循着蒂丝芙的视线看去,喻笙的目光落在了那只不断在树丛间飞进飞出的小凤凰身上,语气有些诧异。
“或许也只是一种巧合。”
蒂丝芙耸了耸肩,“但我更觉得其中会有一种说不清的关系。”
喻笙了然地点了点头。
于是还没有玩多久的小凤凰就被喻笙抓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啊啊啊绑架啦!救命啊!”“你乖一点啦!”
喻笙被吵得一阵耳朵疼,没忍住曲起手指敲了敲小凤凰的脑袋,哄道:“只是让你过来瞧瞧,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感应?”
小凤凰别别扭扭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蛋,围着飞了一圈后,忍不住有些怒气冲冲:“你把我抓过来看个大石头做什么?”
“只是石头?”
“不然它还能是一颗蛋?”
小凤凰反驳。然后它就看着面前三个人突然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这该不会……”它忍不住瞪圆了那双豆豆眼,小语气带上了一丝惊恐:“真的是一颗蛋吧?”
斯卡语气沉重:“如你所见,是的。”
小凤凰:“……”
“我不会孵蛋的!”
很快,小凤凰又一脸警惕了起来:“我还只是幼崽,我不会孵蛋的!”
“你就没有别的感受吗?”
蒂丝芙还有些不死心地问。
小凤凰又围着这颗蛋飞了一圈,模样看上去还颇为认真严肃。
就在众人期待地以为它会有什么特殊感应的时候,结果小凤凰冒出一句:“它看起来很好吃,这算吗?”
喻笙果断抓起小凤凰:“你还是先回梧桐树那边玩去吧!”
“哎呀,我就是和你们开个玩笑而已!”
小凤凰吵嚷嚷地叫了起来:“其实刚刚经过我极为认真地观察一番后,我发现这个蛋它其实也并不完全是一个石头。”
蒂丝芙眼睛一亮:“怎么说?”
许是从蒂丝芙的目光中得到了一丝满足,这只傲娇的小凤凰清了清嗓子,微微抬起小脑袋:“不过你要让我吹个火烤一下,我才能确定!”
喻笙汗颜:“你确定你不是惦记着吃它吗?”
“我哪有!”
被戳穿了一点小心思的小凤凰有些恼羞成怒,它“哼”了一声:“你到底还要不要听我的感受?”
“好!”
蒂丝芙抢先回答:“你可以试试。”
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下,小凤凰小嘴一张,吐出一小簇火苗。
那火苗像是有灵性一般径直朝着青蛋飞去,然后不断膨胀,最后完全把那颗巨大的青蛋包围了起来。
斯卡看着这场景,默默开口:“我突然想吃烤咕咕兽蛋了。”
好在小凤凰没有丧心病狂到真做出烤了青蛋的动作。等它收回那一小簇火苗后,“咦”了一声。
“怎么了?”
“里面有一股很臭的气息。”
小凤凰认真思考了一下,严肃着开口。
“很臭的气息?”蒂丝芙最先反驳:“怎么可能?这是一颗龙蛋,你是凤凰,应该对这颗蛋的气息很亲切啊!”
“里面有没有龙的我不知道。”
小凤凰对于蒂丝芙的反驳表达了很不满:“但是我的火焰告诉我,里面孕育的那个生命还藏着一股很臭的气息。所以我的建议是,你们不要试图去孵化这颗蛋,很有可能会孵化出来一个危险的大家伙!”
小凤凰说完这句话,就飞去梧桐树上自顾自地完成着自己的造窝大计,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不语。
“蒂丝芙……”
喻笙有些犹豫地看向蒂丝芙。
她脸上的神情很是难过,但更多的却是趋于一种难以置信的难过。
“我没事,”收到了喻笙安抚目光的蒂丝芙笑着摇了摇头。但是她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喃喃道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他离开的原因吗?”
斯卡没有那么多的复杂情绪。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青蛋,扭头问的很直接:“所以说,现在这颗蛋是直接留在这里,还是你们要执意孵化下去?”
“方才那小凤凰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说不定会孵化出来一个恐怖的大家伙。”
斯卡耸了耸肩:“现在蓝星正在处于基础建设中,人员虽然不多,但也经不起一次大灾难。”
喻笙没有开口。
她在等着蒂丝芙的回答。
显然,蒂丝芙现在也纠结极了。她愣愣地看着这颗蛋,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小笙,我还是想要孵化它。不过你放心,我可以带着它去别的地方,我绝对不会——”
“我可以问一下,蒂丝芙你为什么执意要孵化这颗蛋吗?”
喻笙很轻声地打断了蒂丝芙的话。
其实在小凤凰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喻笙也是有些怀疑。于是她忍不住去问了小九,毕竟这一次系统发布的任务也是孵化这颗蛋。
但是小九给出的回答却是让喻笙心一沉:
【这颗蛋的确蕴含着另外一股很邪恶的气息。孵化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小九也不能确定。小笙,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接受这个任务】
这是第一次,小九给了她能够拒绝任务的权利。
一时间,喻笙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什么。所以她想要听听蒂丝芙的回答。
“我想知道原因,”喻笙认真地看着蒂丝芙:“这决定了我要不要选择帮你。”
蒂丝芙对上喻笙的眼睛,忍不住一阵恍惚。
她到底……要不要说?
“其实原因很简单。”
还未等蒂丝芙开口,奥斯汀的声音就出现在几个人的身后。
“奥斯汀?”
喻笙惊讶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奥斯汀:“你怎么会在这里?”
“闲着没事做,出来溜达溜达,结果正好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奥斯汀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那颗青蛋上,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感怀:“……还有这位老朋友。”
“老朋友?”
奥斯汀的目光落在了斯卡的身上,而后者很有眼力见地摸了摸鼻尖:“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那我就先回去了。”
喻笙预感接下来奥斯汀的话很有可能会牵扯到更多的事情,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一点。”
“没问题。”
斯卡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和蒂丝芙对你隐瞒的事情吗?”
奥斯汀看着喻笙,用一种极为少见的严肃开口缓声说道:“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你所好奇的一切。”奥斯汀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能。
他能和植物进行沟通,也能够培育出最为优等的植物。
他知道那个实验室的地下室里冰冻着许多种子,那是老祖先们留下的财富。
而那个地下室的钥匙,一把在联邦军部元帅那边,另外一把在他父亲的手上。
奥斯汀对那个地下室里被冰冻着的种子和感兴趣。听说这些种子是留给未来。
奥斯汀也问过父亲,为什么要留给未来。毕竟那个时候星际上的植物还有很多,生长得都很好。
而父亲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告诉他:“老祖宗说,星际未来会有一场浩劫,影响最大的就是这些植物。我们得存着种子,这样希望才不会断绝。”
奥斯汀不知道浩劫是什么,但是他对那个地下室很感兴趣。
每次被父亲带去实验室的时候,奥斯汀总觉得那里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呼唤着自己。
于是某一天,奥斯汀趁着父亲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了进去。
在那个冰冷的地下室里,奥斯汀看到了一条龙。
那是一条真正的龙,是奥斯汀之前在古籍上才看到的龙。
“居然有一只小幼崽跑了进来。”
据那条龙后来说,奥斯汀闯进去的那一天它正好苏醒。
说明他们两个很有缘分。
不过奥斯汀却一直不相信。
因为这是一条极为不正经的龙,谁知道它十句里面有几句是真话呢?
但当时的奥斯汀是震惊了的。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这条与他只有一堵玻璃墙相隔着的龙,大脑一阵混乱。
直到奥斯汀敏锐地听到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是他父亲!
奥斯汀当时吓坏了。
因为他父亲是个极为严肃的人,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偷摸着进了这个地下室,一定会被狠狠教训的。
许是当时奥斯汀脸上惊恐慌张的小表情太过于可怜了,于是那条龙很好心地告诉了他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
“你放心,你躲到那边,你父亲一定找不到你的!”
奥斯汀看着那条龙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鬼使神差地按照他的说法躲了过去。
在那段时间里,奥斯汀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着:原来龙是那么平易近人的吗?
果然,父亲并没有看到他。而更让奥斯汀惊讶的是,父亲很明显也没有看到那条龙。
哪怕那条龙很努力地在发出一点动静。
不过父亲虽然没有看到他,但是最后离开的时候却把地下室锁上了——
这可真是一个比被父亲发现还要更糟糕的事情了。
“哟,看起来你得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了。”
那条龙还很幸灾乐祸地开口,完全打破了奥斯汀对龙的完美滤镜。
要知道在此之前,奥斯汀一直对古籍里的龙很感兴趣,甚至称得上很崇拜。
直到他遇到了这条很不正经的龙。
“既然你也出不去,不如我们一起聊聊天?”
话音刚落,面前这条巨大的青龙就化为一个穿着长袍的青年,出现在奥斯汀的面前。
奥斯汀被眼前这一幕惊得浑身僵硬,甚至什么时候被这条龙抱起来,他都没有印象了。
“你这小娃娃怎么如此经不起吓的?”
龙有些嫌弃地开口,但是手却摸了摸奥斯汀的脑袋。
那一瞬间,有一股很温柔的力量瞬间安抚了奥斯汀内心的所有害怕和担忧。
“这就是龙的力量吗?”
奥斯汀有些好奇地问。
这是他自见到这条龙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哦?”青年微微挑眉,一双黑眸噙着笑意。他捏了捏奥斯汀的小脸:“原来你这只小幼崽会说话的啊?我先前还以为你是一个小哑巴呢!”
奥斯汀狠狠地皱起小眉头。
那个时候的他不喜欢说话,但他也不喜欢别人叫他小哑巴。
于是他伸手拍掉龙捏着自己脸的手,一本正经地跟他说:“我不是小哑巴。”
小奥斯汀顿了顿,又迟疑着问了一句:“刚刚那个,就是龙的力量吗?”
古籍上说,龙是最为强大的生物。
“不,”龙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那是植物的力量。”
“植物?”
奥斯汀好奇地转头,很诚实地开口:“这里没有植物。”
“可是有植物种子。”
龙抱着奥斯汀,带着他一一认识这些被仓储在地下实验室里、被冰冻起来的植物。
那些植物种子在奥斯汀的眼里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可是龙却能很自然地认出它们,甚至跟奥斯汀描述着这些植物长大后是什么模样。
奥斯汀听得很认真。
他觉得这些很有意思,比他父亲给他找来的那些讲授机甲和战斗的要有意思多了。
“你倒是第一个不嫌我啰嗦的幼崽。”
龙在对上奥斯汀那双好奇的眼睛的时候,忍不住微微一顿,然后脸上扬起一抹很是灿烂开心的笑容。
“你的确很啰嗦。”
但是让龙没有想到的是,怀里这只小幼崽更诚实。
他点了点龙刚才讲过的种子,又点了点不远处的一堆:“而且你记性也不大好。这一堆种子和那一堆是一样的,你讲过三次了。”
龙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是吗?那我可能真的老了,记性不好了。”
“你有多老了?”
奥斯汀很好奇这个问题。
他觉得龙看起来甚至要比他父亲还要年轻,可是龙给人的感觉却又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龙认真思考了一会,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或许我已经老到连我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当时的奥斯汀只觉得这条龙好可怜啊,居然都已经记不住自己的年纪,甚至或许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年纪。
“那你会过生日吗?”
彼时才过完自己生日的奥斯汀奶声奶气地问。
“生日?”龙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从来没有过生日过诶!我太老啦,老到别人也不记得我生日,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哦,这是一条年迈的、并且很可怜的龙。
当时的奥斯汀在心里对这条龙简单地下了一个定义。直到很久之后,他从蒂丝芙那里了解到这条龙身上的事情,这才把对龙的定义改成——
这是一条狡猾的、并且很可恶的龙!龙帮着奥斯汀躲避了父亲的发现,可奥斯汀却为此在这个冰冷的实验室里陪着龙从早呆到了晚上,直到他父亲察觉到不对劲重又找了回来。
当然,被重新找到的奥斯汀挨了一顿有史以来最为可怕的男女双打。
甚至因着在实验室里受凉了,当晚奥斯汀就发起了高烧。
“你可真是一个小可怜。”
龙跟着奥斯汀走出了这个实验室。但是除了奥斯汀以外,没有人看得到龙。
他微微俯身,黑色的长发落到了奥斯汀的脸上,有些痒。
“需要我的帮忙吗?”
对上那双笑眯眯的黑眸,奥斯汀选择闭上眼。
他是个比一般半兽人幼崽还要身体虚弱的幼崽,每次生病都是遭了一场大罪。
“哟,还是个嘴硬的小幼崽呢!”
龙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奥斯汀的脸。
小家伙脸上温度还有些烫人,不过对于体温很凉的龙来说,这个温度却让他很舒服。
龙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抱起了奥斯汀。
“你做什么……”
小奥斯汀忍不住挣扎了起来,病恹恹的模样看着让龙更加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我在给你治疗啊!”
龙一本正经地说,忍不住蹭了蹭奥斯汀的脸,发出一声喟叹:“小家伙,你可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能看到他,还能触碰到他。
可不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吗?
龙笑眯眯地想着。
“我有疗养舱!”
奥斯汀有些嫌弃地推着龙的脸。他在方才就发现了,这条龙很喜欢捏幼崽的脸。
或者说,他很喜欢软乎乎的触感。
而很不巧,小奥斯汀有一张软乎乎的小脸。
“那些没用。”龙说得理直气壮:“你方才从那怪东西里出来,也没见你身体好起来啊。”
那是他体质的问题。
奥斯汀无力地在心里吐槽。
他怀疑这是一条很古老的龙,因为这条龙根本就不认识星际上这些就算是刚出生的幼崽都会认识的东西。
不过吐槽归吐槽,奥斯汀又不得不承认,这条龙的力量真的能让他舒服起来。
奥斯汀惊讶地睁圆了眼睛,感受着自己原本很是疲惫的身躯突然像是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原先因为高烧而引起的不适更是直接驱散。
“这也是植物的力量吗?”
他好奇地仰起头。
“当然,”龙笑眯眯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所以小家伙,你要不要跟我学如何使用植物的力量?”
彼时的奥斯汀还只是除了学习以外都很单纯的正经孩子,他完全没有看出来这是一条狡猾的龙。
于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为了让自己以后能少生点病,不让父母太过于担忧,小奥斯汀只是思索了一会,就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要跟你学使用植物的力量!”
“很好,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签订一个契约。”
“契约?”
“当然,”龙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模样来:“万一你之后学了我的本事过去,但拿着植物的力量去做坏事了怎么办?我肯定是要有所防备的!”
奥斯汀忍不住皱眉:“我不会做坏事的。”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龙颇有些无赖地开口:“你要是不和我契约,那我就不教你如何使用植物的力量!”
奥斯汀板着一张小脸,最后还是和龙签订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效果的契约。
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奥斯汀都认为那个契约是用来约束他的。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那条龙在逐渐转移自己一部分的力量到他的身上。
后来的奥斯汀问着龙:“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
当时的龙已经虚弱到连最基本的人形都维持不了。
他努力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又是一句很无赖地“我忘啦”。
奥斯汀知道龙在撒谎,毕竟这条龙记忆好到甚至连他小时候被送第一封情书时那情书内容都记得清楚。于是奥斯汀就用他最喜欢的食物威胁龙。
龙是一条贪吃龙,没过多久就“回忆”起当时自己的心理活动。
“我只是在想,能和植物沟通,能看到我甚至触碰到我的孩子,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奥斯汀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回答。
他觉得这很离谱,可他想想,这的确会是龙做出来的事情。
毕竟这条龙做事,向来都很不着调。
但是龙的确是一个好老师。
更何况,他还是一条活了很久的龙。
奥斯汀逐渐学会该如何进一步和植物沟通,学会了如何使用植物的力量——
虽然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龙在逐渐开发自己身上的木系异能。
奥斯汀的进步让所有人都惊讶。
他们认为他是星际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半兽人,在植物研究这一方面甚至能超越他的父亲。
当然,这带给奥斯汀无数荣誉和夸赞的同时,也让奥斯汀受到了一些威胁。
比如那些嫉妒他的人。
龙找到奥斯汀的时候,他被打得遍体鳞伤倒在偏僻的小巷里。
那也是奥斯汀第一次看到龙发怒。
那个一直笑眯眯、甚至吊儿郎当完全没有长辈正行的龙,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显形,露出他凶狠的那一面。
“你这完全就是傻子行为。”
奥斯汀喝了几口疗养液,缓和了身上的痛楚后,毫不留情地批评:“你这样出现,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可我也不能看着你就这么被欺负啊。”
明明比他还要高,但是青年蹲下来低着脑袋的模样,可怜兮兮到让奥斯汀都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揉一揉。
龙小声嘀咕:“好歹是我养大的幼崽,怎么能让外人欺负了过去?”
奥斯汀冷笑:“被你养大?你确定我还能活到这么大?”
龙有些心虚地摸了下鼻尖,轻咳嗽一下,很快转移话题:“来来来,我先帮你疗伤,用植物的力量!”
每次在给奥斯汀疗伤的时候,龙总是要说用植物的力量。
不过这一次,奥斯汀拒绝了。
他看着龙头上青色的角,不知怎么地心里突生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你的角……为什么出来了?”半兽人保留着一部分的兽形态,大部分是因为他们力量不够。
可这是龙啊!龙怎么会……力量不够呢?
“哦,这个啊。”
龙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容。他摸了摸自己头上露出的青角,像是小孩在炫耀着自己的新衣服一般:“你难道没有觉得露出角来会更酷吗?”
“我一点都不觉得!”
奥斯汀呼吸加急了几分。
他看着龙角,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你快些把角收回去!”
“可我觉得这样很好看!”
龙还在据理力争,却被奥斯汀一口反驳:“不好看!很丑!你快点收回去!”
龙语气无奈:“那好吧。”
后来的奥斯汀才知道,龙的力量在逐渐消散。
他根本就不是因为觉得好看所以才会露出了龙角。
不过当时的奥斯汀还不知道。他看着龙收回了龙角,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很快,这口气重又提了起来。
因为奥斯汀突然想起来,刚刚龙出现替他赶跑这群人的时候,也是这幅模样。
也就是说……那些人或许看到了龙角?
“我都收起来了,你这小幼崽怎么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龙看着奥斯汀脸上的严肃之态,忍不住摇了摇头:“怎么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一副严肃的模样?难怪蒂丝芙不喜欢你。”
“我才不要她的喜欢呢!”
奥斯汀下意识反驳。
他努力压抑住心中的不安。
或许……星际上有些半兽人也会有这样的角呢?或许那群人根本就没有发现这是龙呢?
奥斯汀反复在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
好在之后的确没有任何异常,这让奥斯汀稍稍放下心来。不过他也因此反复告诫龙,不要轻易出现在别人面前。
这可是一条龙,或许还是整个星际里的最后一条龙。
所有人都崇拜龙,但更渴望龙的力量。
尤其是在这个以力量为尊的星际时代里,奥斯汀根本无法确定龙的出现会带来什么样的爆炸结果。他也不敢承担龙出现后的爆炸结果。
“知道了知道了!”
每到这个时候,龙总是很敷衍地回答。然后他就会被奥斯汀和蒂丝芙一起教育。
哦不对,当时还有其他老朋友在。
总之,那段时间龙被这群小幼崽们教育得很惨。
那也是奥斯汀和蒂丝芙第一次统一战线。
当时龙都忍不住小声吐槽:“我怎么不见你们在别的事情上这么统一意见?”
奥斯汀和蒂丝芙对视了一眼,然后动作很快地移开了目光,面上也露出了鄙夷嫌弃的神色——
他们果然还是不对盘。
龙的学生很多。
蒂丝芙也是被龙教导,不过她学的就不是植物的力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气场不合,蒂丝芙和奥斯汀一见面就会掐架。而这个时候,龙也不阻拦。他只是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顺便出口指点一二。
而其他那些老朋友也都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着。
反正等他们受伤了,也会有龙来帮他们治疗。
龙的学生都很闹腾,他们基本都互相打过架,甚至还会约群架。唯一要算乖的,可能就是凤凰和当康了。
虽然每次见面都会和他们吵架甚至打架,但是奥斯汀却觉得,这样的日子他很开心。
直到后来,那场老祖宗们曾经预言过的灾难降临到星际。
星际上出现了那么一群人,他们自称是“神的信徒”,能带给其他人更为强大的力量。
而这个组织一开始的目标群体,是半兽人。
因为在星际中,只有半兽人的力量一直是最为薄弱的。他们深知半兽人会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力量而付出一切。
事实上,他们的第一次试验很成功。
果然,有不少半兽人相信了他们的鬼话,成为了所谓的“神的信徒”。
一开始奥斯汀并没有在意。
他觉得成为了所谓“神的信徒”的半兽人很愚蠢。他们不想着一步一步慢慢提高自己的力量,反而一直幻想着一步登天。
这简直愚蠢透顶。
可是逐渐地,这个组织慢慢壮大了起来,甚至还吸收了不少霍尔斯人。
这才引起了联邦和帝国的注意。
很明显,他们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因为他们吸收了足够多的成员,甚至这些成员涉及了社会的每一个层次。
你永远都不知道在星际上,任何一个人对力量的渴求能到哪个地步。
而奥斯汀会注意到这个组织,是因为他们的第二步——
他们广而告之,这个星际上还活着最后一条龙。而这条龙,如今生活在森林。
正是因为有着龙的庇护,所以森林的力量才会如此强大,所以那些异兽才会那么强大。
谁都崇拜龙,谁都希望得到龙的庇护,但谁都渴望得到龙的力量。
这个消息一出来,整个星际都轰动了。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奥斯汀只觉得浑身冰冷。
因为他在那个组织的高层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曾经是带头欺凌他、然后被龙出面教训的人之一。
奥斯汀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他想立即去告诉龙——
龙这个时间应该在森林。他这段时间总是在森林里,据龙说是在帮着带一些小幼崽,可奥斯汀总觉得龙有所隐瞒。
不过现在他也管不上有没有什么隐瞒的了,他必须去告诉龙。
然而奥斯汀却没有成功出去。
他在门口遇到了那个眼熟的面孔——
他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组织里的高层,如今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
“奥斯汀先生,听说你和龙是朋友?”
奥斯汀身体如坠冰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奥斯汀努力保持着冷静:“不过现在,请你让开,我还有很重要的实验没有完成。”
当时的奥斯汀在他父亲的实验室里当一个小小的助手。虽然是助手,但是因着他的天赋和能力,接手的实验项目也很多。
“实验什么的,可以暂时放一放。”
那个男人挡着没有让开,脸上的笑容虚伪得恶心:“不过现在,我们的神很想见一见你。”奥斯汀被监管了起来。
他没有见到那群人口中所谓的“神”。或许是因为他心不够诚,那个“神”不乐意来见他。
被扣押在那个房间的时候,奥斯汀忍不住嘲讽地想着。
而后就是一阵沉默。
他知道这些人把自己关押起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想让龙来救自己。
房间里能看到的、不能看到的地方都放满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机器。
奥斯汀不知道这些机器是哪里来,但是看到那些人熟练摆好机器的模样,他想这些人应该已经很早就开始做准备了。
不过这些人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奥斯汀嘲讽似的扯起嘴角。
他往后躺在床上,透过那高高的窗户看着屋外的天空,忍不住发呆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奥斯汀早就和龙发展出了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虽然那方式会因为距离的拉长而产生时间上的延迟,不过那么长时间过去了,龙肯定收到消息好好呆在森林里了。
森林里有异兽,更有着那些很久之前的神兽存在,龙会很安全。
而那些人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毕竟这个组织还没胆大到能直接和联邦对抗。
只要就这样再过几天,等到他们发现龙不会出现后,这一场危机就会解除了。
奥斯汀原本是想松一口气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猛地坐了起来,面色凝重。
那条蠢龙,应该不会在收到消息之后还过来吧?
—
而事实上,收到了消息的龙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他甚至还特地费了一些心思让蒂丝芙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奥斯汀被困在那个地方的第三天,先前强行带他到这里来的那个男人就笑眯眯地亲自过来领着他出去。
“奥斯汀先生,神会感谢你和伟大的龙建立起的深厚友情。”
奥斯汀眉心一跳。
他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等着的龙。
这是奥斯汀第一次看到龙脱下他身上那件古朴的长袍,穿上黑色的西装。
“我明明让你不要过来了!”
奥斯汀朝着龙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龙的手臂,低吼道。
龙却笑眯眯地拉下了奥斯汀的手,像小时候那样,顺手揉了揉奥斯汀的头发:“可你也知道,我是一条闲不住的龙。这里有好玩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呢?”
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根本就不好玩!
奥斯汀深呼吸一口气,催动着自己的异能想要给龙检查一下身体。
但是被龙拒绝了。
在如何使用植物力量这一方面,奥斯汀哪怕再怎么天赋出众,他都比不上这条是木属性的龙。
奥斯汀彻底冷下了脸,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安静地盯着龙。
“倒也不必这样看着我。”
龙有些心虚地摸了下鼻尖。他叹了口气,像是哄小孩一般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行吧行吧,你要检查就检查吧。我之前不是担心你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身体累垮了么?”
“还真的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当没当成驴肝肺奥斯汀是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在他检测出龙身体没有任何的异常后,内心的这种不安更加强烈。
第一次有这种不安,是龙为了保护他第一次显形在其他人面前。
而那一次,龙露出了龙角,被人发现了身份。
奥斯汀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现在,我们立即回森林!”
奥斯汀已经不想去想他们离开后,那个组织的人是否会派人跟着他们,是否会跟着他们进入森林。
奥斯汀已经不想去管了。
他想,他没本事的话,那森林里的那些家伙肯定会有办法的吧?
在那一瞬间,只有森林能给奥斯汀一点安全感。
然而森林里的那些人也没有发现到龙身上的异常。
他们一个个把龙批评了一遍。
龙一概笑眯眯地应下,甚至觉得他们说的很对的时候,还会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一条为老不尊的龙。
每次都是这种“我认真听,但是我下次还敢”的做事态度,让奥斯汀和蒂丝芙他们很是头疼。
但是这一次,事态更加严肃了。
“他们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签订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那个神……什么狗屁神,现在哪还会有神的存在!”
然而在他们问到关于那个组织的事情的时候,龙却选择闭口不谈。
“你可以选择不说,”向来好脾气的当康也忍不住有些生气了:“那我们可以出森林,亲自去问问他们。”
以往他们要是用出森林这种话来威胁龙,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能威胁成功的。
但是这一次,龙却毫无所动。
“好啊,”他甚至还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反正你们现在也大了,总不能一直留在森林里。我觉得如今的星际也很不错,有很多高科技的玩意,你们这些年轻人或许会很喜欢。”
没有人会想到一向禁止他们出森林的龙会如此主动地提出让他们出森林的要求,就像他们没有想到如今龙居然会这么油盐不进。
场面一下子沉寂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沉重的神色。
“既然你同意了的话,那我倒是挺想出去看看的。”
最先开口的是凤凰。
后来奥斯汀才知道,其实真要严格算起来,凤凰的年纪和龙相差不了多少。至于为什么当时奥斯汀见到凤凰还是幼崽形态,据凤凰自己说,是当年出了一点事故,导致她不得以幼崽的形态“重生”了一次。
作为森林的编外人员,这些神兽一致认为奥斯汀也有资格知道一些事情。
当然,奥斯汀一直觉得是这些老伙计打算用年纪来压榨他这个最为年轻的后辈,以此来威胁他答应一些“不平等条约”。
“小幼崽要尊老”是他们一直挂在嘴上的口头禅。
但是如今,连凤凰都这么说了。
没有人开口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龙。
“好啊,”龙安静了半晌,笑着点了点头:“记得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回来跟我分享一下啊。”龙再也没有出过森林。
他像是开启了养老生活一般,每天就是在森林里兜兜转转,时不时帮忙找一下这家的幼崽,又或者是帮着调解一下异兽的夫妻关系。
奥斯汀不知道为什么龙连异兽之间的家庭和睦都要管,他甚至觉得龙真的是闲的没事做。
那天说气话要出森林的神兽们,最后也只有凤凰和当康走了出去。
到了最后,连当康都不乐意出去了。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也没瞧着有多少好的,乌烟瘴气的还不如森林呢”。
可是其他人都知道,当康其实是在担心龙。
从某一天开始,龙的力量逐渐衰弱。
他们怀疑是那天龙和那个组织签订了什么契约的原因,尤其是奥斯汀,当时那一副自责到差点哭出来的表情生生把龙逗乐了。
但是龙说不是。
龙甚至阻止他们过去找那个组织的麻烦。
凤凰和龙争执过。
而那天和龙谈完话之后,凤凰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
她丢下一句“好好照顾龙”后就离开了森林。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凤凰就会寄回来一点照片——
凤凰对这个全新的时代适应得很好,她也记得龙之前说过,有什么好东西要记得带回来和他分享。不过她依旧喜欢照片的形式,哪怕如今星际已经开发出全息投影方式的存储。
而每次收到这些照片的时候,龙都会特别高兴。
他有时候会小小抱怨其他人:“我以前阻止着你们出森林的时候,一个两个为了出去都一副要和我拼命的样子。结果我现在让你们出去了,结果反倒不乐意了。你们要是出去了,说不定我能见到的东西更多。”
但这个时候,没有人来回答龙的抱怨,更不会有人跟之前一样笑嘻嘻地调侃“那你可以自己出森林看看啊”。
龙现在的力量太虚弱了,他甚至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一开始的时候,龙只是局部维持不住人形。
而奥斯汀是第一个看到龙因为过度虚弱而变成小龙的人。
“你……”
奥斯汀愣得手上的东西掉到了地上都没有发现。他怔怔地看着变成一条青色小龙的龙,一时间喉咙干涩到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他知道龙在逐渐虚弱,但是他没想到龙已经虚弱到了这个地步。
“听说现在的人都比较喜欢小型化的玩意?”
龙咳嗽了几声,还是用着一副开玩笑的语气:“我之前一直嫌弃我的身体太大了。奥斯汀你现在看看,这样是不是可爱多了?”
“一点都不可爱!”
奥斯汀很少对龙发火。他常常是冷着面,然后自己慢慢消化这些怒火。
但是这一次,极度的恐惧让奥斯汀彻底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龙也沉默下来。
动静引来了其他人。
蒂丝芙吵吵嚷嚷地叫着:“吵什么呢?不知道要尊老爱幼吗?”
然后她就看到了变小了的龙。
其他人也跟着过来,一时间沉寂的场面透露着几分沉重。
“骗人的吧?”
白虎扯了扯嘴角,试图缓和一下如今紧张的气氛:“龙,你现在的造型可一点都不好看啊!我们下次就保持之前的体型,那样看着才正常嘛!”
“你可以让他现在变成人试试。”
奥斯汀冷冷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掩盖不住的怒意。
“你到底隐瞒着我们多少事。”
这一次,蒂丝芙少见地没有出声呛奥斯汀。她看向龙,脸绷得很紧。
龙沉默了许久。
“其实也没什么。”好半晌后,他才开口:“我活了很久,力量在慢慢消失,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你知道的,我们并不想听这种借口。”
奥斯汀蹲了下来,安静地注视着龙的眼睛:“你告诉我,你小时候和我签订的那个契约,到底是什么?”
契约?
其他人顿时愣住了:“什么契约?”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想到这个上面。”
龙的声音有些惊讶。他想说什么,却被奥斯汀打断:“我不想听到任何的谎言了。”
许是奥斯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龙这一次没有撒谎。
“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古老咒术,能够把我身上的一部分力量传到你身上而已。”
龙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我原本只是打算试试,如果这个咒术失效了的话,我顶多就是消失一小部分的力量。不过小幼崽,你很出色,你成长的速度让我为你骄傲。”
“可以收回吗?”
奥斯汀完全没有理会龙的感慨,语气很是生硬:“我不稀罕你的那些力量,所以麻烦你收回去。”
“所以我说啊,你还是压根都没有长大的小幼崽。”
龙看着奥斯汀的冷脸,突然笑了起来:“泼出去的水,哪还能收回来呢?行了,别为了这点小事就自责到一副恨不得原地去世来给我谢罪的表情。我分给你的那一小部分的力量,压根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就算真的能收回来,对我也一点用都没的。”
奥斯汀紧紧抿着唇,只是一双眼睛却红得吓人。
“你们也不用这一副难过的样子,搞得我很快就要死了一样。”
龙撇了撇嘴,“我只是不能变化成人,但是精神还很好!”
龙的精神状态的确很好,他甚至第二天就跑到那片深渊之地带回来一棵卡洛树。
森林里有一片深渊之底,那里有着整个星际最为黑暗的元素,能够腐蚀一切。
龙回来的时候,身上漂亮的鳞片都被侵蚀了不少。
“瞧瞧我带回来了什么!”
龙骄傲地展示着那棵卡洛树,并把它安置在了湖心岛上。
“这小家伙的生命力可是很旺盛的,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它!”
龙带出来的那棵卡洛树可不是小家伙,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带出来的。
其他人看着这棵卡洛树,按照龙的要求好好照顾着它。直到后来,他们才知道卡洛树能够有效克制住x元素的传播——
这段时间以来,那片深渊之底的动静是越来越大了。在龙来之前,森林里也有过卡洛树。
只是卡洛树对周围环境的要求过于苛刻,算是植物里比较“娇生惯养”的那一类,所以很少有养活的。哪怕有几棵存活了下来,但都是半死不活的恹恹状态。
可是龙从深渊之底带回来的那棵卡洛树,生命力异常顽强不说,上面的生机浓郁到甚至覆盖着周围的植物长势都异常喜人。
后来还是当康从那棵卡洛树身上察觉到了龙的气息——
他用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力量,甚至动用了自己的本源之力来蕴养着这棵卡洛树。
但没有人能说什么,包括奥斯汀。
因为森林的情况越来越不好。
深渊之底的暴动一次比一次强烈,好几次那些黑暗元素溢出,是蒂丝芙带着其他人去镇压了。
如今的那棵卡洛树还没有完全成长,直接动用卡洛树的能力或许会造成无法想象的伤害。故而没有一个人提出用卡洛树的力量,而是尽可能地去想办法镇压。
但谁也没想到,龙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奥斯汀看着疲惫的龙,又忍不住转身望了望这片他所熟悉的森林,恍惚间一个大胆而又可怕的想法逐渐浮上心头——
祖先们预言的那场灾难,怕是已经要来了。
“你在想什么?”
龙缓缓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循着奥斯汀的目光看着这片森林,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在想——”
奥斯汀顿了顿,神色多了几分悲伤:“会不会有一天,星际上一株植物都没有了呢?”
龙没有想到奥斯汀会问出了这样的话。
他思考了一会:“从无到有,从有到无,这是一个轮回。”
“如果有一天,星际上的环境完全不能让这些植物存活下来了呢?”
“但至少,我们还有那些希望的种子在。”
龙笑了笑,朝着奥斯汀眨了下眼睛:“还记得我们两个刚见面的地方吗?那里可是有着很多种子的。也许真到了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但至少那些种子还在,一切都还没有完全失去希望。”
奥斯汀沉默,好半晌后才开口:“你也会跟着消失吗?”
“这是个好问题。”
龙“唔”了一声,很快就笑开:“不过只要这些植物还在,龙就不会消失。”
奥斯汀信了这句话。
他暂时告别了龙,暂时告别了整个森林。他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社会生活中,然后在父亲的支持下,建立了植物研究院,成为了第一任的植物研究院院长。
当时的x元素已经污染了一部分的植物,但好在还有一小部分的植物还幸存着。
奥斯汀开始疯狂研究,甚至不顾被侵蚀的危险,提取出那些黑暗元素进行实验,试图想要找出能够让这些黑暗元素消失的办法。
如果不能完全消失,那能抑制住这些黑暗元素的蔓延也是好的。
奥斯汀整日泡在实验室里,但是却毫无进展。
那些黑暗元素像是无法消灭一般,不断地腐蚀着大片的森林,甚至已经开始污染到那些异兽。
奥斯汀和森林里的联系已经断了。
因为蒂丝芙和其他人动用了全部的力量,带着整个森林到了垃圾星的荒漠里。
森林正在逐渐封锁起来。
奥斯汀最后一次踏入森林,是被凤凰带着过去的。
凤凰说,龙快不行了。
奥斯汀不相信。
星际上的植物还没有完全消失,龙怎么会不行了呢?
凤凰没有吭声。
她带着奥斯汀进了森林。
只是短短几十年没有见,森林里已经大变模样了——
一部分的植物已经被完全污染,只剩下一片的安全圈。
那是龙和其他的老伙计在用着自己的力量苦苦支撑着那一片植物没有受到污染。
龙已经不复往日的精神了。
奥斯汀看到龙的时候,化为人形的他正安静地呆在湖心岛上,那棵卡洛树下。
当年被龙带出来的小树苗如今已经茁壮长大,枝叶撑起一片天地,保护着这一片的生灵。
就和龙一样。
“我以为你和我生气了。”
龙看到奥斯汀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他就笑了起来:“看起来,当年的小幼崽如今已经很有本事了。”
龙看向奥斯汀的目光,慈爱而又平和。
他一直都这样。
无论是奥斯汀,还是蒂丝芙,还是整片森林,龙都把这一切看成是自己的孩子。
“我没有和你生气。”
奥斯汀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龙,可是眼眶还是不可控制地泛起了红:“你说过,只要星际上的植物没有消失,你就不会消失。”
“我没有消失啊。”
龙朝着他眨了下眼睛,依旧是那副调皮的语气:“我只是累了,要好好睡一觉。”
“你骗人。”
在龙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哀伤瞬间席卷了奥斯汀。他忍不住向前一步,下意识想要拉住龙:“我会想办法的。我最近已经能提取出一株植物上的x元素了,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想到办法的……我一定可以的……”
“我相信你可以。”
龙扯下了奥斯汀拉着他的手,又抬手摸了摸奥斯汀的脑袋,就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依旧是那只不曾长大的小幼崽。
“你可是我一把手养大的小幼崽啊,我当然相信你可以的。”
“可是奥斯汀,我现在有些累了,想好好睡一觉,可以吗?”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奥斯汀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的悲伤逐渐蔓延开,甚至连那株卡洛树都忍不住动了动枝叶——
清晨的露水洒了下来,像是卡洛树的眼泪。
“那你——”
奥斯汀咽了口水,缓和着干涩的喉咙:“什么时候醒来?”
“我也不知道啊!”
龙皱着眉,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醒来。不过奥斯汀啊——”
“嗯?”
“等到星际上重新长出一片绿色的时候,我会在那片崭新的希望中苏醒过来。”龙离开了森林。
在卡洛树能够成功抵抗住再一次的黑暗元素来袭的时候,龙笑着和森林告别。
没有人知道龙去了哪里。
或许是真的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陷入了深眠中,等待着再一次的醒来。
凤凰把奥斯汀带回了森林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
她其实并不是在外旅游,而是在寻找着能够克制住x元素的办法。
凤凰回到了蓝星,那里曾是万物的起源,亦是他们的根。
但是蓝星上没有了任何生命存活的痕迹,甚至要更快地被x元素所吞噬——
那已经变成了一颗死气沉沉的星球。
凤凰说,那个组织所谓信奉的神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神,而是从深渊之底逃出去的凶兽。
而那些成为“神的信徒”的人,其实早已经被x元素所侵染。
x元素能够很大程度上激发出他们更多的潜能,维持着一时的光荣。但是等到那些光荣时光散去,留给他们的终将是无尽的懊悔。
但是至少现在,他们还看不到那些伤害。
而那天龙过去救奥斯汀的时候,的确是见到了那只凶兽。
凶兽不敢对龙怎么样,他只是剥夺了龙身上的“恶”——
那对于原本就是无尽黑暗和邪恶组成的凶兽来说,是极大的美味。
凶兽本身就有着那些人的信仰作为滋补,更甚至每天都能从那些人身上吸收着源源不断的恶,如今又吸收了来自于龙的一部分力量,更是愈发强大了起来。
奥斯汀沉默着听着凤凰的话。
每个人脸上都是沉重。
森林虽然被封锁了起来,但是森林里的深渊之底却没有办法消失。
更何况,森林外面还有一只更外强大的凶兽要对付。
“我会想办法的。”
奥斯汀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坚定:“我会想办法和联邦军部联系上,动用他们的力量。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当时凤凰只是看着奥斯汀,沉默不语。
等到后来,奥斯汀才知道凤凰的沉默是因为什么——
联邦拒绝了奥斯汀的提议。
他们甚至觉得,在那个组织并没有完全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前,它就完全对星际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奥斯汀觉得他们这个言论跟想法很是荒诞。
他不肯放弃,一次又一次地动用自己的人脉,试图联系到联邦的最高层。
然而,在某次他看到联邦中有一个高层停滞了几十年的实力得到了令人震撼的突破后,在他看到那个高层脸上得意的笑容之后,奥斯汀沉默了。
在星际上,这些人对于力量的渴求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他们能够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更长的寿命而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信仰和尊严。
他低估了人心的贪婪和欲望。
那个组织的势力越来越大,在悄无声息中,它已经完全渗入了星际的每一个阶层。你走在路上,甚至无法得知刚才那个和你笑着打招呼的人是否也是所谓“神的信徒”中的一员。
奥斯汀更加封闭了自我,对接下来的研究院招人条件更加苛刻。
直到某一天,他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半兽人拥有了能够培育出接近于纯种植物的异能来。
而在很早之前,这些半兽人甚至到了成年都没有开发出自己的异能。
看着他们或是得意、或是兴奋的笑容,奥斯汀沉默了。
他招收了第一个通过x元素来开发出木系异能的半兽人。
奥斯汀要求那个半兽人当场培育出一株植物来,然后他带着那株植物,关在房间里整整五天。
在那五天里,奥斯汀疯了一样地对着这株植物进行各项数据的测量。可是不管奥斯汀怎么计算,甚至用了自己的异能去检查这株植物,他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株接近于纯种植物的植物。
它没有任何的问题。
难道那个组织真的成功了?
难道那个组织的所谓的“神”真的能够通过x元素来对这些人进行改造?
然而就在奥斯汀绝望地把这株植物摔在地上的时候,异样发生了——
一股庞大的x元素瞬间席卷了那株植物,原本茁壮的植物立即化为一堆灰烬。
奥斯汀默默地看着这堆灰烬,笑了起来。
他想,既然那个所谓的神能够利用x元素来改造这些人,那么他也够想出一种办法,从这些人身上提取出x元素。
以毒攻毒,有时候或许能得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然而还没有等奥斯汀开始实施自己的这个计划,森林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卡洛树爆炸了。
那只凶兽凭借着龙身上“恶”的气息找到了卡洛树,而卡洛树为了保护整个森林,选择用爆炸的方式拉着凶兽同归于尽。
没有人知道凶兽到底有没有消失,但是卡洛树的确从这个星际上消失了。
森林里的深渊之底彻底没有了克制,黑暗元素瞬间席卷了整个星际。星际上没有一株植物能够在这场浩劫中存活下来。
祖先们预言的那场浩劫,最终还是降临了。
奥斯汀又去了一趟垃圾星上的荒漠。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找到森林。
他不断地联系着森林里的老伙计,但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个回复。
森林周围的城镇已经完全消失。奥斯汀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些散发着恶臭气息的虫族。
铺天盖地的虫族。
这个时候的联邦终于慌了。
他们动用最高力量去对付着这些虫族。
但是虫族只能被驱赶,却完全不能被消灭。于是星际人和虫族的战斗,就此开始。
在植物被完全污染的那一刻起,奥斯汀的植物研究院就成为了星际上地位最高的研究院。
因为这些人迫切需要植物研究院找到植物被污染的原因。
也是这一次,联邦彻底相信了奥斯汀的话。
他们展开了对那个组织的逮捕,牵扯甚大,消息一度被联邦压了下来。
然而奥斯汀只觉得可笑。
于是他开展了自己的计划。
那一次,近乎一大半的半兽人都被他带到了植物研究院。也是那一次,奥斯汀成为了星际史上最不能被提起的人——
哪怕他做出了很多的贡献。这个故事很长,喻笙看得很认真。
作为精神体的奥斯汀向喻笙开放了自己的记忆,因此她能够像当初在森林里蒂丝芙的幻境里那般,以奥斯汀的眼光看待当年发生的这些事。
在看到那条龙的时候,喻笙彻底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那可是一条真正的龙啊!
然而这场记忆终究没有那么美好。
等喻笙彻底看完了奥斯汀的记忆,心情沉重一时间根本无法缓解过来。
“不过好在,当年的老伙计们能够重新回来。”
蒂丝芙拍了拍已经安稳睡在她怀里的小当康,眼底一片柔和:“事情也没有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我明白了。”
喻笙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青蛋上。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哪怕她现在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机,可只要想到或许那条令人尊敬的龙就安静地睡在这里的时候,喻笙还是忍不住心情澎湃了起来。
“也许龙没有说错,他会在崭新的希望中重新苏醒过来。”
喻笙隐隐觉得,自己会来到星际,包括自己得到的系统,很有可能和那条龙有关。
而喻笙这个想法一出来,小九也随之开口解释:
【小九不记得主人到底是谁,但是这颗蛋上的气息让小九很熟悉】
“我和蒂丝芙带着这颗蛋回森林。”
没有等喻笙说什么,奥斯汀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真的是龙,那么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想要见到森林。如果孵化出来的是其他什么邪恶的东西话,我、蒂丝芙以及卡洛树也能及时阻止。”
这听起来是目前作为妥帖的办法了,喻笙认真思考了一番后,也点了点头。
“我或许有办法能够唤醒他,不过时间可能需要长一点。”
喻笙也很诚实地开口:“这也许是个大工程。”
“没关系。”
蒂丝芙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笑容明媚而又灿烂:“反正都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好!”
—
有了目标之后,喻笙就得定下详细的计划。
“你要去战场?”
洛兰在听到喻笙这个要求之后,忍不住眉心跳了跳,下意识反对:“不行!你完全没有战斗经验,过去也是拖后腿!”
“我知道在对付虫族这方面我的确很缺少经验。”
喻笙打开了光脑,点开星际地图,目光认真:“可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人。”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一片的星球范围内星盗特别猖狂。尤其是这两颗星球,由于距离主星比较远,军部防线比较薄弱,再加上环境比较恶劣,所以成为了星盗们最有利的备战基地。当然,我要说的重点并不是这些,而是这些数据。”
喻笙又点开一份资料,上面的数据让洛兰看得触目惊心。
“自从军部和虫族的战斗开始,这一片的星盗活动开始越来越频繁。由一开始的掠夺过往商舰,到逐步占领边缘小星球,甚至有一颗C级星球也沦陷了。但是按照以往星盗的活动来说,他们熟悉虫洞的位置,又对这些星际航线很为熟悉,为了防止自己的踪迹暴露,他们常常是打一炮换一个地方,基本上不会在旧地方留下一些能让军部抓捕到他们的踪迹。可是您看——”
喻笙点着地图上的几颗亮起的星球:“这几个地方,有几个小型星盗团重点停留过几次。并且他们都是伪装成星际商人偷偷潜入。这几个星球距离主战场很近,地势位置上能够随时对过往军队进行伏击,断绝救援的道路。”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洛兰皱眉:“可是这几个星盗团势力都不算大,基本上是零星十几个人组成的,如何能对付得过训练有素的联邦军队?”
喻笙望着那几颗星球,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可这几颗星球都是被流放的C级星球。”
联邦规定,等级为D级以上的星球可适合大面积人口居住。而随着星际人口的越来越多,联邦专门划分出几颗C级星球作为流放星球,专门用来关押星际上的一些罪犯。
而星盗们重点降落的那几颗星球,正好就是流民和黑户众多的流放星球。
洛兰心一跳,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我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喻笙长吐出一口浊气:“如果那些虫族真的是那个组织的人培育出来的话,那么他们依旧掌握着能够制造出虫族的办法来。那几个星球就是最好的培育基地。”
“人口密集,再加上都是一些黑户和流民,就算死几个人,也不会引起军部太大的注意。那几个大型星盗团重点是抢劫来往的商舰,并且都是距离主战场很远的星际航线上,吸引了联邦的注意。而同时,这几个小星盗团就悄悄潜入到这些流放星球上。”
“或许——”喻笙压低了声音:“有些事情,只有人少才能完成呢?”
她起先的注意力也都被那些大型星盗团吸引了过去。
主要是那些星盗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甚至连军舰都敢抢劫。而那些小型的星盗团则是假装成星际商人,偷偷潜入到这些流放星球上。如果不是她手下有几个人当年被这些星盗团抢劫过,认了出来,或许喻笙也压根不会注意到这些。
洛兰沉默地看着被喻笙圈出的几个地方,也停了先前反对的心思。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先到这几颗星球上去看一下。”
喻笙抬眸看向洛兰:“不过我需要您的帮助。”
在这个时间段,如何成功潜入那几个星球,并且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成为被军部流放的罪犯。
“你可真是——”
洛兰听懂了喻笙的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喻笙。她对上小姑娘坚韧的眼神,最后还是缓缓叹了口气:“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马返回!”
“您放心,”喻笙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浅浅笑容:“我很珍惜我这条命。”ρR4星是最早一批被划分为流放星球,由于星球环境恶劣再加上地形复杂,是关押流放罪犯的最好地方。
每一个进入到流放星球的罪犯都会有一个限制精神力的手环,手环分为紫色、黑色、红色,分别对应B级罪犯、A级罪犯以及S级罪犯。
而ρR4星上关押着两个S级罪犯,莫里斯和巴尔克。随着流放星球被逐渐遗忘,这两个S级罪犯甚至在ρR4星上重新形成两股对立势力,各占据东西两边。
军部派遣的守监人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导致了这几年常常有胆大的星际商人偷偷潜入到这些流放星球上做些黑暗交易。
毕竟这些人虽然被关押了,但是外面或许还有一些未知的隐藏财富。星际商人带给这些被关押的罪犯他们所需要的提升生活物质的东西,而罪犯则是告诉星际商人他们先前存放赃物的地方。
这种背地里的交易持续了很多年,但守监人却一次都没有上报给军部。
喻笙不得不承认,有些信息还真不能通过正规渠道才能获得。
“不过老大,我想不明白。”
跟喻笙说着这些消息的小猴子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纳闷道:“我们明明可以装作是星际商人进去啊,而且这还是我们的老本行,做起来一点都不吃力的。”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紫色手环,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当年就是为了不想戴上这鬼东西,所以才到斯卡老大手下。没想到如今跟着老大你还要戴上一次,这心里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白痴!”
另外一道冷傲的女声响起。
深棕色短发、脸上有一道伤疤的女人走了过来,瞥了小猴子一眼,冷嗤一声:“你觉得星际商人能够在流放星上呆多久?”
被骂了的小猴子也不恼,憨憨地摸了摸头:“对哦,我们这次也不知道要留多久。”
“哼。”
女人双手环胸,冷哼一声。
“莫妮佳,斯卡呢?”
喻笙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出声询问。
而对上喻笙的时候,莫妮佳的态度明显就恭敬了许多:“斯卡老大去检查机甲了,他说得确保万无一失。”
为了不过于引人注意,喻笙这次只带着五个人过来,其中四个人都是斯卡的亲信。
本来斯托在听到喻笙的决定之后,当即也想跟着保护喻笙,却被喻笙拒绝了。
因为碎星小队实在是太惹眼了,更主要的是他们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而斯卡挑选的那几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匪气。听斯卡说,在成为他手下之前,这些人也曾当过一段时间的亡命之徒。
喻笙需要的,就是亡命之徒。
“好,”喻笙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等到了ρR4星,记得谨言慎行。”
“明白!”
“不过老大,我们过去之后要不要也发展一股自己的势力?”
在说到这个的时候,小猴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语气颇为跃跃欲试:“我可以打架的!我打架很厉害的!”
“别惹事!”
莫妮佳当场就皱眉冷声喝止:“老大说过要谨言慎行!”
“小猴子说得没错,在那个地方发展自己的势力或许会有利于我们的调查。不过——”
喻笙指尖叩着桌面,笑了笑:“从零开始会不会过于麻烦了一些?”
莫妮佳一顿,当即反应了过来:“老大你看中了哪个?”
“莫里斯很狡猾,并且心狠手辣,和他合作的话就得时刻担心着身后会不会有一条毒蛇随时会咬死自己。”
“那巴尔克呢?”
小猴子插嘴:“我们得到的信息上说,巴尔克为人相对和善一些,并且他对自己手下的兄弟都很好。当然最主要的是,我听到过小道消息,巴尔克的家族里曾出过几名军官。要不是之后家族出事,他也不会沦落成为星盗。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从巴尔克入手?”
“可你如何觉得,巴尔克会答应和我们合作?”
小猴子也一时被问住:“这……”
他们如今加上老大也不过是一个六人小队,就算再怎么能耐也打不过那半个星球的人。更何况为了符合身份,他们身上的一切资源全被剥夺,真就是干干净净地进去。
“巴尔克做事太过于圆润,这种人往往会极度不相信外人。他的警惕心极高,我们如果去他那的话极大可能会因为一些很细微的小事就暴露,到时候我们心动就会很麻烦。但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巴尔克不能容忍有人比他要强。莫里斯这个人,狡猾虽然狡猾,但是性格却过于自负。他行事极其高调,如果对了他的胃口,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我听起来哪一条路都不好走啊。”
老胡子笑眯眯地插嘴一说:“不过倒是挺刺激的。”
“当然,”喻笙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这将会是极其刺激的一次行动。”
“你收着点。”
斯卡正好走了出来,把凤凰扔给了喻笙:“别把自己的小命玩没了!”
经过斯卡的改造,如今的机甲手环已经能成功和喻笙手上戴的紫色手环相融合,并且外人察觉不到任何的异常。
“谢了。”
喻笙扬了扬眉:“怎么,你来到这地方不干一票大的?”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野心这么大?”
斯卡眯了眯眼,扯了扯嘴角。
“大概是因为环境影响了我的性格。”喻笙伸了个懒腰,“行了,趁着现在好好休息,等到下了军舰后就是一场恶战了。”
听到喻笙这话后,围过来的几人纷纷应了一声,然后散开养精蓄锐。只有一个斯卡坐了下来,压低了声音:“你急躁了。”
原本可以慢慢来的,但是喻笙却选择了最为凶险的那一条路。
喻笙沉默,扭头看向窗外。
好半晌后她才低声回答:“我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斯卡知道喻笙的猜测是什么。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语气带上少有的严肃:
“我答应过洛兰上将,会平安带着你回去。”
“放心,”喻笙笑了笑,“我有分寸。”ρR4星球上一片雾霾。
饶是做好了准备,等到喻笙一行人被带下军舰后,还是忍不住被眼前的荒凉给惊讶到——
入目是一片沙化严重的土丘,干涸到皲裂的大地上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痕迹,一片黄沙蔓延到遥远的地平线。
而ρR4星上的守监人已经在等着了。
“一共六个。”
士兵把喻笙一行人带了下去,按照惯例和守监人简单地描述这几个人的情况。
守监人扫过面前这六个人,目光停留在喻笙手腕上的红色手环,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巨大的军舰重新启程,扬起一片黄沙。
“行了,你们就跟着我来吧。到了这里,可就别想着出去了。”
等到军舰完全看不见踪影之后,守监人一改先前正气的模样,斜睨着喻笙他们,轻嗤:“我这里倒是好久没有来过新人了。”
“听说你们几个之前还是臭名昭著的星盗?……甚至,还有叛军?”
守监人的目光落在了喻笙的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喻笙如今的身份是一名叛军小头子。
对上守监人的目光,喻笙也抬起头,朝着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嘿!”
守监人气笑,目露凶光:“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死啊!”
他走了过去,直接用手拍了拍喻笙的脸:“小家伙,我可警告你。在这里,我才是最大的。瞧着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倒真看不出来是个叛军……头子!”
话音未落,那守监人就出拳重重地打在喻笙的腹部。
喻笙硬生生受下这一拳头,闷哼一声。
而旁边几个人看到这场景,纷纷嘈动了起来。然而还没有等他们靠近,就被那守监人喝止:
“都给我老实一点!”
他拿出控制器在这几个人面前晃了晃,脸上的笑容极为嘲讽:“我想,现在你们应该不想尝尝电击的滋味吧?”
果然这句话一出来,那几个人也都白了脸色,站在原地没有动。
守监人很满意自己的这番威慑。他扯出一抹冷笑:“那么现在,按照我的规矩来——”
“告诉我,你们的东西藏在哪里了?!”
狡猾的星盗们常常是狡兔三窟,哪怕一部分被军部围剿了,但仍有一小部分的资源被他们偷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以供他们出来后的日常生活。
而守监人的目的也很明确,他就是要这份被星盗们偷藏起来的资源。
“长官,”老胡子笑眯眯地开口,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我们的东西都被缴了,哪还有留下的呢?”
守监人“呵”了一声,二话不说就按下了控制器。
强劲的电流顿时流过全身,在场的六个人瞬间面色一白,甚至有的已经半跪在地上,痛呼出声。
他们手上的手环经过特殊调配,电流感其实已经尽量降低到了百分之四十——
这是一个能让他们感受到一定痛感保持不被发现但同时也不会损害到他们身体的程度。
“这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堂课。”
守监人走了过去,狠狠地踹向半跪在地上的小猴子。
“在这里,我就是最高的法则。你们没有任何反驳的权利,而我的问题,只需要一个满意的回答。”
“现在,你们学聪明了吗?”
坚硬的军靴狠狠地踩着小猴子的脸。从喻笙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小猴子半张脸已经淹没在黄沙之中,露出的脖颈上青筋爆出。
她迅速和斯卡交换了一个眼神。
ρR4星上的守监人要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恶劣。基本上等到军舰一离开,这里就是守监人一人独大的地盘了。
而此时的守监人还在残忍地惩罚着小猴子:“我喜欢清净,像你刚才的大喊大叫,就已经让我很——”
“长官。”
略带一丝沙哑的少年音响起,成功打断了守监人接下去的话。
他扭过头,发现是刚刚被自己惩罚过的叛军小头子。
那个朝着他露出挑衅笑容的年轻人。
守监人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继续发言。
喻笙的脸上还带着苍白,她扯起嘴角,目光仍然带着一丝挑衅:“或许我这里会有你感兴趣的消息。”
“听起来,你像是个聪明人。”
守监人哈哈大笑,朝着喻笙走了过去。但是很快,他的眼神又凶狠了起来:“但我很不喜欢你这样的眼神!”
人高马大的守监人挥起拳头,想要重重地砸在那张他看着很不顺眼的脸上。
然而,意料中的痛呼声却没有发生。
守监人看着自己的拳头被挡在半空中,脸皮狠狠地跳动了一下,语气阴森:“你在违背我?”
“我只是觉得您这样不大好。”
喻笙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我很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
“看来我说错了,你不是一个聪明人。”
守监人直接按下了控制器,目光带着一丝得意的凶狠:“相反,你简直愚不可及!”
强劲的电流再一次席卷全身,喻笙手一抖,那如石头一般坚硬的拳头下一秒就要重重地砸在喻笙的脸上。
然而下一秒,喻笙却强撑着极大的痛楚躲开了。
守监人“啧”了一声,眼神跳跃着残暴的兴奋:“不愧是S级罪犯。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坚持到什么程度呢?”
他看着喻笙,手中控制器控制电流强度直接提高到最高等级。
那一阵强劲电流直接让喻笙一瞬间眼前一片发黑,大脑空白。
哪怕已经调整到40%的强度,但喻笙还是没能承受得住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瞧瞧这小可怜的模样。”
守监人缓步走到喻笙的面前,声音里是满满的嘲讽:“年轻人,你还是太不懂事了。不过没关系,既然来到了这里,我可以大方地教教你这里的规矩。”
他没有停住电击惩罚,满意地看着那个人强忍着极大的痛楚而爆出的青筋。
“现在,第一个规矩就是——”
守监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突发的异常就让他瞬间瞳孔骤缩。
下一秒,极大的痛楚拉回了他的思绪。之前还虚弱到半跪在地上的人突然奋起,抓起地面上的石头朝着他狠狠刺了过来。
守监人下意识后退躲开,但手背上还是被重重地划出一道血痕。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手背上尖锐的刺痛感让守监人顿时大怒。
他没有想到这个在他眼里如同蝼蚁一般的人居然还有反抗的心思,更甚至自己居然还被伤到了。恼怒、羞愤以及其他种种复杂情绪交叠起来,让守监人一瞬间理智全部丧失。
手中的机甲手环亮起一道光。
守监人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这个少年,目光已然带上了一丝杀意。
他似乎已经预见了这个人被他折磨到跪在地上求饶的场面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腕上的机甲手环只亮起了一瞬却没有任何反应。
守监人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不安的感觉。然而还没有等他彻底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朝着他发起了攻击。
喻笙如同是一只凶残的小猎豹,身形敏捷地朝着守监人扑了过去,手中握着的石头锋锐的一角直直地攻击着守监人赤裸在外的脆弱脖颈。
守监人有些手忙脚乱地把控制器拿了出来,试图再把电击等级往上提高——
那就是一个足以致死的强度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动手,喻笙就扔出石子恰好击打在手腕上。
没等守监人重新拿回控制器,喻笙的攻击就抢先一步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年在ρR4星上,守监人已经逐渐习惯了驱使流民和罪犯为自己服务的生活,当年的身手也早已经退化,一身腱子肉如今变成了松松垮垮的肥肉。
他当然不会是喻笙的对手,尤其是在他短暂失去对其控制的时候。
锋锐的石尖已经对准了他的喉咙,守监人咽了咽口水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紧紧贴着皮肤。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少年看似瘦弱的手上,额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一层冷汗。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咽了下口水,努力维持着面上的淡定,然而嘴里却依旧在对喻笙做着威胁:“你要是敢对我下手,到时候等待你的就不会是简单的囚禁了!”
“你觉得我会怕这些吗?”
喻笙握着石头又往前凑了凑,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嗜血的寒意:“一个S级的罪犯……你觉得他还会害怕一些什么?”
守监人默默地在心中骂了一句脏话。
他遇到硬茬子了!
主要是先前那两个S级罪犯虽然凶狠,但他们也怕死。而面前这一个,就光冲着电击都无法阻止的狠劲……这是个死都不怕的狠角色!
“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守监人放缓了语气,但是目光却下意识转了转。
他在寻找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控制器自然不会只有一个。
然而还没等守监人动一下,喻笙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动作更快一些。”
锋锐的石头已经划破了脖颈上的皮肤,尖锐的刺痛让守监人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杀不了我。”
守监人突然镇定了下来。他冷笑一声:“只要我一死亡,军部就会立即察觉。你如果不怕死,就不会来到流放星。”
“你说得对。”
喻笙笑了笑:“我的确不能杀你。我也的确不能现在就死。”
“和我交恶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守监人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自以为抓住了喻笙的弱点,“你现在放了我,我就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喻笙笑了笑,只是石头又往前凑了凑。
那一瞬间,守监人是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是个疯子!
“你——”
守监人还想说什么,但下一秒却被喻笙打晕。
她站了起来,踹了守监人几脚确定晕倒之后,这才抬头笑着开口:“看了这么久,要不出来聊聊?”
喻笙的面前依旧是一片空旷的黄沙。
然而没过多久,面前平坦的黄沙地突然拱起一个土包。土包越来越大,最后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一直潜伏在黄沙底下的A级罪犯。
“新来的?”
他开口,声音就像是石头磨过砂纸一般粗糙哑涩。
“很明显。”
喻笙耸了耸肩,比划了一下自己身边其余的五个人:“我们都是。”
那个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昏迷的守监人身上,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你打了他。”
“这也是很明显的事情。”
“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喻笙挑了挑眉,用着极为夸张的惊讶语气:“难道伟大的莫里斯阁下还会怕这一个小小的守监人?”
那人似是没想到这新来的年轻人居然会直接猜到他身后的人,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后,又恢复成之前的面无表情。
“你在这等着。”
喻笙笑眯眯地应下:“好。”
那人很快就消失,而喻笙一行人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还好吗?”
其余几个人迅速靠近喻笙,形成一个短暂的包围圈。
“我没那么虚弱。”喻笙缓和了一下刚才电击的疼痛感,扯了扯嘴角,目光有些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都注意一点,我们可能要遇到一群凶狠的敌人了。”
“刚才那股窝囊气正好没处发呢!”
小猴子也咧着嘴角笑了,只是眼底却露出残暴的凶狠。
来这里看“新人”的自然不会只有莫里斯的势力。而他们方才却向着莫里斯示好,势必会引起巴尔克势力的报复打压。
毕竟动手的最好时机就是趁着敌人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
果然没过多久,一群身形强壮的A级罪犯凶神恶煞地朝着喻笙一行人逼近,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没想到这群废物居然是认一个小白脸当头头的。”
“是啊,看起来实力也不怎么样嘛。哟,居然还有一个女人!”
嘲笑声以及各种下流的脏话不断,但与之相反的就是这群罪犯眼底的警惕。
说归说,但他们之前都见识过了这小白脸的心狠,该有的警惕是一点都不能少。不知是谁第一个动手。
黄沙被扬起,随之而来的是拳头挥舞带动的劲风。
精神力被完全压制,异能被封锁,这场打斗纯看的是格斗技巧以及在死亡面前的超强预感。
喻笙面对四个A级罪犯。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得到了这么高的“礼遇”。
和这些人相比,喻笙是真的赤手空拳。唯一能用的大概就是黄沙和石头。不过这也比不上这些人手中的金属刀刃。
在对了几招后,喻笙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为了防止流放星上的罪犯暴动,每隔一段时间军部都会给这些人注射虚弱剂。可是就只是刚刚的几招,喻笙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无论是体能还是速度都要处于上等——
要么就是守监人没有按照规定给这些人注射虚弱剂,要么就是和这些罪犯合作的星际商人里能够有渠道获得军部特定的药剂来解除这些人的虚弱状态。
当然,还有一种最差的可能,就是这些人已经成为虫族的培养皿。
不过流放星人口众多,再加上这种特定时期,那些人既然能做出大部队抢劫军舰来吸引军部注意力的法子,应当不至于冒着风险大批量制造培养皿。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带来极差的后果。
“哟,小白脸倒是有几分能耐啊!”
其中一个人笑着开口,但是眼底的杀意却越来越明显:“不过你越是有能耐,那就越不能活下去了。”
流放星禁止杀人。
可是喻笙却从这些人身上感觉到了明晃晃的杀意。
这个流放星,处境已经要比她想象中的恶劣了太多了。
可是为什么军部却没有收到一点消息?哪怕最差守监人已经被这里的罪犯收买了,可定时期过来检查的巡检士兵呢?为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喻笙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闪身抵挡着四个人的攻击。
那些人的进攻越来越密集,完全不给喻笙任何喘息的机会。而就在喻笙侧身躲开其中一人的拳头的时候,眼角却瞥到一点光亮——
那是锋锐针尖在阳光下的折射。
喻笙瞳孔一缩。
此时她的行动完全受到了禁锢,根本避不开那装满了不知名液体的针筒。
她咬了咬牙,正打算用最凶险的方法来避开这针筒的时候,一道劲风直接打在了那人的手上。
“对我的客人如此失礼,巴尔克就是这样教育自己手下的?”
压抑着兴奋与激动的声音响起,迫使着那群人生生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而喻笙则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看来,第一步她算是成功了。
那是一个阴郁的年轻男子。
哪怕是在这样环境恶劣的流放星上,莫尔斯打扮依旧如同最为高雅的贵族,与整个流放星格格不入。
戴着纯白手套的手打了个响指,莫里斯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最后落在了喻笙的脸上。
“看起来,我的小客人现在有些狼狈啊。”
巴尔克的手下互相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就先撤退了。
莫里斯都到了,除非想死的还继续留在这!
而喻笙则是笑了笑:“没想到阁下竟然会亲自过来,倒是让我倍感荣幸。”
“叛军小头目?”
莫里斯挑了挑眉,朝着喻笙走过去:“我以为你会选择巴尔克。”
“我比较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喻笙耸了耸肩,笑吟吟地迎上莫里斯打量的目光。
“聪明人?”
莫里斯“哈哈”大笑了起来。许是觉得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擦拭去眼角的湿润,语气里的兴味越来越浓:“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觉得巴尔克不算是个聪明人,虽然我也这么觉得。”
“我以为阁下的重点会是在合作两个字上。”
“不不不,”莫里斯晃动着食指,语气带着一丝惋惜:“那两个字已经被我自动消音。更何况,聪明人是不会在我面前谈‘合作’这两个字。”
“我的确不算是个聪明人,但我向来胆子比较大。”
喻笙微微一笑。她俯下身捡起方才巴尔克手下被打落在地上的金属刀具,仔仔细细地比划了两三下后,才抬头看向莫里斯:“就比如现在——”
话音未落,面前的少年一个闪身,冰冷的刀身直对着莫里斯的眼睛。
莫里斯内心一骇,脸色也随之阴沉了下来。
而喻笙笑吟吟地歪了下头:“还请阁下带着我去见莫里斯先生吧。”
“莫里斯”目光阴冷地盯着喻笙两三秒后,突然笑了起来:“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莫里斯的?”
“我想莫里斯先生应该没有那么空,又恰好就在距离这不远的地方一直看着我们。”
喻笙握着金属刀具的手往前送了送,冰冷的刀尖直直对着他的眼睛:“阁下的眼睛很漂亮,我想或许会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你也觉得我的眼睛很漂亮,对吗?”
没想到喻笙这句话一出来,眼前的“莫里斯”却突然激动了起来。
他甚至往前走近的两三步,刀尖与眼睛的距离近到只要喻笙的手稍微一抖,便可见血的地步。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陶醉的喜悦:“它若是能成为艺术品被收藏起来——哦,光是这样想想,我现在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亢奋了起来。”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其他人的神色都纷纷诡异了起来。
喻笙面色不变,甚至连握刀的手依旧平稳。
“可惜这里并没有能够完美存储这双眼睛的物品。它只会慢慢地腐烂,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扔在这片沙地里,被人踩烂。”
喻笙脸上的笑意逐渐浓了起来:“或许我可以留下一只,让你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它的结局?”
“莫里斯”的脸色瞬间差了下来。
“这可不行。”
他二话不说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的厌恶遮掩不住:“完美的艺术品就应该被好好供起来——不过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你回到我地盘,我那里倒是还有几个冰盒。”
“那的确挺有意思的。”
喻笙收起了金属刀具,“不过现在,我对莫里斯先生更感兴趣。”流放星存在时间颇久,已经形成规格简陋的几个区。
当然最大的两个区自然是莫里斯和巴尔克所在的地盘。
和刚来时候看到的黄沙荒芜场景不同,“莫里斯”领着喻笙几个人往第四区走去。
远远地,喻笙就看到一栋又一栋独立的小房子矗立着,甚至还能看到好几辆穿梭在其中的星车以及机器人。
人声逐渐喧哗了起来。
其他几个人心中已经一片骇然,面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莫里斯”满意地欣赏着这几个人脸上的神情,最后目光落在喻笙脸上的时候,却突然顿了——
这个年轻人,哪怕是在看到眼前的场景,眼神甚至没有一丝的波动。
“你不觉得很吃惊吗?”
“莫里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出来。
“如果我的吃惊能让阁下高兴的话,”喻笙挑了挑眉,故意装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那么我倒是愿意给您表演一下。”
“莫里斯”被逗笑:“你可真没有演戏天赋。”
“是吗?”
喻笙耸了耸肩:“其实我觉得如果我没有加入叛军的话,或许我会成为一名演员。”
“那全星际的人可都要感谢你成为了一名叛军分子。”
“你说这话可真是让我伤心。”
“是吗?那我倒是挺想看看你伤心的表情,那一定会让人更加兴奋吧。”
说话间,几个人就来到了一栋栋并排着的别墅群前。
要不是之前流放星上荒芜的景色过于让人印象深刻,否则他们会误以为自己回到了主星上某个比较偏僻的小城镇。
门口守卫的两个男人刚要恶声开口,结果目光在触及到喻笙身边的那个男人的时候,猛地一顿,态度瞬间恭敬了起来:
“亚西伯恩大人,您怎么来了。”
“带着一位有趣的小客人过来见见莫里斯。”
亚西伯恩声音骤然阴冷了下来:“还挡着路?”
那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看起来瘦小精明一些的男人突然笑着开口解释:“大人现在正面见一位贵客,不大方便……”
“那正巧了,贵客都凑着同一天过来。”
亚西伯恩扯起嘴角,脸上的笑容诡异:“我不大喜欢重复自己说过的话。”
“这——”
守卫男人咬了咬牙,但是挡在门口的身子却没有动过半分:“亚西伯恩大人,大人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想象中的怒火并没有发生。
亚西伯恩只是转过身,朝着喻笙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你看,不是我不想带你进去见莫里斯。”
他顿了顿,语气重又兴奋了起来:“不如跟着我回去?让我们好好挑选一副冰盒,我想这应该是最令人激动的事情了。”
似乎是想到了那般场景,亚西伯恩的眼睛都激动得泛起了赤红,声音微微颤抖。
这下就连斯卡都不得不佩服喻笙的心理素质了。
遇到这种变态都能这么自若,甚至还能顺着这变态的话说下去,幸好这小姑娘已经被军部元帅拐了去了。
“说实话,我觉得我可能要比那位贵宾还要重要许多。”
喻笙微微偏头,脸上的笑容耐人寻味:“毕竟我是奔着合作一桩大买卖过来的。”
“大买卖?”
亚西伯恩原本是因着喻笙先前那句话讨了他的心思,于是就随手带着过来了。面子上还是要做得过去,至于莫里斯要不要见,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现在,亚西伯恩倒是起了几分兴趣:“进入流放星的人没有出去的可能。你身上除了这身破烂的衣服外,还有什么能值得做买卖的?”
“我想这里并不是谈论这种事的好地方。”
“我可以带着你回到我那。”
“可我只想和莫里斯先生说。”
亚西伯恩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他阴冷地盯着喻笙,那目光如同是毒蛇一般黏腻危险。
而喻笙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一丝的变化。
“小家伙,莫里斯可没有我那么好的脾气。”
好半晌后,亚西伯恩才哑着声音开口。但很明显,他已经退了一步。
喻笙耸肩:“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那我只能说——”
亚西伯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祝你心想事成。”
下一秒,面前守卫着的两个男人额间多出一点红,目光逐渐涣散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斯卡等人身子瞬间紧绷,眼神也警戒了起来。
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又是怎么出手的,他们根本都没有注意到!
亚西伯恩瞥了一眼他们,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角:“果然,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这个小家伙。”
“多谢你的喜欢。”
“不过你不觉得你可以考虑换一批手下?这些人看上去很没用。”
“那或许是以后的事情,不过现在,我暂时还没那么想法。”
亚西伯恩学着喻笙的动作,耸了耸肩:“那好吧。”
他抬脚朝着别墅里面走去。
门口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守卫机器人以及其他守卫的注意,然而在注意到闯入者是亚西伯恩之后,无论是机器人还是罪犯,都停下了动作。
这位大人疯起来,就算是自家大人都阻挡不住啊。
亚西伯恩熟门熟路地朝着后面的别墅走去,一路上没有人敢阻拦。
他走到了最为豪华的那一栋,推开大门:“我亲爱的莫里斯,我们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装潢豪华的大厅内,里面的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而感到了万分的恼怒,但是在看到来人是亚西伯恩的时候,却又把怒火稍微收回了一些。
“亚西伯恩,”莫里斯皱着眉,语气带上几分不悦:“我的人应该提醒过你了。”
“是提醒了。”
亚西伯恩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他大步朝着莫里斯走了过去,热情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完全忽视了莫里斯身边的男人:“不过我也有一位小客人要带来给你看看。”
“你指的是他们?”
莫里斯的目光落在了站在门口的喻笙身上,目光停留在她手腕上的红色手环几秒。“不不不。”
亚西伯恩摇了摇头,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了喻笙的身上:“我的小客人,也只有这一个小家伙。”
莫里斯听出了亚西伯恩语气的浓浓兴趣,有些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喻笙后,这才有些无趣地收回目光:
“不过是看上去模样不错的小白脸。好了亚西伯恩,你有什么事可以等半小时后再过来找我,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客人商谈。”
“这位就是你的客人?”
亚西伯恩挑剔的目光同样上下打量了一番莫里斯身边的男人后,轻嗤一声:“看上去似乎连小白脸都不如。”
那男人听到亚西伯恩如此羞辱的语气,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笑着摘下自己的帽子,微微俯身朝着亚西伯恩行了一个贵族礼仪:“原来是亚西伯恩大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夫力,是一位星际商人。”
伊夫力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喻笙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嘲弄。
而此时的喻笙只是在打量着这栋别墅内豪华的装潢,丝毫没有分给那个人半个眼神。
而只有斯卡,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眼神有了稍稍的停滞,但又被他很快压下这丝异常。
“我见过的星际商人很多,”亚西伯恩挑眉,丝毫没有因为伊夫力的这些举动而态度友善半分:“你是哪一位?”
伊夫力脸上的笑容有了瞬间的凝滞。
“好了亚西伯恩,”这次是莫里斯开口。他皱着眉,语气有了不悦:“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先出去。”
虽然莫里斯加重了语气,但完全没有任何一丝斥责的意思。
喻笙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亚西伯恩的背影,微微垂眸。
这个亚西伯恩,要比她想象中的还更有地位。
可为什么外界却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
“不如这样,”亚西伯恩直接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摆明了一副不愿走的态度:“我就留在这,听听这位伊——哦,伊夫力先生到底有什么好买卖。”
莫里斯狠狠地皱着眉。
他沉吟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这些人必须离开。”
“他们当然得离开。”
亚西伯恩笑眯眯地开口,但是下一秒却话锋一转:“不过我的小客人要留下来,毕竟他也有一份极大的买卖要和莫里斯你合作呢!”
“亚西伯恩大人,”伊夫力开口,语气已经有了些许的僵硬:“还请你尊重我一点。”
然而这句话一出来,莫里斯眉心狠狠一跳,心中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
“亚——”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亚西伯恩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伊夫力的面前,伸出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腹部,生生把人踹出了好几米远,最后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
“尊重?”
亚西伯恩的眉梢全是嘲弄。他插兜懒洋洋地开口:“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尊重你?”
而这一次,喻笙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叫“伊夫力”的商人。
就在之前亚西伯恩出手前,喻笙清晰地看到伊夫力下意识摸向腰间,但却被他生生抑制了下来。
目光最后落在了伊夫力的手上。
掌心覆盖着一层老茧,虎口处有着老旧的伤痕,就算没有任何动作时,他的大拇指也是远离食指。
这是一双摸枪的手。
喻笙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心中对伊夫力的身份也有了几分猜测。
“莫里斯先生。”
伊夫力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用力抹去嘴角的血痕,阴稠的目光狠狠地瞪着亚西伯恩:“这就是你待客的方式?”
然而让伊夫力没有想到的是,原本之前和他还算相谈甚欢的莫里斯如今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并没有对亚西伯恩的举动有半分的怒意。
他开口向伊夫力道歉,但是目光却是冰冷一片:“抱歉,伊夫力先生,看来我们今天的合作只能到此结束了。我先让人带着你去休息一下,改天我们再好好详细地谈一下。”
伊夫力震惊:“你——”
然而还没有等他话说完,莫里斯已经叫来了机器人管家,驱赶的态度异常明显。
伊夫力站了起来,咬着牙冷哼一声,也不敢多说什么,就气冲冲地跟着机器人管家离开。
而随之离开的,还有斯卡等几个人。
喻笙被留了下来。
宽大的客厅内只剩下莫里斯、亚西伯恩和喻笙三个人。
“你最好是有什么特别能够吸引我的东西。”
莫里斯坐在客厅的豪华椅子上,目光冰冷地扫过喻笙。
而亚西伯恩继续大喇喇地坐了下来,嬉皮笑脸:“话也不能这么说。真要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替你赶走那个烦人的星盗。”
莫里斯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亚西伯恩的话。
赶走星盗?
喻笙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却聪明地保持着没有开口。
看来,莫里斯也知道那个伊夫力的真实身份,而且并不是很想和他达成合作。
“好了,接下来我们谈谈你这位小客人的事情。”
莫里斯看向喻笙,眼底却是一片轻蔑与冰冷:“让我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是值得让你这么上心的。”
“或许没有。”亚西伯恩耸了耸肩:“不过他说想要我的眼睛作为收藏品——这小家伙很有趣,莫里斯,不要把人玩死了。”
莫里斯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面色已经有了隐隐的嫌弃。
“我听说过您的事迹,莫里斯阁下。”
喻笙坦然地面对着莫里斯的目光:“听说您如今在流放星已经重新拥有大权,甚至只手遮天,没有什么是您做不到的。”
莫里斯冷嗤:“小家伙,讨好我并没有什么用。”
“这只是礼貌性地恭维,”喻笙原本平静的目光瞬间一变,隐隐还带上了一丝挑衅:“毕竟还有一件事,你是一直想做却又做不到的。”
莫里斯闻言,面色陡然阴沉了下来,看着喻笙的目光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而亚西伯恩已经毫不客气地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快乐,甚至直不起身来:“莫里斯你看,这小家伙的确是很有意思啊!”
“亚西伯恩!”
这一次,莫里斯出口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警告之意。
他冷冷地注视着喻笙,目光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你该庆幸之前亚西伯恩为你求情了。不过你要明白,我就算不杀你,但让你生不如死的手段还是有很多。”
喻笙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来和你合作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顿。流放原因——”
喻笙耸了耸肩:“通敌叛国?”
“叛军?”
莫里斯重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喻笙单薄的身板,冷嗤:“就你?”
“就我,”喻笙脸上笑意不变。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毕竟如今带领军队,光靠武力可不行。”
“那么你是觉得,你来到这流放星能重新带着流放星上的所有人重新奋起反抗?”
莫里斯已经没有了听喻笙说下去的耐心,语气逐渐烦躁了起来:“得了吧小家伙,你以为这是在简单过家家?啧,你要是想过家家,我倒是可以让一些人陪着你,看在你胆子还算对我胃口的份上。”
“那炸弹呢?”
在莫里斯完全没耐心前,喻笙抢先一步开口,成功让莫里斯的动作一顿。
别说莫里斯了,就连一旁听着好笑的亚西伯恩也忍不住面色一顿,原本懒懒靠在沙发上的身子也顿时直了起来。
“什么?”
“能够炸开流放星上囚禁罩的炸弹。”
喻笙微微一笑,目光带着几分挑衅:“莫里斯阁下就不感兴趣?”
虽然说如今莫里斯已经能够通过和星际商人合作来购买得到一些武器装备,但是他却始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就是能够冲破流放星最外层囚禁罩的武器。
而那些东西向来都是被军部最高层牢牢掌控着,莫里斯根本就没有渠道得到。
……不,不对,就在刚刚,他其实是有一个机会的。
不过他曾经当过一阵子的星盗,自然也知道星盗有多劣迹斑斑,心中的怀疑要远大过于那种欲望。更何况那个伊夫力每一句都是让他先出人,然后他才会把那些武器悄无声息地搬到流放星上的意思。
想及此,莫里斯就忍不住冷嗤一声。
还真的当他是冤大头了。
不过现在,眼前这个小白脸一样的小家伙又告诉他,他有着能够炸开保护罩的炸药——
这简直天方夜谭!
“炸药?”
莫里斯笑了笑,阴狠的目光扫过喻笙全身:“在哪里?”
喻笙毫不犹豫地开口:“我的血。”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客厅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就连亚西伯恩都忍不住开口:“小家伙,有些玩笑开过头,那可就不好笑了。”
“为什么你们会觉得那只是个玩笑呢?”
喻笙有些困惑地眨了下眼睛,咧了咧嘴,眼底闪现着几分近乎疯癫的激动:“把自己的身体创造成一个最大的武器,那不是最美妙的事情吗?”
“那些人可以搜走我身上的所有东西。不过他们却不能带走我的血液……想想那种强大的力量在身体里奔腾,可真是奇妙。”
莫里斯和亚西伯恩都是一阵哑然。
好半晌后,莫里斯才哑着声音开口:“亚西伯恩,我算是见到了一个比你还变态的疯子。”
“不——”
亚西伯恩的目光微微有些呆滞:“在他面前,我甚至都不能成为变态。”
至少他还没狠心到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实验,亲自把自己改造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形杀器。
而喻笙只是微微一笑,一举一动得体优雅:“谢谢夸奖。”
“可你现在只是说说而已。”
莫里斯找回自己的理智,但是对上喻笙的目光却带上了几分严肃之态:“你该有所证明。”
“那是当然。”
话音刚落,喻笙就拿起身上的金属道具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手臂刺下。
血顺着手臂缓缓流下,在地面形成一滩血迹。
而整个过程,喻笙却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
“现在,”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就是见证最美妙的时候——”
话音未落,喻笙就快速避开。下一秒,地面上的那一滩血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直接把莫里斯别墅的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里面巨大的爆炸动静甚至引来了外面的守卫机器人。
“都下去!”
莫里斯面色阴沉地盯着面前多出来的大坑,最后深深地看向喻笙。
“我完全可以现在控制住你,然后放光你的血,炸开外面这个该死的囚禁罩!”
“光我一个人的血可不够。”
喻笙脸上毫无惧色。而亚西伯恩已经扔给她一剂修复药水,让她处理好身上的伤口。
毕竟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爆炸。
莫里斯皱眉:“你什么意思?”
“流放星上有很多人,他们的血加起来或许就能够炸开。”
一听到是这个,莫里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这当然可以。你需要多少人,我可以给你带过来。但你如何保证那些人的血液能有和你的血有相同功效?”
“当然不是所有人的血液都有这个效果。”
喻笙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经过我们多年的研究,发现只有血液呈青色或者淡青色的人的人才可以。”
“青色的血?”
莫里斯觉得这人越说越玄乎了:“这世上哪有青色的血?”
然而莫里斯这话刚一出来,亚西伯恩就皱着眉,叫了他一声。
“什么?”
“你看他的手臂。”
莫里斯这才注意到,喻笙袖口上干涸的血呈现青色。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喻笙耸了耸肩,“不过普通人的血需要特殊处理才能看出原本的颜色。”
“你会处理?”
“当然。”
莫里斯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哑着声音开口:“我可以答应。但你如果骗了我……”
“没有那个如果,”喻笙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不过我希望这件事,阁下能够悄悄进行,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好!”喻笙和斯卡等人被莫里斯安排在距离他别墅不远处的一栋独立小别墅里。
四周有端着枪的男人和机器人守卫着。
说是保护,但实际上却是莫里斯对他们的最为直接的监控。
亚西伯恩给的药剂虽然能止住流血,但却不能消除伤疤。等喻笙从别墅里出来的时候,斯卡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臂的伤,当即就有些不赞同地皱眉。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适时地保持着沉默,跟着管家机器人走到了莫里斯给他们安排的房子里。
等到进了别墅,喻笙不动声色地投给老胡子一个眼神。
老胡子微微点头,然后笑眯眯地朝着一个机器人走了过去。
“小家伙长得还挺可爱的啊!”
老胡子在机器人研究改造方面很有一手,喻笙亲眼见过老胡子在十来个人的注视下轻轻松松完成对一台机器人的改造。
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动手的,但是那个最后被他控制的机器人却极好地体现了老胡子的本事。
果然,没过多久,老胡子就朝着喻笙比了个手势——
他完成了。
莫里斯对他的机器人手下很放心,丝毫没有想到这些人会直接对他的机器人下手。
“他们相信你了?”
等到老胡子示意完成后,斯卡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算成功一半,”喻笙点了点头,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下:“不过要等莫里斯完全相信,还得要找到那些人。”
来之前,喻笙就已经问过蒂丝芙和奥斯汀那些被感染的人身上有什么特点。
蒂丝芙说:“他们从外表来看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一旦被感染,精神力就会被慢慢吞噬。之前老院长他们就是在不知情下被感染了。不过流放星上的精神力本来就被压制住,他们也感觉不出来。那就只能从血液入手。”
“被感染的培养皿身体里的血液在特殊情况下会呈现出淡青色或者青色。”
“特殊情况?”
“嗯,”奥斯汀接了下去:“在高等级的精神力刺激下,这些血液才会发生变化。”
来之前,喻笙就打定主意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借莫里斯的手。
“我们时间很紧迫。”
喻笙缓和了一下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眼底满是认真:“我虽然要求莫里斯暗地里采集血液,不过流放星上的人口实在太多,大范围采集只会消耗更多的时间。那个伊夫力是星盗,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伊夫力出来后就被莫里斯的人带走。”
肯西开口:“看样子,莫里斯的人对他的看管也很严。”
“我可以去试试。”
莫妮佳突然开口说道:“那个男人出来后看着我的眼神不对劲,或许我可以去试试。”
然而莫妮佳这话一出来,当即就受到了喻笙的反对:“不行。”
“我们可以去想别的法子,没必要让你涉险。更何况你现在精神力被压制,但是伊夫力却没有。”
“可这是最快速的法子。”
莫妮佳脸上的神色很是坚定:“除非您能找到更快的办法。”
“让莫妮佳去试试。”
原本沉默的斯卡突然开口:“我陪着她一起去。”斯卡和莫妮佳态度异常坚定,喻笙无奈,只能答应了下来。
好在最后没有出什么事,莫妮佳也成功把探得的消息带了过来。
“第一区和第二区都有一些人是被感染过的,三区和四区因为属于是流放星上的富人阶层,伊夫力还没有来得及动手。”
这对喻笙来说并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经过这几天,她差不多摸清了流放星上的情况。
好消息就是一区和二区是流放星上人口最多、也是最为低等的区域,他们的生活处境就如同是牲口。如果莫里斯需要实验品,第一反应就是会从这两个区里面去选人。
但坏消息就是一区和二区加起来的人简直太多了,而根据莫妮佳的说法,那些星盗是随机选培养皿,并没有留下任何标记。
而正巧,莫里斯派人送来了第一批实验品血液。
“看来我有的忙了。”
喻笙耸了耸肩,笑着安慰从方才莫妮佳开口说话,脸色就一直很沉重的众人:“不要那么悲观,至少我们现在确定了目标不是吗?虽然说工作量有些大,不过多熬几个夜说不定就能成功了。”
为了保证不被其他人发现,检测血液的任务只能交在喻笙身上——
她是3s精神力,对精神力的把控要远比其他人更为精准和细致。再加上有着手环的压制,能够察觉到喻笙精神力的也只有比她精神力更为强大的人。
很明显,流放星上是不会存在那样的情况。
不过因着流放星的环境以及手环压制,这也导致了喻笙如果想要使用精神力,就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老大,你身体吃得消吗?”
对上其他人投过来的担忧目光,喻笙则是挑了挑眉:“如果你们能帮我拦住亚西伯恩,我想这点工作量我应该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众人脸上的神色纷纷古怪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是见识了这位亚西伯恩大人的死皮赖脸和变态的性子了——
谁见过天天上赶着要求别人收藏自己眼睛的怪胎?
“行了,”喻笙弯了弯唇,抬脚就往楼上走去:“注意点周围的动静,别被其他人发现就好。”
“好的。”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意外要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在莫里斯送来第二批实验血液的时候,一区有个“培养皿”爆炸了。
而很不凑巧的是,这个人就是第一批里被喻笙检测出来并做了标记的人。
好在当时莫里斯派了人过去,及时消灭了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虫族,并及时封锁住了消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里斯冷冷地看着喻笙,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为什么那个人体内会有那么多虫族!”
周围是握着枪的守卫机器人,里里外外都被莫里斯的人控制住。
就连亚西伯恩都冷了脸色:“你是虫族的人?”
他们这些人虽然在星际上为非作歹,但对虫族却是深恶痛绝。
“我想你们大概误会了。”
喻笙耸了耸肩,面上神色依旧很冷静:“我只是对你们采集来的血液进行检测,顺便告诉你们哪些人是可以成为实验体的。除此以外,我并没有和那些人有什么接触。这一点,我想莫里斯先生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但你很清楚他们的异常。”
莫里斯眯了眯眼,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型星际枪:“既然要合作,那么我想我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比如?”
“比如你是如何检测出他们血液的不同。”
喻笙摊了摊手,语气很是无奈:“这就事关机密了,恕难奉告。”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莫里斯突然抬手,枪口直直对着喻笙。他扬起一抹笑容,脸上的神情却极为阴冷毒辣:“或者把你的头颅割下来……我有很多折磨人的法子,我想你应该不想试试。”
然而喻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如果怕死的话,就不会来和你合作了。当然,杀了我,或许你们也有法子能够策划着逃出流放星。不过我敢保证,等你们逃出流放星不久,就会被季衍发现,重新被关在另外一个流放星上,一切重新开始。”
一听到“季衍”这两个字,莫里斯和亚西伯恩的脸色都瞬间大变。
不过莫里斯是愤怒和恐慌,但是亚西伯恩的脸色却耐人寻味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莫里斯紧紧地盯着喻笙,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您还不知道?”
喻笙语气有些讶异:“距离流放星不远处就是军部和虫族的战场,你们如果要前往其他星域,势必会经过他精神力覆盖的地方,那时候你觉得你们还会逃得掉吗?当然,或许你们有可能躲避得了军部的攻击范围,但如果遇到虫族了呢?伟大的莫里斯阁下也可以选择回到垃圾星,继续窝囊地躲藏起来,等到战争结束——”
“不过,谁又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呢?”
莫里斯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
他这些日子和外面的星际商人有着往来,能够清楚地知道星际上如今发生的所有大事。可是他唯独不知道战争就发生在距离流放星不远的地方。
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一定不会选择这个时机来冲破囚禁罩,逃出流放星。
等等——星际商人?!
莫里斯一顿,立即扭头对着身边的人开口:“把伊夫力带过来!”
“是!”
别墅内一片寂静。
而喻笙一脸轻松地坐在沙发上,对于莫里斯的黑脸一概无视。
“小家伙,你胆子的确很大。”
亚西伯恩坐在了她身边,低笑道:“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了。”
“我的身份?”
喻笙扯了扯嘴角,伸了个懒腰:“一个小小的叛军头子而已,应该不值得亚西伯恩大人注意。不过——”
她拉长了尾音,微微歪过头,锐利的眼神投向亚西伯恩:“我倒是想知道亚西伯恩大人在被关到流放星前,又是什么身份呢?”
那天她把守监人打晕了之后,亚西伯恩就把守监人带了下去。
之后她又见到了那个守监人,不过却感应到那个守监人的不对劲。于是喻笙便留了个心眼,盯了那守监人几天,倒是真让她发现了一点异样——
那个守监人每天下午都会被带到亚西伯恩的别墅里,等出来后精神状态很是恍惚。
喻笙疑心亚西伯恩动了什么手脚,可她却又看不出来其他的东西,只能暂时把这困惑掩藏在心里。
“我的身份?”
亚西伯恩学着喻笙的语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闪烁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我不过是——”
“亚西伯恩!”
莫里斯带着一丝警告的声音响起。
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亚西伯恩身上,语气硬邦邦的:“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亚西伯恩朝着喻笙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丝恶趣的笑容:“你看,我这位老朋友吃醋了。”
“亚西伯恩!”
“知道了知道了!”
亚西伯恩站了起来,跟着莫里斯朝外走去。只是在离开前,他却对着喻笙轻眨了下眼睛。
而喻笙则微微垂眸,不动声色地瞥过自己方才被亚西伯恩拍过的肩膀。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精神力,带着来自亚西伯恩的讯息。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没有被完全压制。
喻笙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不自觉地紧握成拳,身体也瞬间僵硬了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到底还知道什么?
他到底……要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迅速冒了出来,让喻笙感觉到一阵头疼的同时,又带来浓浓的危机感。
这是喻笙来到流放星后第一次真切地感应到危险的时候,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甚至连一点讯息都未曾了解过的人。
而这种未知的危险,才是最为可怕的!
斯卡眼角瞥到了喻笙紧紧握起的手,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然而现在四周都是莫里斯的人,他只能暂时按下冲动,静观其变。
如果到了最后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至少还有最后一张保命牌——
那就是喻笙的凤凰机甲。
凤凰从未在星际上露过面,除了斯卡和喻笙以外,就没有人知道它的威力到底有多大。再加上有斯卡的特殊伪装手段,故而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喻笙身上还有机甲。
很快,莫里斯和亚西伯恩回来。
只是相比较先前,莫里斯如今的脸色已经黑到快要滴出墨汁,仿佛下一秒就能杀人一般。
就在喻笙还在猜测的时候,亚西伯恩似是无意地开口调笑了一句:“哎呀哎呀,可真是倒霉,让那个小星盗偷跑了出去。”
伊夫力逃走了?
喻笙有些惊讶。
莫里斯的看管有多紧密,喻笙还是知道的。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伊夫力还能逃走……
喻笙瞬间就想到了流放星上的另外一个人。
很明显,喻笙都能想到的事情,作为常年对手的莫里斯不可能想不到。
“倒是没想到,巴尔克的手如今已经伸到这么长了。”
莫里斯冷笑一声,眼底一片猩红:“看来,我还得好好查一下,这巴尔克的手伸长到哪种地步了。”
“这的确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相比较莫里斯的暴怒,亚西伯恩看起来就轻松了许多。他似是有意无意地提醒着莫里斯:“不过在此之前,你可以排查一下那些所谓的星际商人接触过的人。”
莫里斯瞬间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亚西伯恩咧嘴笑了笑,“你不觉得很凑巧吗?正好是战争发生的时候,又正好那些星盗伪装成星际商人过来和我们交易,而他们又需要一批人过去搬运货物。而那些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莫里斯朝着喻笙轻眨了下眼睛,语调却没有任何的变化:“莫里斯你知道的,我记忆一向很好。一区爆炸的那个人,就是第一批搬运过那些星际商人货物的人。”
莫里斯不相信其他人,但是他相信亚西伯恩。
那些接触过星际商人、搬运过货物的人,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变成了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爆炸,然后身体里冒出一大堆虫族的事情出来!
“巴尔克疯了吗?!”
莫里斯暴怒:“他是想把整个流放星都变成虫族的培养基地?!”
“不过流放星混乱了,他才有机会逃出去不是吗?”
亚西伯恩偏过头,朝着莫里斯微微一笑:“莫里斯,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一定是去找出那些已经被动了手脚的人,抢先在他们爆炸前先解决干净。”
莫里斯深呼吸一口气,说了一句“我明白了”之后就匆匆带着人离开。
“行了,这里有我看着,你们也可以下去了。”
等到莫里斯离开后,亚西伯恩冷着脸对房间里留下的守卫机器人下达了命令。
很快,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几个人。
亚西伯恩也不开口,只是慢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托腮笑眯眯地打量着这几个人。
最后是喻笙打破了沉默。
“你想要什么?”
她冷静开口,望向亚西伯恩的眼底一片冰冷。
“不要用这么警惕的眼神看着我,小家伙。”
亚西伯恩摇了摇头,语气很是痛惜:“好歹是要合作的人,态度稍微好一点吧?”
“我们没有合作。”
“可你现在除了和我合作以外,没有其他的法子。”
亚西伯恩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来,却带着巨大的警告:“毕竟现在只要我一句话,莫里斯就能杀了你们。而那群被感染的人——或许我也有办法能让他们继续活下去,然后成为虫族,大肆在流放星上发育。”
他朝着喻笙眨了下眼睛,语调依旧轻快:“我想,你应该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吧?”
亚西伯恩这些话一出来,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身子,目光警惕地盯着亚西伯恩。
而喻笙冷静了下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那些采集过来的实验品血液上,有你残留的精神力。”
亚西伯恩托着腮笑眯眯地回答:“小家伙,第一次做这种事吧?事后处理得并不干净啊!”
喻笙没有理会他的调笑,手指微微一动:“你想得到什么?”
这是喻笙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你这小家伙可真不好玩。”
亚西伯恩耸了耸肩,但面上的笑容却是稍稍收敛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拐弯抹角:“我要出流放星。”
喻笙眉心一跳。
“只有你?”
“只有我。”
喻笙沉默了一会:“能够在流放星上还能使用精神力的人,我不相信没有办法会出不去流放星。”
“这话可说得不对了。”
亚西伯恩撇了撇嘴:“我能在流放星上使用自己的精神力,那只是我运气好。可我的确出不去,不然也不会想要和你们合作了。”
“让我来猜猜——”
他摩挲着下巴,打量了一番周围几个人后,突地笑了:“你们是军部的人吧?或者说,你们和军部达成了某种合作?嗯——居然能让那些老顽固答应冒这么大的风险送你们到流放星上,看来现在外头的战斗情况不容乐观啊。”
他仅仅是从喻笙残留的精神力以及一区的爆炸上几乎猜测到了所有的真相!
“你到底是谁!”
斯卡已经站到了喻笙的身边,望着亚西伯恩的眼神是满满的警惕和不加掩饰的杀意。
不光是他,其他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点即爆炸的火药味。
“不用那么紧张。”
亚西伯恩反倒是大笑了起来,轻松的态度完全不见一丝被紧张。
他的目光落在了喻笙身上,带着一丝隐秘的兴趣:“真要说起来,我还和季衍有点关系。”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西多。”
亚西伯恩,或者说是伊西多咧了咧嘴,朝着喻笙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
“在来流放星之前,我曾是一名——”
“叛军头子。”
“伊西多”这名字一出来,哪怕是喻笙这个星际小白也忍不住面色一僵。
在季衍之前,星际上曾出现过一位极为优秀的3S精神力强者。他虽然出身于帝国皇室,但最后却是进了联邦军部,为联邦效力。
他战功赫赫,甚至一度率领军队击败了虫族的阴谋。
在季衍之前,“伊西多”这个名字就是荣誉跟光明的象征。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最后却成为了最大的叛军头子,而“伊西多”也一度成为了星际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而季衍当年在军部、在星际立下威名,便是与伊西多的一战。
那一战,伊西多战败,他所带领的黑冥军死的死,被收归的被收归,而他也被季衍关了起来。
可谁都不知道伊西多被关在哪里。
甚至有人猜测这位曾经的星际天才已经在那场战斗中陨落。
但没有人想到,这位居然是在流放星上,甚至还是以最低等级的罪犯身份进来的。
“不要用那么崇拜的目光看着我。”
伊西多扯了扯嘴角,颇有些自恋地吹了吹额角散落下来的头发:“我知道我很优秀,可你们也不必要听了我的名字后就露出这么一副震惊的模样来,这样会让我很骄傲的。”
“不——你等等!”
这次开口的是小猴子。
相比较其他人,小猴子看上去更有些失魂落魄。
“你怎么、你怎么就是伊西多呢?你怎么可能是伊西多呢?你、你——”
说到后面,小猴子还有些胡言乱语了起来。
喻笙皱眉,还以为小猴子是被吓到了,结果最后还是斯卡出声解释了一番。
他看了一眼也有些诧异的伊西多,压低了声音:“小猴子心目中的英雄就是伊西多。”
众人:“啊?!”
就连伊西多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也顿时一僵,颇有些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猴子:“你——”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困惑:“你脑子没问题吧?”
众人:“呃——”
其实他们心中也有这样的困惑,只是没敢当着小猴子的面问出来而已。
伊西多很是直接地指着自己:“我可是叛军诶?你拿一个叛军头子当心目中的英雄?你确定你不需要去检查一下?”
“呜呜呜!”
小猴子已经承受不住打击,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墙角蹲了下来,默默地抱着自己了。
“他一直觉得你是有苦衷的。”
斯卡代替了小猴子回答:“他说曾经的伊西多能够为了救一个小小的士兵而冒险,绝对不可能为了一点所谓的权势就加入叛军。”
伊西多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不过消失得很快,也没有人能够注意到。
“那可真是要让这小家伙失望了。”
伊西多耸了耸肩,脸上重又恢复先前吊儿郎当的笑容:“我还真就是为了那一点的权势——毕竟现在的帝国实在懦弱,我又不喜欢联邦所谓的和平共处。”
他“啧”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雄心:“可星际早前就是帝国制,何必要做出这些无用的改变呢?”
“小姑娘,你说对吗?”
他朝着喻笙眨了下眼睛。
“很抱歉,我就是生活在一个和平共处的环境里。”
喻笙面无表情地回答:“恕我难以认同你的观点。”
“好吧,那可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伊西多惋惜地摇了摇头:“我原本还想着像你这么有趣对我胃口的小姑娘,或许会和我观念一致呢!”
喻笙没有理会他惋惜的话。
她在认真思考着伊西多之前的话。
答应伊西多的合作,她就能消除流放星上的培养皿,直接断了那些虫族的支援,但是等到伊西多叛军的身份却让喻笙迟疑;如果拒绝和伊西多合作,那么他就会直接把这一切告诉莫里斯——
喻笙微微皱着眉,下意识把手负到身后。
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并不想使用凤凰。但是现在……
然而还没有等喻笙做出选择,一旁的伊西多就已经笑出声。
他直接揭穿了喻笙的心思:“你要用机甲对付我?可惜了,我的作战经验要比你丰富许多啊,小家伙。”
心思被戳破,喻笙倒也不恼,大大方方地露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或许你的作战经验很强,不过如果对上你完全不熟悉的机甲呢?”
“完全不熟悉的机甲?这怎么——”
伊西多玩笑似的话突然噎在喉咙处。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喻笙手腕上的机甲手环,尤其是在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红色后,心中更是一阵骇然。
“凤凰?”
“你知道凤凰?”
这倒是出乎喻笙的意料。
这下轮到伊西多沉默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流放星上的环境很不好,天空也总是阴沉沉地一片,几乎都看不到阳光。这是因为外面那一层囚禁罩所导致的。
“我需要一个能够出去的合理理由。”
良久后,伊西多才压低了声音开口:“你放心,我并不会出去闹事。相反,我愿意配合你的工作。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答应跟你去见季衍。”
“我又怎么相信你说的是实话呢?”
“不错,是个警惕心很强的小家伙。”
伊西多突然笑了。
他走了过来,碧色的瞳孔认真地盯着喻笙,一字一句:“你可以对我下精神限制。”
“你放心,这里都是我的人,哪怕你动用精神力都不会有人发现的。”
喻笙一怔,看着伊西多的面色也严肃了起来。
—
一区内。
一片嚎哭声。
“求您、求您不要带走他!求求您了!”
到处都是女人的求饶声以及孩童的哭闹声,以及枪声。
莫里斯的速度很快。再加上先前那个人爆炸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封锁了一区,所以动起手来也很快。
但尽管如此,也还有一些人趁乱逃了出去。
“这该死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两个手持着星际枪的男人踹了踹地面的尸体,唾了一声,骂骂咧咧:“这些该死的虫族,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消灭干净!这些联邦军部都是吃白饭的吗?之前抓我们进来的时候不是还特别英勇吗?怎么现在打个虫族都打了这么多年,战争没有消停的!”
“行了。”
另外一个男人也面露不悦。但是他明显要比自己这个同伴冷静多了:“我们快点完成任务,把这些尸体都带过去烧了。”
莫里斯生怕那些人的尸体之后还会继续培养出虫族,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让人用火烧了。
“真是麻烦!”
那同伴还有些骂骂咧咧的。
他泄气似的又往那些尸体上打了几枪:“都是这群废物,增加了我们的工作——”
接下去的话顿时噎在喉咙处,同伴死死地盯着那具尸体,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事物一般,睁大了眼睛。
恐惧的叫声噎在喉咙处根本发不出来。
“你做什么呢?”
男人正背对着身,还颇为不耐烦地开口:“等解决了这一批的尸体后,我们就能回去好好休息了。”
然而他没有得到同伴的回应,耳边更是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诡异声音。
“干什——”
他不耐烦地转过身,刚想说什么,结果就看到面前极为惊恐的一幕——
先前被他们打死了的、还未解决完毕的尸体正慢慢悠悠地爬起来,他们的身上、脸上都沾满了淤泥和鲜血,而更令人恐惧的,是他们那纯黑的瞳仁。
这些原本应该要死去被火烧的人,现在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爬了起来。
“不、不对——”
他听到他的同伴发出一道尖锐到不像正常人的叫声,呼吸声粗重:“是虫族!是虫族!他们都变成了虫族!”
虫族?
不是应该要爆炸之后才会有虫族出来吗?这些人明明已经被杀死无法自爆了啊!
还陷入在极度恐惧中的男人忍不住恍惚地想。
但是下一秒,他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黑色——
那是密密麻麻的虫族交叠在一起的黑色!
很快,整个一区到处都是惊恐的叫声以及那阵“窸窸窣窣”的诡异声响。
等到喻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区和二区都已经沦陷了。
这两个区域的人口最多,再加上培养皿都集中在这两个区内,所以沦陷得速度异常快。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巴尔克率领他的手下对着莫里斯发起了进攻——
他似乎就是趁着这个大好的时机。
“该死的巴尔克!”
莫里斯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眼底一片赤红。
“行了,现在可不是让你发着这些无能怒火的时候。”
相比较莫里斯的暴怒,伊西多就冷静了许多。
他冷冷地开口,目光不经意地瞥过被他带来的喻笙身上。
与此同时,一道精神力准确无误地传达了男人的要求——
【现在,你该和莫里斯谈判了】
喻笙一下子就懂了伊西多的意思。
就算这些年流放星上疏于管理,让一些星际商人有机可乘,能够带着一些物资进来。
但是这些物资,在机甲面前是远远不够看的。
更何况,如今莫里斯很头疼的巴尔克,在喻笙眼里也不过是一个被完全压制了精神力的普通人。
如今虫族已经出来,为了对付虫族,她的身份早晚都会暴露,而现在就是暴露的最佳时机——
用机甲来“威胁”莫里斯。
喻笙也来不及多思考为什么伊西多会帮她。她深呼吸一口气,朝着莫里斯开口:“或许我能帮到你,莫里斯先生。”
“帮到我?”
莫里斯冷嗤:“我还没追究你之前欺骗我的事情!”
“不过你这么一说——”莫里斯眯了眯眼,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喻笙身上:“既然你的血能够爆炸,或许倒是真的能帮助我。”
“可我的血只有那么多。”
喻笙冷静地对上莫里斯眼底的杀意:“我想说的是,或许我能够同时拦住巴尔克和那些虫族。”
“你——”
莫里斯还想冷笑,结果眼前却是一道红光闪过。
他震惊地看着喻笙手腕上的手环,腾地站了起来:“机甲?你怎么会有机甲?”
——
之后就两更合起来成一更啦!“你是军部的人?!”
在起先的震惊之后,莫里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眼底的杀意更是遮掩不住:“你是觉得如今这个情形下,我不敢对你动手?”
“你当然不能对我动手。”
喻笙扯了扯嘴角:“你应该明白,你现在和我每多说一句废话,外面就有一大批虫族继续繁衍出来。然后很快,整个流放星都会成为虫族的繁衍基地。”
所谓“打蛇要打七寸”,而如今对于莫里斯这条毒蛇而言,虫族和巴尔克就是他的七寸。
果然,喻笙这句话一出来,骤然暴怒的莫里斯咬着牙冷静了下来。
“莫里斯,你没有太多时间来考虑了。”
就在此时,伊西多也冷静开口。
莫里斯一顿,看向伊西多的目光惊讶又带着几分怒意:“你早知道了?”
伊西多没有回答,但莫里斯却得到了答案。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之后,咬着牙,一字一句就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好。”
喻笙笑了笑:“那么,合作愉快。”
—
“哈哈哈哈大人,你瞧瞧这些蠢货如今这幅灰头土脸的模样,可真是让人高兴啊!”
莫里斯和巴尔克是同期被关到流放星上的。两个人积怨已深,更是时刻想要吞并对方的势力。然而莫里斯手下却有个亚西伯恩,这导致巴尔克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
但是现在——
巴尔克眯了眯眼,看着面前到处流窜的人群以及身躯逐渐庞大的虫族,冷笑一声:“行了,我现在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我那位老对手现在是什么表情了。”
“那一定是痛哭流涕的哈哈哈!”
“哈哈哈!”
有着虫族制造慌乱在前,三区和四区的大部分人都去一区、二区消灭虫族,巴尔克轻轻松松地突破了四区的防御线,朝着莫里斯的别墅区走去。
别墅的大门被踹开,巴尔克张开了双臂,语气中带着得意和胜利者的喜悦:“我亲爱的莫里斯,你还好吗?”
然而想象中的痛哭流涕,甚至暴怒的情绪都没有。
莫里斯面对着巴尔克的挑衅,甚至还露出一丝友好的笑容:“这句话,应该是我反过来和你说。”
还未等巴尔克说话,身后突然传来的炮轰声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心中更是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大、大人!!他们、他们居然有机甲!”
机甲?!
巴尔克猛地转过头,正好看到一架黑色机甲轻轻松松一炮轰了他带来的大部分人——
在机甲面前,这些毫无精神力的人就如同是蝼蚁一般。
“那么现在——”
“我亲爱的巴尔克,你还好吗?”
相同的话,相同的语调,却让巴尔克如坠冰窖。
而另一边,喻笙和伊西多赶往了一区和二区。
“你没有机甲。”
“你说的没错,”伊西多的语调依旧是懒洋洋的,甚至连笑容都依旧散漫:“可我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小家伙,有时候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战士可是要比有着最新装备的新战士要凶猛得许多。”
喻笙皱着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伊西多的确说得没错,可她依旧对这个人怀有最高的警惕。
伊西多看出了喻笙的警惕。
不过他也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最先爆发的一区情况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恶劣许多。
“要死了要死了!这都什么恶心的东西啊!”
幻化出的小凤凰只是在空中飞了一圈,就又忍不住回到机甲手环中,吵嚷嚷着不肯出去:“太恶心了!简直太恶心了!小爷无法接受和那么恶心的玩意战斗!”
伊西多自然是听到了这只小凤凰的话。
他微微挑眉,刚想说什么,结果喻笙当即开口:“回去后我亲自给你造一个窝。”
“真的?”
“嗯!”
“女人你等着,小爷我立即一把火烧死这些恶心的玩意!”
随着一声嘹亮的凤鸣,异常华丽的凤凰机甲幻化出实体,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这些本来猖狂的虫族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威压。
真要算起来,这还是喻笙第一次和小凤凰配合着去对付虫族。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手忙脚乱,但是等真正驾驶着凤凰机甲的时候,喻笙却发现自己心中没有别的情绪,唯独只剩下浓浓的战意。
流放星的环境大大压制了喻笙的精神力,可是等到凤凰机甲出来的那一刻,喻笙明显感觉到那些被压制着的精神力开始逐渐恢复了一部分。
可即便是被压制了,能够将喻笙精神力放大千百倍的凤凰机甲依旧散发出强大的精神力。那些精神力不断实质化,迅速将面前一大片虫族包围了起来,不断碾压收缩,强劲的精神力余波刺激得这些虫族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
喻笙的这一击威力虽然大,不过消灭的虫族对于这一大片的虫族来说,依旧是不够看的。尤其是还有一大波的成虫能够稍微抵抗得住精神冲击。
伊西多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
果真还是一个年轻人啊。
【年轻人,精神力很多也不是这么用的】
喻笙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伊西多的声音,她下意识朝着伊西多看过去,却发现那人轻轻松松地用一丝精神力幻化出的匕首解决了周围好几只虫族,甚至还有空朝着她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虫族经过这么些年的发展演变,早就具备了一定程度的智慧。而你现在所见到的是,按理说应该是虫族里最为常见的雄虫。雄虫体型要比雌虫小,而且具备精神力。】
喻笙皱眉,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这些知识她都恶补过,所以并没有明白伊西多为什么要浪费这些时间和她说这些早已经知道的内容。
【所以我说啊,小家伙还是过于年轻了一些。】
似乎是猜到了喻笙的反应,伊西多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如果你换另外一个人过来和你战斗,一定会告诉你这是雄虫。可是一旦陷入这个误区,那么这场战斗就注定失败。】
喻笙听出了伊西多语气里的凝重,微微一个愣神,正好让一只雄虫彻底挣脱开她的精神桎梏。
然而让喻笙没有想到的是,这只挣脱开的雄虫非但没有立即逃开,反而是朝着她的精神桎梏狠狠地冲了上来,头顶的触角瞬间刺入——
那一瞬间,喻笙敏锐地感觉到自己有一丝精神力被污染吞噬。
与此同时,伊西多的声音同时在喻笙耳边响起:
【恰恰相反的是,这些虫族有很大一部分是雌虫而非雄虫!】
雌虫?!
喻笙一愣,大脑中瞬间找到了有关雌虫的信息。
虫族这一族就如同是蜜蜂一样,但有些不同。例如雄虫的作用就是保护虫后,参与战斗;而虫族之中除了虫后以外,也有雌虫。雌虫数量不多,但它们的血脉能够保证它们通过吸收外界的能量来饲喂虫后。
这一大片不是雄虫,而是雌虫?!
——虫后!
这流放星上必定有一只虫后,而且力量异常强大!
而这么多的雌虫伪装成雄虫,目的不是过去支援,而是——
饲喂虫后!
喻笙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神情也瞬间严肃了起来。
“它在哪里?”
【倒也不笨。】
伊西多冷哼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少有的凝重:【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你——”
【这些雌虫是被强迫进化成雄虫,实力是远远比不上正常雄虫。一区之所以会沦陷这么快,无非就是因为这些人丧失了精神力,缺少和虫族战斗的经验,再加上这些鬼玩意又是突袭……行了,既然你已经反应过来,那就快去找到那个大家伙!这里还有几个有机甲的小家伙在,也能顶住!】
喻笙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伊西多会知道那么多,但是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去思考伊西多身上的那些谜团。
“凤凰,我们该去对付一个大家伙了!”
“我听到了!”
华丽的凤凰机甲身上猛地发出一道绚丽的光芒。有很大一部分的雌虫迅速消散在这道光芒之中。
很快,机甲化为一道流光,迅速朝着远处飞去。
伊西多淡淡地瞥了一眼,目光继续放在了眼前这些身躯逐渐变大的虫族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丝血腥的笑容。
“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住了——”
“那就来吧,看看是谁能熬死谁!”
话音刚落,伊西多身上就爆发出一阵强大的精神力。
“那是——”
莫妮佳震惊地看向伊西多,瞳孔猛地骤缩。
“专心战斗!别拖后腿!”
而斯卡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驾驶着暴狐疯狂击杀着面前的虫族。唯有一个小猴子,复杂的眼神一直落在伊西多的身上。
而他和伊西多的距离,也在不断缩短。“阿衍,这里不对劲!”
在无比强大恐怖的精神力再一次如同海啸铺天盖地地卷起滔天巨浪,吞噬了一大波战域上的虫族,为这一片的战士换来了一点喘息空间后,休伯特微微喘息,皱着眉对赶来的季衍说道:
“这里的虫后不对劲!”
他们已经在这片战域战斗了很久,但这些虫族的数量甚至都不见削弱。
以往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这里不止一只虫后。”
季衍抬眸望着远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休伯特猛地睁大眼睛,内心一片骇然:“不止一只?这怎么可能!”
他几乎是失声否认。
“虫族的虫后只可能有一只,否则都不用我们自己动手,它们内部就能战斗到两败俱伤!”
然而季衍却只是说了一句。
“精神体分身。”
“这、这——”
休伯特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
他缓了半天之后才冷静下来,第一反应就是:“也是那些人搞的鬼?”
然而季衍却摇了摇头。
“我想那些人恐怕也没有猜到虫族居然会发展如此快。或者说,在他们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想到有那么一天他们也会变成猎物。”
每一次的战斗,季衍都能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这些虫族在不断强大。
或许有着那个组织的帮助,但是这些虫族的进步却大大超过了季衍的设想范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里的战场全权由你负责。”
“你要单独去找虫后?”
休伯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季衍的打算,当即反应激烈了起来:“不行,这太危险了。虫后既然能够分化出精神体分身,那就代表着她的精神力就已经达到了3S级别。在精神力方面你没有任何的优势,更何况按照虫后狡猾警惕的性子,它身边一定会有很多强大的雄虫在!你一个人过去根本就是送死!”
“不找到虫后,战争不会结束。”
季衍嗓音冰冷:“上一次是我的疏忽——”
“但这一次,我会彻底结束。”
“你——”
休伯特还想说什么,但是季衍已经控制着黑刃速度极快地朝着远处飞去。
而不远处,又有大批的虫族涌现出来。
“该死的!”
—
底下都是一大片黑色。
虫族具备飞翔的能力,但是在目睹着好几批虫族消散在凤凰机甲的能源武器下之后,这些虫族就放弃了对喻笙的攻击,反而是专心攻击着底下的这群人,吸收着他们身上的生机。
这让喻笙更加确定了这些雌虫的目的是在饲喂虫后。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虫后!
“小凤凰,你有没有感应到虫后的位置?”
“不行,这些恶心的玩意太多了,光是这群的气息就浓郁到足够掩盖住大家伙的气息!”
虫后不会出现在战场上。一般而言,虫后是虫族永无止境的重要原因。可她这一路看来,除了那些培养皿体内繁殖出的虫族以外,就没有看到其他地方多出来虫族。
它需要这么多的雌虫来饲喂……
那是不是说明,现在的虫后虚弱到甚至连繁殖的能力都没有?
喻笙一个激灵。
“小凤凰,去我们最早到的那片荒漠!”
那里人迹稀少,周围更没有生命的存在。如果虫后要静养的话,那一定会选择那块地方!流放星上的荒漠甚至要比垃圾星上的荒漠情况更为糟糕。
越往那片荒漠地带靠近,附近的虫族就越来越少。
明明一区和二区都是极其靠近这片荒漠,但是这一大片地方却没有一只虫族敢踏足。或者说,这片辽阔的地域上除了刚来的喻笙以及小凤凰外,就再也不见其他生命存在的痕迹。
流放星上一年四季的天都是雾霭霭的。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阵风,卷起黄沙翻滚着,从高空看过去,倒像是整片荒漠都在微微呼吸起伏一般。
“凤凰?”
“知道了!”
下一秒,庞大的精神游丝落在这片荒漠地上,随着凤凰的展翅而不断向四周蔓延开,最后不断缩小范围。
“找到了!”
最后在西南边的某个角落里,凤凰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它眼睛一亮,挥着翅膀就想过去,却被喻笙叫住:“你等等。”
“怎么了?”
“那个地方——”
喻笙朝着相反的方向看去,眉头紧紧皱起:“我感觉到那边也有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肯定是你感受错了!”
凤凰二话不说就回应:“我的感知是不会出错的。如果你不放心的话,那等解决完那只恶心的大虫子后,我们再过去看看!”
喻笙一顿,微微点头。
凤凰一挥翅膀。
劲风卷起黄沙,裹挟着强大的能量波狠狠地朝着精神游丝包围住的范围去攻击而去。
下一瞬,一道尖锐的叫声响起,伴随着一股巨大的精神攻击朝着喻笙狠狠地袭来。
哪怕喻笙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是被那股强劲的精神波攻击得闷哼一声。
“是个厉害的大家伙。”
“可不是,”小凤凰眼底闪过一丝战意,身上的光芒也越来越强烈:“不然怎么会是虫后呢!”
没过多久,原本平坦的黄沙地慢慢拱起山丘一般的弧度,覆盖在表面的黄沙不断洒落下去。很快,喻笙就看清了这只巨大虫后的真容——
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蠕虫,体表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八条腿每一条都粗壮有力,顶端是泛着金属光泽的尖锐。背上那对翅膀又浸润在粘稠的体液之中,稍稍动一下就有不知名的液体落下,腐蚀了一大片黄沙地。
喻笙第一次庆幸自己平时胆子大,不是很怕这些虫子。
那双巨大的复眼环视了一下四周后,最后冷冷地落在了喻笙身上。
一瞬间,喻笙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威严铺天盖地地朝着她袭了过来。头顶的那片雾霭霭的天似乎变成了囚牢,重重地压了下来。
“哟呵,竟敢在你爷爷面前释放精神威压?”
还未等喻笙发出任何指令,小凤凰已经完全炸毛。
下一秒,另外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从凤凰机甲身上散发出来,又以极快地速度彻底碾压那只虫后的精神威压,反噬了回去。
经由斯卡改造过的初代机甲有着自己的智慧,能够和使用者完美配合的同时,还能在一些紧急情况下适当做出合理判断。
不过喻笙的这只小凤凰,明显是属于脾气暴躁型的。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凤鸣声,红色的凤凰机甲火力全开,死死地压制着这只虫后的活动范围,同时锁定导弹准备确认位置,时不时地给与那只虫后一击。
虽然不能完全杀死虫后,却也让这只大虫子逐渐暴躁了起来。
被彻底激怒的虫后迅速放出一道强劲的精神攻击。趁着凤凰动作一滞的时候,黄沙中突然多了巨型的虫卵。而近乎是眨眼的功夫,这些虫卵就完成了自我孵化,一只又一只的雄虫从虫卵中爬出。
“太无赖了!打不过还叫虫!”
小凤凰当即气炸,二话不说就朝着那些刚孵化出来的雄虫发起进攻。
而喻笙则是一直在注意着那只虫后的动作。
它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只是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注射虫卵,倚靠那些虫卵来保护自己。
——不对劲!
喻笙曾经听季衍说起过,虫后是异常狡猾的。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虫族逐渐有了人的智慧,其中尤以虫后更甚。
按照她之前的猜测,如今的虫后应该是还没有恢复的。而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凤凰的战斗力碾压虫后,明知道这是一场注定会失败的战斗,虫后又怎么会死守这块地方?
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幼虫爬出,最后成为雄虫阻挡着喻笙和凤凰的攻击,而虫后却依旧没有撤退的意思,反而是停留在原地源源不断地制造着虫族大军。
不对劲!
喻笙猛地反应过来。
现在这情形……倒像是这只虫后在拖延时间!
她一个激灵:“凤凰,快回去!”
“……什么?”
喻笙来不及和凤凰多解释。她迅速释放出强大的精神游丝组建成巨大的精神屏障,瞬间把面前几十只虫族阻挡在外。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虫族在不断吸收着她精神屏障上微弱的精神力,哪怕那些精神力足够让它们通体爆炸。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近在耳边,很快那道精神屏障就被这些一批又一批的虫族咬出一个个细小的洞来。
能够阻碍它们行动的时间不长,不过也足够喻笙控制着凤凰赶到自己先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而就在喻笙和凤凰转头奔向那个方向的时候,原本只是在不断繁衍虫卵的虫后又狂躁了起来。
“小爷我快要打死那只大虫子了!”
“你不是真的打死它!”
喻笙眼角瞥了一眼破了她的精神屏障,追在她身后的虫族大军,语速飞快地解释了一下:“这只应该不是真正的虫后!”
“什么意思?”
小凤凰还没反应过来,面前赫然又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卧槽!”它下意识叫了起来:“为什么会有两只虫后?”
“不——”
喻笙神色凝重了起来:“这只应该才是真正的虫后!”
话音刚落,那巨大的黑影就转过身,露出了真容——
和先前那只丑陋的虫后相比,眼前的这只虫后上半身俨然是一个美艳女人,下半身的虫身更是泛着金属光泽。
“咦?这只倒是比之前那只臭虫子好看许多了。”
“而且要比那只虫后更加厉害。”
身后那些虫族大军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就被屏蔽了,喻笙紧紧地盯着眼前这只外表美艳的虫后。
【小姑娘,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明明没有开口,但是一道娇媚的女声赫然就传入了喻笙的耳中。
而那道明显的精神波动也让喻笙瞬间反应过来,眼前的这只虫后,精神力俨然是达到了3S。
【和平一点不好吗?整日里打打杀杀的……】
她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凤凰的机甲外壳,直直地落在了喻笙的身上。那张美艳的脸上露出一抹动人的笑容,更像是一种蛊惑。
【也是3S精神力吗?现在星际上的3S精神力已经这么多了?我上次见到那个年轻的战士是,如今你也是。】
年轻的战士……她应该说的是季衍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喻笙控制着凤凰机甲悬于半空之中,冷冷地注视着虫后:“我只知道,那些虫族正在残害我的同胞。”
【同胞?你认为被关在流放星上的这些罪恶滔天的人,也算是你的同胞?】
虫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他们杀人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死在他们手下的人也是他们的同胞。这些人终生被困在流放星上,最后也是死在流放星上,倒不如成为我的养料……那样不好吗?反正星际已经抛弃了这群人,不是吗?】
【我帮你们消除了这些星际垃圾,真要算起来的话,你们不应该感谢我吗?】
“就算他们犯下滔天罪恶,他们被关押在流放星上也是在受着惩罚,你无权夺走他们的生命,更没有资格来为你的自私找着一个高尚的借口。”
【你们星际人都会说话这么好听吗?】
虫后懒懒地瞥了喻笙一眼,下一秒声音又充满了蛊惑:【在你们大肆猎杀异兽,甚至利用这些异兽来做实验的时候,你们有想过异兽是怎么想的吗?】
【你们会说,我们这是在为星际的不断进步而努力。这些可怜的异兽们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是星际更为长远的发展——这些话,不也是你们星际人为自己的自私找着高尚的借口么?】
【这么说来,你们似乎也和我们虫族并没有什么两样。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不是吗?】
喻笙紧紧抿着唇。
她承认,虫后的这些话让她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来反驳。
无论是现在的星际人,还是之前的人,似乎都有一种凌驾于一切生物的傲然。
利用动物来做实验换取人类进步这种事,从古至今一直延续了下来。
“屁咧!”
还没等喻笙开口,小凤凰就骂骂咧咧了起来:“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了。你是在造福你们虫族吗?你是在提升自己的能力!这些虫族大军最后也不过是你的养料罢了!”
【养料——你说的没错,它们的确是我的养料。】
虫后瞥了一眼喻笙身后,突然笑得莫名其妙了起来:【不过在适当时候,它们又会成为我最强大的助力。】
话音刚落,喻笙就感觉到身后一阵浓郁的恶臭味。
她迅速控制着凤凰远离,恰巧避开了身后那只巨大雄虫的攻击——
雄虫的攻击悄无声息。
【不愧是3S精神力。】
虫后鼓起掌来,望向喻笙的眼神更是充满着贪婪:【你身上有着我喜欢的气息——说不定吞了你之后,我会恢复得更快!】
这只雄虫身上的鳞甲要更加坚硬,凤凰的能源武器落在雄虫身上,也不过是堪堪留下几道不深的印记。
它发出一道嘶吼声,身后的翅膀快速震动着朝着喻笙和凤凰冲了过来,空气里的精神攻击凛冽而至。
喻笙眼角瞥到虫后要离开的动作。
“小凤凰!”
“放心吧,这只大虫子我对付得来!”
喻笙和凤凰心意相通,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凤凰就已经明白了喻笙的意思。
下一秒,喻笙脱离机甲,保持着精神链接,成功挡在了虫后撤离的路线上。
之前没有料想到流放星上竟然会出现一只虫后,为了贴合被流放的罪人身份,喻笙除了机甲外就没有带任何先进的星际武器。而她现在身上有的,也不过是之前伊西多随手扔给她的被淘汰的星际枪。
这里是荒漠,没有任何的植物,她的异能受到了一定压制。好在之前控制凤凰的时候,她破坏了手环,精神力得到了释放。
而虫后只是不屑地扫了一眼喻笙手上的星际枪,忍不住嗤笑一声:【年轻人,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拦住我?】
“拦不拦得住……总要试一试的,不是吗?”
喻笙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歇。
落后的星际枪发射出一道又一道猩红的光束,在喻笙极高精神力的控制下,精巧地落在虫后每一处防御脆弱的地方。
这些星际枪的威力不大,落在虫后身上的时候对她而言也不过是挠痒痒。但是喻笙身手灵活,打完一枪后又迅速换了一个地方,并且每一枪都精准落。
很快,虫后脸上得意的笑容消失,神色狰狞了起来。
【该死的人类!】
虫后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并没有主动朝着喻笙发起进攻。它一边躲避着喻笙的攻击,一边朝着原定离开的方向迅速撤离。
但是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藤蔓却又牵扯住了虫后离开的脚步。
八只泛着金属光泽的脚迅速撕扯着地面上的藤蔓,也就是在这时,喻笙才发现虫后的腹部凸出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它是在孕育虫卵?
一个猜测迅速闪过喻笙的脑海。
“小九,换成之前的能源枪!”
【收到!】
喻笙就是打着用落后星际枪扰乱虫后思绪,让它逐渐放下警惕的时候再换成系统之前奖励的那把威力巨大的能源枪。而事实上,直到喻笙拿出那把能源枪朝着虫后腹部射击去的时候,虫后这才注意到了异常的地方——
但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就已经晚了。
娇媚的女人面色狰狞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为了保护腹部她生生将身体扭转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避开了激光束。
那一枪最后打在了腹部偏移一小点的地方,暗青色的血液融着粘稠的体液滴落在地上,腐蚀一大片黄沙地。
尖锐的刺痛以及方才危险的压迫感成功激怒了虫后。
它转过身,朝着喻笙狰狞地嘶吼着,八条腿上纠缠着的藤蔓瞬间瓦解碎裂。它以极快地速度朝着喻笙冲来。泛着金属光泽的尖端犹带着暗绿色的毒液,像是死神的刀刃。
然而在喻笙打算和之前一样,不断转换射击位置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攻击着大脑,让她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两三秒——
两三秒的时间,完全能让暴怒的虫后迅速冲到喻笙的面前,扬起带着剧毒的尖端,狠狠朝着这个对它而言异常该死的人类刺下去。
喻笙心一惊。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似乎都被不知名的东西束缚住,僵硬地站在原地不能动弹,眼里只剩下那只面目狰狞的虫后。
就连小九都忍不住大叫了起来:【笙笙——】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更为强盛恐怖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住虫后和喻笙,周围的时间仿佛瞬间停滞。
感受着这股熟悉的精神力,喻笙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然后就是一阵惊喜。
是季衍!
而虫后也明显反应过来这股精神力是来源于谁,原本狰狞的面色瞬间苍白了一片。但是想到方才的事情,它咬着牙,不管不顾地继续着刺去。
尖端被生生停留在半空中。
粗壮的前肢被空气中的精神力挤压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最后一声微弱的咔嚓声响起,这条粗壮的金属前肢竟然被生生碾压破碎!
虫后疼得发出一阵尖叫声。
虽然它的能力能确保自己断肢重生,但是这种被碾碎的疼痛撕心裂骨。
这个人还没有到,远程控制的精神力居然也能达到如此强悍的地步!
虫后瞳孔骤缩,一个大胆的想法骤然跳出——
这个人的精神力,是不是已经达到了超3S!
星际上曾经一致认为,星际人的精神力最高是达到3S境界。极少一部分人猜测在3S等级往上可能还会有更高的境界。然而千百年来没有一个3S精神力的强者触碰到那个门槛,再加上诸多条件也无法证明这个猜测,故而“超3S精神力”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
但是虫后在偶然的一次机会下精神力成功晋升到3S,之后更是在不断摸索之中,它隐隐有一种预感——
只要冲破了一个精神桎梏,它就能达到超3S精神力。
到时候整个星际都会成为虫族的繁衍地!
不——不行!
它现在完全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几乎是一瞬间,虫后立即做出了反应——
它不管不顾地朝着之后设定的奔跑路线冲去,试图在那个人到达之前,离开流放星!
然而还未等它逃出多长距离,原本平静下来的藤蔓突然又开始了躁动。
是之前那个小姑娘!
虫后心中又恨又急,八条腿不断撕扯着试图阻拦住它离开的藤蔓。但是这一次,这些藤蔓却没有先前那般好对付。
“凤凰!”
那边的凤凰已经成功解决了那只雄虫,听到喻笙的叫唤后当即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下一秒,强劲的能量波朝着虫后奔涌而去。
喻笙现在的目的很明确——
她对付不了虫后,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拖住虫后离开的步伐,等待着季衍的到来!
系统提供的能源枪威力虽然巨大,但是与之付出的代价也饿很大。再加上流放星上本就对精神力压制很大,没过多久喻笙就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有些枯竭。
虽然有季衍精神力的缓和,但是那个人还没到,而虫后已经快要挣脱开她的藤蔓了。
在这种极度压制的情况下,喻笙内心有道声音在疯狂提醒着她——
她得突破。
这里的精神力压制面对着的是3S及以下的精神力,只有突破了,她才能不受到流放星上精神压制!
她必须得突破!
隐隐地,喻笙隐隐地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种疯狂的信念下发出一声细微的破碎声,然后一股强大而又澎湃如同海潮的精神力瞬间从喻笙体内冲出,洗刷了附近这一大片荒漠生物。
虫后也被这强悍的精神力波及得动作一僵,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稍微动一动。
但随之给喻笙带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疲惫感。
就在喻笙下一秒陷入到昏迷之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穿过虚空,牢牢地护住了她往后倒下的身子。
与此同时,属于季衍的温润嗓音响起:“辛苦了,我的好女孩。”
一个很轻很柔的吻落在了喻笙的额间。
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
在极度压制的情况下强行突破精神力等级,成功的概率很高,但随之带来的风险也是极大的。
就比如现在。
喻笙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清醒的,并且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应当是处在一个幻境里——
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
她从地上起来,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里一片黑暗,头上的天空似乎总有一层很深很浓的气笼罩着,完全透不进任何的一丝光亮。这里的土地很是贫瘠,甚至要比流放星上的那一片黄沙地还要贫瘠许多。
这里完全不适合生灵的生活。
可是在这片土地上,却生活着大量的虫族。
但是和喻笙在流放星上看到的那群大肆侵犯着土地、甚至吞噬着那些罪犯精神力的凶悍虫族不同,这里的虫族气息要更为平和。
很奇怪,明明是星际上最令人厌恶的种族,明明是由那个组织一手创造出来的杀人武器,但喻笙偏偏就在它们身上感受到一种极为平静祥和的气息——
它们生活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就和其他的霍尔斯人、半兽人等等一样,过着属于这个种族应该有的生活。
没有侵略、没有战斗,更没有一丝血腥。
喻笙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这些虫族分工明确地搭建起属于自己的生活,看着这块原本贫瘠、生灵无法生存的土地上重新焕发出新的希望——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哪怕喻笙如今的身份和这些虫族严格算起来应该是敌对关系,但是在平静下来,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喻笙又不得不承认它们的坚韧。
这对于每一个种族来说,都会是一个成长的过程。无法避免,不可逃脱。
在这些磕磕绊绊的成长中,它们逐渐衍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智慧。
喻笙突然想起来,季衍曾经和她提起过,联邦和虫族的战斗,曾经有一段历史是极为空白的。在那个时间,星际度过了一段极为和平的时光。
如今想来,大概是在那段时间里,虫族在一个新的地方建造着自己的种族家园。也是在这一段时间里,这些虫族开始逐渐丰富了种族的智慧。
可是越是看着这群虫族的建设,喻笙就越感觉到哪里不对。
直到某一天,另外一批虫族强行闯入——
和这片土地上原生的虫族相比,这些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就要更加凶狠残暴。它们甚至不管面前的这些是同族,大肆虐杀,肆意抢占着这片已经要渐出雏形的土地。
喻笙注意到,这一批新闯进来的虫族没有虫后。
虫族需要虫后,这样这个种族才能源源不断地发展下去。
而这些新闯入者明显和喻笙看着的虫族完全不同,数量还尤其得多。
可是没有虫后,这些新来的虫族到底是如何继续繁衍下去的呢?
喻笙看着这两批虫族不断进行着资源和土地的抢夺,不断进行着一场又一场地厮杀,到了最后,这些新来的虫族甚至要去抢夺原生虫族的虫后。
连虫后都需要抢夺——
难道虫族原本就存活在星际上,只是一直没有被其他人发现。而这些新闯进来的虫族,其实是那个组织培养出来的?
喻笙觉得自己似乎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
当初蒂丝芙和奥斯汀一直在思考,这些人到底是如何培养出虫族的。这些基因序列,他们到底是如何发现的?
但如果说,那个组织的人曾经发现了一只虫族,并且带着虫族回去研究,最后人工培养出新的虫族的话——
那这样一想,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作为一个旁观者,喻笙能做到的就只有目睹着这些惨烈的战事发生。
那些人培养出来的虫族战斗力要远比这些刚刚才衍生出智慧的虫族要高得许多。没过多久,原生虫族就护送着它们的虫后尽快逃离这个它们才刚刚建起的家园。
这个时候的虫后还远没有喻笙在流放星上见到的那么丑陋恶心,甚至见惯了虫后称得上温柔地哺育着新生幼虫场景的时候,喻笙竟然会觉得这只虫后看得顺眼了许多。
而此时,虫后的腹部已经很大了。
虫后繁衍虫族的速度很快,那些虫卵甚至是可以直接喷射出来的。但是现在,喻笙看着虫后腹部大了很长一段时间,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而在逃亡的过程中,无论是雄虫还是虫后,都死死地护住那个越来越大的腹部。
喻笙跟了上去。
闯入者的最后的目的很明确,它们需要一只虫后。但喻笙却看见它们对虫后毫不客气的攻击,但那些攻击落在虫后腹部的时候,却又小心翼翼避开的时候,她觉得,这些闯入者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虫后新孕育的那只幼虫。
在接连不断的猛烈攻势下,这些原生虫族最后还是落败,它们一直保护着的虫后最终落到了这些闯入者的手中。
对于新得到的虫后,这些闯入者的态度就远没有原生虫族那么恭敬了。
它们用尖锐的前肢狠狠地刺入虫后的腹部,在虫后剧烈疼痛的嘶吼挣扎中,不断汲取着这只新生幼虫的生机。
不过它们并不是一次性吸净,而是每次一点的持续性掠夺。
喻笙能听到那只虫后的不断挣扎,能看到每天都有原生虫族不怕死地冲上来,想要赶走这些侵略者,却最终又被无情击杀。
喻笙甚至能感觉到虫后腹中那只新生幼虫身上的生机在不断减弱,甚至最后快要完全消失——
但最终没有完全死去。
因为在某一天,这只精疲力尽的虫后趁着这些闯入者没有注意的时候,强行剖开自己的腹部,取出了一颗隐隐还泛着莹润光泽的蛋。
那颗蛋!
在看到那颗蛋的时候,喻笙已经完全震惊,眼里最终只剩下那颗异常眼熟的蛋。
那颗蛋,她曾经在蓝星孤儿院简陋的育儿间内见过无数次,她甚至无数次小心翼翼地探入自己的异能和精神力,为这只可怜的幼崽补充着身上的生机。她和蓝星孤儿院的每一个人,都无比期待这颗蛋的降生!
恍惚间,喻笙突然想起为什么自己在看到崽崽的时候,会觉得他的触角异常眼熟了——
崽崽是一只虫族!
这个念头一出来的瞬间,喻笙如坠冰窖。
但是她现在的情绪不是害怕,也不是恐慌,而是担心。
如今联邦和虫族的战争正是紧要关头,如果被人发现崽崽的身份怎么办?
崽崽还只是一只幼崽,更何况他和这些凶残的虫族完全不同——
只要一想到有人或许会发现崽崽的身份,喻笙当即就焦急了起来。
她想要清醒过来,想要努力逃出这个幻境。
她对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是如何根本不关心,她只想要回去保护好孤儿院里的幼崽们。
好在这个幻境即将结束,喻笙再度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笙笙手指动了!我看到笙笙手指动了!”
“什么?!”
再度恢复清醒的喻笙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嘈杂声以及匆忙的脚步声。季衍回到蓝星上的时候,喻笙还在沉睡。
距离那次与虫后大战、喻笙强行突破精神力等级而陷入昏迷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在这大半个月里,星际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只经由人工改造后的虫后死了。
但是它身上的大部分伤却是由喻笙造成的。在那种情况下,小姑娘爆发出的精神力强大到超出了季衍的想象,但也因此造成的损害极其大。
“幸好我跟着你过来了!”
随后赶来的兰伯特忍不住大怒:“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觉得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觉得牺牲一人换来全宇宙的和平是很值得的一件事?!”
季衍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握着喻笙的手,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舒缓。
但是现在的小姑娘,身体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无论季衍输入多少的精神力,她全部吸收,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行了!”
兰伯特挥手把人赶了出去:“你先处理好自己身上的伤口,小笙这里我来负责!”
话是这么说,但是兰伯特对于喻笙的这种情况却近乎束手无策。
无论怎么检查,他们都没有发现喻笙身上的问题。
没有找到问题,就无法对症下药。
她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就连那些原本枯竭的精神力很快就恢复,甚至能量等级远超之前。
从外表来看,这个小姑娘就像是因为一时的疲惫而陷入了一场香甜的睡梦之中。可唯一要说有不同的,就是没有人能叫醒她。
按照兰伯特的建议,季衍带着喻笙回到了蓝星。
如今蓝星的环境甚至赶超一级星球,大片大片的绿色植物重新唤醒了蓝星上久违的生机,或许会对同为木系异能的喻笙有所帮助。
只是哪怕这样,喻笙依旧没有醒来。
所有的朋友每天都会过来看喻笙,期待着她能够在下一瞬间醒来。可是最后这样的期待却成为了一种奢望。
原本说是要过来蓝星玩一段时间的老院长决定留了下来。他说,他想等小笙醒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更加好的蓝星。
目前这个星际真要说最为安全的地方,大概也只有蓝星了。
所以季衍点了点头,又询问了另外三只要去上学的幼崽的意见。
喻笙陷入沉睡之后,这三只幼崽像是瞬间长大了。他们和季衍说,可以办理住宿,等到放假的时候会来蓝星。
原本修里是打算请长假,在蓝星陪着喻笙的。
只是这个提议还没说出来,就已经被猜到了的季衍拒绝了。
虫后刚被消灭,但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季衍不得不在陪伴了喻笙一段时间后,又返回到主星继续处理着后续事情。
虫后被消灭这一事对于那个组织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打击。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各个星球上都有着那个组织潜伏着的人,季衍必须带兵去解决各个星球上发生的暴动和祸乱。
这场战斗刚结束,却又才开始。
但无论外面如何,蓝星上依旧是一片祥和。
除了季衍和斯卡的星舰护卫外,整个蓝星依旧被一股强大而又神秘的力量紧紧保护着。奥斯汀说,那是龙在保护着这个曾经的家园。
不过谁也没有见到龙,谁也不知道龙什么时候苏醒。
被奥斯汀和蒂丝芙带去森林的那颗蛋依旧没有任何生机,仿佛已经成为了蛋形的化石。然而在得知喻笙陷入沉睡的消息后,两个人二话不说就从垃圾星上的荒漠森林赶了回来。
用他们的话来说,眼前人当然是更为重要的。
所有人都在祈祷着喻笙能够醒来。
然而每一次的期待却总是以失望和落寞告终。
季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到蓝星上陪着喻笙。
他会和喻笙说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大到如今的战况局面是怎么样了,小到蓝星上哪块地方又长出了一棵小植物。
反正对于精神力强大的季衍来说,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随地看到蓝星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可是他却看不到眼前人的变化。
“你要快一点醒来。”
等季衍陪着喻笙的时候,其他人都会很有默契地离开,留给这对小情侣单独相处的时光。
季衍呆着的时间不是很长,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忙。
等到离开的时候,他总会俯下身轻轻抱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无人看到的地方,这位年轻的元帅大人红着眼眶,眼底里压抑着浓郁的难受。
可是等他走出这间小木屋的时候,年轻的元帅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他还有着自己的职责一定要去完成。
—
穆恩要求提前进入军校学习。
而随着一起提出这个建议的,还有修里和戈斯。
当巴顿把这三只幼崽的想法带给季衍的时候,后者并没有太大的吃惊。
他只是点了点头:“那就随他们去。”
“可是元帅,”巴顿忍不住开口:“小笙之前的意思——”
“她会尊重幼崽们的选择。”
季衍淡淡地打断:“我们也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
巴顿沉默了,好半晌后才点头应了一声“是”。
在收到巴顿带来季衍的回复时,就连一直咋咋呼呼的戈斯都依旧是一副很冷静、似乎早已经料到的模样。
不过倒也不急,等喻笙醒来后他们才会进入军校接受最正统的学习。
已经做好了准备,原先的学校就要办理退学手续。
因着老院长和老格斯都在蓝星上,所以三只幼崽是在季衍和姬尔的母亲——希拉的陪同下去完成的。
在听到这三只幼崽要离开的消息,绮莉有些难受。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他们。
直到穆恩牵着绮莉的手,安慰着这位年轻的老师:“绮莉老师以后也可以来蓝星找我们啊,尤娜姐姐也在的!”
原本在其他星球旅游的尤娜听到喻笙的消息后,二话不说就启程到蓝星,留在蓝星照顾着那几只年幼的幼崽。而她这次回来,还带回了几只被抛弃的半兽人小幼崽——
因着植物研究院开始面向半兽人学生后,那些半兽人身上的木系异能被重用,星际上半兽人的处境地位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但是半兽人幼崽被抛弃的现象依旧很严重。
而尤娜是在询问了老院长的意见后,这才决定带着这些幼崽一起到蓝星。
“好!”
得到了安慰的绮莉眼睛一亮,当即默默地把“去蓝星”这件事加入日程。
而三只幼崽的班主任,那个总是凶巴巴的帕德老师只是点了点头,眼神若有所思:“去军校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戈斯的身上,带着一分明显的嫌弃:“为什么他也要进去?……哦不对,戈斯你能通过第一轮测试吗?”
进入联邦军校的要求比较严苛,是需要进行三轮淘汰赛的。
一听到这话,戈斯当即就不满地嚷嚷了起来:“您这是看不起我!”
“我的确是看不起你,”帕德点了点头,顺手揉乱了小幼崽的头发:“所以,祝你好运。”
修里一直觉得帕德这句话似乎很有深意。直到后来进入测试的时候,看到主考官的那一刻,修里就忍不住朝着戈斯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目光。
而戈斯则是直接愣住——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帕德老师会是测试的主考官啊!
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在喻笙还没有苏醒过来之前,蓝星上一切看似井井有条地进行着,只是每个人却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他们在等待着那个曾经创造过无数奇迹的小姑娘,再度创造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比期待的、新的奇迹。
—
莱斯照例每天来看看喻笙。
小幼崽如今只是稍微接触了一点治疗术,于是每次都会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用自己柔软的精神力去“治疗”着喻笙,直到用尽体内的最后一丝精神力。
其实其他人都知道,只是他们都一致假装不知道。
“笙笙你看,莱斯现在治疗术用得越来越好了!”
小幼崽如今已经能够幻化成人形,只是头顶的那一双毛绒绒的耳朵至今还没有很好控制住。他轻轻地抓住了喻笙的手,无比认真地用自己的精神力来进行舒缓,一边动作着一边小声地和喻笙说着话。
“老师都说莱斯进步很快,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幼崽啦!”
在提到兰伯特对自己的夸奖的时候,这只内向的小幼崽都忍不住大了一些语气,白嫩的小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可是很快,这一点自豪也被沮丧所取代。
“可是莱斯还是不行……笙笙,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精神力照例被消耗干净,小幼崽有些疲惫地爬到了床上,紧紧地抱着喻笙,小脸贴着她的手臂:“我们都很想你——”
说到后面的时候,莱斯的声音已然哽咽了起来。
“莱斯昨天做了一个梦,梦到笙笙你醒来了。笙笙你还夸了莱斯,说莱斯以后一定会是一个最棒的医生……笙笙,莱斯真的好想你……”
小幼崽抱着喻笙的手臂,小声地说着悄悄话,只是脸贴着的地方却潮湿了一大片。
察觉到湿润的莱斯一惊,连忙想要抬起头,但眼角却瞥到了喻笙微微一动的手指。
莱斯:“!!!”
他震惊地睁大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喻笙的手。
很快,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小,但确确实实是在动。
“笙笙!”
巨大的惊喜袭涌而来,莱斯当即就爬下床,心急地朝着外面跑去:“笙笙、笙笙醒了!我看到笙笙的手指动了!”
因为跑得过于心急,莱斯摔了一跤。不过他一点都没在意,迅速地爬了起来,继续大声叫着人。
斯托正好路过,就听到小幼崽的叫声。等听清楚莱斯话里的内容后,他当即脸色一变,二话不说转身去找了兰伯特。
很快,房间里就挤满了人。
“笙笙手指动了!我看到笙笙手指动了!”
莱斯还在努力跟大家叙说着之前他看到的动静,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而其他听的人心情也同样很是激动。
无数双眼睛近乎是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期待着这一次能有奇迹的出现。
终于,在接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这一次强大而又温柔的精神力从喻笙身上向四周散开,如同最为平和的波浪。
“笙笙!”
喻笙张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戈斯的一张放大的脸。
谁也不知道戈斯是什么时候跑上去的,又正好给刚苏醒的喻笙来了一个直面暴击。
如今已经是大幼崽的戈斯在看到喻笙醒来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哭得惨兮兮。
“都是大幼崽了,怎么还跟个小哭包一样。”
喻笙撑起身子,轻轻地抱住戈斯,安慰着这只哭得大声的熊崽崽:“弟弟妹妹都在看你呢!”
在沉寂了两三秒后,几乎所有的幼崽都围了上去,抱着喻笙哭得大声,似乎是想以这个方式来宣泄着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的担忧和害怕——
这些幼崽们都很懂事,哪怕心里极度害怕和担忧,却又不表现在脸上,努力忍着不哭,好不让周围的大人们担忧。
喻笙抱着这些孩子,眼眶也忍不住有些泛红。
她看向周围的人,弯着一双有些湿润的黑眸:“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你真的担心死我了!”
姬尔也忍不住跟幼崽一样,朝着喻笙扑了过去。
她一边哭一边抱怨着:“你都不知道我哥带你回来的时候,我都吓死了!呜呜呜你好好留在蓝星不好吗?非要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自豪呜呜呜!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让其他人怎么办?你让这些幼崽怎么办!”
喻笙好笑地拍了拍姬尔的头,哄道:“是是是,都是我的不对。所以我回来赎罪了呀!”
“才不是赎罪——”
“姬尔。”
冷淡中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房间内的所有人在听到了这道声音后,都纷纷侧开身子,给那人让出了一条路。这几日季衍一直都心绪不宁,隐隐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所以当解决完手上的事情后,他立马就返回到蓝星。而在返回的途中,他收到来自兰伯特的讯息——
小姑娘醒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喻笙抬眸看去,眼睛腾地一亮:“阿衍!”
季衍轻“嗯”了一声,嗓音有些干涩。
姬尔虽然还想继续抱着喻笙和她说话,不过她也知道自家哥哥这段时间以来不断奔波有多劳累。于是她重重地抱了一下喻笙后,就让开了位置。
其他人也带着小幼崽陆陆续续地退了出去,留给这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你看起来瘦了很多。”
季衍听到床上的小姑娘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心疼:“是没有吃好吗?”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朝着喻笙走了过去。
“那可不行,”喻笙继续开口说道:“你最近肯定很忙,如果营养跟不上的话,身体也很容易会垮掉的。你放心,我等会就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好。”
“你有没有好好休息?这次回来能多休息一会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好。”
季衍握住了喻笙的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喻笙:“我会好好吃,也会好好休息。”
等到被握住了手,喻笙才发觉这人的手有多凉,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颤抖。
她突然沉默了下来。
季衍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默着握着喻笙的手。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好半晌后,喻笙才轻声:“还害得大家都这么担心。”
“兰伯特已经骂过你了。”季衍紧了紧握着喻笙的手,顿了一顿后又开口:“不过他后来也来跟你道歉了,说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你,那整个流放星很有可能都会变成虫后的培养皿。”
“是吗?兰伯特夸我了吗?”
“是啊。”
季衍听着小姑娘语气里的小雀跃,眼神彻底柔和了下来:“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在夸你,他们都很敬佩你。”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喻笙叹了口气,故作一副情绪低落的模样:“我还没有亲耳听到他们的这些夸奖呢!”
“会听到的。”
季衍微微俯下身,抱着喻笙,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一字一句:“你是最优秀的战士,所有人都会记得你所做出的贡献。”
“伊西多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他说,终有一天,你的光芒会盖过一切,成为新的曙光。”
季衍温柔的嗓音就在耳畔,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痒意,听得喻笙忍不住有些脸红。
她轻咳嗽一下,小声抱怨:“伊西多的夸赞还真是浮夸。”
“是吗?”季衍低笑了一声,“可我觉得他的形容很贴切。”
“啊?”
“那些人已经解决了。”
季衍稍稍直起身子,低头亲了亲喻笙的额头:“或许还有一些漏网之鱼,不过此后他们也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东躲西藏了。”
“真的吗?!”
喻笙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抓住季衍的袖子:“战争结束了吗?”
“后续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不过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季衍眸色暗了暗,继续低声:“就在不久之前,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而你也正好醒来。”
“伊西多说的没错——”
他近乎喟叹一声,微微低头亲上了怀中那个他等待了许久的小姑娘:“你的确是我的曙光。”
喻笙在起先一怔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轻轻抱着季衍,配合着这个吻。
“亲了亲了,真的亲了诶!”
“居然是我哥主动的吗?!!这太不可思议了!我要立马和我妈妈联系!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幕!”
“现在的小年轻哟!……老格斯你别挡在我面前!”
“哇!是亲亲诶!是和上次一样的亲亲诶!”
“等等……到底是谁把小幼崽带过来的?!难道不知道这会带坏小幼崽的吗?!”
门口一阵喧闹嘈杂。
季衍微微侧过身子,完全挡住了喻笙之后,澎湃的精神力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彻底屏蔽了外界人的打量。
“……居然被发现了!”
“我就说你们的声音太大了吧?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明明是你的声音更大好吗?!”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偷看人家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
“那院长爷爷你先离开啊!”
“咳咳!”
无论屋外怎么吵闹,但屋内却是一片暖意洋洋。【听说了吗?最近那个蓝星正在不断招募人员诶!据说被录取之后就可以直接移民到蓝星。】
【蓝星?就是那个之前是E级星球,结果被一个人傻钱多的买了去的那个蓝星?】
【可别说蓝星是E级了,它前不久刚升级为能够居住的C级星球。】
【就算是C级星球,可蓝星的生存环境跟垃圾星没什么区别。谁会放着好好的大星球不去,跑去这么僻远的一个小星球呢?】
【可发出来的蓝星招募贴上显示蓝星生存环境很好,还有很多植物呢!】
【得了吧,星际上一共才多少植物?这一看就是炒作骗人的玩意,真要过去了,说不定是给人当苦力呢!】
【说得没错!而且你看到没,这个招募帖子还说收半兽人呢!这一看就是在骗人的!】
这几日,光脑论坛上基本都要炸了。原因无他,基本上都是因为喻笙发的那几个招募帖子。
如今蓝星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只是要想将蓝星完全建造成一个适宜居住的地方,需要做的准备还有很多。
第一点就是蓝星需要更多的技术人员。
虽然一些高科技设备可以从主星或者其他星球引进,不过要适应蓝星独特的生活,这些高科技还需要更多改进。更何况,喻笙有意培养一些半兽人科技人员。
于是在和其他人讨论了一番之后,喻笙打算先在星网上发了招募贴。
这个招募贴一出来,直接引起了其他人的轰动。
一是因为蓝星这个星球的特殊性,另外一个就是因为里面对半兽人的从优选择。
“半兽人技术人员优先录取”这一行字出来,彻底让一些网友彻底不淡定了。
然而不淡定归不淡定,轰动归轰动,实际上真正去应聘的却没有几个人。甚至连半兽人都没有几个。
喻笙每次登陆星网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邮箱,都会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今天小笙有收到新的邮件吗?”
“哦,没有呀!那小笙该怎么办呢?”
“小笙只能继续等明天了!”
姬尔自问自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气得喻笙没忍住,作势要打上去,却被姬尔笑嘻嘻地躲开,而尤娜也在一旁笑着拦下。
“不要那么暴躁呀!”姬尔凑了上去,笑眯眯地捏了捏喻笙的脸:“我都说了让我哥帮你,你非得自己来!”
“总不能什么事都靠阿衍吧?”
喻笙没忍住也捏了回去。两个姑娘嘻嘻哈哈打闹在一起,没过多久喻笙心底的那些烦闷倒是消散了不少。
“要不然,还是让我哥稍微帮一下忙吧?就帮那么一点点、一小点点就好了!”
姬尔挽着喻笙的手:“现在蓝星的名气还没有打出去,前期肯定是要多做宣传啊!”
“做了的。”
一说到这,喻笙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突然觉得当初答应把蓝星宣传这一部分交给兰伯特和伊西多可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两个人,同样都是浮夸风。
喻笙之后才知道,原来伊西多并不是被关在流放星上的,而是他主动去流放星的。
而伊西多也是最早发觉虫族培养秘密的人。不过他并不了解那么多,只是偶然一次见到一个战死的战士身体里爬出虫族后,他才起了警觉,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
直到有一条线索指向流放星后,伊西多才主动要求去流放星。然而他在流放星上呆了许多年,也只有最近才发觉这些人的动静越来越大。
也是因着伊西多在流放星上部署了很多年,所以这次灾难发生的时候,他才很有效地成功阻止住更为可怕的后果发生。
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伊西多拒绝了季衍为他正名的提议。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想来蓝星看看。
据斯卡说,当时伊西多为了控制住虫族,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强行催动自己的精神力。如果不是小猴子一直陪着他的话,很有可能伊西多已经死在流放星上。
而小猴子为了让伊西多活下来,不断跟他说着一些有意思的话题。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蓝星。
“不过你也知道,这家伙在遇到自己偶像的时候语言词库简直贫乏到令人发指。”在谈到这件事的时候,就连斯卡都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我当时就在他们身边,听到小猴子声音颤抖,不断给伊西多形容着蓝星有多好,有很多植物,还有蓝星上的异兽肉也很好吃。不过他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我都忍不住怀疑当时伊西多能撑着一口气活下来,完全是想等他亲眼见蓝星的场景后,再好好和这个家伙描述一下。”
喻笙也被逗笑。
不过后来,斯卡叹了口气,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不过说真的,我挺佩服他的。流放星那种环境——”
接下去的话斯卡没有说,但是喻笙却都明白。
他们在流放星上的那段时间,属实不好过。当然不是指身体上的,而是指心理上的。
失去了管辖的流放星几乎成为一个罪恶之星。哪怕那里的罪犯没有了精神力,但是他们却依旧能够形成等级森严的秩序。在那段时间里,喻笙也见过莫里斯惩罚手下的场景。
饶是她,看到那样的血腥场景也是缓和了好几天。
但是伊西多却在流放星呆了很多年。甚至为了不暴露,他不得不抛弃自己曾经的信仰,伪装成和那些人是同类。
等到伊西多身体恢复到了蓝星之后,被小猴子科普过伊西多伟大的一群人开始时刻照顾着伊西多,尤其是他的心理情况。
然而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到喻笙这打报告了——
这人实在是太会折腾花样了!
于是之后喻笙为了让伊西多安分一些,就答应了他宣传蓝星的要求。
“那奇怪了啊,”姬尔听到喻笙的话,也忍不住有些奇怪:“按照蓝星现在的条件,不说抢着来吧,至少邮箱也应该每天爆满啊!”
“咳咳。”
尤娜忍着笑,看了一眼喻笙有些难堪的脸色后,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姬尔,你是不是还没有看过兰伯特先生和伊西多先生做的宣传?”
“我前些天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还没来得及……”
尤娜和喻笙纷纷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于是喻笙很贴心地打开自己的星网,调出了那个宣传蓝星的视频,播放给姬尔看。
视频一打开,炸耳劲爆的音乐声响起,直接听得姬尔一脸懵。
等她看了两三分钟后,果断要求喻笙关掉。
“我眼睛疼!”
这到底是什么天才想出来的宣传视频?这辣眼的搭配颜色以及浮夸的介绍词……有人来那才叫见鬼了呢!
“据同时参与的其他伙伴说,这已经是兰伯特先生和伊西多先生挑选出来的最为低调的宣传视频了。”
姬尔:“……我懂了。”
三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在三个人想着办法的时候,喻笙的星网提示有一封新邮件。
“或许是什么小广告吧。我最近收到的小——”
喻笙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打开了邮箱。结果下一秒,她的话突然顿住,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姬尔焦急:“怎么了?怎么了!”
“有人来应聘了!”
喻笙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的喜悦遮掩不住:“有人发给我他的投影简历了!”
“哇!”
两个小姑娘也纷纷激动了起来,催促着喻笙快点打开投影简历瞧瞧。斐瑞是一个半兽人年轻人。
他已经毕业一年了,但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哪怕他的导师在这一行业比较有名,但是一听到他是半兽人之后,许多公司也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申请。
如今因着植物研究院对半兽人的选拔,虽然看起来这些半兽人的生活条件好了一些,不过也只局限在那些拥有木系异能的半兽人而已。
和热门的机甲、植物专业相比较,斐瑞大学学的古地球知识可真就是冷门中的冷门了。像他这个专业的,要么就是留在学校继续当教授,要么就是去一些公司承包一些给幼崽的科普,不过无论是哪一条路,都因为他是半兽人这个身份而堵得死死的。
斐瑞试过去找一些其他工作,但要么就是工资低,要么就是一些干不久的工作。他家里还有一个生了病的奶奶,星际上的那些医疗保险目前只是针对霍尔斯人而言,半兽人去看病依旧是要承担一大笔昂贵的医疗费用。
家里的存款基本上都用于奶奶的治疗,可如今斐瑞再找不到一个合适并且长期的工作,他的奶奶很有可能就会因为无法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而被赶出来。
哪怕小时候一直被奶奶教育不能因为自己是半兽人而看轻自己,可是等到了这个时候,斐瑞还是无比痛恨自己半兽人的身份。
如果他不是半兽人,那么收养他的奶奶也不会过得那么辛苦了……
这天斐瑞正在一个小餐馆狭窄的后厨清洗餐具的时候,就接到了来自同学兼好友科里的通讯。
虽然现在科技很发达,这些活完全是可以由机器人取代。但是一些黑心的小餐馆老板依旧选择聘用价格更为低廉的半兽人来工作。
但对于斐瑞来说,这里的价格虽然低廉,但是有时候会幸运地得到一些当天没有卖出去的食物。虽然是一些口味奇特的营养液以及乱七八糟看起来黏稠稠的东西,味道称不上太好,但也能够补充营养。
“怎么了?”
斐瑞打开了通讯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很快,好友大喇喇的声音就响起,甚至带着一丝焦急:“斐瑞,你有看过星网招聘吗?”
斐瑞很有远见地调低了音量。但即便如此,好友的大嗓门还是震得他耳朵有些疼。
“没有看,”他把清洗好的餐具放到一边,又端来了另外一堆:“反正这些招聘对象也都是霍尔斯人,我看了也没什么大用。”
科里是为数不多的对半兽人没有歧视的霍尔斯人。
“这次不一样了!”
科里很认真地开口。他顿了顿:“你是不是还在给那黑心老板洗餐具?快停下,要是被老师知道了,他要气死了!”
斐瑞无奈地笑了笑,强调了一遍:“科里,我要生活下去。”
“我当然知道你要生活!所以这一次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完完全全的好消息!”
“什么?”
“哎呀,你快点上星网,看我发给你的消息!我保证,这一定会彻底改变你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请假一天
23qb.“好,我去看看。”
斐瑞知道自家好友这咋咋呼呼的性子,所以他好脾气的应了下来。但是手上清洗餐具的动作没有停,更没有打开自己的星网去查看那所谓的招牌信息。
科里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也一直在帮助着他。但是斐瑞没有告诉过科里的是,他帮他找的那些工作,最后都以半兽人的身份条件限制了。
或许科里知道,但哪怕在斐瑞自己都快要放弃的时候,这个热心的霍尔斯人却执拗地认为自己的好友不应该就这么被湮没才能,更不能因为一个半兽人的身份而从此碌碌无为。
“你肯定没有看!”
过了好一会,没有得到斐瑞回答的科里吵嚷嚷了起来,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生气:“你要是看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斐瑞,这个招牌信息里明确表示,半兽人优先录取!”
“怎么可——”
正巧斐瑞这时候手上的工作也完成了,于是他就上了星网,一边和科里聊着天一边打开了科里发过来的讯息。
他原本想说怎么会有人傻到在招聘信息里说优先录取半兽人,然而目光在看到那一行小字的时候,却彻底惊住。
【蓝星高薪招聘各类人才,包吃包住,可移民至蓝星。半兽人优先录取。若有意请联系xxxx】
招聘信息很简单,甚至都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三无黑心地方在招收免费劳动力。
如果是往常,斐瑞在看到这类招聘信息的时候,肯定是二话不说就一扫而过,然后很快忘得一干二净。但是现在,他的这位好友却在耳旁不断叨叨。
“包吃包住诶!还是高薪!还对半兽人优先录取!居然是对半兽人优先录取诶!”
“而且斐瑞你看到了吗?是蓝星,是古地球啊!这和你的专业完全对口啊!”
“科里,”斐瑞打断了自家好友的絮絮叨叨,“我们都知道,蓝星之前是一颗连居住条件都无法满足的星球。而且这个招聘信息……”
他顿了顿,斟酌着语气以免打击到自家好友的心:“你不觉得很……嗯,有些不靠谱吗?”
另外一边没有传来声响。
就在斐瑞以为科里放弃了的时候,他接收了一个视频。
视频被强制打开,下一秒,斐瑞身处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里。
这应该是那个蓝星的宣传片了。
这个时候后厨也没有什么人,索性斐瑞也没有退出,耐耐心心地看完这个宣传片后,再想办法打消自家好友的劝说信念。
一开始的时候,斐瑞被那些夸张的叙述以及奇特的颜色搭配留下极大的心理阴影,甚至一度开始怀疑这是否是科里的恶搞。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斐瑞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严肃。
这个视频所展现的是蓝星上的一些日常生活。
而网友们热议纷纷的就是这些日常生活。
【这根本就不可能是星际上的生活!不说别的,就连主星都没有那么多绿色植物!】
【就是啊!还有那些可是凶猛的异兽啊,怎么可能会乖乖听他们的话被他们驯养?!】
【我的天啊,现在这些黑心的人为了夺人耳目,视频剪辑得已经能够如此逼真了吗?】
【别说,我进去的时候还真感觉就像是真的呢!】
【哈哈哈哈,楼上可不要被骗了啊!】
网友们的弹幕一串又一串地瞟过,但斐瑞压根无心注意这些。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些解说词上。
对于这些点进来看宣传视频的人而言,他们注意的是这些身临其境的环境,而斐瑞却听到这些细致的解说词。
解说的那个人非常了解蓝星,或者说是古地球的知识——
不对,或许说他根本就像是生活在古地球,像古籍里记载的那样生活着!
等到视频结束,斐瑞重新回到那个狭窄的后厨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直到科里一连叫了好几声后,斐瑞这才反应了过来:“什么?”
“我问你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反正也只是过去问一问,投个简历什么的,也耽误不了太多时间。更何况,我以我多年的剪辑视频的经验来看,这个宣传视频一定不是合成的!”
科里在那边信誓旦旦地说:“说不定现在的蓝星的确已经发展到那个程度了呢!”
“好。”
思考了一会后,斐瑞重重地点头:“我回去后就试试!”
—
“虽然说是古地球知识系的……”
“但是我好像听说过,他导师是个非常厉害的教授诶……”
“所以厉害的教授带出来的学生也肯定很厉害的吧……”
“所以虽然他是个古地球知识系的,但也肯定是个厉害的人才!”
在看完投过来的简历视频投影后,喻笙听着尤娜和姬尔你一言我一句的对话,忍不住被逗笑。
“你们是在安慰我吗?”
姬尔微微皱眉,看上去有些纠结:“应该不算安慰……就是我感觉,他可能和小笙你预料之中想要的那些人才有些出入?”
“不过现在蓝星还在建设初期嘛,人才肯定是需要多方面的。”
尤娜也看了一眼喻笙,斟酌着语句:“有第一个肯定就会有接下来许许多多个,小笙你也别太难过了。”
“我为什么要难过?”
喻笙笑着摇了摇头:“相反,我觉得他很适合啊。”
“啊?”
“你看,他是古地球知识系的,而我们现在的蓝星,也就是古地球,更是需要这样的专业科普人员啊!”
“科普人员?”
“对啊,”喻笙点了点头:“蓝星是一个历史久远、底蕴极其丰富的星球,这里的知识和文化都是需要得到传承宣扬的。”
“斐瑞拥有极其丰富和专业的知识体系,有他在,我想古地球的文化会得到进一步的宣传。更何况——”
喻笙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不觉得宣传片的那些宣传词需要一个更专业的人吗?”
想到那些极其浮夸的宣传词,尤娜和姬尔也忍不住纷纷叹气。
23qb.面试过程要比斐瑞想象中的还要轻松。
或许是因为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动来面试的人,面试的几个人对斐瑞都是一阵和颜悦色,反倒搞得斐瑞更加紧张了。
而这场面试……说是面试,但斐瑞却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双方在互相了解的过程。
前半部分斐瑞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而让他比较惊讶的是,面试官里那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小姑娘居然也对古地球了解甚多。
“我能冒昧问一下,您也是古地球知识系的吗?”
斐瑞忍不住好奇地问,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缓和了不少。
“我不是,”喻笙顿了顿,这才微笑着解释了一下:“我只是对古地球有着特殊的感情。”
“那您真的很厉害了。”
斐瑞由衷地赞美了一句,反倒是让喻笙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在谈到工资待遇的时候,斐瑞更是直接被喻笙开出来的条件震惊了。
而喻笙看着那边动也不动的人,忍不住微微皱眉,语气有些担忧:“是……太低了吗?”
她不怎么了解星际上聘用高科技人才的费用到底是多少,身边那几个人也不大清楚。所以他们也就估摸着给出1w星币一个月的价格。当然,这也只是实习期,等到转正之后,更是能直接提到2w星币。
“不——不是!”
斐瑞猛地反应了过来,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因为太低。我只是……我只是太吃惊了。”
这何止是吃惊啊!
他这个专业极其冷门,就算是热门的机器人专业以及种植专业的学生毕业后,在实习期的话也基本上都只有三四千星币每个月的工资。就算转正了,也得熬个好几年才能达到2w星币。
但是现在,他一个冷门的古地球知识系的实习生一个月就能拿一万星币,而且他还是半兽人……
这说出去,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啊!
喻笙顿了顿,倒也没觉得什么:“我们很真诚地邀请各类人才加入到蓝星的建设之中,所以这是最基本的诚意。”
斐瑞迟疑着点了点头:“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请说。”
“您之前说的,提供的员工餐是……蔬菜?是我理解中的那种蔬菜吗?是绿色的植物吗?”
这下轮到喻笙有些惊讶了:“您没有看到我们宣传片里的种植场景吗?”
“看到了——”
斐瑞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我以为这是一种高科技模拟。”
喻笙沉默了。
她默默地把目光落在了跟着要来面试的伊西多身上,而后者则回以一个甚是无辜的表情。
这可不能怪他宣传得夸张了,主要是蓝星上发生的这一切奇迹本来就过于夸张了而已。
“是的,”喻笙点了点头,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我可以保证每一顿的员工餐都有蔬菜和水果。”
得到了这个保证后的斐瑞恍恍惚惚,尤其是在看到伊西多还特地端来水果当着他面吃的时候,更加恍惚了。
“那、那我还有一个请求,可以吗?”
在说这话的时候,斐瑞的声音都有些飘了。
他觉得他现在仿佛是真的活在梦里了,不然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呢?
喻笙点了点头:“你说。”
“我可以……我可以提前预支一下薪水的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斐瑞低着头,声音都不由自主低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甚至已经做好了会被骂的准备。
然而斐瑞只得到了一句平静的“我能问问什么原因吗”。
斐瑞把自己的情况和几个人解释了一下。他有些紧张地强调了一句:“不过您放心,我不会耽误到自己工作的!我有经验的!”
一边照顾生病住院的奶奶,一边进行繁杂忙碌的工作,这样的事情斐瑞已经干了很多年了。
看着对面那个已经紧张局促到冒汗的年轻人,喻笙笑了笑:“当然可以。”
“如果不行的……啊?”
斐瑞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好说话,当即就愣了。尤其是喻笙接下去的话,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幻听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带着你奶奶一起来蓝星。一直在主星和蓝星奔波的话,你也会很疲惫的。目前蓝星的环境或许更有利于你奶奶恢复健康。”
其实斐瑞奶奶生的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由于年岁已高,再加上平时过于操劳,营养又没跟上,多年前落下的病根又同时发作,这才导致她倒下。
所以斐瑞一边挣钱支付着高昂的医疗费,还要想尽办法去购买那些营养更为丰富的营养液给奶奶补充营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蓝星的环境明显更适合居住,而且还有蔬菜和水果……
“真、真的可以吗?”
看着面前红了眼眶的年轻人,伊西多啃了一下手中的苹果,撇了撇嘴:“什么真的假的,就一句话,来不来!”
“我来!我一定来!”
斐瑞起身,连忙朝着他们不断鞠躬道谢。
“这也算是我们新员工的福利。”喻笙也连忙制止,笑着说:“毕竟你是第一个来应聘的。”
“您放心,之后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来应聘的!”
斐瑞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也希望是如此。那么,欢迎你加入我们蓝星。”
等到投影结束后,斐瑞还傻傻地站在那,好半天才一蹦三尺高。
他找到工作了!
而且还是一个特别特别好、好到他完全不敢想象的工作!
在一阵狂喜之后,斐瑞反应过来,连忙出门打算去医院告诉自己奶奶这个好消息。而一路上,他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好友科里和自己最为尊敬的老师。
只是相比较科里的恭喜和高兴,老师的反应明显就是极度怀疑。
“你确定你不是进了什么传销组织或者是什么非法组织?”
老师担忧地听着自己学生说的那些话,尤其是列出来的工作条件:“还是说斐瑞你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总之一句话,老师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好的工作存在。
23qb.“老师,我真不是——”
斐瑞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能理解老师的这种心情,毕竟一个向来因为半兽人身份而被拒绝工作的人,突然有一天甚至能因为这个身份而获得比其他霍尔斯人都要好千百倍的工作,这事怎么说都会觉得有些蹊跷。
他耐心地给自己的老师解释了一下,甚至还把那个宣传视频发给了老师,重点强调了一下介绍词的内容。
“所以——”
果然,在仔细听完那些介绍词的内容后,老师由一开始的完全不信任变成半信半疑:“蓝星真的已经发展到这么好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是老师……”斐瑞努力压抑着语气里的激动,不让自己表现得过于激动:“我看到那个面试官在吃苹果!是苹果!是真的苹果!”
“你等等!”
老师立即阻止了斐瑞详细说下去:“我先打个电话给我的老朋友,有些事要先确认一下。”
斐瑞点头:“好。”
等挂断电话之后,斐瑞的老师,普利莫二话不说联系了自己在植物研究院的老朋友。
“喂?达芙妮,我有些事想要问你一下。”
达芙妮刚开完会出来,结果就接到了好友的电话。她摘下眼镜,一边揉着太阳穴放松一边笑道:“百年都不见你主动来联系我一下。怎么,是你那宝贝学生出了什么事吗?”
普利莫的得意门生是个半兽人这件事在他的朋友圈里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尤其是普利莫为了这个学生,还特地拜托几位友人帮忙。
所以在普利莫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达芙妮一下子就想到了估计是和他那学生有关。
“的确有些事。”
一下被猜到了来意的普利莫轻咳嗽一下,“不过真要严格说起来,这应该还是你们植物研究院应该负责的事情。”
“怎么说?”
普利莫就把刚才斐瑞和自己的对话内容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顺便把那个制作极其辣眼睛的视频发给了达芙妮。
达芙妮看完之后,沉吟了一会:“你之前说,面试你那学生的人叫什么?”
“好像姓喻……喻笙!对,就是喻笙!”
普利莫一拍脑袋,语气忍不住有些担忧:“斐瑞说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达芙妮,现在星际上的水果已经能大批量生产了吗?还是说现在你们植物研究院的研究已经得到了很大的进展?”
“如果是她的话,那你完全可以放心了。”
达芙妮笑着回答:“我可以保证,这对你的学生而言,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替我向那个孩子转达一声恭喜……啊,普利莫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有事,先不聊了。”
普利莫听到了达芙妮那边的催促声,故而虽然心里还有点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
等到挂断电话之后,一声清脆的“叮咚”信息提示音又引起了普利莫的注意。
是斐瑞发过来的讯息。
【老师!喻小姐提前支付了我的薪水!】
看到这,普利莫的心也算是落下了一大半。
他冷哼一声,但一向严肃的脸上又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容:“还真的是傻人有傻福了。”
另一边斐瑞在给老师发完消息后,二话不说就直奔医院。
他得先把奶奶拖欠的医疗费支付清了!
等到支付完昂贵的医疗费之后,斐瑞又买了一个小型护工机器人。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躺在病床上的斐瑞奶奶看到斐瑞提着这么多东西过来,甚至不久之后还有一个小型护工机器人送上病房,当即吓得不轻。
她一把抓住斐瑞的手,语气严肃:“你是不是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斐瑞,奶奶一直和你说过,做人就要坦坦荡荡,那些违法的事情是碰也不能碰的!”
还没等斐瑞回答,她就执意要下床:“不行,我现在要出院!我立即出院!”
“奶奶!”
斐瑞一把拦住了奶奶,急忙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给了她。
和普利莫的反应一样,斐瑞奶奶也很是怀疑担忧:“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觉得那么像是在骗人呢!”
“当然是真的!”
斐瑞安抚着奶奶,调出了自己的星网,让她看自己的账号余额:“您看,喻小姐还提前支付了我的薪水。”
“这、这……”
斐瑞奶奶一看,更加吓得心跳快要骤停了:“斐瑞,我、我听说过买命的事情。这这不会是卖命钱吧?”
“奶奶!”
一听到这个,斐瑞也有些哭笑不得了。
就在斐瑞打算解释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请问,是斐瑞先生吗?”
“我是,”斐瑞有些疑惑地站起身:“请问您是?”
“你可以叫我兰伯特。”
兰伯特正好回主星一趟,结果就被喻笙拜托了带一个新员工回蓝星。
他简单地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下,又礼貌地询问一番:“请问这样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
斐瑞激动得脸都红了。他连忙朝着兰伯特鞠躬感谢:“真的是太麻烦您了!”
“没事的,正好我也要回蓝星。那么这几天你就辛苦一些收拾一下,四天后我们出发去蓝星。对了,你方便给我一个地址吗?到时候我过去接一下。”
“好的!”
斐瑞把家里的地址报了一遍。
兰伯特记录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后,看了一眼斐瑞的奶奶,又很友好地提了一句:“这个医院我有认识的人。不如之后给你奶奶安排一个全身体检?”
“可以吗?”斐瑞惊喜,又是一阵感谢:“那真的太感谢您了!”
“没关系,小事而已。”
等到兰伯特走后,别说斐瑞的奶奶了,就连刚进来的病房里其他人也都惊讶了,纷纷朝着斐瑞奶奶恭喜。
“您孙子有出息了!”
“是啊是啊,这家医院安排一个全身体检可不便宜呢!”
“就是说!您老之后有福气啦!”
这个病房里的人起先也因为兰伯特是半兽人的身份而一度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在亲眼见到了斐瑞的孝顺之后,他们也逐渐改观。
这些恭喜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斐瑞的奶奶在起先的震惊反应过来后,也是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道谢。
“奶奶!”
斐瑞把自己买来的东西分给了这些人之后,又是得到一阵恭喜。
他眼睛亮亮的抓住自己奶奶的手,语气激动:“您放心,之后我一定会让您过上好日子的!”
斐瑞奶奶“诶”了一声,一边笑着一边湿润了眼眶。
病房里一片欢声笑语。
23qb.四天后,斐瑞和奶奶就搭上兰伯特的星舰,随着他一起到蓝星。
等到了蓝星之后,斐瑞震惊地看着面前一片绿意盎然之景,好半天都没有缓和过来。
这、这里真的是蓝星?
这里真的是之前连居住条件都不满足的E级星球蓝星?!
“欢迎来蓝星,斐瑞。”
兰伯特在一旁满意地欣赏着斐瑞的震惊神色。等过了一会之后,他率先迈开腿朝前走去:“行了,我该带着你去见见这里的主人了。”
“好、好的!”
斐瑞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搀扶着自己的奶奶跟上兰伯特的脚步。
跟在兰伯特的身后,斐瑞看着四周的景色,心情已经由一开始的震惊到之后的麻木。但是等到视线里多出来一排排整齐的石头屋的时候,斐瑞还是忍不住心情激动。
“兰伯特先生!”
他叫住了兰伯特,指着前面的石头屋,压抑着语气里的激动:“我们以后也是住在那里吗?”
“住哪里?”
兰伯特瞥了一眼面前高大的石头屋,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不是住那里。那一大片都是行政区,为之后的移民政策做准备的。”
听到不是住那里,斐瑞有些沮丧。不过他很快就看开了。
能到这里来,就算是住露天的他也很满意了。
结果下一秒,兰伯特就又指着一个方向,语气颇为骄傲:“我们都是住在那一片的!那一片才是员工区!”
顺着兰伯特指的方向看过去,斐瑞就看到一排排整齐精致的独立小木屋沐浴在阳光下。每一个小木屋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造型,精致却又不失生动活泼,无疑是整个蓝星上极为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斐瑞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磕磕绊绊的:“我、我们也是住在那里吗?”
“当然,”兰伯特拍了拍斐瑞的肩膀,笑眯眯道:“现在蓝星上的员工还不多,所以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小木屋。年轻人,你运气很好哦!”
每个人都拥有独立的小木屋?!
斐瑞觉得自己今天快要被这些惊喜砸得昏厥过去了,甚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他涨红了一张脸,但是眼底的情绪却是分外激动。
斐瑞奶奶也激动地抓住自己孙子的手,但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兰伯特:“需、需要很多星币买下来吧?”
不过这么好看的房子,就算花很多星币,那也是值得的了!
第一次,斐瑞奶奶生出了一丝想要奢侈一把的冲动。
“对,”斐瑞也反应了过来,重重点头:“我、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付清钱的!”
“付钱?”
喻笙正好走了过来,听到了这些话,当即就笑道:“不用付钱的,这是我们的员工福利。”
“免费的?”
“是啊。”
喻笙点了点头,朝着斐瑞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比现在的阳光还要明媚:“欢迎来到蓝星,斐瑞。”
斐瑞有些局促地用手蹭了蹭衣服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握上喻笙的手。
“谢、谢谢您!”
“好像从面试开始,你就一直在道谢。”
喻笙被斐瑞的这个反应给逗笑:“不用那么拘束,我这边没有什么条件的。”
兰伯特在一旁懒懒地补充:“不是没有什么条件,是连‘条件’这两个字都没有在蓝星上出现过!”
“一说到这个,”喻笙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所以你和伊西多什么时候能把新版的宣传视频做出来?”
“我觉得之前的那个就很不错啊!”
兰伯特不满地嘟囔:“是你们没有审美……斐瑞,你说说你是不是看了我们的宣传视频之后,才决定过来应聘的!”
“这……”
斐瑞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喻笙,又看了看兰伯特。
一个是给他工作的人,一个是带他来蓝星甚至给自己奶奶做了全身体检的恩人。
“其实有一半吧!”
斐瑞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其实我主要是被宣传视频里的解说词吸引过来的。嗯……这么说的话,也算是宣传视频了。”
“解说词可不全是你们的功劳哦!”
喻笙挑了挑眉,好笑地看向兰伯特。
而兰伯特轻咳嗽一声,丢下一句“你们都是没有审美的人”之后就匆匆去找伊西多了。
毕竟这个任务还是当初他强行揽下来的,要是完成得不好的话,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好了,我先带着你们在蓝星逛逛吧!”
为了照顾年事已高的斐瑞奶奶,喻笙还特地带来了一个步行机器人。
“这、这真的麻烦您了啊!”
“没关系的。”
喻笙领着斐瑞和斐瑞奶奶简单地逛了一下蓝星,重点提醒了一部分未曾开发过的区域不能擅自踏入。而斐瑞在看到那些养殖异兽的时候,虽然早已经从视频里有所了解,但是当自己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住了。
“这些、这些都是从荒漠上带回来的异兽吗?”
“一部分是,”喻笙笑眯眯地解释:“当然很大一部分是它们的后代,更适应蓝星的生活条件了。”
而斐瑞奶奶看着这些温顺躺在地上、或者是悠闲吃着草料的异兽,也很不敢置信。
她年轻的时候也曾看到过异兽,那一次她差点死在异兽的蹄下,当然也知道异兽的凶险。
可是……她面前这些温顺的小家伙真的是异兽吗?
“等会带着您尝尝我们这里的异兽肉。”
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相处,斐瑞奶奶也很喜欢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当即笑得不见眼地“诶”了一声。
23qb.有着喻笙和其他人的帮助,斐瑞在蓝星上适应得很快。
早期人手短缺,所以斐瑞基本上都是能帮就尽量去帮忙,异常积极主动地去干活,让姬尔直呼请多来一些像斐瑞这样的人。
伊西多和兰伯特重新做了宣传片。这一次没有那么多浮夸,看上去真实了许多。而这一次的解说词则是由斐瑞负责的。
等到成片出来的时候,喻笙不得不感叹专业的事情还真得要专业的人来做。
这也让喻笙和其他人更加有信心了。
然而第二次的招聘信息以及宣传片投放到星网上的时候,网友们依旧是兴致勃勃地讨论。
但也只局限在讨论而已。
这些人俨然把这些宣传片当成了科幻大片,身临其境地体验一番后,纷纷表扬这次的制作手法的确高明了不少,甚至就像是真的一样。
喻笙和其他人:“……”这明明就是真的!
“要我说,倒不如一开始就直接直播呢!”
伊西多懒洋洋地说了一句:“直播让他们亲眼看看蓝星的条件,到时候都不需要你说什么,那些人就会主动申请过来了。”
伊西多这话一出来后,临时的会议厅内陷入一片沉寂。
看着面前这些人脸上露出的尴尬神色,伊西多突然反应了过来,坐直了身子乐呵道:“你们该不会一开始就没有想到直播这个办法吧?”
“咳咳、咳咳!”
会议厅内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伊西多“嘿”了一声,都忍不住惊讶了起来:“我说,你们都是生活在远古时代吗?”
“主要我们也没人玩直播这东西。”
喻笙也有些心虚地摸了下鼻子。不过被伊西多这么一提醒,她也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过被你这么一提起的话,我们也可以在星网上建立一个蓝星店铺,专门卖异兽肉和农作物、水果什么的。”
“这个我或许可以帮忙!”
斐瑞原本因为自己能参加这种极其重要的商讨会而感到一阵激动,在听到喻笙这个提议的时候,眼睛更是一亮。
“嗯?”
“我有一个朋友,他自己平时在星宝上开了一个店铺,专门卖家里的一些小玩意的。这个他很有经验!”
“那不是正好?”
姬尔一听,当即眼睛一亮:“到时候如果直播火起来的话,肯定有很多人会想要购买的!”
“那开店的问题解决了,直播呢?这里有谁会直播吗?”
这个问题提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看向了伊西多。
毕竟他是第一个提出来这个建议的。
“你们别看我,”伊西多耸了耸肩,很坚定地摇头拒绝:“你们让一个被关在流放星上很多年的老头子去搞直播?那你们还不如继续送我回流放星呢!”
送回流放星自然是开开玩笑的,不过也证明了在座的没有一个人会搞星际直播这东西的。
“直播什么的……应该不会很难吧?”
喻笙还记得在末世来临之前,当时的直播简单到每一个人都能当主播。不过她来到星际之后,基本上没怎么关注过这些,也不知道如今星际直播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我刚刚找了一下。”
兰伯特一边看着自己的光脑,头也不抬地回答:“看起来也不是很难嘛。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直播平台,然后购买一些直播器材就好。”
“那谁来直播呢?”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斐瑞身上。
斐瑞紧张到脸又涨得通红,连忙摆着手:“不、不行!我不行的,我没有当主播的经验!”
“不需要你有当主播的经验啊!”
姬尔笑眯眯,循循善诱一般地开口:“只需要你好好介绍一下蓝星啊,科普一下蓝星的知识。毕竟这里只有你是最专业的啊!”
“是啊,”兰伯特也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这里除了小笙以外,就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蓝星了。不过你总不能让小笙一个堂堂星主去直播吧?”
姬尔和兰伯特一唱一和,很快把斐瑞哄得迷迷糊糊就答应了下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又看着众人一脸期待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斐瑞只能叹了口气。
等到回去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联系了自己的好友科里。
“你说什么?你你你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负责蓝星店铺的销售?”
科里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瞬间激动得一蹦三尺高,连话都说得不太利索了:“真、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
斐瑞笑着安慰自己的好友:“而且喻小姐说了,到时候可以请你先来蓝星上参观。有了近距离的接触和体验,才能更好做好工作嘛!”
“我还可以去蓝星?”
一听到这个的时候,科里整个人都被惊喜砸得有些麻木了。他甚至下意识起身打算去收拾东西,以做好充足的准备。
而斐瑞听到科里那边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甚至都能猜到自己的好友现在手忙脚乱的模样。
“你不要这么激动。”
他笑着安抚:“你现在这么激动的话,等真来了蓝星你不是要昏厥?”
“说不定呢!”
科里“嘿嘿”一笑,由衷地替自己的好友感到开心:“听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真的很高兴。我就说,斐瑞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一直被埋没下去呢!现在,蓝星就是你发光发热的地方!”
说到这,斐瑞也忍不住感慨。
当初要不是科里一直坚持,他也不会决定要来蓝星试一试。
“真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
斐瑞无比庆幸自己能有科里这样一个朋友。但是感谢的话又太轻,他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对科里表达自己的谢意。
而另一边的科里像是知道了斐瑞的心思,当即笑道:“你可别跟我说这些肉麻的话。朋友嘛,本来就是互帮互助的。更何况当年要不是你一直帮忙,我连毕业都难呢!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是你帮我争取到了这个去蓝星的机会,我们两个也就抵消啦!你可别再跟我说什么谢不谢的,那多见外啊!”
“好,”斐瑞被逗笑:“那等你来蓝星,我请你吃这里的好吃的!”
“一言为定!”不过喻笙最后也没狠心到真让斐瑞一个人承担直播方面的全部事情。
她把这些打算告诉给季衍后,季衍当即就点了点头,说他那边有合适的人选。
“你认识主播?”
“他是联邦宣传部部长。”
季衍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这位朋友的出身。
而一听到这个来头,喻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联邦宣传部部长过来指导直播?这也太——
不过喻笙转念又想到连联邦元帅都过来打白工,这样一想的话,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两个小情侣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话之后,就挂断了终端,各自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然而很快,门被敲响。
“请进。”
“小笙。”
进来的是尤娜。
只是和以往相比,尤娜这次脸上的神色却有些沉重。
喻笙抬起头:“怎么了吗?”
尤娜绞着衣服,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说了出来:“我、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商量就商量啊,”喻笙被她这反应逗笑,走过去按着她坐下:“你怎么这么一副模样?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不、不是。”
尤娜双手捧着喻笙给她倒的热水。一阵阵暖意让她似乎放松了一些,可是眼里的纠结还是消散不去。
“就是你之前不是决定开蓝星店铺吗?”
尤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喻笙,斟酌着语句。
“对啊,”喻笙点了点头:“斐瑞的朋友科里之前有过开店铺的经验,所以我请他来帮忙。怎么了?你也想要去帮忙吗?”
“也不全是。”
尤娜语气陡然沮丧了起来。她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把方才自己母亲和自己说的话都告诉了喻笙。
“不过你不用看在我的份上的,这毕竟牵扯到了蓝星之后的发展,所以、所以小笙你一定要好好考虑!”
说到最后的时候,尤娜还焦急地补充上这一句话。
其实也怪她嘴不严,在和家里人通话的时候就把喻笙打算开设店铺出售蓝星产物的事情说了出去。尤娜的母亲名下有很多家著名的饭店,在饮食行业占有一席之地。所以在听到自己女儿的话之后,当即就留了个心眼。
凯里收到过尤娜寄回来的蔬菜和水果,当时就极其惊讶和惊艳。但是由于当时成熟作物并不多,蓝星还不能实现自产自足,所以凯里也没有凑上去提出想要合作的想法。
但是现在喻笙打算开设蓝星店铺了,那是不是说明她们可以合作了?
尤娜说不过自己的母亲,只能来喻笙面前说一下。
但是她其实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的。毕竟当初自己的母亲对于孤儿院的那些幼崽们态度实在称不上太好,而喻笙一向很看重这些幼崽们。
更何况自己母亲的态度实在表现得太过于着急了,总让尤娜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原来是这个啊!”
喻笙笑了。她打趣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表现得那么不开心啊!”
“也不能说不开心。”
尤娜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口解释:“我母亲是个事业心比较重的人,我很小的时候她就经常忙工作无暇来管我。但是这一次……小笙,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就影响到你自己的判断。尤其是现在蓝星上的产量大部分都是直销军部的,如果和餐厅合作的话,产量也势必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而且之后的杂事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我明白,”喻笙点了点头:“不过我其实觉得你母亲的提议倒是好的。”
“什么?”
“你看这个。”
喻笙起身把桌上的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这是前段时间阿衍拿过来的,你可以看看。”
尤娜大概地翻了一下,眼睛一亮:“军部把主动权交到你手上了?”
“是啊。之前是因为阿衍想要保护我的安全,所以才会以军部渠道来隐瞒这些蔬菜和水果的来源。不过现在蓝星上很安全,战争也结束了,可以考虑蓝星更为长远的发展了。军部公开这些蔬菜和水果的来源,其实倒也是帮我们做了广告。不过这些人没有体验过,所以很大概率并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
“目前来看现在蓝星的产量也还可以,我想和你母亲合作的话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顾客体验过,品尝过,这才能得到更好的宣传。不过尤娜,我不能保证我一定会答应这个合作。”
喻笙笑了笑:“我需要实地去考察,并且由于现在蔬菜和水果主要供应的还是军部,所以如果和餐厅合作的话,我打算先走高端路线,吸引一部分的顾客。等到后期产量上来了,星宝店铺也能得到进一步的推广。”
尤娜能理解喻笙的顾虑,当即就点头应下:“我明白的。不过小笙,你有没有考虑开餐厅?”
“嗯?”
“如果没有好的厨艺的话,那再好的食材也是浪费了的。”
尤娜朝着喻笙眨了下眼睛:“我妈妈的确很着急,她想要定下食材,但是她忘记了目前能够用这些食材做出美味的人少之又少。但是小笙你不一样啊,你的厨艺完全能够秒杀所有人啊!”
“而且我保证,你如果开餐厅的话,一定会火爆整个星际的!”
喻笙被尤娜的这些话逗笑:“所以你是在帮你妈妈还是在拖你妈妈后腿?”
都直接明晃晃建议她来抢生意了。
“毕竟是我妈妈,当然还是得帮啊!”尤娜眨了眨眼睛,模样有些得意:“你如果要开餐厅,肯定需要有经验的员工和场地啊!到时候等你的餐厅名气打出去了,肯定会开很多分店。目前星际上的地产可没有那么容易购买。但是你如果和我妈妈合作就不一样了,她有人脉,有经验丰富的员工,更重要的是,她还有分店!”喻笙之前还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不过如今尤娜提出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其实是有些心动的。
毕竟喻笙想让更多人都知道古地球、了解古地球的文化。
之前斐瑞告诉过她,目前星际人对古地球的了解是越来越少,很多人更倾向于去新建设的星球上玩,而对于一些历史,却是不屑一顾。
其实这也很正常,不过喻笙还是想尝试着能够以她自己的方式来宣传一下古地球文化。
创造专属古地球的餐厅,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想及此,喻笙心念一动:“不过你母亲会同意吗?毕竟关于品牌方面的……”
“其实这也是我一直在考虑的。”
尤娜叹了口气:“其实说起来还挺有缘的,我妈妈早期就是打着想要复兴古地球美食的名头开始自己的事业。不过当时由于植物稀缺,掌握美食古法的人又很少,我妈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大厨,自然是要好好留住人家的。所以当时制作一道古地球美食的成本很高,她的餐厅面相对象都是一些贵族人家。”
“不过你也知道饮食行业向来都是推陈出新的。妈妈找来的那位大厨其实也只会几道菜色,虽然有创新,但味道总是比不上他拿手的。所以这几年我妈妈的餐饮事业也在走下坡路,她甚至好几次都想放弃原本的打算——”
说到此,尤娜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我还是有些私心的。其实复兴古地球美食一直是我妈妈的梦想,但是现在她的梦想可能要败给现实了。”
喻笙认认真真地听着,心里微微有些诧异。不过听了尤娜这话之后,她倒是更感兴趣几分。
她点了点头:“或许我们会达成很好的合作。”
“其实你能答应我就很感谢了。”尤娜松了一口气,转而笑着开口:“那我现在就去告诉我妈妈。”
“好。”
等到尤娜走后,喻笙继续整理规划着接下来的发展。
如果最后要和尤娜母亲合作的话,那星宝上的蓝星店铺事情就需要缓一缓了……
—
“要缓一缓?”
科里在听到斐瑞说蓝星店铺要缓一缓的时候,内心其实还是有些沮丧的。
毕竟他一直很期待着蓝星店铺的开设。
“嗯,”斐瑞把喻笙之前说的话重述了一遍:“喻小姐说,因为要和餐厅合作,所以暂时先可以缓一缓。其实主要是产量还没有那么多……不过等到下一批农作物成熟的时候,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
“好吧。”科里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沮丧难过,但是他却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提自己是否还能到蓝星上去的事情。
反倒是斐瑞主动提了出来:“不过喻小姐说,她很欢迎你随时来蓝星做客。”
“随、随时?”
这无疑又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科里心中之前的那些沮丧顿时一扫而空:“随时的意思是……我任何时候都可以去,不限制次数?”
“是这意思。”
斐瑞点了点头。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点头好友是看不到的,连忙应道:“毕竟你也算是蓝星的员工了嘛!”
“唉,要不是我爸妈不允许,我还真的想搬到蓝星上去住啊!”
科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斐瑞的羡慕。
目前蓝星还不是完全对外开放,初次招收人员也只是面向技术人员。不过现在科里也算是蓝星的人员了,所以斐瑞毫无负担地跟他分享着他在蓝星上的快乐生活。
无论是喂那些乖顺的异兽饲料还是到处乱逛,科里都无比羡慕。尤其是在听到斐瑞能够自己种植,甚至还成功种活一株植物的时候,科里心中的羡慕和向往更是达到了巅峰。
种花家骨子里就有着种田的天赋和向往的心情。星际时代物资得到了满足,但是精神世界却是越发的空虚。
“叔叔阿姨不同意?”
“是啊,”一说到这,科里就一肚子的埋怨:“也不知道是谁跟我爸妈说,蓝星的一切都是骗人的。那些植物更是用非法手段培养出来的,而宣传视频则是人工合成的——我爸妈又不告诉我是谁说的,要是我知道了,我一定骂死那个造谣的!”
“我记得我有寄给你一些蔬菜水果啊。难道叔叔阿姨都没有吃吗?”
“别说没吃了,要不是我死命拦着,他们都得给我扔了。他们还说里面的x元素肯定超标了,吃了绝对对身体不好!”
一说到这,科里就忍不住发着牢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等到和科里挂断电话之后,斐瑞思考了一会,果断去找了喻笙。
“你是说,有人一直在造谣蓝星?”
喻笙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微微有些讶异,但神色明显严肃了起来。
目前蓝星最主要的就是招收新的血液,而前期的工作想要进行,名声口碑是一定要好的。她起先一直是以为蓝星之前给其他人的印象太差,宣传片也只是慢慢改善而已,所以进展不是很快。但是现在,喻笙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是的,”斐瑞也是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后果:“不过科里并不知道那个造谣的人是谁,而且他也没有从自己的父母那里问清楚。”
“那些人造谣肯定是暗地里进行的,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喻笙安慰:“你做的很好斐瑞。这件事的确我会拜托人去调查的,很谢谢你的提醒。”
“能够帮忙就好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喻小姐您可以随时和我说的。”
“一说到需要,我倒还真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
喻笙打开光脑,调出一段视频:“这是凯里女士传过来的餐厅全貌,我打算布置成古地球特色餐厅,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增添的吗?”
“古地球特色餐厅?”
斐瑞眼睛一亮:“是要宣传古地球文明吗?”
喻笙含笑地点了点头,看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脸上的神情更加激动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过几天我们会去实地参观一下。斐瑞,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吗?”
“我很荣幸!”
23qb.很快就到了喻笙一行人出发去实地参观凯里餐厅的时间。
凯里得了消息,早早就过去迎接他们。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凯里带着自己的女儿拜托蓝星孤儿院,而那时喻笙的身份勉强算是一个育幼师;但是现在,这个小姑娘却是蓝星的拥有者,能够提供她高级食材甚至是古法食谱的合作方。
一想到这,凯里的心情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而尤娜提前回来帮着妈妈打下手,注意到自己母亲异常的情绪波动后,她有些好笑地安慰着:“您不用太担心,小笙是一个特别好相处的人。”
“这我也知道。”
凯里苦笑了一下。
她没有告诉自己女儿的是,她现阶段非常需要一个稳定并且能够带来奇迹的食材合作方。前段时间有一家同样是打着古地球美食文化的餐厅开张。
同行相争这种事很常见,所以凯里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当她得知自己餐厅里的那位专做古地球美食的厨师私下里被那家餐厅的负责人找了好几次之后,凯里才隐隐觉得不对劲。
不过好在那厨师是她多年的好友,非但没有答应那个餐厅提出来的丰厚待遇,反而还过来提醒凯里多注意一下。
也是被这么一提醒,凯里这才留心开始调查起那家餐厅。
这一调查还真的让她发现了一些不对。
这家餐厅表面上是一个富豪开的,但实际却是和帝国的某个贵族有关。至于是哪个贵族,以凯里的本事目前还没有调查清楚。
只是这个餐厅初期走的路线和凯里的餐厅一模一样,甚至那个餐厅里的好几道特色菜都隐隐和凯里餐厅里的特色菜撞上了。
凯里心觉不妙,当即彻查了餐厅里的人员,倒是真让她发现了某个高管被对家餐厅收买。
而对家餐厅里的特色菜,其实就包括着凯里餐厅被出卖的特色菜秘方。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凯里整个人都气炸了。但是她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去告那家餐厅,因为负责对接的人做的很隐蔽,要不是有人发现那个人近来有些不正常,就连凯里都察觉不到异常。
可是等她察觉到的时候,对方餐厅已经火起来了。
而更让凯里愤怒的,就是原本一直谈好的食材供应商却临时违约。明明说是食材短缺,但是第二天却转头送给了对家餐厅。
凯里不明白,对家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让多年的老供应商不惜违背高昂的违约金也要和自己解约,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独独针对她的餐厅。
那一段时间,凯里整日奔波,心力憔悴。
不过为了不让女儿担心,凯里在尤娜面前一直表现得并没有什么大事。然而在听到尤娜说喻笙可能会考虑开一个蓝星店铺来出售蓝星蔬菜和水果的时候,凯里坐不住了。
她是知道蓝星出产的品质有多高,也知道如果自己能得到这些食材,那么在绝佳的美味面前,无论对家使出多少阴招,都是不够看的。
所以她才会咬着牙和女儿提出那个要求,虽然心里很是歉意,可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妈妈?妈妈!您在想什么呢?”
尤娜的催促声将凯里从回忆中唤醒了过来。
她“啊”了一声,神色有些茫然地看着尤娜。
“小笙说他们快到了,我们也快去接他们吧!”
尤娜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不过很快就笑着开口。
“好。”
等到接到了喻笙一行人之后,凯里就直接带着他们去主星上的餐厅。
一路上,凯里和喻笙讨论着一些细节。她有些惊讶的发现,先前对饮食行业不算很了解的喻笙,这次在和她的交谈中,不仅能够跟上她的思路,并且还能提出很多有趣的见解。
许是察觉到了凯里眼底的诧异,喻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是要提前做好一些功课的,不然就实在太麻烦您每次都向我解释了。”
凯里一愣,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了。
然而等到凯里带着他们刚到餐厅,意外就发生了。
“就是这家!就是这家餐厅!我爸爸就是吃了这家餐厅的青菜之后,突然呕吐不止,到现在人还在医疗舱里躺着没有出来!”
刚下车,凯里就看到自己的餐厅面前围着一大堆人。而餐厅里的服务员正艰难地在门口维持着秩序。
等到走近了之后,凯里就听到这么一番话。
“这是造谣!”
凯里气得脸色铁青:“我们的食材没有任何问题!”
而被一群人围着的员工看到了自家的老板,一下子像是得到了主心骨一般。但同时,那口口声声宣称自己父亲吃了这家餐厅食物后中毒的女子也看到了凯里。
她当即就冲了上来,扬起手就想打人。
好在喻笙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凯里。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黑心的!要不是因为吃了你家的食物,我爸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那女人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瞪着凯里,活像是想把她生吞吃了去。
后来的人赶紧制止了那女人疯癫的行为。
凯里由起先的惊吓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但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怒意:“说这些话之前是需要有证据的!不然我完全可以去告你诽谤!”
“我爸就吃了你一家的东西后,回去就一直呕吐!现在人还躺在医疗舱里,这不算证据吗?”
“您能保证您父亲期间没有吃过别的东西吗?”
凯里带着几分怒意脱口而出。但是这句话一出来她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这无疑是一句火上浇油的话。
果然,那女人挣扎的动作更大了起来。
“您先冷静下来,好吗?”
一道温和的女声突然插入,带着安抚的意味。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是那个女人却明显察觉到自己波动的情绪一瞬间得到了缓解,焦躁也瞬间压制了下去。
她脸上愤怒和激动的神情收敛了几分。
凯里朝着喻笙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不过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这位女士,我们先进去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她放缓了语气问道。
23qb.餐厅里的顾客早就因为先前的闹事而散了一大半,此时装修精致的餐厅内只剩下机器人和员工沉默着行走,收拾着残局。
凯里带着那个女人来到了她的专属包间。
“您可以详细和我们描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她的语气无比诚恳:“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我们餐厅失误的话,我愿意承担您所有的损失,并且做出相应的赔款。”
也许是因为凯里的语气过于平和,没有推卸责任,又或许是因为喻笙之前的精神力安抚起到了作用,总之这个女人是暂时平静了下来,虽然语气还很是生硬,但相比较之前的怒气冲冲,俨然是好了许多。
女人自称名叫佩吉,而她的父亲是凯里餐厅的老顾客了。据她说,那日父亲只是来餐厅吃了一顿午餐之后,回去就一直呕吐不止,并且身上多处都疼痛不已。家里的急救医疗舱甚至都无法解决他身上的问题。
于是佩吉家里人很慌张地把人送到了医院,经由医院的高级医疗舱检测后发现,这是由于父亲体内的x元素超标导致。
“我父亲只是吃了一顿你们家的清水煮青菜而已。”
说到这的时候,佩吉的语气已然激动了起来:“可是医生却检测说我父亲体内的x元素已经到了危险界值!如果再晚送来一步,他很有可能、很有可能就——”
接下去的话佩吉已经说不出口了,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而喻笙则坐在她身边,轻拍着佩吉的背,无声地安抚着。
凯里在听清事情原委的时候,脸色就有些灰败了起来。
她刚开始以为是对家餐厅派人来陷害自己的,结果在听清楚这件事牵扯到x元素之后,凯里知道这事自己的餐厅还真逃脱不了关系。
“这的确是我们的问题。”
她叹了口气,承认了失误:“x元素在体内堆积是必然的事情。我们的食材都是尽可能挑选一些污染更轻的植物。但是前不久我们餐厅断了食材供应,所以另外找了一家。可能那家植物的污染程度会相对高一些……”
听到这话,喻笙也有些惊讶地看向凯里。
断了食材供应?
这对一个餐厅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困难,可尤娜之前没有和她说过啊!
想到先前尤娜担忧的是另外一件事,喻笙突然明白过来,凯里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有所隐瞒了。
佩吉在喻笙的安抚下,原本波动的情绪也逐渐平稳了下来。虽然她也听出来是餐厅遇到了困难,但是如今是自己的父亲出了事,她也不可能理性对待,故而出口仍然带着怨愤:“那你们也应该提前和顾客说好啊!”
“是我们餐厅的失职。”
凯里语气歉意:“我愿意承担您的一切损失,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
“够了!”
不知为什么,原本情绪还算平稳的佩吉突然暴怒了起来。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眶赤红地瞪着凯里:“我要你们餐厅倒闭!你们这种黑心餐厅,就不配出现在主星上!”
她朝着凯里冲去。
而凯里也被这突生的异变给惊住了,呆愣在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是喻笙控制着藤蔓暂时封锁住佩吉的动作。
她试图再度用精神力去安抚,但是却发现这一次的安抚却失效了。看着情绪明显不对劲的佩吉,喻笙狠狠皱着眉,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后,就快准狠地手刀下去,砍晕了佩吉。
而凯里也像是从方才的惊讶中反应过来:“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被人下了种子。”
喻笙扶着倒下去的佩吉,仔细检查了一遍后,这才冷静地告诉凯里。
“种、种子?”
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名词的凯里听得有些发愣:“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她被人暂时控制了。”
喻笙也是从季衍那里听说的。据说以前的帝国贵族为了更好地统治家族里的仆人,就会在仆人的精神力里下一个“种子”,专门用来控制他们的行为。
不过这种办法很早就被帝国禁止了,也只有一些古老的贵族家里才会知晓这个法子。
喻笙起先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食物中毒”事件而已,不过如今看来却隐隐有些不对。
听了喻笙大概的解释后,凯里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
“又是贵族!”
“又?”
喻笙抓住了这个关键字,有些疑惑:“您之前也遇到过这种事。”
“也不是这种事……”
凯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等到安排晕倒的佩吉躺下后,凯里这才一五一十地把最近餐厅遇到的那些困难都和喻笙详细阐述了一遍。
“……所以我才会在得知喻小姐你要开蓝星店铺出售蔬菜的时候表现得那么着急。”
凯里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满满都是疲惫:“我是暂时想不到别的办法了。但我不明白,那个餐厅背后的贵族到底为什么要针对我?”
喻笙安静地听完,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她突然问道:“餐厅换了一个食材供应商的事情,您还没有对外宣布,是吗?”
“是、是的。”
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凯里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心虚:“原本我是想先应付一下,等到找到一家更为合适的供应商之后,,我再——”
这的确是餐厅的失职,因为没有告知那些顾客有关供应商的事情。
在星际时代,一个餐厅能够开下去,一是靠手艺,二就是靠食材供应商。
星际植物缺乏,尤其是污染程度比较轻的植物更是珍贵。而那些植物的培育方式几乎掌握在几大食材供应商中,凯里的餐厅能如此受欢迎的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她对接的那家食材供应商能够提供污染程度最低的植物。
故而餐厅里的食物虽然价格昂贵,但是这些顾客都吃得心安。
“新换的那家供应商……x元素提高了多少?”
凯里沉默了好半晌,这才沙哑着声音开口:“……一个百分点。”
一个百分点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但是等到餐厅宣布出去后,绝对会丧失一大批客源。
更何况,对家餐厅一直在虎视眈眈。
23qb.“或许对方就是想借此把事情闹大,好让大家都知道你的餐厅换了一家食材供应商的事情。”
凯里沉默。
其实不用喻笙说,她心里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但她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如此得罪那个贵族。
“如今您也知道了这些事,”凯里神色陡然灰败了下去:“如果喻小姐反悔了,我也是能理解的。”
毕竟喻笙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合作,就得罪了一个或许是底蕴丰厚的古老贵族。
“那这件事您打算怎么解决?”
喻笙没有回答,反倒是问起这件事的后续处理。
“怎么解决?”
凯里一顿,也没多想就认真回复:“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隐瞒在先,我必须承担起相应的后果。等会我就让人立即去通知所有顾客,食材供应商改换的事情。至于佩吉女士的父亲,我也会亲自去道歉。”
“不过——”
凯里顿了顿,语气陡然冷了下来,目光也闪过一丝寒意:“有些事情,我也不会就这么罢休。”
“我明白了。”喻笙点了点头,朝着凯里微微一笑:“那您现在还可以带着我去参观一下吗?”
“你——”
凯里一顿,转而欣喜若狂了起来:“当然!”
—
凯里没有让尤娜进去,所以尤娜只能一直在外边焦急地等待着。
这个时候她再迟钝,也知道家里的餐厅肯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于是她去找了格鲁叔叔,也就是餐厅的主厨,她母亲的老朋友了解后,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也是在那一刻,她知道了母亲当初那么急着要联系上喻笙的原因,原本的不满消失了一大半,转而化为浓浓的愧疚。
“你也别太着急了。”
姬尔安慰着尤娜:“有小笙陪着,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她这次正好要回植物研究院,所以就一起跟着过来了。也还好她跟着过来了,否则姬尔都不知道那群大男人要如何安慰一个小姑娘了。
“是啊,”斐瑞也有些干干巴巴地安慰着:“有喻小姐在,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尤娜轻轻地“嗯”了一声,只是眉间的忧愁却没有化开。
很快,包间的房门被打开,从里走出了喻笙和凯里。
尤娜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母亲,却发现母亲脸上的表情很是轻松。
难道……事情解决了?
不过看到现在这个场景,尤娜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我先带着你们去看看后厨吧,顺便见见我这里的大厨师。”
其他人见喻笙没有意见,也就纷纷跟着点头。
除去一开始的小插曲,整场下来众人对这家餐厅都很满意。而斐瑞更是一连有了好几个想法,为这家餐厅增添更多的趣味。
等到逛一半的时候,有员工来告诉凯里,佩吉醒来了。
“我跟着您一块过去吧。”
喻笙主动提出。凯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苏醒过来的佩吉清醒了很多,但是被问到先前突然暴起的情况,她很是茫然,甚至有些怀疑。直到凯里调出了监控,看着视频上突然暴走的自己,佩吉也很吃惊。
“在来之前,您有没有跟谁接触过?”
喻笙也把她被下种子的事情告诉了佩吉。
得知自己是被人控制后,佩吉又惊又怒。在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佩吉认真回忆了一下,这才有些犹豫着开口:“之前有个从对面那个餐厅出来的小姑娘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在真实确认了之后,佩吉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凉。
“那您还记得那小姑娘长什么模样吗?”
“这个我知道!”佩吉点了点头,打开了自己的光脑:“我这人习惯记录身边发生的一切,所以那个小姑娘在撞到我的时候,我的光脑有拍下来。”
喻笙看着光脑投屏上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礼貌询问:“可以发一份给我吗?”
“好、好的。”
大概是因为对自己方才的暴走和差点误伤人而感觉到歉意,再加上凯里道歉诚意十足,何况这件事真要论起来自己的父亲也有一定的责任——
由于x元素会在体内堆积,所以为了顾客的安全着想,餐厅会限制顾客的购买次数。但是凯里的父亲有些贪嘴,寻了一些法子隐瞒了过去,这才导致体内的x元素一下子严重超标,产生了不良反应。
总之,佩吉接受了凯里的道歉,这一件事也暂时告一段落了。
而喻笙也和凯里定下了第一批食材以及之后的规划路线。
至于尤娜之前说的关于喻笙和凯里合作开餐厅这件事,喻笙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缓一缓。
她想让第一家蓝星餐厅在蓝星上正式露面。
而凯里在得知喻笙的这个想法之后,也很是赞同。尤其是在得知喻笙无偿帮格鲁改善了一下他的一个食谱方法后,凯里更是表示如果有人脉和资源需求,她会竭尽全力帮忙。
等到走出了凯里的餐厅后,斐瑞看到前方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当即激动了起来。
“科里!”
而听到好友呼唤的科里抬起头,快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在听说斐瑞和喻笙都来到主星之后,科里一直都很兴奋。于是他暗戳戳从斐瑞那打听到了他们的行程,打算来个“偶遇”。
事实上,也让他等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
自从从斐瑞那得知了喻笙的事情后,两个人就把喻笙当成了共同的女神。
原本想好了一大堆的开场介绍,但是等真的到了的时候,科里却磕磕绊绊,心里无限懊恼。
在听说这就是即将要负责蓝星店铺事宜的科里后,喻笙恍然大悟,朝着科里友好一笑:“你好,我是喻笙。”
科里:“……你、你好。”
救命,这下更紧张了怎么办!
不过好在科里这一次来,也是带着一个重大使命的——
他知道了背后造谣蓝星的人是谁了!
“就是这家餐厅!”
科里指着对面那家餐厅:“我爸妈就是从这家餐厅听来的消息。”
23qb.又是这家餐厅?
从喻笙那大概了解事情经过的众人纷纷有些诧异,但是面上的神色却凝重了起来。
看来这件事,已经不完全是餐饮行业同行相竞争的问题了。
而科里并没有察觉到众人稍有些变化的脸色,正在一股脑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诉他们:“我爸妈平时也没什么乐趣,就爱跑一些餐厅品尝一些美食。这家餐厅是最新开的,而且据说特色菜市都是追溯古地球的,于是我爸妈就感兴趣进去瞧瞧。”
“结果就变成了老顾客。”
科里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次还是我好说歹说让他们尝了一下斐瑞给我送来的水果之后,他们才肯告诉我这些事情的。”
“科里,很感谢你告诉我们这些很重要的事情。”
喻笙最先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笑着和科里道谢。
“不、不用谢!”科里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他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能帮到忙就好了!”
“小笙,你把先前那个视频发我再看一下。”
姬尔扯了扯喻笙的袖子,小声开口。
“好。”喻笙点了点头。
因着出了这种事,一群人的心情也不大好。
而在返回蓝星的途上,喻笙突然收到了来自姬尔的紧急通讯。
“我们不是才分开吗?这么快你就想我了?”喻笙玩笑一般地开口。
“不是,是我突然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而相比较喻笙的轻松,姬尔的面色凝重了许多。
她深呼吸一口气:“她叫凯丝,是艾达家族的大小姐。艾达是帝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但是这个家族的人素来手段都不怎么光明。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位凯丝大小姐最近在疯狂追我哥!”
“啊?”
喻笙一下子被这句话给惊讶住了。
—
“咚咚咚”
“进来。”
泽维尔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军装笔挺的元帅正在认真处理事情。阳光从窗外倾洒进屋,在其周身渲染了一片光晕,勾勒出男人硬朗的轮廓。
“有事?”
他家元帅抬眸冷淡地看向他。
饶是已经习惯了自家元帅美貌的泽维尔,这时都忍不住感慨一声。
难怪那位艾达家族的大小姐对自家元帅要这么锲而不舍。
见泽维尔进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说正事,而是一直盯着他看个不停。季衍微微皱眉,但大概也能猜到泽维尔这次过来的原因了。
清贵的眉目瞬间冷淡了下去。
季衍嗓音冰冷:“她又来了?”
“是的。”
泽维尔摸了摸鼻子,忍不住生出几分开玩笑的心思来:“这位大小姐可真是锲而不舍啊,连我打卡都没有她这么勤快。”
季衍闻言,淡淡地瞥了泽维尔一眼。
后者倒吸一口冷气,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季衍就平淡开口:“既然你自己都承认打卡都没有她勤快的话,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放松了。”
“元帅,我可以收回自己之前说的话吗。”
“不可以。”
“好吧。”泽维尔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无奈。
不过他好久没有看到自家元帅这么头疼的模样了,心中某个大胆的念头一出来后就更加无法控制:“那元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位大小姐今天这架势,看上去像是不见到您就誓不罢休啊。”
季衍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先前他去其他星球处理那个组织的余党的时候,借助了艾达家族的一部分势力,却没想到从此就被这位大小姐缠上。
想到凯丝那蛮不讲理的性子,饶是季衍都忍不住有些头疼。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那就让她一直等着。”
“这似乎是不大可能了。”
还没等泽维尔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娇蛮的女声:“季元帅,让女士一直等待可不是一个绅士的行为。”
金发碧眼的女人走了进来,看向季衍的目光如胜券在握。
在凯丝出现的那一瞬间,泽维尔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降低了许多。
他倒吸一口冷气,直觉自己要倒霉了。
“艾达小姐您——”
“我让你说话了吗?”
凯丝冰冷地瞪了一眼泽维尔,与此同时强力的精神力朝着泽维尔袭去,却又在半途被另外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阻拦。
她挑了挑眉,看向季衍的目光带着不加遮掩的兴趣和赞赏:“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季衍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微微偏头对泽维尔开口:“等会统计一下艾达小姐损坏的机器人以及其他设备,到时候账单送到艾达先生那边。”
“好的。”
泽维尔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离开。
这是季衍的意思。
如果凯丝在的话,那泽维尔也必须在场。
然而凯丝却对泽维尔的不识趣而感到不悦。
“作为下属,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听从长官的指令,离开这里!”
凯丝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已经代入到女主人的身份。
“艾达小姐,”季衍的面色已然冷了下来:“我想我之前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你是想说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凯丝扯了扯嘴角,眼底浮现出几分嘲笑:“恕我直言,季元帅您哪里都好,就眼光不大行。那位蓝星星主一看就没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到底哪一点吸引到您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
凯丝耸了耸肩,突然朝着季衍笑容得意:“不过我会用事实向您证明,光有漂亮的小脸蛋是完全没有用的。能够站在你身边的女人,除了我以外就不会有其他人!”
季衍微微皱眉,直觉凯丝话里有话。
不过凯丝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似乎闯进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话而已,很快就转身离开。
“元帅她——”
“去调查她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然而在季衍话音刚落,自家妹妹的通讯就赶了进来。他抬手先制止了泽维尔的离开。
等到听完姬尔的叙述后,季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你不用去调查了,”他冷声道:“我已经知道这位大小姐做了什么好事了。”泽维尔也没想到这位艾达大小姐居然行事如此疯狂。
只是因为凯里的女儿尤娜是喻小姐的朋友,所以才会第一个对凯里的餐厅动手。这也太——
泽维尔有心想要吐槽,但是在看到自家元帅黑沉的脸色的时候,他还是默默闭上嘴。
这时候安静就好,切勿火上浇油。
“巴顿呢?”
“他还在学校里。”
巴顿作为特聘教官进入学院,又正好能照顾那三个幼崽。
听到这话,季衍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不过很快他又忍不住皱眉:“提醒巴顿,注意他们的安全。”
“应该不至于吧?”
泽维尔忍不住咂舌:“那艾达家族就算势力再大,也不可能伸手到军校吧?”
季衍没有开口解释,只是冷淡瞥了他一眼。
“我明白了。”
泽维尔立即站得笔挺,朝着季衍恭敬行礼。
—
巴顿收到泽维尔讯息时,心中当即就多了几分警惕。
他当即就准备去宿舍找修里和戈斯。
然而这个时间段,宿舍里却空无一人。
巴顿眉心一跳,下意识又去了穆恩的宿舍。
但同样的,穆恩也不在宿舍内。
“巴顿教官,”穆恩同宿舍的一个小姑娘告诉她:“之前穆恩跟我说,她家里来人了。”
家里来人?
为什么他没有收到消息?
巴顿顿时面色一寒,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却在半路遇到三个面色都有些不快的幼崽。
在见到这三只幼崽完好无事的时候,巴顿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下一秒转而严肃了起来:“你们去哪里了?”
“巴顿叔叔……”
三只幼崽在看到面色严肃的巴顿的时候,顿时一副心虚的模样。
“修里。”
巴顿率先点名了平时做事最稳重的修里:“你和我解释一下。”
“有人自称是笙笙给我们送东西来了。”
修里言简意赅:“所以我们过去看看。”
“他说是,你们就过去了?”巴顿语气更加寒了下来:“就这么没有警惕心?”
“才不是没有警惕心呢!”
戈斯向来胆子很大,这个时候也敢反驳巴顿:“我们就是知道是假的,所以才更要去看看,看那个人究竟是打什么鬼主意!”
“是啊,”穆恩也点了点头:“如果笙笙真的给我们送东西来了,肯定是由巴顿叔叔您带给我们,怎么可能会另外找其他人呢?”
“然后呢?”
听到这么说,巴顿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那个人试图让我们跟他出去。”
戈斯觉得那个骗子可真是一点都没有脑子:“他不知道这里是军校吗,哪里是说出去就能出去的?”
然而修里却皱了皱眉,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巴顿叔叔,笙笙是不是出事了?”
巴顿向来都知道修里这个小幼崽早慧近妖。
他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你们跟我来。”
巴顿带着幼崽们来到了他的宿舍,随手扔给他们几个苹果。
“哇!巴顿叔叔你这里居然还有私藏!”
“这算不算是给我们开小灶?”
经受了一个多月毒打的幼崽们在看到苹果的时候,顿时感动到眼泪汪汪。
“知道给你们开小灶就安静点,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
巴顿颇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过是看你们最近表现不错。”
“所以巴顿叔叔,您这里还有其他的吗?”
戈斯舔了舔唇,顿时在巴顿的宿舍里东张西望了起来。
“没有了。”巴顿把小幼崽的脑袋掰正,“就只剩下这几个苹果了。行了,过段时间你们就能回去了。”
“嘿嘿。”
“说正事吧,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巴顿叔叔,您认识这个徽章吗?”
修里在自己的光脑上操作一顿后,一个徽章图像就赫然出现在巴顿的眼前。
是艾达家族的家徽!
巴顿一眼就认了出来,当即面色更加冰冷。
元帅的担忧果然没错,那位艾达大小姐真的把主意打到幼崽们身上来了。
“认识,”巴顿也没有打算对这些幼崽隐瞒:“是艾达家族的家徽。”
“艾达家族?”
于是巴顿大概简要地叙述了一遍。
戈斯:“这可真是——”
穆恩:“愚蠢至极。”
“艾达家族的人向来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巴顿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不过往往有时候最愚蠢的办法,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总之,这段时间你们就好好呆在学校,哪里也不要去了。”
幼崽们齐齐点头:“我们明白了!”
“对了,”修里突然皱起小眉头:“笙笙知道有人在缠着季哥哥这件事了吗?”
“泽维尔说,元帅知道这件事还是姬尔告诉的。”
巴顿猜测:“所以我猜小笙,应该是知道了吧?”
“那笙笙会不会吃醋?”八卦小能手戈斯上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充斥着满满的好奇:“巴顿叔叔,笙笙吃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啊?”
“这是你小幼崽应该关心的事情吗?”
“你们大人总是这样。”
戈斯摇着脑袋叹着气:“总以为我们幼崽什么都不懂,所以什么都不说。其实说到底还是为了维护你们大人的面子吧!”
“看起来你很有思想觉悟。”
巴顿点了点头,瞬间化身冷酷教官:“所以你今天的训练完成了吗?”
“巴顿叔叔!”小幼崽顿时恼羞成怒:“在这种好不容易得来的闲适时光里,您为什么总要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如果下一次的测试你再拿不到前三的成绩的话,我会对你更不客气。”
巴顿依旧冷酷,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戈斯:“我觉得这个要求可以降低一点,比如前六?”
巴顿:“前四。”
戈斯:“前五!”
巴顿:“成交。”
戈斯:“……修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没有,”修里也忍着笑意,板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你放心,我和穆恩会好好督促你的。”
“我不是……”
“既然这样的话,那干脆现在就去训练吧。”
“我不要……”
“巴顿叔叔再见!”
“不是,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讲话啊!”
“没有!”“我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雷克斯托腮皱眉:“她现在就打压一下尤娜家的餐厅,结果反倒是让尤娜妈妈和小笙合作了。等到餐厅重新开启,光是食材就要比他们家好了不知道千倍百倍,到时候我们这边肯定是完胜的。所以那个什么艾达的到底图什么呢?”
“我也很迷惑。”
布鲁克也同款托腮皱眉脸。
“你说她在外面大肆说蓝星坏话,可是不久之后军部就会公布那些蔬菜的来源,到时候那些坏话啊谣言什么的不就不攻自破了吗?她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克莱拉一脸冷酷:“可能是她蠢。”
“我也这么觉得。”
雷克斯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除了这个理由以外,我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她不是愚蠢。”
喻笙突然打断了众人的对话,低头看着自己光脑,然后微微叹了口气:“她是有着另外的打算。”
“另外打算?”
“嗯。”
喻笙点了点头,很快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光屏。
“星主交流会?这是什么?”
温妮莎好奇地看着这上面的几个字,有些疑惑:“联谊会?”
“可以这么认为。这其实主要是让每个星球的星主能够很好进行资源互换的一个交流会。当然,在这个交流会上,也有机会将自己的星球等级升级。”
“我们蓝星目前虽然升为C级。但C级星球可容纳人口有限,而且周围没有自己的守护星筑成防御线,之后能申请的资源也很少……我还是想争取将蓝星升级到A级星球的。”
“那看来这个交流会是我们升级蓝星的一个很好机会啊!”
斯托也点了点头:“但这和那位艾达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交流会并不是每一个星主都能参加的。能够去参加交流会的星主要求里面有一条至关重要,就是星球的声誉度达到90。”
“声誉度?”
这下,众人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位艾达小姐要疯狂造谣蓝星的理由了。
布鲁克气到跳起来:“这个女人心思也太恶毒了吧!”
“不过她造谣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吧?”温妮莎微微皱眉:“可是交流会新闻发布似乎是最近的时间……小笙,我担心那个所谓的星主交流会也有她的人。如果你之后能去参加这个星主交流会,估计也会得到一些为难。”
“这个我也想到了。”
喻笙点了点头:“不过为难什么的,之后再说。我们现在主要的就是争取到参加星主交流会的资格,这样才有机会将蓝星升级。而且我听说,如果成为星主后的第一届星主交流会没有参加,那么之后想要参加就会很难了。”
“那喻小姐,我们蓝星现在的声誉度有多少?”
斐瑞好奇地问。
一提到这,喻笙脸上的无奈神情更加明显:“只有30了。”
30……
这个数字一出来,众人都纷纷感觉到身上的压力了。
“别担心,距离交流会的开启还有半个多月。创造奇迹这种事,我们并不是第一次做了。”
喻笙安慰着其他人。
可话虽然是这么说,就连喻笙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提高蓝星的声誉度。
—
“声誉度?”
斯卡一边盯着自己手上的精密仪器,头也不回:“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要提高蓝星的声誉度,参加星主交流会。”
正巧喻笙要把凤凰送来给斯卡定期检查。趁着斯卡检查的这一会功夫,她索性就问斯卡知不知道声誉度的事情。
“蓝星的声誉度很低?”
蓝星上的资源丰富,再加上没有外界的干扰,让斯卡很是满意自己找到了一个能够精心研究的地方。
这段时间以来,他基本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就连吃的用的都是其他人送去的。
不过好在,有着斯卡的帮忙,斯托等一些人原本拥有的机甲如今更加精进,而雷克斯和布鲁克也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机甲。
“是啊。”
喻笙有些无奈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大概和斯卡解释了一下。
“你的情敌?”
斯卡一听乐呵了:“那这件事应该让那位元帅自己去解决啊。自己引过来的烂桃花,怎么还让你这么头疼起来了?”
“阿衍最近很忙,所以这些事情如果我能解决的话,我其实并不想太麻烦他。”
“麻烦?”
斯卡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工具:“情人之间的事情,可不叫麻烦。”
“什么?”
“这些事情让你很头疼,甚至花费很大力气去解决。不过对于季衍这种人来说,很有可能就只需要说一句话或者是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忙,就完全可以解决了。”
“小姑娘,我想那位年轻的元帅大人肯定也不想你事事都这么独立吧?”
喻笙被斯卡说得一阵脸红。她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瞪了一眼斯卡:“你知道的好多!”
“过来人的经验罢了。”
斯卡耸了耸肩,继续拿起工具开始自己的工作。
“行了,我该说的已经都说了,接下去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情了。赶紧离开吧,你在这里,这只小凤凰就一直叨叨个不停,吵得我脑袋都疼。”
【明明你自己也很喜欢和我说话的!】
一听到说自己的小凤凰立马不乐意了。
“是是是,”斯卡好脾气地应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来,抬一下翅膀,让我检查一下你这里有没有损坏。”
【怎么可能损坏!我最近都很爱护自己的!】
“是是是,我知道了。来,你往上飞一段距离我看看……嗯,动作有点迟缓,看来这个零件有些问题……”
见斯卡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喻笙也就没有继续打扰下去。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斯卡的工作室,给他带上门之后,深呼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的确应该给季衍打一通电话了。然而喻笙这边刚打开自己的光脑,另一边季衍的通讯就已经到达了。
“阿衍?”
喻笙一怔,转而笑着打趣:“我正想给你打过去,没想到你就先打来了。看来我们两个的确心有灵犀诶!”
季衍也笑了:“而且我猜,我们应该要说的是同一件事。”
“嗯?”
“艾达那边你不要着急,我已经让泽维尔去处理了。现在她应该被自己那位亲爱的父亲关在家里,暂时不会出来折腾风浪了。”
喻笙没想到季衍的动作居然这么快,一时间也有些惊讶。
“我也让宣传部尽快把消息放出去了。不过这里面的步骤比较繁琐……”
说到这,季衍眉眼中也染上了几分无奈之色:“你也知道那些老家伙向来都是形式主义,所以等到军部这边宣布蔬菜和水果供应消息这件事,最快也得等三天后了。”
听季衍的意思,他对没有第一时间宣布这件事而感到十分的遗憾。
喻笙被这语气逗笑:“这个速度已经很快啦!”
“不过你的速度真的好快,”喻笙又忍不住感慨,眉眼弯弯:“我感觉那些让我有些头疼的事情在你那边似乎都不是什么大事。”
“是吗?看来我要比厉害的喻星主还要再厉害一点点哦。”
“那是当然,你可是联邦之星,星际上最厉害的季元帅啊!”
季衍被小姑娘这夸张的语气逗笑。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起来,语气也跟着低落了几分:“抱歉。”
“抱歉?”
喻笙起先一怔,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摆着手:“这和你没有关系啦!真要说起来,我还应该得意我的男人这么有魅力呢!”
“可我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还给你引来这么多麻烦。”
一想到凯丝甚至要对小幼崽下手,季衍的眉目就冷冽了起来:“这是我的失职。”
喻笙并不知道小幼崽那边发生的事情,也没有注意到季衍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她只是装模作样地皱着眉,似乎在认真思考着季衍的话,好半晌后才故作严肃地开口:“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如果补偿不到位,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季衍微微一怔,琥珀色的眸子漾起笑意。
他微微往后仰去,姿势略微放松了一些,一双含笑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喻笙:“那我亲爱的喻小姐打算要什么补偿?”
“你能给我什么补偿呢?”
喻笙微微抬起下巴,故意装出一副强势的模样来:“我自己提的话,要的补偿可是很多很多的!”
“嗯……这的确是个好问题。”
季衍配合着她,微微皱起眉,故意一副为难的模样。不过很快,他的眉目舒展,透着柔和笑意。
“关于赔偿……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所以我想,我需要亲自来到喻小姐身边,好好和喻小姐您好好讨论一番。”
“来到我身边?”
喻笙惊讶,这才注意到季衍身后的背景不像是他平时工作的地方。
“你在星舰上了?”
“估计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蓝星了。”
季衍看了一眼时间,看向喻笙的目光带着几分趣味:“所以我亲爱的大小姐,可有想好要什么补偿了吗?”
“居然这么快?”
喻笙这次是被真真惊讶住了:“你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吗?”
“暂时能歇息一段时间了。”
季衍没漏过小姑娘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他微微眯眼,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那么,我们就等会见了。”
“好。”
喻笙点了点头。
等挂断通讯之后,她又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了。
—
季衍回来的时候,把那三只幼崽也一并带了回来。
刚下星舰,戈斯就直接化为一只熊崽崽赖在草坪上不肯走了,在那哼哼唧唧说要晒太阳。然而等巴顿走过来的时候,他又很利索地爬了起来。
“虽然说放假了,但是该有的训练一点都不能少。”
说这句话的时候,巴顿的目光是落在戈斯身上的。
三只幼崽里就数戈斯这小家伙最懒惰。但他又不是没有天赋的那种,不过就是需要有人时常在后面督促着。
“知道了。”
戈斯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不过好在,见到人之后他又恢复了精神。
“笙笙!”
“放假啦?”
喻笙也极为惊喜地蹲了下来,等待着三只幼崽扑了上来。她一把抱了个满怀,用手大概比量了一下幼崽们的身体。
“瘦了,但长高了!”
“训练真的好辛苦的!”
戈斯蛮横地挤开其他两个小伙伴,抱着喻笙的脖子就一顿撒娇:“笙笙,巴顿叔叔好凶,他还经常不给戈斯吃饭!”
“他还打戈斯!他还骂戈斯好蠢!”
“在这样的折磨下,戈斯已经不是原来单纯快乐的熊崽崽了呜呜呜!”
小幼崽假意在喻笙的怀里哭诉,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全被跟上来的巴顿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当即就黑了脸,在心中默默又给戈斯增添了好几个训练项目。
而穆恩和修里被挤开后也不恼。相反,他们很乐意看到戈斯作死现场。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在枯燥的训练中看到自己的小伙伴被罚,无疑是一种新的乐趣。
而喻笙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季衍和巴顿。
她挑了挑眉,心中某个恶趣味也跟着生了出来:“巴顿居然这么对我们戈斯的吗?那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对啊对啊,你看戈斯都瘦那么多了呜呜呜!”
“那巴顿有没有还做什么其他过分的事情?戈斯你说出来,笙笙给你做主!”
“其他、其他过分的事情?”
假哭的戈斯一愣,顿时有些心虚了起来:“其、其实也还好吧,除了这些以外巴顿叔叔也没有做什么其他太过分的事情了。”
“真的没有吗?戈斯你不要怕,笙笙在呢,她肯定给你做主!”
穆恩也跟着起哄,强忍着笑意。
“真要说的话……”
戈斯闻言,真的认认真真思考了起来:“他一直逼着戈斯洗澡算不算?戈斯好讨厌洗澡的,而且巴顿叔叔搓澡的手艺实在太差了!他还……”
“戈斯!”
被叫到的戈斯顿时后背一凉,僵硬着不敢回头。
“训练翻倍。”
“不要啊啊啊!”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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