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栾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用手扶了扶额头,看着眼前一脸狂热的吕洋,心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吕洋这厮被洗脑得十分彻底,这让他不得不多加提防。
江晚离的事迹他曾在三清门藏书阁中见过,她那些魍魉手段真让人心中胆寒。
萧栾抬手拍了拍吕洋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对吕洋十分的同情。
吕洋反而咧着嘴巴笑,以为是萧栾对他话语的认可,他不禁眼红道:“好兄弟,没想到你才是最懂我的人,朋友易结,知音难求,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好弟弟,今夜我请你喝酒!”
萧栾面上带着笑,心里头已经跑过无数匹马。
他莫名其妙的就比吕洋矮了一截,也不知道吕洋这厮到底是不是故意占他便宜。
二人在岔道口处聊过一阵才作分别。
萧栾独身走在山道上,看着山道上的各种标语,心中已是越看越奇。
“花花草草也有生命,请不要践踏草坪!”
“举千魔宗之力,功在彼此,志在必得,争创须臾地界好宗门。”
“走文明路,御文明物,乘文明风,不争不抢,争做千魔宗文明好弟子。”
标语虽短,却十分通俗易懂。
萧栾看得稀奇,竟然在心中默默将这些标语记下。
在山中闲游一阵,萧栾打算前往千魔宗待客的厢房。
刚走上两步就见到一艘巨大的飞舟慢悠悠的飞过山间,缓缓驶离千魔宗。
萧栾眯起双眼,若他没有看错的话,那艘飞舟应该是烟云阁的。
烟云阁的飞舟来千魔宗干嘛?
在萧栾疑问重重时,又一艘飞舟从头顶呼啸而过。
那是,江晚离的飞舟!
萧栾面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抬腿走向山间栈道,打算前往离合山一探究竟。
飞舟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离合山山顶,林厌离三步作两步从飞舟上跃下,伸了一个懒腰。
两天的飞舟生活,让她整个人都有一股灵魂升天的感觉。
如今脚踏实地,她才感觉自己有在活着。
一道灵光从山腰处冲上山顶,来到林厌离的身前。
“曲辙见过宗主大人。”
林厌离看向来人,淡淡道:“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
曲辙满脸堆笑,看着林厌离身后的周芊洛,他俯了俯身子,道:“宗主的事情,属下已经办妥当。”
“嗯。”林厌离点了点头,道:“那就去请李温煦长老过来与我面谈吧。”
曲辙愣了愣,抬眼看了看已经飞得很远的烟云阁飞舟,有些纳闷道:“事情已经办妥了,烟云阁的人已经走了啊?”
一听到这话,林厌离瞬间炸毛,愤怒道:“我不是让你拖住他们么,你怎么还让他们走了?”
曲辙挠了挠头,从袖中取出了那柄传讯飞剑,只见传讯飞剑上写道:我很不高兴,你们就死命拖吧!坏了我的事,回来砍你们的脑袋!
唔,他做得没毛病啊,赶在宗主回来之前把契约签好了,宗主怎么还生气了呢?
这年头,事情办得又快又好,还不高兴,宗主大人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林厌离从曲辙手中抢过传讯飞剑,看清里面的内容后,一口气差点没有吊起来。
周芊洛写的内容没有毛病,有毛病的是语气!
林厌离颓废的耸了耸肩膀,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周芊洛,见周芊洛一脸无辜的模样,她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不过少赚点钱!你且粗略同我说说,你谈得如何!”
曲辙清了清嗓子,从袖中掏出一叠白纸小声念叨着:“开发十方大山所得收益,烟云阁与千魔宗二八分账,烟云阁借与千魔宗的灵石不计利息,但千魔宗必须在规定时间中按时归还......”
听完曲辙的汇报,林厌离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虽然这份契约没有达到林厌离心中的期许,但比起先前那份好上太多。
“嗯,此事,你算是做得不错。”
林厌离称赞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交到曲辙手中道:“我记得你孙子刚入仙道,这一部拳经是我早年所得,送与你孙子作礼物!”
曲辙心中一喜,从林厌离手中接过玉简,俯身道谢:“我替我那不入流的孙子,谢过宗主!”
林厌离摆了摆手,“只要能潜心为宗门做事,福利待遇是绝对好的,你先下去吧,开发十方大山还需要你筹划。”
曲辙连连点头,又想起一件事,“三清门萧栾将碧晴伞送回来了,您要不要见他一面?”
“见,当然要见,他在哪儿?”
曲辙有些迟疑道:“我刚刚看见他在血魔山的栈道上,大概是要往离合山来,要不我现将他安排在血魔山的大殿,等您歇息过后再见他?”
林厌离摇了摇头,书中的男主她怎么敢怠慢,与男主打好关系总是没有错的。
“你请他来长乐宫。”林厌离吩咐了一句。
曲辙点了点头,脚尖一点,化作一道利刃返回半山腰处。
看着行走在栈道上的萧栾,曲辙缓缓落在了他的身旁。
“我家宗主请你上离合山的长乐宫,这是解禁令牌,有了它,你可在千魔宗御剑乘风。”
道完,曲辙丢下令牌匆匆离去。
萧栾从地上拾起令牌,看着已经走远的曲辙,抬拳拱了拱手。
不浪费时间,萧栾将令牌系在腰间,右手指尖一弹剑鞘,灵剑落在脚下。
萧栾脚尖一点,整个身形冲上云霄,看着脚下的人变得越来越小,萧栾一挥衣袖,几息时间来到长乐宫前。
这处地方,是江晚离的寝宫,他以前跟着陈秋雨来过。
这次独身前来,他心中着实有几分发怵。
稳稳的停在长乐宫前,萧栾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等整理好全身衣物,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萧栾才走向前朝着门口几位侍卫拱了拱手。
“三清门萧栾,见过几位道友。”
几名守卫相互间看了看,抱拳回礼道:“我家宗主在殿内,你直接进去便可。”
萧栾点了点头,在殿门前,他用灵气弹去鞋底的泥土,才跨过门槛,走入大殿。
大殿中十分空旷,并没有摆放什么物件,只是几张看着有些岁月的太师椅为殿内增添了些活气。
殿中高堂上站着两位女子,一高一矮,身上没有半点灵力,应该是凡夫俗子。
“您是萧栾吧,小姐吩咐我们在这里等您,请您随我来!”房中,林厌离已经换上了一身蓝色衣裙,头上原本扎得好好的羊角辫,此时已经被她解下。
齐肩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彰显她的慵懒气质。
“床还是家里的舒服,飞舟上的硬板床,脖子都给睡硬了!”
林厌离躺在床上,小腿轻轻摇晃两下又坐起了身子。
一直等到门外的敲门声,她才坐得端庄。
林厌离轻咳一声,问道:“咳咳,什么事?”
“小姐,萧道友来了。”
“哦哦!”
林厌离应过一声,对着柜子上的铜镜揉了揉脸,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出格之处才打开了门。
苏媛和花小佳各自立在门侧,站在她们中间的人是萧栾。
“哟,少年,好久不见!”林厌离跑向前,踩着板凳拍了拍萧栾的肩膀。
“怎么是你!”
萧栾见房间中的人是林厌离,也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这两位侍女要带他见江晚离。
林厌离咧着嘴巴挺起了胸膛,颇为自豪道:“可不就是我,我早就说过我是江晚离,你偏偏不信。”
萧栾用怀疑的目光扫过眼前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笑道:“江晚离可是堂堂七尺俊女子,你这怕是才到四尺吧。”
听到这话,林厌离脑袋都快冒了烟。
若萧栾不是文中男主,凭这句大不敬的话就得抓他去浸猪笼。
林厌离鼓起腮帮子,狠狠的踢了萧栾一脚,有些生闷气的跳下板凳,“花花,小媛送客!”
萧栾微微一愣,赶忙道歉:“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赔罪!”
说完,萧栾双手平举,抱拳向林厌离行了一个礼,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递到林厌离面前道:“乖,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林厌离从萧栾手中接过木盒,眼中多了些稀奇。
木盒是黑檀制作而成,上面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夜明珠。
盒子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凡品。
“这是什么东西?”林厌离有些好奇的问道。
萧栾着摸了摸林厌离的头,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厌离用手打掉萧栾的爪子,有些期待的打开了木盒,木盒中躺着的是几块糕点。
就这?
林厌离笑容凝固在脸上,眉毛一挑,差点没有直接将木盒丢在地上踩上两脚。
她还以为男主送什么值钱的稀罕货物,没想到就是几块在世俗都见烂的糕点。
“怎么样,喜不喜欢?”
林厌离嘴角一抖,小心翼翼的将木盒关上,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很喜欢呢!”
林厌离再次站上板凳,用手拍了拍萧栾的肩膀,仿佛在说:你好像有什么大病。
虽说林厌离觉得男主的行为太过真男,但为了照顾男主的面子,她还是决定将木盒中的糕点收好。
毕竟人家是男主,自己只是前期的一个小BOSS。
林厌离将木盒中的糕点小心的锁进柜子里,扭头问起萧栾:“你现在累不累,想不想去山里转转,我可以做向导。”
萧栾没想到林厌离会问出这样的话,点了点头。
他作为三清门的弟子,多收集些情报自然是好的。
面前这个丫头能够住在江晚离的寝宫,无疑是江晚离身旁的红人,这样的人为他做向导,说不定能摸出一些外界难以探查的秘密。
“好,我想去看看!”
林厌离听见萧栾愿意,小手一拍,笑着眯起了眼睛。
她之所以带萧栾参观千魔宗,一是为了刷男主萧栾的好感。
二是想借萧栾之手,将千魔宗的变化告知三清门、琉光宗那些正一派宗门。
至于,会不会暴露一些秘密?
她才不会在乎。
林厌离领着萧栾出了门,二人攀上了离合山的山巅。
二人立在悬崖边上看着天上剑光来回穿梭,林厌离颇为自豪道:“这是我们千魔宗的护宗大阵,名为九十八剑阵图,由九十把上等灵剑和八把半仙兵组成。”
“天底下,就没有人能够安然无恙的强闯我千魔宗。”
林厌离话音刚落,一道刺耳的响声突然响起。
两人同时抬起双眼,只见天空上出现一道红光,那红光一连撞飞数把飞剑,直冲离合山来。
林厌离眯着眼睛,想用“心眼”看透红光,可红光中确实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见。
萧栾右手一抖,长剑落入手中,他将林厌离拉至身后,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红光速度不减,在林厌离瞪大的双眼中,红光一头撞在山巅上,将脚底下的长乐宫压了个稀巴烂。
“沃……,我的房子啊!”
林厌离看到脚底下一片狼藉,忍不住捂着胸口,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这可是她最宝贝的东西,就这么成一堆废墟了!
一旁,花小佳和苏媛捂着胸口,脸色吓得惨白。
要不是门口的护卫大哥施展神通,她们也成一堆肉泥了。
萧栾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目视前方,手上的剑握得更紧了些。
萧栾的神识施展到极致,可始终无法探查出红光到底是什么?
突然废墟中的几块碎石飞起,在众人不敢相信的目光中,一个八九岁模样的男孩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男孩生得平平无奇,与周围的修行者相比,在面貌上实属平庸了些。
男孩抬眼望了望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呢喃道:“我是到哪了,须臾地界?还是大荒?”
男孩话音刚落,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林厌离一拳撂倒。
“你丫,这是到老家了,今天没有一百万灵石,别想走下千魔宗!”
林厌离坐在男孩身上,挥舞着小粉拳狠狠的敲着男孩头。
可她这点修为,对于男孩而言不痛不痒,压根破不开男孩的法身。
捶打久了,反而把手震痛了。
男孩双眼睁得大大,听见林厌离谈起“千魔宗”,他抓住林厌离的手臂,猛的坐起,有些兴奋道:“我是掉到须臾地界了?”
林厌离与男孩双目对视,她看见了男孩眼中的冰蓝瞳眸。
这样的眼睛,她似乎在哪里有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她干脆便不想了,盯着眼前男孩,林厌离脑袋猛的后仰,一个头槌砸在男孩额上。
“哎哟!”
林厌离挣脱男孩双手,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哼唧起来。
这家伙的法身是怎么炼的?
这么硬!林厌离疼得呲牙咧嘴,小手一扬喝令道:“给我用捆仙锁!”
说完,一旁打酱油的守卫立马掐下符印,两条银光锁链从袖袍中飞出,直奔男孩双手。
男孩抬手抵挡,可周围的灵气不受他的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捆仙锁落在自己的身上,封锁住自己的手脚。
“要适应须臾地界的灵气还需要一段时间么!”男孩呢喃道。
林厌离见男孩被捆住手脚,乐呵得翘起了眉头,她小步走到男孩身前,跳起,一巴掌拍在男孩头上:“这下,看我怎么教训你!”
萧栾站在一旁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一位七八岁的女孩敲打八九岁男孩的头,看着多少有些喜感。
林厌离强行将男孩摁在地上,蹲着身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并不犯怵,睁着大大的双眼,挺着胸膛大声道:“我姓尘,单名一个柯字,如今已经三百六十五岁,师承落阳山……”
没等男孩说完,林厌离抬手又一巴掌拍在男孩脑门上,“问你名字,巴拉巴拉一大堆,聒噪得狠,屁大的娃子还自称三百六十五岁,你这孩子可真不实诚!”
“可是!”尘柯抬着头,双眼中满是真诚,“你自己不也才这么点大么?”
尘柯话一说完,脑门上又挨了一巴掌,林厌离气呼呼的戳了戳他的额头,恶狠狠道:“我能跟你一样么,给我注意点言辞,小屁孩,这里可是我说了算,阶下囚要有阶下囚的觉悟,不要顶嘴!”
“哦。”尘柯应过一声,不再说话。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女孩,听着她一肚子气话。
林厌离见尘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决定先给他一个教训,再让他陪房子。
她用传讯飞剑唤来两名戒法堂弟子,将尘柯犯下的罪行罗列在纸上。
两名弟子身子站得笔直,一人手持罪书,另一人捧着书卷,高声道:“犯人尘柯,为呈堂证供!”
二人摊开书卷,清清嗓子缓缓道:“你破坏千魔宗公共财物,辱骂千魔宗弟子,破坏千魔宗环境,污染周围空气,这些你可认罪”
尘柯微微一愣,他什么时候辱骂过千魔宗弟子,污染过周围空气?
这,搞错了吧?
尘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砸坏了花草房屋,这是事实,我认!可我没有骂过人,也没有污染空气。”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将视线投在了林厌离身上,随后板着脸道:“再加一条,拒不认罪。”
尘柯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陈诉事实反而多了一条罪名。
林厌离背着双手挺直着腰杆,对着两位弟子柔声道:“先把他拖去血魔湖,浸上几个时辰猪笼再说。”
浸猪笼?
萧栾面色变得古怪起来,看着被守卫拖走的尘柯,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千魔宗的惩罚方式,属实让他有些意外。
林厌离蹲在废墟前,盯着眼前的残垣断壁,她深深叹了口气。
江晚离最爱的长乐宫,就这么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大不了咱再建一个。
林厌离站起身,用手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对身后的萧栾笑道:“走吧,咱们继续参观千魔宗!”
在林厌离带着萧栾循迹山间风水之际,在距离千魔宗一千里地的小镇中,一位老者,脚踩在凳子上,唾沫横飞。
“你们是不知道那江晚离有残暴,她一活过来,就捏碎了数名对她忠心耿耿的属下,一口气吞下三个小孩,还不吐骨头!”
“啊,真的吗,老李头,那江晚离真有那般可怕?”
“当然是真的,这些山上神仙说的,岂能有假?”
老者吹胡子瞪眼,将碗里的茶水一口饮尽后,又道:“江晚离重新担任千魔宗宗主后,每天要吃六个少女来保持容颜不朽。”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问道:“江晚离如此恶毒,为何老天爷不劈死她?”
老者无奈的摇摇头,怅然道:“江晚离神通广大,只怕老天爷都拿她没有办法,我看呐,这次南域发大水也与江晚离有关!”
“唉,江晚离活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又要遭难喽,只求山上的神仙早些收了江晚离性命,莫要再让她在外作恶……”
众人议论纷纷,不一而足。
人群中,一位僧人,眼中闪烁着泪光,双手合十呢喃道:“阿弥陀佛,世间竟有这般恶人,小僧竟丝毫不知,忏愧忏愧!”
“诸佛在上,小僧慈楠愿去千魔宗,渡江晚离入正道,不感悟魔头,誓不返回西方!”
话语落尽,僧人右手攥紧佛珠,身后佛光普照,脚尖一点,整个人冲上云霄。
他双腿盘坐,屁股下浮现出一朵青莲,连道几声“阿弥陀佛”。
不过两个时辰时间,慈楠来到孤云山上空。
本想停下歇息片刻,可几道剑光从孤云山中飞出,让他忍不住攥紧了手上的佛珠。
看着奔来的剑光,慈楠右手悄悄伸向背后,一把金刚杵凭空浮现在手中,待剑光停滞,他缓缓向前,笑道:“道友,有什么事嘛?”
为首的男子一点脚尖,飞剑又向前三尺,来到慈楠身前,笑着拱手道:“并未有事,只是提醒道友前方山脉险峻,飞行不宜过快,请道友慢些行。”
慈楠点了点头,对着剑修男子单手行过一个佛礼,道:“多谢道友提醒,小僧会注意。”
剑修男子点了点头,抖了抖袖袍将手收入袖内,“那在下便不打搅道友赶路了。”
说完,几人化作剑光消失在慈楠的视线中,再无痕迹。
看着已经离去的几人,慈楠摸了摸光溜溜的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几人分明就是魔修,待人竟然如此温和,让他有些大开眼界。
不耽搁时间,慈楠慢悠悠飞过山脉,入眼是一片平原。
“好一个百里良田,若是都用来种五谷庄稼,不知能有多少收成!”
飞一炷香时间,慈楠见到高耸入云的数座山峰。
千魔宗到了!远看。
几座山峰相连成串,隐约间,像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飞近些。
山峰成簇,犹如鹰爪擎天,有冲天之势。
山间灵气魔气相互交加,白中透紫,像是朝霞紫气东来。
“此地灵修、魔修混合,鱼龙混杂,确实与那说书先生说的无异。”
慈楠双手合十,对着西方行下一个礼,有些悲壮道:“弟子去也!”
几息时间,慈楠来到千魔宗所在山道。
看着山间奔波行走的千魔宗弟子,慈楠微微低头,行不过一炷香,他来到千魔宗的山门。
慈楠仰头,山门上写着一副对联。
上联:洗心革面换新颜春回大地。
下联:堂堂正正改旧貌万物更新。
正中:重新做人。
见到这,慈楠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个以杀人放火为乐的魔宗,山门上怎会贴着这样一副对联?
莫不是哪个魔头的恶趣味?
慈楠低首念叨几句佛经,抬腿迈过山门,行约两步,周围景色焕然变化。
原来是遮人耳目的幻术!
再抬头,眼前出现青石台阶。
台阶上有两名千魔宗的弟子,应该是驻守山门的守卫。
其中一人腰挎长刀,身披黑色长袍,左臂缠绕着一条红蛇,右肩处悬挂着一枚血红的葫芦。
另外一人,身穿白袍,身高九尺,腰背挺直,身形消瘦,双目如鹰隼,神情阴沉。
看见慈楠,两人皆是超前一站,笑着行礼问道:“道友,可是有什么事?”
慈楠回过一个佛礼,平淡道:“小僧慈楠,今日拜访千魔宗,想与你家宗主江晚离见上一面,可否通报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答道:“请稍待片刻。”
白袍修士手中浮现出一把传讯飞剑。
“去!”
一声喝令,传讯飞剑化作流星窜入高峰。
不过三息时间,一位青衣少女踏剑而来,落在山门前朝着慈楠行下一个道揖。
“在下周芊洛,是江晚离的专属剑侍,宗主有事在身,你在千魔宗厢房中歇息一二,待我家宗主抽出空来与你会晤。”
说完,周芊洛扭转剑间,脚尖一点,整个人没入山水之中。
慈楠看着青衣少女身上萦绕的剑气,心中暗自赞叹:这少女剑气饱满,日后必然成就剑仙之名。
守门的两位弟子听周芊洛这么说,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交到慈楠手中,道:“道友,此令牌可在千魔宗畅行,还请道友遵守我们千魔宗的规矩。”
慈楠点了点头,双手接过令牌,以佛礼道谢。
手持令牌通过千魔宗护宗阵法,迎来的是几位姿色妖艳的女弟子。
一群女弟子围着慈楠左拥右抱,不住的亲昵,嘴里喊着''师傅师傅''。
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搔首弄姿。
慈楠忍不住的皱眉,这些女子修的皆是媚术,若非意志坚定者,当真难坐怀不乱。
“道友,你可长得真俊呐,不知是西方哪位尊者的弟子?”一名女弟子上下打量着慈楠。
这名女弟子穿一件鹅黄衫子,胸口鼓鼓囊囊,一脸媚态,双眸中泛起丝丝电芒,似乎是个风骚-女子。
慈楠微微躬身,笑道:“小僧慈楠,是意外出家,一直在深山中清修,劳烦诸位姐姐莫要打趣小僧,带我去那待客厢房。”
那女弟子听闻慈楠的话语,咯咯娇笑几声。
“好吧!”
在几名女弟子的伺候下,进入了一个宽敞的院子,这院子占地虽小,亭台楼阁,假山喷泉,一应俱全。
慈楠随意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不多时便有婢女端茶送水。
期间,有不少女修偷偷施展媚术,却都被慈楠以佛光阻挡。
远处,几名千魔宗的女弟子看着静静打坐的慈楠,面上多了些焦急。
“姐姐,怎么办呐,我们的媚术不起作用,我们该怎么套话?”
说话的女子,是先前穿着鹅黄衫子的媚态少女,而她口中的姐姐正是周芊洛。
周芊洛手上抓着剑鞘,看着远处的慈楠,面色严肃道:“想办法撬开他的嘴,知道他到底找宗主做什么?”
无奈,鹅黄衫子少女只好小步走到慈楠身旁,贴身附耳小声道:“慈楠道友,我叫周妶,看您身子绷得紧,伦家帮您揉揉肩吧。”
不等慈楠答应,她双手已经环抱住慈楠脖颈,身子骨像是软了般贴在后背上。
她媚眼如丝,轻吹出一口气道:“道友,此处无人,伦家什么都会答应喔!”
听到此话,慈楠右手一动,抓住了少女的手。
少女有些慌乱,朝后退开一步,却不曾想被慈楠又拉向前。
慈楠站起身,居高临下,一身正气憾人双目。
“既然如此……”
“那你便陪我出去走走吧!”
周妶微微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周围景色一变,她与慈楠已经出现在院子外头。
慈楠放开少女的手,行下一个佛礼道:“道友不知如何称谓,请您为小僧行个方便,带小僧参观参观。”
周妶还是头回听到这样的要求,她本想拒绝,可想到周芊洛的吩咐,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这份不属于她的差事。
“慈楠道友,请你随我来血魔湖……”
日头西落,千魔宗的高空上亮起了皓月。
此时,林厌离带着萧栾来到了血魔山。
作为千魔宗唯一拥有湖泊的山峰,林厌离自然是不愿意让萧栾错过。
行走在栈道,林厌离的头发被山上的狂风吹得有些凌乱。
萧栾跟在林厌离后侧,见林厌离头发散乱,伸手抓下林厌离的两根头绳。
林厌离回头,有些疑惑道:“你干嘛呀?”
萧栾笑着摇摇头,伸手摁住了她的头,轻声道:“头发乱了,我帮你绑好。”
听到这话,林厌离立马乖乖不动,等萧栾为她绑好羊角辫。
绑好辫子后,萧栾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道:“这样子,风吹起来就不会乱了。”
林厌离用手拍掉萧栾的手,双目对向萧栾的视线。
不知为何,她从萧栾的目光中看到一股老父亲看待女儿的父爱。
她鼓起腮帮子,想用用脚踢踢萧栾,但看着萧栾站着比自己高上一大截,她只能将摸头的怨念吞进肚子里。
萧栾果然是将她看作是小孩子!带着几分残念,林厌离领着萧栾来到血魔湖。
来到湖岸边,林厌离指着血魔湖,对萧栾道:“这里的湖水之所以看起来是红色,是因为湖底有一座血泉,我们千魔宗可没有将死人丢进湖里的恶趣味。”
听到这话,萧栾乐得打哈哈,他抬眼朝前眺望,前处鲜红的湖水中见不到一丝煞气。
萧栾蹲下身子,用手捧起湖水,放在鼻尖轻嗅,一股灵气顺势而上,沿鼻窍流入体内经络,洗去他一身疲惫气。
好东西,果然是那血泉!
萧栾心中赞叹一声,将目光投在远处鲜红最为浓郁之处。
那里是血泉的泉眼。
他若是能在那里泡上一天,修为定然能够再上一层楼。
林厌离顺着萧栾的视线望去,她伸出食指贴紧了自己的唇瓣,让自己尽量笑得自然。
萧栾的想法被她摸得透透的。
可惜的是,林厌离并不打算用血泉来刷男主好感。
无他,血泉稀少,千魔宗的弟子不够用。
二人沿湖岸行走,说了几句平常话,就听见前方吵吵闹闹,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林厌离皱了皱眉,拉着萧栾向前跑去,只见湖岸围满了人,人群之中,两个人影显得尤其显眼。
其中一人身着一件青色僧衣,模样俊秀,脑袋上光溜溜的,是个俊和尚。
他双手合十,满脸慈悲道:“阿弥陀佛,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放开这位道友,让贫僧来!”
周围人拉扯着他的僧袍,口中骂骂咧咧,一副看神经病的模样。
林厌离将视线投向另一人,她抬起小手挥了挥拳头。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砸坏她房子的尘柯。
这疯和尚哪里来的,还想替尘柯受罪?
尘柯抬头望着林厌离,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冲着林厌离傻呵呵的笑着。
林厌离眉角一抖,恨不得两巴掌拍在尘柯的脑门上。
头一回见做了错事还这么嚣张的人。
尘柯蜷缩在竹笼中,对身前的僧人抱了抱拳道:“道友当真慈悲,尘柯在此多谢了!”
林厌离眼珠子提溜转,托腮瞧了一会儿后,起身来到和尚身前,十分认真的问道:“你真的这么想替他受罚?”
慈楠双手合十,郑重的点了点头,“贫僧愿为这位道友承受刑罚。”
林厌离摊了摊手,重新蹲下,扭头对几位戒法堂的弟子说道:“那,满足他的愿望吧。”
戒法堂弟子齐声应是,将尘柯从竹笼中拽了出来。
随后从岸旁挑了只大些的竹笼,将两人一块塞了进去。
“浸猪笼喽……”
不只是谁喊了一句,猪笼中的两人纷纷变了脸色。
慈楠摸了摸光溜溜的头,将视线投在尘柯身上,发现尘柯也在看他。
慈楠苦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萧栾站在一旁,见两人被悬挂在半空中丢进了湖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来到千魔宗,所见所闻都与以前不同,要不是站在此处能够见到远处的十方大山,他当真以为自己来了个假的千魔宗。
林厌离叉腰站立,看着湖面上不停向上冒起的水泡,她勾勾手指,几名千魔宗的弟子同时掐下符印,将湖中的猪笼拽起。
猪笼中两人浑身湿透,面上稍显狼狈。
林厌离扬着嘴角,昂着头对笼子里的尘柯大声喊道:“小尘柯,这滋味不好受吧!”
尘柯甩了甩头发,用双指顶起自己的嘴角:“还好吧。”
林厌离笑容一滞,板着脸轻挥了挥手,将猪笼又塞进湖里。
这孩子,嘴巴比煮熟的鸭子嘴还硬。
林厌离带着萧栾在血魔湖逛了一圈,见到不少千魔宗新奇刑罚后,便准备送萧栾回住处。
二人路过一片竹林,刚巧见到几位匠工在竹林中铺设铁索。
萧栾抬头望天,几条铁索在空中纵横交错,将目光投向竹林,可见一座白色方塔,他好奇的询问道:“千魔宗这是在布置阵法么?”
“你猜猜看!”林厌离扬起嘴角,微笑着说道。
萧栾想了想,摇了摇头。
林厌离眯起眼睛,伸手指向另一处竹林,随后双手如同抱西瓜一样将整座山峰虚抱在怀中,“千魔宗现在有很多杂役弟子,那些杂役弟子是些世俗凡人。”
“我们千魔宗山道崎岖,我要在每座山峰上铺设三条索道,在索道上用灵铁打造一个滑车,以灵石驱动滑车来方便那些世俗凡人下山。”
林厌离闭起双目,背着双手微微侧起身子对萧栾盈盈一笑:“在我的家乡,我们都叫它缆车!”
“缆车......”萧栾低声嘟囔两句,将目光投在那些光溜溜的铁索上。
又是一个他没有听过的新物件。
“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林厌离伸手拽住了萧栾的衣袖,将他拉回神,带着他一起来到一处大空地。
空地上屹立着一座白色铁塔,铁塔上,数个巨大木箱围塔顶旋转成圈,像是河流汲水的水车。
萧栾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东西,忍不住发问道:“这是?”
林厌离嘻嘻一笑,双腿往前一蹦,摊开双手格外自豪道:“摩天轮,咱们一起上去坐坐吧。”
萧栾愣了愣,跟着林厌离一起上了木箱,在灵气缓慢的牵引下,二人坐在木箱中缓慢上升。
“怎么样,漂亮吧,这可是我的杰作!”林厌离弹了弹舌,伸手指向窗外,继续道:“在这里,可以看到所有的山头!”
林厌离刚说完,木箱已经来到最高处,萧栾抬眼望向窗外,几座山峰林立成簇,尽收入眼中!
他轻轻点了点头,在此处观景,确实最佳,若有机会,一定要带萱妹来此处坐一坐。
随着摩天轮的转动,二人重新回到地面。
林厌离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萧栾似是看出了林厌离的疲态,抬手朝着她拱了拱手道:“小厌离,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谢谢你带我参观千魔宗。”
林厌离摆了摆手,从萧栾手中取回碧晴伞,二人在山道间分别。
目送萧栾回待客厢房,林厌离拍了拍衣裳,用灵气震去自己的一身尘土气,她用力撑开碧晴伞,跟着灵气组成的风,慢悠悠飘到离合山山顶。
看着眼前的满地狼藉,林厌离从废墟中扒拉出萧栾送的小盒糕点。
她取出一块狠狠咬下,眉眼弯成月亮。
“真甜!”日上三竿头。
林厌离坐在树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废墟中忙碌的尘柯。
这家伙昨晚被她浸了一夜猪笼,今天一大早就开始了修缮长乐宫的任务。
林厌离看着废墟中卖力搬砖的尘柯,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小屁孩儿干活确实挺努力的,要不,原谅他一丢丢?
林厌离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就看见尘柯仰起头冲着她笑。
她立马在脑海中打消这个念头,回敬一个白眼,恶狠狠道:“别偷懒,快干活,今天不清理完,没有饭吃!”
说完,林厌离将视线投在了另一棵树下,那里坐着两人。
其中一人是萧栾,另一位是慈楠。
两人对坐梧桐树下,谈道论佛。
“萧道友,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当年西方圣人只凭一叶菩提看透须臾走势,今日我瞧过千魔宗诸多山峰,却陷入迷障,阿弥陀佛,是我道行太浅。”
慈楠一阵感慨,看着天上梧桐落叶,一时竟有些悲凉。
林厌离听到慈楠的话,整个人倒在树枝上。
这个叫做慈楠的小和尚,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不光赖在千魔宗不走,还拉着她的手念叨了一个早晨的佛经。
现在又拉着萧栾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真是唐僧给孙猴子念经,令人头大。
萧栾抱着剑,靠在梧桐树旁,静心聆听慈楠的佛语,过了好久才抬眼望向林厌离。
昨天夜里,吕洋来找他喝酒,酒酣之时,他在吕洋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原来,林厌离没有撒谎,她真的是江晚离!
当时,他差点把酒喷了出来。
他曾在听师父李竹影说起过。
“江晚离七尺俊女子也,英姿飒爽,颇有男子豪情,所习功法之奇幻,为修行界怪异人!”
再看树上女孩,身材娇小,六七岁孩童模样,哪里有一点儿江晚离的威风模样。
不知道真相还好,得知真相的萧栾,此时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林厌离。
继续保持之前的心态来面对她?
显然不可能!
萧栾扶了扶额头,有些头疼起来。
林厌离注意到萧栾的目光,疑惑的挠了挠头,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用鼻尖嗅了嗅。
瓶中存放的是昨天磨好的辣椒粉。
林厌离用指尖捻起一些,放在舌间浅尝。
她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的辣椒粉打磨得很好,味道比起之前在灵山宗尝到的更加浓郁。
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林厌离见尘柯没了动静,翻身跳下树,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来到废墟前。
“发什么呆,还不好好干活!”林厌离怒斥一声,抬手就要用树枝敲尘柯的头。
尘柯微微偏头躲过林厌离的树枝,用手指了指地面。
林厌离顺手指看去,只见地面上一只杜鹃啼血形状的符文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红光。
“这是……”
林厌离向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眼。
她惊讶的张开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道:“这是江晚离的宝库!”
林厌离蹲下身子,将灵气汇聚在右眼中,盯着图案瞧了好一会儿,她失望的摇了摇头,“可惜,上面下了禁制,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打不开它!”
尘柯看着林厌离的颓废模样,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他有些期待道:“我帮你打开这个,是不是就不用修宫殿了?”
林厌离睁大了眼睛,将视线投在尘柯脸上,有些怀疑道:“你能打得开这个?”
尘柯看着林厌离手上的树枝,怯生生应了句,“我的天赋神通可以破除禁制。”
林厌离嗤之以鼻,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小屁孩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天赋神通可是五境强者才会觉醒的能力,你这么小,能有破除禁制的天赋神通?”
尘柯愣了愣,他讷讷回怼道:“你这么小,不也有天赋神通?”
林厌离一听这话,树枝狠狠的抽在尘柯脑门上,“我能跟你一样么?小屁孩,老娘可是江晚离,妥妥的五境大修士!”
尘柯用手捂着脑门,“可是,你现在的灵气波动只有一境……”
林厌离一噎,被尘柯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偏着头,坐在瓦砖上独自生着闷气。
尘柯见林厌离生气了,将手搭在林厌离的头上揉了揉,道:“乖,别生气了,我帮你打开禁制。”
说完尘柯缩回手,猛然一拳挥在符印上。
在林厌离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地上的那一道禁制竟然裂成两半,被尘柯一拳挥成了碎片。
真的打开了!
林厌离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小家伙,你居然真的可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尘柯一副傲娇的模样,哼了哼道:“那是,这世间没有本公子解不开的禁制!”
林厌离一把抓住尘柯的肩膀,兴奋道:“快教我,教教我!”
尘柯尴尬的摇了摇头,“真的教不了。”
“好吧。”
林厌离遗憾的摆了摆头,她摊了摊手。
既然尘柯不想教,她不会强人所难。
但要她相信这个小屁孩是五境大修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尘柯小心翼翼道:“你看,我帮你打开了宝库禁制,这也算功过相抵了吧,要不修缮宫殿还是算了?我真的不拿手。”
林厌离眼睛一瞪,右手的树枝被她捏成两半。
“不行,宝库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就算现在打不开,我以后也能打开,你撞坏了我的长乐宫,必须赔!”
尘柯叹了口气,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刚刚,他就已经猜到了结局,只是心中还抱在着一丝侥幸。
继续搬砖吧!
林厌离伸出右手,手指虚抓,从地上抓起一抹红色光团。
摊开手掌,红光已经变作了一颗红色珠子。
“要不是长乐宫塌了,还真找不到它。”
林厌离乐呵的眯起双眼,轻轻一跃,来到萧栾的身前,扬起下巴道:“萧栾,我送你件东西!”
萧栾还未反应过来,林厌离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再次睁眼,天地转变、日月颠倒。
一股极致灼热的温度,仿佛要融化了尘埃一般,席卷着萧栾的全身,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入眼的是一座小阁楼。
小阁楼雕花刻蝶,看着颇有小女子风姿。
萧栾走向前,见阁楼上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书写着“晚离雅馨”四字。
他回头望了望,只见一片朦胧。
林厌离站在身旁,不知觉中挺起了胸膛,她颇为得意的点点头道:“这字可是观海书院颜圣人亲手提的!”
颜圣人……
萧栾看了看身旁的林厌离,又看了看牌匾上的字。
他虽对书法不感兴趣,却也听过观海书院颜圣人的大名。
那位颜圣人可是出了名的孤高,江晚离能请得他提字,确实有些本事!
“跟我来!”
林厌离一把抓起萧栾的衣袖,带着他来到阁楼门前,她摊开双手用力一推。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打开。
林厌离领先走了进去,萧栾紧随其后。
“咦?”
林厌离突然止步,看着阁楼中摆放的物品,她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这里,好像少了很多东西!
林厌离“蹭蹭蹭”跑上二楼,粗略数过之后,她揪住了自己的两条羊角辫。
不是错觉,真的少了很多东西。
林厌离小步跑下楼,坐在楼梯上托腮沉思起来。
这里的东西与江晚离记忆中的宝库出入太大,这让她十分费解。
她卖力的在江晚离的记忆中搜寻着线索,可都一无所获。
看来,江晚离的记忆并不完整!
林厌离双指轻揉起太阳穴,脸上多了些苦恼。
“你怎么啦?”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萧栾温柔的声音。
林厌离回过神来,看着萧栾俯着身子看她,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灵气消耗有些大。”
说完这些,林厌离拍拍屁股从楼梯上站起来,她张开双手十分豪爽道:“这里头的东西你随便挑。”
墙壁上挂着的灵器大多数是江晚离的收藏品,其中多是刀剑棍棒,品阶都不算低。
萧栾迟疑了片刻,将目光投放在林厌离脸上。
他不懂眼前女孩为何对他这么好,因为他的师父与陈秋雨相互心慕?
别说笑话了,江晚离可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
萧栾忍不住发问道:“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林厌离咧起嘴角轻笑道,“因为你是主角呀。”
萧栾愣了愣,压根听不明白林厌离的话。
既然林厌离坚持,那他就厚着脸皮选上几件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萧栾从一堆灵器中挑了两柄飞剑,一把剑外观朴实,内中的灵气却是异常雄浑。
另一把剑身纤细,浑身泛着青紫光泽,是一把簪剑。
“不错嘛!”
林厌离夸赞道,她将两柄灵剑拿起,左右掂量起来。
林厌离拿着剑鞘的两端看了看,抬起头来对萧栾道:“眼光不错,这两把飞剑一把叫作‘巨山’,另一把叫‘步摇’,都是上等的灵剑。”
萧栾点了点头,来到另一处墙,他伸手取下了墙上的一副翠色软甲。
软甲上有一层薄薄的绿雾萦绕,散发着丝丝凉意,摸起来极为舒服。
林厌离看着萧栾打量着软甲,小脸有些红了起来。
这件软甲是江晚离早些年从一位喜欢将软甲当作贴身衣物的女修身上扒来的。
“这件软甲可以送我么?”萧栾突然发问道。
林厌离尴尬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萧栾打算将软甲送给洛萱。
“那,我就收下啦。”萧栾笑眯眯的道。
“嗯,拿走,拿走。”林厌离用手推推,有些心虚道。
萧栾将软甲收入储物袋中,将簪剑插在冠上。
他右手轻轻一点,把柄名作“巨山”的剑,顺着他指尖剑意落在后背上。
林厌离拍了拍小手,为萧栾竖起大拇指,她笑嘻嘻道:“厉害,真厉害,不愧是三清们新时代第一俊杰,佩服,佩服!”
对于林厌离的马屁,萧栾无奈的笑了笑。
这位千魔宗的宗主大人,令修行界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性格确实让人感觉意外。
萧栾伸手探入储物袋,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枚印章。
虽然林厌离放出豪言,让他在宝库中随意挑选,但他也没有厚脸皮到白拿。
三件灵器价值不菲,凭他全部身家也难以交换。
萧栾拿出的印章是一块金黄色的玉石制成,他将印章递给林厌离,“这印章叫做'乾元印',是我偶然所得,我在上面刻了字送给你,以后千魔宗有难,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我会尽量帮忙。。”
林厌离听完萧栾的话,眼睛慢慢放大,她伸出双手在脸上狠狠揉了一把。
这不是在做梦!
她只用三件灵器,就成功攻略了男主萧栾!
咕嘿嘿……
林厌离情不自禁的傻笑起来,她抹了抹嘴角上的口水,双眼投在远处的墙壁上,豪爽道:“你看上尽管拿!”
萧栾笑着摇了摇头,推辞道:“小姐的心意,萧某领了,但萧某一直信奉灵器在精不在多,所以,还是请小姐收回先前的话吧!”
“你这人......真是太客气啦!”林厌离嘟囔道。
萧栾轻笑不语,摇了摇头。
客气的人是林厌离,而不是他。
林厌离见萧栾坚持,遗憾的摊了摊手。
她用灵器刷男主好感的计划,胎死腹中了。
林厌离低头看了看手心中的印章,只见印章中写着“剑心斐然,一剑搬山倒海,一念撼地裂天。”
啧啧啧,字刻得真不错!
林厌离心中称赞一声,从储物袋中找出一个锦盒,十分郑重的将印章放入盒中。
“你真的什么也不要了,你真的可以随便挑选哦!”林厌离十分认真道。
萧栾笑着摇摇头,“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好吧!
林厌离小步走至墙前,抬手将墙上的青色长剑取下。
这把剑叫做“青鸾”,是江晚离早年的配剑,现在,她打算将这把剑送给周芊洛。
二人走出阁楼,林厌离小手一挥,眼前景色如潮水般褪去,二人重新出现在废墟前。
林厌离昂起头,用手遮住刺目的阳光,她奋力的朝天空上踏剑而立的女修大喊道:“芊洛,这个送你!”
说完,林厌离蹲下身子,双手用力一抛,将青鸾剑抛入周芊洛的手上。
周芊洛双掌一握,青鸾剑稳稳落在手中。
“这是小姐对我的认可......”周芊洛眼眶湿润,内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林厌离双手叉腰,满意的点点头道:“青锋剑刃配美人,继续努力!”
“嗯!”琉光宗,神仙台上,少女盘腿而坐。
她着一身白衣,脸色平静如水,长发披肩,双手搭在腿上,聚气养神。
忽然间,一道金色光芒闪过。
她睁眼,望向前方,一道身影缓缓来到身前。
那是一位美妇人,面容姣好,肌肤雪白,身材丰腴,一举一动之间,风韵犹存。
“萱儿,三清门的道友们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美妇人笑问道。
少女心中一喜,问道:“可是萧栾哥哥来了?”
美妇人抿嘴摇头,故意卖关子的用手托住了下巴,轻笑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吧。”
少女缓缓起身,用灵气弹去身上灰尘,手指一抬,一柄飞剑落于脚下,周身灵气一抖,朝着远处山涧飞去。
绕过数座山峰,少女踏剑来到山门处,只见到几位穿着三清门道服的男子行走在山道上。
为首的男子器宇轩昂,面上格外高傲,他昂首挺胸站立,如鹤立鸡群。
男子见到少女立在山门前,双眼瞬间一亮,他轻拍了拍衣裳,来到少女身前笑着作下一个道揖,道:“洛萱妹妹,好久不见。”
洛萱点了点头,颔首回礼,这男子,她认识,是三清门龙云道君的儿子-胡泗。
“胡兄有礼。”
“不敢当,不敢当,妹妹叫我泗哥哥即可。”
胡泗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眼神,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到洛萱手上,笑道:“这是我偶然得来的几件小物品,送与妹妹,妹妹莫要嫌弃!”
洛萱微微一笑,将锦盒打开,里面摆放的是一只金钗。
钗身为紫色,通体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其上雕刻着精致华丽的花纹,上面镶嵌着一颗颗细碎的宝石,显然不是什么凡物。
“多谢胡兄,我很喜欢这件东西。”洛萱收起锦盒,说道。
胡泗闻言露出灿烂笑容,伸手一挥,又取出一枚玉佩,道:“妹妹,这玉佩是我意外所得,能够护体、增加修为,送与你防身。”
“多谢!”
洛萱将玉佩收入袖中,随后将视线投在胡泗的身后,她并未在人群中寻到萧栾的身影。
洛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同时对胡泗多出一些厌恶。
胡泗对她的龌龊心思,她心知肚明。
只不过看在他父亲龙云道君与自己师父是好友的份上,她才没有当场驳了胡泗的面子。
既然现在萧栾哥哥不在,她也没有理由再陪这些三清门的弟子消磨时间。
洛萱拱了拱手,对三清门弟子作下一个道揖,“洛萱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见洛萱要走,胡泗赶忙道:“萱儿妹妹,今天夜里恒水道君摆宴,你一定要来啊!”
说完,胡泗伸手抓向洛萱的衣袖。
洛萱巧妙躲过,她轻摊衣袖,笑盈盈道:“胡师兄邀请,萱儿自然会来。”
胡泗讪讪地收回手,他的目光仍旧没有离开洛萱。
他爽朗笑过一声,大声道:“那便太好了,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洛萱点头回应,然后便离开了此地。
胡泗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面上变得阴沉起来。
“哼,一个乡下旮旯里出来的丫头,只不过拜了个好师父,在我面前摆什么清高模样,待本公子跨入五境,定叫你们师徒尝尝我的厉害!”
胡泗心中一阵火热,他将目光投在身旁的一位三清门女修身上,伸手将女修拉入怀中。
女修惊慌失措,却被胡泗捂住了嘴巴。
胡泗勾起嘴角,俯身低语道:“你弟弟很需要疗伤丹药吧,等会来我房中,伺候舒服了,本公子赏你一瓶塑灵丹。”
女修娇躯一颤,眼眸中满是害怕,听到“塑灵丹”,她停止了挣扎,沉默许久后,才点了点头。
她的弟弟外出历练时被凶兽所伤,她耗费身上所有的丹药才勉强吊住弟弟的性命。
若她的身子能换来一瓶高阶疗伤丹药,那也算值得。
胡泗见女修答应,脸上露出一抹邪魅淫邪笑容。
“好,我就喜欢识时务的女人。”胡泗放开女修,满意一笑,说道。
女修站直身子,低着头一言不发,跟在胡泗身后一起去了厢房。
三清门弟子仿佛对这样的事已经习惯,心中有些怨言,也不敢明目上说出。
谁叫自己没有一位五境-化神期的父亲呢!
另一边,林厌离送萧栾回厢房后,便独身走向了另一座山峰。
这是属三长老-乐观管辖的堕魔山。
刚踏上山道,山间刮起一阵阴风。
林厌离用手将散乱的头发勾至耳后,黑着脸对着前方黑咚咚的山路大声骂道:“神经病啊,再刮,信不信我一剑劈了你!”
听到林厌离的怒骂声,一个黑影灰溜溜的从树上跳了下来,跑到林厌离身前恭敬的抬手作了个礼。
“小......小的,见,见过江宗主!”
林厌离抬眼扫视在眼前的矮小男人身上,语气不善道:“怎么?见到本宗主,结巴了?”
矮小男人讪讪的笑道:“小,小的,本本本来就是结巴。”
林厌离嘴角一抖,双手一摊。
好吧,她倒是忘了,眼前的矮小男人叫做黄四,是一头鼠精化形。
这家伙也不知是不是生活太过安逸,整天在地下乱打洞,结果害的一处村镇发生崩塌,遭到正一派宗门-水流山庄的追捕。
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他拜入千魔宗,成为了千魔宗的守山精怪。
林厌离皮肉不笑的拍了拍黄四的肩膀,“小子,你这黑风刮得不错,我怎么就没想到让你去干风力发电呢!”
黄四见林厌离弯着嘴角,还以为林厌离说自己干得好,赶忙点头哈腰讪笑道:“都,都是宗~宗主栽培得好。”
林厌离觉得这只鼠精脑袋不太聪明,也懒得与他计较,反而笑着送了颗固本培元的丹药。
“好好干,等你突破四境的时候,本宗主让你当宗门供奉。”
黄四赶忙接过丹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稀里哗啦。
这还是他头一回受到这么大的奖赏。
“黄四一定不辜负宗主的厚爱!”
林厌离心中正想这鼠精说话怎么利落了,就见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了数个响头。
“以后,宗,宗主让小人上刀山,下……下火海,小人绝对不眨一下眼睛。”
林厌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矮小男人,点了点头。
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攻略了一头鼠精,而且还是境界不弱的那种。
“行了行了,别在这装模作样了,赶紧滚蛋吧。”
“是!是!”
矮小的黄四连连应诺,然后嗖的一声窜进了山林之中,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这家伙,说话不利索,身法还挺利落!”
林厌离笑着摇摇头,继续朝山上走。山间道路多阴风,也不知是不是先前那头鼠精搞鬼,林厌离总觉得那些阴风跟在自己的身旁环绕。
一路上山,林厌离一边打量周围风景,一边思索着堕魔山的未来发展。
堕魔山是千魔宗最矮小的一座山峰,山上怪石嶙峋,环境较恶劣。
故此,弟子最少,长老最穷。
看够了了怪石,林厌离双腿一蹬,整个人掠向半空,她以山上石头借力,很快便来到了半山腰。
举目眺望,山上少有灵光。
林厌离小步朝前走,很快几道剑光来到她的面前。
为首的持剑人是一位面上满是伤疤的女子。
此人名作徐孃,是陈秋雨钦定的戒法堂弟子,先前林厌离巡视戒法堂时,有些印象。
“弟子徐孃,见过江宗主。”
林厌离点了点头,“不用客气,我先去大殿,让你家长老来见我。”
“是。”
交代完这些,林厌离直接去了堕魔山的大殿,很快一个浑身缠绕着黑气的男人来到她的身前。
“乐观,见过宗主大人!”
林厌离听着面前人阴惨惨的声音,浑身都冒起鸡皮疙瘩。
她故作镇定,用力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你可不可以正常点?”
乐观听后,打下一个响指,身上黑气散去。
出现的是一位身穿白衣,脸色苍白,身材消瘦的青年男子。
林厌离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一阵嘀咕。
看着一个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埋汰呢?
林厌离板起脸,小步走向前,她用手抓住乐观的衣领,迫使他蹲下身子。
“我听说你在外面开了家拍卖场。”
听到林厌离的话,乐观额上多了些冷汗。
他开拍卖场一事十分隐蔽,连与他同事多年的几位长老都被他蒙在鼓中,林厌离又是如何得知?
林厌离见到乐观震撼的眼神,冷笑道,“你是不是很疑惑,我是怎么知道的?”
林厌离耸了耸肩,几个瞬身坐在大殿的宝座上,她微微前倾着身子,面容格外冷峻,“千魔宗内,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乐观双腿发软,直觉心口隐隐作痛,他跪在地上,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大声道:“我愿将盈利所得灵石,全部奉上,只求宗主大人饶小人一命。”
“谁说我要你的钱了?”林厌离站起身,将袖中的储物袋扔到乐观怀中,“这些东西托给你卖,所得灵石你可抽取一成作辛苦费。”
乐观猛然抬起头,像是听错了话。
林厌离不顾乐观的震撼面容,继续道:“之后我会将你的拍卖场公之于众,以后千魔宗弟子皆可以在你的拍卖场寄卖东西,所得灵石,你依旧可抽取一成。”
“但是……”
林厌离语锋一转,勾起嘴角,她缓步向前俯身侧耳道:“你所赚取灵石必须送一半到千魔宗宝库。”
乐观身子一震,脑中飞快计算起其中的利弊。
可算来算去,他得到的只有一个结果。
跟着宗主江晚离混,他会赚死!
这还犹豫什么?
乐观嘴巴都有些合不拢,“小的一定认认真真办好宗主交代的事情。”
林厌离见乐观这么上道,弯着嘴角笑了起来,乐观见林厌离这么高兴,也跟着乐呵起来。
空旷的大殿内,一大一小,二人的笑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良久。
乐观站起身,恭敬的退至一旁,道:“小的告退!”
林厌离轻轻挥了挥手,“退吧,你记得给我多找几个托,把价格整高点。”
乐观躬身道:“小的记住了。”
目送乐观离去,林厌离伸手拍了拍脸。
“好了,该回去看看情况了。”
林厌离翻开手掌,掌中夹着一片绿叶。
她念叨几声,掌中绿叶化作一叶小舟。
林厌离踏上小舟,以灵气驱动,随着身侧风起,林厌离慢悠悠返回离合山山顶。
刚下小舟,林厌离直接奔尘柯来。
看着废墟中宫殿有了雏形,林厌离点了点头。
这尘柯确实是个老实人,竟然没有偷懒。
看在尘柯帮她找到宝库的份上,林厌离决定姑且让他先休息一下。
毕竟,宫殿不是一天能够建成的。
林厌离撑开碧晴伞,缓缓飘至长乐宫一块刚立好的柱子上,她站稳身子弯着嘴角笑道:“小尘柯,今天干得不错,鉴于你的表现,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小小的要求!”
尘柯满头大汗,听到林厌离的话,他抬起头来,憨憨笑道:“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可以每天送给我一个真诚的笑容吗?”
林厌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八九岁的小屁孩撩到,但考虑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林厌离抱着红伞,小心的坐在石柱上,她看着稍有期待的尘柯,眯着眼睛冲他笑了起来。
“辛苦了,明天再接再厉!”
笑容如沐春风,引得心中萌芽。
尘柯将林厌离的笑脸尽数收眼中,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肯定了林厌离的话语。
他今天确实很努力。
林厌离笑完,重新在石柱上站起来,刚站直身子,就觉脚下一阵摇晃。
嗯?
林厌离皱起眉头,看着脚下石柱崩开数条裂缝,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尘柯这个笨蛋,不会就这么堆砌起来的吧!
林厌离用力一蹬,安安稳稳落在地面上,下一秒废墟上竖立的石柱
,轰然倒塌。
尘埃四起,碎石四溅。
尘柯呆愣在原地,傻傻的望着眼前这一幕。
他堆了一天的宫殿,怎么就塌了呢?
林厌离走到尘柯近前,看着尘柯的模样,她忍不住阴笑一声。
“小尘柯,你今天还真是辛苦了……”
尘柯满脸尴尬,小脸蛋通红通红的,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我以前没修过啊,我是真不知道它怎么就塌了。”
林厌离用手揪住了尘柯脸颊,一阵捏捏扯扯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算是看出来了,尘柯就是一个小傻蛋,啥也不会。
让他修宫殿,白瞎!
尘柯感受着脸蛋上的刺痒,有些羞涩道:“虽然修宫殿很难,但是我可以学。”
他拍了拍胸脯,十分自信道:“你放心,我学东西很快的,我一定会帮你把宫殿修好的。”
林厌离见尘柯这么自信,只好暂时选择相信他。
林厌离将手松开,拍了拍尘柯的肩膀,“好吧,我暂时相信你。”
话罢,林厌离身躯一闪,直接去了远处偏殿。
尘柯望着林厌离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热血澎湃,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他要努力学习。
他要为林厌离修宫殿。
最重要的是,他还想看一次女孩那样的笑脸。坐涯远见良田慕,立云近观绿山驻。
慈楠盘腿坐在涯前,看着远处景色忍不住感慨道:“阿弥陀佛,弟子已在千魔宗住了有几日,并未见到千魔宗祸害百姓,小僧是否也入迷障了呢?请圣人祖师点拨迷障!”
慈楠的念叨并没有引来圣语,看着远处朝霞紫气东来,他缓缓起身,双手合十对着西方恭敬的行下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弟子定然用这双眼睛好生去看,定然不误西方佛名。”
慈楠低首大声朗读起佛经,山道上来来回回的杂役弟子情不自禁的放轻脚步,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惊扰了这位通透佛礼的僧人。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只见一艘不大的飞舟擦着山涧窜过,缓缓落在离合山上。
慈楠一抓佛珠,脚下升起一朵六瓣青莲,几个闪身,来到一处山坡。
此时飞舟停泊在一处空地上,一群服装各异的少年少女缓缓从飞舟上走下。
这些年轻人皆是千魔宗从各处偏僻地界渡上仙途的有缘人。
至于为何不去那些城镇招收弟子?
因为偏僻地界的人见识少,对正魔两道不了解,比较好骗。
慈楠双手合十轻轻摇头,千魔宗招收这么多弟子,不知是何居心。
一位少女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件粗麻罗裙,领口处洗得发白,腰上系着一条淡黄色丝带。
少女长相清秀,面色却是冰冷模样,一路上不苟言笑,走路都是板着脸。
她身旁站着一位少年,浑身枯瘦,皮肤黝黑,看起来极其邋遢,不过他的眼神中却有着与众不同的坚毅之意。
慈楠看着那少年的眼神忍不住称赞一声。
如今世间强者,无一不是集天赋与努力大成者。
少年浑身浊气太盛,先天之气不足,天资太差,识海狭窄,但慈楠相信,只要那少年能够咬牙坚持,终有一日能实现心中所想。
随着队伍前行,人群中的少年少女来到一处大空地。
几位千魔宗弟子踏剑来,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落在队伍前头。
为首的青衫弟子走向前,颇为自豪的扬起头道:“欢迎诸位加入我们千魔宗,从今日开始,你们都是千魔宗的入门弟子了!”
青衫弟子大手一抬,无数金光从地上悬浮飘起,“这些是我们千魔宗的弟子手册,上面记载着我们千魔宗的宗门规定、各大山峰的禁忌、宗门长老的名讳和违反宗规的刑罚,还望诸位返回住所后将它们记在心中!”
他轻挥了挥手,将那些金光送入弟子手中,又抬起手指道:“诸位师弟师妹,我名张阐,于血魔山宗师殿任事,你们可称呼我为张师兄,山上之事不懂之处可以来此处询问。”
张阐低下头,身子前倾,拱了拱手,道:“有请宗主大人!”
话音一落,一道灵光从天而降。
在众人的视线中,一位女童骑着仙鹤缓缓落在石阶上。
看着女童一副倏然模样,人群中多了些嘈杂声。
“什么,那女孩是千魔宗的宗主,我们不会来了个假的仙门吧!”
“那丫头看着才六七岁,比我妹妹都要小,她真的是宗主大人么?”
“我对我的仙途充满担忧,现在退出千魔宗还来得及么?”
听着人群中传来的质疑,林厌离并没有怯场。
她清了清嗓子,骄傲的挺直了身板:“千魔宗的弟子们!”
“在这丹桂飘香的八月,我们见面了,我代表千魔宗各位长老、供奉向诸位致辞!”
林厌离攥紧拳头,大声道:“千魔宗建宗万载,经历无数风风雨雨,遭受无数磨难,我等不敢怠慢,谨遵宗门法旨,勤修苦练,不辜负祖师爷的厚望!"
林厌离的声音洪亮且充满了力量,让所有人听得真切。
“我等定然不辱使命!”人群里响起一片应答声。
应答的人是千魔宗的戒法堂弟子。
“好!”林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小手一扬,将目光投在新收弟子身上,“你们是我们千魔宗未来的希望,是千魔宗的新鲜血液,是千魔宗的未来!”
林厌离的一番话激励了在场的所有弟子。
林厌离看着众人,继续道:“诸位,我希望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要辜负我们千魔宗的期望,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在仙途上有所建树!”
“今日你们以千魔宗为自豪,明日千魔宗以你们为骄傲,千魔宗万古长存,永垂不朽!”
林厌离的话掷地有声,众人齐声高喝道:“千魔宗万古长存,永垂不朽!”
这些少年少女哪里见过这般场面,一个个喊得热血沸腾。
慈楠立在远处,听着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他不禁皱眉颔首。
刚刚一番演讲说得他有些心潮澎湃,若非圣人言语在耳旁不停回荡,他也差些跟着喊了起来。
江晚离确实好手段,施展这等恶毒的蛊惑功法,竟然察觉不到丝毫的灵气波动。
“阿弥陀佛,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些了!”
林厌离说了一通,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她看了看新收的千魔宗弟子,内心却是摇了摇头。
这些弟子大多数天资不高,根基浅薄,想在仙途上走长远,怕是不易。
大概,他们仙路的终点在三境吧……
林厌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身后张阐吩咐道:“你们先带他们熟悉下几座山头,傍晚领他们去藏书阁和器阁挑选功法和灵器。”
张阐点了点头,拱手道:“张阐办事,宗主放心。”
林厌离转头看了一眼粗裙少女,意味深长道:“挑选功法时,帮她挑一本最适合的,记得悄悄做手脚,别留痕迹。”
张阐点了点头,对粗裙少女多看一眼。
能被林厌离特别关照的人,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是,张阐知道了,定不辜负宗主所托!”
林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用双指从袖中夹出一道金光。
“我思来想去,发现认识的弟子中就你用刀,这柄袖珍刃刀是我早年所得,你如今修为使用正好,送于你防身用!”
张阐愣了愣,朝着周围瞧了瞧,确定林厌离是在跟他说话后,才颤着双手小心接过林厌离手上的袖珍刃刀。
他想起周芊洛对他说的话。
“小姐是有情有义之人,我们认真跟着小姐干大事,绝对有肉吃!”
此时,他看着手上捧着的灵刀,彻底顿悟了。“周师妹诚不欺我!”
张阐心中流泪怒嚎一声,看着林厌离离去的背影,他深深作下一揖。
当初加入千魔宗时,他自负天资出众,在时间的洗刷下,他褪去一身桀骜不驯的傲骨和初心,成为了圆滑的张阐。
如今,他总算是再次想起,当初他走出山村时对身后父母和村民发过的誓言。
“吾,张阐要做山巅上最挺拔的身影。”
“如欲平安修行界,当今之世,张阐愿舍清气身,独身赶闯修罗狱。”
“我张阐定以毕生所修、毕生所学、毕生所闻,为江川父老开盛世太平。”
张阐挺直身子,将袖珍刃刀轻轻别入发冠中,再次睁眼,浩荡正气加持一身。
他微微躬下身子,朝着天地一拜,默念道:“张阐,领命!”
已经离去的林厌离自然不知道张阐所想,她踏上一叶绿叶返回离合山上。
她本想去看看千魔宗新收的杂役弟子,半途上却被周芊洛拦住了去路。
“小姐,乐观长老的传讯飞剑!”
林厌离从周芊洛手中接过传讯飞剑,仔细读了一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林厌离嘱托乐观办的事,已经办妥了。
林厌离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将传讯飞剑收入袖中,笑着对周芊洛道:“芊洛,咱们好久没有下山去看看了,一起去乐观长老那里瞧瞧?”
“可是,二长老那边的事还没有办好......”周芊洛眉头微皱,有些迟疑道。
“到时候我让张阐替你。”
“好!”周芊洛微动红唇,果断的答应下来。
林厌离领着周芊洛来到离合山顶,见尘柯坐在青石上跟着一位老匠工学习土木术法,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前几天,长乐宫又塌了一次。
没有办法,尘柯只好找到林厌离,让她帮忙找一位老匠工。
林厌离任着尘柯的要求,帮他在宗门新加入的供奉中找到一位干过九十年土木的老工匠。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拜了那位工匠为师,认真的学起盖房子,这属实让人意外。
林厌离走向前,坐在石头上的老工匠见到林厌离前来,赶忙对林厌离拱手行了个礼:“闻陆见过小姐。”
她笑着推了推手道:“老先生不用客气,您能来我们千魔宗,是我们千魔宗的福气,您请坐,不必拘于礼数。”
闻陆爽朗的笑了一声,重新坐回到石头上,他抬手摸了摸胡须,笑着道:“小姐太客气了,老拙是千魔宗的供奉,拿着千魔宗的灵石,这点礼数还是要做到位的,只是不知道小姐来找老拙什么事?”
林厌离摆了摆手,将视线投在尘柯身上,“我要出宗一趟,想带他一块出去”
听到这话,尘柯双目一亮,他将视线投在闻陆身上,满脸都是期待。
这几天时间他一直在跟着这位老先生学习土木之术,这些术法对于他来说十分简单,看上一遍就能学会。
可这位老先生太过严谨,肚子里的学问一点一点的挤出来,生怕他学不会,一学问一天要讲上三四遍,属实有些折磨人。
为了照顾这位闻师傅的面子,尘柯又不好表露出自己的情绪,只能跟着这位老先生一起,每天在此处苦苦的练习。
“这小子每日跟我一起练习还算刻苦,只是可惜天资不好,今日我打算教他打地桩,既然小姐这么说,那过几日再学吧!”
闻陆见尘柯满目期待,也不好太过刻板,土木术法并非一日学成,适当休息些时间也挺不错。
他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严肃道:“小子,过几日我要考校你的功课,若是你答不来,下次,可就没有休假一说了!”
尘柯连连点头,对着面前的老者拱了拱手道:“师傅放心,徒儿定然不会落下功课,到时候您尽管问!”
说完,便跟着林厌离一起作一个道揖,去了偏殿。
闻陆坐在青石上,从袖中取出一壶酒,看着走远的身影,他笑眯眯的饮下一口酒,又将酒倒在了地上。
“年轻真好啊,对吧,老伴!”他喃喃自语,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泽,像是回忆起什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你不知道,那小子是真他娘的聪明,要不是老拙我更聪明,几天就被那小子掏空学问了,呵呵呵,你要是在,你也会喜欢这小子的......”
......
林厌离刚领着尘柯进入偏殿,便强逼着尘柯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没有什么理由,只因为尘柯穿着太过寒酸,带他出去会给她林厌离丢人。
林厌离的动作粗鲁至极,尘柯虽有些羞涩,却也是在半推半就中脱去了自己的外衣。
没了外衣束缚,林厌离打量起尘柯的身材。
这小子身上没有丝毫赘肉,身上的肌肉线条十分匀称,一点也不像八九岁的男孩。
想到这,林厌离看向尘柯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这小子该不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止九岁吧!
林厌离看着尘柯,右手忍不住在尘柯的胸膛上抚摸了一把,好家伙,是真的结实皮厚。
这一抚摸不要紧,让尘柯的脸颊变得绯红。
这是他长大以来,第一次被一位姑娘触碰到自己的身子。
“别......别乱摸!”
林厌离微微一愣,若有所思的缩回了手,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她心中笑着打自己嘴巴,这么一个纯情的小男孩,怎么可能是那种驻颜有术的老妖怪呢,想多了,想多了!
心中否定自己的想法后,林厌离在柜子里一阵翻找才寻出了几件华服。
这些华服是她五徒弟幼年所穿,此时给尘柯穿正好。
林厌离从里面挑出一套白色长衫,递给了尘柯。
“小尘柯,换上吧!”林厌离笑嘻嘻的说道。
“好......好的!”尘柯有些局促不安的看了看林厌离,然后低着脑袋,转身钻进一个房间里。
他的脚步有些慌乱,似乎很是害羞。
林厌离看着尘柯仓惶而逃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她走到窗台旁,伸出玉指轻弹窗户,将窗户关闭,然后走到床榻上盘膝坐下。
片刻后,尘柯换上了衣袍,来到林厌离面前,一脸的呆萌模样,让林厌离看得有些呆了。
不得不说,尘柯这个讨厌家伙有着一张丝毫不输给女子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蓝宝石般晶莹剔透,胜似一潭秋水,令人沉溺其中。
这样的男子,不管是男是女,见了都会忍不住动心吧!林厌离在心底感叹一句,旋即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咳咳。”林厌离看了一阵,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小手放在嘴旁轻咳两声后,从床上站了起来,对尘柯勾了勾手。
“跟我来!”
尘柯闻言点了点头,跟在林厌离身侧一起走出房门。
二人走至玄关时,林厌离忽然停住了脚步,从袖中取出一对淡青色手镯,将其中一个扣在尘柯的手腕上。
尘柯看着手腕上的青镯子忍不住发问道:“这是?”
林厌离瞥了他一眼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些乱,我怕你跑了,特意炼制了一对定位镯子,有了这个,你的一举一动尽在我掌握之中。”
尘柯用手指轻轻擦了擦青镯,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嗯,作为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林厌离白了尘柯一眼,踮起脚尖摸了摸尘柯的头,叹了口气道:“唉,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怪可怜的!”
“呃?”尘柯闻言微怔,挠了挠刚刚被林厌离抚摸的地方,一时有些愣神,再次回过神来时,林厌离已经出了偏殿。
尘柯赶忙追上去,正巧与红着眼睛的花小佳撞了满怀。
原来,这次林厌离外出并不打算带上这两位侍女,毕竟这次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度假胜地。
林厌离用言语安慰好两位贴身侍女,才领着尘柯踏上周芊洛召来的浮云。
还没飞出离合山,便见远处落下两道身影。
那二人正是慈楠和萧栾。
慈楠随着脚下莲花走向前,来到林厌离的身前行下一个佛礼道:“阿弥陀佛,不知我们二人可否能与江施主同行?”
林厌离微微一愣,将目光投在萧栾身上。
萧栾轻轻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无奈。
好吧,她懂了,萧栾是被慈楠强行拉过来的。
虽说慈楠和萧栾的到来让她有些意外,但她心中确实有让萧栾同行的想法,只是比预期的多出一人,也没什么关系。
林厌离点了点头,对慈楠拱了拱手。
这几日林厌离派了人专门盯着慈楠,在确信慈楠是深受佛法熏陶的西方弟子后,林厌离对慈楠也有了些许改观。
毕竟主动要求浸猪笼的人,还是很罕见的。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处不法之地,你作为佛门弟子,到了后能保证自己保持本心么?”
“阿弥陀佛!”慈楠双手合十,大义炳然道:“佛心不虔,不配为佛门弟子!”
林厌离见慈楠这么说,便答应了下来。
三人队伍变成五人,一席人一起来到千魔宗的山门前。
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只小舟,重重砸在地上后,小舟飘起一阵白雾,白雾散去后,小舟已然成为一方飞舟。
她的举动引得周围千魔宗弟子的目光,众目睽睽下,五人一起上了飞舟,只听身后传来呐喊声。
“千魔宗抬手是云,翻手是雨,天道不公,若天要灭我千魔宗躯体,那便灭天,若地要拘我千魔宗意志灵魂,那便踏碎这地,吾等生来自由身,天弃世遗,此身不朽,唯我千魔宗傲世独立,恭送江老祖!”
话语震耳欲聋,听得林厌离小脸发烧,她扭头看了看萧栾和慈楠,发现两人正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盯着她看。
林厌离扭回头,尴尬得想要抠头皮,她将目光投向始作俑者,“和谐”着露出了微笑。
好想打死那家伙!
林厌离扬起右手对着人群中某位受宠若惊的弟子大声道:“我真的谢谢你哦!”
那弟子受到如此夸赞,一脸羞涩,“啊,老祖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好吧,这家伙还揣上了。
林厌离用手揉了揉脸,在一众弟子憧憬的目光中驾驶着飞舟缓缓飞出千魔宗大阵。
山门前所有弟子对着离去的飞舟深深一拜,齐道:“恭送老祖离宗!”
林厌离驾驭飞舟驶离千魔宗,途径孤云山时,又遭一阵唏嘘朝拜。
这一切都被萧栾、慈楠看在眼里。
江晚离在千魔宗地位之高,超出了二人的想象。
萧栾十多岁踏上仙途,在三清门修行几十载,看过不少有关江晚离的书籍,听闻不少江晚离的恶事。
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江晚离在千魔宗的独裁专行。
他这些日在千魔宗各大山头来回奔波,见到了千魔宗不少新颖事物,也领略到了现实与书籍的出入。
可他见得最多的是千魔宗弟子对江晚离的尊敬与推崇,无一逢场作戏、惺惺作态。
江晚离真的如书中所写的那般不堪么?
萧栾心中升起这个疑问,他看向此时站在飞舟前方掌舵的林厌离,内心中复杂异常。
林厌离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扭头向旁边扫了一眼,正好瞧见萧栾在望着她。
两人的目光碰触的瞬间,萧栾的内心咯噔一声,慌张的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去。
林厌离迷糊的挠了挠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她脸上有东西么?
林厌离挥手凝出一个水镜,对着水镜照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样,这让她更是迷糊。
在林厌离的三心二意下,疾驰的飞舟多了许多颠簸。
日暮西山,流星飞纵,晚霞灼烧的云层在飞舟的疾驰下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在飞舟上,林厌离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有些恍惚。
这几日,她一直在思索自己为何会变成江晚离。
林厌离越是在脑海中回味江晚离的人生,心中就越是伤感。
江晚离这人,自幼双亲尽丧,族中长辈视其为煞星,年仅十岁的她为了生存,受尽屈辱。
十五岁那年,她灵根初生,容貌越发水灵,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觊觎她的美色,强行纳她为妾。
那日,她以金钗杀人,连夜逃出,赤脚行走了一万里来到千魔宗地界,被千魔宗显圣魔君收为弟子。
显圣魔君觊觎江晚离天资,在江晚离心口种下寄生蛊,江晚离为摆脱束缚,以诡术强行扼杀寄生蛊,最后以四境圆满修为击杀想要夺舍她肉身的显圣魔君。
江晚离早年生活,见识世俗的残酷和修行界的尔虞我诈,遭受过欺凌与背叛。
这大概是江晚离孜身一人、凌世独立,技压整个修行界的缘故吧!
林厌离想着,抱胸靠在船舷上,她现在作为江晚离,很有必要去追溯江晚离身故的原因,去看这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化神境魔头,因何原因落得道消转世。魍魉城,位于须臾地界靠西北的一座修士大城。
因是西方泉州与中部神州的交汇处是一处明面上的不法之地。
此地修行者众多,其中不乏一些被正道所通缉的山泽野修和魔道修士。
两百年前,一位道人自天而落,将魍魉城地界修士以术法压之,自此魍魉城有了主人,不法之地多了一些规矩。
这一日,中午太阳正烈,一座飞舟缓缓落在了魍魉城的仙家渡口。
飞舟上走下五人,其中个子最矮,模样最清秀的正是林厌离。
“在飞舟里窝了三天,骨头都快僵了!”林厌离伸一个懒腰,情不自禁道。
周芊洛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太阳,随后从储物袋中取来一件纱氅披在林厌离身上,“小姐,西边风沙大,又多煞风,吹多了不好!”
林厌离点了点头,将纱氅小心系好,随后又将目光投在尘柯身上,她见尘柯傻傻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小尘柯,你修为低,要不我也给你披一件?”
尘柯红着脸连忙摇晃着小手,他虽与女子接触极少,却也知道纱氅是女子的贴身外袍,与女子亵衣无异,他一个男子汉,穿这东西实在难为情。
林厌离看着尘柯的反应,咯咯直笑,随后她的目光投向周芊洛。
周芊洛微微颔首,又取出一件自己系好。
林厌离见周芊洛已经整理好,便带着一席人踏上了仙家渡口的台阶。
走完石阶,他们来到渡口的接待处,在此处交了十五块灵石后,取得一块魍魉城通行的通行玉牌。
拿到通行令,林厌离等人便朝魍邪城内进发了。
路上人群密密麻麻,其中大多是初境、二境的小修士,偶尔间也能见到几位三境修士。
林厌离一席人畅行无阻,所走之处,人群都乖乖的让开了空隙,生怕挤到了他们。
虽说三境修士在千魔宗和三清门这样的宗门并不罕见,但在这野修林立的魍魉城,三位三境修士已经有资格在城中横着走了。
林厌离转头望向身后,看着周芊洛严肃的面色,她不禁安心的笑了笑。
她终于知道前世那些明星用保镖开路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二人笔直沿街道行走,途经一处三岔路口时,林厌离见到了一车衣衫褴褛的孩子。
这些孩子有男有女,有年纪大些的女子,也有襁褓中的孩童。
他们衣服破旧不堪,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满是泥泞和污渍,有些还有血迹,显然是被什么妖兽抓过,甚至有人伤势较重,躺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炉鼎上好的炉鼎,皆是天性亲水之人,与其实施双修术法,修行速度激增……”
毕竟是不法之地,贩卖这样的东西也属实正常。
林厌离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萧栾,发现他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反观身旁的慈楠,紧紧抓着手上佛珠,面目狰狞犹如怒目金刚。
已经游览过多次江晚离记忆的林厌离已经没了当初在孤云山解救女孩的那样震撼。
她自认不是圣母,但为了不让慈楠在此处闹事,她还是选择将那些人买下。
林厌离走向前,来到那略卖人面前问道:“这些人怎么卖?”
“二十块灵石一人,姿色和天资好些的算二十五块灵石!”一位中年修士笑眯眯道。
林厌离闻言微微点头,以这些人的天资来看,二十块灵石,价格倒算公道。
中年修士抬眼看了看林厌离身后众人,差些把眼珠子吓掉出来。
乖乖,一个六七岁丫头出行,竟然带了三位境界不俗的侍卫,这是哪位豪门世家的小姐来这寻乐子来了?
瞬间,他便有些后悔先前的价格开低了。
林厌离见中年修士盯着自己发愣,眉头皱了起来,不悦道:“喂,老板,你看什么呢?还卖不卖?”
中年修士回过神,讪讪一笑,“小姐,您看上哪一位了,若是您挑花了眼,小的愿意代劳。”
说完,他的视线在囚车中寻找起来。
这样一个六七岁的丫头懂什么双修术法,又懂什么炉鼎,想来是一时心情好,想要买个仆人玩玩。
他记得这些人中有个不听话的硬茬子,模样也生得不错,正好让这小姐带去。
中年修士来到一旁的囚车,从中抓出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带到林厌离身前笑道:“小姐,这人身子皮实,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货,不知小姐是否看得上?”
林厌离抬手拨起少年下巴,仔细看了看少年的脸,轻轻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十五块灵石一位,这里的人,我都要了!”
听到林厌离的话,中年修士微微一愣,仿佛听错了话。
“小姐,这可不行,生意可不是这么个做的,这样我可亏死了!”
林厌离挑了挑眉,踮起脚尖伸手抓住中年修士的胸襟,迫使他低下身来。
她眼睛瞪得大大,眼中杜鹃啼血的鲜红瞧得中年修士心里发毛。
“老板,别跟我来这一套,十五块灵石一位,你有得赚,你自己掂量掂量,到底是卖还是不卖,你放心,我们知道城里的规矩,绝对不会在城里对你出手的,但是出了城,我就不敢保证了!”
林厌离声音冰冷,听得中年修士浑身打颤,他看了看林厌离身后的周芊洛,见周芊洛缓缓从腰间抽出长剑来,吓得立马摊了摊手。
“卖,我卖。”
听到这话,林厌离立马眯眼笑了起来,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向前,笑道:“十六个人,一共是二百四十颗灵石,这里面是二百五十枚灵石,不用找了!”
中年修士嘴巴一抖,从林厌离手上接过储物袋,哭丧道:“小姐阔气!”
林厌离点了点头,伸手指向拉囚车的马型凶兽道:“这么多人我也带不走,这凶兽送我得了。”
中年修士嘴巴一抖,差些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能让林厌离带走。
林厌离好说歹说,最后花了十枚灵石在中年修士手中买下这匹马型凶兽。
她驾驭着凶兽,穿过路口,来到一处宽阔街道,最后停在一处宅院前。
林厌离跳下马,右手一挥将手中传讯飞剑射入庭院中,不过数息时间,宅院大门打开,奔出几位身着黑衣的侍卫。几位侍卫动作整齐,朝林厌离作了个道揖,齐声道:“见过宗主大人。”
林厌离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囚车道:“给他们找一些吃的,别让他们闹事,也别让他们死!”
说完,林厌离踏入了宅院中。
此地是千魔宗在魍魉城的一处据点,江晚离死后,这里成了三长老乐观的一处私宅。
林厌离走过庭院,来到一处木质长廊,长廊旁站着一位丰腴美少妇,看起来甚是妖艳。
美少妇见林厌离走来,卑恭卑敬的在林厌离身前匍匐下身子,“见过小姐!”
林厌离站上长廊,用视线扫了美妇人一眼,“哦,乐姬啊!”
美妇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埋下头道:“您消失了百年,外边人都说您仙去了,奴家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
林厌离看着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我回来了!”
听到林厌离这句话,乐姬埋在林厌离的脚下啜泣了起来。
林厌离用手轻轻抚摸着乐姬的后背,脸上尽是心疼。
周芊洛站在一旁,她第一次看见自家小姐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生了少许期待。
将来,小姐是否会这样安慰她,是否由着她任性埋头哭泣。
林厌离任由乐姬哭一阵,等乐姬再抬起头时,她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乐姬立刻收住哭声,用手指抹了抹眼角泪水,“奴家真是任性,竟然让小姐等了这么久,奴家这就去为小姐准备洗尘宴。”
林厌离对着乐姬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乐姬走远。
等乐姬离去后,慈楠突然走到林厌离身前,对林厌离行了个佛礼,“小僧谢过江施主。”
林厌离瞥了她一眼,不以为意道:“我不过是为了我自己罢了,你若是在城中闹事,最后影响的还是我的千魔宗。”
“您有无数种阻止我的办法,可是您,还是选择救下了那些孩子。”
林厌离嗤然一笑,摊了摊手,“我只是觉得那些孩子的利用价值比二百五十枚灵石更大罢了。”
慈楠哑言。
林厌离继续道:“我在你来前已经警告过你,你最好在这里放老实点,这里不是西方泉州,也不是你的白马寺,你若是再想乱来,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我......”慈楠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眼前女孩明明才初境,却好似翻手间就能要去他的性命。
萧栾站在一旁,看着手足无措的慈楠,用手拍了拍他的肩道:“这里不是什么圣洁之地,在这样的地方,善心是刺向自己最锋利的一把刀,望你能想通!”
慈楠叹了口气,就地盘腿坐下,低声念叨起佛经。
很快洗尘宴准备好,几人来到宴客厅,林厌离坐在首位上,萧栾和周芊洛一左一右伴在林厌离身旁。
至于尘柯,则被林厌离打发去了末席。
林厌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身旁的婢女,问道:“乐观长老不来么?”
婢女摇了摇头道:“回禀宗主,长老这几天都在拍卖场,还没有回来!”
“这么努力!”
林厌离吧唧了下嘴巴,瞬间觉得自己在这里闲情喝茶吃饭是在浪费青春。
她扭过头来问起萧栾,“吃完饭,你有啥打算么,是打算和我一起去拍卖场,还是去城里碰碰运气?”
萧栾想了想,朝着门口看了看,他有些顾虑道:“我看慈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还是在此处陪他,免得他做出一些傻事出来。”
话虽这么说,其实萧栾也有一些自己的打算,跟在林厌离身旁,他会有些束手束脚。
林厌离看向门口觉得这样也好,有萧栾跟着总比让慈楠一个人待着好,毕竟现在那个光头和尚现在太不稳定了。
“那就这样,芊洛和尘柯今天陪我一块去拍卖场。”
林厌离立马拍板,将饭后的行程定了下来。
周芊洛和尘柯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反正林厌离说怎样,他们就怎样。
吃完饭,林厌离跟着乐姬一起带着周芊洛和尘柯出了门。
一行人走至街道上,穿过数条街,才停下脚步。
望着道路尽头的黑色建筑,林厌离惊讶得咧开了嘴巴,她虽然知道乐观在外头办了个拍卖场,却没有料想拍卖场会办得这么大。
林厌离健步如飞,很快来到拍卖场前,正准备掏出千魔宗令牌的她却被乐姬拦住了脚步。
“小姐,错啦,错啦!”
“嗯?”
林厌离迷惑的挠了挠头,不知道乐姬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见乐姬尴尬的伸直双指,在林厌离的视线中缓缓移动至旁边的矮小木楼,“小姐,这才是乐观长老创办的拍卖场!”
林厌离面上笑容一滞,转而变得僵硬起来。
好吧,是她莽撞了。
想也知道,千魔宗这么穷,不可能开得起这么豪华的拍卖场。
林厌离走向前,看着屋檐处挂着“千魔宗拍卖场”几个鎏金大字,不禁撇了撇嘴。
这么小的门面,挂这么大的牌匾,当真是有些不伦不类。
在乐姬的带领下,一行人入了门。
门口两边分列着几名姿色出众的侍女,一看到林厌离和周芊洛等人进来,便立刻行了礼。
在见到林厌离的令牌后,双目更是变得流连多彩。
她们知道,这是拍卖场的贵客。
在侍女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门厅、侧殿和前厅,一直来到内堂。
这时,林厌离才觉得里面别有洞天。
原来,小木楼只是表面,里面其实有大神通与一处洞穴相连。
林厌离重新审视周围了,发觉拍卖场里头装修得还不错。
拍卖场一共五层,正好对应千魔宗长老管辖的五座山头。
除了最上面的大厅外,其中每一层有二十多个小包厢。
林厌离被引进最顶层的一间房间内。
房间内摆放着几张桌椅,桌椅旁边各放置了几个蒲团。
“小姐,请坐!”乐姬亲自泡好茶,递给了林厌离。
林厌离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赞扬道:“你的茶艺越来越好了”
乐姬跪坐在林厌离身旁,红着脸道:“都是小姐怜爱。”
说完后,乐姬也不闲着,继续给周芊洛和尘柯泡茶。
尘柯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所,伸着脑袋瞧得稀奇。
很快,在一声钟鸣声中,拍卖会开始了!“啪嗒,啪嗒!”
一群身材高挑的舞女走了进来,在会场中跳起了妖艳舞蹈。
林厌离的眼睛都看得直了,脸颊上泛着红晕,一阵发烧。
随后她将目光投在尘柯身上,发觉尘柯用手捂着眼睛,李厌离走近些,从尘柯的指缝中瞧见了他的眼睛。
“咦……”
林厌离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鄙夷的眼神。
在她看来,要看,就大大方方看。
偷偷看,不算好汉!
“咚!”
一阵锣鼓声从拍卖场的四面八方传来,拍卖场最底层的大门敞开,一个老者从外面走进拍卖场。
老者穿着一件灰袍,精神抖擞,双手背负身后,脸上带着笑容。
在拍卖行场中的人,都朝着老者的方向看去。
“哈哈哈!”
老者走到会台中间,站住脚步,仰天大笑:“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堕魔拍卖场,相信大家已经等待很久了。”
说话之时,老者的手掌微微一挥,一枚巨大的留影石缓缓从地下升起。
“在这里,我先向大家透露一个小秘密,今日压轴之物有一柄半仙兵!”
老者话音刚落,拍卖场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哗......
"半仙兵?"
“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没听到消息?”
“你快看上面那些厢房,都是魍魉城的豪门世家,相必他们早就得知了消息,不然凭这小小的堕魔拍卖场,他们怎会舍身来此!”
“这等好东西,必然是天价,我们这些散修怎么吃得下,就算吃得下,这半仙兵需四境修为才驾驭得,看来此物与我等无关!”
拍卖场内议论纷纷,林厌离跪坐在蒲团上,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老者口中说的那件半仙兵,出自江晚离的宝库,若非千魔宗现在很缺灵石,她不会将此物交由乐观拍卖。
半仙兵需四境修为才能驱动,拍卖的这把要求更加严苛,四境修士需以自身半数灵气驱动,且只能发动一击。
虽然能力上有些鸡肋,可这一击,有越境斩杀五境之力。
场上的纷论逐渐淡去,老者笑着眯起眼睛,走至留影石旁,手指轻轻一敲,留影石上显露出一团水雾。
“现在,我们进行第一场拍卖。”
老者手上弥散起一道灵光,只见水雾中幻化出一个黑影,看模样是一个铃铛。
“诡音铃,此物由血沐魔君-江晚离炼制而成,可召十只初境巅峰小鬼,起拍价一百枚灵石!”
林厌离用手摸了摸下巴,看着留影石上出现的铃铛,她随手从袖中掏出一只一模一样的。
这玩意当年在江晚离手中是量产的,没想到一只就值一百块灵石。
可惜她现在修为才初境,炼制不了这小玩意。
“一百一十枚!”一位中年修士举牌竞价。
……
“一百六十枚!”
林厌离听着价格逐渐抬高,微微张开了嘴巴。
她觉得这铃铛能卖一百五十枚就顶破天了,没想到还能涨点。
同时在心中问责江晚离那时怎么没有多炼点。
“三百枚!”
此话一出,全场哑然。
老者笑眯眯道:“还有道友出价么,没有的话,这枚诡音铃就归甲申房道友所得!”
林厌离听到这数字,双手一撑,果断叫来侍女,将袖中另一只铃铛送去拍卖。
但很可惜,第二个铃铛只拍得一百六十块灵石。
在第一次拍卖顺利进行后,留影石中便开始出现千奇百怪的物品。
最开始是一些常见的灵器、功法、灵植药材,后来逐渐开始出现稀有的飞剑和防御灵器。
林厌离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眼花缭乱的拍品。
其中一些灵器是出自林厌离手中的宝库,还有一些常见灵植则是出自十方大山。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会也慢慢迎来热潮。
拍卖场中气氛越发浓烈,声音也越发嘈杂。
林厌离挪了挪有些发僵的脚,微微闭目,耳旁传来的污言秽语让林厌离无奈摇头。
拍卖会前期并没有出现引爆全场气氛的惊艳物品,坐在贵宾房中的人,除开那位甲申房的修士,没有人出手竞价过拍品。
“叮……”
“甲辰房道友出价一百三十块灵石,还有出价更高的道友么?”
耳旁响起的清脆响声让林厌离睁开了眼睛,她扭头望向身旁的周芊洛。
周芊洛一双美目紧紧盯着留影石,这让林厌离多了些好奇,是什么样的物品能够吸引到她。
抬眼放在留影石上,林厌离见到了一块雕花印玺。
印玺雕刻的几朵梅花,看上去栩栩如生,花蕊处点缀有几颗硕大的珠子,瞧着有些灵性,远远看着能感觉到古朴沧桑感。
林厌离左瞧又瞧,仔细端详一阵。
她觉得,挺……普通的呀!
虽说印玺普通,可价格一点也不便宜,很快便涨到了三百块灵石。
这时,林厌离扭头望向周芊洛,见她皱着眉头咬着嘴唇,心中顿时生出怜爱之意。
芊洛丫头喜欢,那就买!
林厌离大手拍在铃铛上,大声道:“五百块灵石!”
可能是价格太过离谱、声音过于稚幼,吸引住了其他修士的注意,场上的人纷纷笑了起来。
这枚雕花印玺并不值这个价,那小丫头不知道屎难吃灵石难挣,随意乱报价,只怕回去后要被家中长辈打屁股。
林厌离听着笑声,满脸不屑,对于她来说,整个拍卖场都是千魔宗的,她拍卖只是走个形式。
至于为何喊五百,纯纯是她想吓吓别人,免得还有人加价。
老者背负着双手,双眼眯成一条缝笑道:“甲辰房道友出价五百块灵石,还有道友出更高的价么?”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再继续跟价。
“呵呵呵,那这件遗国玉玺,就归甲辰房道友所得了!
他右手一弹,留影石消失不见,转之出现的是一张玄铁打造的铁桌台。
“诸位道友,手上的灵石是否还有余存?
听到老者的话,拍卖场中的修士皆是身躯一震,坐直了身子。
他们知道,老者的话代表着,压轴品来了!在一声钟响过后,两名衣着暴露的侍女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两名侍女推着一辆小推车,时不时对台上抛着媚眼。
她们缓步行走,如同水蛇般的腰肢不停摇摆,瞬间吸引一大帮修士的注意。
这些女人经由特殊的调教,习得一些魅惑人心的功法,举手抬足皆勾人心魄。
林厌离不得不承认,乐观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光是开幕这一出,就引得好多修士红了眼。
这些在刀尖上赚钱的修士,最喜这些妖艳女子,她们娇妖魅惑的脸蛋将这些男人内心的欲望勾出,让他们逐渐失去理智,只为搏得美人艳笑。
林厌离身子往后挪了挪,目光扫过下方丑态。
人间四大贪欲,占有欲、竞争欲、虚荣心和权力欲。
在这里她看到了三个。
随着两名侍女来到会场中央,老者手中出现一柄金色小锤,他面上激动道:“
老者大手一张,掀开小推车上的黑色罩布。
“三境凶兽,乾元青蛟,起拍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老者手上的小金锤重重砸在玄铁桌台上。
一瞬间,全场陷入寂静,无数双眼睛落在会场的牢笼中。
在那以神通铸造的水笼里,一头长达近丈的青色蛟龙盘旋而起,青色鳞甲闪烁寒芒。
它的双目死死盯住台上的老者,它的口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叫。
若非有神通禁锢,青蛟定然腾升而起,一口吞咬掉眼前老者的脑袋。
“这头青蛟还处于青年,若给它时间,四境,甚至五境都有可能,收服它,家族将多出一位大修士战力,宗门将出现一头护宗神兽!”老者唾沫横飞,激动不已。
像蛟这样的凶兽,多少与龙沾些关系,虽然现在只有三境,可它那庞大的身躯和坚硬的肉身,抵御四境修士也并非不可能。
就算不靠它看亭护院,将它宰了,剥皮抽骨用来炼制灵器也不浪费它的价值。
况且蛟血有强化肉身之效,买下它,将它圈养起来定期放血用来强化法身也好。
林厌离打量了一遍青蛟,发现青蛟身上并没有多少伤痕。
打死一头凶兽很简单,但是想要完好无损的活捉一头高阶凶兽很难。
所以这头青蛟用来压轴,物有所值。
一名修士大喊道:“我出一万五千灵石!”
“一万六千灵石!”又一名修士高举右手。
“两万……”
一个个报价在会场中响起,价格节节攀升。
终于在某个临界值,厢房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十万一千块灵石!”
听到这个报价,林厌离忍不住弹了弹舌。
难怪这些年涉险捕捉凶兽的捕兽人越来越多了,原来利润空间有这么大!
林厌离眼睛滴溜转,想到十方大山里头的那些凶兽,就忍不住流口水。
看来圈养凶兽幼崽的计划要提一提了。
青蛟最后以十三万灵石成交,这个价格就算放在旁边的大拍卖场也算是高的。
老者脸上的笑容不止,他挥舞手上的小锤,重重敲击在桌面上。
一位侍女缓步从幕后走来,小心翼翼走至台前,她怀中抱着一个玉盒,看起来及其不菲。
老者从侍女胸前捧过玉盒,小心放在玄铁桌台上,他颤颤巍巍将玉盒打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剑道功法-血祭剑诀,它来自血沐魔君江晚离,起拍价十万块灵石,每次提价不得少于五千!”
老者话语一落,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年江晚离技压整个修行界,无人能敌,其创造的剑道功法-血祭剑诀更是不讲道理。
当年有不少剑道大修找到江晚离,想要以自身所习功法交换,可惜,那些人都被江晚离拒之门外。
林厌离用手指轻轻敲打着窗台,神情十分惬意。
她就喜欢看这些人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江晚离的这本血祭剑诀确实逆天霸道,但她也不会傻呼呼的将完整版拿出来卖。
她交由乐观拍卖的是她经过删减阉割后的版本,威力大打折扣。
不过,这也有好处,入门的难度降低了,傻子都能学得。
看着玄铁桌台上的玉盒,周围人窃窃私语起来。
“今天是怎么了,感觉江晚离的物件出现次数挺高啊!”
“可不是,还都是好东西,你说,是不是有大修士找到了江晚离的尸首,拿到了她的宝库?”
“有可能,毕竟那女人死得不明不白,连她的弟子都不知道她死在了哪里!”
“怎么样,要不要出手,这功法可是厉害得很!”
“得了吧,有那些人在,我们怎么可能拿得到手!”
修士们的私语落在了林厌离耳中,从这些消息中,她猜测到一件事。
她复活的消息在其他地方并没有广泛流传开。
如此甚好!
林厌离笑着眯起了眼睛,她心安的举起茶杯看着台下修士竞价。
很快,这本剑诀的价格被抬在了二十五万。
林厌离用眼睛扫在远处的甲申房,心中正疑虑他会不会出价,就见甲申房的房门上亮起一道灵光。
“甲申房的道友出价三十万,还有道友出价么?”
林厌离见甲申房的修士出价,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场二十多个厢房,只有甲申房的修士出过几次价,而且他拍下的物件都是林厌离的东西。
莫非,甲申房的修士是她的粉丝?
林厌离在心中臭美的想想,随即否决掉这个荒唐的想法。
在甲申房的修士报价过后,周围几个包厢接连亮光,很块这本剑诀被抬至四十万。
林厌离吹了吹发烫的茶水,小呷一口,脸上并不激动,她觉得这部剑诀还能涨涨价。
剑诀与丹药、灵植等物不同,从拍卖场拍下后,不光可以自己练,还可以将其传给家中小辈,乃至子孙后代都可以修炼。
一颗丹药、一棵灵植作用是短暂的,但一部强劲的功法,是可以遗传万代子孙的!
“乙辰房道友出价五十万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更高!”
会场上的老者唾沫横飞,脸上略带疯狂。
五十万,这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林厌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五十万块灵石够给千魔宗的供奉和弟子发好几年的月供。
“五十万块灵石,还有道友出价么,没有的话,那这本剑诀就归乙辰房道友所有了!”
“慢着,本座出五十五万块灵石!”在大家以为尘埃落定时,一道声音再次响起。
林厌离微微一愣,这一次,她没有笑,因为出价的人是那甲申房的修士。一次涨了五万灵石,按理来说林厌离应该感到高兴。
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带着怀疑,林厌离轻轻拍了拍铃铛,轻声道:“六十万块灵石。”
这个价格已经溢出许多,若是那人还要继续加的话……
“六十五万块!”
此话一出,拍卖场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每次出手便是加五万灵石,甲申房的修士家里是开灵矿的么?
林厌离小手有些僵,她缩回手,手心全是冷汗。
她猜想得没错,甲申房的修士就是奔着江晚离的物件来的!
林厌离以心眼看向甲申房,房间布置有禁制,她只能看出房中坐着一位高瘦男子。
突然那男子抬起头,吓得林厌离“噗通”栽倒在地上。
能够隔着禁制察觉到她的心眼,那人绝对是大修士!
“怎么了?”坐在林厌离身旁的尘柯赶忙将林厌离扶起,温柔问道。
林厌离惊魂未定,她抬头看了看尘柯,轻轻摇了摇头,“没……没事。”
周围人投来关心的目光,她以微笑回复,重新坐回蒲团上,这一次她没敢抬头。
“六十五万,这部剑诀就归甲申房道友所得了!”
老者重重敲下了锤,宣布了这部剑诀的归属。
在老者落锤的那一刻,拍卖场内不少的目光投在甲申房上。
那些目光有羡慕、嫉妒、不甘,还有贪婪。
魍魉城内有着魍魉城的规矩,可出了魍魉城,那就是真正的不法地带!
杀人截货,太常见了!
为了一部强劲功法,值得让那些人铤而走险!
“呵呵呵,诸位道友请安静,现在我们进行最后一场拍卖!”
老者放下手上的金锤,微微恭了恭身子,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玄铁桌台上。
来的人正是拍卖场的主人乐观。
他笔直的立着身子,手上抓着一把一把赤色长枪。
他抬手一挥,所有人的面前浮现出一道虚像。
虚像中显露出来的正是乐观手中抓着的那把枪。
“此枪名作百冠鹤羽,正是大家等待许久的半仙兵!”
乐观说完,全场的呼吸声如同鼓风机般抽响起来。
突然,台下有一位修士站了起来,红着脖子质问道:“你们如何证明它有半仙兵的品质!”
对,如何证明?
场上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乐观身上,乐观轻轻一笑,浑身灵气一震,一道枪意冲天而起。
再看长枪,一头红鹤自枪尖虚幻,展翅欲飞,红鹤的双爪紧握枪头,上面刻画着许多纹路,散发着阵阵光芒,整个长枪竟散发出熊熊烈火。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乐观提枪挽了一道枪花,枪头红鹤随着乐观的挥舞,发出阵阵鹤鸣。
“诸位道友,请看留影石!”
乐观舞完枪花,小步跳下桌台,所有人被乐观的话吸引,将目光投在留影石上。
只见留影石中乐观手持长枪猛然一掷,把把百冠鹤羽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焰痕迹,再次现身时,长枪已经穿透三位四境修士的身躯。
“那修士我认得,是吴老鬼,那可是妥妥的四境强者,竟然就这么死了?”
“不愧是半仙兵,竟然一击斩杀三位四境修士,当真恐怖如斯!”
“半仙兵果真不是盖得啊。”
看到这一幕的人议论纷纷。
乐观微笑着脸,将手中长枪搁置在桌台上,“诸位道友,在下不才,亲自实验过这把半仙兵,虽说灵气耗得多些,但在下确信,四境修士持此半仙兵,全力一击,可杀五境,当然它的缺点也有很多,但在下相信诸位道友拍下后绝不后悔!”
乐观摊开双手,笑着扬起头,“此物不设起拍价,诸位出价吧!”
在乐观刚说完话时,价格便如同潮水般疯狂涨起。
林厌离坐在厢房中看着留影石上的数字跳动,心中咂舌不已。
拍卖场中激动的嘶吼、留影石上飞窜的数字、不停闪烁的灵光,彰显着疯狂。
“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周芊洛抹了抹额上汗水,连留影石都不敢看。
乐姬笑着送上一杯热茶,轻轻抚了抚周芊洛的后背,“这才刚刚开始呢,那些世家还有余力,毕竟半仙兵有价无市。”
价格急剧上升,一些财力薄弱的弱小世家已经放弃竞争,在价格上升至两百万灵石时,终于迎来了这场拍卖的高/潮。
林厌离攥紧小手,时不时擦擦额上的汗水。
这场财力的拼杀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迎来落幕。
此时,这把半仙兵的价格到了六百七十万。
在一个二十块灵石就能买下一个炉鼎的魍魉城,六百七十万是一笔惊天巨款。
而这笔巨款,将会在林厌离手中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恭喜甲子房的道友拍得这把半仙兵,诸位所得拍品,将会在灵石付清后送入各位手中。”
拍卖会在一阵嘈杂声中结束,林厌离刚站起身子,乐观便领着两个侍女来到林厌离身前。
“宗主大人,拍卖所得灵石我已经分装好,请您过目。”乐观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对今天的拍卖十分满意。
林厌离点了点头,从乐观手中抓起几个储物袋,小心放好后,轻轻拍了拍乐观的肩膀:“数,我就不数了,你要知道一件事,跟着我混,你才能大富大贵,欺瞒我,只有……”
林厌离吐了吐舌头,用手刀轻轻划过脖子。
乐观浑身一哆嗦,赶忙讪笑道:“属下都是按照宗主大人办的,绝不敢有其他心思!”
林厌离伸手抓住乐观的衣襟,迫使他低下头,她小声道:“其实你拿到那把半仙兵时,可以考虑把我干掉,说不定,就成了呢!”
她的话如同鬼魅般萦绕在乐观心头,他匍匐下身子,满头都是冷汗。
“属下不敢!”
林厌离松开乐观,转身往厢房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过头,“若不是乐姬,你已经死了!”
乐观跪在地上,冷意从脊髓直冲大脑。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赶忙塞进尘柯手里,苦笑道:“我克扣的灵石全部在这里,请你交给宗主大人。”
乐姬走向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戳了戳乐观的脑袋。
他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贪财。
连小姐的灵石都敢贪,真是嫌自己活得太久。尘柯揣着储物袋小步走出房门,就看见林厌离靠在楼梯边上用手敲打着自己的小腿肉。
他悄悄走到林厌离身旁,冷不丁问道:“腿坐酸了么,要不我帮你捶捶?”
林厌离浑身一抖,身子软绵绵的坐在了地上,扭头往后看,发现是尘柯在说话,这才重新站起身。
她举起小手张开五指,狠狠的拍在尘柯的脑门上:“你是鬼啊,走路没有声音,吓死人了!”
尘柯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只能捂着头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厌离。
他抬起一只手,将手中的储物袋递到林厌离面前,委屈道:“我给你送东西。”
林厌离低头看了看尘柯手中的储物袋,气消了大半。
尘柯毕竟是个小孩子嘛,她干嘛要和他见识。
林厌离轻轻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不应该动手打尘柯。
伸手将尘柯从地上拉起来,林厌离强行掰开尘柯的双手对着他的脑袋吹了一口气。
“刚才是我错怪你了,这样吧,你也打我一下!”
林厌离放开尘柯的双手,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双手叉腰,摆好姿势,一副准备好挨打的模样。
尘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慢慢走到林厌离身前,他对手掌哈了口气。
林厌离立马闭上双眼,可闭了许久,脑袋都没有感受到疼痛。
睁开眼睛,她发现尘柯举着巴掌踌躇着。
林厌离:“要打快打!”
尘柯:“哦。”
林厌离再次闭上眼睛,等待来的却是头顶上的异样感觉。
摸头杀,又是摸头杀!!!
他们就这么喜欢摸头么?
林厌离牙根咬得紧紧的,她用力甩开尘柯的手,一把抓住尘柯的衣领,怒瞪尘柯:“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也敢摸我的脑袋?”
林厌离扬起脑袋,恨恨的撞在尘柯的额角上。
尘柯的法身很硬,林厌离撞得很疼,但她还是忍住了。
林厌离:“芊洛,乐姬,咱们走!”
听到林厌离的呼唤,周芊洛和乐姬赶忙从房中出来,跟在林厌离的身后下了楼。
刚出拍卖场,天地间的微风为林厌离带来一些声音。
“甲辰房的丫头出来了,我们要不要——”
“你疯了么,那一看就是豪门世家的小姐,你敢抢她,不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么?”
“那丫头就拍一个遗国玉玺,没什么价值,要抢就抢甲申房的,那可是只肥羊!”
“有道理!”
短短的话语,里面蕴含着许多信息。
林厌离放在袖中的手满是汗水,她往后退了退,正好将身子埋进周芊洛的怀中。
一股安心的感觉瞬间充盈整个身体。
她怕什么,这个拍卖场可是她的地盘,而且身边有周芊洛在,只要不是四境以上的大修,无人能奈何得了她!
况且魍魉城是不允许修士斗法的。
林厌离重新站直身子,为了保险,她还是觉得给自家徒儿发一把传讯飞剑好!
此时,距离魍魉城不过二里的荒漠中,两道身影相互对立。
其中一位身形高瘦,脸上带着面具,身穿白袍,头戴紫冠。
他悬浮空中,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盯着眼前的修士看。
若林厌离在此,定然能看出这位紫冠修士是那甲申房的修士。
与他对立之人,穿着黑色长衫,手执红缨长枪,相貌凶悍,脸上布满了胡渣,显得有些沧桑。
黑衫修士看着空中紫冠男人,有些愤怒道:“你是何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追杀我?”
“追杀?你也未免太将自己看得起了吧!”紫冠修士轻笑一声,随手唤来一朵黑云,他从中抽出一道闪电。
黑衫修士面色一变,嘴巴忍不住打起了哆嗦:“四境大修!”
紫冠修士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把玩着手中闪电,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你拍下了不该拍的东西,她的东西,可不是你能拿的,所以,你得死!”
听到紫冠修士的话,黑衫修士手脚发软,他是一名散修,手上并没有多少灵石,拍卖会上,他只是拍下了一只能召唤小鬼的诡音铃。
“前辈,在下愿意双手奉上,只为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黑衫修士跪在地上,迅速将储物袋中的那只诡音铃拿出,低着头捧在手心高高举起。
紫冠修士:“哦,还挺懂事!”
他手指轻轻一勾,将铃铛握在手中,下一瞬整个人消失不见。
黑衫修士满头是汗,见那紫冠修士离去,庆幸捡回一条命时,一道腰肢粗的雷霆自天落下。
自此,在魍魉城的荒漠处,多出一具焦尸。
紫冠修士疾驰数息时间,落在一位女修身前。
女修身旁的男修是她的道侣,见紫冠修士来者不善,第一时间抽出剑斩了出去。
只是那道渺小的剑光被紫冠修士以食指抵下。
紫冠修士闪身到了男修身前,掐住了他的脖颈,语气不善道:“蝼蚁,怎么配拿她的东西?”
男修的面色涨红,双眸充血,他拼命挣扎,但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最终他还是断了气。
紫冠修士将手一松,男修倒在地上,一道雷电窜出,尸体化为灰烬。
不过一个照面,女修一直引以为豪的道侣魂飞魄散,她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前……前辈,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这话,紫冠修士来了兴趣,他缓步来到女修身前,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兴致勃勃道:“真的什么都能做?”
女修猛点脑袋:“只要您不杀我,什么都可以!”
“哦~~”紫冠修士似笑非笑的拖长了声音,他用手摩挲着女修的脸颊,邪魅的笑了起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凑到女修耳边,用一种蛊惑人心的语调说:“既然如此,那便先让本尊欣赏一下吧!”
紫冠修士手上加了一丝灵气,将女修提了起来,右手一挥,震碎女修身上衣物,显露出女修身上穿的粉色内甲
女修娇羞欲迎,可紫冠修士停了动作。
“前辈?”
“你……你这等蝼蚁怎敢将她的软甲穿在身上!”
紫冠修士脑门崩起青筋,抬手将周围灵气化作一只大手,将女修捏在手心。
或许是害怕损坏了女修身上穿的内甲,紫冠修士并没有使用闪电,而是以双手作引,将软甲剥离后才将女修捏成粉碎。
紫冠修士将内甲捧在手中,放在鼻尖深深嗅过一口,陶醉般扬起头颅。
“就算时间过去这么久,这上面依旧残留着你的味道!”在紫冠修士陶醉时,身旁不知不觉围满了人。
这些人是在拍卖场外伺机以待,专门挑肥羊下手的凶恶人士。
在城中,他们还没有这般猖狂,可一但出了城,他们化身豺狼,专干杀人截货的腌臜事。
原本他们盯上的是拍下内甲的女修,没想到被捷足先登,被紫冠修士先行取了物。
“老大,那人好像是甲申房的肥羊!”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虽然紫冠修士有可能出身某个豪门世家,但在这魍魉城地界,他们才不会顾忌出身。
将人一杀,抛尸荒漠,谁知道是他们干的!
想到这,为首的黄衣修士心中痒痒难耐。
他走向前,残忍的笑了笑:“道友,留下你的储物袋,我们可以让少些痛苦。”
被打搅到的紫冠修士眼睛注视在周围人群,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灵光。
黄衣修士眉头一皱退至众人身后,下一瞬,一条紫电雷龙从天而落。
紫色雷电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绚丽的火花。
紫电落于众人之间,一切化为飞灰。
这一刻,黄衣修士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脱离自己身体一般。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尽是一个照面,黄衣修士便知他们这次碰到硬茬子了。
“沃日,是四境以上的大修!”
黄衣修士骂了一声,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快跑,这是摸上老虎屁股了!”
“溜了溜了!”
他们这些人,或许战力并不强,但要论逃跑的功夫,整个魍魉城,他们数第二无人数第一。
人群一哄而散,手上的符印掐得冒烟。
雷龙扭转身体,瞬间,数百落雷落在地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四野,不少人因为慢上一步,被爆炸波及,化为了尘埃。
紫冠修士抓着内甲,并没有对刚刚的事情在意,转身寻向下一个气息。
紫冠修士走后,黄衣修士才从土里钻出脑袋,他心有余悸的看着身旁大坑,抹了抹额上的汗水:“还好老子跑得快,不然今天交代在这里了!”
黄衣修士望着紫冠修士离去的方向,脸色憋得像苦瓜一样。
“他娘的,术法大修来抢女子穿的内甲,脑子有-病吧。”
骂骂咧咧一阵,黄衣修士才从土中钻出,随着他的现身,远处荒漠中同样钻出几个脑袋。
“大哥,死了好多人,我们要不要报仇!”
黄衣修士嘴巴一抖,报仇,怎么报?
一起送上门去,让那紫冠大修笑死么?
但碍于大哥的面子,黄衣修士挺了挺腰杆:“仇,我们一定要报仇,我已经以神通标记了那人气息,待我好好筹划一番!”
“大哥威武!”
魍魉城内,日暮渐斜。
林厌离出拍卖场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宅院,而是在乐姬的介绍下逛起街。
如今,她兜里可是揣着近千万的灵石,有这么多灵石,不在魍魉城逛街,属实浪费。
魍魉城作为须臾地界不法地带最大的城市,好东西多得让人看花眼。
仅仅是一条街,林厌离就足足买上可数百种物件。
在满足自己的同时,林厌离也不会忘记身旁人。
给乐姬买了一件灵气不菲的首饰,给周芊洛寻了一身灵衣。
甚至连最让她心烦的尘柯,林厌离都耐着性子给他挑了一双靴子。
从一条街到另外一条街,林厌离站在街口,心中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周芊洛似乎也感觉到什么,腰上长剑瞬间出鞘,她将林厌离拉至怀里,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明面上,魍魉城禁止打斗,可私底下,这座不法地带的城池,底下不知掩埋了多少尸体。
林厌离以心眼寻找,终于在远处一座木制阁楼的屋檐上发现了那道身影。
是甲申房的那个修士!
林厌离心脏一阵抽搐,冷汗淋漓,她抓紧周芊洛的衣袖小声道:“快跑!是大修!”
听到这话,周芊洛脸色一变,与乐姬对视一眼后,将林厌离拦腰抱起,朝着拍卖场冲去。
紫冠修士坐在屋檐上,目光落在街道上狂奔的几道身影。
其实他也迷糊,在拍卖场时,那丫头就在盯着他,那丫头在看什么?
还是说,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罢了,抓来问问就好了!”
虽然很不想对小孩子出手,为了解开心中迷惑,他还是选择出手。
紫冠修士高高跃起,身形化作一道电光朝着四人冲去。
他们距离稍远,可这点距离对于四境以上的大修来说,不过呼吸间。
一息,紫冠修士到了周芊洛身后,他伸手朝周芊洛肩膀抓去,岂料周芊洛猛然转身出剑。
“砰!”
剑芒和掌劲相撞在一起,激荡起阵阵涟漪。
“咦!”
紫冠修士惊疑一声,目光瞥在自己的手掌上,刚刚他的护身灵气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虽然一瞬间就被灵气修复,但那感觉是实打实的。
能破开他的护身灵气,眼前的持剑少女是一位拥有剑意的三境剑修!
少女看模样不到百岁,一身剑气纯粹饱满,未来前途无量。
不过,现在对他而言,还是太弱!
紫冠修士再次抬手,四周的灵气被他化作一双手掌,周芊洛指点发梢,一柄青色小剑自发梢落入她手中。
“破!”
周芊洛一声喝令,手上小剑瞬间变大,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青虹将围来的手掌斩成粉碎。
紫冠修士见到周芊洛手持青剑,面上扭曲的兴奋嚎道:“青鸾剑,是她的佩剑!”
周芊洛大口喘着粗气,她光是抵御紫冠修士两招,就感觉浑身灵气被抽空。
“给我!”
紫冠修士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周芊洛身侧。
他抬手,数十道闪电包裹周芊洛全身,下一息闪电消衍,他与周芊洛怀中女孩双目相对。
他双目似火疯狂,她眼睛淡漠清冷,两两相触时,他看到女孩右眼中的杜鹃啼血。
街道嘈杂,天幕欲暗,冷风萧瑟,诡异的血色纹路让他瞳孔颤动不止。
紫冠修士狰狞着用手抓住了脸,从指缝中,林厌离看见他眼中无尽的欣喜和忌惮。
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声呢喃低语。
“江晚离,吾思慕于你!”无人知晓紫冠修士的身份,也不知紫冠修士从何而来。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中尽是欣喜。
他想上前去,可看到林厌离敌视的眼神,又有些犹豫。
周芊洛抓住空档,手上掐下一道符印,青鸾剑如同风车般转起,直奔紫冠修士咽喉。
林厌离双手环抱周芊洛脖颈,趁着剑逼咽喉之际,微微张开嘴巴喷出一道灵光。
灵光化作无数牛毛小针,在紫冠修士抵挡下飞剑的瞬间,叮叮当当的撞在紫冠修士的护身灵气上。
紫冠修士微微一愣,面色古怪道:“初境?”
林厌离面色不改,右手轻轻拉动周芊洛肩膀,一位美妇人从周芊洛身后现身,提剑向紫冠修士刺了过去。
紫冠修士眉头微微一皱,以双指夹取灵剑,将美妇人重重摔在地上。
“江晚离……”
紫冠修士似是明白什么,嘴角高高扬起,伸手朝林厌离抓去,可下一瞬一个男孩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紫冠修士瞳孔一缩,收回手,朝后退开数步,如鬼魅般消失在众人眼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双方交手不过数息时间,让林厌离感到奇怪的是,紫冠修士在魍魉城高调出手,为何那位神秘的魍魉城城主没有出现?
紫冠修士明显认出了她,但她却对紫冠修士一点印象也没有,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乐姬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走到林厌离身前面色灰暗道:“奴家真没用,连小姐都保护不了。”
林厌离从周芊洛怀中跳下,她用手摸了摸乐姬的头,安慰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为避免紫冠修士卷土重来,一行人决定先返回拍卖场,等到夜里和乐观一起返回宅院。
林厌离坐在椅子上,视线不知不觉挪到了尘柯身上。
刚刚紫冠修士在走前瞥了尘柯一眼,莫非尘柯是一位显山不露水的大佬,能够用眼神逼退紫冠修士?
尘柯被林厌离盯得小脸发红,其实他也不知道那紫冠修士为何看了他一眼后就跑了。
林厌离走到尘柯身前,用大大的双眼盯着尘柯看。
两人四目相对,又站得极近,尘柯甚至能够闻到林厌离身上散发的淡淡花香。
“你......看什么?”尘柯有些紧张的问。
林厌离眨巴着大眼睛,忽然问道:“能让我摸摸么?”
尘柯脸一下子就红了,低声道:“什么?”
“让我摸摸啊!”林厌离再次强调道。
这一次,尘柯彻底的羞涩起来,他连忙摆摆手:“这个......不合适吧......”
林厌离见尘柯矫情起来了,瞬间板起脸,用手捧住了尘柯的脸,恶狠狠道:“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林厌离伸手在尘柯身上一阵乱摸,等到尘柯头顶都快冒白烟了才缩回手。
这个家伙确实只有二境的修为啊。
等等……
这家伙什么时候二境了?
林厌离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尘柯,又伸手在尘柯的后背揉了揉,她怀疑人生般退了几步。
尘柯真的是二境修为!
那她岂不是以后不能欺负他了?
林厌离揪着尘柯的衣领,有些恼怒道:“你这个家伙,怎么修炼得这么快啊!”
尘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无奈的摊摊手。
林厌离鼻子一酸,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修炼从未落下,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突破到二境。
结果尘柯这小子短短几天就从初境突破到二境。
两者相比较下,她简直就是个废物。
“你晚上别吃饭了!”林厌离气呼呼的将袖子一甩,转身离开房间。
留下尘柯呆呆站在原地,半天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引得林厌离生气,只好双手一摊,摆烂!
同一时间,一处豪华宅邸,一道身影缓缓落在屋檐上。
此人正是先前与林厌离打过照面的紫冠修士。
紫冠修士取抬头。
紫冠修士缓步走过长廊,径直来东边的一处厢房。
他推门而入,里面的一名少女正躺在床榻之上。
若是林厌离在此,定然吃惊,因为少女长相与她十分相似。
看到紫冠修士前来,少女面上露出笑容,连鞋都来不及穿,她跑向前迎合道:“瞿郎,你回来啦!”
紫冠修士并没有如以往那般拥她入怀,而是走入房中内间环伺着橱柜上摆放的物件。
“呼……”
紫冠修士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储物袋中的物件放置在柜子中,随后掐下一道法决,给柜子增添了一道防御阵法。
少女见紫冠修士没有搭理她,轻轻脱去自己身上披着的纱衣,从身后抱住他,道:“瞿郎,你出去这么久,晚离的心都痒痒的呢!”
紫冠修士转过身,居高临下盯着眼前的少女,少女的皮肤十分光滑白皙,如同羊脂玉一般,一头乌黑秀丽的秀发如瀑布一般铺洒在雪白的肩头,胸脯鼓鼓囊囊的,仿佛随时会撑破衣衫一般。
少女看着紫冠修士那灼热的目光,心跳加速,她轻抚紫冠修士的胸膛,柔软无骨的双手像条蛇一般缠上紫冠修士的脖颈,红唇轻启,吐气如兰的道:“瞿郎,让晚离伺候您宽衣解带可好?”
紫冠修士没有说话,任由少女脱去自己的外衣。
“瞿郎,晚离好爱瞿郎哦!”少女的声音娇滴滴的,听着令人骨头都酥麻了。
她一把抱住紫冠修士,柔软的嘴唇凑到紫冠修士的耳边吹着热气,双手也没闲着,在紫冠修士的身上游走。
可下一秒——
“啪!”
少女的俏脸上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捂住自己的左颊,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位英俊的男子。
“你不是她!”
“你不过是本座找来的一只蝼蚁而已,也配用她的名字来伺候本座?”紫冠不屑的抓住少女的手腕,将她提了起来。
少女第一次见到男人这么阴沉的脸色,以前这个时候,男人拥着她,一边呵护着她的身体,一边说着情话。
虽然那些情话的对象是一位叫做江晚离的女子,但没有关系,瞿郎喜欢江晚离,那么她就是江晚离。
随着男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少女也有些慌了,她急切喊道:“前辈,晚辈服侍您这么多年,也算尽心尽力讨您欢喜,求您饶晚辈一命。”
紫冠修士冷哼一声,松开手,少女跌在地上,眼眸之中闪烁着委屈的泪珠,她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自己刚刚抛去的纱衣,披上,也不敢穿鞋,颤颤巍巍的走出房门。
刚出房门,下一秒,一阵窒息感觉涌上少女心头,她抬眼看,面前的男人笑着掐着她的脖子道:“你不死会坏我美事的!”
少女眼眶中的眼泪掉了下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选择停止反抗,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如何反抗都是徒劳。
弥留之际,她还是嘶吼着说出了那话:
“东方瞿,我恨你!”长廊上,东方瞿面色不改,面对少女的临终遗言,他只是嗤鼻一笑。
似这般话,他听得多了。
看着手上灵气散尽的少女,东方瞿轻轻将其扔在地上,远处几名侍女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东方瞿扫了侍女一眼,淡然道:“将房间打扫干净,过几日有贵客登门!”
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几人。
待得东方瞿的背影消失,几人才抬起头来,看着庭院中少女的尸体,几人苦笑摇头。
这样的事,她们见得太多。
至于东方瞿口中说的贵客,可能又是一位名作“江晚离”的女子吧。
魍魉城夜间的街道比起白天要更加热闹
只是林厌离一点也没有心思逛街。
跟着乐观一起返回宅邸时,天已经三更黑。
林厌离坐在饭桌前想起今天碰到的紫冠修士,头皮一阵发麻。
她觉得不稳妥,又从袖中取出一把传讯飞剑。
这一次,她是要传讯给自己的二徒弟陈墨水。
毕竟自己这个二徒弟,比大徒弟顾玄北靠谱得多。
刚拟好传讯飞剑,一道灵光自天边飞来,那是先前林厌离寄给大徒弟顾玄北的传讯飞剑。
林厌离伸手将灵光抓在手中,打开了传讯飞剑。
开头,“林厌离亲启”五字格外醒目。
林厌离撇撇嘴,继续往下看。
【师父在上,玄北在远方给您老人家磕头了,收到您的飞剑,我的心如九霄云鹤直冲苍澜,对你的尊敬爱意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
好吧,都是些废话。
林厌离抖了抖眉继续往下看,终于在末尾处得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徒儿与师弟一起,近日会赶至魍魉城,请师父宽心!】
这么长的时间,陈墨水怎么还在跟着顾玄北一起厮混。
林厌离挠了挠头,挥手撤去传讯飞剑上的文字。
既然陈墨水在顾玄北身边,那她就没有必要再发送一次传讯飞剑了。
林厌离将两柄传讯飞剑收入袖中,开始大口干饭。
今日的晚宴是一头三境凶兽搭配灵植,满满一口下去都能感受到灵气冲击经络的感觉。
只可惜菜中没放辣椒,吃得不是很得劲。
吃完晚饭,林厌离打算去看看今日买下的那些孩子。
穿过庭院,走过几条长廊,林厌离来到后院。
在林厌离的记忆中,这里原本是用来处罚千魔宗弟子的监牢,后来乐观将其推倒重建,做了几间厢房。
跟着宅邸内的侍卫,林厌离来到一处大厢房,站在门外,林厌离能听到房内有一些窃窃私语。
推门而入,说话声戛然而止,房中的人齐刷刷的向林厌离看去。
林厌离微微眯眼视线缓缓扫过房间中的众人,这些人蜷缩在角落,眼中闪烁着不安。
房中几名黑衣侍卫来到林厌离身前朝着林厌离拱了拱手:“见过宗主大人。”
林厌离摆摆手,“不必多礼,你们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踏入房间半步。”
几人闻言,齐刷刷的应声是,然后退出门去,并且关上了大门。
林厌离转过身,重新将视线投在角落。
这里面的人,坐在最外头的是一位美少女,她此刻正低垂着头,不断的搅着手中衣物,眼睛不时偷瞄林厌离的神情。
她名作余琼,是这些人中年龄最大的,在被林厌离买下之前,她曾被灵牙倌辗转贩卖多次,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从一旁拖来一张椅子,她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孩子,“现在听我的号令,男孩站左边,女孩站右边!”
孩子们一愣,互相望了望,重新低头,丝毫不理睬林厌离的命令。
“咳咳,你们这些人,胆子还挺肥啊!”林厌离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板起脸,“我说男孩站左边,女孩站右边,听不懂话是吧!”
话音一落,林厌离目光一凝,一股恐怖的威压陡然升腾而起,将这些孩子全都笼罩其中。
她修为虽只有初境巅峰,可威压可是实打实的江晚离俯身。
孩子们被林厌离的威压吓到,一个个脸色苍白的站起身子,颤巍巍的看着她。
见状,林厌离冷哼一声。
“知道怕了?”林厌离轻哼道。
孩子们纷纷低下脑袋。
林厌离伸开双手,用手指了指右边,道:“女孩年纪大的站外侧,年纪小的站里侧。”
“男孩年纪小的站外侧,年纪大的站里头!”
这一次,这些孩子总算是乖乖听话,按照林厌离的吩咐站成了两列。
“你们这些人,年纪大的站在最前头,按照年纪大小排队!”林厌离道。
孩子们闻言,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林厌离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次,她总算是找到点儿当大姐头的感觉了。
她挺了挺胸,颇为自豪道:“我叫林厌离,以后你们就归我管了!”
她跳下椅子,从储物带中掏出笔墨,来到领头的男孩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我……我叫吴庭,十四岁。”
“你呢,你叫啥?”
“我叫胡枫。”
……
问完男孩,林厌离来到余琼面前,将手上的纸张和墨笔递了出去:“你应该会写字吧!”
余琼点了点头,从林厌离手中接过笔墨,在纸张上书写起来。
林厌离靠近瞅了一眼,发现余琼的字写得还不错。
远远看了一阵,林厌离惊奇的发现余琼是将那些女孩的名字默写在纸张上的。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知道所有女孩的名字和年纪。
还真有些了不起!
等余琼写完,林厌离接过,仔细端详了一遍。
这些孩子中,年纪最大的孩子是余琼,年纪最小的尚在襁褓,连名字也没有,只有一个乳名,叫做小月亮。
这孩子的母亲也是一个炉鼎,生下小月亮后,被灵牙倌卖了出去。
林厌离将墨吹干,将纸张收入袖中,她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丢在余琼手中,淡淡道:“从今天开始,你负责他们的起居饮食,宅邸内的人会尽量满足你们的需求,你们也不要给他们添乱子。”
余琼看着手上的令牌,呆呆的点了点头。
看着林厌离远去的背影,她眼中闪烁起莫名的光泽。
这位买下她们的小小姐,与她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余琼叹息了一口气,将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依旧漆黑一片,她却感觉不到任何阴暗。
因为,天边上出现了一只看不见的月亮。无尽的黑暗中弥漫着蓝色星星点点。
在偌大的地宫中,她红衣艳丽,长剑握在手中,一身剑气冲天,垫在她脚下的,是小山堆般的“尸体”。
她挺直着身子,手上长剑一抖,吓得众人惶惶后退。
他立在落荒而逃的人群中,见着她的回眸一瞥,怦然心动!
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沦陷了。
眼前似有时光轮回,旧日与今日记忆重逢,靠在屋檐上的男人睁开了眼。
他从屋檐上落下,来到庭院中的石桌上,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热茶入喉,东方瞿才从无神状态中回过神来。
似这般状态,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说是神游太虚,倒不如说是“睡着了”。
东方瞿抬起头,远处几名侍女正在贴着窗花。
他环顾四周,看着屋檐上系着的红纱,满意的笑了笑。
这是他为他心爱的少女准备的,因为她喜欢红色。
东方瞿放下茶杯,伸手抚上窗花,在镜中他似乎又看到了初识时,少女那张艳丽俊颖的绝世容颜。
“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将你接回家!”
……
同一时间,林厌离感觉一阵心悸,慌忙从床上跳下后,她跑到窗户前对着天空望了望。
外头,晴天碧日,连一片云都没有。
庭院里头,乐观、萧栾、慈楠、乐姬四人围成一圈,正打得热火朝天。
“七条!”
“八筒!”
“嘿嘿,本座胡啦!来来来,每个人五块灵石。”
听到这样的话,林厌离脸色一黑,她原本是出于无聊,才做出这些麻将子。
谁知道乐观这个家伙无师自通,盯着麻将子瞧了一晚上,居然将麻将的规则摸索出来了。
于是。
这几个家伙凭着修行者肉身的强大,一连打了好几天的麻将。
慈楠憋着脸瞅了眼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他无奈从中取出五块灵石放在桌上。。
他的牌技很臭,这几天他已经输光了身上所有的灵石,可他又舍不得腾出位置给别人,只能向林厌离借一千块,硬着头皮继续打。
结果越玩,手气就越臭,最后竟然生生的欠下五千块灵石的巨款。
而这五块灵石,是他最后的赌资。
慈楠站起身,双手合十满眼都是空虚:“阿弥陀佛,西方圣人在上,小僧需要冷静冷静!”
说完,慈楠一边念叨着佛经,一边朝着长廊走去。
正当林厌离以为他改过自新时,慈楠转身回头十分认真道:“阿弥陀佛,你们且在此等候,待小僧出去化缘回来再一搏胜负。”
林厌离嘴角一抖,看着远去的僧人,心想,这人大概是没得救了。
等慈楠走后,尘柯迫不及待的抢着位置坐下大喊道:“来来来,开局开局!”
这几天,他坐在一旁看着,心里头早就痒痒得很,可这四人又不愿意给他让个座,他只好在一旁等着。
一连等了好多天,他终于等到慈楠输光了灵石。
乐观看着满脸兴奋的尘柯,眼中流露出怀疑的目光,“尘柯小兄弟,你灵石么?”
“呃......”尘柯脸上表情凝固,随后讪笑道:“先赊着,先赊着!”
刚发骨牌,尘柯屁股还没坐热,林厌离从窗户翻出,伸出右手将尘柯从石凳上拽了下来。
她带尘柯来这里,可不是让他打骨牌的!
“小孩子不能玩骨牌,跟我一起逛街去!”
林厌离面无表情的揪着尘柯的耳朵,将他拉到一旁。
尘柯一脸痛苦之色,他可怜兮兮的揉着被林厌离拧红的耳朵道:“我不是小孩子,我能玩!”
林厌离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自己的食指,手指上一柄银针般模样的飞剑飞速旋转,似乎只要林厌离一个念头,它就会重重的扎在男孩身上。
尘柯看着林厌离一副“杀人不偿命”的模样,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好乖乖的跟林厌离走出庭院。
周芊洛见林厌离要出去逛街,一抖衣袖打算跟上去,可刚走上长廊就被乐观拦住去路。
只见乐观手指中夹着几块骨牌,冲着周芊洛笑道:“周小友,三缺一呐!”
周芊洛微微一愣,抬眼望向石桌,萧栾、乐姬朝着她招了招手,她有些犹豫:“可是小姐她......”
乐姬走向前用手敲了敲周芊洛的头,脸上露出一副耐以寻味的笑容,“你呀,真是榆木脑袋”
周芊洛看了看林厌离和尘柯的背影,恍然大悟,她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骨牌,咬了咬牙。
“好!”
乐观见周芊洛答应,顿时脸上笑开了花,他一甩衣袖,桌上的骨牌瞬间排列得整整齐齐。
“来,上桌上桌!”
乐观的话颇为大声,任是林厌离走出宅邸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她头上满是黑线,心中暗暗感叹玩物丧志,再看身旁尘柯一副霜打茄子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哼,小孩子就是没有自控能力!
林厌离心中腹诽。
二人走上街,街上依旧如往日那般繁闹。
街上的守卫比起前几日增多了不少,林厌离猜测,应该是与紫冠修士在城中出手有关。
这次周芊洛虽没有跟在身边,她也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安,只要不出城,她们就不会碰到危险。
二人一起穿过街道,一高一矮两个孩子在街道上看着多少有些新奇。
林厌离扫视一圈,看到了街道左侧的店铺。
那家店铺门口,摆放着许多古怪的物品。
这些物品有的是金属制品,有的则是造型奇异的瓷器,但无论哪一种,都散发着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
魍魉城里还有卖这种东西的?
林厌离拉着尘柯跑至门口,抬头看了眼店铺上的招牌。
“逸心斋”
林厌离用手摸了摸瓷器,一股冰凉感觉刺激得她头皮发麻。
尘柯则紧张兮兮抓着林厌离的衣袖,只要稍有风吹草东,他便将林厌离的拽掉。
“小姑娘可不要乱碰喔,会没命的!”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林厌离缩回了手,循着声音看去,林厌离看见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一张藤椅上,悠闲的晃荡着手中的折扇。
林厌离拍了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重新挺起胸膛有些不屑道:“不就是几只小小的域外天魔嘛,我林厌离弹指一挥间,灰飞烟灭!”“哦,小姑娘人不大,口气还不小嘛!”男子眉梢微挑,乐呵呵从藤椅上站起身。
他走至林厌离面前弯下腰,脸色颇为恐怖道:“从家里长辈听来的话吧,这域外天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它们得到一点空隙,它们就会钻进你的脑子里,一口一口把你们,吃了!”
中年男人动作幅度颇为夸张,让林厌离有些忍俊不禁。
尘柯站在一旁用手轻轻拉了拉林厌离的衣袖,面色有些紧张道:“他说的是真的,域外天魔真的会侵占入神识海,一口一口的将神识海中的灵根吃掉。”
“不如我们打个赌,我任由这只域外天魔进入我的神识海,一刻钟后,要是我还活着,你就任我在你店中挑选一件怎么样。”
中年男人笑着抖了抖肩:“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一刻钟后,要是你还活着,任你挑选三件!”
中年男人十分阔绰,这让林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旁尘柯满脸担忧的拉了拉林厌离的衣袖,小声道:域外天魔很危险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厌离见尘柯担心,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让他放宽心。
她的记忆中,江晚离与这些生物打交道过多次,也知道它们主要的手段,她伸手搭在瓷器上,冰冷感觉在再次袭来。
这一次,伴随寒冷而来的还有一道黑气。
那黑气顺着林厌离的经络爬上林厌离的脑袋,在中年男人和尘柯的目光中,黑气从林厌离的额间钻了进去。
中年男人见到这一幕,只是轻轻摇头:“这年头小孩不听话确实难办。”
他扭头对尘柯道:“你的朋友醒来后就不是你的朋友了,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替你动手?”
尘柯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域外天魔并非没有天敌,林厌离胸有成竹,他应该相信她。
中年男人摊了摊手,表示他才不想管。
每天因为好奇死在店里的修行者很多,但他没有见过能够安然无恙躲过域外天魔吞噬的人。
眼前的小女孩不过初境修为,在他看来,林厌离必死无疑!
黑气循着穴窍钻入林厌离的神识海中,它凝作一头豺狼模样恶狠狠撕咬着神识海外的薄膜。
突破薄膜,它见到神识海中屹立着一棵参天大树。
这绝对是它诞生以来见过最大的灵根。
“嗷~~~”
它发出兴奋的嚎叫声,迅速向前冲去,可下一秒,它的整个身子如同滚烫的岩浆般冒起白烟。
它抬头望去,无数的云彩在天上凝作一个巨大身影。
那是一位面容清丽无双的女子。
她双眸冰凉,捻指召来一道剑意将域外天魔压在地上,随后紧皱着眉头对树上的娇小少女道:“你疯了,竟敢主动将域外天魔唤入神识海中。”
林厌离纵身从树上跃下,扬起头对着云上身影灿烂笑道:“因为只有这个样子我才能看到你呀!”
云上的江晚离只见林厌离笑颜如花,双眸晶亮,仿佛能照亮整片星空一般。
看到她如此纯粹的笑容,江晚离不由有些呆愣,但很快回过神来,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道:“见着我了又能怎么样,我只是她的一抹善念罢了。”
林厌离歪了歪头,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她用手戳了戳脸:“唔,你可是修仙界留下诸多传说的血沐魔君,我当然想亲眼见见你呀!”
“无聊!”江晚离冷哼一声。
她不愿与林厌离多做纠缠,衣袖一挥,身影逐渐淡去。
林厌离站在草地上,双手叉腰,看着江晚离散去,她蹲下身子用手戳了戳被剑气压在地上的域外天魔。
下一刻,血气渐起,林厌离脚下的草地变作一张血盆大口,将域外天魔连同剑气一起吞入腹中。
突然的变故吓得林厌离变了脸色,一阵狂风大起,一道身影缓缓走到了她的身旁。
来的人依旧是“江晚离”,只是这位“江晚离”穿着一身红衣,面上涂抹着胭脂,看着十分妖艳。
江晚离弯下身用手轻轻抚摸起林厌离的小脸,阴恻恻道:“小家伙,你想见我?”
林厌离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身体颤抖的厉害,小声道:“嗯......嗯,我是想见你的。”
“哦!”江晚离点了点头,她用手捏住林厌离的下巴,让林厌离仰起头与她直视,“这具身体,资质真好呢,能不能让我出去看看!”
听到这话,林厌离疯狂摇头。
在林厌离的记忆中,江晚离为冲击六境,将自己的元神一分为二,一分是她的善念,另一份是她的恶念。
眼前的江晚离显然是那恶念!
江晚离微张五指,一道白色光团缓缓从空中落于手心。
林厌离见到那光团,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她未能从江晚离那继承的记忆片段。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放我出去出去看看,我把这个送给你,如何?”
林厌离咽了咽口水,心脏砰砰跳动的厉害,她看着手中光团,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原著中,江晚离死因成迷,林厌离作为江晚离的转世身自然很想知道江晚离当年是怎么死的。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答应下,她就能解开心中所有的疑惑。
答应她?
或者……
否决她?
林厌离犹豫再三,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我很想知道答案,但是放你出去一定会麻烦多多,我不喜欢招惹麻烦,所以请你在我面前消失吧!”
林厌离拍掉了江晚离的手,十分果决的从神识海中退了出去。
江晚离见林厌离消失在面前,怔着看了片刻,将记忆片段收了起来。
她妩媚着笑着揉了揉脸,“林厌离,你终有一天会主动放我出去的!”
外面世界,林厌离睁开了双眼,迎面来的是尘柯的巴掌。
林厌离往后退了退,躲过尘柯的巴掌,咬牙切齿骂道:“尘柯,你要造反啊!”
尘柯愣了愣,面上一喜,他跑向前握住了林厌离的双手,柔声道:“厌离,欢迎回来!”
林厌离看着满脸激动的尘柯,心中感觉莫名其妙。
呃,怎么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林厌离从尘柯手中将手抽出,挺了挺胸膛,满脸自豪的对中年男人道:“如何,小小域外天魔在本姑娘面前,不堪一击!”
中年男人也是一脸古怪,仔细围着林厌离观察了一圈,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域外天魔的气息。
他疑惑的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刚刚那只域外天魔可不是初境修士能够对付得了的,你有增强神识的秘法?”
林厌离满脸骄傲,手指在中年男人面前摇了摇:“我赢了,说好任由我挑选三件,你可要说话算数!”“好吧,愿赌服输!”
中年男人如同约定的那般让林厌离在店铺挑选三个物件。
小插曲结束,当两人离开逸心阁时,林厌离已经满是笑脸。
她出门这一趟可谓收获颇丰,不仅在神识海中见到了江晚离,还收获了三子神通各不相同的域外天魔。
“那个中年大叔还真是好人,没想到真的言而有信,真是吾辈修士楷模!”
听到林厌离夸赞先前的中年修士,尘柯只是轻轻笑了笑。
离去时,那中年修士满脸肉疼的表情,他都不禁有些动容。
毕竟林厌离下手太黑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玩?”林厌离乐呵呵问道。
尘柯抬眼看了看天,此时正值上午辰时,街市最为繁闹时刻。
他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没有主意。
林厌离用手托了托腮,魍魉城中都是修行者开的商铺,贩卖的多与修行物品有关,她林厌离在修行上并不欠缺修行材料。
她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视线落在了尘柯身上。
对哦,这个家伙已经二境了,身上却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
尘柯模样生得不错,要是给他配把剑一定很好看!
林厌离用手探了探储物袋,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储物袋中的物件多是些女子灵器,男子用太过于娘气了些,还是带他去买好了。
林厌离拍了拍腰上悬挂的储物袋,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现在可是一个有钱的女人了!
“走,姐姐带你买东西去!”
林厌离抓着尘柯的手,直奔最近的坊市。
坊市呐喊声如雷,熙攘之人潮不绝于耳,林厌离拉着尘柯左顾右盼。
“哎,你快看那边的衣服好好看啊!”
林厌离指了指远处的小摊上的衣服,一副兴奋模样。
那些衣服都是用灵蚕丝做成的,上面绣有精致花纹,彩线交汇的图案栩栩如生,瞧起来格外生灵。
林厌离拉着尘柯向前,从中挑挑拣拣一番,终于是寻到一件满意的图案。
她抬指捻了捻布料,展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衣服摸起来真的好舒服!”
小摊的主人是一位二境的老妇人,她见林厌离穿着不凡,赶忙迎合道:“小姐眼光真好,这衣裳可是出自彩绣国的云绣宗,与这位小公子是天搭呀!”
林厌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拿着衣裳对着尘柯的身形比划两下,朝老妇人问道:“多少灵石一件呐!”
老妇人笑着举起了两根手指。
“两块块灵石!”
林厌离手指抹过储物袋,将两块灵石放在桌上,随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将衣服放好后塞到了尘柯怀里。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给你装备个储物法器,这个你拿到,千万别丢了,很贵的!”
尘柯看着手上的储物袋有些出神,还未回过神来,就被林厌离疯一样的拉着跑,来到下一个摊位。
摊主是一位少年郎,见林厌离拉着尘柯过来,他赶紧热情的招呼。
“小姐要些什么,在下可以为您推荐。”
林厌离看了看小摊上的物件,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出身胭脂国机巧门?”
少年愣了愣点了点头,只见林厌离从中拿起一只鸟型傀儡,仔细打量一番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这些东西是你做的?”
少年红着脸应道:“手艺不精,让小姐见笑了。”
林厌离打开鸟型傀儡的背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放了进去,她伸手轻扔,那木制的傀儡竟然如活了般拍打起翅膀。
“我与你家老祖有些渊源,这些灵石拿好,这只傀儡,算我买下了。”
林厌离取出一只小盒子递到少年手上,少年打开一看,吓得差些将盒子扔在地上。
“前……前辈,这太多了!”少年小心翼翼的望了望四周,走向前对着林厌离拱了拱手道。
林厌离踮起脚,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小声道:“你突破三境在即,需要钱买些灵植丹药,异乡相逢,也算缘分一场,算我与你结场善缘。”
少年感激涕零,对着林厌离又拜了几拜,这才颤抖的将盒子放入储物袋中。
他三境突破在即,为增多些成功几率,他想要买上一瓶乾元丹,但可惜乾元丹太贵,只好来此处摆摊,希翼着能够赚些灵石。
只可惜他的傀儡术并不精湛,所制傀儡都有些瑕疵,购买者甚少,若非林厌离馈赠,他真要放弃了。
少年买来乾元丹匆匆与林厌离道别。
看着少年的身影,林厌离微微笑了起来。
曾几何时,在一座异乡的城邦,一位红衣小姑娘也是这般接受了一位老者的馈赠。
一切皆是因果!
林厌离和尘柯逛了许久,也没有挑上几件入眼的物品,在走至一处拐角时,林厌离停住脚步。
一位老者盘腿席地而坐,摆放在他身前的是一些字画。
林厌离走至摊前,将目光定格在中间的那副字画上。
内容十分简朴,只是几行诗句和红色朱砂描绘的桃花树。
“夕我往矣,温风依依。”
“醉酒思矣,桃花嘁嘁。”
林厌离双目一亮,将视线挪至右下角。
“桃花坞,桃花树,桃花树下桃花庵。
桃花峪,桃花酒,桃花醉里看桃仙!”
提名:桃花居。
落款:颜少卿。
林厌离手指颤抖起来,她想要去摸,却又怕自己不小心将这字画弄脏了。
这是颜圣人的亲笔提字!
不知是不是受到江晚离的影响,林厌离喜欢颜圣人喜欢得发狂。
天底下读书的文修无数,字写得好的文修也不少,可她偏偏独爱颜少卿。
现在,她在魍魉城见到颜圣人的书画,说什么也要买下来。
林厌离双眼放光:“老前辈,这字画怎么卖?”
“小姑娘真有眼光,竟然识得颜少卿的真迹,比街上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粗汉强多了,老夫也不乱报价,一百万灵石!”
尘柯一听,吐了吐舌头,一副字画敢卖一百万灵石,怕不是这老头瞎嚷嚷?
他看向林厌离,心中十分稳当,因为林厌离是一个精打细算的女孩,不会乱花冤枉钱。
尘柯刚想完,还不及跟林厌离说话。
下一秒,林厌离把腰上储物袋一扯,摁在桌上,表情十分严肃道:“一百万灵石,您仔细数数!”老者见林厌离掏出储物袋,心中也是一惊。
他原本想随便报个价格将小姑娘搪塞走,没想到人家小姑娘来真的!
话说,这么一个六七岁的丫头,真能拿出一百万灵石么?
老者从桌上抓起储物袋,神识探入仔细看过后,眼睛瞪得溜圆。
妈呀!
真的是一百万块灵石。
老者抬眼看了眼林厌离,心中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眼前的丫头气质不凡,显然是那些大世家出身的小姐。
这样一位小姐揣着这么大一笔巨款跑他这来买字画……
嘶——他瞬间觉得手上的储物袋有些烫手。
万一,他是说万一,这灵石是这丫头从家里偷的,等下她家里人找上门来,他岂不成大冤种了么!
到时候说不定灵石赚不到,还要丢了性命。
在老者权衡利弊时,林厌离突然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老前辈,你这里还有没有颜圣人的字画?”
尘柯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他赶忙拉住林厌离的衣袖,小声道:“你忘记啦,储物袋里的灵石不能随便花的。”
林厌离正处在上头时刻,哪里听得进尘柯的话,她将腰上的储物袋解下,重重的摁在桌上,十分豪气道:“老前辈,您还有多少颜圣人的字画,我林厌离全部包了!”
老者听到这话,吓得手都有些哆嗦。
他不知林厌离手中的储物袋里究竟有多少灵石,但女孩能说出这话,显然有不少。
小丫头不知道屎难吃灵石难赚的道理,花灵石跟流水一样,丫头不懂事,自己还能不懂事?
老者咳嗽一声,有些难为情道:“颜圣人的字画难见,老夫只有这一幅,不过老夫与你颇为投缘,桌上这些字画你全拿走,就当老夫与你结个善缘!”
尘柯看了眼桌上的字画,仔细一数差不多七张,加上林厌离买下的一张,一共八张。
买一张,送七张。
说什么结善缘,完全是胡说八道,这个老头黑得离谱!
但巧的是,林厌离就吃这一套。
尘柯看着林厌离喜滋滋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
林厌离有时候睿智得很可怕,有时候幼稚得很单纯可爱。
不管是哪样,他都觉得很好。
林厌离喜滋滋的将字画收入储物袋中,面上的笑容就好像是捡到大便宜。
老者看着林厌离收下字画,暗自舒了口气。
这样,女孩家里人找上门来,他也有理有据,一百万块灵石买下诸多文修真迹,不算太贵。
老者满脸堆笑送林厌离走远,打算回去收摊时,发现自己的摊位上坐着一位白衣修士。
老者警惕心提起,走向前拱了拱手笑道:“前辈,可是要买字画?”
白衣修士瞥了老者一眼,轻声道:“本座见她欣喜,她在你这买了什么?”
老者一愣,心想,此人应该是女孩家中长辈,于是笑了笑道:“千金好文采,喜欢颜圣人的喜欢,在我这买了一副颜圣人的提名真迹。”
“哦!”白衣修士应了一声,随后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扔在老者怀中,“能讨得她欢心,你做得不错!”
话语一落,中年修士凭空消失在大街上。
老者愣了愣,神识探入储物袋瞅了一眼,储物袋中放置的是一瓶丹药,将丹药取出,放在鼻尖嗅了嗅,老者双眼一亮。
延寿丹,是能够增长寿龄的稀罕丹药。
老者今年五百余岁,因为天资受限在二境徘徊多年,此次前来魍魉城捞金,正为了赚些灵石买上一些延寿丹药。
这延寿丹是意外收获,从女孩赚来的一百万块灵石用来购买一些突破瓶颈的丹药,或许他这次有机会冲击三境。
林厌离买完字画时,已经是晌午时刻。
此时,太阳烈得有些吓人,林厌离见街上炎热,索性拉着尘柯寻了一处茶摊暂时歇歇脚。
魍魉城为修行者管辖的城隘,这里的凉茶也不是什么凡品,林厌离隔着老远就闻见灵气散溢带来的清香。
“道友,要点些啥?”
店家笑呵呵地问道,并没有因为林厌离和尘柯是小孩子,就有所轻视。
他在魍魉城开店有数百年,这茶摊算是魍魉城的老牌号,每日来来往往许多人,似小孩子模样的驻颜有术的老妖怪并非没有见过。
这两个小娃娃一男一女,穿着不凡,好生招待着准是没错的。
林厌离扫了眼店家,问道:“我以前在这里喝过甘枝露,不知如今可还有?”
店家一听,笑着对林厌离道:“自然是有的,请两位雅间静坐,茶马上就好!”
林厌离点了点头,与尘柯一起来到店家为二人安排的雅间中。
店家沏好茶,端至林厌离面前。
“多谢。”林厌离礼貌道谢后将茶水往尘柯面前推了推,“喝喝看?”
尘柯点点头,接过茶杯,小小抿了一口。
茶的味道极其甘甜,入喉之后,感觉到整个身体都有一股暖流涌动,让他的精气神一下恢复了许多。
他双目一亮,不顾茶水滚烫,一印而尽。
林厌离在旁边看着,眯着眼睛笑。
以前来此处喝茶的是江晚离,喝的也是甘枝露,林厌离作为她的转世身也有着她喝茶的记忆和滋味。
“甜而不腻,润而不黏,好茶!”尘柯吧唧着嘴巴,情不自禁称赞一句。
“那是当然,不过,你这不叫喝茶,叫牛饮!”林厌离端起茶杯,小呷一口,任由茶中甘甜刺激着味蕾。
尘柯挠了挠头,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次他学林厌离一样,细细品茶。
在林厌离隔壁的雅间,白衣修士面前摆放的也是一壶甘枝露,只是茶中弥散的甜味让他微微皱眉。
他并不喜甜,见林厌离点了甜茶,他才学着要了一壶。
硬着头皮喝下一盅,白衣修士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既然是她喜欢之物,今日本座说什么都要喝下去!”白衣修士捏着鼻子,像是喝药般将壶中茶水一口吞尽。
林厌离和尘柯二人在茶楼中坐了片刻后,见时辰差不多,去了另一处坊市。
白衣修士出了茶铺,并没有紧跟着林厌离,而是朝着另一条街走去
两条街如弧形首尾相接,他打算与林厌离来一场特殊的偶遇。林厌离带着尘柯来的这处坊市,贩卖的多是一些奇珍异宝。
其间也能见到天生的灵宝,至于品阶,自然是良莠不齐。
林厌离带着尘柯来到街头最近的铺子,这家铺子贩卖的是刀剑。
林厌离随手拿起一把长剑,随便比划一下后重新放了回去。
炼制灵器,林厌离自己就是好手,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灵剑的优劣。
在兵器架上挑选一阵,林厌离叹了口气。
这些灵剑虽然外观炼制得好看,但在内行人眼中,品阶太差、材料太劣质。
这些东西用来骗骗修为不高的低阶修士还行,可真要拿来与人斗法,大概率是那种一次性消耗品。
一连逛了三处店铺,林厌离并没有找到心中所属。
这让她心中升起,随便给尘柯配一把剑的想法。
重新返回第一家店铺,林厌离从中取出一柄飞剑。
飞剑与尘柯的瞳眸颜色相同,整体皆是晶蓝色,剑身长度大概二十公分左右,剑刃宽达五公分,整体通体透亮。
林厌离将这柄飞剑递给尘柯:“你看看,怎么样?”
尘柯握在手上掂量掂量重量,感觉轻了些,抬剑挽一道剑花,剑身随着尘柯手腕摆动嗡嗡作响。
品质太差,剑身太脆,重量太轻,妥妥劣质品。
林厌离扶了扶额头,从中又抽出一把,这一把长有三尺,整体透白,剑柄处镶着一枚凶兽的丹核,在太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这一把呢?”
尘柯接过飞剑,原地掐一道法决,下一秒飞剑弥布灵气,可随着灵气附着的那一瞬间,剑身剧烈的抖动起来。
这把剑比起刚刚那把品质好上一些,属于高不成低不就,初踏入仙途的初境修士用着还好,二境用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尘柯摇了摇头:“太差了!”
林厌离摊了摊手,用手指在武器架最上方的那柄蓝色飞剑上,“算了就那把吧,到时候我帮你祭炼一下,先凑合着用!”
尘柯张开手掌,将那柄飞剑吸入掌中,这柄飞剑长约二尺,通体似深海般颜色,剑身上还铭刻着几道铭文,看着有些古朴。
他环顾一遍四周,觉得手上这把剑是里头最好的一把,便果断的答应下来。
问起价格,也不贵,只要五千块灵石。
林厌离爽快的付了灵石,还找店主要了一个剑鞘。
就这样,尘柯变成了一位背负长剑的小小公子哥,颇有仙家小道的气质。
远处白衣修士站在街尾,迟迟没能见到林厌离身影,神识散去,却发现林厌离还停留在街头。
他等待在街尾将近一个时辰,为的就是与林厌离来一场巧妙的偶遇,结果林厌离停驻在街头还未动身,这让他有些心急起来。
“本座还是主动去寻她吧!”
白衣修士拍了拍衣袖,大步朝着街头走去,在人群熙攘间,他见到了不同于人群的矮小身影。
白衣修士按耐住内心的兴奋,大步朝前走去,在靠近林厌离身边时突然转变方向。
林厌离正与尘柯说笑,哪里注意到前方突然来人,就这般,她一头撞进了白衣修士怀里。
在林厌离满脸蒙圈时,白衣修士搂住了她的肩膀,温声道:“没事吧,小妹妹!”
林厌离抬头,入眼是一张俊朗的面孔,一双星目闪烁着点点星芒,眉毛斜飞入鬓,挺鼻薄唇,一张脸如雕琢的玉器,无一不美,尤其是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显得亲切而柔情。
林厌离呆愣片刻,下意识的回应道:“嗯,我没事!”
白衣修士看到林厌离的娇态,眼睛顿时直了,他抬起头望向了尘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那一抹眼神很快消失不见。
他轻轻抚摸林厌离的脑袋,温柔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林厌离被白衣修士的举动弄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向旁边退了两步。
她挺不喜欢别人摸她头的。
可自己不小心撞了人家,无礼在先,只好耐着性子对白衣修士拱了拱手道:“在下林厌离。”
“林-厌-离,原来你现在叫林厌离……”白衣修士小声嘀咕。
林厌离觉得面前白衣修士有些眼熟,在记忆中翻找一遍也没有相似之人,便将这奇异感觉划为错觉。
她再次作下一个道揖,对白衣修士道:“厌离谢过先生。”
说完,林厌离拉着尘柯的手,绕过白衣修士,继续往前走。
白衣修士的笑容停滞在脸上,他站在原地许久都未挪动半寸脚步,一张俊秀的脸庞上阴晴不定,眼神更是变化万端。
他转过身,瞧见林厌离与尘柯说说笑笑,手指攥拳,骨节噼里啪啦作响。
她的人是他的!
微笑是他的!
他怎能准许她以微笑面待蝼蚁?
白衣修士周身灵气冲天而起,周围人吓的脸色苍白,纷纷朝四周退开。
这一刻,林厌离浑身一抖,白着脸扭过头,下一秒,白衣修士站在她的面前对她拧笑。
林厌离浑身忍不住颤抖,这样的灵气波动,是那紫冠修士!
尘柯一拍身后剑鞘,背上飞剑歪歪斜斜斩向白衣修士脖颈。
“那日是本座感知错了,你只是一只蝼蚁而已。”
白衣修士抬指点碎飞剑,右脚用力一提,将尘柯踹上天,再一脚,无影无踪。
白衣修士看了看自己的右腿,皱了皱眉。
那小子的肉身有些古怪,他右脚七成气力,竟然没能踢碎他的肉身。
罢了,就算那小子有些能够抵挡致命攻击的秘法,那又如何?
蝼蚁终究是蝼蚁!
“尘柯!”林厌离焦急的唤了一声,等待她的是白衣修士的大手。
林厌离还是估算错了,那日她以为白衣修士只是四境修为,今日近距离仔细观察,面前人竟是五境!
而整座魍魉城五境修士只有一位,魍魉城城主-东方瞿!
“本座思慕百年,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白衣修士懒腰抱起林厌离,脚尖一点,林厌离只觉周围罡风阵阵,四周景色如海水退潮般疯狂后退。
下一息,他们落在一处庭院。
白衣修士将林厌离放下,笑着眯起眼睛,半跪下身子吻在林厌离手背上。
“欢迎到家,我的新娘!”林厌离一阵头皮发麻,往后退了几步,赶忙擦了擦自己的手背。
“你掳我至此,究竟有什么目的?”林厌离皱着眉头质问。
事情到了这一步,害怕已经无济于事。
她看得出来,白衣修士并没有伤害她的打算,否则以一位五境大修的能力,碾死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东方瞿温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或许你已经忘却了我的名字,但你的名字深深烙刻在我的灵魂中,晚离,吾整日思慕与你,无时不刻!”
林厌离抖了抖眉,心中苦不堪言。
眼前男人显然是江晚离的狂热追求者,但她缺少江晚离的记忆,不知道江晚离与东方瞿有何交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
林厌离硬着头皮,开水耍起流氓,她叉腰指着面前男人道:“你思慕江晚离,与我林厌离何干?”
听到这话,东方瞿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走向前立在林厌离面前十分认真道:“无论是百年还是千年,我都不会忘记你的模样!”
东方瞿温柔的抚摸着林厌离的脸颊,一边抚摸一遍喃喃低语:“晚离,你真美啊......”
林厌离被面前这个男人的举止吓坏了,她急忙往后躲闪,但却躲不过东方瞿的钳制。
她心中慌乱不堪,唯一能做的只有装傻充愣:“你究竟在说什么呀?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快放我,你是不是有病,快点放开我!”
林厌离一边挣扎着,一边说着威胁的话语,可惜在这种情况下,东方瞿已经占据了主场。
他紧紧将林厌离抱在怀里,附在耳旁小声道:“我确实有病,是相思病。”
林厌离都快要哭出来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被人“狠狠”的摁在怀里。
她承认自己是个颜控,也承认自己幻想过被很帅很帅的男人抱在怀里说着情话。
可是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啊!
一个身高八尺的修长帅哥,另一个是六七岁模样的矮冬瓜,这样窒息的展开,真不适合她这样的小心脏!(本文参考三国、西晋身高。)
“你快放开我啊!”林厌离使劲挣脱,可是根本就挣脱不掉。
“晚离,别挣扎,别叫,让我就这样静静抱着你!”东方瞿在林厌离的耳旁轻轻呵气道。
东方瞿的呼吸喷洒在林厌离的脖颈间,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心里暗骂:“脑袋有大病!”
林厌离挣脱不开,只好无奈放弃,不过她还没到束手自缚的地步。
她右手偷偷掐下一道法决,左袖中的传讯飞剑立即射了出去,飞剑直奔天空而去。
她早有跟大徒弟顾玄北打招呼,只要这柄飞剑能够将讯息穿至周芊洛手中,介时顾玄北来此,她就安全了。
东方瞿温似乎早预料,他伸手一抬,飞剑在空中胡乱转起圈圈,然后,一招手,传讯飞剑慢悠悠的钻回他的衣袖。
“怎么?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想逃?”东方瞿微眯双眼盯着林厌离问道。
“逃跑?我怎么敢逃跑呢,我哪敢呀!"林厌离心中欲哭无泪,只能讪讪笑道。
东方瞿温微笑道:“那你暂时乖乖待在这里吧,我在四周布下了法阵,在这里面,你哪里都去得。”
“等夫君布置好青庐,届时百里红妆、满天花洒,迎佳人入主为妻!”东方瞿温说话间,眼神迷醉,仿佛陷入了某种遐想之中。
林厌离嘴角抖动,内心只剩十万跑马,看着男人身影逐渐消散在眼前。
“唉~”她轻叹了一口气,坐倒在地,用手揉了揉脸,心中有些烦闷。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要嫁人了?
“江晚离呀~江晚离,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惹下的情债,让我林厌离来背!”
林厌离在心中咒骂了江晚离一阵,后来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念想了想。
她是江晚离的转世身,骂江晚离不就等于骂自己?
林厌离停止咒骂,开始用眼睛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处类似于四合院的建筑,庭院中央是一座假山,假山旁是一个小池塘,四条长廊围绕假山池塘而立。
四周皆是房屋,屋檐下摆满了奇异花朵,一股幽香扑鼻,闻上一口,便觉得心旷神怡。
地方是个好地方,只是她现在没有多少空欣赏。
她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她从袖中再次取出传讯飞剑,注入灵气后,林厌离奋力一掷,传讯飞剑像箭矢般直勾勾冲天空去。
这一次没有东方瞿干扰,说不定有机会将传讯飞剑投递出去。
在林厌离的期待下,传讯飞剑在天空中转起了圈圈,最后掉进了池塘里。
好吧,刚刚是东方瞿怕剑掉湖里,才伸手将飞剑吸回来。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思索起来。
东方瞿在此处构建的阵法并不玄妙,甚至是漏洞百出,但林厌离的初境修为,就是拿它没有办法。
林厌离缓步走至门口,用手轻轻敲了敲大门。
东方瞿带她飞遁的时间只有一息,魍魉城比较大,按照五境修士的速度算,她应该还在魍魉城中。
林厌离摸了摸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把血色小刃。
她握着匕首,狠狠刺在门栓,只见门上浮现出一道符文,林厌离一咬牙,以匕首破碎为代价,将符文一刀斩灭。
大阵破碎,林厌离随之一喜,她赶忙拉开门栓朝外跑去,刚跨过门槛,一头撞在墙上。
“哎呦!”
林厌离撞得满头都是星星,再摸额头,额头鼓起一个大包。
抬起头望向前方,林厌离傻了眼,眼前哪里是什么大门,分明是一座坚硬的石墙。
“斗转星移,是我大意了!”
林厌离揉了揉额头,又伸出手拍了拍眼前的石墙。
想想也对,东方瞿要困住她林厌离,怎么可能只设置一座阵法。
看来,打破阵法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林厌离围着四周转了一圈,发现阵法的灵气运转以上而下,慢慢减弱。
“或许,可以从地下走!”
林厌离从袖中抓出一只傀儡鼠,朝里头搁置两块灵石后,将傀儡鼠扔在地上。
傀儡鼠“吱嘎”叫唤一声,迅速刨起土,一溜烟跑得不见。
林厌离心中燃起希望,但好景不长,傀儡鼠挖的地洞刚触及庭院的围墙,一道强有力的雷光将傀儡鼠劈成粉碎。
自此,林厌离从地下逃脱的想法,彻彻底底在脑袋里头抹除了。与此同时,天外之地,陈墨水抱剑而立,冷冷的看着眼前两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若非大师兄顾玄北叮嘱过他不要杀人,这两个软脚虾一样的货色早就被他砍成两半了。
对方二人,一人叫做赵全,另一个叫做孟狷。
数个月前,此二人跟着修士大军妄图攻袭千魔宗,被他与大师兄顾玄北联手打退。
四人相约再战天外天。
这两人剑法确实不错,只是可惜,与他论剑,他们还不配!
观剑山庄的赵全忍不住骂道:“陈墨水,你不分正邪,明明是剑阁人,却帮着千魔宗,你难道忘记当年江晚离给你的耻辱了么?”
“当年啊……”
陈墨水用剑柄顶了顶额头,歪歪头道:“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你们还记得么,反正我是忘记了!”
赵全怒吼一声:“陈墨水,休要猖狂,是我们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旁的孟狷听言,丢下手上的剑大喊道:“你他娘的赵全,自己找死还要拉上老子,老子可不奉陪。”
陈墨水看孟狷也挺识趣,干脆一剑将他送出了天外天。
“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不如我在此处一步不动,只以剑簪为刃破你剑阵?”
陈墨水说着从发冠上取下剑簪,以双指持剑簪而立。
"哼,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赵全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灵剑,向着陈墨水攻击过来。
“剑气化形!”
赵全大吼一声,身形化作一片虚幻之影,手中宝剑幻化成数十把剑刃,刺向陈墨水。
陈墨水见状,轻咦了一声,手中剑簪猛的一挑。
叮叮叮......
剑身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数十把飞剑在空中爆裂开来,化作无数星星点点,消散于空中。
赵全虚幻的身躯也在瞬间崩溃,化为了尘埃。
陈墨水缓步走到赵全身旁,低身侧耳道:“抱歉,我就是这么狂!”
赵全跪倒在地上,看着那抱剑青年缓步离去,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全部变作了绝望。
“天下有陈墨水,我辈剑修只观得其人,却见不得天。”
陈墨水一剑破开苍穹,重返世俗。
顾玄北坐在树梢上,提着酒壶饮酒,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是剑修。
陈墨水低着头从顾玄北手中接过酒水饮下一大口,问道:“大师兄,这些人是?”
顾玄北爽朗的笑了一声,“几只三清门的烂脚虾,碰巧遇见随手教训了下。”
“哦!”陈墨水应过一句。
“与赵全和葫芦山的孟狷论剑,感觉如何?”顾玄北手指弹在剑鞘上,听着陈墨水佩剑的轻鸣,忍不住笑道。
陈墨水用手指抚着剑,抬眼望向天外天,脸上尽是失望,“剑术太差,没有丝毫进步可言,想要达到巅峰极致,必须找到那些隐世的老怪物才行。”
顾玄北笑道:“当初江晚离那点荦荦剑术就能引来那剑,想来是与你的缘分还未到,你若是想找到那剑,不如直接去问那丫头如何,我想,她肯定愿意告诉你。”
陈墨水不言,站在枝头沉默许久后才憋出一句话:“说到底,她还是江晚离,膈应!”
顾玄北哈哈大笑,“你没看出来,我可是看出来了,这个丫头心眼小,听到你这话肯定会记仇。”
陈墨水双手一摊,表示,他只是实话实说。
“大师兄,其实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为何当年江晚离临走前将她的引魂灯交给你,而不是最听她话的小师妹。”
顾玄北微微咧开嘴角,右手一翻,一盏亮着淡淡光芒的油灯出现在他的手上。
油灯通体透明,宛若琉璃,里面隐藏着无数术纹。
陈墨水有些惊讶道:“它竟然又燃了。”
顾玄北将油灯举高,对着夜幕,道:“这么多年,你我修为已经赶上江晚离,可无论如何修行,总还是参透不出其中的术法。”
“不论是梦剑术,还是你的剑诀,说到底都是江晚离所掌握的小道罢了。”
顾玄北站起身,脚尖轻点,纵身跃在空中,他抬手指向西北处,道:“我们该启程去魍魉城了!”
陈墨水点了点头,身型化作一道剑光紧随顾玄北身后,临走前他捻指朝向远处三清门的山门,“待我归来,问剑李幕清!”
魍魉城北地荒漠,天上白云如同被刀斩般裂作两半。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顿时黄沙飞扬,烟尘弥漫。
“这等声响,是那天外来物!”
“刚刚我就瞧见一道灵光划过,能发出这等响声,指不定是那天外灵宝!”
不少修士闻声朝着北处赶,以为碰到天外灵宝降世。
他们赶至深坑,灵宝没瞧见,反倒瞧见埋在土里的半截身子。
“瞧那好像是个人?”
“是个人,在这荒漠,哪有生两条腿的凶兽!”
“活的死的?砸这么大个坑,我看不死也够呛!”
一个年轻人胆子大些,跳下深坑,来到那身体旁,鼓足气力,抓着两条腿奋力一拔,竟然从坑里拽出个少年。
这少年正是被东方瞿一脚踹飞的尘柯。
年轻修士见尘柯睁着眼睛盯着他,有些震撼道:“卧槽,这么高掉下来都没死,你这头是铁做的吧!”
尘柯听到年轻修士的话,一个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
他茫然的看了看四周,问道:“我这是到哪了?魍魉城怎么走?”
年轻修士伸手拍了拍尘柯肩膀,有些幸灾乐祸道:“兄弟,摔傻了吧,这里距离魍魉城有五千多里路呢!”
五千多里……
尘柯往后一倒,就差没有当场翻起白眼。
就算他立地突破三境,飞也得飞上好几天。
那白衣修士来者不善,尘柯实实在在的挨了白衣修士一脚,自然知道白衣修士的恐怖。
几天时间,林厌离整不好身子凉透,都要长绿毛了。
“兄弟,我要跑路了,你好自为之吧!”
年轻修士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跑,留下一脸懵逼的尘柯。
尘柯坐起一看,荒漠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凶兽。
原来,他落地时发出的震响,惊扰到沙丘中休眠的凶兽。
尘柯一阵头皮发麻,不敢再拖延时间,手上掐下一道法决,身形化作一道风朝南奔去。
他打算一边逃命,一边赶路。魍魉城的一处宅院中,林厌离坐在池塘边上,无聊得想要抠头皮。
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坐在这里看着池塘里的鱼发呆,这样子,人会疯掉的。
林厌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脏兮兮的裙摆,将目光投在四处房间。
“既来之则安之,看看这里头有什么吧!”
林厌离摆摆手,来到一个房间前,推门而入,她看见里面的布置时愣了愣神。
清一色的红色,这是江晚离喜欢的颜色。
林厌离在这间房间转悠起来,她来回走了好几圈,最终停下脚步,来到床榻旁,她伸手摸了摸床榻上柔软的被褥。
被褥子是大红色,中央纹着两只喜鹊,视线上移,床头上放着一张红色绣花枕头,枕头旁边是一把折扇,还有一个小香囊。
林厌离抽了抽鼻子,闻到了江晚离最喜欢的岐黄花。
那个男人真的在想方设法的讨好自己……
只是,自己并不是江晚离。
林厌离是林厌离,江晚离是江晚离,哪怕她是江晚离的转世身。
林厌离不喜欢大红色,也不喜欢岐黄花,东方瞿的心思用错了人。
林厌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来到隔壁。
这里是一间书房,房中的架子上摆放着诸子百家的书籍。
林厌离随手取下一本,竟然惊奇的发现这是儒家文修撰写的书籍,且是亲笔所写的孤本。
随意翻看几页,林厌离眼睛停在书本著名上。
这本书竟是儒家圣人孟夫子亲笔所著,这是何其宝贵的珍宝,竟然放在书架上吃灰!
林厌离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小心的搁置一旁,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
翻开第一页:“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缴,此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林厌离倒吸一口凉气,此书竟是道法祖师-李圣人所著的《大道无极经》。
“失敬失敬!”
林厌离小心将书本搁置桌上,对着书拱手拜了拜,随后用衣裳擦了擦手后,重新捧书阅读。
看了数个时辰,林厌离依旧觉得此书晦涩难懂,只能强行将书文内容记在脑中。
又取下一本,书名是《孔孟真言》。
林厌离眼神变得怪异起来,这书架上的书,该不会都是圣人撰写的书籍吧!
也就是说,儒家圣人,颜少卿的书本,这里也有?
想到这,林厌离眼神变得兴奋起来,她将所有书从书架上搬下,一本一本翻找,终于在最上面的格子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颜回诗录》
林厌离对着书拜了拜,双手端着书来到桌前,小心翻书细阅。
入眼板正的书法瞧得林厌离心脏扑通扑通跳动,一时间觉得自己被东方瞿关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天色渐暗,林厌离揉了揉眼睛,用灵气点燃长明灯,她听见房外传来一阵窸窣声。
林厌离皱了皱眉,心中猜想东方瞿是不是回来了,她将书合拢,放在胸前,蹑手蹑脚走至门口。
只见到大门灵光一闪,朦胧中,她见到两位少女从阵法中走出。
两名少女模样生得一样,皆穿着淡红色衣裙,脸蛋白皙,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一举一动都带有一股仙气儿。
“奴家胡兰。”
“奴家胡蝶。”
“见过晚离小姐!”
她们径直走到林厌离身前,行了一个笄礼,一前一后儒声儒气道。
两名少女皆是二境修为,腰间佩戴着一块玉佩,林厌离猜想,那玉佩应该是开启阵法的钥匙。
林厌离面色淡然,看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的两名少女,淡淡道:“哦,原来是派来监视我的。”
两名少女对视一眼,笑容不改,胡兰抬起头笑着对林厌离道:“小姐说笑了。”
林厌离见来的人不是东方瞿,心中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打算挑灯夜读。
“你们先下去吧,不要打扰。”
两名少女闻言,微微颔首,轻轻退出门外,关上房门。
不一会儿,两人端着热茶来到林厌离的面前。
“小姐,请喝茶。”
林厌离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她放下茶杯,看了看两人,道:“你们无需管我,要喝茶我自己会沏。”
胡兰白着脸,匍匐在地上小声道:“我等性命如纸薄,请小姐莫要为难奴婢。”
林厌离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想让这对双胞胎姐妹因为自己丢了性命,只好木着脸默认。
半个时辰后,这对姐妹端着新沏好的茶水来到房间进行替换。
陈茶还未冷,新茶又上桌,林厌离举起茶杯大饮一口,等着胡兰、胡蝶两姐妹换好茶水,她将书本放了回去。
有人打搅她读书,就算是她最喜欢的颜圣人,她也没有心思细读。
她趴在桌上,开始担心起尘柯。
不知道他现在怎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危险。
一时间,林厌离心乱如麻,她用手揪了揪头发,不小心将发带扯下。
羊角辫披散开来,垂落在肩上,看着有些凌乱。
半个时辰过一过,门口响起脚步声,林厌离抬起头,又看见胡兰端着茶水前来换茶。
半个时辰换一壶茶,未免也太奢侈了些,她可闻得出来,这些茶水里头放的是一种名作“朝黎”的茶叶。
这种茶叶十分稀少,卖价甚贵,先前千魔宗买来招待烟云阁长老,仅小小一两就耗费了数百块灵石。
林厌离弹了弹舌头,对东方瞿的壕无人性表示震惊。
她坐在这里,一个时辰喝了两次茶水,吧唧吧唧几下嘴巴,几大百的灵石顺着茶水流进了小肚子。
“小姐,热茶。”
林厌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茶壶,问道:“有点心么,拿些点心来!”
胡兰恭谨道:“有,小姐稍候。”
片刻功夫,胡兰就提着食盒和糕点走进房间。
这些食盒的造型十分精致,每个盒子都雕工细腻,看起来赏心悦目。
林厌离端起食盒,轻轻舀了一勺子银耳羹放入口中,一股甜美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银耳入口即化,甜味中带着些许药香,林厌离眯着眼睛,浅尝即止。
“你们出去吧!”
在林厌离的示意下,两名侍女低身缓缓退出房门,并贴心的帮林厌离关上了房门。
林厌离目光一凝,一口吞尽银耳羹,顿时一股药劲自腹中激发。
这银耳羹内增添的药材与她功法属性同源,在此危机关头,她要借助这股药劲冲击二境!入夜已深,繁闹的魍魉城也归于宁静。
一位雍容美妇在宅邸外来回踱步,神情异常紧张。
很快几道灵光闪烁,一位青衫男子落在宅邸前,雍容美妇赶忙上前询问道:“怎样,可有找到小姐?”
青衫男子轻轻摇了摇头,神色略有些疲惫道:“四处都寻不到林厌离的踪迹。”
听到这话,雍容美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身形微微晃动,险些摔倒在地上,好在身边的侍卫眼疾手快搀扶住了她。
“怎么办,小姐不见了,都怪我沉迷骨牌。”雍容美妇急切道,声音颤抖不已。
青衫男子用手捏了捏额间,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萧道友、乐姬,你们可有寻到宗主大人的灵气行迹?”
远处一道身影自天上落下,来的人正是乐观。
萧栾摇了摇头,他今日在城中寻了一日,四处角落都被他翻了个遍,连根毛都没找到。
乐观脸色阴沉下来,刚刚他去拜访城中那些贩卖炉鼎的灵伢倌,那些灵伢倌纷纷否认见过林厌离。
不是灵伢倌抓了人,那好好的两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乐姬低头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沉迷骨牌,小姐也不会……”
随后她抬起头看了看萧栾,最后视线停留在乐观身上。
她走向前去,抬手重重给了乐观一个大嘴巴子:“我早就劝你不要玩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出事了,好了?”
乐观没敢展开护身灵气,任由乐姬抽在脸上,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没敢啃声。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他有些后怕起来。
林厌离来魍魉城这件事,陈秋雨是知晓的。
要是让陈秋雨知道林厌离在魍魉城丢了,她会不会从胭脂国杀来?
那他还有没有命活?
陈秋雨虽然性格儒弱,可儒弱并不代表她懦弱,她真的会杀掉自己!
想到这,乐观浑身一阵冰冷,打心底生出恐惧感。
好巧不巧,天上一把传讯飞剑驰来,落在了他的面前。
乐观满头冷汗,颤抖着双手打开了传讯飞剑,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乐观胆战心惊。
他木着脸攥起传讯飞剑,抬眼看了看身后宅邸,立刻吩咐道:“千魔宗所有人都外出寻找宗主大人,将搜寻范围扩大至魍魉城周边一千里地,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属下领命!”几十号黑衣人齐声应道。
“还有,不用吝啬灵石,凡外出开销,皆由本长老支出,此事封锁,禁止向宗门传讯,一切等找到宗主大人再说!”
“遵命!”众人领命而去。
在乐观命令下达之后,一位娇小女子缓缓从远处街道走来,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她来到乐观身前行了个笄礼。
“前辈可是堕魔拍卖场的乐场主?”
听到女子的询问,乐观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只见女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请帖递到乐观面前,儒儒道:“我家主人过几日大婚,请您前去喝杯薄酒。”
乐观皱了皱眉,本想说“没空”,可见到少女衣裳上的雷纹,脸色陡然一变。
他郑重的双手接过请帖,温声道:“感谢城主大人抬爱,乐观一定到场!”
女子点了点头,缓步朝着另一处宅邸走去,转瞬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乐观手上捏着请帖,面上表情不停变换。
事情一桩一桩,他感觉魍魉城的水越来越深了,那位魍魉城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此时大婚,实在叫人难以看透。
另一处豪门宅邸,几道身影出现在朱红门前。
在一位老者的引领下,那些身影走入了一间密室。
密室中十分简陋,四处都有积水,一行人走过通道,径直入了内间,只看见一位光膀老者悬坐高台,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日拍卖会上的半仙兵~百冠鹤羽。
老者微微睁眼,扫视一遍底下身影,还未开口,便被人群中一位美妇抢先道:“白老,原来这半仙兵落在了您的手上!”
老者从高台上缓缓走下,面色淡然道:“要杀东方狗贼,此枪必不可少!”
一位面颜如玉的男子轻笑一声:“一把半仙兵,对付东方瞿,只怕不够吧!”
老者被人质疑,并未恼怒,他轻笑了一声:“一把半仙兵想要诛杀五境大修,自然不够。”
他将百冠鹤羽缩为指尖大小,随手至入袖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灵剑扔至青年手中,道:“秦白两家在魍魉城积蓄千年,如今变卖家产拍得两把半仙兵,老夫已经安顿好秦白两家的小辈,诸位也尽快安排家中小辈启程吧!”
听到这话,青年哈哈一笑,他眯着眼睛抽出手中长剑,杀气凌凌道:“陈家四境修士两位,三境修士四十七位,皆可战!”
一旁膀大腰粗的粗汉抬起头,战意十足:“早等着这一天,王家四境修士两人,三境修士三十一人,愿打头阵!”
美妇人盈盈一笑,她缓步走到老者身旁,抱着老者右手,媚意横生道:“秦白两家四境修士三人,三境修士一百二十三人,悉听尊便!”
“我等刘、长孙、林……氏家族,四境修士十一人,三境修士三百二十一人,愿听白老吩咐!”
“散修吴录、张坎、刘稀著……一百二十人,愿助魍魉城世家,诛杀此恶贼!”
所有人表了态,老者才勾了勾嘴角。
就在此时,刚刚的引路人匆匆来到此处,手中捧着一张请帖,大声道:“老祖,东方狗贼送来请柬!”
“哦!”
老者大手一张,将老管事手中请柬吸在手中,仔细看过一番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东方狗贼竟然要在十五这日举办大婚,届时魍魉城鱼龙混杂,正是我等的机会,到时候我们去喝他的临行酒!”
众人面露欣喜,青年男人兴奋得用剑挑了数道剑花。
他略有遗憾道:“我真想快点斩下那老贼的狗头。”
“诸位,东方狗贼从我等手中夺过魍魉城,更是以极端手段打压我等世家,今日我等家族联合,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望诸君齐心协力,共讨东方狗贼!”
月光极其清冷,黑暗中只能听见瑟瑟的风萧。
鲜有人知,狂风骤雨将至!林厌离枯坐房中一夜,最终还是没能突破二境。
她突然就有些不明白了,作为江晚离的转世身,她有着和江晚离一样的天赋,怎么连小小的二境都突破不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熟悉的敲门声,林厌离深深叹了口气:“进!”
推开门走进来的是胡兰和胡蝶两姐妹。
“小姐,该洗漱宽衣了!”
林厌离揉了揉眉心,这对姐妹在她修炼时多次强闯入房中换茶,这让林厌离有些怀疑自己突破不了二境是不是胡兰、胡蝶打搅的原因。
从盆里舀起一些水,将毛巾打湿后,林厌离粗略的抹了把脸。
胡兰看着她,眼中有一丝异色闪过,不过马上恢复了正常。
胡蝶见林厌离如此敷衍,皱起了眉头:“小姐莫要为难我们姐妹,请小姐好生洗脸,洗完脸后随我一起去浴房。”
“好好好,谁让我是阶下囚呢!”林厌离皮肉不笑,重新拿起毛巾,仔细擦拭一遍,随后望向两人,“这样,就可以了吧!”
胡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林厌离看,她低下身子摊开右手道:“请小姐动身前往浴房。”
林厌离气呼呼的将毛巾摔在盆里,冷冷的笑了一声后,大摇大摆的迈过门槛朝着浴房走去。
这座宅邸的浴房位于西南角,在一间装饰奢华的大屋内。
大屋四周布置精美,而且四周都镶有火石,能够保证屋内有着合适温度。
浴室内。
热气腾腾的雾气笼罩在林厌离的头顶上方,蒸汽缭绕,让林厌离那张绝色容颜变得模糊起来。
在浴池边缘站定后,林厌离木着脸抬着手臂,任由胡兰、胡蝶二人摆弄。
仅仅一个晚上,林厌离已经被她们折磨到了极限,只希望这一切能够早点儿结束,这样就可以早点儿出去。
可惜这一切并未如她所愿。
她刚刚将手放入浴池之中,就被两位丫鬟给按住了。
"小姐莫动,奴婢给您涂花皂!"
"奴婢给您搓背!"
两人一前一后,将林厌离团团围住,上下其手。
虽然是夏季,但是林厌离依旧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身体更是变得发软。
她还是头一回,被别人伺候着洗澡。
这样的时间持续得并不长,很快林厌离被胡蝶、胡兰放入浴池中,这让林厌离从云里雾里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怎么样?小厌离,要不要我帮你?”
脑海中江晚离的声音传来,如同荒郊野外最喜糊勾引过路书生的狐狸精魅。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林厌离在心中怒怼江晚离一声,手指点在眉间切断了神识海与自己的联系。
江晚离的声音慢慢在脑海中淡去,林厌离才惬意的靠在浴池边缘享受着热水带来的短暂舒适。
暖意顺着池水攀爬全身,林厌离的肌肤也随白转红,呈现出诱人的粉嫩。
林厌离从水中站起,一张小脸红扑扑,看着水中娇小的倒影,她轻咬着下嘴唇,用手比划了下自己的身高。
这是她第二次测量自己的身高。
很快林厌离得到了答案,失魂落魄的倒在浴池里,任由热水没过自己的脸颊。
这么长时间,她的身体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按理来说六七岁正值长身体的时候,她一天三顿饭都有好好吃,平时还喜欢喝茶吃糕点,营养一点不缺,那她为何一厘米都没有长?
她不会长不高了吧!
林厌离抹了抹眼角,一股淡淡的忧伤从心底传来。
悲伤好大,长不高好怕!
浴池中,林厌离吐出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往上冒。
胡蝶站在岸边,神色淡然道:“小姐,时间已经很久了,主人在书房等您,请您不要耽搁主人时间!”
听到这话,林厌离猛然睁开双眼,从浴池中坐了起来。
她颦目皱眉,木着脸从浴池中出来,径直走到胡蝶身前,伸出手张开五指道:“衣服我自己穿!”
这一次胡蝶没有否决,将手中的衣裳搁置一旁的木盆上,让林厌离方便穿替。
林厌离躲进一旁的隔间,迅速穿好亵衣、亵裤,对着镜子整理一番后,她看了眼木盆里的衣物。
那是一件红色的薄纱裙袍看上去十分性感、妩媚,但却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她。
东方瞿将她似作江晚离,连周边物件都是按照江晚离的喜好布置。
只是可惜,他没有江晚离处于幼年状态的觉悟。
这样的衣服,让她穿出去怎么见人嘛!
林厌离将手探入储物袋中,从中取出一件蓝色素雅长裙,迅速穿好后,再将木盆中的腰带扎在腰上。
她对着铜镜观摩一番,见自己穿着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才用灵气将头发烘干。
蓬松的头发披垂在肩上,让林厌离看起来有些像中学时代的乖巧学生。
做好了这一切,林厌离迈步朝外走去,胡蝶见林厌离并没有穿上她准备好的红色裙袍,忍不住皱了皱眉。
林厌离小步走至她身旁,冷冷看了她一眼:“你再逼我,我死给你看!”
胡蝶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默默跟在林厌离身后,一起来到书房前。
门前,胡兰跪在庭院中,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若非林厌离见她的身子还有起伏动作,几乎一位胡兰已经死了。
胡蝶脸色淡然,从长廊走入庭院,跪在胡兰身旁,好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林厌离心中叹了口气,她踏过门槛,看见了昨天掳她至此的东方瞿。
那个男人坐在昨天她看书的椅子上,手中捧着那本《孔孟真言》。
东方瞿见林厌离走进来,面上一喜,随之出现的是,眼中闪过的一丝遗憾。
很显然,那件红色的纱裙是他安排下的。
他略显拘谨,小心翼翼问道:“你……在此住的习惯么?”
“被突然抓到这来,你觉得我住得习惯么?”林厌离嘲讽的笑了一声,在男人面前抽出椅子坐了上去。
东方瞿有些语滞,他笑了笑道:“晚离,等十五那日,我接你去我的城主府。”
林厌离摇晃着小脚,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摊了摊手道:“随便你喽,反正你说了算,我能有什么意见么?”
林厌离阴阳怪气的说话语气并没有惹得东方瞿生气,他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看着眼前女孩,他的目光越加温柔起来。
“晚离,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我真是爱惨了你!”林厌离闻言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东方瞿将手中书本搁置一旁,温声问道:“晚离,你喜欢儒家么?”
林厌离瞥了东方瞿一眼,摊了摊手道:“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重要么?”
东方瞿手放在《孔孟真言》上,用手轻轻拍了拍,有些感慨道:“百年前就听说你喜欢儒家学问,为此我专门收集了一些孤本,等你我完婚,我陪你一起读书。”
“完婚?”林厌离用手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有听错。
“嗯?怎么了?”东方瞿微微歪了歪头。
林厌离诧异的从椅子上跳下,走至东方瞿面前,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责问道:“东方瞿,你是不是疯了,你看看我,如幼—童般大小,你就不怕千夫所指,招惹笑话么?再说,你是何人,我与你不过相识一日,你竟然要娶我为妻,你堂堂五境修士,与一个初境的小丫头结亲,太过荒谬了!”
东方瞿丝毫不在意,他望向林厌离的目光十分认真,“管他人看法作甚,我堂堂化神期修士,谁敢多言,你虽只识我一日,但吾思洳百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待我们完婚后,夫君带你游历山水,观世间洞天!”
林厌离一阵无语,觉得自己要被这群人逼疯了。
她松开手,朝后退了几步,面色略显疲惫,酝酿半天,她终于憋出。
“东方瞿,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东方瞿用一只手撑着头,微笑接言道:“嗯,相思苦疾!”
林厌离抓狂地揉了揉头发,满脸颓废的坐回椅子上。
她累了,这次真的累了,无论她说什么话,这个家伙总能用更骚的话接上。
林厌离叹下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现在是你的阶下囚,说啥都没用。”
“那就这么定了,待十五日,良辰吉时,夫君来接你入府!”东方瞿点了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食盒,搁置在桌上。
“夫君在路上见到一些稀奇的糕点,里面添加的辅料对身体有好处,我买了一些带给你,一定要全部吃完!”
林厌离点头晃了晃手,示意东方瞿可以离开了。
东方瞿见林厌离赶人,只是笑了笑,站起身走出门外,还十分贴心的给林厌离关上了门。
“晚离,后日见!”
门慢悠悠关上,连一条缝也看不见,林厌离坐在房内,无力地倒在椅背上。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讨厌了,说话做事一套一套,她压根没法反驳。
林厌离越想越烦躁,索性闭起双眸补起回笼觉。
东方瞿背靠在门上,听见林厌离平稳的呼吸声后,逐渐眯起眼睛。
他缓步来到胡兰、胡蝶身旁,杀气越发凝重。
他蹲下身子,伸手捏住了胡蝶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少女望着他,双眸含春,美目盼兮。
“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的心思。”
东方瞿两指发力,捏碎了少女下巴,少女冷哼一声,眼中娇欲不减,似有爆燃之势。
东方瞿掌中凝起一道绿光,他将女孩下巴修复好,双指再次发力捏碎她的下巴,如此反复多次。
等东方瞿玩够了,重新站起身时,脚底下女孩浑身湿透,肌肤粉嫩透红。
少女趴在地上,身子随着胸脯上下起伏,她大口喘着粗气,娇艳媚媚:“谢主人抬爱赏赐。”
东方瞿从袖中取来一张手帕,有些嫌弃般擦了擦右手,将手帕扔在胡蝶脸上,冷淡道:“凭你这贱人,也妄想爬上本座的床,倒是笑话!”
胡蝶从脸上取下手帕,如获珍宝般贴在胸前,似要将手帕揉如入身体里:“谢主人抬爱,小蝶好爱主人,小蝶想给主人……”
见胡蝶这般丑态,东方瞿更觉恶心,扭头对另一位少女道:“本座看在你服侍本座多年的份上,这次不杀她,你看好这疯子,小姐若是有一丝不满,你便去凶兽肚子里找她吧!”
胡兰身子一颤,不敢再吭声,她咬着嘴唇,强忍住泪意。
东方瞿冷漠的扫视了二人一眼,脚尖一点,身影消失不见。
胡兰见东方瞿离去,身子瘫软地趴在地上,痛哭失声,再看胡蝶不堪模样,哭得更狠了些。
少女在庭院失声痛哭,自然也传入了林厌离的耳中,她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远远瞅了一眼。
“唉……”
林厌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东方瞿在她面前尔雅温文,背地却是喜怒无常。
他待江晚离究竟是真情,还是有利益可循,这些林厌离难以分辨。
她只希望顾玄北能够早日来此将她解救出去,让她少受些提心吊胆的苦楚。
魍魉城的仙家渡口,大大小小的飞舟在此处穿梭。
按照魍魉城的规矩,飞舟经过魍魉城需要在魍魉城的仙家渡口进行登记。
有这条规矩在,每日在魍魉城停靠的飞舟不下数千艘,因此造就了魍魉城须臾地界第一渡口的称号。
在渡口外一处阁楼,周千落坐在窗户上,面上满是疲惫。
她在渡口盯了足足三日,都未曾见到林厌离的身影。
慈楠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对周芊洛念了句佛语:“阿弥陀佛,周施主歇息一下吧,有小僧在,你且放心。”
周芊洛疲惫的笑了笑对慈楠微微点头,这几天她用神识搜寻林厌离,神识海接近枯竭,精神到了极限,可她不亲自来做,实在难以放心。
慈楠双手合十,见周芊洛固执,只好轻声念起佛家安心咒。
咒声犹如催眠曲,不过三息,周芊洛眼皮子打架,静静睡了过去。
慈楠叹了口气,小心将周芊洛抱入房间,好生安置后,他来到窗前,用神识搜寻着林厌离的气息。
本来此事无关他事,奈何先前林厌离助他救下那些炉鼎,又借了他数千块灵石。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忙不帮不行!
换一种说法,江晚离可以失踪,但必须在他还完灵石,以佛法感化她之后!
慈楠在心中说服自己后,双目焕发金光,将渡口所有角落收入目中,很快他发现了一位扛着麻袋,行迹鬼鬼祟祟的老者。
麻袋里的气息有些熟悉,像是尘柯小友。慈楠打算下去查问一番时,床上的周芊洛猛然睁开了眼睛,下一秒,剑光恒驰,周芊洛一个闪身笔直朝着那老者冲去。
慈楠心中一惊,赶忙追上周芊洛,就见周芊洛举剑施展起剑诀斩向那老者。
慈楠右手一抬,一只金钟浮现手中,将那老者盖住。
剑光落在金钟上,响起“咚咚”震响。
“周施主,不可在城中出手!”
听到慈楠叫唤,周芊洛立马回过神来。
此时渡口出现一阵慌乱,不少人目光投来。
忧虑、害怕、惊恐,也有兴斋乐祸。
“敢在魍魉城出手,真是活腻了!”
“怎会有如此野蛮之人,竟然敢在仙家渡口打杀!”
“嘿,我看那女子模样好生俊俏,真是便宜那帮守卫了!”
议论声在渡口席卷,周芊洛自然也是听见了,远处疾风袭来,几个紫衣修士将周芊洛围在中心,厉声斥责道:“你们在渡口寻人怎么还动起了手,今日不给个道理,便随我去镇城司受罚!”
周芊洛冷冷看了周围修士一眼,手指点在剑上,正色道:“我无意起争端,实则此人掳了我家小姐,我这才盛怒拔剑。”
紫衣修士微微皱眉,将目光投在老者身上,他落在地上,来到老者身前厉声问道:“她说的可是实话,你掳了她家小姐?”
老者连忙摇头:“我这里头装的是个人,但不是女娃子。”
“你可否将麻袋打开看看?”
老者点了点头,手指一点,麻袋上的捆仙索掉落,老者立刻将其打开,露出里面躺着的人儿。
麻袋中装的人不是林厌离,但也给周芊洛带来意外之喜。
她伸手将男孩从麻袋中拎出来,面色有些激动道:“尘柯,我家小姐呢?”
尘柯有些狼狈,他揉了揉脑袋,有气无力道:“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说来很乱,等我回去后慢慢跟你们说!”
周芊洛点了点头,伸手指着尘柯对紫衣修士说道:“此人是我家小姐的男宠,我可否带他走?”
“这……”紫衣守卫有些语滞,一时有些为难。
“不行,我可是花了三十块灵石才将这小子买下,你说带走就带走?”老者一把攥住尘柯的手,有些气愤道。
周芊洛腰上长剑蠢蠢欲动,自打小姐丢了后,她仿佛丢失了所有的耐心。
紫衣守卫见周芊洛脸色越来越难看,生怕这位三境剑修再次出剑,只能硬着头皮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周道友,我家大人与乐场主是朋友,大家不要闹的不愉快,不如这样如何,您这边出三十块灵石,将他赎回去。”
不等周芊洛同意,老者急败坏地叫嚷起来:“什么,三十块灵石,你们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紫衣守卫阴沉下脸,这几日他们也是被这件事搞的焦头烂额。
虽说魍魉城中丢人不是稀罕事,但是丢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小姐,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若是此事传播开,那些世家大宗谁还敢放任自家小辈来魍魉城游玩。
紫衣守卫并不想将事情闹大,便拉着老者到一侧小声道:“差不多就行了,这些人有钱有势,狮子大开口对你没有好处!”
老者伸了伸脖子,瞅了眼人群,发现渡口中许多人盯着他看,心中底气也多了些,他料定这些人今日不敢对他出手,索性往地上一坐,撒起泼。
“打人啦,魍魉城还有没有规矩,镇城司竟然联合着世家来欺负我一个小老头啦!”
紫衣守卫见到这一幕,脸色气得铁青,他没想到他说的话,老头一点也没听进去。
周芊洛冷冷扫了老者一眼,这老头属实有些讨厌,刚刚出剑就该多些力道,一剑把这老头戳死。
慈楠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兜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了老者手中道:“储物袋中有五十块灵石,算作是我们将他买下了。”
“五十块灵石?你知道我从多远地方来的么?今天没有一百灵石,别想让我起来!”
老者不要面皮,耍起无赖,紫衣守卫脸色越来越难看。
随着渡口吸引的目光越来越多,他对身旁人道:“我怀疑此人是故意闹事,将他抓去镇城司审问!”
几名紫甲侍卫走向前,手中握着的是捆仙索,以雷霆掩耳之势将老者层层捆绑。
远处有几人摇了摇头。
“这老头真不识抬举,人家已经做了让步还要去贪些便宜。”
“一介散修去和镇城司和世家斗,真是活得太久,身子骨痒痒得难受了。”
“……”
等镇城司的修士将老者带走,周芊洛周身灵气暴起,等不及给尘柯松绑,一把拎着尘柯衣领,朝宅邸疾驰而去。
不过十来个呼吸,周芊洛落在屋檐,将尘柯扔在庭院中。
她用剑抵着尘柯的脖子,感情已经降至零点。
“我家小姐呢?”
尘柯往后挪了挪身子,咽了咽口水道:“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可以先给我松绑么?”
周芊洛双眸中满是杀意,在这瞬间竟是有隐隐入魔之势。
突然,她右肩一颤,回头望去,身后站着的是萧栾。
萧栾一袭白衣,一身正气浩荡,在他手掌轻拍下,周芊洛回过神来,一身暴虐灵气也随之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对萧栾拱了拱手:“是芊洛心乱了!”
尘柯逃过一劫,朝着萧栾投去感激的目光。
萧栾蹲下身,为尘柯解绑,见尘柯满身狼藉,忍俊不禁道:“尘柯小兄弟,你这是逃难来?”
尘柯叹了口气,将自己一身烟土气息抖散,有些无奈道:“虽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
这几日时间,他被数百只凶兽撵来撵去,甚至还被一头凶兽吞入腹中。
好不容易撬开凶兽的嘴巴,逃出生天,又碰到一群灵伢倌。
最后一番缠斗下,他因为灵气透支不敌被捉。
后来就发生了仙家渡口那一档子事。
不过也多亏了灵伢倌的飞舟,他才能在么快赶回魍魉城。
“那丫头为何没有和你在一块?”萧栾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不妥,偷偷瞄了周芊洛一眼,见她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后,才松了口气。
“她被人掳走了……”尘柯摊了摊手,面色十分严肃,“掳走她的人是五境化神期修士!”
“嘶……”
听到“化神期”三字,众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周芊洛面色动容,有些难以置信。
五境修士,是真正的大神通,举手抬足间皆是世间真法。
若是五境修士掳走林厌离,他们没有丝毫办法可言。
哪怕陈秋雨在此,也只有铩羽而归。
周芊洛双手抱胸,牙关紧咬,浑身忍不住战栗起来。
“魍魉城禁止五境修士出入,那位五境修士想来是魍魉城城主大人,此人亦正亦邪,正魔两不相帮,是修行界中有名的中立派。”
萧栾很快推断出五境修士的身份,他摸了摸下巴,有些迟疑道:“江晚离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到一位五境大修?”
周芊洛摇了摇头,道:“小姐出宗时,身上并没有带太多东西,乐观长老拍卖所得的灵石,小姐分作了十袋,其中有七袋在我身上,小姐身上并没有太多灵石。”
“这就怪了!”萧栾挑了挑眉,江晚离曾经是一位五境修士,现如今她修为尽失,修为不过初境,他实在想不出一位五境大修有什么理由对她出手。
莫非魍魉城城主与江晚离有旧怨,掳走林厌离是为报仇?
没听说过啊……
江晚离在修行界树敌众多,但他确实没有听说过江晚离与东方瞿结怨的传闻。
这件事需要好生斟酌一下……
尘柯被找到的消息很快传至乐观和乐姬耳中,二人急匆匆赶回来,又从萧栾和周芊洛口中得知掳走林厌离的人是东方瞿后,二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千魔宗如今刚走上正轨,还需要借助魍魉城收敛财物,此时,与一位五境修士交恶是不明智的行为。
但如何从东方瞿手中将林厌离要回来呢?
就在此时,一柄传讯飞剑自天上落下,稳稳插在石桌上。
乐观从石桌上拿起传讯飞剑,见飞剑尾端刻写着一个“白”字,他打消了传讯回宗门的打算。
魍魉城世家与城主东方瞿交恶已久,前些日子他收到了白家老祖-白昶传递给他的讯息。
大意是,魍魉城的世家打算举全族之力送东方瞿应劫,希望乐观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
那时正好是林厌离丢失的第一天,他找人心急,并没有顾及此事。
此时白家再发传讯飞剑,想来已经快到动手的时间。
乐观打开传讯飞剑。
果不其然,飞剑中告知了动手的时间,并直言请求乐观协相助。
乐观冷笑一声,他与这些世家虽有一番交情,却也没有傻到为了他们,去和一位化神期修士交恶。
毕竟五境之威,天崩地裂,四境修士哪怕抱团,在五境面前还是太过弱小。
乐观想了想,思索自己要不要将这柄传讯飞剑交给镇城司,毕竟镇城司的人跟他关系还算不错。
但是想到镇城司与东方瞿的关系,乐观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先把此事隐瞒下来。
“得罪一位五境修士并不划算,明日东方瞿大婚,我看是否能够从他手中将宗主大人要回来。”
乐观手心满是虚汗,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竟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时隔多年,他的内心竟是又出现了少许的雀跃。
他受林厌离心蛊所控,若是林厌离在乱局中被世家或者东方瞿所杀,他便再无心蛊嗜心之忧。
想到这,他立即向白昶回信,至于回信内容,更多是寒暄,表明他愿意为世家提供丹药和灵器。
写完后,他将传讯飞剑送了出去,随即想了想又拟好一份讯息送去镇城司。
他想要的,是一个复杂多乱的局势,既不能让东方瞿赢得太轻松,也不能让世家那些送死鬼死得太快。
一切皆看明日了!
城主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大红绸布挂满了大厅内外,喜庆的红色将整座城主府笼罩。
长廊上的丫头来回奔走,脸上洋溢着笑容。
在大厅中,东方瞿端坐高台,在其身下坐着的,是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一袭红衣的美妇。
红衣美妇容貌绝佳,风华绝代,她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用金钗高高挽起,显露出一抹妖娆妩媚,尤其是那双狐媚双眸,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电流,看得人血脉喷张。
东方瞿用手撑着头,眯眼浅笑,饶有趣味道:“你说那些蝼蚁妄图在大婚之日杀了本座?”
美妇点了点头,胸前随着动作起伏波涛汹涌,令人看了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恨不得马上扑倒那丰腴的娇躯,肆意蹂躏。
她捂着胸口,娇滴滴道:“主人,奴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此事告知于您,不知有什么奖励?”
美妇说话之时,媚态横生,语音婉转,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你说呢?”东方瞿反问道。
美妇一双水汪汪的媚眼看向东方瞿,面色含羞道:“主人,奴家可否伴君身侧,待您兴起时,赐奴家一滴您的精元?”
东方瞿没有回答,依旧是眯着眼睛看她,只是这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有所收敛。
美妇人见东方瞿没有反应,委屈巴巴的垂着脑袋道:“主人,明日夜里可否让奴家伴君左右,双修一事,奴家应是比女主人经验丰余些,也好让主人洞房时玩得尽兴些。”
听到此话,东方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一脚踢翻身边桌案,怒喝一声道:“贱婢,竟敢亵渎本座,一个朱唇万人尝的下贱货,竟妄图与她比较,你好大的胆,想怎么死?”
美妇被东方瞿这一脚吓得不轻,身子剧烈颤抖了几下,脸色苍白如纸,连忙跪在地上,低头认错,连连磕头:“主人恕罪,奴家吃了豹子胆,竟然绯议女主人,奴家知错了!”
她第一次见男人生这么大的气,她向男人禀报魍魉城世家集体造反,男人只是轻蔑一笑,挥手散去。
现在她说了一句轻浮话,东方瞿竟然要打杀她,那位女主人当真就这么好?
她有些不甘,抬头望向高座上的男人。
见东方瞿满身戾气,面色恐怖得吓人,顿时吓得面色苍白,眼眶中浮现出晶莹泪花。
东方瞿缓缓走下台阶,笔直立在美妇人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面前的女人,他蹲下身子用手捏住了美妇人的下巴,轻笑起来。
“秦欢娆,本座可以给你一滴精元,只要你将本座的事办好,本座甚至可以让你秦家成为魍魉城第一大世家,为你们秦家开辟一条直通西部泉州的飞舟航道。”
美妇人见东方瞿改口,心中一喜,“奴家一定好好听话,为主人办好每一件事。”
“嗯。”东方瞿哼唧一声,松开手,闪身出了大厅。
门外,一位严肃男子抱胸靠在墙上,见到东方瞿的身影,淡淡道:“一个靠丹药和采补上来的废物四境,为何不直接杀了?”
东方瞿斜睨他一眼,脸上全是漫不经心的笑。
“我才不想让拜堂的地方,染上蝼蚁的血!”严肃男子微微皱眉,对东方瞿有几分不解。
东方瞿以前并非没有荒唐行为,只是这一次比他想象还要荒唐。
这个自高不凡,视四境下为蝼蚁、视女人如玩物的东方瞿真的要成婚?
他淡漠道:“一个女人,竟能让你这般疯狂。”
东方瞿咧了咧嘴角,脑中浮现出当年记忆,他怅然道:“陆升,你不曾见过她,不知她是何等美人,有何等姿态,她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女人,只有她才配得上我!”
陆升看东方瞿眼中火热,略微有些无奈道:“明日还是小心些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蝼蚁尔,何惧之!”东方瞿不屑的撇了撇嘴巴。
陆升看着这样自大、目空一切的东方瞿,心中有几分无奈,没办法,人家确实有自大的能力,他也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秦欢娆返回秦家宅邸时,秦家的小辈都已经收整完毕。
早在一个月前,秦家便开始变卖家产,筹划小辈从魍魉城搬离。
看着大院中这些小辈,她心中涌起一股温馨。
“家主,您回来啦。”一位慈目老者立在人群中笑呵呵道。
秦欢娆用手抹了抹眼角,温声道:“秦叔,家中最后一批,二十三名小辈就拜托您了。”
被秦欢娆称作秦叔的老者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家主,这些孩子,交给老奴就好,您不必担忧,待家主斩下东方狗贼的头颅,老奴一定在远方月下敬您一杯。”
秦欢娆有些面烧,但还是握着秦叔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重要的事交代完,秦欢娆走至一位少年面前。
少年长相清秀,眉宇间隐隐有一丝傲气,看到秦欢娆来到他身前,他微微抬眸,有些不悦。
少年名作秦琨羽,是她的儿子。
修行之人,修为越是高阶,越难诞下子嗣。
秦琨羽是她初入四境时所怀,得来极其不易。
但让人尴尬的是,秦欢娆采补之人过多,她并不知秦琨羽亲生父亲是谁。
“羽儿,你去了那边,一定要好好听秦爷爷的话,娘亲别无他愿,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秦欢娆有些伤感,眼眶泛红。
她伸手想去摸摸少年的头,却被少年用手拍掉,少年抬起头有几分厌恶道:“你不过是一只人皆可夫的破鞋货罢了,不配当我母亲!”
秦欢娆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看着少年敌视的目光,内心一阵刺痛。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秦琨羽看着秦欢娆哭泣的样子,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更加厌恶。
秦欢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笑道:“羽儿,娘亲不在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成为娘亲这样的人,寻一位好道侣。”
她虽低首俯身东方瞿身下,却也没有傻傻的完全信了东方瞿的话。
东方瞿此人喜怒无常,若他讲信用,真有心将秦家抬至世家之首,她倒心甘情愿成为他手下棋子。
若是他出言诓骗,她也无可奈何,此次大战混乱,她实在无暇顾及家中小辈,只好将小辈本送出魍魉城暂时躲避。
少年冷哼道:“此事不劳你费心了。”
秦欢娆看着少年的身影,心中一片凄凉。
她忙于家族指使,一直没有好好与儿子沟通,导致少年这般恨她。
她走向前,不顾少年挣扎,固执的将少年抱入怀里。
“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天下母亲哪有不希望自己孩子好,又何尝不想伴孩儿左右,见他成人长大、娶妻生子。
只是世间有太多迫不得已罢了!
浅抱便止,秦欢娆再次来到秦叔面前,深深一礼。
“山水路长,秦叔一路顺风!”
秦叔点了点头,小手轻轻挥了挥,在几位执事带领下,秦家最后一批小辈出了秦家大院。
他缓缓走出大门,抬头看了看屋檐下的牌匾。
此次一走,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秦叔转身望向门内,秦欢娆立在院内,只有落寞背影。
他端正身子对着院中女子,躬身一揖,“祝家主仙运隆昌,秦宣去也!”
不知何时,魍魉城被乌云笼罩,阴沉得可怕。
或许是知晓将有大事发生,连十五日的朝霞都比平时吐露得晚些。
“这天看着像是要下雨了!”
“别乱说,今天可是城主大人成婚的大喜之日,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竟然有这等福气嫁给城主大人!”
“我听城主府里的人说,那位小姐是一位心善之人,真好,有这样的女主人,我们散修以后的日子说不定要好过一些!”
“还有两个时辰到吉时,我们等会跟着城主大人的车队卖力吆喝求赏吧,说不定赐下一些灵丹妙药,省去几十年苦修!”
“妙哉!”
街上修士笑脸哈哈,纷纷走上街头,希翼着城主府的车队路过时,赏赐一些丹药。
白家大院。
数位四境大修盘腿悬浮半空,底下是黑压压的人头。
“道友们,为了家族,为了后代子辈,杀东方狗贼,保魍魉城后世太平!”
众修齐声呐喊,气势冲霄。
一声令下,所有三境修士涌入街,让原本纷闹的街市多了些肃杀气息。
魍魉城边缘一处宅邸,林厌离坐在铜镜前,铜镜中映照出她一张俊俏的容颜。
她轻轻晃了晃头,头发上的凤冠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因为林厌离头发比较短,胡兰甚至借用秘法,将她的头发斩下接在了林厌离上。
“小姐,很快就要到吉时了,请小姐将袍子披上!”
听到胡兰叫唤,林厌离微微回神从椅子上坐起。
胡兰走向前,将袍子披在林厌离身上。
林厌离瞧着铜镜,转了一圈,凤冠霞帔,瞧着还真有成婚的的味道。
就是她身形矮小,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林厌离叹了口气,已经到这一步,她只能暂时先配合着。
毕竟在这个时刻佛了东方瞿的面子,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几声钟鸣响起,林厌离在胡兰的搀扶下,慢悠悠走上庭院的花轿。
此时距离东方瞿的到来还有一段时间,在这个空档,她该好好想想如何面对这位五境大修。良辰吉时,天空云朵中雷光闪烁,在一声巨响中,万目聚焦的城主府打开了府邸大门。
一只红色车队缓缓自府中走出。
迎面,数头玉狮子口叼红玉,拖着红车,等玉狮子走出城府,一行人型傀儡突然出现在众人眼中。
那些傀儡都被炼制成少女模样,它们手捧鲜花,身上着着红裙,模样精致得与真人无异。
街上人瞠目结舌,第一次见到这般阵仗。
街上修士瞧得精彩,纷纷憋住一口气继续朝府邸内探去,只见一道灵光闪烁,府邸中竟是浮现出山川五岳、江河湖海,一幅幅美景呈现眼前,让人目眩神迷。
天!是城主大人施展的大神通!
下一秒,红光冲天而起,众人仰头望去,一头雷龙从云中浮现。
雷龙爪衔龙珠,双目怒瞪,在一声剧烈咆哮中,天上乌云破开一个大口。
赤色阳光洒在城中,让城中修士双目中有些晕眩。
再一声龙吟,乌云散尽,雷龙消失。
众人生怕错过这观摩大神通的机缘,忍着双目刺痛继续将视线投至耀眼灵光。
一息过后,几位娇艳侍女抬着一架车撵从灵光中飘出。
车撵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身披玄端礼服的东方瞿。
街上修士见到东方瞿身影,不少人竟是双脚发软跪倒在地上。
东方瞿用手撑着头,惬意的瞥过人群一眼,其身后一位中年修士悬浮半空,对人群大声道:“城主大婚,诸位道友同乐!”
中年修士轻轻挥手,天上无数灵光落地,变化作一颗颗灵气十足的丹药。
“天,竟然是补元丹!”
“还有清心丹,听说此丹服用后,可弥散浊气、灭杀心魔、巩固神识!”
人群中不断传出惊呼声,这些丹药品种繁多,多是他们这些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珍稀丹药。
一时间,喜悦在人群中传播开。
不少修士跟着迎亲车队缓慢行走,口中卖力的呐喊着祝福话语。
随着车队慢慢行走,有人惊奇的发现原本由青砖打造的两侧建筑,竟是在东方瞿慢慢前移中裹上红绸。
抬头,漫天鲜花飞舞。
低头,红毯铺路,红色的轿辇在前,后边跟着一排排娇艳的婢女,这一幕羡煞了无数女修。
“红妆十里,漫天花洒,真是羡煞我等。”
“城主大人英俊潇洒,奴家远远看上一眼,双腿软得走不动道,真不知女主人是哪家小姐,又是何等身姿!”
一众女修纷纷议论纷纷,她们一个个目露羡慕之色。
车队缓缓行进,不知不觉中走了数条长街,最后停在了一处高大宅院之外。
宅院甚是普通,让周围修士一直怀疑城主大人是否走错了道。
众目睽睽下,东方瞿掀起车帘,走下车撵,站在院门口,微笑着敲了敲门。
东方瞿语气温柔至极:“晚离,夫君来接你啦!”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东方瞿脸上挂着笑容,朝后退了两步,对着大门深深一揖,拜道:“日月星辰,诸天星宿,仙佛神魔,应吾情深,相思入骨,今日得归,从此以后,暮日天涯,携手相伴,不离不弃,若违背誓言,在下受噬魂之苦魂,入九幽万劫不复,东方瞿在此,请佳人上轿!”
东方瞿话毕,一道灵光从苍穹落入额间。
周围修士一片哑然,呆呆看着灵光有些难以置信。
这位万人敬仰的东方城主,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此处立下了“大道誓言”。
要知道,“大道誓言”束缚性极强,为世间最强誓约,哪怕是五境大神通也丝毫违背不得。
东方瞿这般做法,无疑是为自己增添了一条锁链。
万人瞩目中,宅邸的大门缓缓开了。
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从宅邸中被两位侍女搀扶出来的新娘子,竟是一位模样瞧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女童。
人群中一片哗然。
一片嘈杂的议论之中,林厌离已经被两名侍女搀扶着,缓缓来到了东方瞿的面前。
她的双眸清澈纯净,仿佛一泓秋水。
“夫君!”女孩甜美一笑让东方瞿的心神顷刻沉沦。
林厌离这一声夫君,仿佛一记重拳挥在众人心头。
这一刹那,竟是不少修士腾空而起手捏法决朝东方瞿杀来。
在他们眼中,林厌离是一个被东方瞿操控心神玩弄的无辜孩童。
一位中年修士面目狰狞,手持利刃怒喝道:“你这畜牲,竟是连稚童也不放过,东方狗贼,纳命来!”
几位修士配合中年男修从三方杀去,其中一人手托玄龟甲为中年修士添了一层护盾。
有人袭杀,东方瞿不慌不忙,他笑着伸手将林厌离抱起,轻声道:“走,我们去拜堂!”
林厌离伸手挽着东方瞿的脖子,看着袭杀来的修士,眼中满是意外。
这世间真有正气浩荡之人,会为她现在的困顿处境向一位五境修士拔刀。
东方瞿微微勾着嘴角,手指一点,在街上人骇人的目光中,那几位修士停滞在半空,半点动弹不得。
他眯起眼睛,来到那中年修士身前,用手指掰歪了他的刀,温和道:“道友不知为何对本座不满,但今日是本座大喜之日,所以本座饶你们一命!”
说完,他手指一弹,几名修士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上原本寂静的人群又响起声音,皆是称赞城主宽宏大量的美言。
诸多女修双目汪水,在这一刻对这位城主大人芳心暗许。
远处,乐观立在人群中,见到被东方瞿揽在怀中的女孩,脸色一片白一片黑,他怎的没想到东方瞿要迎娶的新娘子竟是江晚离!
他眼珠子乱转,将心中的对策悄悄置换。
东方瞿抱着林厌离上了车撵,他使用凝线传音,在所有修士脑中留下他的声音。
他,东方瞿,今日就是娶了七岁女童为妻!
他将林厌离紧紧抱在怀中,骄傲且自信的扬着头,丝毫不惧那些人投来的怪异目光。
在他看来,只要拥有实力,什么世间的陈腐道德都能一拳挥碎。
规矩?
不过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绳索!一位身披紫甲的壮汉浮在空中,对着底下诸多修士抱拳行礼道:“今日大喜之日,城主府不设禁忌,诸位道友皆可入府喝一杯喜酒!”
紫甲壮汉名作李崇罡,是镇城司的司长,因为其说一不二的阳刚性子,在城中十分有威望,也被人称作魍魉城的二主人。
说完,李崇罡落在车撵前,换下两名娇艳侍女,以双肩扛着车撵缓步前行。
东方瞿面上含笑,看着车撵前的粗壮男人,打趣道:“崇罡,你做这等粗鄙事作甚,上来陪嫂夫人聊聊天。”
李崇罡露齿一笑,稳稳的朝前迈步,他憨憨道:“大哥陪嫂夫人就好,崇罡只有一身力气,不会说话,怕冲撞到嫂夫人。”
东方瞿似有些埋怨的朝前倾了倾身子,用手拍了拍李崇罡的宽阔肩膀,打骂道:“你家嫂夫人才不会这般小心眼。”
李崇罡嘿嘿一笑,“大哥,你就好好坐着吧,今日我一定要亲手将你送入府去。”
东方瞿见他坚持,便打消了劝他的念头,只好由得他去了。
车队经过一处街口,东方瞿见到了一位抱剑青年,他用手捂着脸,慢慢勾起嘴角。
抱剑青年面色波澜不惊,只是冷冷看着车队行过街口。
一位矮小老者立在他的身旁,右手搭在他的剑鞘上,额上满是冷汗,他真怕青年出剑打乱了后面的章法。
先前几位三境修士没有沉住气,险些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幸好东方瞿碍于脸面,没有在新娘子面前大开杀戒,不然他们世家所做的筹划全部毁于一旦。
“达叔,你放心,我能忍住!”
矮小老者听到青年的话,目光瞥在他的脸上,他见青年满脸怪异的笑容,心中忍不住吐槽。
当今时代的年轻人当真没有耐心,性子一个比一个火爆,要不是他在这里,这几个后生娃子早跳起来了。
车队走远老者慢慢松开自己的手,他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小声道:“等会儿我去狗贼府上祝贺,你在外面等白老祖号令!”
青年木着脸点了点头。
矮小老者见青年点头,多了几分安心,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迎亲车队朝城主府走去。
青年看着矮小老者离去的背影,面色突然发红,双眸变幻莫测。
他的脑海中浮现一副画卷,上面是一个美丽少妇,怀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而他站在这幅画卷之外,目光灼灼。
女子是他的母亲,怀抱中的孩童是他。
下一秒画卷突变,那位绝美少妇与那位可爱的孩童突然化为一片虚影消失。
美妇躺在血泊中,双眼涣散,她那孩童变作了一位少年。
少年跪在地上,哭着痛斥眼前身躯凛凛的男子。
男子笑眯眯道:已然不像晚离,留之何用?
青年苦笑一声,回过神来,他捏紧怀中抱着的剑,走入巷中隐去自己的身形。
李崇罡扛着车撵,一路来到城主府前。
林厌离靠在东方瞿的胸前,手心满是冷汗。
这一路过来,气氛压抑得十分可怕,她释放神识出去,竟是察觉到周边有数位四境修士的凌厉杀意。
林厌离身子抖了抖,用手抱住双腿现在装傻。
东方瞿察觉到林厌离的身体在发抖,随后抬眼望了望四周,他轻笑一声附在林厌离耳旁道:“不用担心,夫君会保护你!”
林厌离闻此言身体一震,随即低头并不打算说话。
车队缓缓进入城主府,在林厌离差异的目光中,车队最前头的玉狮子竟然变作淡淡灵光消散在半空中,紧接着那些捧花的少女傀儡分作两列,消失在大院尽头。
眼前山水如画,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清澈见底,假山怪石,花园假树,一切一切美的不似凡间之物。
“跟我来!”东方瞿牵起林厌离的柔若无骨的小手,慢慢下了车撵。
他们绕过假山,走上木制长廊,一直来到大厅。
“娘子在此等候片刻,待夫君前去拜会朋友。”东方瞿笑着点了点林厌离的眉间,笑道。
林厌离见东方瞿离开房间,从椅子上跳下,她慢悠悠来到门口,用手朝前拍了拍。
在林厌离的拍打下,眼前出现一道道涟漪。
“果然在此处下了禁制!”
林厌离灰心丧气的返回内间,重新坐在椅子上,她用手撑着头,小脸皱巴巴。
“徒儿啊,你再不来,师父就真要被迫嫁人啦!”
林厌离嘟囔片刻,最后头往后一仰,瘫坐在椅子上。
唉,摆烂!
过了好一会儿,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厌离赶忙端正身姿,只见一位少女走入房中对林厌离行下一个笄礼,道:“小姐,吉时到了!”
“哦!”
林厌离应了一声,站起来,在少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内间。
这一次,竟然没有禁制阻拦。
林厌离跟着少女跨过门槛走出内间,大厅人满为患,声音十分嘈杂。
那些人见到林厌离的身影,纷纷投去视线。
林厌离微微颔首,表情依旧平静,可她心中却成一团乱麻。
她真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与东方瞿拜堂成亲?
远处一张座椅上,乐观手中捧着茶,与一旁的修士说说笑笑,视线偶尔在林厌离身上飘过,仿佛并不将林厌离的处境当一回事。
另一侧,一位老者闭目养神,见林厌离现身,右手缓缓伸入袖中。
人群中,秦欢娆左右逢源,她看见林厌离的身影,心情十分复杂。
那女孩比她孩儿还要小,她没想到东方瞿这般心疯,会娶一位女童为妻。
她攥了攥拳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会儿众人翻脸,她要护那女孩周全。
林厌离用手扶了扶头上的凤冠,慢悠悠走至大堂,东方瞿身子立得笔直,手中捏着三炷香,念念有词一阵后,他将香插入香炉中。
此时一位老者立在门口,山呼道:“吉时已到,敬高祖拟婚书!”
此话落后,林厌离身旁的侍女走向前从案台上取来一张红折子放入林厌离手中。
林厌离看着手中的红折子,脸色变了又变,她手中这红折子不是什么凡物,而是一件灵宝。
若她真与东方瞿以灵宝拟定婚书,今日这事岂不是板上钉钉?
林厌离内心焦急万分,一时想不出主意。林厌离身旁侍女见她原地不动,用手推了推后背,道:“请小姐上前!”
林厌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慢慢走向前,来到香案前,双手捏紧婚书。
“请问小姐姓名!”
林厌离声音有些打颤,硬着头皮道:“林厌离!”
“请问郎君姓名!”
东方瞿面上含笑:“东方瞿!”
“拟定婚书!”
东方瞿深吸一口气,郑重对着高堂拜了三拜,高声道:“今日烈日炎炎,桃花灼灼,高朋满座,厘降征祥,礼同掌判,合二姓以嘉姻,诗咏宜家,敦百年之静好。”
林厌离侧眼看着东方瞿,只见他口中所述内容竟然一个一个浮现在红折子上,这让她更是害怕。
突然,她像是着魔了般张开了红唇:“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
二人齐声道:“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立此书此……”
林厌离瞪着眼睛,见婚书将成,她心神一凝,猛然咬在舌尖上。
鲜血从她口中流出,林厌离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摇摇欲坠,差点跌倒。
这是强行违逆契约带来的反噬。
东方瞿皱了皱眉,他也没想到林厌离能强行挣脱他的神通。
大堂中见到这一幕,众人皆惊,安静的大厅内开始多出一些议论声。
东方瞿脸色一沉,大喝道:“闭嘴!”
众人被这一声厉喝震慑住,纷纷闭上嘴巴。
这时,一位老者从椅子上站起,忍不住讥笑道:“不愧是东方城主,以媚术操控女童与你成亲,又强迫她与你拟定婚书,当真是让老夫开了眼见呐!”
说话的老者正是白家老祖——白昶。
他起身后,人群中有人嘲讽道:“东方城主,不愧是五境修士,以修为压初境小童与你为妻,真有大修风范,我等应向东方城主学习才是!”
“东方城主道德典范,吾辈楷模,我们应该为城主大人出一本书,叫什么好呢,就叫《东方瞿品小儿记》如何呀!”
“哈哈哈,我看应塑画一副,将此事记下才是……”
东方瞿面色阴沉,堂中污言秽语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些人骂起来,竟将江晚离一起囊括。
骂他可以,但骂江晚离,不行!
他将林厌离放在椅子上,随手布置下禁制后,转身轻笑一声:“本座成亲之日,诸位道友说此话何意呢?”
白昶没想到东方瞿能够忍下这些污言秽语,但他依旧没有丝毫退缩,而是冷笑一声:“东方城主这还看不出来么,在座道友,诛杀东方狗贼者,请起身!”
话语落下,竟是有十多位四境修士起身。
其中大多数是世家老祖,此时他们浑身灵气散溢,如同潮水般向东方瞿压去。
生此变故,不少修士吓得脸色苍白。
大堂中一片寂静,十多位四境老祖身外散发的强横灵气所产生的风暴吹得衣襟罡风阵阵。
“既然诸位嫌自己活得太久,那本座满足你们的心愿!”东方瞿双眸一睁,一股庞大的威压向四周散去。
白昶等人心头剧痛,纷纷捂胸吐血,脸色苍白,嘴角挂着殷虹的血液。
五境大修恐怖如斯!
他们即使有所准备,还是难以抵挡。
周围修士见大战欲起,纷纷起身逃命,东方瞿立在原地冷冷看着,并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森~
在所有人往外逃窜时,门外飞入一柄金精飞刃,一位持剑男子飞身进入大堂手中长剑朝东方瞿面门刺去。
“东方瞿,纳命来!”持剑青年面目狰狞,一身杀气凌凌,手中长剑刺出竟是一剑点碎了东方瞿的护身灵气。
东方瞿面色一沉,手指燃起灵光,一指点歪金精长剑后闪身躲至一侧。
“半仙兵!”东方瞿冷眼扫视持剑青年,心中暗忖。
“还我陈家一百八十条冤魂来!”持剑男子一声怒号,手上长剑一抖,金精剑光飞驰,数道剑气凝聚成网将东方瞿团团包裹。
东方瞿神色淡然,他一扯衣袖,将身上礼袍脱下,手腕一提,数道雷光击穿剑网。
他闪身到了陈姓青年面前,手指重重点在他的眉间。
陈姓青年宛若一记重炮,十分狼狈的砸在地上,在东方瞿打算解决掉青年时,数柄飞针刺在他的指尖,阻下他的动作。
大坑中,青年身形抖转,手中长剑直扑东方瞿面门,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呼啸的啸声。
“找死!”
东方瞿右脚一提,踢在青年的下巴上,护身屏障如镜子般破碎消散,青年被踢的翻滚了几圈,撞在墙上后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眼中充满了恨意的看着东方瞿。
“区区星星燎火妄图与赤阳争辉!”东方瞿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众人,不屑一顾,“诸位,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大堂之外,李崇罡悬浮半空,与他对峙的是一位四境粗犷大汉。
两位皆是体修大家,灵气之间的碰撞,浩浩荡荡犹如晴空惊雷。
“司长大人还是陪在下在这里玩玩吧!”
李崇罡冷笑一声:“凭你也拦得住我?”
粗犷大汉轻笑一声,土灵气弥漫全身,化作一身盔甲,他拍了拍胸膛,道:“王某虽然一身武艺不行,但王某对于挨打却十分在行!”
“我会将你砸成肉泥!”李崇罡冷冷吐了一声。
他一步踏起,身形快如闪电,瞬间到达粗犷大汉身边,拳影密集如雨,朝粗犷大汉身躯打去。
粗犷大汉连忙催动身形躲闪,李崇罡的攻势越来越急,速度极快。
“轰隆”的声响连绵不绝,两者相交处,灵气爆发出耀眼的灵气波浪,将周围建筑轰得稀巴烂。
城主府的变故如同风摧火涨般席卷了整座魍魉城。
城中人纷纷逃离,生怕被高阶大修斗法的余威波及。
其中也有不少心思活络者,借着时势混乱,趁火打劫夺取宝物。
一时间,镇城司修士、散修、名门大宗弟子打成一团,魍魉城各处出现乱象。
混乱中,数不清的三境修士盘腿坐于角落,他们手上托着一张阵盘,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一道灵光冲上天际,将天穹照射成亮白之色。
阵法启动,一座红色护盾倒扣在魍魉城上,与东方瞿对峙的十多位四境修士,在这一刻修为大涨。突然席卷开的灵气风暴让坐在椅子上的林厌离回过神来。
她抬眼望向天空,看见雾色如血的红色阵法,不禁瞳孔缩了缩。
这种禁忌阵法来源于千魔宗,是当年江晚离师父-显圣魔君所创,有短时间增强高阶修士修为的功效。
但它的弊端同样很大,发动此阵法,需要一百位三境修士持续以精血为引,等精血耗尽时,那些三境修士则会魂飞魄散!
当时江晚离以发动阵法代价太高,将此阵法玉简永久封存在离合山藏书阁中。
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林厌离面色一沉,从椅子上站起,刚站直身子,一阵疲倦昏沉感涌上心头。
她双手扶着额头,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突然,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厌离愣了愣,抬头望向那只手的主人,只见尘柯立在她的面前,微笑道:“我来救你啦!”
尘柯一身白衣飘逸,俊美如斯,一脸温文尔雅之态,像极了坊间中的谦谦君子。
林厌离鼻尖一酸,扑向前紧紧抱住了少年的腰,声音哽咽道:“吓死我了,尘柯!”
少女轻声啜泣,像极了一个受惊的小兽。
尘柯伸手轻抚少女柔软的秀发,柔声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么,好了,别哭了!”
林厌离点了点头,在尘柯的衣裳上抹了把脸,重新站起身。
尘柯见林厌离小脸惨白,身形摇摇晃晃,伸手将林厌离拦腰抱起,小步朝外跑去。
此时整座城主府都被轰得稀巴烂,四处都弥漫着灰黑色烟雾,尘柯将林厌离紧紧搂在怀中,为避免引得东方瞿的注意,他佝偻着身子,施展土遁术在土中小步前行。
林厌离紧紧圈着尘柯的脖子,心中为尘柯捏了一把汗。
毕竟城主府是东方瞿的地盘,谁知道他有没有在此处设下禁忌。
土中潜行一段时间,尘柯停下脚步,林厌离施展心眼朝前看去,只见一道浅蓝色的屏障挡住他们的去路。
“厌离,抱紧我!”尘柯用手托了托林厌离的腰,紧张兮兮道。
林厌离点了点头,腰肢发力,双手环着他的脖颈,紧紧贴在尘柯的胸膛。
尘柯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他运转体内真元,对着拳头哈了口气,表情格外严肃。
“砰......”尘柯的右拳打在屏障之上,屏障发出一声脆响,在林厌离震撼的目光中四分五裂。
尘柯他居然一拳将禁制轰碎了!
“要逃了喔!”
尘柯压低身子,整个人如同一头豹子般从土中钻出。
东方瞿悬浮在空,心中突然“咔哒”一响,他脸色难看的朝大堂望去,大堂空空如也,原本被他封在禁制中的林厌离不见了身影。
陈姓青年抓住空档,手中长剑一抖扑向东方瞿心口,此时他有阵法加持,速度比先前快了三分。
东方瞿眉头紧皱,他单手一拍,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金色巨剑,狠狠劈向陈姓青年。
陈姓青年身躯猛地往后弹去,落到地上。
金色巨剑撞在地面上,发生剧烈碰撞。
林厌离在尘柯怀中看得心惊胆战,这东方瞿果真不愧为五境大修,以一人独战十多位有阵法加持的四境修士依旧游刃有余。
白昶退至一侧,手中抓着那把名作百冠凤羽的长枪,在数位四境修士的掩护下,他将周身半数灵气汇聚入长枪中。
“破!”
百冠凤羽猛地刺入尘埃,一声凤吟在云层中炸开。
百冠凤羽化成一头火凤,咆哮而出,直逼东方瞿。
东方瞿冷哼一声,单掌猛地推出,在其面前出现一只金色大掌。
百冠凤羽撞击在金色大掌上,爆炸开,将大掌击溃,化为点点火星。
东方瞿面色阴沉,两把半仙兵,一个提升修为的阵法,这些秦欢娆并未告知他。
远处角落中,秦欢娆脸上尽是冷笑,她又怎么可能将世家所做准备全部告知东方瞿,她可不想让那个男人赢得太过轻松。
东方瞿沉思一息,手中术法转换,他举起右手,一座大山从云中显现出来。
“轰隆隆......”大山砸向百冠凤羽,将它的攻势化解。
东方瞿手上掐下一道法决,双指一点,喝道:“镇!”
这次,东方瞿手中出现一片乌云,乌云迅速凝聚成巨型山脉,将火凤压倒。
半仙兵固然威力不俗,但东方瞿也并非是寻常五境修士,他右手一抬,一只巨大手掌在空中浮现,将云中大山当做印章般盖下。
林厌离看着黑压压的大山,魂都吓飞了一半。
五境修士有移山填海之能,林厌离曾经也是五境修士,自然知晓五境修士的恐怖。
东方瞿施展的虽不是什么移山神通,却比移山神通更玄妙万分,他信手拈来,直接凭空造山,这更彰显东方瞿神通的不凡。
陈姓青年,手上长剑高举,周身金光闪烁,他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念叨了些什么。
下一刻,一颗颗金色的小球从陈姓青年的长剑中飞出,落到了地上。
“嗖嗖嗖嗖......”一连串的声音响起,金色小球瞬间融进地面之中。
一阵地动山摇,一柄巨剑带着周身漆黑缭雾破土而出,尘柯灵气附着在脚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下一息,数不清的黑色利刃如狂风暴雨般轰击在巨山上。
林厌离呆呆的张着嘴巴,那巨剑周身环绕的黑雾是金精铁矿,没想到那青年竟然凭借手中的半仙兵将魍魉城地底的灵矿化为己用。
半空中两道术法碰撞在一起,一股恐怖的灵气风暴以城主府为中心向四周迸溅开。
尘柯双眸圆睁,身子被那恐怖的冲击力击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滚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嗤!”尘柯喉咙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林厌离看着尘柯狼狈的身影,心中焦急,她想挣扎着从尘柯怀中下来,奈何尘柯一双有力的臂膀死死的抱着她,无论她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找到你了!老鼠!”
东方瞿轻蔑一笑,脚尖点在空中,瞬息出现在尘柯面前。尘柯一怔,他没料到东方瞿会突然出现,他连忙收回双腿,将身体紧紧贴在地上。
东方瞿挥掌拍下,巨大的手掌携带金光从天下压下,正当尘柯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时,一条白绫从远处飞出,将金光手掌拦下。
“看来你选择与本座为敌!”东方瞿冷冷朝角落看了一眼,淡然道。
秦欢娆双手操控白绫,额上满是冷汗。
她出手帮尘柯挡下东方瞿的术法,完全是下意识所为。
“秦欢娆,你且用法宝拦住东方瞿!”
白昶见秦欢娆出手,心中一喜,随后他将目光投在尘柯身上,右手一番,一个金刚罗盘悬浮在手心。
几位四境修士各自祭出法宝,口中念念有词,一晃,数道宝物朝东方瞿攻去。
白昶手指翻飞,一连掐下数道法决,他手中的金刚罗盘飞速旋转,在空中与灵气摩擦发出刺耳的振鸣声。
“去!”
白昶双指一点,罗盘朝着地面疾射而去。
东方瞿身后幻化出数条手臂,顷刻间阻下所有法宝,随后他右脚轻轻一蹬,所有手臂变作一只大手朝罗盘抓去。
就在此时,罗盘突然扭转方向,在空中变换数道方向朝着尘柯怀中的林厌离冲去。
东方瞿微微一愣,赶忙闪身至尘柯身前,右手一招,将罗盘拦下。
森~
一道剑芒从地上飞出直扑林厌离心口。
东方瞿脸色突变,以双指夹取剑气。
“噗呲”
一道剑芒从后面刺穿他的左肩,是陈姓青年的剑。
东方瞿捻灭剑气,双指点在剑尖上,陈姓青年一击得手也不贪功,将剑抽出后闪身躲至白昶身后。
白昶面上一喜,衣袖一抖,飞出数张符箓,他兴奋道:“那女童是东方瞿弱点所在,诸位道友与我合力攻之!”
林厌离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调转枪口对向她,面对数个法宝攻击,只有初境修为的她只能双眼一闭,乖乖等死。
东方瞿一把抓起尘柯衣领,将他扔至天上。
“小子,本座不知你和晚离是何关系,但现在,本座能信的也只有你了,保护好她!”
东方瞿的声音在尘柯脑中浮现,尘柯若有所思的对地上的白衣修士点点头,他在空中猛然扭动身躯,口中念起风决。
一阵微风鼓起,尘柯脚上踏风稳稳落在一处屋檐上。
东方瞿虽是他敌人,但在此刻,他们面对十多位四境修士追击,暂时归于同一战线。
东方瞿捏下一道法决,只见天上一朵白云落入尘柯手中,他轻声道:“此为本座法宝‘碧云霞’护你暂时周全!”
话音一落,尘柯大手一拍,将云朵拍成粉碎,只见云中窜起一道五彩霞光,将他与林厌离重重包裹。
陈姓青年身形如风卷,数把小剑如同飞针般刺向霞光,在尘柯和林厌离惊讶的目光中,几把飞剑在霞光中疲软散力,在数息时间内被霞光炼化。
尘柯大手一抓,将飞剑抓于手上,林厌离右手一点从尘柯手中取过一把飞剑查看起来。
这些飞剑在霞光的炼化作用下变成了无主之物,但可惜的是这些霞光太过凶猛,强行炼化时损坏了这些飞剑的灵性。
“姑且拿来用用也可以!”林厌离嘟囔一声。
她的储物袋在更换衣物时被胡兰取下,此时身上一件灵器都没有。
林厌离将飞剑捏在指尖,左手掐了道法印,很快,她将一身火属性灵气注入飞剑中。
“我的身家性命全部靠你了!”
林厌离轻唤一声,将手中的飞剑掷出,飞剑歪歪斜斜飞入云层,在空中炸开,露出一朵透亮的八瓣血色梅花。
这是千魔宗的宗门印记。
因为林厌离引起的动静甚大,不少修士瞧见了云上的梅花印记。
想要祭出法宝斩杀林厌离的数位四境修士见到云上的梅花印记,脸色略有变化,他们深深看了林厌离一眼后,竟然默默的将法宝收了起来。
千魔宗的凶名太过响亮,他们这些世家老祖大多数将家中的小辈迁至南域,并不想得罪南域的魔宗巨头。
毕竟千魔宗可是疯起来连仙盟都敢咬的恶狗。
白昶见到这一幕,眼皮子直跳。
他之所以对林厌离出手,一是因为林厌离可以束缚住东方瞿的手脚,其二则是为了完成与某位道友的交易。
他可是答应了那人,一定要将林厌离斩杀在此处!
“陈家小子,你来接替老夫!”
白昶唤了一声,与陈姓青年换位,陈姓青年自然巴不得想与白昶交换,在阵法加持下,他联合周围九位四境修士,以法宝组成阵法,向东方瞿扑去。
东方瞿看着天上散发淡淡血色的阵法,恨恨的咬了咬牙。
天上的阵法着实诡异,不光增强了这些四境蝼蚁的修为,还削弱了他对周围雷属性灵气的感知。
若非怕伤及林厌离,他早就施展大神通,唤来山岳将这些蝼蚁碾碎了。
看着白昶奔林厌离去,东方瞿怒不可遏,挥拳撼碎周围束缚时,白昶已经到了林厌离身前,他那一双漆黑利爪朝着李林厌离面门抓去。
尘柯与林厌离周身彩霞透亮,依旧没能阻止白昶的利爪。
尘柯微低下身子,将林厌离抱在怀中,他打算以自己强劲的肉身来应对四境大修倾力一击。
千钧一发之时,秦欢娆赶来,手中白绫束缚住白昶双手,她奋力一拉,才将白昶拉至旁侧。
一击未中,白昶脸色铁青,他一双眸子瞪视着秦欢娆,厉声喝问道:“贱人,老夫需要一个解释!”
秦欢娆对这般辱骂已经习以为常,她脸色不变,手中拽着白绫淡然道:“两个小辈,白老祖杀他们作甚?”
白昶眼珠一转,怒极反笑,“你做好本分之事就够了,妇人要知道这么多作甚!”
说完白昶手腕一转,几张符箓冲入霞光之中。
眼见符箓要冲破五彩霞光,秦欢娆再次出手。
她摘下玉镯,朝前一掷,玉镯带着罡风将几张符箓轰得稀巴烂。
林厌离心中舒了一口气,朝美妇人投去感激的目光若非美妇人出手,她与尘柯搞不好都要死在这里。
白昶见秦欢娆再次出手,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捏下一道法决,手中凝聚出一块墨色玉简。
“人尽可夫的风骚败柳!”
白昶冷哼一声,捏碎手心中的玉简,秦欢娆见白昶这般动作,一阵不安涌上心头。
突然,她觉得腹中一阵剧痛,紧接着,一股股鲜红的血液流淌而出,将她的白袍染成了暗红色。秦欢娆双手捂着肚子蹲倒在地,她的面容一片苍白,额头冒出豆粒大的汗珠。
她颤抖着举起右手指着缓缓靠近的老者,有些惊恐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昶戏谑道:“你以为老夫的精元这么好拿?十年前,你第一次服侍老夫时,老夫便在精元中动了手脚,没想到今日当真用得上!”
话音落罢,白昶走至美妇人面前,他抬起脚,狠狠朝美妇人踹去。
因为身体带来的剧痛,秦欢娆连护身灵气都释放不出来,结结实实挨下白昶的踹击。
秦欢娆捂着肚子蜷缩在地,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之中尽是恐惧,嘴角挂着鲜红的血迹,看起来凄惨不已。
“一个靠男人才突破四境的花架子,不过是我等玩物罢了!”
白昶不屑的嘲讽一声,手指一抬,数道符箓升天,一道符阵在空中显现,一柄长剑凭空而生,被他握在手中。
“老夫这就送你上路!”
白昶手腕一抖,长剑猛然向前刺去,一道凌厉剑芒瞬间将美妇人胸口扎穿。
剑芒划过,秦欢娆睁着双目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她的身躯僵硬如木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布满死灰,她的身躯抽搐着,不一会儿就彻底的没有了呼吸。
在美妇人倒下后,一个淡粉色婴儿从她穴窍中缓缓飘至空中。
那是秦欢娆的元婴,因为修为不高,元婴甚至还没有产生自我意识,只是无神的飘在空中,随风四处游荡。
林厌离咬着嘴唇,紧紧攥起拳头,丝毫不在意被指甲扎破了手掌。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早已经明白了这个残酷的道理,只不过没有亲眼所见罢了,今日她终于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丑陋的一面。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白昶冷哼一声手指一抓,几张符箓飘至身后,在符箓凝聚的灵光中,先前刺穿美妇人的长剑再次显现。
林厌离小脸苍白,她用手拉了拉尘柯的衣襟,希望尘柯能将她放下来。
尘柯轻轻摇了摇头,用手敲了敲林厌离的头:“别胡思乱想!”
林厌离用手摸了摸头,紧闭起双眸,既然尘柯都没有放弃,她干嘛要放弃。
东方瞿被阵法困住,暂时没有脱身的机会,这次,他们只能自己扛!
白昶提剑刺来,速度快得压根没时间反应,尘柯被一剑斩飞,在空中转了数圈才稳住身形。
“咦?”白昶惊奇的道了一声,望向尘柯的眼神有些变化。
刚刚尘柯竟然用肉身挡下他的剑击。
这小子肉身什么做的,这么硬?
白昶右手手指抖变,数道灵光轰在尘柯身上。
尘柯死死将林厌离护在怀中,轻轻哼唧一声,随后像是刺猬般在地上翻滚起来。
白昶停下法决,眼中多了些怪异。
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子,似乎并没有表明上这么简单。
他双手转变,如同蟾蜍般鼓起腮帮子。
数个火团从白昶口中吐出,每一个火团大得像一个小太阳。
尘柯感受到炙热的火光,脸色微变。
林厌离咽了咽口水仰头望向天空,火球的高热烤得她有些炫目。
在她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时,她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视线上空悬停着两道身影。
那二人立在云上,一人玄衣黑服,另一人青衫抱剑。
林厌离愣了愣,然后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双眼。
不是幻觉,是真的!
林厌离鼻尖一酸,眼眶中硬生生挤出几滴泪。
她这几日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来了!
抱剑男子,目光淡然,他看了眼脚下血雾阵法,缓缓抽出自己怀中抱着的剑。
“破!”男子口中呢喃一声,手上朴实无华的长剑随着他手势一挥,一道剑光破空而去,在剑光中蕴含了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息,剑光所及之处,血雾阵法顿时破裂。
在角落中,无数盘腿而坐的三境修士惊恐的看着面前裂成两半的阵盘。
他们纷纷抬头朝城主府的方向望去,原本竖立在上空的血雾阵法此时被剑光替代。
东方瞿眼睛微微一眯,手指一扬,数不尽的蓝色雷霆自他手指窜出。
与东方瞿对峙的四境修士脸色大变,他们虽不知是何人破开大阵,但此时东方瞿被解开束缚,无疑是噩梦降临。
东方瞿高高举着右手,一身伤势在与外界连通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七千雷!”
东方瞿手掌微抓,晴空下,旱雷轰鸣作响。
陈姓青年猛然爆退,他已经明白此时再也没有击败东方瞿的可能。
“白老祖,小子先走一步!”
话音一落,青年背后竟是生出一对透明翅膀,下一息,灵光闪遁,在空中化作一道极速飞驰的光团。
望着地上越变越小的魍魉城,陈姓青年忍不住咧开了嘴巴。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不可能再是东方瞿敌手,此时逃走才是上策,毕竟在正常情况下,四境面对五境,就手握半仙兵也毫无胜算可言。
陈姓青年怀中揣着半仙兵,几息时间来到数十里外的一处远古森林。
“身后并未有人追来,看来我安全了!”陈姓青年喃喃自语,心中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面色狂变,身形急坠向前冲出。
“噗嗤~!”
就在他身躯坠入丛林的同时,他身上的皮肤竟然被人一剑洞穿,血液喷溅而出,洒落在林中的野草之上,瞬间染红一大片野草。
陈姓青年眼中满是骇然,他作为剑修,竟然未能察觉那人如何出剑。
抬眼望去,远处一棵巨大槐树上,一位黑衣男子手中持剑而立,他的眼眸漆黑深邃,犹如无底深渊一般。
这人正是东方瞿的好友陆升。
他的目光冰冷,直视着陈姓青年。
陈姓青年吞下一颗丹药,脸色有些难看道:“在下与前辈无冤无仇,为何出剑伤我?”
黑衣剑修没有说话,下一息时间,他身形犹如鬼魅般出现在青年身后。
“你们这些人以为束缚住他的神通,又以阵法增强自己的修为,就真的以为自己有能与化神期修士匹敌的实力么!真是笑话!”林中寂静无声,一阵微风吹过,黑衣剑修身后的青年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在青年闭气的瞬间,一只青色元婴从灵窍中飞出。
四境~在修行界也被人称作为元婴期。
青色元婴刚从灵窍中飞出,便化作一道灵光朝远处遁逃。
陆升抬眸淡淡看了一眼,右手长剑一抖,一道剑芒自天落下将青色元婴斩成两半。
就这般,一位四境元婴期修士在陆升手上不过两个照面,便身死道消了。
“接下来,事情比较麻烦!”陆升呢喃一句,抬眼朝魍魉城方向望去。
立在云上的陈墨水微微偏头朝南方望去,二人神识相撞,四目相对。
“大师兄,这次魍魉城还真是来对了!”陈墨水轻描淡写道了一句,下一秒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到了陆升面前,“剑阁陈墨水,道友接剑!”
陆升抱剑而立,一身剑意斐然。
“陆升领剑!”
刹那间,空间破碎山河倒颠。
远处顾玄北懒洋洋的靠在云上,嘴角弯起,有些惬意道:“墨水这次挺开心。”
说完,他将目光投在地上,此时林厌离正拉着尘柯站在一处屋檐上向他招手。
再看东方瞿,一人宛如雷神下凡,一身电弧缭绕的白衣,俊美绝伦,宛如神邸。
顾玄北打了一个哈欠,从云中跃下,来到林厌离身前。
他瞥过尘柯一眼,惊异在眼中闪过。
这少年肉身有些变态了。
顾玄北挪回视线,笑着伸出手叉在林厌离的腋下,将她举了起来:“师父,好久不见,你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变。”
听到这话,林厌离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她捂着嘴巴,欲哭无泪道:“玄北,为师的心被你伤透了!”
“哦,师父的心不是一直在玄北身上么。”顾玄北似笑非笑的将林厌离摁在怀里。
他轻轻嗅了一口,低头在林厌离耳畔呵气如兰道:“师父,你的身上很香,玄北很喜欢,看来师父有乖乖洗澡呢!”
听到这话,林厌离顿时羞红了俏脸。
见到这一幕,尘柯愣了愣。
顾玄北察觉到尘柯异样的情绪,忍不住勾勾嘴角,他小心将林厌离放回地上,自言自语道:“哪来的小瘪三,都跑我面前抢人来了。”
尘柯听力惊人,自然是听到了顾玄北的话,他皱了皱眉头,朝后退开一步,如临大敌般摆起拳桩。
林厌离见尘柯敌意这么大,用脚踢了踢顾玄北的小腿,有些不满道:“你这么大个人,干嘛欺负人家!”
顾玄北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他真的没有对尘柯做什么。
天上雷霆滚滚,一声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突然眼前一黑,天地陷入黑暗在众人难以相信的目光中,一座能将整座魍魉城覆盖的山岳凭空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原来不是天黑了,是巨大的山岳阻挡了阳光。
先前林厌离在城主府中,东方瞿束手束脚,没能展现太多强劲术法。
如今有顾玄北护着林厌离,东方瞿便肆无忌惮的施展起他的大神通。
至于城中他人性命,与他何干?
东方瞿高举右手,空中浮现一只金色手掌,他左手一抬,数道紫电凝结成网,将这些四境修士团团包围。
“啧啧,这术法,真是惊人!”顾玄北夸赞一声,衣袖一挥,数道灵光向四周散去。
林厌离拉了拉顾玄北的衣袖,有些焦急的指着远处悬浮半空的粉色元婴道:“徒儿,你快将那元婴收起来,莫让她碎了!”
顾玄北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将那元婴收入袖中。
刚做完这些,那座巨大山岳落了下来,恐怖的劲风携带着五境的威压撞在地面上。
瞬间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林厌离蹲在地上,感觉耳朵都要震聋了,哪怕有顾玄北的灵气保护,她还是小腿发软跌在地上,随即而来的是一阵过山车般的上下颠簸。
林厌离呆呆的坐在地上,魂魄已经飞了一半,这绝对是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刺激体验!
魍魉城中另一处,周芊洛与萧栾和慈楠三人联手截住一批趁乱打劫的修士,他们斗法正值激烈时刻,一阵阴影将他们覆盖。
仰头,众人皆是吓得魂飞魄散。
周芊洛脸色苍白,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碗,这是一件防御灵器,虽不知能否抵挡住巨大山岳,但总比直面应对冲击好。
她将碗倒扣在地上,伸手一抓,将萧栾和慈楠抓进碗里。
萧栾惊魂未定,从储物袋中抓起一把符箓贴至碗地,慈楠就地盘腿坐下,口中呢喃咒语,一个金刚罗汉怒目起身撞向巨山。
嗡~
三人只觉天地旋转,震耳欲聋的轰鸣险些震破他们的耳膜。
大碗终是难以抵挡巨岳的威压,在众人一位必死无疑时,一道蓝色身影挡在他们身前,为他们撑起一个蓝色护盾。
护盾仅是支撑数息时间,便在众人面前消散,三人抬头,四周已经变成一片荒芜。
一位美妇人从废墟中奔出,拉着周芊洛的手,有些焦急道:“芊洛丫头,你没事吧!”
周芊洛茫然的点了点头,望向那美妇人。
来的人是乐姬,她在周芊洛身上查看一阵,见周芊洛并没有什么伤势,才松了一口气。
慈楠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看来我等被人救下了!”
萧栾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他摸了摸后背,竟是湿透了。
回想起刚刚遮天蔽日的山岳,萧栾不甘心的攥紧了拳头。
弱小的他又一次,被别人救下了!
空中,阳光刺眼,林厌离抬头望去,只见数个颜色各异的元婴悬浮半空,像是糖葫芦般被东方瞿窜正一串。
她抖抖嘴,在心中震撼道:“五境大佬,恐怖如斯!!!”
林厌离扭头望向顾玄北,见他微弯着嘴角看着东方瞿,她心中“咔哒”一震。
顾玄北露出这副表情,那意味着自己这个大徒弟内心兴奋了。
白昶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被夷为平地的魍魉城,心中多了一份庆幸。
幸好他怀中揣有一件防御灵宝,不然真难以在这一击下存活下来。
白昶扯下破破烂烂的衣衫,目中精光不减。
他恨恨的瞥了林厌离一眼,只好在心中抹消杀掉林厌离的想法,他朝顾玄北拱了拱手,恭敬道:“前辈,此狗贼甚是嚣张,完全不将前辈放在眼里,我等晚辈恳求前辈出手助拳!”白昶低着头,心中想着,如今没有阵法加持,他们这些四境修士败下阵来只是时间问题,不如祸水东引,引得两虎相斗。
听完白昶的话,顾玄北挑了挑眉,有些惊讶道:“你想让我出手帮你们对付他?”
白昶看着顾玄北朝天指去的手指,点了点头道:“前辈若愿意出手,我等世家定会给出让前辈满意的报酬。”
白昶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到顾玄北身前:“此物是晚辈毕生的积蓄,恳请前辈出手助拳。”
林厌离张了张嘴巴,本想说些什么,却被顾玄北伸手捂住了嘴巴。
他笑颜道:“既然如此,本座便出手帮你们一次。”
顾玄北手指一抬,将储物袋吸入袖中,神识瞥过储物袋一眼后,他仰头望向天空,瞧着那数个被串成一团的元婴,战意高涨。
白昶眼神飘忽不定,心中盘算着如何在东方瞿的面皮子底下逃离,他朝后退了一步,正好瞧见面无表情的林厌离。
白昶讪讪的笑了笑,绕过林厌离,对顾玄北拱了拱手。
“前辈,请!”
顾玄北一笑,身形冲天而起。
其余几位四境大修见有白昶说动顾玄北,面上一喜,纷纷催动体内精血向四周逃散开。
东方瞿神通太强,他们已然没有对抗之力,现在由顾玄北对上东方瞿,就算力不可敌,至少也能拖延住东方瞿,让他们逃离这处是非之地。
白昶右手掐下一道法决,整个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林厌离双眼散发着淡淡灵光,看着白昶逃走时遗留的灵气轨迹,她慢慢举起了右手指去。
只见一道血光自远方飞起,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白昶追去。
林厌离心中呢喃道:“若你没有擒住此人元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嗜心痛。”
心音一落,那血光速度又快了几分。
顾玄北偏着头看着逃遁走的白昶,嘴角上扬,浮现一丝怪异的笑。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剑,笑意盎然的问道:“需要我帮你解决掉那些麻烦么?”
东方瞿微微一愣,随即皱着眉头挥了挥衣袖,数座山岳在远方落下,砸向那些逃窜的四境修士。
他淡然道:“这些小事,便不劳烦道友费心了,反倒是道友迎上本座究竟有何意图?”
顾玄北摊了摊手,右手小剑一挥,那些被山岳压在底下苦苦挣扎的四境修士竟在这些剑光中陷入幻境,最后被山岳压成肉泥。
顾玄北眼睛瞥在远处悬浮半空的婴孩,大手一招将所有元婴收入袖中,似笑非笑道:“道友的神通,有些不像此界功法呢!”
听到这话,东方瞿心中一凛,眼中射出寒芒,“道友什么意思?”
顾玄北眯着眼睛,手中小剑悬浮胸前,他正色道:“我说的话,道友应该心中有数吧!”
东方瞿面色变幻,他冷哼一声,道:“世间功法何其多,我的雷法与神通虽然玄妙,但比不上道友这手控魂之法吧,在下是否也可以这般质问道友呢?”
顾玄北眼中射出精光,右手反握住小剑,有些无奈道:“看来我只能撬开道友的嘴巴了!”
东方瞿灵气爆涨,对顾玄北极其忌惮。
修行到他这等修为的人,无一不是天地宠儿,他虽不惧眼前人,但两位五境修士打起来,不知要打上多长时间。
他望向林厌离,咬了咬牙道:“要打可以,上天外天!”
顾玄北知晓东方瞿不想波及到林厌离,点了点头,同意了东方瞿的要求。
二人化作一道灵光窜上苍穹,下一秒,天空乌云密布,雷光闪烁。
不用猜,那肯定是东方瞿的雷法神通。
林厌离坐在废墟上,听着雷声轰鸣,对顾玄北有些担心。
东方瞿神通的厉害,她亲眼见过,不知道顾玄北究竟打不打得过。
思绪凌乱,林厌离干脆不想了,她伸手摘去头上的凤冠,一把拉过尘柯的手道:“现在城里肯定有很多宝贝,跟我一块挖宝贝去。说着,林厌离小手一抬,数个储物袋飞入她的手中。
这些是那些死于非命的世家修士的。
林厌离仔细数了数,弯着眉眼露出了一对小酒窝。
这次,她们千魔宗说不定发财了!
尘柯看着林厌离的笑脸,有些发呆。
不过,很快,他也咧着嘴笑了笑。
二人一边找着宝物,一边在废墟中搜寻生还者,只可惜,在东方瞿的山岳巨威下,生还者寥寥无几。
林厌离来到一块巨石上,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巨石下压着两个人,一人是林厌离见过的李崇罡,另一人是一位粗犷大汉。
二人侧倒在巨石下,拳头搭在对方的脸上。
看来这二人斗法太过忘神,面对东方瞿盖下的山岳,没能来得及施展防御灵器抵挡。
唉,生命有时候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林厌离摇头感慨一阵,随便挖了一个坑,将两人埋进土里,随后继续朝前进发。
路上林厌离刚好碰到周芊洛等人,周芊洛十分罕见的在林厌离面前哭红了鼻子。
林厌离见周芊洛哭得厉害,只好放下探宝一事,好好安慰起周芊洛和乐姬。
只可惜,林厌离并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搂着两人肩膀,连哄带骗,才将二人泪花止住。
另一边,血光跟着白昶来到一处荒漠。
白昶站在荒漠中央,他看了一眼身后紧紧追逐而来的血光,叹息一声:“道友,你这是何意?”
血光骤停,一道身影从血光中飘出,他冷冷的看着眼前老者,淡然道:“杀你。”
血光的人正是乐观。
白昶苦笑一声,道:“乐观道友,我与你无冤无仇,何苦打这一场,就因为老夫没有遵守约定杀掉那女童?”
“白道友,枉费乐某对你的资助,今日若不杀你,死的人就是乐某了,所有请你乖乖交出元婴让乐某回去交差!”乐观恨恨道。
如果白昶能遵守他的约定,成功杀掉林厌离,今日压根不会出现二人对立的局面。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二字。白昶看着眼前青年决然的眼神,便知乐观铁了心要杀他。
他冷静下来,周身悬浮起数道符箓,道:“乐观道友,既然你执意如此,就莫怪老夫无情了。”
“白道友巅峰时,乐某或许会避之锋芒,不过现在道友身负重伤,嘿嘿,还是乖乖应劫的好!”乐观阴惨惨笑了声,一对长枪顺着袖子落在双手上。
“子母环枪,没想到道友竟有这等灵宝。”白昶脸色微变,但并未慌张。
乐观哈哈大笑,道:“白道友果真眼力惊人,竟然识得乐某人的本命灵宝。”
“哼。”白昶一声冷喝,周身符箓化为三十六朵火莲虚影。
乐观狞笑,右手长枪抖动,一片枪花向白昶席卷去。
枪影与火莲撞在一起,爆发出巨响,一圈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地面被炸裂出一个直径二百丈的坑洞。
初始一击,二人都在试探,双方各退百步后。
白昶右手法印变换,他周身符纹闪烁,化为九朵火焰形态,将他笼罩其中。
感受到火莲的炙热,乐观微微皱眉,身子倾向地面,左手短枪幻化出一头龟首。
白昶眼中精光一闪,将手中九朵火焰掷出。
九朵火焰瞬间分为九股,分别从九个方向攻击向乐观。
乐观怒吼一声,右手短枪向着九个方向刺出。
高温席卷,激荡起一阵烟尘。
白昶落在地上,还未站稳脚步,乐观如箭矢般从烟尘中冲出。
“嘿嘿,白道友还是速速应劫吧!”乐观嘲讽一声,左手长枪直逼白昶胸口。
白昶身形暴退,面上不禁苦笑一声。
若他此时处于巅峰,何惧面前乐观,沉思之际,他从袖中取出了那件百冠鹤羽。
这柄半仙兵,消耗灵气太过庞大,以他的修为也仅仅只能施展两次神通。
先前对付东方瞿,他已经施展过一次,若这次不能一击斩杀乐观的话,他只能双手自缚,乖乖将元婴奉上了。
乐观见白昶取出那把百观鹤羽,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乐观道友,不如我们就此停手如何,在下这把半仙兵威力颇大,还是请道友好好思量思量。”白昶一枪挑歪枪尖,好言相劝道。
乐观扭身抬脚将枪尖扶正,一言不发,枪尖斗转直逼白昶咽喉。
白昶此时也知二人已经无法再谈,便灭了说服乐观的心思,握紧手中百冠鹤羽向乐观面门刺去。
白昶见乐观要与他以命抵命,心中冷笑一声。
他与乐观虽然都是元婴期修士,但元婴期修士也有强弱,他晋级元婴期已经多年,肉身强度远非乐观能比。
白昶自信满满,为杀乐观,他将身上仅剩的灵气注入枪中。
乐观嘴角扬起,竟是忍不住咧起嘴巴,在白昶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手中的百冠鹤羽竟然在手中凭空消失,变作了漫天羽毛。
强者之间的斗法,露出任何破绽都是致命的,抓住机会,乐观丝毫没有迟疑,左手短枪刺在长枪枪尾,趁势刺穿了白昶咽喉。
噗~
鲜血喷洒,染红了白昶的衣裳。
乐观手臂轻轻挥动,白昶的尸体就像是一块破布,从空中落下。
乐观抹了抹头上汗水,也是有些后怕,若非白昶对百冠鹤羽不了解,他一时还真拿不下这老家伙。
一阵清风飘过,一只淡绿色的婴孩缓缓从白昶穴窍中飘出,其看见乐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随即化作一道灵光朝着南方冲去。
“啧啧,不愧是四境后期的修士!”乐观弹舌吧唧了下嘴巴,大手一挥将白昶的肉身收入特制的储物袋中,做完这一切后,身形一抖极速向逃窜的元婴追去。
白昶见乐观追来,不由得大急,慌忙道:“乐观道友放过老夫一命,老夫愿意将毕生所学功法、所得宝物全部赠与道友!”
乐观阴笑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满不在意道:“等乐某抓到你,到时候施展摄魂术,照样可以从道友身上得到这些!”
听到这话,白昶知晓自己在劫难逃,看见愈发逼近的乐观,双眼发狠,竟是一掌劈在天灵盖上。
他情愿自行尸解,也不愿意元婴落于他人之手。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
白昶的元婴在空中炸裂,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乐观愣了愣,他没想到白昶这老家伙性子这般果断。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在储物袋上。
“白昶的元婴自毁了,带回他的肉身应该也算将功赎罪了!”
乐观抬头望了望天空,见云上雷霆滚滚,心中对林厌离再没有其他想法,秉去杂念,耗费了些时间返回魍魉城。
此时,林厌离正带着周芊洛和萧栾等人在废墟中扒拉着无主的储物袋。
见乐观返回,林厌离轻挑眉角,以神识控制住乐观心口蛊虫。
乐观察觉道蛊虫异动,面色一白,赶忙从空中落下,将手中的储物袋递到林厌离身前。
“小的无用,只带回白昶的肉身。”
说罢,乐观又从手中取出一块留影石道:“白昶元婴自毁,此留影石是凭据。”
林厌离从乐观手中取过两物,仔细将留影石探看后,扭头看向尘柯,面上有些惆怅道:“这样也算为那位救命恩人报仇了。”
尘柯点了点头,他对于那位突然出手的美妇人极其有印象。
只是可惜美妇人初入四境,连元婴都未诞生出意识。
林厌离抽了抽鼻子,目光重新回到乐观身上,对于这位千魔宗的三长老,她确实想要操控心蛊将此人吞噬。
“罢了!”
林厌离卸掉神识,将手轻轻搭在乐观肩上,附在他的耳旁小声道:“虽然不知道你暗地里搞了什么鬼,但不要将我的耐心磨灭,毕竟你有功于千魔宗。”
林厌离话语说完,身上灵气一抖,一股恐怖的气息压在乐观肩头。
她将江晚离的恶念释放出一点点,仅是一点点便将乐观压得喘不过气来。
“是,属下知道了!”乐观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
林厌离抬头看了看天,面上有些担心道:“先前顾玄北用大神通救下了所有千魔宗弟子,你安排一下,让魍魉城的千魔宗弟子返回千魔宗,最好立刻就走!”
乐观闻言,点点头道:“属下马上吩咐下去!”
林厌离担心并非没有理由,东方瞿神通强大,若顾玄北没能打过他,指不定会拿千魔宗的弟子撒气,还是些早些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比较安全。清晨,天色露白。
赤色的阳光如一把利剑般穿透了云层。
在彩霞光中,一艘巨大的飞舟缓缓升上云层。
林厌离坐在甲板上,抬头望了望苍穹,苍穹之上时不时迸溅几道灵光。
那里是天外天,是须臾地界最荒芜的地方。
顾玄北与东方瞿约战天外天,林厌离原以为他们会在数个时辰中分出胜负,没想到她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时间,林厌离将魍魉城翻了个底朝天。
期间,陈墨水突然找了过来,林厌离见陈墨水满身伤痕,出于对徒弟的担心,她亲自给陈墨水敷药。
没想到陈墨水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居然将她的好心当作驴肝肺,拒绝了她的好意不说,还揪着她的脸蛋数落了她一顿。
作为师父的林厌离哪能让陈墨水骑在头上,便气呼呼的咬了他的手。
最后结果自然是被陈墨水一拳打晕,脑袋鼓起一个大包。
“当初我怎么会收这样一个徒弟。”林厌离摸了摸头上的大包,疼的龇牙咧嘴。
萧栾靠在船舷上,看着骂骂咧咧的林厌离一阵好笑,同时也有些心疼。
他闭上双目,脑中浮现出一个女孩身影。
“小妹……”
萧栾呢喃一句,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林厌离站在他的面前。
“嗯?怎么了?”萧栾见林厌离打量自己,忍不住问道。
林厌离用手拉了拉萧栾的衣袖,有些好奇道:“你上了飞舟后,好像一直没有讲过话,是有啥心事么?”
萧栾愣了愣,有些不敢与林厌离对视,他用手指挠了挠脸,轻咳一声道:“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有些累罢了。”
盘腿坐在另一旁念咒的慈楠闻言一愣,随即讪笑一声。
要不是当初他死皮赖脸的拉着萧栾跟林厌离一块来魍魉城,哪里会碰上这档子事。
所有萧栾心累的原因,很大一部分责任在他身上。
林厌离心中嘀咕一阵,伸手抓着萧栾的衣袖,让他微微倾下身来。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萧栾的头道:“年轻人,不要把所有事情都闷在心里,虽然我修为不高,但是我一定是最好的聆听者!”
萧栾感受着林厌离小手的抚摸,心中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更是让他沉寂的心有些颤动。
“谢谢。”萧栾抬头看向林厌离,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轻轻别开林厌离的手,对着周围众人深深一礼:“这几日对诸位道友颇为打搅,萧某想起有件事未办,就在此处与诸位道友分别吧!”
听到这话,林厌离身子一僵,脑中响起晴天霹雳。
刚刚,她是不是说错了话?惹萧栾生气了?
一旁的慈楠从地上站起身回了个佛礼道:“萧道友既然有要事在身,我等也不好强留,祝道友山水风顺。”
林厌离抿了抿嘴唇,有些心虚道:“下……下次再来千魔宗玩。”
萧栾眯起眼睛,脸色有些复杂,他伸手揉了揉林厌离的头发,一言不发。
见到这一幕,林厌离小脸一垮,她更是将萧栾揉头发的动作解读为“我要拧掉你的脑袋”这种暗示话语。
林厌离心脏一阵发慌,小腿发软跪倒在地上,她呆呆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吾……吾命休矣!”
萧栾离开千魔宗的渡船后,立刻改变方向朝东走。
一连飞了数个时辰,穿过数座大山,他落在一处山坡上。
为避免引人注意,萧栾将背后的飞剑收入储物袋中,又改变面貌,变作一位平平无奇的少年郎。
沿山道下山,萧栾踏上了平坦的黄土路。
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萧栾见到了远处炊烟袅袅的小山村。
稻谷堆、溪流、黄土墙,纵横交错的田坎路,一桩桩事物从他的脑海中浮现。
这里名作大观山,是萧栾的家乡。
萧栾越走越快,思绪也越发紊乱,最后他的脚步停在村头的一间院子前。
他伸出手敲了敲门,很快屋内传来一声老人应答:“来啦,来啦!”
门缓缓打开,出现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萧栾眼中一亮,笑着对面前老妇人道:“天气有些热,阿婆,我可以讨碗水喝吗?”
老妇人看了萧栾半晌,见萧栾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便点了点头。
“谢谢阿婆!”萧栾笑着道谢。
“进来坐吧!”老妇人转身走入房中,很快端着一个茶壶走了出来,给萧栾倒了杯茶。
“这天气真热,孩子,可热坏了吧,老婆子我见你眼生,是哪家的子侄啊?”
萧栾接过茶杯,道了声谢,道:“早些年我就离乡了,这次是回来探亲的。”
“哦,探亲的啊,真是有心的孩子!”老妇人赞叹一声,去房里搬来一个大西瓜硬塞入萧栾手中,“孩子,阿婆看你眼善,这西瓜带去路上吃,解渴!”
萧栾笑了笑,也没有拒绝,喝完茶,出门时,他十分认真道:“阿婆,您会长命百岁的!”
老妇人笑呵呵道:“你这孩子真会讲话。”
萧栾憨憨的挠了挠头,等院子门重新关上,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萧栾抱着西瓜缓缓走过田坎,来到一处小山坡,小山坡上立着三座坟头。
萧栾变回原来模样,将西瓜小心放在坟前,跪在地上同样磕了三个头。
“爹、娘、小妹,萧栾回来看你们了!”
萧栾没有使用护身灵气,每一次磕头都引得地面一声震响。
磕完响头,萧栾站起身,动用周身剑气,将四周荒草席卷成粉碎。
做完这一切,萧栾将西瓜切作四份搁置在祭台上,轻声道:“爹、娘、小妹,现在我已经成为了山上仙人,我一定会揪出那头凶兽,为你们报仇!”
说罢,萧栾端起西瓜,一阵狼吞虎咽,眼中却是止不住的泪水。
在坟前跪了一阵,萧栾站起身,用衣袖抹了抹脸,下一息,他悄无声息的落在先前的院子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搁置在石桌上。
他呆呆立在桌前,望着前方瓦房,面上有复杂、茫然和懦弱。
最后他淡淡叹了口气,在一张绸缎上留下了自己的话。
屋内老妇人听见院中有些许动静,以为家中遭贼,赶忙出来查看,只见到石桌上留有一瓶丹药和绸缎。
老妇人疑惑的端起绸缎,只见上面写道:“离别几十载还乡,叔母身体安康,吾心安漾,不孝子侄叩首拜别叔母。”
“是栾儿回来了,我怎么瞎得连栾儿也不认识了!”老妇人眼眶湿润,赶忙打开院门追了出去,院外空空如也。
萧栾立在远处树梢上,看着老妇人抹着眼泪返回院中,他果断转身踏剑离去。
仙凡两别,此番离乡,家乡再无牵挂。千魔宗的飞舟刚驶入胭脂国,便朝东方扭转了方向。
林厌离坐在船头上,丝毫不怕灵气组成的罡风,她这次前往的目的地是,一个名作小渔村的小村庄。
小渔村,正如其名,这个村庄中的人大部分都以捕鱼为生。
飞舟疾驰数个时辰,最后降落在接近小渔村二十里地的深山中。
“芊洛,陪我一下!”
“哦……”
周芊洛应了一声,跟着林厌离跃下飞舟。
不知怎么的,小姐这几天,兴致似乎不怎么高。
林厌离领着周芊洛走入林中,随后从袖中取出一片绿叶,吹出一口气后,绿叶化作一叶小舟。
“跟我来!”林厌离唤了一声,跳上小舟,整个人化作一道绿光朝着东边飞去。
周芊洛不敢距离林厌离太远,迅速跟在林厌离的身后,一起来到了小渔村。
小渔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周芊洛浮在云上,看着远处平静的村落,不知道林厌离来这里做什么。
突然,林厌离停住身形,双眼冷冷的望着远处的村落。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这个村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牢牢记住。
“芊洛,你知道嘛,这里是我的家乡!”
周芊洛听见林厌离不温不火的语气,面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这处凡尘村落竟是江晚离的家乡!
看着一点也不像。
林厌离站在绿叶小舟上,面色淡然道:“年幼时,我在这里受尽了欺负,甚至差点嫁给了一个老头子!”
周芊洛闻言一怔,这些事她并不知晓。
世间书本,写过江晚离的风华绝茂,写过江晚离的倾世倾城,也写过江晚离的恶毒,却从未写过江晚离悲惨的身世。
或许,这是世间的偏见。
周芊洛缓缓从腰间拔出剑,眼中展露出熊光,她淡淡道:“小姐,我们是来屠村的么?”
听到周芊洛的话,林厌离微微一愣,她伸出手拍了拍周芊洛的头道:“女孩子不要整天喊打喊杀的,再说欺负我的人几百年前就死了,我们来屠啥子村!”
林厌离数落一阵,这让周芊洛多了些宽心。
小姐闷闷不乐好几天,这是作为保镖的她不能接受的。
林厌离负手而立,云淡风轻道:“我这人啊,虽然有些记仇,但是这些事我还是拎的清的,你跟我来!”
两人身形一闪,落在一处巷中。
渔村,最多的便是鱼,四周飘起的鱼腥味让周芊洛微微皱了皱眉。
她未修行前,是一处世俗贵族的小姐,自小生活优渥,哪里见过这等情景。
林厌离耸了耸肩,虽然落地的一瞬间她心中也闪过一丝不适,但她毕竟是江晚离的转世身,身体很快就习惯了这些咸鱼臭味。
二人出了小巷,沿着渔村村道行走,很快便来到湖边。
林厌离站定脚步,抬眼看向湖水。
湖中穿梭的小鱼被她收入眼内,突然她纵身一跃跳入湖里,从湖里捞起一条鱼,咧着嘴巴冲周芊洛笑着。
“以前,我最喜欢吃这种鱼,每次挨打不能吃饭时,我就偷偷来这里抓鱼,不过,现在我已经不需要抓鱼了!”
林厌离将手中的鱼扔入湖里,从湖水中跳回案上,飞溅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抹了把脸,将身上的水珠用灵气驱散走后,主动牵起了周芊洛的手。
“前面,是江家的祖祠,以前,我最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有很多贡品,我经常抱着‘与其让老鼠吃掉,不如让我果腹’的想法来这里偷吃贡品,当然,也经常挨打。”
林厌离眯着眼睛,一边笑一边说,仿佛这些都是不以为意的小事。
可越是这样,周芊洛的心情就越是难受。
她小时候,最喜欢江晚离的故事,那些长辈还在用江晚离吓晚上不乖乖睡觉的孩童时,她已经能将江晚离的那些故事背下来。
为了成为江晚离那样帅气的人,她十三岁来到千魔宗修行,并以不足百岁的年纪突破三境,成为千魔宗最年轻的金丹期修士。
事实上,她也成功了,励志成为“江晚离第二”的她,被那些弟子称呼为“江晚离的忠犬”。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当真不配。
思绪乱千中,周芊洛跟着林厌离来到江姓祠堂。
此时,她察觉到林厌离的身体有些莫名的僵硬。
“小姐,要进去看看么?”
林厌离身子一紧,沉默许久后才点了点头。
二人踏上台阶,走入祠堂,看着四周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牌位,林厌离撒开了周芊洛的手。
她跑向前,面色有些紧张的在那些牌位上探看起来。
这里与以前大不一样,多是些生疏的名字,林厌离视线扫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在房间侧面的一个角落发现了自己父母的名字。
林厌离安心的笑了笑,随后将目光投在另一侧,那里摆放着族内某位德高望重的人物。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虽然她很想一拳将那个牌位打烂,但那人都死几百年了,她现在如何撒气也只是白费功夫。。
再说,人家江晚离都没有拿那个长辈怎么样,她林厌离何苦拉人家出来鞭尸。
看完祠堂的灵牌,林厌离挥了挥拳头,有些兴奋道:“芊洛,我要将小渔村迁到我们千魔宗去,还有这片湖,一块挪过去!”
小渔村因为地处偏僻,在胭脂国内,算是比较穷迫的村落。
如今千魔宗事业蒸蒸日上,她说什么也要将小渔村带上共同富裕的大车。
不为别的,就为小渔村祠堂一直供奉的爹娘。
林厌离手指一抬,一张符箓显现在手中。
这是一张百里传音符。
“速来见我!”林厌离念下咒语后,符箓凭空消失。
不到一炷香时间,她那艘巨型飞舟缓缓来到小渔村上空。
巨大的气浪和狂风引得小渔村所有人的注意。
“娘亲,船在天上飞!!!”
“仙师,是仙师大人,快去请村长!”
“不知道神仙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一时间,整个小渔村陷入了一片喧哗之中。
兴奋、惊讶、恐惧、彷徨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
谁也不知此时仙师大人来此处是福是祸。小渔村的祠堂前,林厌离眯着眼睛看飞舟缓缓靠近,一直到飞舟接近地面,才鼓起腮帮子喊道:“够了够了,会不会开飞舟,再近就撞上了!”
林厌离骂骂咧咧一阵,飞舟听到她的声音后,随即缓缓上浮,大概上升了十多米,才稳稳当当的悬停在空中。
接到林厌离讯令的乐观立在船头,将底下沸沸扬扬的人群收在眼中。
他不知道林厌离要他来这处破落的村落做什么?
领着几位弟子下了飞舟,乐观来到林厌离面前,微微拱了拱身子,有些疑惑道:“宗主大人是看上这片村庄了吗?”
林厌离叉着腰,身体挺得笔直,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到乐观手上,轻声道:“这上面的事情,你带人亲自办!”
乐观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仔细查看一番后,心中舒了一口气,原来林厌离不是看上村庄,而是看上这座村庄依靠的湖泊,想要借助他的力量将这湖泊搬移到千魔宗去。
“这事好办,只需要布置下阵法,两天时间就能搞定。”乐观轻松道。
“那赶快办吧,不要误了时间。”
“是。”
从林厌离那领下命令,乐观也不迟疑,从飞舟中取来数个阵旗,点了十多位三境弟子弟子朝着湖泊去了。
他虽已经有了四境修为,但移山填海之术是五境大神通,依靠他一人的话还是身单力薄了些。
林厌离看着乐观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随后朝身后的周芊洛道:“你和乐姬两个人带几位弟子去把搬迁这件事办好。”
周芊洛点了点头,脚尖一点跳上飞舟,在飞舟上磨蹭一阵,才拉着乐姬奔向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小渔村的村民围在一起,看着远处飞来数道身影,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跪倒在地上拜了起来。
周芊洛空中悬停,手中捏这一块玉牌大声道:“我等是千魔宗弟子,欲赐尔等一桩天大的机缘,你们主事者是谁,速上前来。”
周芊洛的话语少了几分感情,多了些冰冷,面对世俗凡人,她保持着修行者所拥有的高贵。
很快,一位白胡子老者在两位少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向前,有些害怕道:“小的是小渔村的村长,不知道仙师大人有何吩咐?”
周芊洛脸色稍稍平复了些,她将玉牌扔至老者手中,淡然道:“我家小姐数百年前与此处有私,今日,希望你们举村搬迁至我家宗门附近,你们可愿意?”
听到周芊洛的话,老人面上十分复杂,不知是欣喜,还是彷徨。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对周芊洛行了个礼道:“仙师大人,这件事情容许我们商议一下!”
周芊洛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们可就地商议,半个时辰后,我需要一个答案,玉牌内的内容我已经关了禁制,你们出现分歧时,可打开玉牌,再行商议决定。”
老者点了点头,在两位少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入人群。
一炷香后,每户人家的主事家主来到老者身前,共同商议着举村搬迁一事。
能被仙家看上无疑是天掉下来的糖饼,小渔村身处在胭脂国偏僻地带,虽然不至于饿死人,但与其他那些村子相比,无疑是最穷落的一批。
他们除开湖里的鱼和附近几座大山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有时气候不好,地里种下的庄稼几乎没有收成。
若是能够搬迁到一个富裕地带,小渔村的人,以后说不定能过上天天有肉吃的好日子。
但,搬迁村子事关重大,有人赞同,也有人有顾虑反对。
他们这些凡人,在那些修行者面前如同蝼蚁草芥,命薄如纸。
且不知千魔宗是个什么样的仙家宗门,单听“千魔宗”这名字,就知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能把他们这些凡人当一回事么?
况且,村落在此处已经有千年多的历史,是他们江氏的祖地,抛弃祖业,跟着一个不知正邪的千魔宗搬迁至一处不熟悉的地带,能否给村庄带来安宁?
村中人一部分人想要搬迁出去,去富裕的地方过好日子,另一部分则觉得千魔宗不安好心,突然来此处要他们搬迁出去,是觊觎他们这片祖地。
双方吵的不可开交,作为村长的老者摸了摸手上的玉牌,抿了抿早就没牙的嘴巴,正声道:“时间不多了,免得拖延了时间引得仙师大人生气,我们打开玉牌看过后,再行决定吧。”
在众多村民炙热的视线中,老者打开了玉牌,在一阵清灵气息散溢开后,一行行文字从玉牌上蹦出。
“三娃子,你读过书,你给大家念念上面写着什么?”
老者对一个少年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少年点了点头,走向前,大声道:“小渔村村民,搬迁事项。”
“小渔村村民无需顾虑家中财物损失,搬迁所导致财物损失,皆由千魔宗补偿……”
“小渔村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孩童由千魔宗进行灵根检测,天资良好者可进入千魔宗修行道法。”
“千魔宗已开垦好良田,建造好房屋,小渔村村民搬迁至此可直接入房居住,无需掏任何银两,每家每户按照人口划分良田耕地。”
“小渔村三岁孩童可入千魔宗书院启蒙读书……”
玉牌上写了许多,但被老者称作三娃子的少年,字认得不太全,有几条他也不懂的是什么意思,只好请村庄中上了年纪的教书先生代替复述。
众人得知搬迁至千魔宗,有着诸多好处后,那些反对的村民也乖乖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毕竟在这个世道,谁不想过好日子,谁想整天守着这些臭鱼过苦日子。
“村长,我们一房同意搬迁,我们一房的孩子多,要是他们能够上山修行的话,我们江家也能出几位山上仙师了,而且他们还让孩子们进书院读书,说不定这些孩子以后能考取一些功名光宗耀祖,我们这些人是没有出息了,就想着孩子以后能够少吃些我们的苦。”
“俺们二房也同意,俺已经不想再吃鱼了,俺们二房虽然男孩不多,但是女孩多啊,其他村的人都说咱们村专出下贱丫头,要是咱们手中有银子,给得起嫁妆,那些村庄的人就不会看不起俺们,俺不想让俺闺女以后也因为嫁妆被人家瞧不起。”
“同意,我们也同意!说啥觊觎咱们的祖地,咱们祖地有啥,这些仙师瞧上了咱们这破落村户吗?”
等教书先生将玉牌的内容全部复述一遍后,村民的口径竟是惊奇的统一起来,就连那些迂腐的老头子,此时为了自家后辈也纷纷闭上嘴巴,默许了这桩事。“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便去向那位仙师大人禀告这件事,你们先在此处不要走动,说不定还要商议一些内容。”
老者丢下一句话后,在两位少女的搀扶下缓缓来到周芊洛身前。
此时周芊洛盘腿坐在剑上,见老者过来,缓缓睁开双眼,问道:“一个时辰,你们可有商议完?”
老者佝偻着身子,将手上玉佩捧上前,他小心翼翼问道:“我们小渔村愿意搬迁,只是......”
“只是?”
老者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只是能否请仙师大人施展神通,将我们村子的祖坟地一块迁过去。”
“祖坟地。”周芊洛口中嘟囔一句,随后眉头平复下来,她温声道:“你且放心,我家小姐会安置好一切,我们会帮你们将棺木移至过去。”
听到这话,老者彻底放心下来,毕竟贵为山上仙师,实在是没有必要欺骗他们这些凡尘愚昧之人。
“既然你们已经商定好,便都回去收拾行李吧,明日辰时,千魔宗会派遣渡船来接你们,有些物件能扔下便扔了,所有损失,等搬迁过去后,千魔宗会补偿给你们!”周芊洛说完,随后皱了皱眉头道:“我家小姐打算将整座湖泊搬走,那些发臭的鱼,就莫要带了。”
老者听后愣了愣,将目光投在那些晒好的鱼干上,满口答应下来。
毕竟是去过好日子,这些吃得发腻的臭鱼,扔了便扔了,也没有什么心疼的。
得到准确的时间,老者也不迟疑,迅速将这事情告知村民,在一阵讨论后,小渔村的村民自发分作了三波。
以孩子居多的一房,女子多的二房,和家境殷实的三房、四房。
能够收拾东西的时间并不多,这些村民也没有理由浪费时间,一个个赶回家中,收拾起行李。
周芊洛也怕那些村民因为时间仓促而耽搁了林厌离的计划,于是派遣了二十多位弟子前往附近的山上,砍下半座山的树木,制作成木箱子,分发给每户村民搬迁用。
夜里,在一些村民自告奋勇下,给周芊洛这些千魔宗弟子送去鱼汤。
他们这些人已经修行至金丹期,已经无需五谷杂粮,但看那些村民实在热情,周芊洛也只好端着鱼汤小抿了一口。
此时,在祠堂运筹帷幄的林厌离,也有人送鱼汤去。
看着桌上的鱼汤,林厌离笑眯眯对尘柯道:“挺怀念的味道,你尝尝看。”
尘柯闻了闻清香,也不拒绝,从篮子中拿出一只碗,从中舀了几勺。
“香到是香,但这些毕竟是凡物,吃多了容易积聚浊气。”
尘柯将碗中的鱼汤一饮而尽,便将小碗搁置在桌上,随后他从篮子中又取出一只碗,给林厌离舀满,端到她的身前。
林厌离听了尘柯的发言,将面前的小碗,朝胸前扒拉一下,小声道:“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像这样的鱼汤,小时候我做梦都想喝到,只是那个时候,我手艺不好,又没有银子买盐巴,只能喝着没有味道的清汤,那个时候我最喜欢别人成亲,成亲的时候,才能吃上有味道的菜肴。”
尘柯看着林厌离,没有打算说话。
林厌离自顾自说着,也不知是在说江晚离的故事,还是专属于她的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事迹。
在潜移默化中,她的的记忆与江晚离的融合成一团,难以分割开,潜意识中她已经认同自己与江晚离同属一体。
这或许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改变!
夜晚,小渔村灯火通明,所有的村民没有吝啬平时舍不得用的烛火。
林厌离和尘柯坐在一处屋檐上,默默的看着天上繁星。
时间飞逝,天边迎来朝霞,林厌离打了一个哈欠,为了小渔村搬迁一事,她强撑着一夜没睡,虽然哈欠连天,她还是借着灵气冲击大脑,强迫自己大脑清醒。
一晚上的苦工,她已经将千魔宗附近的良田规划好,作为江晚离的娘家人,小渔村自然是被林厌离的放在了千魔宗的门户处。
那是块交通方便,土地肥沃的好地方。
林厌离将写满字的白纸收入袖中,她抬头望了望天空,见辰时快到了,小步朝着湖泊边上走去。
小渔村位置不大,能够停留飞舟的地方只有这片大湖。
林厌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竹筒,小心放在地上后,她用灵火点燃了竹筒。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一道红影窜上天空,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道红影炸开之后,烟尘在空中慢慢凝结成了一朵八瓣血色梅花。
随着标记出现,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村落中的人纷纷抬头,天边出现五道黑影,那是千魔宗的载人渡船,五艘渡船慢慢靠近村落,最后悬停在湖泊上空。
小渔村的村民第一次见到这般震撼的场面,各个张着嘴巴,满脸期待的模样。
飞行,那是高阶修行者才具有的权能,像他们这些凡人,真不敢相信自己有坐上飞舟遨游云海的一天。
在周芊洛的引领下,小渔村的村民陆续上了渡船。
周芊洛先前有吩咐过,让村民们尽量不要携带太多的行李,奈何小渔村的村民都是珍惜物件的苦命人,这些跟了他们一辈子的东西哪能说扔就扔。
没有办法,周芊洛只好安排弟子在登船前,对这些村民的行李检查一番,发现这些人带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后,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明明损失会由千魔宗进行补偿,这些人却还是固执的带着这些破铜烂铁。
没有办法,她只好让登船的村民挤一挤,将这些人携带的物件转移至林厌离的超大飞舟上。
三百来户人家,一千多人,等他们全部登上渡船后,太阳已经移至正空。
炙热的温度让小渔村的人一时陷入了寂静,随着耳边响起的轰鸣,渡船缓缓从湖泊飘上云层,在巨大的失重感消失后,飞舟中止不住的喧闹起来。
“娘亲我们像鸟一样飞起来啦!”
“孩儿,我们马上过好日子了!”
“好神奇,这就是仙人的感觉么!”
飞舟在人们的惊呼中极速穿梭,不到一个时辰时间,孤云山到了!在众多人惊呼中,数道灵光冲上云霄。
“看,神仙,是神仙!”
“仙师大人在飞,好厉害!”
渡船中孩童兴奋的指着远处冲天的灵光。
经过千魔宗地界,行至孤云山时,飞行需慢行——这已经成为须臾地界不成名的规矩。
无论是御物飞行,还是仙家渡船都需要在孤云山停靠,接受千魔宗修士的检查,并留下一笔“过路费”。
过路费不多,一般只有几块灵石,花几块灵石能在千魔宗偌大的地盘得到千魔宗修士的庇佑,不少山泽野修也乐得花这几块灵石求得一个平安。
渡船慢慢减速,等灵光飞驰到船头,船中的主事人跳上船舷,将手中的玉牌投掷了出去。
几道灵光在空中戛然而止,随后他们缓缓来到渡船前,对着主事人拱了拱手道:“前方有琉光宗的渡船穿行,本门为主,琉光宗是客,由客先行!”
主事人点了点头,张开手将玉牌吸了回来,立在船舷上闭目等待。
很快一艘巨大的仙家渡船缓缓从峡谷驶来。
主事人微微睁眼,见对方的渡船上坐着一位醉醺醺的老者。
他脸色有些惊讶,倾了倾身子对那位老者行了个礼。
老者睁开眼睛瞄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两宗渡船在空中交汇,擦肩而过,没有丝毫的交集。
一艘、两艘。
三……五艘。
见到这么多渡船,醉醺醺的老者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纵身一跃,来到千魔宗第一艘渡船上。
他站在船舷上,举高临下,见渡船中集满了凡人,他脸色沉了下来,对渡船主事人喝道:“你们千魔宗带这么多凡人来此作甚?莫不是想要抽取他们的灵魂炼制灵器?”
主事人微微一愣,赶忙摇手道:“朱前辈,您误会了,我们千魔宗早就改新革面,门内弟子都已经不做恶事了!”
“那你们抓这么多凡人作甚,莫以为老夫好糊弄!”
老者红着脸,身上逐渐散溢出危险的气息,他竟是一位四境修士。
主事人正准备解释,天边传来一阵笑声:“这不是三清门的朱庞么,怎么,想与乐某打一架?”
来的人正是乐观,他笑着从天上降下,慢慢落在老者身前。
朱庞脸色阴沉,并不将乐观放在眼中,虽然乐观与他一样是四境修士,但他已经晋级四境多年,所掌握的神通远非乐观能比。
“我需要一个解释!”
乐观背负双手,笑眯眯道:“我们千魔宗行事,怎么,还需要向你们三清门和琉光宗汇报么?”
话音一落,二人瞬间在船舷上消失,下一息,巨大气浪在空中激荡开。
二人交手了。
仅是拳对拳的一击,就险些将双方的渡船掀翻。
在二人打算各显神通时,天边窜来四道剑光,一道蓝色虚影缓缓在空中浮现。
“焯,浮屠四剑!”
朱庞惊叫一声,赶忙与乐观拉开距离,只听蓝色虚影淡淡道:“道友,千魔宗地界严禁四境以上的修士斗法。”
女子的声音,不温不火,听不出情感。
朱庞拱了拱手道:“晚辈并非找麻烦的人,但这么多凡人在此,千魔宗若是不给个说法,老夫说什么也不会停手。”
虚影内的女子皱了皱眉,对老者的话有些不满,若非陈秋雨对她下了禁制,她非得一剑劈了眼前这个老头不可。
“嘿嘿,说法。”乐观盈盈一笑,抬手指了指身后最大的飞舟笑道:“我家宗主就在那里,要不要请她出来给你一个说法?”
朱庞皱了皱眉,心中权衡起来。
前一段时间,江晚离复活一事在正道大宗中传得沸沸扬扬,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十分也信了七八分。
江晚离可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主,整不好他要丢了小命。
还是找台阶下好!
朱庞哑然笑了笑,额上满是冷汗,早已经没了先前的底气。
“晚辈这就离去。”
他朝渡船拱了拱手,正想走时,一块玉简落在他的手上,耳边响起温和的声音:“道友想要的说法都在玉简中,不知可否满意?”
朱庞神识探入玉简中查个究竟,将玉简内容看完后,对诸人拱了拱手道:“是晚辈孟浪了,朱庞在此向各位道友赔罪。”
“道友也是为了这些世俗之人安全着想,有些许冒犯算不上得罪,既然事情弄清楚了,那我等可否离去了?”
朱庞低了低头,恭敬道:“前辈走好!”
等千魔宗的渡船全部跨过孤云山,朱庞心里头犯嘀咕起来。
那个性格跟恶狗一样的江晚离,居然这么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他还以为自己最少得挨两个大比兜子。
没有挨打就是赚,朱庞握了握手上的玉简,一个闪身返回了琉光宗的渡船上。
他扭头望向身后这些满眼小星星的琉光宗少女,下意识的挺直了胸膛。
“你们好好修行,终有一天也能有老夫这样与江晚离对峙的底气,当年老夫可是一个人就将江晚离拦在山门前,与她大战三百回合,依旧面不红心不喘,若非……”
朱庞说谎不脸红,坐在渡船上一阵吹嘘,述说起当年江晚离闯入三清门,他一人将江晚离拦在山门处的英勇事迹。
千魔宗的渡船小心穿过孤云山的峡谷,在几位千魔宗弟子的引领下落在了千魔宗的门户之地。
这里早早的在林厌离的安排下,建起了木制住房。
虽然有些简陋,但遮风挡雨已然足够。
“诸位,下船了。”
在渡船管事威严的声音中,小渔村的村民走下了渡船。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绿色的麦浪随风高低起伏,如同波浪一般。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么?”
“真壮观啊,这么多田地,以后咱们想种啥就种啥,再也不怕饿肚子。”
村民欢呼雀跃,宛如来到世外桃源。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住房太过简陋,像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板房。
“现在的住所有些简陋,但请大家这几日坚持一下,我们千魔宗是言而有信的好宗门,马上就会为大家建好新的房子,请大家放心住下!”
小渔村的村民听见千魔宗的修士这么说,不安的心彻彻底底的安稳下来。
“那就辛苦你们了。”
村民纷纷对千魔宗的修士躬身施了一礼,然后便陆续将行李搬入木板房中。
其中一些低阶修士主动上前帮忙,与村民打成一团,有说有笑。
“你们不用怕我们,我们千魔宗的弟子都是很勤劳和蔼的。”
“没错,那些麦子还是我们亲手种下去的嘞。”林厌离说完,场下的人便叽叽喳喳开始议论起来。
关于林厌离说的第一条,他们没读过书,听得不是很懂,但第二和第三条,他们听得格外仔细。
“每亩粮食收两成,这么多!”
“两成,一百斤粮要交二十斤,太多了吧?”
“丰收年还好,要是碰到灾年,欸,我便知到,天上不会掉的甜饼。”
“这与先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村民议论纷纷,似乎对林厌离说的有些不满。
但林厌离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幕。
她淡然的敲了敲喇叭,开口道:“朝廷那边的赋税都由千魔宗缴纳,况且……单论小麦来说,一亩地能产五百斤粮,这样诸位还觉得两成粮多么?”
一亩地产五百斤小麦!!!
村民们觉得这个数字有些难以置信。
林厌离扬起嘴角,他们千魔宗坐拥十方山脉,山脉中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于是林厌离专门训练了一批千魔宗弟子,那些弟子在十方大山里头找了几个月才找出这种高产能的小麦。
千魔宗培育灵植的方法有千百种,在那些弟子不懈努力下完成了高产能小麦的量产。
虽然这个产能与蓝星化肥催生的小麦产能还有一些差距,但千魔宗底下是一座巨大的灵脉,这些灵脉源源不断的为小麦补充灵气和生机,完全替代了化肥的功效。
这也是为何林厌离有胆量向小渔村说出收取两成赋税的胆量。
一亩地产五担粮,千魔宗收去一担粮而且还替村民们缴纳朝廷的赋税。
这样算起来,千魔宗只收取两成粮食非常的人道!
“不过,一亩地真能产五百斤小麦么?”不少村民对此表示怀疑。
林厌离轻轻一笑,小手朝前一指,随即有一位千魔宗弟子飞至田里。
那弟子从腰间缓缓抽出灵剑,用力一挥,一道剑光划过麦田,麦田中的小麦在剑光中分作两半。
千魔宗弟子收剑入鞘,众人纷纷为之称好,因为那位千魔宗弟子斩出的剑光,不多不少,刚好割了一亩地小麦。
林厌离脸上满是微笑:“大家且看,这是一亩地小麦,到底有多少!”
千魔宗弟子手指一抬,一阵狂风骤起,那些被砍断的小麦,在其操控下竟然整整齐齐堆在了村民面前。
小渔村内不少种田的庄稼汉走向前,用手仔细的掂量一下,随后迈着步子估量起小麦的产值。
将这亩地的面子测量完后,几名庄稼汉双眼一亮,惊喜喊道:“真的,是真的,等成熟了,这些麦子抛去外壳和麸皮少说有五百斤!”
这位小仙师没有骗他们,是真有五百斤!
乖乖,一亩地能产五百斤小麦,那能磨出多少斤白面!
啧啧,难以置信!
所有的村民将目光聚集在那些田地上,仿佛那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这块地方温度很适宜,这些麦子很快就要熟了,再过两月还能种一次,俺们能存多少粮!”
“不光如此,咱们可以种稻谷,中萝卜、白菜……咱们好日子是真的来了!”
林厌离看着台下庄稼汉们一脸兴奋的样子,情不自禁的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站在一旁都要打瞌睡了的尘柯见到林厌离的笑,瞬间清醒。
没错,他就是想要看见林厌离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只是远远瞥上一眼都让他十分满足。
“好了,马上到晚饭的时间,我们千魔宗的弟子会将要遵守的规矩告知给大家,诸位,今夜做个好梦!”
林厌离扔下一句话后,急匆匆领着尘柯一起返回了渡船。
因为她的眼皮子,实在是撑不住了。
远在须臾西部地界,天外天。
陈墨水与陆升并肩站立,浑身是伤。
其实,陈墨水与陆升的架,打输了。
于是,他们在天外天又打了一场,他们打了数天时间,这一次,陈墨水还是打输了。
陈墨水看着陆升心中感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陆升看着陈墨水,心中感慨陈墨水的天资卓越。
两次斗剑,陈墨水以肉眼可见的进步震撼到了他。
再看远处,山岳横飞,星光闪烁好似镜花水月。
天与地的交界处,两道身影打得有来有回。
一人手握短剑,蓝光闪烁如梦幻影。
另一人,手抓山岳顶端,将山岳当做岩枪一般射出。
“当真没想到你这位大师兄,居然能与东方打得有来有回!”陆升忍不住称赞一声。
他与东方瞿来自同一个地方,知晓东方瞿的实力,本以为在须臾地界已属顶端那批修士,没想到突然冒出个顾玄北。
陈墨水抬眸瞥了陆升一眼,淡淡道:“我家师兄深不可测,他若动用秘术,你那位好友必败!”
陆升呵呵笑了一声:“那我与你家师兄比起来怎么样?”
陈墨水扬起嘴角,冷哼道:“你这点莹莹剑术,我用不了十年就能超越你,而我想要用剑术超越我师兄的道法,至少需要一百年!”
“当真这么强?”陆升有些惊讶道。
陈墨水挺起胸膛,脸上略显骄傲:“师兄他,是我见过最强的男人!”
陆升抖了抖嘴角,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葫芦,在陈墨水面前摇了摇,道:“好东西,能恢复伤势,要不要来点!”
“坐!”
陈墨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矮桌和两个蒲团。
陆升也不含糊,一屁股坐在蒲团上,他与陈墨水打了两次架,倒是打出惺惺相惜的感觉出来了。
取来两只小碗,你一碗,我一碗,二人就这么坐在天外天的沙地上瞧着远处道法翻飞。
不知道打了多久,双方总算是开始慢慢消停下来。
东方瞿见无法奈何顾玄北,也逐渐生起了退意。
眼前男人修为并不输他,所拥有的大神通十分诡异,打了这么多天,他硬是没有看出顾玄北所拥有的大神通是什么。
顾玄北满脸笑盈盈,虽然身上有许多伤势,却并不妨碍他出剑。
再这么打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两位大神通者,只要不是生死之战,双方打上数个月都不成问题。
东方瞿抬手抓来一座山岳,推至顾玄北面前后,突然收力道:“不如今日我们平手如何?”顾玄北微微一愣,手上短剑转变方向,一剑将山岳斩作两半,他收剑入鞘,嘴角高高扬起:“成交!”
二人停手,天外天很快就恢复宁静。
坐在蒲团上的陆升站起身,朝陈墨水推了推手,道:“差不多结束了。”
陈墨水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缓缓靠近的两道身影,他将矮桌收入了储物袋中。
东方瞿与顾玄北来到了两人面前。
“我们走吧!”顾玄北视线从陆升身上扫过,随后笑着对陈墨水道。
陈墨水点了点头,对陆升和东方瞿拱了拱手,道:“道友,仙运隆昌!”
说完,陈墨水和顾玄北二人化作一道剑光冲破天外天,消失在地平线上。
东方瞿看着离去的两道身影,面上不喜不怒,他对顾玄北没有多少好感,但对顾玄北那位有着浩然剑气的师弟-陈墨水十分感兴趣。
“你与他师弟比试如何?”东方瞿波澜不惊的问道。
陆升抱着剑,歪着头想了一阵。
“进步快得可怕,后生可畏,他说十年就能超过我,话一点不虚,但他说需要一百年才能超过他师兄,这我不信!”
东方瞿摸了摸下巴,有些古怪道:“你这居然会这么看好他。”
陆升哈哈一笑,用手拍了拍东方瞿的肩膀:“你也别想那么多,走走走,咱们喝一杯去!”
东方瞿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跟着陆升一起返回魍魉城。
此时的魍魉城已经沦为一片废墟,但东方瞿脸上一点也不心疼。
他的神识将整座城包裹,很快就在土里找到了李崇罡破破烂烂的肉身。
“看来是没得办法活了!”
东方瞿淡淡的道了一句,右手一翻,一个土黄色元婴从手中冒出,盯着元婴瞧了好久一阵后,他右手一捏将元婴捏成粉碎。
“啧啧,真是薄情,他好歹也跟了你一百多年。”陆升笑着嘲讽一声。
“五境以下皆蝼蚁罢了。”东方瞿并没有将陆升的嘲讽放在心上,他心中沉浸片刻后,扭过头十分认真道:“当然,江晚离例外。”
“你还真是爱惨了她。”陆升笑眯眯的道。
东方瞿看了一眼陆升,冷漠的吐出四个字:“废话!”
他抬手从城主府的地下取出一只储物袋,小心翼翼的别在腰间后,跟着陆升一起去了某处喝酒的到地方。
……
千魔宗内,林厌离缓缓醒来,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
金窝银窝,啥都不如她的狗窝。
在外头飘荡了这么多天,她还是头一回睡得香甜。
她坐起身换了一套衣裳,走出房,见到了等候在门前的苏媛和花小佳。
二人见到林厌离从房中走出,双手放在腰间俯了俯身子。
“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天时间。”
一天,睡得时间倒是不长。
林厌离从花小佳手中接过毛巾,使劲抹了把脸后,从盘子抓起一个包子,问道:"昨天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苏媛和花小佳相互对视了一眼,道:“昨天,陈长老差些将三长老砍了。”
“哦。”林厌离眉毛一挑,在心中揣度一阵后,觉得陈秋雨将乐观打一顿是件好事,省得乐观这个反骨仔每天东想西想的。
吃完早饭,林厌离来到离合山的人事殿,二长老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
林厌离从二长老手中接过玉简,粗略的将玉简里的内容看过一遍后,狠狠的夸了二长老一顿。
在她的计划中,大长老负责外交,二长老负责搞开发和建设,三长老负责工商财政,四长老负责农业生产,五长老负责千魔宗和周边地区的安保。
现在看来,这位二长老能力大得很,连乐观的职务都能一并胜任,“看来乐观就是个吃干饭的,没啥用喽!”林厌离呢喃一句,眼中逐渐流露出凶光。
二长老浑身一抖,他自然是听到了林厌离的话,随后藏在袖子中的手指轻轻一点,一把细小的传讯飞剑窜了出去。
林厌离将玉简扔回二长老手中,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道:“你先下去吧,等会儿我要处理胭脂国朝廷的事,你回去后让曲辙来一趟,至于乐观那个家伙,让他先在堕魔山待着,之后我有事让他办!”
二长老点了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走出门外后,他用手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后,又扔出一把传讯飞剑。
做完这一切后,二长老马不停蹄的赶去离合山的长老殿。
一炷香后,大长老急匆匆的出门,连挂在脸上的唇印都没来得及擦。
千魔宗第三座山头上,乐观正抱着一个美人唧唧我我。
远处一道灵光窜入寝宫,乐观正要发火时,察觉到是二长老的传讯飞剑,他立马熄了怒火。
脸色古怪的打开传讯飞剑,只见到金光中蹦出几个大字。
【速逃!危!】
啊——这!
乐观脸色阴阳不定,心中开始慌张起来。
二长老突然给他发这个什么意思,莫不是林厌离今天要在他身上动土?
“郎君……怎么停了,快活呀!”
美人贴上身来,顺着胸膛缓缓朝下,却被乐观捏住手臂,轻扇一巴掌,丢回床上。
“滚蛋,别烦老子!”
“郎君,你,你打我!”
美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捂着脸娇滴滴哭了起来,听的乐观一阵心烦。
他赶忙跑出自己的寝宫,在殿内随便取了几件法宝,就要跑路时,又一柄传讯飞剑落在了他的面前。
【危险解除!】
乐观傻在了原地,有些气急败坏道:“这个老六,老是趁我兴高时做这等下作事,自己身体不行,还要影响老子风流!”
骂骂咧咧一阵,乐观将自己那些灵宝发放回原位。
美人依旧还在寝宫里头哭,乐观笑着跑进去,抱起美人的身子亲了亲小嘴,安慰道:“夫君刚刚是跟你开玩笑呢,其实这次我从魍魉城回来,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等会过去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美人泪水停住了,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带些哭腔道:“真的么,你真的不会不要我么?”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乐观面不红心不跳道。
美人破涕为笑。
乐观见气氛合适脱了自己的外衣,抱着美人,在耳边轻呢一阵。道:“其实,这几天,有弟子给我推荐了一个新玩法,来,跟着我说,三二一,一二三,嘿嘿嘿!”坐在离合山人事殿的林厌离自然不知晓乐观此时在白日宣/淫。
不然,她绝对会捏着浮屠四剑,干上堕魔山,狠狠将这个不务正业,整天摸鱼的千魔宗三长老剁上一遍。
“咳咳,朝廷的那位国师已经向我送了传讯飞剑,您是否要见见这位南巡总督?”
“让我想想!”
林厌离将卷宗搁置桌台,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南巡总督是胭脂国朝廷四品官,身份好比千魔宗的长老亲信。
双方身份并不对等,曲辙觉得林厌离没有亲自接见的必要。
“唔,还是见见吧,小渔村的村民落户需要这位总督的章子,后续搬迁,还有凡人读书入仕都需要经过这位总督大人的手,还是给他点甜头,免得他暗地里捣乱。”
林厌离秉着不拉拢也别得罪的心理,觉得自己还是见见这位南巡总督好。
毕竟这个世界上,君子比较少,小人比较多。
要是这个南巡总督偷偷给千魔宗使绊子,后续的计划实施起来会有麻烦。
“那位总督现在在哪里?”林厌离在心中做出决定。
“我将他安排在北边的厢房。”
“晚上见见,请他来吃顿晚饭。”
“好!”曲辙拱了拱手,退出了人事殿。
敲定胭脂国朝廷的事宜,林厌离从袖中翻出一张白纸。
纸上书写的是先前魍魉城买下的那些炉鼎的名字。
这些孩子最大的是那位叫做余琼的少女,她给林厌离的印象是一副邻家大姐姐的可靠样子。
毕竟能够记下所有人的名字,这很了不起。
最小的尚在襁褓中,叫做小月亮。
总之,先去见见他们吧!
林厌离从椅子跳下,身形一闪,出现在栈道上,随后她来到缆车处,坐缆车来到离合山山脚。
这些孩子被安顿在杂役弟子居住的地区,林厌离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他们。
或许正值青春活跃的年纪,林厌离刚来到住宅区,就看见几个男孩在地上打滚。
“嘿,新面孔,咱们把泥巴扔她头上去!”一个男孩见到林厌离忍不住大叫道。
“啊——这样不好吧!”
“怕啥,有我撑着!”
男孩们的对话自然而然被林厌离听见了,看着两个男孩手上抓着泥巴靠近,林厌离咧开了嘴角。
两息过后,两男孩满头大包,被林厌离挂在茅厕上。
舒坦!
林厌离拍了拍手,绕过几座宅子,来到一处院子前。
院子外,还有几位千魔宗的弟子看守,免得这些孩子在住宅区闹出事端。
这些弟子见到林厌离前来,朝林厌离拱了拱手,其中一人跑向前,将院子的大门打开。
迎面见到的是,在微风中飘来飘去的床单。
林厌离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小孩子会尿床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些晾晒的床单是不是太多了些?
林厌离的到来很快迎来骚动,先是几个男孩子相互间说了几句悄悄话,随后是女孩们的低声呢语。
再便是所有的孩子从屋里头跑出来,按照大小排序,依次排成了两列。
林厌离看到这样的反应,用手挠了挠头,心想自己先前留下的印象是不是太过深刻了。
“小小姐好!”
一群孩子齐刷刷弯腰鞠躬,奶声奶气的样子让林厌离心房一阵颤动。
她要的就是这个!
整齐,规划,情感发自内心,最重要的是,淳朴可爱!
林厌离这一刻,整个人都要翘上了天,如同皇帝突然视察某处村庄般,笑眯眯的招了招手,“欸……好好好,嘿嘿!”
这些孩子这段时间吃住都还不错,因为摆脱了以前那样非人般的生活,现在气色都很好。
这时候一个身材瘦削的女孩跑到了林厌离跟前,抬头望着林厌离,眼睛眨巴眨巴,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狐狸,一脸的期待道:“小小姐是要放暖暖出去吗?”
又有一个女孩踉踉跄跄走向前,从身侧抱住了林厌离腰,“小小姐,瑶瑶想出去玩儿!”
女孩身材纤细,胸前扎有一块白色手帕,瞧着十分清爽,林厌离伸出食指戳了戳,“唔,还不行喔!”
女孩嘟了嘟嘴,眼圈瞬间红了。
林厌离将视线投在余琼身上,察觉到她眼中的一丝惊慌,心中瞬间明白了。
这几个丫头大概是余琼的授意,才会围着她撒娇。
把她当做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
那可大错特错!
林厌离将几个女孩的手从身上扒下来,对着人群勾了勾手道:“走,咱们去房里头说。”
林厌离对余琼使用这种小手段感到不屑。
她是谁,林厌离!
她的前身是谁,江晚离!
怎么可能会被这区区的可爱和撒娇引诱!
“姐姐,姐姐,你尝尝这个。”
“姐姐,你看,这是我画的花花。”
“姐姐……”
林厌离还是低估了十多个小孩子同时围着她撒娇的威力。
在一阵“咕嘿嘿”的笑声中,林厌离稀里糊涂的答应了这些孩子们的愿望。
等她迈出院子时,猛然惊醒。
林厌离的脸颊抽搐起来,可出都出来了,她还能说啥,只能怪自己自制力太差。
“你们以后在暗地里偷偷盯着那几个修为高的,尤其是那个胸脯最大的!”林厌离指的是余琼。
几名弟子探头朝院子里瞅了一眼,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林厌离为什么要做,但宗主大人让盯着,他们就盯着吧。
傍晚将至,林厌离返回了离合山,来到离合山的长老殿。
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见到陈秋雨的身影,放在以前,陈秋雨都是跪坐在她的门口,等候着她醒来,并附上一句:“师父,小雨今天有努力呢!”
可惜,时过境迁,她已经不是陈秋雨心心念念的那个唯一了!
陈秋雨现在不光有李竹影,还有三个宝贝徒弟。
欸……有一种养好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林厌离忧伤一阵,迈着小步伐,进了长老殿。
等会儿,曲辙要在这里宴请那位胭脂国的南巡总督。
林厌离在心中推算了下时间,觉得时辰尚早,干脆盘腿坐在椅子上汲取起天地灵气。
过了好一会儿,几名杂役弟子推着一个小推车,将菜肴送了过来。
宴会要开始了。几位少女将菜肴轻轻放在桌上,随后使用一只小碗模样的灵宝将所有的菜肴盖在桌上。
这种灵宝是千魔宗专门为杂役弟子打造的灵器,几乎所有的杂役弟子手上都有一只,有保温和防止偷吃的作用。
林厌离咽了咽口水,开始焦急的等待。
苦坐一炷香时间,林厌离总算是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曲辙兄,镇川只不过是为国师大人传递消息而已,实在不用这么客气。”
“镇川兄,此言差矣,你是朝廷的南巡总督,我们千魔宗是南域的大宗,你来了,我们不准备一份薄酒,那也显得我们太过失礼了!”
“唉,贵宗门真是有心了!”
在几位弟子的引领下,一行人走入房间。
林厌离坐在角落,眼睛睁得大大,将踏入房间中的陌生面孔记在脑海中。
“王兄、王夫人,请上座!”
在曲辙的示意下,两旁的杂役弟子贴心的为这位南巡总督拉开了座位。
王镇川也不客气,拉着自己的夫人坐在座位上,见主座上空着没人,又站起身略显拘谨的问道:“贵宗宗主大人还没有来么,小弟还是等江宗主来了,再入座的好。”
曲辙看了林厌离一眼,见林厌离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他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林厌离挺着身子,将这位南巡大人看在眼中。
这位王大人,身形十分魁梧,看起来是一个武人出身,最重要的是,他正值壮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给人一种十分正气的感觉。
“是位不错的好官呢!”林厌离心中赞叹一句,松开了自己的手指。
曲辙心中如释重负,笑着开口道:“其实我家宗主大人已经来了,只是她练功出了茬子,模样显得有些特别,等会镇川兄见了可不要觉得奇怪呀。”
听到这话,王镇川环顾了一遍四周,将周围几位千魔宗弟子看在眼中,心中正揣度哪位才是江宗主时,他的衣袖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低头看去,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出现在桌下,小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哪来的丫头?
王镇川皱了皱眉,将小姑娘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桌椅上将目光停留在容貌最好的一位少女身上。
传闻江晚离英姿飒爽,是修行界少有的美女子,他虽没有亲眼见过,却也在书中体会到,什么叫做“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就算练功出了茬子,改变了容貌,也定然是一等一的美人。
房间中女子有很多,却只有一位让他见之难忘,所以必然是这位少女无疑了。
王镇川领着夫人走向前,在曲辙一脸惊愕的表情,缓缓倾下身子,行了个礼道:“王某见过江宗主。”
被王镇川行了一个大礼,少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抬眼望向林厌离,得来的却是林厌离肯定的目光。
“董琬,你替本小姐招待好这位王大人,我教你如何做。”她脑中响起林厌离的声音。
董琬轻轻点了点头,伸出双手将两人搀扶起来,道:“王大人眼光火辣,真是佩服!”
王镇川知晓自己没有猜错,心中一喜,赶忙道:“江宗主气质非凡,在下不敢认错!”
董琬莞尔一笑,将林厌离所在的座位推向前,朝着远处满脸错愕的曲辙道:“曲长老,莫要耽搁时间了,这次请您坐主座。”
曲辙视线投在林厌离身上,见林厌离投来威胁的目光,知晓是林厌离在操控董琬,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主座上。
“你们都退下吧!”曲辙招了招手,将四周的杂役弟子打发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林厌离、曲辙、董琬和王镇川夫妇。
宴会开始,几人推杯换盏,各自说起一些客气话。
林厌离则大快朵颐,狼吞虎咽的扒拉着碗中白饭。
她指使董琬来当“江晚离”,并没有要戏弄王镇川的意思。
她作为千魔宗宗主,在外人面前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而她又是一个爽快的人,不喜欢被这些规矩所束缚。
选择董琬当“江晚离”,又能照顾到王镇川的脸面,还能让她不用顾忌形象的大口吃饭,所谓双赢。
王镇川一边喝着酒,一边偷瞄着犹如饿死鬼进餐的林厌离,见董琬时不时为林厌离夹一些肉食,内心也有些震惊。
这小姑娘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江晚离为其夹菜舀汤!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向董琬发问道:“江宗主,这位是?”
听到这样的发问,林厌离愣了愣,思索了一阵后才指使着董琬张开嘴巴,道:“这是小女!”
此话一出,王镇川恍然大悟。
“原来是令爱,真是出水妙善,聪明伶俐!”
董琬淡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轻轻擦过林厌离的嘴角,随后又开口道:“我听说王大人的儿子是一位修炼奇才,不知这次有没有随大人一起来?”
“犬子前些日子随他师父远游去了,这次并未和我们夫妇来。”
“哦,真是遗憾。”
“王大人来赴宴之前,想来已经去小渔村看过了吧,对于本宗门做出的承诺,王大人有什么见解么?”
话语突然转变,让王镇川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对于小渔村的搬迁,他虽然没有异议,但东域的那位同僚对此十分不满,甚至给观海书院递了书信,状告千魔宗劫掠百姓。
不过,他认为这一切都归咎于那位同僚的不作为。
若是小渔村在东域过的是穿暖吃饱的生活,那些百姓怎么可能愿意抛弃祖地,来此处谋生。
说到底还是那位刺守大人的无用!
王镇川想了一阵,正声道:“百姓想要谋求安稳幸福并没有错,贵宗门为南域第一大宗,影响巨大,真能如约定那般庇护这些百姓,那将是百姓的福气。”
林厌离偏了偏头,对王镇川的话有些意外。
没想到她居然得到了一个满意的回答。
她搁置下筷子,双手撑着桌子,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身旁的男人,十分认真道:“王大人,我觉得你的官职小了点,想要身居高位,左右朝堂么?”林厌离突然而来的话语让王镇川愣住了。
这样的话从曲辙口中说出来,他并不会感觉到奇怪,但从一个七岁孩童口中说出来,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他听闻修行者个个都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面前这个丫头,该不会也是一个老怪物吧!
在王镇川古怪的眼神中,曲辙站起身,他举着酒盏,有些无奈的介绍道:“镇川兄,你面前的这个女孩,才是我们的宗主大人。”
林厌离突然而来的话语让王镇川愣住了。
这样的话从曲辙口中说出来,他并不会感觉到奇怪,但从一个七岁孩童口中说出来,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他听闻修行者个个都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面前这个丫头,该不会也是一个老怪物吧!
在王镇川古怪的眼神中,曲辙站起身,他举着酒盏,有些无奈的介绍道:“镇川兄,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我们的宗主大人。”
“什么!”
王镇川惊讶的张大嘴巴,一副见鬼的表情,他脸颊发烧,想到自己刚刚将董琬当做江晚离,不由得羞愧难当。
“江宗主神通广大,是在下有眼无珠,请江宗主责罚。”王镇川低着头,重新拉着自己的夫人行礼。
“好了,你猜不准也很正常。”林厌离挥了挥手,并没有将王镇川的失礼行为当一回事。
她站在椅子上,弯腰倾下身子,十分认真的看着面前中年男人道:“王大人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只喜欢听真话,客套话就不用说了。”
王镇川苦笑一声,迅速在心中组织好语言。
“天底下,为官者,谁不想身居高位,行大事,王某自然也想调回京城担任要职。”
“但是,为了升官发财,损害平民百姓的利益,王某宁愿永不升官。”
林厌离点了点头,人性欲望本该如此,王镇川说的是真话。
她早有看过王镇川的资料。
王镇川为胭脂国世家子弟,原本在朝廷做官,因为得罪了一位亲王,被贬出京,当了个地方官吏,摸爬滚打多年后,才借着家族的威势,担任了南域的巡南总督。
算是从高处跌落,又从逆境爬起,十分励志的人物形象。
林厌离比较喜欢这样的人,所以,她也愿意帮王镇川登上高位。
毕竟,只有自己扶持起来的人,才能获得她的信任。
“王大人,这枚玉简你且放好,宴会结束后回房细看,事关南域百姓生死,我相信王大人会有所考量的。”
林厌离手指点在储物袋上,从中取出一块玉简,小心搁置在桌上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长老殿。
王镇川身子微微一颤,看着那女孩逐渐淡去的身影,他将目光凝聚在玉简上。
他伸手朝玉简抓去,却被王夫人摁住了手臂。
王夫人摇了摇头,面上有些担心。
她十六岁嫁入王家,陪王镇川一起颠沛流离,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她也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再陷入官场的泥潭中。
王镇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让她放宽心,他毫不犹豫的将玉简抓在手心,目光带着几分坚定。
山上仙师皆是高高在上,除开那些正一派的宗门,还有什么宗门将凡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千魔宗作为南域第一大宗,虽然以前所行皆是恶事,但最近几年确实没有听到千魔宗作恶的消息。
选择权在他,姑且看过玉简之后再做决定。
宴会匆匆结束,在曲辙笑面恭送下,王镇川返回了厢房。
刚入房间,王夫人便小心将门锁上,紧紧跟随在王镇川身后。
王镇川看到妻子的举动,有些诧异。
“夫人,你这是干嘛?”王镇川疑惑的问道。
“夫君,你要三思啊,千魔宗里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被他们蒙骗了!”王夫人满脸担忧的看着王镇川,她知晓王镇川的脾气,一但做出决定,就不会更改。
“夫人,我自有考量,事关百姓,我说什么也要打开看一看!”王镇川看着一脸担忧的妻子,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向床边坐下。
“此事就你一人知晓为好,我心肠软,怕被人套出话。”王夫人见无法劝阻自己的丈夫,只能退出了房间,她走到厢房门外,看着里面亮堂的烛火,她深吸一口气,静静等待。
王镇川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玉简,摇了摇牙,打打开玉简,数不清的灵光汇聚成文字,在他面前闪过。
看着里面的内容,王镇川一阵心惊肉跳,越往下看,便越是惊心动魄,最后他满脸复杂的将玉简搁置在桌上。
灯光下,他掏出烟斗,深深沉浸几口后,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看来,只有一条路可选了……”
夜间冷风,林厌离乘坐山间缆车来到离合山山顶。
她右手一点,在空中凝聚了一个巨大的水镜。
水镜中照印着千魔宗全貌。
在二长老不懈努力下,千魔宗成功开发出一种灵器。
这种灵器,只要在底座装上一颗下品灵石,就能够释放数个月的亮光。
于是,在千魔宗弟子全力以赴的推广下,杂役弟子晚上再也不用点烛火,千魔宗的山间栈道也有了路灯。
因为灵石和阵法使用起来十分方便,林厌离便打消了发展电网的念头。
林厌离挥了挥小手,水镜中浮现出王镇川的身影。
见他有将玉简拆开,林厌离安心的笑了笑。
在很久之前,她就有试探天道的想法。
她知晓原著走向,自然也知道书中提及的几场大灾祸。
三年后,须臾地界将会迎来动荡的局面,一场前所未有的兽潮会从大荒涌入须臾地界,届时,没有一家修仙宗门能够独善其身。
其中受苦最多的还是平民百姓,兽潮过后,须臾地界近四成百姓丧身兽口,须臾地界人口骤减,一片凄凉。
林厌离曾经想过将这件事告知所有的仙家宗门,但冥冥中,仿佛有一柄利刃架在她的脖子上,只要她说出口,一定会丢掉性命。
这大概就是“因果定律”。
无缘不可渡,因果不可改,天道的走向是无法改变的,但是涉及凡人生死的小因果是可以改变的。
所以,林厌离想要在浩劫来临前,多救下一些无辜人。第二日,如林厌离预料那般,王镇川主动找上门来。
在和林厌离交谈了好一阵后,才满脸敬畏的离去,显然已经被林厌离折服。
办好小渔村的事情,林厌离好像空闲了下来,整天背着双手在千魔宗里头乱逛。
这时,十方大山中终于有好消息传来。
在距离千魔宗一千八百里外的一处峡谷中,千魔宗的弟子发现了一处灵石矿,看样子储量还不低。
对于欠着一笔巨额债务的千魔宗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现在的问题是,那座灵矿位于散灵岩下,非三境修士难以开掘,我们千魔宗的三境修士有半数在外,若是调配大量弟子前往开掘岩土,其他地方就要放慢脚步。”
二长老将手中的名册递到林厌离手中,林厌离仔细过目一遍后,一时难办起来。
三境修士就这么慢多,不可能让他们分身去做,千魔宗是一个懂得劳逸结合的宗门,工作太累,弟子们是会造反的!
“烟云阁那边呢,他们不可以分点人手给我们吗?”
二长老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道:“烟云阁前些日子在沐北出了点事,现在调不出人手来,这事只能由咱们千魔宗来办!”
林厌离抬手点了点眉头,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办。
散灵岩会吸收修士的灵气,无法使用灵气和术法,没有灵气加持的低阶修行者,力气与凡人无异,只有重塑肉身的紫府期修士才能挖掘动坚硬的散灵岩。
用蛮力去挖得挖到什么时候?
林厌离眼睛转了转,心中想到一个好主意。
“你先去忙其他的事,这件事先搁置一旁。”
“是,请宗主大人早些定夺!”
二长老缓缓退出大殿后,林厌离沉思片刻后,喊来管理后勤的几位老嬷嬷。
“帮我准备硫磺、硝石、猪皮,越多越好!”
老嬷嬷对视一眼,不知道林厌离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林厌离似乎反应过来,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仍在老嬷嬷手中道:“上面的东西,都帮我准备好,我有大用!”
老嬷嬷点了点头,退出大殿后,打开玉简瞧了个仔细。
(草木灰、臭鸡蛋、硝土、木炭……)
老嬷嬷挠了挠头,也不知林厌离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但她还是按照林厌离吩咐的准备妥当。
林厌离在离合山上寻了一处空地,将储物袋一一摆放好。
这个世界的人有一个缺点。
修仙界与世俗分割太开。
凡人将修行者想像得太神秘,修行者对凡人太过藐视。
林厌离要用修行者的能力和凡人的智慧将深埋在散灵岩下的灵矿开掘出来。
火药在这个世界并不罕见,在世俗中经常可以见到百姓燃放的烟花爆竹。
但林厌离并不是要制作黑/火药,而是威力巨大的硝酸甘油炸药。
林厌离本身就会炼制丹药,对于灵气的使用十分得心应手,调配炸药对于她来说只是比炼制丹药繁琐了一点点。
“甘油、硝酸、硫酸……先从甘油开始吧!”
林厌离将储物袋中的猪皮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随后又跑去伙房要了一个大铁桶。
林厌离大手一招,将猪皮用丹火凝炼成猪油。
几名弟子踏剑,将几块巨大的石头扔在了地上,这些是林厌离吩咐的大理石。
林厌离抬指将大理石捻成粉末后,将其炼化作熟石灰,又将其与纯碱混合炼制成烧碱。
几名弟子瞧得稀奇,一时停留在山顶处,不知道林厌离到底在炼制什么。
做完这一切后,林厌离将热乎乎的猪油倒入铁桶中,将所得来的烧碱一股脑灌了进去。
“那个,你过来帮我搅拌!”林厌离抬手指在男弟子身上,将他唤了过来。
这几人在这里看了好久,既然没有事做,林厌离便帮他们找点事。
几名弟子也乐得帮林厌离,乐呵呵的跑向前,从林厌离手中接过木棍卖力的在桶里头搅拌起来。
一直等到猪油冷却下来,这时几位弟子终于反应过来。
“宗主大人这是在制作皂角?”
“好像是,你看底下凝成一团的,确实是皂角。”
“真厉害,宗主大人博学多识,连这种小东西都懂得制作。”
几人将林厌离夸奖了一顿,在他们打算将铁桶上飘着的渣水倒掉时,林厌离送给他们一人一个棒槌。
林厌离将废水从肥皂上分离开,随后用使用灵气将废水压缩成一团,使用丹火将里面的杂质炼化,她得到了最纯净的甘油。
对于会炼制丹药的修行者来说,分离提纯是最简单的功课。
江晚离炼了几百年的丹药,对于丹火的操控犹如自己的手指一般,林厌离虽然修为尚低,但结合前世的知识反而比江晚离时期的自己更懂得如何操控灵气。
炼制完甘油,林厌离从储物袋中取出硝石。
炼制硝酸甘油需要硝酸和硫酸,这两种东西得来同样十分简单,运用硝石和臭鸡蛋的气体,再借用一些术法,林厌离轻松将得来的硫酸和硝酸放入了瓷瓶中。
在这个不讲物理法则的世界,林厌离成功将炼丹术—修行术法—化学三者融合。
林厌离咽了咽口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防御灵宝,随后用护身灵气将全身包裹住,她小心翼翼的将甘油、硝酸、硫酸混合在一起。
她释放出神识,确保每一处混合均匀,为了加强硝酸甘油的稳定,林厌离专门构建起一个阵法汲取反应中产生的温度。
一炷香时间后,林厌离领着几位弟子来到血魔山的断崖,她小心意义的将瓷瓶放在一块青石上,躲得远远的。
她将手上的防御灵宝塞给身旁的那位弟子,小声吩咐道:“你将护身灵包裹住自己,用灵气将那个瓷瓶压碎。”
那弟子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跑向前,他回头看了看紧张兮兮的林厌离,心中奇怪。
就这么个小玩意还要开护身灵气,那岂不是显得他一身修为很低微?
硬怼上去就完事了。
在林厌离目瞪口呆下,那弟子跑向前,鼓足灵气将瓷瓶拍得粉碎。
下一秒,一股气浪冲天而起,林厌离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耳朵。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尘埃弥漫,烟雾四溅。
林厌离躲在石头后面仰着头看着身旁几名弟子被气浪掀翻,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巴。
她弄出来的东西似乎威力大了点!林厌离站起身,手中掐下一道法决唤来一阵清风将烟雾吹散,盯着地面上的大坑,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滴乖乖,这威力比想象中的大好多!”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成功完成了第一步。
几名弟子从地上爬起来,满脸不敢置信。
就这么一瓶小小的玩意,居然能把地面炸出这么一个大坑,他们抬起头望了望远处冒着黑烟的弟子,眼中满是同情。
不按照宗主大人说的事去做,现在吃亏了吧!
那名弟子颤抖着右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塞进口中,几息时间过后又生龙活虎起来。
远处几道身影来势汹汹,显然是被刚刚巨大的动静吸引来的戒法堂修士。
领头的是一位中年修士,一身气势凌人,看样子是个剑修。
“你们在这搞什么鬼,想要破坏护山大阵么,统统带走!”
几名弟子见到戒法堂的弟子,一时慌了起来,“我们是按照宗主大人的吩咐,在此处试验灵宝,你们不能抓我们!”
中年修士大手一挥,板着脸道:“宗主大人的灵宝还需要你们来试验,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危害千魔宗公共安全,带走带走!”
“啊—我们真是小姐吩咐的,不信你往后看!”
林厌离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听到身后在争吵,发现几名弟子已经被戒法堂弟子带上捆仙锁,赶忙出面制止道:“等一下,他们确实是在帮我测试灵宝!”
听到林厌离的声音,众人将视线投在地上,在确信林厌离并不是贼人假扮的后,中年修士满脸笑容。
他来到林厌离身前行了一个礼后,和蔼笑着,生怕说一句重话:“小姐好,卑职李仁,是戒法堂在血魔山的管事,小姐要测试灵宝,用传讯飞剑说一声便好,我好让周围弟子散开,免得耽搁小姐正事。”
说完后,他顿了顿,眉目弯起:“小姐若不嫌弃李仁的话,李仁愿意为小姐代劳试验灵宝。”
林厌离挑了挑眉,瞅了李仁一眼,虽说李仁修为深厚,但奈何老了点,怕经不住炸。
“李管事有心了,若需要人手,我会用传讯飞剑通知你,你事情做得不错,可以去血魔山的宗师殿任职!”
林厌离委婉的拒绝了李仁,随后又抛出一颗甜枣。
“小姐抬爱,李仁定然不负所托!”李仁笑着朝林厌离拱了拱手。
天色渐晚,林厌离没有在血魔山过多停留,领着几位兴致勃勃的千魔宗弟子返回离合山,林厌离将制作硝酸甘油的方法交给三人后,便匆匆返回偏殿。
毕竟,她是熬不得夜的。
饱饱睡了一个美觉,林厌离起床吃完早饭后,第一时间奔向实验场地,见三人还在卖力干活,林厌离内心一阵感慨。
这可比那个喜欢摸鱼偷懒的乐观,靠谱多了!
“宗主大人,材料不够了,快快快,让管后勤那些人再送些来!”
“宗主大人,有这神水,那些宗门再敢来攻打咱们,定然叫那些低阶修士有来无回!”
神水—这是昨天这几位弟子给硝酸甘油起的称呼。
说话的弟子叫做杨坍,自从昨天被炸飞之后,脑子中就蹦出许许多多的想法。
一份硝酸甘油、一份鸡蛋清、再添加上铁锈和细沙,在草木灰的的混合下,做出了让林厌离都有些害怕的东西。
若不是有阵法限制着周围的温度,林厌离都觉得这个家伙说不定能够做出TnT,所谓无师自通,莫过于此。
修行者研究科学,比起凡人更加可怕,修行者可以轻易做到凡人做不到的事情,只要神识强大,分拣、提纯、筛选都是小儿科。
如果放任这个家伙继续胡来,说不定有一天千魔宗都会被这个家伙炸飞。
得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林厌离揣了揣兜,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这是她昨天晚上入睡前默写下来的化学公式和元素周期表。
前世蓝星有的东西,这个世界都有,说不定在这个修行世界中,还能发现不少新的元素。
在一阵哄骗下,林厌离总算是将杨坍的注意转移在化学公式上。
另外两位女弟子是一对姐妹,一位叫做陈萱,一位称作陈璐,二人对炸药并不感兴趣,经过一晚上的捣鼓,弄出不少新奇味道的皂角。
林厌离觉得,是时候在十方大山中建设一所化学研究所了。
修行者在研究化学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能力,林厌离说什么也要好好发展一下,说不定她能在这个世界创办一个林厌离奖。
将昨天晚上三人的成果收入储物袋中后,林厌离专门前往宗师殿调来了十方大山的地图。
除开一些凶兽的聚集地和其他宗门共同拥有的地区外,林厌离打算将化学研究所建在十方大山的一处半山腰上。
“除开杨坍、陈萱、陈璐外,还得招一批人,这些人修为不能太弱,综合能力要强,而且必须找一个实力强劲且信得过的人监督他们才行。”林厌离嘟囔一阵,在玉简中写了几个名字后,在脑海中物色起角色。
周芊洛作为她的贴身保镖肯定不能去担任这个职务,这时,她脑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张阐。
张阐修为深厚、实力高强,虽然之前犯过一些错误,但最近听说他已经改邪归正,事业干得风生水起,隐隐约约中已经有了长老般的风范。
林厌离一拍桌子,将张阐决定了下来。
为何不选戒法堂的李仁?林厌离没有接触过,实在无法全部相信,哪怕李仁是陈秋雨亲自钦定的血魔山管事。
林厌离右手一张,一把传讯飞剑落在手中,嘴巴呢喃一阵后,她将传讯飞剑扔了出去,“速来见我!”
传讯飞剑在空中化作一道灵光,直冲血魔山,最后落在血魔山的人事殿。
此时张阐正坐在椅子喝茶,身前趴着一位瘦小男孩。
那男孩跪在地上,脑袋不停的磕在地上,头破血流也没有哼唧一声。
“那孩子当真是坚持,都磕了八十多个响头了,张阐,你不如就收他为徒吧!”一名同僚有些不忍心道。
“这孩子心性坚定,是块成才的料!”
周围议论纷纷,张阐不为所动,将杯中的茶饮完后,冷冷瞥了地上男孩一眼,道:“千魔宗的规矩,十岁未到的孩童先入学堂进行六年义务教育,他入学不过数月,连字都没有认全,我收下他岂不是坏了规矩。”几名同僚听过后,觉得张阐说得也有些道理。
以前的千魔宗,规矩或许是摆设,但现在的千魔宗,想要成为超一流大宗,必须得讲规矩。
张阐看着身下的男孩,右手一挥,将男孩送出门外,淡淡道:“等你书读完了,我再收你为徒。”
男孩有些不甘心道:“我爹娘都被仇人所杀,六年我如何等得起,请您收下我罢!”
“等你读完六年书,对修行界有所了解后再来寻我!”
殿内张阐叹下一口气,觉得男孩有些纠缠,索性大手一挥,屏去周围的声音,心无旁骛的喝起茶水。
少年跪了一阵,觉得拜师无望,只好抹了抹额上的鲜血和脸颊上的眼泪,满脸颓废的站起身,正要返回千魔宗的书院。
这时,一柄传讯飞剑落在人事殿的门前,突然而至的闪光让男孩吓了一跳,只见那道闪光越过他的身躯飞入了殿内。
张阐望着突然飞来的传讯飞剑,手上的茶水搁置一旁,将传讯飞剑内打开后,张阐小心翼翼的将传讯飞剑收入袖中,走出大殿。
男孩见张阐从大殿内走出,心中一喜,以为张阐改变主意,没想到张阐出了大殿后,脚尖一点,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血魔山的大阵中。
张阐揣着袖中的传讯飞剑,赶忙来到离合山山顶面见林厌离,在林厌离一通解说下,他欣然的接下了研究所所长的身份。
“这是我撰写的炼丹术,与你们认知的炼丹术有些不同,我将其称之为化学,这是我摸索出来的化学公式和元素周期律,你好生参悟,莫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说完,林厌离将两块玉简递给了张阐。
张阐接过两块玉简,小心谨慎的将其放进储物袋中。
“对了!”林厌离似乎想起什么,抬起一个手指将几块令牌扔入张阐怀里,“你可以招一些人收作学生,你将化学参悟后可以教授给他们。”
张阐点了点头,脑海中想起那个少年,试探道:“还在学院读书的可以么?”
林厌离愣了愣,想了一阵后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最好是找识字的,修为已经达到二境的。”
张阐点了点头,表明自己记下这件事情,然后拱了拱手便退出了大殿。
他站在殿外沉吟片刻,纵身一跃,来到先前的男孩身前,抓住了他的手,塞了一块令牌给他。
“我可以收你为徒,传授你功法,但是书还是要好好读!”张阐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男孩望着张阐的走远的背影,将令牌捏得死死,朝着张阐磕下一个头。
林厌离将化学研究所的成员定下后,从后方的柜子中取来一张图纸。
若是有来自蓝星的人见到图纸,定然会大呼“挖掘机”。
要开发十方大山的灵矿,有炸药是不够的,纵然能够用炸药炸出一个大口,后续的工作依靠人工来做依旧十分麻烦,于是林厌离想到了“挖掘机”。
林厌离将图纸平摊在桌面上,仔细考虑一会儿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先前在魍魉城买下的那只鸟型傀儡。
千魔宗属于诸子百家融合的宗门,傀儡一脉千魔宗也有传承,但还是比不上机巧门这种傀儡大宗。
所以林厌离想将此事拜托给机巧门,等他们做出“挖掘机”的雏形,再送回千魔宗进一步改造。
林厌离也不怕机巧门的人会将“挖掘机”的图纸泄露出去,毕竟在修行界中,“挖掘机”对修行者来说,能力实在太过鸡肋。
林厌离唤来一位离合山的内门弟子,将图纸交入他手后,林厌离嘱托一阵后,才让那名弟子启程前往机巧门。
经过两天时间的考虑,林厌离觉得开掘灵矿宜早不宜迟,她将身边乱七八糟的物品收拾好后,唤来了大长老曲辙。
“从各大山峰中抽调五十名弟子,抄上家伙,今天咱们启程前往灵矿所在地。”林厌离丢下一句话后便跑进房间内收拾起衣服。
曲辙愣了愣,有些迷惑的拱了拱手,灵矿的事不是一直由二长老负责么,怎么把他喊来了?
而且一座山峰抽掉五十名弟子,是不是太多了些?
难不成,打算让这些弟子靠肉身蛮力去挖石头?
曲辙想了一阵,有点想不明白,他拱了拱手退出大殿后,脚上踏风来到各大山峰的人事殿。
各大山峰随意抽调了五十名男弟子随曲辙来到离合山,在离合山的飞舟渡口处,整齐排成数列。
一炷香后,林厌离来到飞舟渡口。
她上身穿着薄纱般的衣衫,下身穿着一条七分的宽松长裤,脚上踏着一双翠色云靴,看起来十分清凉。
林厌离身后跟着周芊洛,此时也是穿着一身干爽衣裙,修长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一双粉嫩的美足裸在外面,白皙而修长,脚踝纤细,脚趾微翘,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让人见之浮想联翩。
二人这般穿着,显然是为了应对十方大山中的潮热环境。
曲辙见到林厌离的穿着打扮,不由得苦笑一声,道:“宗主大人,您真要一起去啊?十方大山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言外之意是,十方大山条件艰苦,让林厌离好好在宗门里头待着当个吉祥物享福就行了。
林厌离拍了拍肚子,看着天上炙热的太阳眯起了眼睛。
一直没能突破二境的她似乎真的有当吉祥福的潜质,但她可不是个认命的人,让她在宗门里头像个傻子一样待着,她可坐不住!
“话不多说,上船走人!”林厌离小手一挥,在众多弟子面前,率先上了仙家渡船。
此番从各大山头抽调了五十人,千魔宗六座山头,一共是三百余人,其中三境修士三十人、二境修士两百人,这个人数确实不算少。
林厌离走上渡船后,领着周芊洛来到渡船的客间,她找来一个蒲团,坐了上去。
很快,渡船上的侍女为她送来来了茶水。
林厌离喝完一碗茶后,在周芊洛羞涩的目光中,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周芊洛枕在她的腿上。
上次,浮屠枕在她的腿上,周芊洛好像很羡慕的样子,对于她的头号粉丝皆贴身保镖,这个膝枕,她准许了!周芊洛满脸羞红,在扭扭捏捏中躺在了林厌离的大腿上。
林厌离的大腿有肉,她躺在上面感到异常的舒适,软乎乎、软绵绵,虽然隔着一层衣物,但还是传达了林厌离肌肤的柔软度。
周芊洛的心脏怦怦直跳,感受着从未经历过的幸福感。
林厌离用手轻轻抚摸着周芊洛的头,口中时不时念叨几句静心咒,很快在林厌离的安抚下,周芊洛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周芊洛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看了看林厌离。
林厌离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齐肩的头发正好披散在周芊洛的脸上。
周芊洛吸了口气,伴随着林厌离头发的清香飘入肺腔,她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偷偷爬起身,从一旁拉来一个蒲团,她端正坐好,将林厌离的后脑勺轻轻的放在她的大腿上。
她看着林厌离娇小的脸庞,脸色绯红,轻咬嘴唇,慢慢的将林厌离的手搭在自己的胸前,缓缓的将林厌离的手握住,贴在她的脸上。
小姐的手很小,握起来很柔软,而且很温暖。
幼时,她也是这么躺在娘亲的怀抱里看月亮,娘亲拉着她的手,说着一些母女才能得知的悄悄话。
握着林厌离的手,周芊洛轻轻将林厌离的头发撩至耳后,她缓缓俯下身子,红唇在额间点缀,如蜻蜓点水,没有溅起波纹。
无论现在的小姐是江晚离还是林厌离,她发誓,这一生都会为小姐而活,做小姐身旁最锋利的剑刃。
千魔宗的仙家渡船在空中飞驰,位于十方大山中的凶兽见到天上的庞然大物时不时传来几声怒吼。
黎明到来,渡船缓缓飘过数座山脉,来到一处峡谷中。
远处有几位修士见到千魔宗的渡船,御物向前指引渡船降落在一处平坦草坪。
渡船降落传来的巨大震动将林厌离从梦中惊醒。
唔……她什么时候睡着了。
周芊洛看着林厌离眼神迷离的样子,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
林厌离从周芊洛腿上坐起,迷茫得挠了挠头。
昨天周芊洛不是躺在她的腿上么,怎么现在是她躺在周芊洛腿上,莫非是她记忆错乱了?
林厌离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起来,走出房间,迎面是巨树林立的原始森林。
噢噢噢……
林厌离揉了揉眼睛,她虽然有多次进入十方大山的记忆,但这样亲身经历,属实让她震撼到了一把。
周芊洛站在身旁,心中同样震撼。
十方大山危险重重,她曾在囊中羞涩时进十方大山寻过灵植药草,但那只限于十方大山外围。
这是她第一次深入十方大山,眼前的景象显然与十方大山外围是两个世界。
“小姐,灵矿就在前方,您是否要去查看一下?”一位弟子来到林厌离身前,行了个礼道。
林厌离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走下渡船,林厌离来到发现灵矿区域。
“果然是散灵岩!”
林厌离一踏入那个区域,就感觉浑身灵气不受控制的外溢,她掐下一道法决,原本可以凝聚房间大小的火焰,此时犹如风中烛火,似乎只要摇晃一下小手,就会熄灭。
林厌离挥了挥手,将火苗熄灭,她跑向前,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随后她感觉浑身一软,腿肚子打颤,眼看要一头栽在地上,周芊洛赶忙从身后将林厌离叉起来。
散灵岩,真厉害呀,她就这么摸一下,整个人都麻了,难怪只有三境修士才能徒手开垦。
林厌离将石头扔在地上,心中感慨一阵。
周芊洛眯着眼睛,将林厌离放回地面,抽出长剑奋力向地面斩去,剑上附带的灵光闪过,地面上出现一条细长的裂缝。
林厌离眯着眼睛盯在周芊洛的剑上,她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裂缝。
周芊洛并不是普通的三境修士,看来散灵岩对于高阶修士,影响并不是很大。
“能在这里发现灵矿确实很厉害呢!”林厌离赞叹一声。
“我们也是误打误撞,只是这灵矿深了点,不太好挖!”为首的一名弟子笑道。
“嘿嘿,不好挖,很快就会变得好挖起来!”林厌离咧着嘴巴笑着,从曲辙那边吆喝来几名弟子,在地上挖了一个大洞。
“对,就是这里,往下挖,再挖四五米深!”林厌离一边指挥,一边用小铲子将挖出来的散灵岩铲到一旁。
两个时辰过去,被林厌离吆喝来的几名弟子累的气喘吁吁,毕竟,不能使用灵气,只是用蛮力挖的话,还是很考验肉身力量。
曲辙看着地上的坑洞,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他眼里看来,林厌离是在胡闹,挖矿不是挖坟,哪有一直朝
他觉得林厌离现在就该带着周芊洛一起,领着几位修为深点的弟子去一旁赏风景,免得耽搁他干正事。
正当他打算劝林厌离去一边玩时,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地上后,她小心翼翼的将储物袋中的类似砖块模样的小土块扔进坑洞里。
等坑洞被“小土块”填满,林厌离面色紧张的掏出三个小瓷瓶,小心放平后,林厌离小步后退来到曲辙身前。
“所有人全部退出峡谷!”
在林厌离的一声轻喝下,千魔宗的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林厌离想要做什么,但还是听从命令,全部退至峡谷入口。
搞什么鬼?
让所有弟子陪她玩过家家的游戏么?
曲辙皱着眉头,看着林厌离跟着朝外跑,心中有些许不满。
“曲长老,等下拜托你把那三个瓷瓶砸碎!”
林厌离丢下一句话,开始撒丫子往外跑,因为速度很慢,最后被周芊洛夹在腋下带出峡谷。
此时,峡谷中已然只有曲辙一人。
“搞什么名堂?”曲辙满脸都是问号,实在不懂林厌离到底在做什么。
他来到林厌离的坑洞前,抓起一个瓷瓶,打开看了看。
瓶中放着的是淡黄色的粘稠液体,曲辙面色一黑,默默的将瓷瓶放回地上。
这丫头,该不会是把尿装里面戏耍他吧!
“既然你想戏耍老夫,老夫便被你戏耍一次好了!”
带着淡淡的怒气,曲辙右手一张,在空中化出一个灵气手臂,他重重的摁了下去。
三个瓷瓶同时碎裂,一股恐怖气浪将他整个掀飞。
“砰!”
这一刻,曲辙觉得,天地安宁了。林厌离捂着耳朵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很快地动山摇,惊天的巨响让林厌离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威力可真大啊!
几百名弟子被突然到来的巨响震懵了,明显感觉到大地颤动后,纷纷咽了咽口水。
“小姐威武!”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中开始齐声高呼起来。
林厌离站起身,双手叉腰,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她是谁,全知全能林厌离,炸开小小的散灵岩,那不是轻轻松松么!
林厌离领着弟子们在峡谷外等了一阵,等峡谷中的烟尘彻底随风散尽后才带领着弟子重新进入峡谷。
此时峡谷中四处都是碎石,重新返回原来的位置,众多弟子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原来的位置上出现一个深达十多米的巨坑。
乖乖,先前看着不起眼的黄色土块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难怪要他们撤出谷外。
他们望向林厌离的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林厌离眼睛四处乱瞄,四处都没有瞧见曲辙的身影,她心中“疙瘩”一响,曲辙这老家伙,该不会被她给炸死了吧!
为了个灵矿,炸死个四境高手,这账,她实在不敢算。
“快四处找找大长老!”林厌离慌张的道了一声。
这时,众多弟子才想起来,刚刚大长老被林厌离安排在峡谷内,没有跟随他们一起出去躲避。
周围人散开,向四周摸索去,终于在距离坑洞两百多米外的草丛中,找到了曲辙。
“小姐,大长老在这呢!”
听到有人呼喊,林厌离赶忙跑了过去,看着地上一脸黑炭模样的曲辙,林厌离赶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很快曲辙醒了过来。
林厌离在曲辙面前晃了晃小手,问道:“大长老,你认得我是谁不?”
“认得,你是宗主大人。”
呼……还好,不愧是四境强者,除开外头看起来惨了一点,其他没啥事。
“既然没事,那就赶快起来干活吧!”林厌离漫不经心道。
“什么?我今年多少岁了?我今年六百七十八了,岁字上面有个山,我家山头朝南开,百字一横加个白,白白的姑娘真漂亮……”
看着曲辙嘴巴不停的嘟囔着,林厌离忍不住挠了挠头。
呃,这好像也不是一点事没有,都炸思维奔逸了。
“啪,啪!”
林厌离啪啪两巴掌扇下去,过了好长一会儿,曲辙眼睛才慢慢清澈起来。
“老夫这是怎么了?”
曲辙摸了摸脸,他只记得他拍碎了那三只瓷瓶,然后耳朵一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厌离有些心虚的撇过脑袋,小声道:“大长老,弟子们还需要你的引导,快些起来挖矿吧!”
曲辙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来到原先的位置后,他吓了一大跳。
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用灵气化作的手掌将那三个瓷瓶压下后,那些看起来像砖头一样的黄土块发生了爆炸,然后,他就被炸懵了。
曲辙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下意识的望了眼林厌离,见林厌离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他感觉内心一阵发毛。
他表情淡然道:“宗主大人,先前您放入坑洞里的是何物?”
林厌离蹲着身子,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周围弟子举着铁锹卖力干活,眯着眼睛笑道:“我放进洞里的叫炸药,让你拍的叫硝酸甘油,都是很厉害的东西呢!”
曲辙右手微微发抖,果然,刚刚林厌离是在试探他。
他甚至怀疑林厌离早就知晓他投靠顾玄北了。
“大长老!”
林厌离柔声唤了一声,吓得曲辙差点出现了几百年都没有出现的尿意。
在这一刹那,他感觉到心口蛊虫蠢蠢欲动。
死,会死!
只要一个呼吸,他连骨头里的髓都会被蛊虫洗得一干二净。
“这次你辛苦了,等返回宗门后,我从宝库中送你一件高阶灵器。”
曲辙变得沉重起来的呼吸,在这一刻卸去了所有包袱。
他偏着头,朝林厌离笑道:“宗主大人,老夫以后也喊你小姐好了。”
林厌离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今天这老家伙被炸了一下后,已经生锈了的脑子开始变灵通了!
“好!”林厌离点了点头,她已经习惯别人这么叫她。
她摇了摇小手,又吆喝来几个人,指着地面的大坑道:“跟先前一样,先朝下掘一个深洞,剩下的让我来!”
几名弟子眼睛放光,飞快跑向前在坚硬的散灵岩上挥起铁锹。
先前他们听见散灵岩,还以为自己是到这来干苦力活来了,没想到会这么轻松,这灵石,真他娘的容易赚,等回去后,非得羡慕死他们。
很快,他们有掘出一个深洞。
如法炮制,林厌离从袖中取出储物袋,慢悠悠的朝深洞中放置着炸药,等将洞口填满后,她有笑盈盈的将三个瓷瓶搁置在上面。
“曲长老,请吧!”
当林厌离说出这句话时,周围的弟子撒丫子狂跑,慌忙退出谷外。
曲辙一直等到林厌离跑出谷底,才在空中幻化出灵气手臂。
这一次他学到教训了。
朝后退开百余步,用护身灵气将浑身包裹,又取出一件防御灵宝,做好防护后,曲辙右手一凝,在空中幻化出灵气手臂压下。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曲辙微闭双眼,爆炸带来的强烈冲击吹得他衣衫呼呼作响。
这灵宝威力确实不俗,爆炸的威力相当于普通的三境修士全力一击了。
他掐下一道法决将飘散的烟尘用风吹走,随后目光投在远处奔来的凶兽上。
峡谷中的巨大动静吸引了不少凶兽,看来得提前在此地布下法阵才行。
曲辙变化法印,空中凭空凝现出数把利刃,将所有赶来的凶兽扎穿。
随后大手一挥,一块阵盘带着数把阵旗落在峡谷四周,凝结出一个结界。
林厌离领着弟子返回,看着坑洞内如同星星般散在排布的蓝色荧光,不由得一喜。
“炸开了,炸开了,可以直接挖了!”
十多位弟子跳入坑洞中,奋力挥舞着手上的铁锹,在土中掘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灵石送至林厌离手上。
“灵气看起来挺浓郁的,品质都快接近中品灵石了,这回发了!”林厌离把玩着手上灵石,有些兴奋道。在一众弟子的努力下,大坑周围的泥土被清理一空。
为了方便运输灵石,十多位三境修士同时施展飞剑,在凹凸不平的坑洞中开垦出一条道路。
林厌离干不了苦力活只好跟周芊洛在附近捡石头。
她手上戴着一双薄丝手套,慢悠悠的将手掌大小的散灵岩扔入小推车。
散灵岩在这个世界并不罕见,一些小宗门会将散灵岩打造成台阶,以此来磨练低阶弟子的肉身。
林厌离记得堕魔山后面就有由散灵岩堆砌的台阶。
二人捡了满满一辆小推车,一前一后像是耕田的牛一样将小推车拉上了仙家渡船。
“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建几座木房!”
远处曲辙吆喝来几名弟子,在渡船不远处开始建造起房屋。
他们要在这里建造一个营寨,毕竟挖来的灵石,不能这么露天放着。
林厌离将散灵岩扔在一处角落,便开始了摸鱼时光。
头一回来到十方大山深处,林厌离没有理由不好好参观一下。
领着周芊洛径直奔向西边,沿溪流前行,二人来到一处不大不小的湖泊。
看着波涛粼粼的湖泊,周芊洛有些担心道:“小姐,此处已经靠近结界边缘,我们还是不要走太远。”
林厌离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没有打算走远,以她这小胳膊小腿几两肉,还不够高阶凶兽塞牙缝的。
“咱们,钓鱼吧!”
林厌离从储物袋中掏出鱼竿,随后从远处一头已经断气的凶兽身上,挖下一块肉挂在鱼钩上,二人就这么坐在岸边上钓起鱼。
十方大山的气候潮湿闷热,二人坐着不动,都能感觉到自空中压下的热浪。
没一会儿,二人香汗淋漓,衣服紧贴皮肤。
林厌离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视线时不时飘在周芊洛身上。
周芊洛出门时穿的是宽松衣裙,此时被汗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
真漂亮……
林厌离吞咽口水。
平常时刻看不出来,林厌离这才发现周芊洛的身材十分有料,比起陈秋雨过之不及。
看来周芊洛以后的子女有福了!
林厌离探出手在周芊洛腿上摸了一把。
嗯,肌肉匀称,皮肤柔软,松弛有度,平时应该有好好锻炼。
唉,不仅仅是子女,道侣也有福了。
林厌离在心中赞赏一番,随后在周芊洛满脸羞红中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久,鱼上钩了。
林厌离猛提钓竿,将一条头上长了两角的怪鱼带出了水面。
“一块凶兽肉换一条牛鲫,不亏不亏!”
林厌离将鱼摔在地面上,任由它尾巴拍得泥巴乱溅。
“今天晚上,煮鱼汤!”
有凶兽肉作饵,鱼一条一条的接连上钩,没一会儿林厌离身旁摆满了鱼的尸体。
林厌离提了提鱼竿,感觉杆子有点压手,她兴奋的用灵气激发肉身站了起来,激动道:“芊洛,这次是个大家伙!”
周芊洛一听,竹竿一扔,正要从林厌离手中接过鱼竿时,一阵巨力将林厌离整个扯进了湖里。
“小姐!”
周芊洛呼了一声,手指点在腰间随着飞出的灵剑扎入了水里。
真是见了鬼了,小姐这哪是钓鱼,是鱼在钓小姐!
周芊洛以剑气开出一条通道,朝着林厌离冲去。
林厌离死死抓着竹竿,转外息为内息,她睁开眼睛朝前看去,只见到一个庞然大物带着她往湖底去。
离谱,钓个鱼钓出个怪物!
林厌离感应到周芊洛靠近,双手一撒,在湖水中停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眼中有些惊讶。
没想到看起来只有足球场大小的湖面下别有洞天。
林厌离以心眼探去,只见湖底有一条深沟,连她那强大的神识都无法探到沟底。
她眯起眼睛,小手划动湖水,身子像一条鱼一样朝周芊洛游去。
二人不及见面,一道黑影将林厌离拍翻,等她好不容易翻身,又是一记拍击。
虽然拍击的力道不重,却也让林厌离呛了几口水。
林厌离定睛看去,这才发现那黑影是一条蛟龙。
这个世界但凡与龙沾点关系的都牛得不得了,一见是条蛟龙,林厌离魂都吓飞,赶忙挥舞双手,朝着岸上划去。
谁知蛟龙压根没想放走林厌离,尾巴摇晃几下,将林厌离当做皮球般拍来拍去。
林厌离一连呛了几口水,脸色当场就绿了。
她修为不够,无法一直维持内息,再这么下去,她就要成为千魔宗第一个被水淹死的宗主了。
另一边,周芊洛被数头凶兽包围,若是在岸上,面对这些凶兽,她随手一剑便能抹除。
可在水中,这些孽畜速度太快,她手脚受限。
“没空陪你们在这墨迹!”
周芊洛浑身灵气一抖,身后浮现出一个山水字画。
周芊洛抬指一点,一道灵光闪过,刹那间,字画中显露出三个金字。
“镇”。
“摄”。
“杀”!
三字一出,一股恐怖的剑气风暴将周围凶兽整个灭杀。
周芊洛气喘吁吁,掐下法决隐去字画后,一头扎向湖底。
她感觉到林厌离的气息变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终于三息过后,她瞧见了被蛟龙如同皮球一样弹来弹去的林厌离。
她闪身到了林厌离身旁,右手抓在林厌离的肩膀,猛然冲出水面。
“小姐你没事吧!”周芊洛小心的将林厌离放在草地上。
“我没事。”
林厌离胸口上下起伏,贪婪的汲取着灵气,她像是死鱼一般躺在地上,过了好久才弱弱道。
她的肚子鼓鼓的,喝了不少水。
周芊洛见林厌离没有大碍,身子一软,坐在草地上大口喘起气。
刚刚她使用的那招秘术是她压箱底的绝技,别看只是出现三个字,那三字相当于她在一瞬间出了三百剑,十分消耗体力,现在她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从储物袋取出一颗丹药吃下后,她调息了片刻,才从地上站起来。
林厌离站在岸边,肚子圆滚滚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十分严肃道:“芊洛,摇人!”周芊洛丝毫没有迟疑,手指点在袖间,双指从袖中夹出一柄传讯飞剑。
“去!”
一声敕令,传讯飞剑飞去矿场。
不过三息时间,曲辙便带着两名弟子落在了林厌离面前。
看着林厌离一副落汤鸡般的模样,曲辙皱起了眉头。
“什么情况?”
林厌离用手指了指湖水,故作玄虚道:“里头,有大东西!”
大东西?
曲辙走至湖边,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指了指身旁的一位弟子,道:“你下去看看。”
那弟子愣了愣,也没迟疑太久,一头扎进了湖里。
湖面上冒出一阵泡泡,很快那名弟子十分狼狈的冲出湖面,掉在地上喘着粗气道:“有一些凶兽,其中有一条蛟龙的幼崽,修为大概是二三境的样子。”
“蛟龙。”
曲辙脸上露出了怪异的面容。
这个世界,只要与龙沾上一点关系,都是不得了的存在。
现在千魔宗正在搞凶兽幼崽的豢养计划,碰到这种稀罕东西,不抓就是亏。
“我要活抓它!”
林厌离伸手虚抓一把,刚刚那头蛟龙在水里戏耍她,她可是很记仇的,她要把它变成属于她的东西!
曲辙点了点头,身形一抖钻入水中,很快湖内迸发出强烈的灵气波动。
林厌离趴在湖边,睁着大眼睛瞧着灵光一闪一闪,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曲辙返回了岸上。
他手上提着一只金色的怪鱼,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孽畜速度极快又擅长隐匿,周围有不少凶兽守护,老夫一个分神,让它溜没影了。”
说起那条沟,林厌离皱了皱眉头。
得想办法让它出来!
要是陈秋雨来了就好了,可以借用浮屠四剑将那头蛟龙逼出来。
陈秋雨不在此处,林厌离只能想其他办法。
要不,把它炸出来?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包炸药。
“炸出来吧!”
曲辙看见小黄包,眼皮子跳了跳,虽然这炸药对凶兽造成不了太大伤害,不过动静着实不小。
蛟龙这种生物都具有很强的领土意识,当它在领土中感受到威胁时会主动现身,说不定,真的可以把那孽畜引出来。
“大家准备好……”
林厌离用灵气将其包裹好,避免它被水打湿,随后她点燃引线扔了进去。
跟随曲辙前来的两名弟子,右脚一踏悬浮在天上,随着水中一声闷响,湖面上飘起不少的小鱼。
湖水“咕噜咕噜”的向上飘着气泡,很快几头凶兽从湖水中探出头颅。
“看来这些炸药对三境以上的凶兽影响实在有限。”
曲辙手指一点,几道灵光宛如天女散花般轰在那些凶兽身上。
对于曲辙这位四境强者来说,这几头凶兽确实不够看。
林厌离重新返回岸边,将储物袋中所有的炸药捆在了一起,她眯着眼睛朝曲辙笑道:“曲辙长老,看来想要引那头蛟龙出来,还要您亲自下水一趟。”
曲辙先看着被林厌离捆成一大团的炸药包,眼皮子跳了跳。
她不会是想让老夫带到深水中引爆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哪怕他有自信以护身另外抵挡下这些炸药的冲击,他也不想在水中白白挨这么一下。
一看曲辙不愿意,林厌离将目光投在了另外两名弟子身上,笑盈盈道:“是时候为宗门流血出汗了。”
两名弟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先前在矿场,他们可是知道这玩意的威力。
“唉,芊洛很累,看来,只能我亲自下去了。”林厌离惆怅道。
曲辙听到林厌离的话,舌头一阵痉挛,闷闷的走至林厌离身前,伸出了右手。
“还是老夫下去吧。”
林厌离瞬间笑开花,跟着几名弟子躲得远远后,曲辙猛吸一口气,右手托着巨大炸药包冲入水里。
很快,地面摇晃起来,湖水飞溅有有几层楼高,在林厌离目瞪口呆下,水平面向下移动了数丈。
紧接着,一声龙吟响起,随着曲辙飞出水面,一条赤色的蛟龙出现在众人眼中。
这条蛟龙浑身布满赤红鳞片,脑袋呈现圆盘状,嘴中獠牙锋利,眼中喷薄出熊熊火焰,在它周围冒着水汽,随着它的出现,周围温度变高起来。
这……是条火蛟吧!
林厌离与周芊洛对视一眼,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按照常识来讲,火蛟喜欢生活在干旱炎热的火山中,能在这里见到,相当于一位五境修士摔了一跤,把自己摔死的概率。
就离谱!
顾不上惊讶,林厌离小手抓着周芊洛的衣袖,随她一起浮上半空。
刚刚那位弟子并没有估算错,这头火蛟确实是头三境凶兽。
“曲长老,用你的本命灵宝!”林厌离唤了一声。
曲辙立在地面上,轻轻点了点头,抬手,他的身后浮现一个轮盘。
这是他的本命灵宝,名作日月轮盘。
轮盘飞起,两道不同的灵光将火蛟覆盖,在灵光的作用下,火蛟慢慢闭上了眼睛,沉睡了过去。
林厌离笑着从云上一跃而下,伸手点在火蛟的额头上,她顺着火蛟庞大的身体滑下,来到尾巴处,右手探出,抓在火蛟的尾巴上,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林厌离将它变成了一个赤色的玉镯子。
这是属于江晚离的五境大神通——万物炼化。
林厌离只有初境修为,本是用不出此神通,但她安顿好小渔村后,江晚离的善念主动找来,和她做个项交易。
交易得来的好处便是,在江晚离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借用她的灵魂施展一次炼物神通。
林厌离将神通施加在火蛟身上,将它变成了一件独特的灵宝。
因为这个神通只能在对方无法抵抗时进行,所以林厌离才会借助曲辙的日月轮盘。
至于抓灵兽回去配种什么的,她完全没有想到。
“搞定!以后就叫你小赤!”
林厌离拍了拍手,将红镯子戴在手腕上,喜滋滋的对着太阳瞧了瞧。
曲辙看着地面上的女孩乐呵的模样,心中惊起轩辕大波。
刚刚他没有看错的话,林厌离施展了一次大神通,莫非沉睡在她身体内的江晚离苏醒了?带着内心的恐惧,曲辙右手探入袖中摸出一把传讯飞剑。
他自然是给顾玄北传信。胭脂国京城一家酒楼的雅间内,两位青年对立而坐。
其中一人身着玄衣,端起案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清香怡人的花雕茶,一边细品,一边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世俗也有这等好茶,倒是不枉来了一趟。”玄衣男子盈笑道。
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一身白衣胜雪,手执白玉折扇,摇晃着折扇,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修行界有修行界的不凡,世俗也有世俗的独特之处,你那师弟剑术虽然超绝,但整体实力还是斗不过我家师兄,想来这几日就会结束。”
顾玄北笑着将杯搁下,眼中露出别样的眼神,他试探道:“李竹影,你现在比你那师兄要强了吧,要不要与我切磋切磋?”
李竹影折扇一手,目光十分认真的摇了摇头:“若是平时,我自然想与你这位散修第一人好好切磋一场,但现在秋雨正在闭关,我不想让其分心。”
“好本事,以话语杀我这几百岁单身汉,能骗得我师妹芳心,在下甘拜下风!”顾玄北拱了拱手,似有些郁闷的饮了口茶水。
当年陈秋雨跟在他身后,咿咿呀呀喊着“玄北哥哥,玄北哥哥”。
现在小师妹跟在面前这个男人身后,一口一个“竹君”,喊得亲热。
早知今日,当初小师妹出山游历时,他作为大师兄陪在一起,也不至于让面前这个人骗了心。
此时一道灵光穿过窗户,落在二人面前。
李竹影伸手抓去,见是上面留有顾玄北的名号,抬指弹入了顾玄北袖中。
“找你的!”
顾玄北将传讯飞剑取出,打开探看一番后,笑盈盈的给李竹影倒了杯茶,笑道:“没事,咱继续喝茶。”
二人在雅间中坐了一阵,又有一柄传讯飞剑从窗外落在桌上。
是从三清门来的。
李竹影打开探看后,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怎么了?”顾玄北有些好奇的凑过脑袋问道。
“你自己看吧!”李竹影并没有打算掩饰,将抬指点在传讯飞剑的剑柄上,“千魔宗的弟子袭击了陆家村,全村一百多口人全部死绝。”
顾玄北微微一怔,心中生起疑惑。
千魔宗的改变,他可是看在眼里,现在在林厌离的管束下,说村民袭击了千魔宗弟子都比千魔宗杀人更靠谱。
“消息确实么?”
“是仙盟发来的,应该无误!”
顾玄北摸了摸下巴,站起身道:“这倒是有趣,千魔宗这几年安生得很,要不一起去看看?”
“正有此意!”李竹影平淡开口道。
二人出了客栈,寻一处隐蔽角落,乘风朝着陆家村去。
陆家村距离千魔宗并不远,与孤云山仅仅相隔五百里。
二人一齐落在陆家村中,此时仙盟的弟子已经将四周封锁,远处的一处空地上都是盖着白布的死人。
二人的到来吸引了仙盟人的注意,几名弟子靠近,发现来的人是李竹影,便向前来行了个礼。
“见过竹君子和这位道友。”
因为这些弟子不认识顾玄北,便没有道出顾玄北的尊称。
“到底怎么回事,将事情说来!”
李竹影看到周围惨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竹君子,事情是这样的……”
几名弟子将事情经过告知给李竹影和顾玄北。
原来是仙盟的一位弟子回乡探亲,御剑路过陆家村时发现了陆家村的惨状,便赶忙以传讯飞剑告知了仙盟。
仙盟派遣巡守弟子将陆家村封锁后向三清门送去了讯息,三清门长老因为联系不上李幕清,便将传讯飞剑送到了李竹影手中。
“这么说,除开仙盟的弟子,中间再没有其他修士来过是么!”
几名仙盟弟子点了点头。
“那你们又如何知晓是千魔宗所为?”
李竹影忍不住发问道。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将手中的灵牌送到李竹影面前。
“现场残留有千魔宗的身份令牌,也有魔道功法残留的气息。”
李竹影接过令牌,见到上面的八瓣血色梅花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确实是千魔宗的身份令牌,每位弟子只有一块,而且上面还残留着少许气息,代表着那人丢了身份令牌,还没有及时补办。
有这块令牌在,确实可以判断为千魔宗所为。
“顾玄北,你怎么看?”
李竹影将令牌递到顾玄北手中。
“确实是千魔宗的身份令牌,没有造假的嫌疑!”
顾玄北自习查看一番后,并没有否认。
“千魔宗的身份令牌,每位弟子只有一块,是每位弟子进出千魔宗阵法的凭据,按理来说,丢了之后会立刻返回寻找,按照那名弟子的说法,他发现陆家村出事时,人已经死了一阵了,没有道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寻找。”
顾玄北分析了一番,又继续道:“而且千魔宗弟子死了之后,令牌上的气息会瞬间消失,所以也不存在其他修士杀掉千魔宗弟子,用身份令牌嫁祸给千魔宗的可能。”
李竹影攥了攥拳头,面色有些阴沉道:“所以,那人根本不会在乎身份令牌丢失,一定是千魔宗身份显赫的人物,即使丢失了令牌也能够随意出入千魔宗的大阵,那人便是江晚离!”
欸……
顾玄北有些意外的看了李竹影一眼,这思路怎么到江晚离身上了呢?
他可没有提及江晚离啊,这是对江晚离的偏见!
几名弟子听见李竹影提及“江晚离”,一时群情激愤起来。
“我就说是什么人这么残忍,原来是江晚离这个大魔头!”
“江晚离怎么不去死呢?”
“死就死了,又复活出来害人,这个魔头迟早要灰飞烟灭!”
周围仙盟人的愤慨让顾玄北皱起了眉头。
若是让那丫头知晓自己无缘无故的在某处被别人痛骂一场,不知道会不会哭鼻子。
想来会很伤心吧,那么努力的想将千魔宗拉上正道,却被正道修士这般诋毁。
顾玄北走向前,一柄传讯飞剑悬浮于他的胸前。
“此事疑点重重,虽然我无法为千魔宗洗脱嫌疑,但我可保证,此事绝非江晚离所为!”李竹影瞥了顾玄北胸前悬浮的传讯飞剑一眼,没有说话,他挥了挥手道:“此事过于蹊跷,最好还是妄自判断的好,是否为千魔宗所为也不能确定,先将附近封锁,将侦查范围扩大一百里。”
几名仙盟的弟子点了点头,将命令下达后,几道灵光朝四周散去,将封锁区域扩大了一百里。
“那么,顾兄想对我说些什么呢?”
李竹影将折扇收入袖中,目光炯炯,将视线落在顾玄北的传讯飞剑上。
刚刚顾玄北传音于他,让他屏去仙盟弟子,显然是要将一些秘密告知于他。
他与陈秋雨关系匪浅,现在陈秋雨好不容易卸去了千魔宗的宗主之位,他实在不想让陈秋雨再受到魔窟的牵连。
顾玄北抬指,设下一个结界,他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传讯飞剑递到了李竹影手上,淡然道:“江晚离这几日在十方大山内圈,并没有空来屠杀陆家村民,这也是我为何信誓旦旦的说此事与江晚离没有干系。”
“江晚离在十方大山?”李竹影带着怀疑的目光打开了传讯飞剑,看了一阵后,他有些云里雾里。
什么江晚离苏醒了,什么炸药开矿、火蛟,他是一点也看不懂。
顾玄北叹了口气,将林厌离的事情告知了李竹影。
随着千魔宗的步子越迈越大,林厌离的事情慢慢兜不住了,与其继续隐瞒下去,倒不如将事实告诉这个千魔宗的女婿。
“你是说现在的江晚离只是一个转世身,而且是一个初境修为的丫头?”李竹影有些不敢置信,但这话又是从顾玄北口中说出来的,他又不得不信。
“难怪这两年千魔宗如此安生,原来此江晚离非彼江晚离。”
顾玄北点了点头道:“这两年千魔宗在林厌离的带领下,确实没有作恶了,所以我见到千魔宗的身份令牌才会如此诧异。”
李竹影沉吟一段时间,他虽在心中打消了对江晚离的怀疑,但此事总得给陆家村一百多口人的亡灵一个交代。
“让我用摄魂术如何?”顾玄北突然道。
“这不太好吧,这么多人!”李竹影皱了皱眉头,摄魂术有干涉轮回的可能,被诸多正道修士列为魔道禁术,在这么多仙盟弟子面前使用禁术,是不是不太好!
顾玄北轻哼一声:“我可不是你们正道修士,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他的之间凝聚出一道黑色火苗,一瞬间,火苗燃起,将整个陆家村包裹。
随着时间推移,顾玄北指尖的的火苗越来越小,脸色越发凝重。
“如何?”
顾玄北摇了摇头。
“凡人的魂魄本来就孱弱,过去这么长时间,寻不到魂魄也很正常。”李竹影宽慰一声。
“既然如此,陪我去千魔宗走一趟如何?”
“去千魔宗?”
李竹影在心中揣度一二,决定跟李竹影去千魔宗探个究竟,顺便见见许久未与他通信的陈秋雨。
二人立刻乘风向千魔宗所在的山脉进发,此去千魔宗不过五百里,按照五境大修的速度,不过一炷香时间。
二人行至孤云山时,几道灵光从山中向他们奔来,将他们拦在了孤云山的峡谷中。
“竹君子—李竹影!”
几名千魔宗弟子惊呼了一声,立马摆出战斗姿势。
顾玄北扭头朝李竹影打趣道:“你在千魔宗还挺出名嘛!”
李竹影用手指挠了挠脸,表情略显尴尬。
那能不出名么!
之前几次围剿千魔宗,三清门都是派遣他去镇的场子。
“你来我千魔宗究竟有什么目的!。”
几名弟子抬剑指着李竹影,目光凶狠,就差没有直接砍上去。
千魔宗弟子的叫嚣被李竹影看在眼中,他微微有些惊讶。
以前,千魔宗弟子见到他不是破口大骂,就是出剑捅他心窝子。
结果现在只是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
“咳咳—”顾玄北清了清嗓子,“他是跟我一起来的,能否给我一个面子,放下手上的剑呢?”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沉默无语,最后收起了长剑,其中一名弟子满脸复杂道:“前辈,您当初也是千魔宗的弟子,希望您不要让千魔宗万劫不复,前路有诸多仙家渡船和飞舟行驶,请前辈们慢行!”
丢下一句话,几名弟子重新返回孤云山。
“走吧!”顾玄北轻笑一声。
李李竹影点了点头,随着顾玄北一起穿过峡谷,见到了一出广阔平原。
此时麦谷渐黄,清风拂来,麦浪翻滚,清香萦鼻。
“这……”
李竹影时隔多年,再次来到千魔宗,不禁对千魔宗的变化感到震惊。
此处,竟是那须臾地界魔宗首派—千魔宗的地界?
若非周围群山没有变化,他还以为来到了某个正道大宗管辖的洞天福地。
峡谷的山涧处,几个不知哪来的仙家渡船井然有序的排队等候,穿过山涧后缓缓腾空朝东南去。
三清门因为与南极礁州交流不多,故此仙家渡船未曾穿行过千魔宗地界,故此对千魔宗的改变浑然不知。
突然,他想起前些日子他的徒儿萧栾寄回的传讯飞剑。
当时传讯飞剑中似乎提及到一些千魔宗的变化,只是那时他当江晚离迷惑萧栾,搁置一旁没有细看。
向前遁行十多息时间,二人见到一处村落。
这处村落排布极其整齐,房子规划一整,像是某种土灵术法的产物。
千魔宗的地界内,竟然有凡人居住!
李竹影身形缓缓降落,很快就被被一些村民发现。
“仙师,有仙师来了!”
在一声呼唤中,竟是有不少人从房中跑出。
“仙师,去咱家吃饭吧,咱家今天炖了鸡!”
“仙师大人,麻烦您跟书院的先生说道说道,让先生不要吝啬棍棒,我这孩儿调皮,不敲打敲打读不进书!”
“仙师大人,这鸡蛋麻烦您捎给我家翠儿,我家翠儿在血魔山当厨娘嘞。”
“仙师大人,这刚钓起来的鱼,贼肥,您带给小姐尝尝鲜!”
李竹影被村民包围,一时犯了难,村民送到面前的物品,他不知是接还是不接。
“等下,他们不是千魔宗的仙师,千魔宗的仙师都拴着一块梅花牌子嘞,他们没有!”一位老者尖声道。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了李竹影腰间,果然,李竹影没有佩戴千魔宗的身份令牌。
“快,快通知千魔宗的仙师!”
“又想溜进来做坏事么,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说什么不能让他们这些人破坏!”
一时间众人的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有的甚至跑进家中,扛来了锄头和镰刀。
原来前些日子有几位散修趁千魔宗弟子换防之际溜进来,从小渔村偷偷掠走了两个天资聪颖的女娃子。
幸亏村民发现得早,通报给了千魔宗。
千魔宗弟子为此不惜出动十多位内门弟子,狂奔千里将小姑娘救了回来,不过还是让两个小姑娘吓得不轻。
今天他们又见到两个没有佩戴身份令牌的修行者,一时情绪激动了些。
“走!”
顾玄北有些哭笑不得,轻喝了一声,李竹影脚尖一点,悬浮半空。
他堂堂五境大修士,居然有被世俗凡人当狗撵的一天。
“千魔宗的仙师马上就到,到时候看你往哪逃。”
“哼,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当狗!”
李竹影听着底下村民一阵骂骂咧咧,无奈的耸了耸肩。
二人一齐朝千魔宗的门户飞去,穿过几座山,落在一处山道上。
这里是山门所在之处,也是千魔宗的外峰。
李竹影来过几次,对此倒是十分熟悉。
“千魔宗的山门翻新了?”李竹影有些惊讶道。
顾玄北应了声:“早就开始翻新了!”
二人走向前,李竹影瞧见了山门上挂着的对联。
上联:洗心革面换新颜春回大地。
下联:堂堂正正改旧貌万物更新。
横幅:重新做人!
李竹影以前对千魔宗的印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破。
他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脸,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顾玄北扬着嘴角,他知道李竹影在笑。
这时,周围数不清的飞剑将二人包围,下一秒,十多位千魔宗弟子落在四周。
刚刚他们得到小渔村村民的报令,说是有两名外乡仙师侵入了千魔宗的管理辖区。
“原来是顾前辈和竹君子。”一位女子走向前,挥手收了周围的飞剑,对着顾玄北和李竹影行了个笄礼
“胡丫头啊~”
这女子名作胡夭,是千魔宗四长老的女儿,以前视顾玄北为偶像,后来顾玄北在江晚离死后脱离了千魔宗,她心中的偶像变成了唾弃的对象。
有时候夜间梦到顾玄北,她甚至恨不得爬起床对着远处的月亮吐两口痰。
虽说对顾玄北有许多牢骚和埋怨,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选择给顾玄北面子,以免别人说千魔宗的弟子都是野蛮人。
“不知道顾前辈带竹君子来千魔宗有什么事?”胡夭面色淡然,丝毫没有因为面前二人是五境大修士就有所害怕。
“你这个丫头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玄北哥哥以前还抱过你呢,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顾玄北调侃道。
胡夭冷哼一声,眼中全是冷漠:“顾前辈请莫要嘻嘻哈哈,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千魔宗的巡视弟子,你既然已经脱离千魔宗,那便并非是我千魔宗门人,请您和竹君子立即离开!”
“这丫头咋跟吃了火药似的。”顾玄北嘟囔一声,心中有些后悔。
要不是李竹影在,他早就偷偷溜进去了。
“拦不住他们的,放他们进去!”
在气氛越来越冷时,一道蓝色身影缓缓从阵法中露出。
她身边悬浮着四把灵剑,每一把都彰显着它们的不凡。
“浮屠四剑,秋雨她可出关?”
李竹影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作为陈秋雨掌控的剑灵,他们二人是老相识。
“主人感知到你的气息,现在已经出关了!”
浮屠坐在剑上,翘着二郎腿,眼睛微闭,一副高冷模样。
顾玄北依旧保持着那副眯眯眼的表情,踏入千魔宗阵法之前,还咧着嘴巴朝浮屠拱了拱手。
二人穿过千魔宗的护宗大阵。
李竹影朝前眺望,看着远处来来回回的缆车和山道上对称设立的路灯有些诧异道:“那些是何物,是傀儡机关术么?”
顾玄北顺着李竹影的视线望去,看着山间连接的铁索和在铁索上缓慢移动的缆车,摸了摸头:“不知道,我上次来时,还没有这些东西。”
二人一起来到山顶,在一名弟子的帮助下,坐入了缆车的车厢。
随着缆车缓慢移动,李竹影忍不住惊呼:“发明缆车的人真是天才,低阶修士无法御空飞行,有此物在,可省下不少麻烦!”
顾玄北打量着周围风景,心中惊叹千魔宗的变化。
距离他上次来才多长时间,千魔宗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二人乘坐缆车来到离合山,他们首先前往宗师殿领了块山间通行的令牌,领了令牌后便直奔离合山山顶。
二人走入偏殿,只见着一身淡黄色襦裙的陈秋雨,儒雅的跪坐在蒲团上。
“秋雨……”
“嗯……”
二人天各一方时,心中藏着无数诗歌情话。
相见,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位是修行界公认的正道君子,女修心中的如意郎君。
另一位是修行界的儒雅仙子,无数男修的梦中情人。
此时,君子不君子,儒雅不儒雅,倒有些别样的气氛。
顾玄北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蒲团,陈秋雨立即回过神来为他倒了杯茶。
“哎呀,你们小两口子可别含情脉脉的大眼瞪小眼了。”
二人间的气氛就此被顾玄北搅乱。
李竹影泄了气,坐到了对面,用眼睛恨恨的瞪了顾玄北一眼。
陈秋雨没有在山内寻到陈墨水的气息,有些好奇的发问道:“大师兄,二师兄怎么没有一起?”
顾玄北摊了摊手,指着面前的李竹影哼唧道:“墨水剑术到瓶颈了,于是我让去找李幕清打一架,现在他们还没有打完。”
“哦。”陈秋雨有些落寞的低下头,“二师兄又要突破了。”
江晚离一共有七位徒弟,七个徒弟中就数她最不成器,直到现在都没有晋升五境。
看着师兄师姐们在大道上越走越远,她的内心彷徨不安起来。陈秋雨的落寞被顾玄北看在眼中。
他端起茶水,淡啄一口,正色道:“个人机缘不同,师妹你只是还未寻到自己的道。”
陈秋雨低着头,没有言语。
李竹影想要说些什么,却寻不到契机。
他修君子道,所行之事注重自身清规,陈秋雨的儒雅道虽与他的大道相似,却又全然不同。
修行之路上,他实在无法为陈秋雨指点迷津。
顾玄北面色淡然,偏着头看着自己这位迷惘的小师妹。
“师妹,在某种程度上,我挺钦佩你的。”
“嗯?师兄钦佩我?”陈秋雨眨了眨眼睛,对此感到十分不解。
顾玄北是江晚离弟子中最先寻到自己的道,最先突破五境的人,她内心对他的尊敬,仅次于江晚离。
若说从死人堆中将她扒出来的江晚离赐予了她第二次生命,那她的大师兄顾玄北便是担任了她的父亲角色。
江晚离带她走上了仙途,顾玄北则走在前面,帮她将仙途上的荆棘一一斩碎。
“当年师父死时,我与墨水都有了晋升五境的契机,那时正值千魔宗危难,我为寻心中大道脱离千魔宗,而你那时不过刚刚晋升四境,一肩扛起了师父的重担,在我和墨水心中,你已经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顾玄北微微闭目,继续道:“我与你师兄皆是无情无义之人,虽说师父有束缚了我们的自由,却也成就了我们,当你晋升五境,寻找到自己的道路时,你会比我们走得更远。”
“师兄不可这么贬低自己,秋雨与师兄比,还差得远呢!”陈秋雨低下头,耳根处发烫,不好意思道。
顾玄北盈盈一笑,说道:“师妹,其实你的心境,已经比你三师姐走得远了!”
听了顾玄北的话,陈秋雨的脸庞红泛起红晕,她咬着嘴唇抬头望了望身侧处的画像。
他们同门七人被江晚离揽在怀中,师父江晚离是放肆的大笑。
“师姐她……还好么?”
同门七人,或许都是女性的原因,她与三师姐之间并不对付,但如今过去那么多年,有些矛盾已经淡忘,剩下的只剩下怀念。
顾玄北眯着眼睛,叹了一口气,望着画像中最为秀美的女子摇了摇头。
“此事不便说,等你以后见到她自然知晓。”
陈秋雨见顾玄北不愿意谈起,她也只好埋下头。
坐在一旁的李竹影瞧着顾玄北和陈秋雨之间谈论着昔日往事,他嘴巴张了张,完全插不进一句话。
原本他以为顾玄北破坏他与陈秋雨之间的气氛,现在反倒他更像个电灯泡。
“好了,你们两人好好腻歪吧,我这单身汉便不打搅你们唧唧我我了。”顾玄北将茶水一饮而尽,从蒲团上起身打趣道。
陈秋雨俏脸绯红,低垂着脑袋,连忙起身送他,道:“师兄岁数也不小了,也该寻位道侣了!”
“好好好,等我什么时候看上了,一棒子敲晕带回来让你把把关!”
顾玄北晃了晃手,抬脚踏出了偏殿大门。
此时殿内,只剩下陈秋雨和李竹影二人。
没了别人干预,李竹影挪了挪位置,坐到了陈秋雨对侧。
“那个,要喝茶么?”
陈秋雨脖子都有些发红,慌忙起身跑去一旁的柜子,翻出一个木匣,木匣中摆放的是几朵桃花。
“你还没有喝完啊。”
“嗯,没舍得喝。”
陈秋雨低着头将桃花放入茶壶中,摇晃几下后,重新为李竹影沏了一壶茶。
“那我下次多为你摘些。”
“嗯。”
二人坐在蒲团上相互对视,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情义难以遮掩。
“可以吗?”李竹影红着脸小心翼翼问道。
陈秋雨轻轻点了点头,有些许扭捏道:“轻一点……”
“嗯,我会的!”
李竹影缓缓伸出手将陈秋雨的手握在手上,温柔的揉搓着,最后十指相扣,身子贴靠在一起。
他们隐隐中有道侣之名,但并无道侣之实,做得最火热之事也不过牵手相拥。
林厌离在此处,定然会惊呼:好一段柏拉图之恋!
……
顾玄北走出大门后,目光投在远处一个脸颊稚嫩的少年身上。
他伸手从地上抓来一块石子,食指一弹,将石子射了出去。
“砰!”
石子正中少年眉心。
少年丢下砖石,抬眼望了望四周,最后将目光凝聚在顾玄北身上。
那人他认识,是那天在魍魉城救下他与林厌离的顾玄北。
嗖—
顾玄北身影一闪,出现在少年身前,眼睛眯成一条缝,道:“没记错的话,那丫头喊你尘柯!”
尘柯面上并不惧怕,淡然道:“我是叫做尘柯,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嘛!”
顾玄北抬手拍在尘柯的肩膀上,将他埋进了土里,只剩下一个脑袋,他不顾尘柯恼怒的表情,没来由的说了一句:“变成这样子很好玩吧!”
尘柯摇晃着脑袋,有些不解道:“前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玄北笑眯眯的拍了拍尘柯的头,直截了当:“若是有人能在短短一月内从三境初期攀升至四境,你说那人是不是很天才呢?”
尘柯撇了撇嘴,有些心虚道:“哎呀,前辈看错了吧,晚辈只是一个三境小修士,才不是四境大修士呢!”
“嘿嘿,不打自招,我说是你了么?”
尘柯脸变得皱巴巴起来,干脆整个人从土里钻出来往地上一倒。
“要杀要剐,快来吧,反正我现在只是一个四境小修士!”
顾玄北含笑,将尘柯从地上拉了起来,他嘴吧凑在尘柯耳旁轻呵:“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你对她有着不轨的心思喔,啧啧啧,没想到你居然会对她动了情欲,真是可爱到有点变态呢……”
尘柯脸有些红,伸手将顾玄北的手拍到一旁:“我的事与你何干,这是我的事!”
“呵呵呵,她的喜好与江晚离差不多喔,想抱得美人归可要花一番功夫呢……”
顾玄北扔下一句话,笑眯眯着走了,临了还自言自语道:“我可真是个好人,明明自己还是个单身汉,却帮别人追小姑娘,那小姑娘还是自己的师父,还真是有些搞笑呢……”远在十方大山中的林厌离接到陈秋雨出关的消息急匆匆坐上了返回千魔宗的渡船。
林厌离在周芊洛的腿上躺了数个时辰,随着渡船缓缓停靠在千魔宗的仙家渡口上,她从渡船上跳下,稳稳当当的站在一位弟子的肩膀上。
此时,她的心情是极好的。
“芊洛,船上的东西就拜托你了,我先回去了!”
“嗯,小姐放心。”
林厌离跑出仙家渡口,站在渡口外的悬崖上吸了口天地灵气,随后从储物袋中将碧情伞拿了出来。
撑开大伞,林厌离纵身一跃,随着天地和风,她慢悠悠的朝离合山上飘去。
看着沿途风景,林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飞快发展,千魔宗的绿化面积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原来光秃秃的山头上也增添了一些绿草。
要想生活过得去,山头上不添点绿怎么行?
林厌离一边看着自己的完美杰作,一边来到了离合山的半山腰。
为了节约体力,林厌离乘坐缆车上山,来到离合山山顶,她飞快奔入偏殿内。
“哟,小秋雨,有没有想为师啊!”
偏殿内空无一人,林厌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难不成在房中?”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小步走在殿内长廊,一想到马上能和陈秋雨玩贴贴,她的呼吸忍不住沉重起来。
她走至一处房前,小手在身上擦了擦。
打开房门,一定会吓陈秋雨一跳——林厌离满怀信心。
她咽了咽口水,伸手扒拉在把手上,推门而入!
“哟,小秋雨,洗干净屁股等着我的临幸吧!”
林厌离还没有笑完,笑容转变为了惊恐。
只见房中,一个男人半裸着身子坐在床上一脸惊愕的盯着她看。
"啊啊啊......!!!!!"
林厌离尖叫一声,赶紧捂住眼睛,一溜烟逃出房去。
可还没跑上几步就被一只大手提在衣领上拽入了房中。
林厌离瞳孔缩了缩,正考虑动用秘法,下一秒,她身子一颤,整个人都殃了。
五境!
身后这个人是五境大佬!
小秋雨她岂不是……
“嘘,小姑娘你不要叫,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说这是场误会,你信么!”男人伸手捂住了林厌离的嘴巴,赶忙解释道。
林厌离眼眶湿润,流出泪水,她轻轻点了点头。
懂!
她可懂了。
她在蓝星的某种频道看过,施暴者在施暴之前都会用这样一句话来降低受害者的戒心,然后再一次击破心防,将受害者击入谷底,享受绝望中的兴奋。
男人见林厌离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试探道:“我将手放开,你千万不要叫!”
男人将手放开,没想到林厌离自己把手捂上,她颤抖着身体,声音哽咽:“我不叫,你能只蹭蹭不进去么!”
男人懵住了,脑子没有转过来,几息后,他红了耳根。
蹭蹭不进去?
这小姑娘从哪学来的虎狼之词!
“咳,咳,我不是这样的人,咱们商量一下怎么样?”男人干咳了几声,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商量?”林厌离抽泣着问道。
“你背对着墙壁,我解开你的束缚,但千万不要叫!”
林厌离浑身一抖,让她背对着墙壁,这是要杀她么?
“你不要杀我,我会乖乖把腿张开,轻点,我很脆弱……”
说完林厌离抹着眼泪,将双手搭在了墙上,随后朝男人撅起了屁股,一副决然之色。
在五境修士手中逃离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放弃了,想她林厌离一生清白,今天就要毁在这里了。
刚刚从魍魉城逃脱不久,今日又入虎穴,林厌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遭了瘟。
面对林厌离极其有辱斯文的动作,李竹影觉得自己都要发疯了。
不知道是哪来一个小姑娘,正好撞见他换药,然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这要是让陈秋雨发现了,那还得了!
哐当……
水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林厌离和李竹影同时扭头过去,只见到陈秋雨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她泪水打湿眼眶,捂着嘴巴满是不敢相信。
她喜欢的男人竟然对自己的师父……
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
她哭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竹影!”
丢下一句话,匆匆而逃。
李竹影一愣,顾不上衣裳,赶忙追上去。
“秋雨啊,是误会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秋雨,真的是误会啊,请相信我,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嘛!”
“秋雨,没你我可怎么活啊……”
声音越飘越远,林厌离愣了愣,她刚刚好像听见自己的徒儿喊那个男人李竹影?
啊嘞,完犊子了,事情大发了!
时隔多年,李竹影的模样变了许多,她居然没有认出来。
“徒儿啊……”林厌离叫了一声,追了出去,此时正巧碰见靠在大殿门口的顾玄北。
顾玄北眯着眼睛笑着,走至林厌离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她,道:“师父喊我做什么?”
林厌离咽了咽口水:“徒儿啊,没想到你来啦,为师很高兴!”
“既然这样,师父来让我愉悦一下如何?”顾玄北伸出两只手将林厌离叉了起来,贴在耳旁吹了一口气,“在魍魉城的时候,玄北还没有好好看看师父呢!”
林厌离浑身发软,脚尖微微发虚。
“好徒儿,你你别乱来啊。”
“师父,你这次也很香!”
顾玄北轻轻在林厌离额间轻啄了一下。
林厌离双腿一抖,脑袋一晃,彻底瘫在了顾玄北怀中。
“这次比上次要难一些呢,是因为灵魂增强了的原因么?”
顾玄北有些意外的摇了摇手上的林厌离,见其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便将她搁置在松软的蒲团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代替的是一张酷冷的表情。
他抬指点在林厌离的眉间,随着指尖灵光消散,他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讶。
“江晚离的灵魂不光没有增强,反而削弱了!”
五境的灵魂没有抢过一个小丫头?
照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这个丫头能将江晚离的元婴从神识海中剥离出来呢!
有趣!
第一次见道这么有趣的事情。
顾玄北弯了弯嘴角,脸上不再是冷酷。
他用手拨了拨林厌离的刘海,眉目弯起,温煦的笑着。
抛开江晚离不谈,他还挺喜欢这个丫头的。
当女儿宠一下,不为过吧!林厌离醒来时,脑袋枕在陈秋雨的大腿上,感受到从后脑勺传来的柔荑的舒适感,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人生有此徒,不枉来世一趟。
“师父,醒了就起来吧!”
陈秋雨儒儒弱弱的声音响起,林厌离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便睁开了双眼。
此时李竹影跪坐在地上,脸上留有一个巴掌印,面色淡然。
林厌离用手捂了捂脸,表情略显尴尬。
在自己徒儿喜欢的人面前,摆弄不雅姿势,然后又被徒儿抓了个正着,世间还有更社死的事么?
不过这件事,林厌离觉得主要责任都在李竹影身上,要不是他强势的将自己拽入房中逼吓于她,她也不会那么羞耻。
林厌离从地上爬起来,伸开手臂抱住了陈秋雨,将陈秋雨整个人搂紧怀里,然后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用鼻子蹭着她的颈项。
“秋雨,这段时间,师父可想你了!”
林厌离撒娇般蹭了蹭陈秋雨的脸,在陈秋雨的脸色变得通红前,她走至李竹影面前,并扬起了自己的左手。
“啪……”
林厌离的手打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带着新仇旧怨。
李竹影低着头,挨了林厌离一巴掌后也一声不吭。
“这一巴掌是替秋雨打的,一百年前,你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会用一辈子守护好秋雨,你食言了!”林厌离眼中带了些温怒,恨不得从袖中抽出碧晴伞抽在李竹影的头上。
她不在的一百多年内,陈秋雨肩挑重任,在诸多仙门的围攻下一次又一次击退强敌。
有一次,她被四位四境修士围攻,险些陨落,而这个混蛋,却碍于立场不同,只敢托人向陈秋雨送些疗伤丹药。
这一百年李竹影的做法,让林厌离感到很失望。
陈秋雨眼中多了些异色,望向李竹影的眼中带了一丝心疼,但她还是没有张口替李竹影求情。
在她的心中师父是最重要的。
师父要教训李竹影,那便教训吧。
“江前辈教训得对。”李竹影低声应道,“若江前辈不高兴先可以打竹影一顿消气。”
“打,我当然要打!”林厌离气呼呼的从袖中抽出一把竹刀,狠狠的劈在李竹影的身上。
李竹影默默承受着,一直让林厌离打得精疲力尽。
他虽未展开护身灵气,但五境修士的肉身何等强悍,林厌离这些抽击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在身上挠痒。
“我敲,反倒把我累死了!”
林厌离胸脯上下起伏,一只手摁在案桌上喘了好久的气,最后竹刀一扔,挥了挥手。
她不打了!
陈秋雨身子往前挪了挪,为林厌离递了一杯茶。
“师父,喝点水。”
林厌离接过陈秋雨递过来的清茶,抿了一口,润喉之后长吐了一口浊气。
“看到你就来气,贼眉鼠眼的,哪里像啥正人君子,世间人都瞎了眼,才会给你一个青竹君子的尊称。”
李竹影面上表情动了动,他看了看地板上的倒影。
青竹君子,世间文雅至极。
他不说自己生得如何俊灵绝世,但“贼眉鼠眼”这个词用在他的身上不太合适吧。
“师父,您别再骂他了,歇一歇……”
“死丫头,见了情郎,胳膊肘就要往外拐,要联合外人来欺负师父了,师父的心好痛喔。”
林厌离捶了捶胸口,一副痛心疾首,她用手戳了戳陈秋雨的头,哼唧道:“你性子太儒弱了,我不帮你撑腰,到时候你嫁去了三清门,他们那些人狠狠的欺负你,为师远在千魔宗又不能帮你,你怎么办?”
陈秋雨低着头红着脸,有些娇涩道:“师父,您胡说什么呀,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可不是嘛,就拿这小子说,别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不定你嫁过去后,他就天天狠狠的在床上操办你,到时候你腿软得下不来床,遭人笑话怎么办?”
听到林厌离的话,陈秋雨红了耳根,娇嗔一声,将头埋在了林厌离的肚子上。
“师父,您别再说了,竹影还在呢……”
李竹影哪里见过这副模样的陈秋雨,眼睛瞪得圆圆,一时看得有些呆了。
虽然风评遭害,但是看到害羞的陈秋雨,值了!
林厌离狠狠瞪了李竹影一眼,对李竹影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感到十分不屑。
她要是李竹影,被她骗去身心的小妹妹都能从离合山排到三清门。
只可惜有心无鸡,干不了风流事。
林厌离微微有些遗憾,随后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攥了攥拳头,有些不甘道:“你大师兄呢,这个孽障竟然对我施展梦剑术,我得找他算账!”
“哦-师父想要找我算什么账呀?”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林厌离小手一抖,讪笑的扭过头,道:“呀,玄北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玄北勾了勾嘴角,笑盈盈道:“从一开始就在呢!”
他缓缓走近,凑在林厌离耳旁轻轻道:“师父,你在徒儿身上忘了东西呢!”
“忘了东西?”
林厌离歪了歪头,在脑袋中思索一阵,小手一拍。
她确实有东西落在顾玄北身上了!
顾玄北轻轻挥了挥衣袖,一个淡粉色的元婴缓缓从空中浮现。
“这是……”陈秋雨看着悬浮半空的元婴有些疑惑。
林厌离神色有些黯淡:“救命恩人,只可惜当时太过紧急,她的肉身已经在魍魉城化为了灰烬,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陈秋雨恭了恭身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是师父的救命恩人,那便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一旁的李竹影突然插话道:“她的元婴有些稀薄,看样子并非是通过正经途径晋升的元婴期,这样的元婴太过孱弱,想借元婴夺舍重生,很难。”
“而且,哪怕夺舍成功了,保存记忆的可能性也很小,甚至可能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林厌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哪怕几率很小,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块养魂木,将元婴放入养魂木后,小心的收入储物袋中。
顾玄北见林厌离心情有些低落,浅浅盈笑一声,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放在了林厌离头上。
“一直以来没有送师父礼物,此术是我意外所得,送于师父当百年重逢的礼物,所以请师父继续保持微笑!”林厌离从头顶将玉简取下,神识探入后,面上不禁一喜。
“移魂术,这是上古道宗——太玄门的遗产,你怎么弄到手的!”
顾玄北抬起手指,点在林厌离的唇瓣上:“秘密!”
林厌离抬眼看了看李竹影,知晓有李竹影这个正道人士在,不太方便透露。
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她的性格。
“有了这个,元婴夺舍的成功率,我有把握提升至七成。”
林厌离握了握拳头,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张开双手给顾玄北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了,好大徒!”
顾玄北虽然觉得林厌离说话的语气有点怪,却在话中挑不出毛病,只好撇了撇嘴巴,安心享受这个拥抱了。
“你们师兄妹先聊,我还有事!”
众人目送林厌离走出大殿,李竹影突然开口道:“她的性格比起以前多了些开朗俏皮,我现在确信,陆家村的惨案与她无关。”
顾玄北眯起了眼睛,感受着林厌离刚刚留下的余温,沉浸片刻后有点遗憾道:“可惜,没能让师父给我一个香吻。”
陈秋雨浑身一激灵,望向顾玄北的眼神多了些怪异。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师兄。
……
一处峡谷中,灵气斐然。
在山顶朝前望去,在淡淡的紫气中可见到一个巨大琉璃罩如同大碗般倒扣住整座山脉。
天空浮云,祥鸟报喜,灵兽欢悦。
此时一位少年拉着一位少女的衣襟,面上似有恳求之意。
少女面上尽是不耐烦,从少年手中难以抽出衣袖便由着他这么拉着。
“秦琨羽,你这般纠缠于我作甚,我已与陆师兄结为道侣!”
“白璐,我与你相识这么多年,你就这般对待我得真心?以前在魍魉城时,你可是说过要嫁于我的,现在出尔反尔,你将我当成什么了?”
少女忍不住笑了一声,讥讽道:“如今在南域,你还当我们是在魍魉城?”
少女奋力一拉,将衣袖从男孩手中抽出:“秦琨羽,你不知道吧,就在我们拜入山门的第二天晚上,我已与陆师兄行鱼水之欢,而且陆师兄已然答应我,待我晋升三境,便以正妻身份迎我入门,陆家,可非我们这些魍魉城的世家,人家一个手指头都比我们大腿粗,人家能给我的,你可给不了!”
“已行鱼水之欢……”男孩呆呆的停住了脚步,口中呢喃道。
“秦琨羽,你醒醒吧,我已经不是那个豆蔻少女了,你也不是那懵懂少年,抛弃魍魉城家业来此处,你以为我们是来度假来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少女厉喝一声。
秦琨羽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望着那女孩,内心一阵刺痛。
“所以你就甘愿为人家奴婢,为此苟延残喘!”秦琨羽怒声吼了一声,将女孩吓了一跳。
“看来,你还没有打破幻想啊……”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迎面来是一位身着华衣的贵公子,他摇着折扇走近,朝少年讥讽一声。
少女见到来人,面上一喜,走向前依偎在男人怀中,娇嗔一声:“陆师哥~你终于来啦~人家等了你半晌。”
秦琨羽的目光落在男人怀中的女人,心中如被针扎一样,疼痛难忍,双眸赤红的盯着他,恨不得将其撕裂。
男人呵呵一笑,手掌托在少女胸脯上,在少年宛若杀人的目光中,哼笑一声。
少女双腿一抖,媚眼如丝,趴在男人身上娇嗲:“师兄,这么多人在呢!”
“你这种人还在意这个?”男人哈哈一笑,伸手拉起少女裙摆。
随着大手上移,裙摆缓缓上浮。
少年看着眼前春光乍泄,面色铁青,一拳轰朝男人轰去,拳浪不及,少年却反被男人一掌打翻在地。
少年吐了一口血,只听见骨头破裂的声音响起,原来那男人已经到了他身身前,一脚踩碎了他的小腿。
“啊……”
少年痛苦的哀嚎着,双眸充斥着杀意,死死盯着男人,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一副要将他吃掉的模样。
男人却根本不惧,一脚踏在了少年胸膛上。
“废物一个,也妄图杀我?”男人不屑道。
“你别让我活着,不然我必杀你!”少年忍受着痛苦,低声怒嚎,双眼血丝迸裂,竟是从眼中浸出血泪。
男人勾了勾嘴角,伸手将少年举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少女脸色苍白,伸手拉了拉男人的手臂。
“陆师兄,算了吧,别让他脏了你的手!”
“白师妹说得对!”
男人眯起眼睛,一脚踹在了少年丹田上,随着少年一声冷哼,体内真元散尽。
“你毁了他的丹田!”少女惊声尖叫!
男人瞥了少女一眼,淡然道:“怎么,白师妹对他还有旧情?”
少女浑身发抖,摇了摇头,讪笑一声,道:“我只是怕师兄会被宗门长老责罚。”
“放心,那些老不死不敢管我!”
男人丢下一句话,右手用力将奋力一掷,少年宛若一只折翅大雁,化作一道黑影落入山崖深渊。
少女瞳孔缩了缩,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云层中,小脸没有丝毫血色。
她知道,被废去修为的秦琨羽必死无疑!
男人转过身,眯眼盯在少女身上,他缓缓扶着青石坐下,饶有趣味道:“师妹与那小子旧情未了啊,还请给我一个交代,师妹不想让白家丢了丹霞宗的名额吧!”
少女浑身发抖,缓缓靠近。
男人目光落在了少女粉色唇瓣,嘴角翘起,面露讥讽之色。
这位从魍魉城来的白家嫡女,在众人视线中跪下身子……
另一边,丹霞宗的宗师殿内,一位弟子急匆匆赶来,将山崖所发生的事情告知于一位主事长老。
听见陆蛟在山崖处的事迹,主事长老神色淡然的挥了挥手。
“这等小事还要告知于我,不就死了一个外门弟子,你们自己处理好便是。”
那弟子点了点头,正欲退出大殿,又被主事长老叫住。
“对了,你让去崖底看看,要是那弟子没有断气,你知道怎么办!”
“是,弟子知道了!”
二人平淡的话语中,已然宣判了秦琨羽死刑。林厌离出了大殿后,先去长乐宫旧址看了看搬砖少年尘柯。
见他一副努力的模样,林厌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再接再厉。
与尘柯分别,林厌离来到半山腰处。
随着腰上令牌闪烁,一位弟子踏风而来。
他落在林厌离身前,俯身拱了拱手,随后将腰间的一个储物袋递到了林厌离手中。
“小姐,千机门那边的傀儡做好了。”
林厌离收下储物袋,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弟子,开口道:“这事麻烦你了,我见你修为停滞有些时日,若还无法精进,便吃下这颗丹药吧。”
弟子面上一喜,恭敬的双手接过,“多谢小姐,那属下告退了!”
林厌离点了点头,目送那弟子离去后,抬眼望了望四周。
这块地方靠近草坪,为了不压坏这些花花草草,林厌离决定换个地方。
乘坐缆车来到离合山的山脚,林厌离专门找了一处大空地,将储物袋中装载的“挖掘机”放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林厌离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她伸手取出一块灵石放入底下凹槽,随后一屁股坐在了驾驶室内。
“第一次开挖掘机,还挺刺激的!”
林厌离推了推拉杆,随着机器“嗡嗡”作响,庞然大物动了起来。
“千机门的傀儡术这么强的么,这个样子都不需要我修改呢!”林厌离惊奇的摆弄着驾驶室内的操纵杆,一边自语着。
千机门的傀儡术确实比千魔宗高出了一大截,这一点值得称赞。
林厌离从驾驶室中跳下,来到“挖掘机”前面,对于蓝星上土木工程的绝对帮手,林厌离用手量了量尺寸。
千机门一共制作了五台这样的机器,其中两台修改送去十方大山挖矿,还有两台放在千魔宗搞建设,剩下的那一台大改一下,将前头的铲子取了,装上钉耙犁地。
完美!
林厌离在心中规划好“挖掘机”的未来后,将面前的庞然大物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时,一柄传讯飞剑来到林厌离面前。
“嗯?二长老请我去血魔山宗师殿一趟?”
林厌离收下传讯飞剑,乘坐缆车来到血魔山。
踏入宗师殿内,林厌离发现里头坐满了人。
除开大长老曲辙外,其余四座山头的主事长老全部到齐。
“小姐,出大事了!”
二长老一脸严肃的模样吓了林厌离一跳。
“出什么事了?天塌下来了?”
林厌离满脸好奇,坐到主座后,从二长老欧阳樾手中接过一块玉简。
将玉简的内容看完后,林厌离面色变得铁青。
她用力将玉简捏成粉碎,阴沉着脸道:“全宗戒严,所有弟子暂时禁止外出,彻查陆家村灭口一事。”
林厌离话语一落,不到一炷香时间,千魔宗的大阵开启,整个宗门弥漫起一股肃杀的气息。
陆家村死了一百多口人,而且还在现场找到了一块千魔宗的身份令牌,现在仙盟要千魔宗给一个说法。
说法?
怎么给?
就算林厌离说,此事与千魔宗一点关系没有,那些仙盟正道会相信么?
“查询所有弟子的身份令牌,清查是否有弟子失踪!”
林厌离丢下一句话后,急匆匆返回离合山。
她就说李竹影为何会在这个时间段来到千魔宗,原来是奔着此事来的。
也就是说,李竹影明明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告诉她。
等林厌离气势汹汹的来到偏殿找李竹影问罪时,李竹影已经不见了身影。
顾玄北坐在蒲团上喝着茶,见林厌离来了,用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师父,别生气,坐下说!”
林厌离黑着脸坐在蒲团上,顾玄北将茶水一口喝完后,从袖中取出一块身份令牌。
“这块令牌,就是在陆家村发现的那块!”
林厌离双手捧过令牌,仔细探查一遍后,确定这块令牌确实出自千魔宗。
千魔宗的身份令牌十分特殊,寻常人造不了假,林厌离沉吟一段时间,开口问道:“仙盟那边什么反应?”
顾玄北用指头敲了敲桌子,漫不经心道:“李竹影说最近可能会有修士前来讨伐千魔宗,但是三清门此次不会参与。”
林厌离冷哼一声,将身份令牌扔在桌上:“这次还算他有点良心。”“不过这件事确实要给那一百多口人一个交代,否则我们千魔宗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好声誉,又要变成一地鸡毛了!”
林厌离不甘心的握住了拳头。
因为她的干涉,很多已经脱离了原著剧情,陆家村被屠戮,她压根没有印象。
本来时间就不够用,现在还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咚……”
一声巨响在殿外响起,林厌离跑出门外。
只见殿外站着一位挺拔的男子,只见殿外站着一位挺拔的男子,身形修长而笔直,一袭青衣飘逸如仙,面容俊秀,目光炯炯,双眉入鬓,鼻梁挺拔,嘴唇薄削,来的人是陈墨水。
“千魔宗怎么将阵法全部打开了,害我用了些时间!”
陈墨水抱怨的腹诽一声,将肩上满是鲜血的少年丢在地上。
“这人怎么回事?”林厌离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道。
陈墨水摊了摊手,沉默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我路过的时候,他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哈,天上掉下来的?
咋不说地上长出来的呢?
林厌离用手扶了扶额头,走至少年面前,以神识探看。
面前少年丹田已毁,经络尽废,已然是一个废人,浑身骨头断了近一百根,尤其那双腿,最为严重。
“这家伙活着就是个奇迹了,你把他带来干啥?”
陈墨水歪了歪头,含糊其辞道:“我救下这家伙时,他还醒着,他眼里满是仇恨和求生的渴望,所以我想让你救他。”
林厌离嘴角一抖,跳起来伸手抓住了陈墨水的衣领,迫使他低下身来。
她气急败坏道:“你知道救他要浪费我多少天材地宝么,且不说能不能救,万一救活了,他也不能修行,那我岂不是一个大冤种?”
“那我来出天财地宝好了!”陈墨水淡然道。
“你?”林厌离瞥了陈墨水一眼,不屑的笑了一声,“你是我徒弟我还不知道你?兜光得比脸都白净。”
陈墨水抬头望向顾玄北。
顾玄北深深叹了一口气,将腰上的一个储物袋解下放到了林厌离头上:“救吧,师弟好不容易任性一次,宠他一下吧!”林厌离神识探入储物袋中看了一眼,在确定顾玄北的灵石值得让她出这一次手后,才决定将这少年从死亡的悬崖上拉回来。
她抬起小手从袖中抓住一瓶丹药,十分认真的对陈墨水道:“我可没有十成的把握,要还是死了,可怪不得我!”
陈墨水点了点头,退至一旁,面色紧张的看着林厌离将丹药喂进少年的嘴巴里。
许久后,少年动了动眼睛,像是喘回一口气。
林厌离舒了一口气,刚刚她喂给少年的丹药名为“大还丹”,是千魔宗目前最好的疗伤丹药,要是此丹药都无效的话,那这少年就真的只能死在这里了。
“喂,你听得见嘛?接下来我要给你安排药浴,你记得仰头,别给淹死在浴桶里了!”
林厌离拍了拍少年的脸,见他没有多大反应,只好吆喝来两个人用一块长布把少年的头吊在房梁上。
“龙血草、九节莲、雪牡丹、朱檀子……这些可都是十分珍稀的灵植啊,用来救你真是浪费啊,你可千万别死了,不然就更浪费了!”
林厌离一边嘀咕,一边从储物袋中将灵植源源不断丢入水中。
为了修复少年的丹田和经络,林厌离甚至跑去千魔宗的宝库,为少年取来了一枚五境凶兽的晶核。
“让他在这里泡着吧,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我让人在这间屋子布置下阵法,你们不应担心他会因为灵气枯竭身亡。”
林厌离看了眼陈墨水,见他眼中带着几分不寻常的柔情,内心也是诧异不已。
除开顾玄北外,他还是头一回这么对人上心,难道这少年有什么独特之处?
林厌离蹲在浴桶旁探出神识查看了一番。
少年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识海贫瘠、肉身力量不强,比千魔宗普通弟子强上一些,但比起千挑万选的内门弟子又差了太多。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这样一个男孩有什么地方值得陈墨水这么关照?
她撇了撇嘴,这么长时间,也没见陈墨水对她这么上心过,内心一阵失衡。
她抬起脚踢了踢陈墨水的腿,愤愤的离开了房间。
“我惹她生气了?”陈墨水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
顾玄北勾了勾嘴角:“说不定呢!”
林厌离走出房间后,周芊洛送来一份名单。
这些都是千魔宗还未向千魔宗回信的弟子,其中有四人魂灯熄灭,十三人处于失联状态。
名单上记录着这些弟子从宗门领取的任务,以及最后现身的地点。
“这个叫做陈羽的弟子很可疑,他没有在宗师殿领取宗门任务,就匆匆离宗了,我去他的洞府看过,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陈羽……确实很可疑,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污蔑任何一名弟子的清白。”林厌离十分郑重道。
周芊洛肃然起敬,微微恭了恭身子,“是我孟浪了。”
林厌离将名单重新交给周芊洛,并用手在那四位已经死亡的弟子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这四人洞府中的物品,打包交由给他们的后人,还有,替我在千魔宗后山建一座英灵殿,从现在开始,为宗门牺牲的弟子都能入英灵殿受千魔宗永世香火。”
林厌离的表情格外认真,让周芊洛不知觉中看得有些入神。
“对了,仙盟最近很可能会有动作,你让巡山弟子多注意安全。”林厌离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了一句。
“是!”
周芊洛应声而退,在临走前,又偷瞄了林厌离几眼。
小姐不愧被誉为修行界第一女魔头,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稳重的气息,让她十分着迷。
周芊洛离去,林厌离直奔离合山山顶。
此时尘柯正坐在树下听着闻陆老先生的授课。
闻陆见到林厌离前来,站起身对林厌离拱了拱手。
“见过小姐!”
林厌离摇了摇手,笑道:“闻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闻陆摸了摸胡子,一本正经道:“对小姐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林厌离略加思索后缓声道:“闻先生,最近千魔宗不太平,您多注意安全!”
“谢过小姐关心了!”闻陆笑着推了推手,示意领会了林厌离的好意。
林厌离微微颔首,转过头瞪着眼睛盯着少年:“尘柯,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这几天千万不要偷偷下山啊!”
尘柯摊了摊手。
他压根就没有走出千魔宗的想法。
在这里,每天有吃有喝,时不时还能望两眼忙碌的林厌离,挺满足的。
“嗯,等等,你身上怎么有胭脂的味道。”
林厌离抽了抽鼻子,本来就对味道十分敏感的她,一下子就闻出了尘柯身上的胭脂香味。
那味道是红梅的甜香,很容易分别,最重要的是,这味道一定是来自某个女孩子。
“好你个尘柯,竟然背着我跟别的女孩子鬼混!”林厌离伸手揪住了尘柯的衣领,挥拳便朝尘柯的脸打去。
尘柯紧闭双眼,等了一阵却并没有感受到林厌离拳头打在脸上的触感。
睁开眼,只见拳头停在面前,距离他的脸颊还有半寸。
林厌离举着拳头,脸上满是复杂。
奇怪了,她为什么要生气?
尘柯又不是她的,她凭什么限制人家跟别的女孩子交往。
真是莫名其妙!
林厌离松开手,深深呼了一口气。
她扭过身子,慢慢走远。
只听身后尘柯大喊道:“林厌离,我只是吃了一盒徐姐姐送我的糕点。”
“徐姐姐?徐姐姐是谁?哪来的徐姐姐?”
听到这话,林厌离脚步一怔,心中生起无数疑问。
随后,她打算避开这个话题,逃走!
她飞快地朝着山下飞奔,心底里却是一片乱麻!
林厌离甩了甩脑袋,不管那位徐姐姐是谁,都不关自己的事情。
可越是这般想,尘柯口中说的徐姐姐就越是浮现在脑中。
林厌离有些烦躁的跺了跺脚,伸手将头发的头绳拉了下来。
红梅的甜香依然萦绕在她的鼻尖,这时林厌离瞪大了眼睛,心中浮现出一个让她十分惊异的念头。
她该不会是喜欢尘柯吧!这个念头十分疯狂,疯狂到林厌离诞生这个念头时,脸颊就像发烧一样滚烫。
她晃了晃脑袋,在心中仔细琢磨了一阵。
要说自己喜欢尘柯还为时尚早,只能说经历过魍魉城事件后,她对尘柯有了一定的好感,而这份好感正随着日渐推移有所加强。
“哈哈,我就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小屁孩!”林厌离嘟囔一阵,将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外。
林厌离独自下山,在山道上留下一句:“看来得早点突破初境的瓶颈才行。”
……
李竹影返回三清门后,宗门的议事殿内已经吵成不可开交。
“宗主,江晚离又出来害人,这次可是一百多口人啊,一个活口都没有,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简直就是畜生啊,有句话叫做远亲不如近邻,他们只相隔五百里地,那魔头怎么下得去手!”
“陆家村的血,用水冲都冲不干净,原以为江晚离安生了两年改了性子,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般惨绝人寰的事情,我们必须为这天地铲除这些魔头!”
坐在主位上的李幕清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他与陈墨水天外天论剑,返回三清门,水都没喝一口就被长老们架来这议事殿,他这个宗主当得真是麻了!
“咳咳,那依诸位长老意见,我们三清门该如何呢?”李幕清清了清嗓子,淡然道。
几名长老相互间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长须老者走向前,对李幕清拱了拱手道:“现在正一派的宗门打算联手讨伐千魔宗,我们三清门作为正一派宗门的领衔者,该作表率!”
李幕清一听到这个就有些头大。
先前多次讨伐千魔宗,一百年时间讨伐十四次,弟子的伤亡且不说,光是损耗的灵石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消耗这么多东西,也没见在千魔宗面前讨得半点好处,他实在不想干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那你们觉得派遣多少弟子合适呢?”
“此番正一派宗门下定决心铲除千魔宗这个毒瘤,故此希望各大宗门全力以赴,我们三清门作为胭脂国第一大宗,除开留守宗门的弟子外,应当全部奔赴战场,诛邪佞,卫正道!”
长老的话将李幕清吓了一跳。
他沉思许久后,才憋出一句话:“你们是想要打一场正魔之战么?千魔宗作为魔道圣宗,其他魔道宗门定然不会视而不见,届时魔道驰援千魔宗,我们又将面临千年前的浩劫。”
几名长老微微一愣,纷纷低下头陈酿一二。
其中一位中年修士站出来,沉声道:“千魔宗以前为魔道魁首,现在虽然落寞了,可其地位依旧是其他魔道仰视的存在,我们只要铲除掉千魔宗,其他那些大鱼小虾自然会溃散,所以攻打千魔宗宜快不宜慢。”
“此事,还是等我师弟回来后再说!”李幕清皱着眉头道。
“宗主,不可犹豫啊。”
“宗主,此为铲除千魔宗之良机,万万不可优柔寡断!”
长老为李幕清当甩手掌柜的行为感到不满。
此时,李竹影缓缓迈过门槛,来到议事殿的偏座,在诸多长老灼热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道:“三清门不参与此事,诸位长老若是私下对千魔宗使绊子,莫怪竹影手下无情。”
此话一出,除开宗主李幕清外,所有人愣住了。
什么意思?
公然维护千魔宗?
“李长老,老夫知道你与千魔宗陈秋雨关系斐然,但她是魔道,你是正道,关系要拎清啊!”
李竹影轻哼一声,“正道魔道?谁分的?我只知道魔修与灵修,反正这次三清门绝对不派一兵一卒,诸位也莫想让本道君坐镇。”
“李长老三思啊!”
“李长老,正一派那些宗门还等着三清门的回复呢,我们作为魁首怎能不去啊!”
“此乃千载难逢的时机,错了过就没有了!”
李竹影闭上双目,听着身边人聒噪,他脸色沉下来,面无表情道:“你们怎能断定此事一定是千魔宗所为?”
他睁开眼睛,向四周扫视一遍,讥笑道:“就凭一块身份令牌?”
“千魔宗身份令牌特殊,此人不在意令牌丢失,定然是江晚离的!”一位长老争执道。
“江晚离行事大大方方,所做的恶事哪件没有承认过?”
“或许,她也学会了狡辩!”
“呵呵,江晚离虽为魔道,行事却敢作敢当,某些正道修士,行事遮遮掩掩,酿成大祸后将全部罪责推至江晚离的头上,江晚离的魔头名声如此响亮,我们正一派修士为她出了一半力。”
“这……”
几名长老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去接李竹影的话。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江晚离所为,陆家村事发后,本道君第一时间便去了千魔宗,可江晚离人在十方大山,请问她是如何分身去陆家村屠村呢?不分青红皂白就将罪名安在她的头上,我们三清门对得起数万年的清誉么?”
几名长老羞愧的垂下头去。
“其他宗门如何,我们三清门管不着,但是不要让我看见三清门管教不严、污蔑别人清白的文章出现在山水邸报上。”
这时,这些长老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陆家村的惨案已经有几天时间,观海书院撰写的山水邸报却对此事避而不谈。
莫非,真像李竹影所说的那般,此事并非千魔宗所为,而是另有蹊跷之处?
想到此处,就不得不对讨伐千魔宗一事要酌情考虑了,以免被幕后黑手当枪使。
李幕清见气氛到位后,悄悄在身后给李竹影竖起了大拇指,他用手轻轻拍了拍桌子,显露出自己作为宗主的威严:“在真相大白前,请诸位长老管束好弟子,此事我们三清门绝不参与其中!”
几名长老点了点头,,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待几人走远之后,李幕清立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这群老狐狸,真是不省心啊,应付起来可真难,还好你赶回来了,不然我要听他们叨叨叨叨一天。”
李竹影勾了勾嘴角,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扔到李幕清手中,道:“从千魔宗带来的特产,秋雨特地为你挑的。”
“噢……这我可要好好收着了!”李幕清十分宝贝的将储物袋悬挂在腰间。“跟李陈墨水的剑论得咋样?”
“嗐,那小子下手是真重,我手腕现在还有些痛,只能说险胜一招。”李幕清扭了扭手腕,将桌上的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陈墨水剑技增长确实很快,果然是他那些师兄弟中天赋最高的,说不定,他能凭借一身剑意,仗剑飞升上界呢!”李竹影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李幕清有些好奇的靠近身子,贴在李竹影的身侧,有些期待道:“这次你去千魔宗,有没有和陈秋雨那个……那个!”
“那个?”
李幕清用手指挠了挠脸,附在李竹影耳旁轻声道:“就是,亲嘴、睡觉什么的!”
李竹影脸色一黑,伸手抓住了李幕清的头,“师兄,你是不是很闲,很闲的话,那帮我把房间中的公文批改了吧。”
李幕清吧唧了两下嘴巴,排掉李竹影的手后,一脸惆怅的站起身。
“哎,真羡慕你们,可怜我只能独身终老咯!”
丢下一句话,李幕清迈出了大殿。
李竹影坐在位置上,看着李幕清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不禁叹了一口气:“师兄,你还是忘不掉她么?”
已经走远的李幕清停住了脚步,他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大殿,只在风中留下一句话。
“曾经的少年已经不是少年,曾经的少女已经不是少女,哪怕知道这份满怀欢喜会成一场空,我也想要去试一下,因为我是李幕清呀!”
观海书院,一位老夫子背负着双手,手中捏着一张刚刚整合好的山水邸报。
“陆家村惨案,还是不刊登上报么?”
说话的人是一位青年,他穿一身儒衫,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正气。
老夫子将手上的山水邸报扯了个稀巴烂,对着悬浮在半空的青年颇为严肃道:“所谓文人,不为五斗米折腰,平时我们写写乱七八糟的报道也就罢,似这种涉及大是大非,可不能随意提笔。”
青年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有些玩味道:“前辈也觉得陆家村非千魔宗所为?”
老夫子似是想起什么,用手抓了抓下巴的胡子,带几份遗憾道:“昔年老夫下界时,曾化作一位落魄读书人远游山野,便是那次老夫与那丫头结识了,那丫头光着脚,脚板被石头磨得鲜血淋漓,老夫见她可怜便送了她一双草鞋,那丫头本想拜老夫为师,跟在身旁读圣贤书,可惜老夫有要事在身无法收她为学生。”
“后来,老夫又多次下界,得知她拜入了千魔宗,成了那显圣魔君的徒弟,老夫又化作诸多人物接近她,五场问心局测得她的本心,这也是老夫愿意将“晚离雅馨”四字送于她的原因。”
青年面上含笑,轻轻将手中的竹简捧起,只见竹简上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下一秒,灵光通天,这书院的天地,竟是在这一刻分开了。
老夫子身形浮动,从地上缓缓飘起,他慢慢靠近那灵光,将手中的山水邸报交由给青年,淡然道:“须臾地界大劫将至,这片天地便拜托你多照料照料了!”
青年面上带笑,朝着老夫子拱了拱手:“恭送颜圣人归庙!”
灵光闪过,天空不见老夫子身影。
青年悠然的将山水邸报折好,从浮空中抓住了那卷竹简。
“看来又要忙上一阵喽,唉,要是我学问没有这么高就好了,我真的很想回山里种菜。”
青年口中嘀咕几句,身影消失在月色中。
三清门,在星月交辉的某处凉亭中,可见两道身影。
一位才俊青年,身着一袭青衫,面目英俊,眼内藏不住的温柔,正是三清门李竹影门下弟子—萧栾。
而在他的身侧,则坐着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孩儿,这女孩儿身披一件薄纱,一张俏丽的瓜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她的肌肤吹弹可破,眼睛弯成两轮月牙,仿佛能够将任何男子的魂魄给勾引过去。
二人拉着小手,眼中的情意难以掩饰。
“萧栾哥哥,萱儿真的是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萧栾听见女孩的撒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时日确实长了些。”洛萱嘟着嘴,将自己的脸靠在萧栾肩膀上:"我不管,这些天萧栾哥哥都没有用传讯飞剑给萱儿送信,萱儿好伤心,你要补偿我!"
萧栾微笑着刮了刮洛萱儿的鼻梁,“好好好,我补偿你。”
萧栾说完,便低头亲吻着洛萱的额头。
洛萱闭着双眸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良久之后,洛萱睁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用拳头轻轻捶了捶萧栾的胸膛,娇嗔道:“萧栾哥哥,你好坏,就想用一个吻打发萱儿。”
“那萱儿想要什么?”萧栾有些无奈道。
洛萱眼珠子转了转,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了萧栾的胸口,小声道:“这几天琉光宗要派遣弟子讨伐千魔宗,这次萱儿也要去,萧栾哥哥陪萱儿一起去,好么?”
听到这话,萧栾皱了皱眉头。
此番讨伐千魔宗,三清门以护山大阵破损为由婉拒了,没有三清门挑头,那些正一派的宗门便将目光投在了三清门的姊妹宗门—琉光宗身上。
琉光宗是一个女修宗门,那些女子性情柔弱,耳根子比较软,在几口大义凛然话语的鼓动下,那些琉光宗的高层竟然答应了那些正一派的请求。
这次琉光宗派往千魔宗的弟子足有五六十人,人虽不多,却是一种表态,甚至有人认为,琉光宗派出的这五十多位弟子就是三清门授意。
本来还有不少宗门处于中立状态,见琉光宗也派遣了弟子,便认定陆家村惨案是江晚离所为,陆续派出了门内弟子,成为了主战一派。
毕竟,作为三清门姊妹宗门的琉光宗都出力了,他们这些小宗门不出力也实在说不过去。
就这般,讨伐千魔宗的宗门陆续增多,竟然多达三十六个。
萧栾揉了揉额头,他一想到千魔宗面临这么多宗门的讨伐,他心底就感到有些烦闷。
虽说千魔宗以前确实做了许多恶事,但现在的千魔宗,已经将那些恶习全部改正。
陆家村惨案,绝不是千魔宗所为,更不可能是江晚离所为!萧栾叹了一口气,他虽这么想,但别人可不认同。
现在三清门内的弟子能够审时度势的人很少,大多数弟子被正一派的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唬住。
不少的弟子甚至写血书请求观海书院的夫子先生撰写讨千魔宗缴文。
当然,观海书院的文人也没有那么容易煽动,反而写了一通文章批评了仙盟的不作为。
萧栾轻轻摇了摇头道:“萱儿妹妹,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洛萱有些意外的抬起头,见萧栾的眼神十分认真,有些疑惑道:“为什么?”
“师父已经开始约束三清门弟子外出,此时我若是答应和你一起去仙盟,势必会让师父难堪。”萧栾伸手拍了拍洛萱的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洛萱垂下头,俯下身子将自己上半身压在萧栾的腿上,面上有些遗憾。
“好吧,萧栾哥哥,那萱儿换一个要求。”洛萱眨了眨眼睛,在萧栾的腿上翻了个身。
二人对视,洛萱微闭双眸,双手缠住萧栾的脖子,身子缓缓靠近,一直到胸脯撞上萧栾胸口才停下动作。
“萱儿想要萧栾哥哥今夜陪我……睡觉。”
口吐芳香,带着丝丝诱惑。
萧栾微眯双目用手揉了揉洛萱的头,微笑道:“嗯,有萧栾哥哥在,你安心睡吧。”
洛萱点了点头,她坐在萧栾的腿上,在萧栾怀中寻了个舒适的睡姿,很快陷入了梦乡。
萧栾听着怀中女孩平稳的呼吸,惬意的眯起了双眼,他以坐姿入定,吞纳起天地灵气。
天地的灵气顺着他周身穴脉灌入他的五脏六腑,随后流入丹田,一部分化作真元储存在金丹之内,另一部分则随着五窍流出,汇入了洛萱体内。
对于此现象,萧栾已经见多不怪。
他们二人命格互补,在洛萱的身边,他的修炼速度将会比平常快十倍以上,而他对于洛萱来说,效果亦是如此。
他们二人就好像是上天钦定的道侣,命中注定,天定良缘。
远处的树荫下,枝条随风摇曳,若不注意探看,难以见到树荫下的身影。那人静静伫立,看着远处温馨二人,双目中血丝弥漫,眼中充斥着无尽的怨恨。
他伸手抓攥柳枝,嘴唇紧抿,双拳捏的咯吱作响。
“萧栾……”
数日难眠。
林厌离顶着一个黑眼圈,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远处,顾玄北和陈墨水坐在蒲团上,一人捧杯静饮,另一人眼睛随着林厌离身影来回晃悠,一副悠闲模样。
林厌离在屋内转了一圈,最终又走向了顾玄北,她跪坐在蒲团上,身子往前挪了挪,来到顾玄北的脚边,欲言又止。
陈墨水瞥了林厌离一眼,问道:“师父你已经在殿内晃悠一天了,若是有求于我们,说便是了!”
林厌离用力抓了抓头发,不小心将头绳带了下来,齐肩的头发披散开,她咬着嘴唇,眼中满是纠结和挣扎。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猛的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顾玄北道:“好大徒、好二徒,帮帮师父呗。”
“不帮!”陈墨水抱着剑,面色淡然道。
“你不帮我,那为啥要问啊!”林厌离有些抓狂道。
陈墨水勾了勾嘴角:“问又不代表帮,我只是看见师父纠结,帮师傅一把,让师父说出来而已。”
“你这老六……咳咳。”林厌离差点被口水呛到,又可怜兮兮的望向顾玄北,“玄北……”
顾玄北笑着摇了摇头,伸出右手,拇指搭在中指上,在林厌离的眼中不断放大,最后落在林厌离的额头上。
“哎呦!”
林厌离捂着额头,被顾玄北弹出的劲风掀倒在地上。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可这一下彻底将林厌离惹毛了。
她用手重重的拍了拍地面,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两人大声怒斥道:“不帮就不帮,你们两个混吃混喝的给我滚出千魔宗,天天在这里鬼混,茶叶都被被你们喝掉几斤了,滚滚滚,卷铺盖滚蛋!”
就这般,顾玄北和陈墨水被林厌离连拖带拽的赶出了千魔宗。
“大师兄,这样真的好吗?”陈墨水跟在顾玄北身边,有些担忧道。
他承了林厌离的情,为救那少年,林厌离动用了很多千魔宗积攒下来的灵植,现在他们拍拍屁股走人,确实有点忘恩负义的味道。
顾玄北负着右手,云淡风轻道:“只要有我们在,她就会一直想着让我们帮忙,我们固然可以帮助她渡过这次危机,那下次呢?你我终究是要离开这片天地的,到那时,谁又能帮她呢?”
“师兄想得真周全,我怎么就想不到呢?”陈墨水感慨一声。
顾玄北拍了拍陈墨水的肩膀,“走,咱找下家骗茶喝去,我记得有一家宗门叫做音艺谷,茶水音乐都是一绝。”
“师兄,这次我想喝酒。”
“喝什么酒,喝酒伤身!”
“可是师兄,我的酒都是被你喝了……”
林厌离将顾玄北和陈墨水赶出千魔宗后,便思索着要如何与正一派的修士打这场仗。
这几年千魔宗休养生息,兜里头有了一些灵石,在这些灵石的基础上,千魔宗大搞宗门建设。
护山阵法补全了,攻伐的剑阵也添了不少新剑,千魔宗的弟子只要乖乖蜷缩在护山阵法中,大概率是可以渡过这次难关的。
可是千魔宗不仅仅是这几座山头,外面有小渔村,有孤云山,还有良田美地万顷,这些可都是她带着千魔宗弟子一点点的开垦出来的。
那些混蛋来攻打千魔宗,打完后拍拍屁股走了,到时候外面的烂摊子还得千魔宗来收拾。
她林厌离哪里是受委屈的主,就算外面的地盘变得稀巴烂,她也要把这帮自诩为天地正道的正一派修士打疼!
林厌离轻哼一声,唤来一位弟子,将腰上悬挂的一块令牌交到他的手上道:“麻烦你带人在千魔宗附近布置下防御阵法,不用吝啬材料,要建最高水准的!”
那名弟子接过令牌,恭敬的行礼道:“遵小姐命!”
“嗯,去吧。”
林厌离挥了挥手,送走那弟子后,她给观海书院的那些文人送了一把传讯飞剑。
做完这一切后,林厌离坐在蒲团上微微弯起嘴角,这一次她不仅要攻人,还要攻心!千魔宗戒严后,不少弟子停止修行,开始为正一派的讨伐做准备。
灵剑、丹药、符箓、阵法……每一样物品都至关重要,就连千魔宗一些因为年纪大了对修行已经不存奢望的弟子,此时也开始马不停蹄的赶工,只为千魔宗能够多一分胜利的希望。
千魔宗的正式弟子这般,那些杂役弟子也没有闲着,在林厌离的吩咐下,他们开始向铁块中灌入一种名作“炸药”的粉末。
千魔宗的学堂里,平时不认真读书的孩童,此时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将一些叔叔婶婶说的话抄录在信件上。
信件大抵是:千魔宗这里是过好日子的地方,不愁吃不愁穿,而且孩子还有书读,日子过得跟神仙一样,快点来千魔宗跟咱一起过好日子。
学堂外边,一些教书的先生眯着眼睛将信件按照地域整理成册,再将整理好的信件交给千魔宗弟子送去烟云阁,由烟云阁送去胭脂国各地。
攻心战,攻的是正一派修士的心,攻的也是世俗凡人的心。
这个世界大多数凡人愿望都十分简单。
吃饱穿暖、衣食无忧。
如果能够成为山上仙人,那是祖坟冒青烟,能够读书考取功名,那是光宗耀祖。
千魔宗现在做的就是在煽动胭脂国世俗凡人的心。
短短一个月时间,千魔宗学堂中的学生抄录了一万多封家书,那些家书则随着烟云阁的商船,落在了胭脂国各地乡镇。
“喂,你听说了嘛,村东的老林家的闺女有出息啦,她家闺女现在在千魔宗当厨娘呢,听说包吃包住,一个月还有十两银子拿呢!”
“啥?十两,我的天啊,真的假的?”
“我会骗你嘛,刚刚我就从老林家来,看见老林在数银子呢,好家伙,两个包袱,算着有七八十两银子呢!”
“乖乖,我去打听打听!”
另一边,一个村落的祠堂里坐满了人,一个老头坐在位置上用手敲着拐杖,让人群中的声音安静下来。
“各位都有看到家书吧,这一次我们商议一下到底要不要搬迁村子。”
“搬,俺家孩儿在信中可是谈到了,现在小渔村餐餐都有肉,小孩都有书读,那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反正我们大房一定要搬去!”
“那千魔宗确实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仙家,听俺家闺女说,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还会帮乡亲割稻谷呢!”
“以前说千魔宗的修士都是大魔头,是吃人不眨眼的恶鬼,这都是骗人的,小渔村就过得好好的,俺姨就嫁去了小渔村,现在日子比朝廷的大官还舒坦,上次她给俺寄了一袋稻谷,格老子的,那煮出来的稻谷跟俺指甲一样大!”
祠堂内,人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因为有小渔村这个前车之鉴,他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搬,举村搬,而且还要尽快搬,不然好地段被别的村子抢去了,他们黄花村只能吃别人的潲水。
“咳咳,那我现在给小渔村的村长回信。”
这封希望搬去孤云山的信件随着马车交到了小渔村村长—江老头的手中,然后又在江老头的牵线下落到了林厌离手中。
当即,林厌离一拍大腿,将小渔村隔壁的位置划给了黄花村,随即让二长老欧阳樾带领五艘仙家渡船赶往黄花村,将黄花村八十多口人搬至千魔宗。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在稻谷的香甜气息中,小渔村与黄花村两家村落的村长在一棵桃树下会晤。
二人热泪盈眶,而这一刻被千魔宗的弟子被留影石记录下,并取名为“桃花之约”。
有了留影石作为记录,胭脂国各地的贫困村落掀起了搬迁热潮。
由于千魔宗能够容纳的村落有限,甚至有的村落为了抢一个名额大打出手,闹出村落械斗。
与此同时,不少正一派的弟子归乡探亲时被强留在家中。
“儿啊,你看隔壁老刘家,你和他儿子一样都是山上仙师,怎的区别这么大呀。”
“哼,他儿子是千魔宗的魔头,怎么能跟我这正一派修士相提并论!”
“可是,他家现在可有钱啦,这次村里的路还是他家修的呢,而且我听说过几天他们家就要去仙山享福了,儿子要不你改投千魔宗算了!”
“啊……”
“你改不改,不改,咱们就断绝关系,咱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啊!!!”
这样的对话在胭脂国各地比比都是。
千魔宗送信件,世俗凡人收信件,归乡探亲的正一派弟子在家挨骂。
如此循环……
就此,不少被家中爹娘骂怕了的正一派弟子拒绝参加讨伐千魔宗,甚至开始重新审思陆家村惨案。
林厌离坐在偏殿的蒲团上,看着弟子传来的消息,怎么都止不住笑。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攻心战术竟然将正一派打懵了。
虽说中途的时候,正一派的宗门在陆家村惨案上做了一些文章,给千魔宗带来了一些麻烦。
但已经掌握舆论动向的千魔宗很快又占据了上风。
林厌离爬起身,双眸闪烁。
这个世界,不少修行者自认不凡、高高在上,丝毫不会顾忌凡人的感受。
他们却忘记了,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凡人,而修行者只是占据了其中的百分之一而已。
她林厌离借用凡人这把尖刀狠狠的刺入那些自诩不凡的正一派修士的胸口,让他们好好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时,有几把传讯飞剑落在林厌离的案桌上,这些都是其他魔道宗门的回信。
打开看过之后,林厌离冷哼了一声。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与其他的魔道大宗交涉。
这些魔道大宗门要么狮子大开口,要么压根不愿意得罪仙盟。
反而是一些小宗门力挺千魔宗,甚至为千魔宗送来不少灵石和丹药。
二者差别巨大,这让林厌离恨的牙痒痒。
以前千魔宗是魁首时,那些大宗一口一个圣宗喊着,现在千魔宗落寞了,反而摆起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哼,等我腾出手来,好好教训你们!”林厌离攥了攥拳头,将所有的传讯飞剑收入了储物袋中。
此时,空中传来九声钟鸣,林厌离抬起头,十分严肃的走出门外。
她站在离合山的山顶上,强烈的罡风吹得她的衣玦狂舞,看着远处如同黑点的飞舟缓缓靠近,她扔下一杆黑色小旗。
战争开始了!这场双方准备了两个月的战争,打响了。
【正一派的修士到了,诸位同门,迅速前往各自安排好的岗位,此番千魔宗能否渡过劫难,全靠大家了!】
千魔宗各处树上,悬挂着一个喇叭,所有的弟子听见喇叭中传出的声响,迅速赶往各个山头。
千魔宗背后紧靠十方大山,除开后山外,其他山头都将面临攻山的危险。
随着仙家渡船缓缓靠近,林厌离从离合山上跳下,撑起她那把大红伞,顺着清风来到血魔山的宗师殿。
这里被临时改成了战备指挥所,里面摆放着数面巨大的铜镜,铜镜中内容,赫然是各个山头的布置情况。
“正一派的渡船距离我们还有多远!”林厌离表情严肃道。
一位内门弟子,手中捧着一面蓝色的镜子,听到林厌离的询问后,赶忙道:“正一派渡船距离孤云山不过两百里。”
“继续监视!”
“是!”
曲辙坐在主位上,双手抱胸,小腿不停抖动着。
他是千魔宗的元老之一,经历过千魔宗十四次围剿,对正一派修士所拥有的战力十分清楚。
虽说双方各自准备了两个月,但千魔宗势单力薄,与财大气粗的正一派在实力上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这一次攻打千魔宗的正一派宗门足足有三十六家,比起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多,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觉得千魔宗能赢。
他抬头看了眼站在桌上的林厌离,安心的笑了笑。
“因为有她在吧!”曲辙低声嘀咕了一声。
“正一派渡船即将进入孤云山峡谷!”
随着几名弟子一声叫唤,曲辙双眸一亮,大手拍在桌上:“吩咐外面的弟子将小渔村和黄花村的阵法开启!”
“是!”
一位女弟子来到角落,手指插在圆筒中摇了数圈:“喂,给我接七号!”
若是有蓝星旅客来此,必然能够认出女弟子手中持有的是有线电话。
在其他宗门还在以古老的传讯飞剑作为通讯工具时,林厌离已经将灵石和有线电话成功结合。
“转接七号……喂喂,这里是七号,请指示!”
“七号,请将小渔村和黄花村的防御阵法开启。”
“七号收到。”
很快,小渔村的上空出现两条长长的白线,这些白线连接着小渔村和黄花村,在两股白线中间形成一个白色的漩涡,这个漩涡越来越大,渐渐的化成一个直径超过二百米的大圆盘,大圆盘散发着耀眼的白色光芒。
白线将整个小渔村和黄花村笼罩,形成一道无比坚固的防护盾。
“他们进入峡谷了!”
林厌离一听,当即拍在大腿上,满脸兴奋道:“给我用灵剑轰他丫的!”
话音一落,女弟子又拨通了电话。
不过三息时间,孤云山内闪烁起一道灵光,只见群山中密密麻麻的灵剑腾空浮起,冲向那些仙家渡船。
“轰轰轰轰!”
一瞬间,灵剑轰击在小渔村的阵法屏障上。
“敌袭,是敌袭,往后退!”
“退不了,后面还有很多船,要撞上了!”
震耳欲聋的声响不绝于耳,大量的灵剑轰击在渡船的阵法屏障上,阵法屏障上荡漾起层层涟漪。
“轰~!”
“咔嚓。”
阵法屏障破碎,无数的灵剑穿透阵法屏障,将仙家渡船贯穿。
千魔宗这一击打得正一派修士措手不及。
“该死的家伙!”
一艘渡船中,一位中年修士满面怒容,大手重重的拍在桌上。
虽然刚刚千魔宗的偷袭并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但是一下子毁掉了三艘造价不菲的仙家渡船,也着实有些肉疼!
“怎么办,仙督大人,要弃船步行么?”一位女修士焦急道。
中年修士伸手捏了捏额。
步行?
只好如此了!
“吩咐下去,所有的渡船在孤云山外一字排开,三境以上的修士开路,三境以下的修士步行通过峡谷!”
在中年修士的命令下,数不清的身影腾空而起,那些身影迅速通过孤云山狭长的峡谷,见那些偷袭的飞剑并未现身,这才用传讯飞剑通知中年修士,让三境以下的修士进入峡谷。
“他们放弃渡船了!”千魔宗的弟子惊喜道。
“好!”林厌离小手一攥,脸上显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千魔宗孤云山的峡谷十分狭小,无法容纳太多的仙家渡船。
正一派的修士若不想仙家渡船被毁,便只能放弃渡船,徒步前行。
而这,是林厌离的阳谋。
“不枉我浪费那么多灵剑,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林厌离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从腰间将喇叭取下,放在嘴前。
此时千魔宗各处的喇叭响起林厌离的声音:“诸位同门,正一派修士已经放弃渡船,按照原先定好的计划行事!”
林厌离重新将喇叭系在腰间,她跳下桌子,缓缓走出大殿。
这里有曲辙一人指挥就够了,她要去前方督战。
林厌离一步一步走在山道上,她低下身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肉。
虽然很不想承认,她其实在害怕。
但害怕有什么用?
害怕,那些正一派修士就会乖乖退走嘛?
林厌离咬住嘴唇,狠狠的拍了自己大腿两下,重新站起身,乘坐缆车来到千魔宗的山门处。
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弟子,各个面色紧张。
其中不乏一些未见过世面的新收弟子,此时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远方。
“小姐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所有的千魔宗弟子齐刷刷将视线投在了林厌离身上。
那视线焦灼、期待、激动、担忧,各种复杂神色混合在一起,让人很难忘却。
“小姐,我是你的狗啊,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
“小姐,俺是小渔村顺子啊,之前你还摸过俺的头嘞!”
“保护小姐!”
“为小姐争光!”
“为千魔宗争光!”
林厌离没有说话,在场的弟子不由自主的呐喊起来,士气高涨,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些正一派修士打翻。
林厌离微微勾起嘴角,她能感受到这些弟子对她出自内心的尊敬和忠诚。
她挺起胸膛,心底涌起一丝骄傲。
【各大山头弟子注意,正一派修士已经通过孤云山峡谷,请各大山头弟子做好迎敌准备。】
广播响起,林厌离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随本小姐一起迎敌!”千魔宗以西,一处山谷中。
顾玄北与陈墨水坐在音艺谷的山门前喝茶。
一位上身白衫,下身穿着红色褶裙的女子跪在蒲团上,静静的为二人斟茶。
顾玄北举杯欲印,眼神瞥了女子一眼又放下杯:“林谷主大可不必陪伴我们在此处消磨时间,我们二人不会对音艺谷做什么,还请放心。”
女子淡漠的点了点头,从蒲团上起身,朝后退了几步,又取出一张蒲团放下静静跪坐。
她身上带着一股清艳无方的美,仿佛云中鹤,静然若画。
陈墨水举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刚打算重新给自己续上一杯时,这位音艺谷的林谷主又挪动身子向前来,挽指给陈墨水倒满。
陈墨水皱了皱眉头,可看女子脸色的冷漠,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人倒也奇怪,他与师兄在此处饮茶两月,她便陪在身边候了两月,也不说话,就这么跟木桩一样杵在那里。
音艺谷是个小宗门,若他与师兄真想对这个宗门做什么,早就实施了,何必等到现在?
所以,他当真有些不理解这位林谷主的做法。
顾玄北抬了抬指示意陈墨水不要做多余的事。
这两个月,他虽然与陈墨水一直待在音艺谷,却也时刻关注着千魔宗与正一派的动向。
林厌离这个丫头比他想象中能干,仅是利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瓦解了正一派修士高涨的气势。
借用凡人的嘴巴,杀修士的心。
这事亏得那丫头做得出来。
远处飞来一柄传讯飞剑,让顾玄北搁下了喝了一半的茶杯,他打开看过之后,将传讯飞剑扔入了陈墨水怀中,道:“正一派与千魔宗开战了!”
听到这话,陈墨水双眸一亮,就连一旁一直都是冰霜脸的女子眼中也多了些异色。
“正一派修士的仙家渡船刚进入孤云山的峡谷,就被飞剑轰烂了三艘,这丫头的脑子不知道是咋长的,总能让人感到意外!”
顾玄北畅快的笑了一声,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喝完,女子正要向前斟茶,却被顾玄北抓住了手臂。
“林谷主这样的美人在我们两个汉子身旁待这么久,就不怕我们对你做些什么?”
女子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盯着顾玄北的眼睛,许久之后才低着头,一副任君采摘的姿态。
顾玄北抬手拍在女子的肩上,手指微微一勾将白衫带起。
“山门之前,大庭广众之下,林谷主当真就不怕顾某行那饿狼之事?”
女子轻咬嘴唇,双眸微闭,即使身上衣衫被顾玄北挑开,露出了大片雪肌玉肤也毫无反应。
陈墨水看着女子的背影,眼神闪烁。
这女子有古怪!
顾玄北松开手,抬眸望向山门,他以双指点在女子额间,从中抽出一团黑气。
“墨水!”
陈墨水轻轻点头,手中长剑出鞘,剑光闪过,一剑斩碎了那黑气,随后他右脚一蹬,整个人钻入音艺谷的的护山阵法中。
不过三息时间,一道剑光自阵法中冲天而起,陈墨水手中擒着一个枯瘦老头回到顾玄北身前。
“大师兄。”
顾玄北点了点头,轻轻将女子放在蒲团上,起身张开右手捏住了枯瘦老头的脸。
“梦剑术!”
枯瘦老头轻哼一声,七窍中冒出黑气,陈墨水脸色微变,“域外天魔!”
“看来事不简单呐,本以为陆家村惨案只是区区的栽赃陷害,看来其中另有隐情!”
顾玄北背着手,抬指一挥将枯瘦老者的肉身打成了粉碎,一个漆黑且诡异的元婴缓缓冒出,元婴的头上还有一只蟾蜍模样的黑影赫然是陈墨水口中提及的“域外天魔”。
“这域外天魔修为不低,已经和元婴融为了一体,这位林谷主中了域外天魔的道,歇息些时日应该就无碍了。”
二人重新坐回蒲团上饮茶,约莫一炷香后,女子睁开了双眸。
她扶了扶额头,从蒲团上坐起,见顾玄北和陈墨水二人直勾勾盯着她,一时羞红了脸颊。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顾玄北看着她笑了笑:“林谷主请我们二人饮茶,还说要为我们二人抚琴奏乐,盛情难却,便只好让林谷主服侍一二了。”
林妙音轻忒一声,她怎会是这样的轻浮女子,双手放在袖中,羞涩得难以抬头。
顾玄北估摸着自己摸清楚了林妙音的性子,张开自己的手掌,将那只怪异元婴放了出来。
“林谷主,此人应该是你的门人,请你在谷中好生调查一番,看是否有被域外天魔控制心神的弟子,以免自己再遭了道。”
林妙音一双美目投在在元婴上,迅速被元婴头上的怪异蟾蜍吸引。
她的记忆断片,在脑中思索一阵后,才明白自己是被域外天魔摄住了心神,她收敛情绪,站起身对顾玄北和陈墨水拱了拱手,道:“若非二位道友相助,妙音还在浑浑噩噩中不知所云,这份恩情,妙音记下了。”
丢下一句话后,林妙音大手一挥,将元婴卷入衣袖中,匆匆忙忙的反悔了宗门,看样子应该是急着去清查门内弟子。
“师弟该走了!”顾玄北一口将茶水饮尽,搁置下茶杯从蒲团上站起身。
“嗯,师兄你不喝茶了么?”
“喝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哦……”
二人离开音艺谷,来到了陆家村。
由于仙盟的弟子已经从陆家村撤离,整个村落空空荡荡,安静得有些吓人。
顾玄北站在村落中央,手指捏着一丝黑气。
此番他带陈墨水去音艺谷,并非只是去喝茶那么简单。
那日他随李竹影来到此地,收获还是有一点的,只是他没有和李竹影说。
他在施展摄魂术时,意外间察觉到了音艺谷残留的功法痕迹,故此他与陈墨水被林厌离赶出千魔宗后,便马不停蹄的赶至音艺谷,以“喝茶”的方式控制住音艺谷弟子的进出。
不过那域外天魔当真也是蠢,两位五境大修怎么可能漫无目的的坐在别家山门前喝两个月的茶,真当五境修士这么闲?
这两个月的时间,他以阳神出窍,溜入音艺谷中调查了一番,在对音艺谷五百多名弟子进行搜魂后,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登高远瞩,可见密密麻麻身影。
正一派的三境修士以各种形式御物飞行,穿过孤云山的峡谷,入眼的是一片平原。
“咦,此地怎么会有稻谷和麦子?”
曾经有来过千魔宗的正一派修士有些惊奇道。
在他们的印象中,千魔宗周边皆是一片荒芜。
再看眼前,麦浪翻滚,稻草随风摇曳,如同画卷。
“怎么了?队伍怎么停了?”一位青年修士踏剑落在队伍前端,呵斥道。
几位修士结结巴巴,抬手指着眼前的稻田,开口提醒道:“领队大人,这些稻田,我们要不要绕过去?”
“绕?为何要绕,乱了阵型,你们担责么?”
领队的青年修士脸色不太好看,抽剑斩落一片稻杆,又继续道:“保持防御阵型,直线行进!”
“这……”
几名弟子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未入仙门前,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知晓种田务农不易,怎么也不想糟蹋了这些粮食。
但碍于领队的压力,他们只好小心穿过稻田,不敢压坏这些稻谷。
“快走,别磨蹭,你们想受到仙督大人的责罚么?”
领队的青年修士骂骂咧咧,时而对踌躇的修士拳打脚踢,时而抽剑以剑气清路。
队伍中央的一辆撵车上,中年修士见队伍行进缓慢,有些心急火燎。
一刻钟时间,整个修士大军才向前推进十里,就算是乌龟,也不至于这么慢!
“怎么回事?大军行进如此缓慢,是打算当活靶子么?”
一位女子修士踏剑落在车撵上,听到中年修士的责骂,赶忙道:“仙督大人,这里有很多稻谷,很多弟子都不愿意践踏良田,故此才会行军缓慢。”
“就这些浊气繁重的世俗五谷,毁了便毁了,有什么可惜的,吩咐下去,谁要是在踌躇不前,莫怪本仙督拿他祭旗!”
女子修士应了一声,迅速传令下去,果然命令传下去后,行军的速度快了很多。
中年修士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躺回蒲团上,惬意的端起了酒杯。
在他惬意饮酒时,大军内不少修士抱怨。
“他们这些出自修行世家的人,就真不知道粮食宝贵呗,没有像我们一样饿过肚子!”
“可不是,人家哪里会关注凡人死活,我刚刚观察了一番,这片稻田广阔,最少能养活一郡的百姓,就这样糟蹋了!”
他们这些出自穷苦人家的修行者,最能体会百姓疾苦,看着这些丰硕的稻穗被踩在脚下,心疼得想哭。
毕竟,清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谁幼时没有饿过肚子!
此时修士大军末尾边侧的一个撵车上,一位相貌芙蓉的美少妇拉着一位少女的手,面色有些担忧道:“萱儿,你师父怎会如此心大,竟会让你来这危险地。”
少女正是洛萱,她听到美妇人的话,俏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拍着美妇人的玉手,安慰道:“红露师伯您不用担心,师父给了我护身的宝物,我能保护好自己。”
“你呀!”
红露无奈的叹息一声,又道:“战场上瞬息万变,待会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距离师伯太远!”
“萱儿记下了!”洛萱乖巧的答应一句,目光转向远方的大军。
离合山上,林厌离被一群弟子团团包围,她的面前是一块水镜,镜中从各个角度跟踪着远处行进的修士大军。
“小姐这术法真方便,这样我们就可以时刻关注着正一派大军的动向了!”
“嘿嘿,等他们再走近点,让他们好好喝一壶!”
林厌离抬眼望了望远处摆放在木车上的黑色铁球,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
待会,让这些大军们尝尝什么叫做“天降正义”!
【各山头弟子注意,正一派修士距离护山大阵不过六十里地,已经进入火炮的攻击范围,各山头弟子准备迎击!】
广播再次传来声音。
林厌离从石头上跳下,一只脚踏在石头上,从腰间抽出短剑指向前方:“嘎嘎嘎,时代变了,小的们,给爷狠狠轰他丫的!”
千魔宗弟子脸上尽是兴奋,他们缓缓将铁球塞入早已经准备好的粗大长筒内,随后一拉长绳。
只见一道灵光从炮筒内亮起,一个简易的阵法在空中缓缓勾勒起线条,下一刻,铁球被炮筒射出。
取弹—填弹—开炮。
简单粗暴。
这是傀儡术、阵法和科技的结合。
行走在稻田上的正一派修士,突然感到地面剧烈颤抖起来,接连数声巨响,大量泥土飞溅,泥尘弥漫,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
“喂,快点看天上,离大谱了!”
诸多修士纷纷仰头望天,只见数不清的黑色铁球从天而降,砸在他们的防御阵法上。
“砰!”
这些铁球速度极快,一颗接一颗的撞击在护罩上,发生爆炸。
“轰隆,轰隆!”
护罩发生剧烈震荡,不出片刻功夫,不少维持防御护盾的修士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不要乱,不要乱,各家宗门弟子轮流顶替,莫要自乱阵脚。”
中年修士见到这一幕,气得捏碎了车撵上的扶手。
他们带来的灵石都在仙家渡船上,若是有足量的灵石维护阵法,这些会爆炸的铁球又有何惧?
敌人从开始就在算计他们!
用狭小的地形,逼迫他们放弃仙家渡船,然后再用这些旁门左道消磨他们身上携带的灵石,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恶啊!”
中年修士大手挥下,面色如同吃了屎一般难受。
明明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他们却没有丝毫办法!
修士大军身上的灵石飞速消耗,终于在一位二境修士倒地不起中,无数的炮弹击穿了修士大军组建的防御护盾。
炮弹一连串的落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啊......救救我!”
“救命啊!!!”
“嘭!”
一声闷响传出,一名筑基初期的青袍男子被一枚铁球砸中胸膛,顿时喷吐血液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知生死。
“噗通”一声,另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也被炮弹打飞。
修士大军开始混乱了起来。修士大军的混乱被千魔宗的铜镜反馈至各大山头。
林厌离手上抓着短剑随意挥舞,直呼不过瘾,一把将身旁的一位女弟子推开,使劲拽着粗绳。
“开炮轰他,炮弹咱有的是!”
“让你欺负咱,让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欺负咱!”
林厌离小脸通红,看着水镜中被炮弹轰得上跳下窜的正一派修士,嗨到了极点。
一旁的两名弟子满头是汗,二人装装弹的速度赶不上林厌离开炮的速度,累的气喘吁吁。
远处两名弟子见他们累了,赶忙将他们换下。
小姐好不容易高兴一次,可不能让他们两个颓废鬼扫了兴。
林厌离手上的粗绳拽得冒烟,炮膛烫得着火,一直将火炮玩废了,林厌离才收手。
【即将启动雾阵,请各山头弟子注意!】
听到广播响起,林厌离手掌一挥,重新从腰上抽出短剑,对着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千魔宗弟子道:“下手轻点,不要伤他们的性命,记住,咱们的目的是抓人,要是碰到什么危险,立马撤回来,我不希望在英灵碑上看见你们的名字。”
“是,弟子谨遵小姐嘱咐!”一众千魔宗弟子异口同声回答道。
林厌离腰杆挺得笔直,看着空中亮起特殊的符文,手中短剑朝前一刺:“行动开始!”
数不清的千魔宗弟子趁着阵法泛起的雾气,御剑冲出千魔宗大阵。
林厌离仰天看去,只见五道灵气洪流汇入雾气中,消失不见。
这些人是千魔宗的内门弟子,是千魔宗真正的底蕴。
“哎,你们别停下,继续轰啊!”林厌离注意到炮声少了许多,连忙喊道。
雾气越发浓烈,很快将整个平原笼罩。
天地昏暗,三米之外难辨人畜,很快有修士发现了异常。
“兄弟,你有没有发现周围的人少了很多?”
“啊,没有吧,人还扌……”
“???”
“敌袭是敌袭!”
“救命,有人下黑手!”
中年修士坐在车撵上,不停有战报穿至他的手中,看着战报上触目惊心的数字,他心中涌现出淡淡的不安。
这一次讨伐千魔宗,他们该不会要输吧!他摇了摇头,将这个荒唐的想法抛出脑外。
千魔宗的正式弟子最多只有五千人,他们这边可是有一万多人!
“一万对五千,优势在我!”
他走下车撵,手中提起一杆长枪,正欲御物飞行时,一位黑衣修士摸到他的身后,手中的棒槌狠狠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嘿嘿,看样子是个管事,抓回去肯定立大功。”
黑衣修士笑盈盈伸手揪向中年修士的衣领,却见中年修士满眼血丝。
“什么宵小之辈,敢来偷袭本仙督!”
中年修士右脚一蹬,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爆发,将周围雾气冲散。
“我焯,四境大修!真是摸了老虎屁股!”黑衣修士骂了声,身形一闪躲进雾中。
谁知中年修士的神识已经将他锁定,一个俯冲,几个呼吸到了他的面前。
“小子,到地下后,给九幽的差使们说,杀你的人叫做苟煦!”
中年修士拳头犹如流星坠落,砸向黑衣修士。
黑衣修士不甘示弱,挥起棒槌迎接,与中年修士硬拼了一击。
“咔嚓......咔嚓......咔嚓......”
黑衣修士只感觉手臂传来剧痛,手里的棒槌应声而断,身体被中年修士击中胸膛,整个人飞射向空中。
“噗......”
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落在地上。
“啊,疼死我啦!”黑衣修士捂着胸口惨嚎。
他身上的衣服破碎,露出一身坚实的肌肉。
他扬起头苦笑一声,这一次他可算是翻车了。
中年修士一身气势如雷,护身灵气犹如罡风般将雾气吹散,他再次挥起拳头,打算解决掉黑衣修士时,一柄蓝色长剑落在地上将二人分了开。
苟煦看着缓缓从雾气中走出的女人,面上满是警惕。
来的人是——陈秋雨。
“你速速回去疗伤。”陈秋雨丢下一句话,重新从地上将剑握起。
黑衣修士捂着胸口,对陈秋雨抱了抱拳,身形没入雾气中没了踪影。
“你不是我的对手,放弃吧。”陈秋雨看着中年修士淡淡道。
苟煦双手青筋鼓起,格外有力量,他笑了一声:“你可未必能赢我!”
“那试试看!”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边,除开五境修士外,正一派修士的四境大修几乎都碰上了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
由于雾气过于浓郁,他们也怕波及到低阶修士,只好相约出了孤云山脉,去外面打。
一处车撵上,乐观单腿立在顶棚,笑眯眯的望着眼前女子道:“小妹妹,要不要跟叔叔去千魔宗玩一玩?”
洛萱目光一凝,手中捏出一张符箓,眼前满脸轻浮笑容的男子一身气势不菲,显然是四境修士。
对待四境修士,大意不得!
“啧啧啧,小妹妹,你这一身灵气都快赶上四境修士了,把你留在这里威胁太大了,乖乖跟叔叔走吧,万一划破脸蛋,那可惜了。”乐观好言相劝道。
“呸,淫贼,你敢靠近她试试!”
远处传来一声呵斥,一道红绣球犹如一记重锤,砸在车撵上。
乐观脚步轻盈,躲过红绣球的攻击后,他朝声音源头瞥去:“啧啧,是红露啊!”
美妇人似乎刚刚与谁战了一场,此时硕大的胸脯随着沉重的呼吸上下起伏,看得乐观直呼过瘾。
红露脸上闪过恼怒之色,对着眼前肆无忌惮朝着她胸脯看的男人怒喝道:“登徒子,再看剐了你的眼睛。”
乐观双手一摊,满脸奇怪:“你这人真是有些莫名其妙,长得那么大,还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那不就是故意让我看的么!”
红露轻忒一声,扭头对身后的洛萱道:“萱儿,你照顾好自己,今日师伯非要与他了结恩怨!”
说完,红露抓起一把丹药塞入嘴里,追着乐观消失在了雾气中。
周围陷入平静,洛萱看着红露离去的方向,眼中带了些担忧。
红露师伯她刚刚与一位老者战了一场,此时真元还未恢复,又去追一位四境强者,不知能否安然脱身。
要是她突破四境就好了!
在她内心杂乱时,一道身影踉踉跄跄从雾中走来,跌倒在洛萱身旁。
“救……救命!”
那人浑身衣裳破破烂烂,像是受了极重的伤。
洛萱见此人呼吸渐浅,赶忙将他从地上扶起道:“你怎么了,我是琉光宗做好事不留名的洛萱。”“咳咳,琉光宗做好事不留名的洛萱仙子,帮我拿一下我后腰上的储物袋,你的大恩大德我会永世记住的!”
洛萱抿住嘴唇,将视线投在青年腰上,那里果然有一个储物袋。
“好,你等一下!”
洛萱将额前的长发拨至耳后,伸手朝青年腰上摸去。
谁知,这一摸,摸了个空。
“嗯?”
洛萱皱起了眉头,正当她疑惑时,她扶起的青年变作了一道残影。
“假身!!!”
洛萱一惊,赶忙起身,可为时已晚。
一股沉重的力道将她的护身灵气击碎,重重的砸在她的后脑勺上。
眼前一黑,她失去了知觉。
“嘿嘿嘿,没想到回去的路上还能有意外收获,这人修为挺高,怎么也得是个领队。”
若是苟煦在此,定然认出打晕洛萱的青年是先前敲他闷棍的黑衣修士。
“得了,这功劳算在你头上,你快把她带回去吧!”另一位千魔宗弟子道。
“哎呀,老子这回可立大功了,说不定小姐会多看我几眼呢!”
“瞧把你美的,小姐能看上你?你个喜欢小孩子的变态!”
“放屁,我才不喜欢小孩子,我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小孩子!”
“……”
雾中声音越发低沉,最后消失在雾中,与声音一起消失的,还有被一闷棍敲晕的花季少女。
夜幕降临,混乱也随着太阳西去陷入了短暂的安宁。
几名四境修士联手组建一道阵法,将平原上的雾气吹散。
在苟煦的吩咐下,修士大军向后退了一百里。
此时各队战损传至他手,看着战报上的数字,苟煦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三千多余人,凭空蒸发了?”
“一些弟子说,千魔宗的修士趁着雾气捉人,很多弟子遭了他们的道!”
苟煦想起那个敲他闷棍的黑衣修士,脸色阴沉下来。
“那些领队都是猪么?”
“那些领队修为虽深厚,但这些弟子来自不同的宗门,相互间并不十分熟悉,难有配合,而且,红露前辈似乎被千魔宗的贼人掳走了。”
苟煦面色一惊,脸色难看到极致,一位四境大修被掳,这可比三千多位修士失踪更加惊爆!
苟煦冷哼一声,“传令下去,让渡船上的弟子将灵石送来,我们在此处备下防御灵阵,打算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是!”
“不管怎么说,七千对五千,优势在我!”苟煦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夜色渐深,天空上月亮悄然隐去,只剩下寥寥星辰点缀,远处传来阵阵兽吼声。
“叶澜,丹霞宗二境修士,胡玥,琉光宗二境修士……”张阐手上端着一块硬板,手上勾勾画画。
他原本待在十方大山中做研究,因为千魔宗人手不够,又被林厌离召回来。
他的任务是:将捉来的正一派修士登记在册,并为他们分发疗伤丹药。
白天的火炮看着凶猛,其实伤害十分有限,只是爆炸的声响大了一些,将那些人唬住了。
当然也有一些正面被炮弹打中的倒霉鬼,但以修士的强悍身体,挨上两炮也死不了。
张阐将丹药分发下去后,端着竹简来到了一处大殿中。
这里原本是离合山的人事殿,此时被改作俘虏营,用来安置三境以上的正一派俘虏。
张阐走入大殿中,在阵法的影响下,身体感到一阵空虚乏力。
他从袖中取出令牌,悬挂在腰上后,那股无力感才缓缓褪去。
缓步走过玄关,就见到两名弟子满脸愁容的走了过来,他们看到张阐的身影,不由得一喜。
“张阐兄,快跟我来,碰到几个不听话的硬茬子。”
“硬茬子?都当俘虏了,还能硬?”张阐满脸疑惑,跟着两名弟子走了进去。
“张阐兄,我真想给他们一个耳光子。”
“可不是,头回见到这么麻烦的。”
两名弟子口中带着抱怨,领着张阐来到一处角落。
那里坐着一位魁梧壮汉,他盘腿而坐,面目刚毅,双眸炯炯有神。
两人说的硬茬子就是他?
“就是那女的,她仗着自己好看,煽动了不少道心不稳的弟子!”
张阐顺着目光望去,在那魁梧大汉不远处,坐着一位白衫姑娘。
那姑娘长发披肩,肌肤胜雪,身段窈窕,一双眼睛清澈透明,好像一汪水,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沉溺其中,不愿自拔。
她那一身独特的气质,隐隐约约的让张阐坚固的道心有些不稳起来。
在那女孩的周围,坐着几位千魔宗的弟子,他们双眼冒心,一副被女孩气质折服的模样。
“啊,这……”
张阐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姑娘他认识!
是那孤云山有过一面之缘的女菩萨!
那天在孤云山上,多亏了她的开导,他才能幡然醒悟,没有堕落到底。
她怎么也被捉来了?
张阐沉住气,将手中的竹简递到了身旁弟子手中道:“此事我来解决,你将这些文书写好。”
那弟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对张阐拱了拱手。
张阐待两名弟子走远后,才缓步走至洛萱身前。
洛萱抬头看了一眼张阐,声音娇柔道:“世间为何要有纷争呢,双方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你看,他们多可怜,受伤该有多痛啊!他们的父母看见自己的孩子受伤,该有多么伤心啊,所以答应我,以后不要打架了,好吗?”
张阐心头一亮,在他的脑海中,他看见东方升起了太阳,西方升起了佛祖,大殿冰冷的墙壁变作了佛堂,手上凭空浮现念珠,眼前的女孩变成了一尊金光闪闪的女菩萨。
在他即将沉沦时,林厌离的微笑突然浮现,他一咬舌尖,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虽然洛萱的佛性气质很强,但现在,他心中的“女菩萨”只有林厌离,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的内心!
张阐手攥空拳,放在嘴旁轻咳一声,低声道:“洛仙子,你还记得孤云山上的张阐么?”
洛萱恍然,她将视线凝聚在张阐的脸上,昔日的记忆慢慢浮现。
“是你!”她错愕的站起身,十分惊讶道。
她记得,在孤云山上开导过一位男子,当时那个张阐,一副痞子样,浑身散发着淫邪气息。
现在的张阐,身上干净利索,精神抖擞,正气凛然。
短短两年时间,这男人竟然有这般变化!“你竟然是千魔宗的弟子!”洛萱有些不敢置信道。
在孤云山上,张阐未动用过功法,所以当时她也不能判断张阐到底是灵修还是魔修。
再加上张阐与林厌离混在一起,她便没有将张阐认定为魔修。
张阐轻轻点头,在洛萱身前微微恭身,十分严肃道:“向洛仙子重新介绍一遍,在下张阐,千魔宗血魔山人事殿执事,当时在孤云山上隐瞒身份实属无奈,还请仙子莫怪。”
洛萱微微摇头,在脸上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道:“如今我沦为阶下囚,谈什么怪不怪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洛仙子此言差矣。”张阐摇了摇头,接着道:“我们千魔宗与其他魔宗不同,我们优待俘虏,不滥杀无辜,只要诸位能安心待在这里,不招惹是非,等大战结束后,我们便会放诸位道友回家。”
张阐的话很大声,他并不是说给洛萱一个人听,而是说给整座大殿的人听。
刚刚他进入大殿时,发现殿内俘虏面上带了几分决然。
这些人修为都不低,若是都死在这里,千魔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他说这番话,是给这些正一派修士一条生的希望,让他们明白,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千魔宗并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果然,张阐说完这些话后,大殿内多了些议论声音。
“千魔宗弟子说的话能当真么?,该不会是为了让我们放下戒心,说这些话来诓骗我们?”
“不知道,早死一点,晚死一点,我还是偏向于晚死,还是乖乖听话,好好待着吧!”
“俺娘跟我说千魔宗的修士帮她耕过地,俺相信他说的话。”
大厅中响起许多附和声。
不少修士愿意相信张阐的话,老实本分的待在大殿中,少了些鱼死网破的绝然念头。
洛萱一双美目闪烁,在张阐脸上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只好叹一口气垂下头。
“我相信你说的话。”
张阐轻轻点头,半蹲下身子轻声道:“其实洛萱仙子不必在此处受委屈,只要仙子愿意遵守我们千魔宗的规矩,我可以为仙子安排一所厢房。”
“不必了,我还是与这些这些同门待在一起吧!”
张阐视线瞥过距离洛萱不远的几位女子,又继续道:“如果几位道友都愿意遵守规矩的话,可以一并安排厢房,毕竟你们几位都是女子,在此处实在是有太多不便。”
洛萱惊讶的抬起头,抬眼望了望身后几位同门。
其中一位女子听张阐愿意为他们提供厢房,赶忙挪动身子到洛萱身旁,拉着洛萱的手劝慰道:“妹妹,你与这位道友是熟人,既然他愿意为我们提供厢房,那再好不过,我们先住进去,其他的以后再谈?”
“洛萱妹妹,我们都出了一身汗,现在一身灵气被禁锢,亵衣沾在身上湿哒哒的难受极了,你既然有这层关系,应该为门内弟子多争取一些。”
洛萱紧锁着眉头,在周围一众同门的劝说下,总算是松了口。
“我且答应下来,但各位姐姐千万不要做出格之事,我们毕竟是阶下囚,万万不可让千魔宗修士感到困扰,招引来杀身之祸。”洛萱抬起一根手指,十分认真道。
说完后,她的视线扫了眼大殿,眼中同情难掩,她缓缓张口:“既然张道友能够为我们提供厢房,那殿内其他的女子修士同样有不便之处,张道友能否为她们也安排厢房呢?”
听到这话,张阐愣了愣。
他环伺一遍四周,大殿内的女子修士虽然不多,却也有百来人,虽说千魔宗的厢房也能装得下,但他凭什么安排这些人住厢房?
“这……”张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你看,那些女修多么可怜,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灵气被禁锢,蜷缩在角落,身心都受到了摧残,张阐道友就不能帮帮她们吗?”洛萱开口恳求道。
张阐犹豫不决,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林厌离的微笑。
再次睁眼,他十分郑重的对洛萱拱了拱手,道:“洛仙子不要让张某为难,能够为仙子和同门道友安排厢房已经超出了张某的权限。”
“唉。”洛萱叹了口气,见张阐态度坚决,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对方,便不再说话。
“那请洛仙子和诸位道友移步。”张阐面带微笑,摊了摊手。
洛萱缓身从地上爬起,身后一众同门紧随她的脚步一起走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或许是少了阵法的压制,这些女修的面色红润了许多。
一位少女小步走至这些女修面前,弯腰行了个笄礼,道:“小女子江水月,请各位仙子随我来。”
洛萱看着面前的少女,心中琢磨一阵。
她现在虽然无法动用体内的真元,但她还是一眼看出少女只是一个凡人。
众人行进至山道,望着前方一盏盏明亮的灯光,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洛萱走至路灯下,踮起脚尖仔细探看了一番,才柔声询问道:“这些铁杆,里面既没有安置阵法,也没有使用发光石,它们是怎么发光的呢?”
江水月听到洛萱的发言,用手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这只能问小姐吧!”
洛萱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默。
山道上千魔宗弟子行迹匆匆,并没有将洛萱这一行人记在心中。
但让洛萱十分在意的是,江水月见到这些弟子,会行笄礼问候,而那些千魔宗弟子则在江水月行礼后颔首回礼。
修行者比凡人高贵,这是毋庸置疑的。
对于修行者来说,凡人就像是地上的蚂蚁。
千魔宗弟子的这个举动无疑是蚂蚁向大象打招呼,大象甩了甩鼻子示意自己很好,并向蚂蚁回问你好不好?
若只是一个两个修行者回礼,那能说这两位修行者性格儒善,可要是所有的修行者都向一个凡人回礼,那可,那可并非性格儒善这么简单!
一行人大概走了一炷香时间,一位女修忍不住问道:“给我们安排的厢房在何处,这么走下去,何时才能到?”
江水月听后,并没有在意这位女修的无礼行为,抬手指着远处一座山头道:“各位仙子不要急,给你们安排的厢房在离合山,很快就能到。”
女修们顺着江水月的手指望去,纷纷皱起了眉头。
她们身上若没有被下禁制,飞去那座山头用不了十息时间,但她们被封掉真元,动用不了任何灵气,走过去岂不是折磨人?
“你们是不是在耍我们,走过去,要多少时间知道吗,凡人!”
一位身着暴露的女修,脾气有些火爆,一把抓住了江水月的衣领怒吼道。
江水月歪歪脑袋,她轻轻拍了拍揪住她衣领的手,满脸疑惑:“我们为什么要走过去?”“我们被禁锢了真元,无法使用灵气,不走过去,难道还飞过去么?”
或许是被江水月的话逗到,这位脾气火爆的女修士松开了手,有些不屑的笑了起来。
“算了,你们这些凡人听不懂,真是浪费我的口舌。”火爆女修士满眼鄙视,对此不屑一顾。
江水月拍了拍衣裳,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洛萱看着江水月的脸,总觉得江水月在用一副看土包子的眼神盯着他们看。
“各位仙子,我们不用走过去,请你们随我来。”
在江水月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一处小房子。
洛萱站在房外朝远处望去,只见空中有两条铁索,一个个铁皮样的小房子在铁索上缓缓移动。
莫非,她们要乘坐那个去离合山?
如洛萱猜想的一样,等将水月将令牌交由给看管缆车的千魔宗弟子后,她们一行人登上了缆车。
一阵失重的感觉在心头涌起,在一片惊讶声中,悬挂在铁索上的缆车慢慢朝离合山移动。
“这是什么物件,好生神奇,竟然不用动用真元和灵气,就能在天上飞。”
“这未免也太方便了吧。”
“而且很舒适,压根就感觉不到颠簸……”
看着周围景色慢慢随着缆车行进迁移变换,不少女修发出震撼的惊叹之语。
洛萱瞥了瞥江水月,果然,江水月看向她们的眼神更加鄙视,似乎在说:你们这些仙人真是些土包子,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
洛萱耸了耸肩,凑近身子,向江水月行了个礼,问道:“妹妹,我们乘坐的铁皮箱子到底是何物?"
“这个啊。”
江水月拍了拍自己屁股底下的坐垫,说道:“这个叫做缆车,是我们小姐发明的,是我们千魔宗特有的物件。”
她挺了挺身子,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尤其是在说到“小姐”时,双眼格外透亮。
“缆车……”周芊洛呢喃一声。
好吧,难怪人家一副看土包子的眼神,她们在外面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很快缆车来到了离合山,江水月又带领着她们乘坐下山缆车,来到山脚处的一处厢房。
这里的厢房与杂役弟子居住的区域挨得很近,为此,江水月还特地的吩咐了一声,让杂役弟子约束好自家的孩子,不要让顽皮的孩童惊扰到这些仙师大人。
“各位仙子,小女子先行退下了,厢房内都备好了衣物,若还有什么需求,可以拨打电话告知我们。”江水月推了推手,缓缓退出院子。
“电话。”
又是一个洛萱没有听过的新词。
她在房间中找了一阵,才算在大厅的角落发现了一个长筒模样的怪异物件。
“这个就是电话?”
洛萱打量了一番,最后将视线投在墙壁上。
说明书:将手指插入圆盘凹槽,从左往右拨弄三个一,拿起圆筒放在耳朵旁等待三息时间后,轻声对圆筒说,“请连接七七七”。
“好奇怪的东西。”
洛萱摸了摸下巴,伸出手指摁在了凹槽上,拨弄三个一后,她踌躇的拿起了话筒。
很快话筒传来声音。
【请问有什么事嘛!】
话筒中传来一声女声,这让洛萱瞪大了眼睛,踌躇几秒后,她小声道:“请帮我连接七七七。”
【七七七,好的,请稍等!】
大概等了三息时间,话筒中重新传来声音。
【尊敬的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么?】
洛萱愣了愣,随即开口道:“可以帮我沏一壶热茶吗?”
【热茶?好的,请稍等。】
电话中响起一阵忙音,洛萱呆着脸将话筒重新放入原位,重新拿起来时,里面已经陷入了一片寂静。
“好奇怪的东西,不过我要的茶水会帮我送来么?”
洛萱挠了挠头,坐在椅子上等了一阵,没有多久,房间响起了敲门声。
洛萱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个小姑娘,她们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摆放的正是她要的茶水。
“尊敬的客人,您久等了,这是您要的茶水。”
真的送来了,而且没等很长时间!
洛萱内心震惊了一番,伸手从小姑娘手中接过托盘,微笑至谢:“谢谢你们。”
两位小姑娘红着脸,对着洛萱行了个笄礼,缓缓退出院子
洛萱返回房内,将热茶放在桌上,闻着茶水的清香,她不禁陷入了深思。
从路灯到缆车,再到电话,千魔宗给她带来的新奇事物实在太多了。
这样一个宗门,真的像宗门前辈口中说的那样残暴无良、嗜好杀人放火么?
为此,她又拨打下电话。
此时离合山山顶的偏殿内,林厌离正在就餐。
坐在她身旁的是陈秋雨,此时她穿一身襦裙,正用筷子拨弄着碗中的米饭,不时抬起头,看向林厌离。
“小雨,怎么了?”
“唔……”陈秋雨搓了搓手:“刚刚乐观长老来了一趟,他抓了个人。”
“抓人嘛,血魔山上有几千个呢!”
“可是,他抓的那个人是四境修士。”
“他抓了谁?”林厌离停住了手,抬起头望向陈秋雨。
“琉光宗的红露。”
红露?
林厌离在脑中思索了一阵,这才想起,红露是谁。
原著中,这位红露师伯为了给洛萱争取证道的气运,与一位魔修同归于尽,是书中刻写得比较丰满的路人角色。
因为模样妩媚,性格刚烈,这位红露师伯在某些同人文中经常是歪歪意淫对象。
没想到她竟然被乐观抓了。
“抓了就抓了吧。”
陈秋雨红着脸,有些难以启齿道:“可是她……,乐观长老占她便宜,她现在闹腾得厉害。”
“那个色痞!”林厌离骂了一句,端着碗站了起来,“走咱们去看看!”
陈秋雨应了一声,跟着林厌离一块出了偏殿,二人一齐来到一处厢房前。
月色下,林厌离站在院子外头,隐隐约约中听到女子呜咽的啜泣声。
林厌离端着碗走入房间,只见到房梁上吊着一位女子,她身上只穿着素衣,姣好的身姿被绳索勾勒。
女子口中塞着一块绸布,脸上满是泪痕,林厌离绕至她的身后,发现她屁股微红。
啊——这!
林厌离陷入了沉默,她抬起手重重拍在女子的屁股上,女子呜咽得更厉害起来。
“师父,你干嘛呀!”陈秋雨羞红了脸,用手捂着眼睛,娇涩道。
“下意识就。”林厌离尴尬的笑了笑,她扬起头看了看女子。
女子这副委屈模样,确实被欺负得很厉害,乐观不愧是千魔宗内最会玩的男人,在这方面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但,他们千魔宗可是礼仪之宗,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俘虏呢?
这次说什么也要扣乐观三个月的薪奉。林厌离回到女子身前,一本正经道:“我可以帮你解开束缚,但是你要乖乖的听从我的话。”
林厌离右手手指勾了勾,陈秋雨十分听话的从一旁拉来一把椅子。
林厌离站在椅子上,踮起脚尖将红露嘴巴里的绸布扯了下来。
“杀了我!”
“啊……”
“你们这般屈辱于我,我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与其被你们凌辱,不如给我个痛快!”
红露抿了抿嘴唇,眼眶带泪,楚楚可怜。
美妇人这般模样,有着别样的背德感。
林厌离站在椅子上,伸手捏住了红露的下巴,面色有些不悦道:“说着好像我们千魔宗对你做了什么一样,明明是你们来攻打我们,现在受委屈的反而倒是你了。”
陈秋雨站在一旁,附和的点了点头。
“千魔宗大逆不道,残杀无辜凡人,千魔宗就该毁灭!”红露咬牙切齿,狠声道。
林厌离捏着红露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将面前的美人嘴巴捏作凸出模样,她冷笑一声:“你非亲眼所见,凭什么说是我们千魔宗干的!”
“唔唔唔……”
红露想要说话,但因为林厌离捏着她的嘴巴,只能发出“唔呃唔呃”的声音。
这时一柄传讯飞剑从殿外飞来,陈秋雨眼疾手快,一把将传讯飞剑抓在手上,见传讯飞剑是找林厌离的,便将飞剑递到了林厌离面前。
“嗯,张阐送来的?”
林厌离松开捏住红露嘴巴的手,将传讯飞剑打开。
啪嗒——
林厌离手上的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哪个家伙这么虎,敢敲这样的闷棍啊!”
林厌离揉了揉头发,十分苦恼的蹲下身子。
难办,棘手,除此之外,她脑中就想不到其他词。
“求你杀了我,成为千魔宗的俘虏,我已经没脸再活下去了!”红露哭着哀求道。
林厌离跳下椅子,木着脸走至红露身后,伸出手重重的拍在红露的屁股上,每一次出手极重,犹如壮汉敲鼓。
“想死?”
“没门!”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你还要说这样的话来给我添堵,就是欠抽!”“知不知道生命宝贵啊,这个世界很多人都在努力的活着,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么,再敢求我杀你,爷抽死你!”
啪啪啪啪……
一连串拍击,打得红露痛呼连连,打得她哭泣求饶。
林厌离每一次下手都极重,确确实实有被眼前的女子气到。
在这个生命如同草芥一般的世界,不爱护自己的生命就该打!
“不敢了,红露错了!”
“别打了,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啊……红露知道错了,求你别打了!”
一连狂/抽几十个巴掌,林厌离才收了手
她拍了拍手,觉得心口的郁闷之气散去,重新来到红露身前给她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红露刚挣脱束缚,身子一滚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朝自己脖子划去。
林厌离眼疾手快,一脚踢飞红露手上的瓷片,随后身子一扭,一屁股将红露坐在了地上。
她低下头,散乱的头发披散在红露脸上,她十分认真道:“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轻易去死,至少要看着自己的师侄平平安安返回琉光宗吧!”
“萱儿!你把萱儿怎么了?”红露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没什么,她现在好着呢,你要是乖乖听从我的安排,我可以将你和你师侄安排在一块。”
红露沉默下来,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林厌离松开了双手,见红露确实没有异动,才算将悬着的心放下来。
说实话,她还真怕红露死在千魔宗里头了。
陈秋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衣裙,等红露换上后,才带她走出大殿。
林厌离走在前头,陈秋雨和红露走在后头。
她背着手,扭过头对着身后的红露道:“你们在千魔宗好好待着,等打完这场仗,我会将你们送回去,你也别老想着跑,给我们添麻烦,千魔宗这么大的地界,没有修为的你们是跑不出去的!”
红露低着头,默不吭声的听着,并未有任何反驳的举动。
一行三人来到一处小房子,林厌离将手中的令牌交到一位弟子手中后,登上了前往山脚下的缆车。
红露眼睛抬起头,看着缆车外的风景,惊讶的张了张嘴巴。
但碍于现在的尴尬局面,她没有脸面开口询问。
“你只要乖乖的,过段时间就会放你们回去,我们千魔宗也没对你做什么,你也别老摆着个怨妇一样的表情。”林厌离林厌离瞥了红露一眼,淡声道。
红露咬了咬下唇,心中泛着委屈。
且不说乐观,刚刚林厌离连扇她数十个巴掌,打得她心神荡漾,她差点就当众行了不雅之事……
缆车缓缓下移,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二人到达山脚。
林厌离先行一步迈出缆车,守候在房外的弟子朝她拱了拱手道:“刚刚张执事来过,托我将这枚玉简交于小姐。”
“谢谢你,你有心了!”林厌离点了点头,接过玉简后夸奖一句。
“多谢小姐夸奖,这些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林厌离轻哼一声,领着陈秋雨和红露走出房间,朝厢房方向走去。
两名弟子目送林厌离远去,等林厌离消失了身影,那弟子忍不住扬起了嘴角,颇为得意的朝另一位弟子炫耀道:“嘿嘿,你听见没,小姐夸奖我!”
“听到了听到了,该死,你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沾着张执事的光,唉。”
“诶嘿,这就是命!”
“唉,我也好想被小姐夸赞!”
已经走远了的林厌离并没有听到两位弟子的对话,不然她绝对会连带两人一起奖赏。
她带着红露和陈秋雨来到一处宅院前。
张阐送来的传讯飞剑,说的就是这处厢房。
林厌离踮着脚尖朝远处望了望,刚好可以看到杂役弟子的住处。
“进去吧,琉光宗的女修都在里面!”
林厌离轻轻挥了挥手,领着红露踏入宅院内,只见宅院的石桌前,坐着一位静谧美人。
她一身白衫飘逸,容面若雪,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肩头,好似画中仙。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洛萱。
“萱儿!”
红露一声惊呼,引得洛萱抬头探看,见门口处美妇人面容焦急的模样,她赶忙起身。
“师伯,你怎会在此!”
红露苦笑一声:“此事说来话长。”
她拉着洛萱的手,仔细探看一番,确认洛萱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林厌离站在门口处,看红露眼中死志完全消失,彻底放下心来。
她见洛萱视线投了过来,缓步向前去,走至二人面前,拉着裙角行了个笄礼,对洛萱道:“洛姐姐,先前出于顾虑,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林厌离,是千魔宗的宗主!”
听到林厌离的介绍,二人大吃一惊。
千魔宗的宗主——那不是江晚离么!
红露深吸一口气凝神将视线落在林厌离的眼中,在那清澈的眼睛内,她见到了一抹嫣红。
江晚离,这女孩一定是江晚离!
红露往后退了几步,内心警惕大作,她将洛萱护在身后,十分警觉的盯着眼前女孩。
“你们这些小辈,不用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妖怪。”
林厌离背着手围着两人走了一圈,随后冷不丁的将手搭红露的肩头上,有些戏谑道:“还是说,红露道友还想体验一次醉生梦死的抽击呢?”
红露脸色微红,不敢与其直视,低声说道:“不要胡说!”
洛萱站在红露身后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醉生梦死?
什么抽击?
林厌离停了打趣红露的念头,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摊了摊手:“坐下聊呗,我要是想对你们出手,早就出手了!”
红露张了张嘴巴,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洛萱用手指在背后画圈打断。
她从红露身后走向前,苦笑一声道:“妹妹,你骗得我好苦!”
“我那不是怕将姐姐吓跑了么!”林厌离伸了伸懒腰,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那块令牌正是当日洛萱送与她的信物。
“我和姐姐可是斩鸡头,烧符纸的异姓姐妹,姐姐觉得妹妹会伤害你么?”林厌离十分认真道。
洛萱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委身坐在石凳上,笑道:“我觉得不会。”
这次换红露云里雾里,什么斩鸡头烧符纸,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见洛萱都坐下了,自己也不好站着,只好面色紧张的坐在洛萱身旁。
“虽是凉茶,但凑合着先喝吧!”陈秋雨犹如变戏法般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壶茶,摆放在石桌上。
“姐姐出现在这里,原委我已经了解,但是姐姐觉得这件事是我们千魔宗做的么?又或者说,是我做的?”林厌离开口道。
洛萱沉思一二,回想刚刚在电话中了解的事情,她迟疑几秒后摇了摇头:“姐姐信奉眼见为实,所以对此抱有怀疑,我觉得这件事该由正魔两道一起探查,而非正道一言定下。”
林厌离点了点头,这是她这些日子从正一派修士中得到的最满意答案。
是不是千魔宗做的,千魔宗说不清,但是陆家村惨案不能由正道下定结论,这件事该由千魔宗和正一派修士双方共同调查,才能够将其中的疑点一一捋清。
“说实话,我对这次正一派的行径十分生气,明明事件有着诸多疑点还蛮不讲理的强行认定是千魔宗所为。”林厌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脸色严肃,“我曾向仙盟提起过抗议,但仙盟修士对我们千魔宗请求置之不理,蛮横的组织正一派大军讨伐我们千魔宗,仙盟是正魔两道的仙盟,而非正一派的一言堂!”
洛萱表情有些呆滞,显然没想到林厌离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当初修行界组织仙盟,确实是为了正魔两道的安稳,如今正强魔弱,仙盟便开始全面倾向正一派,确实有违背初衷。
“你说的话有道理!”洛萱点了点头,认可了林厌离的话。
“不过,我也从中吸取到教训!也算是积累到了经验。”林厌离攥住了手,双眼格外有神。
“这一次正一派修士攻打我们,注定是有来无回!”
红露微微颦眉:“千魔宗的弟子最多五千人,而我们这次来了足足有上万人,优势在我们!”
洛萱轻轻摇了摇头,道:“师伯,你有所不知,先前千魔宗趁着雾气捉人,现在正一派修士已经没有一万人了。”
林厌离弯起嘴角,抬头望了望月色,她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凝出一面水镜,水镜中的景色是孤云山外那一字排开的仙家渡船。
“你们的一举一动皆在千魔宗的掌控之中,你们想做什么,千魔宗了如指掌,这样子,你们怎么赢?”
看着水镜中的景象,红露脸色苍白,她趴在桌子上,颓废道:“从一开始就被监视了,这一次我们正一派输定了!”
林厌离轻轻勾了勾手指,水镜中的景色切换,只见到一对男女躲在麦田里,趁着夜色偷吃禁果。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将水镜挥散,笑道:“刀架在脖子上了还不忘记偷欢,你们正一派怎么赢啊!”
红露羞愧难当,怅然仰头长叹:“这一次输的不冤!”
林厌离站起身,拍了拍手,步伐灵巧的走至门口扭头对身后二人道:“你们姑且先待在这里,等仗打完后,我就送你们回去,这里什么都有,只要不给我们添乱,我们不会强加约束,请安心享受千魔宗的生活。”
“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们!”林厌离笑着对二人挥了挥手,道了声别。
洛萱站起身倾下身子,目送林厌离远去。
林厌离走后,红露颊绯红一片,她扭扭捏捏的搓了搓腿,有些羞涩道:“萱儿,你这可有多余的亵衣亵裤,师伯有些不太方便。”
洛萱恍了恍,摇了摇头:“先前房间中只准备了一套衣物,确实没有多余的贴身衣物,不过师伯可以打电话让他们送来。”
“打电话?”
红露满头雾水,听不懂洛萱在说些什么。
“师伯随我来!”
在洛萱的带领下,红露以格外奇怪的步姿来到房间角落。
“师伯,我教你怎么用!”
洛萱扬起嘴角,熟练的拿起电话,很快电话内传来温柔的少女声音。
“嗯,对的,还是接七七七,送一套衣裳来,嗯,我的师伯尿裤子了。”
“啊……师侄,我掐死你!”
月黑风高,正值杀人越货时间。
周芊洛猫在林子中,在她身后,同样躲着三十多位千魔宗弟子,这些弟子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杀力极强的剑修。
孤云山峡谷,十多位身影从峡谷穿梭而过,他们腰上悬挂着数个储物袋,看着鼓鼓囊囊,装了许多东西。
其中有一道身影,修为不菲,看起来像是四境大修。
周芊洛额上满是汗水,似这般打劫之事,她是第一次做,难免有些紧张。
紧张归紧张,但面临正事,她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等那些身影飞近,她起身大呼道:“请浮屠前辈出剑!”周千落话语一落,只见山中浮现四道剑光。
一道虚蓝身影缓缓自云雾中走出,身旁悬浮四把灵剑。
“敌袭,是敌袭!”
“我们身上带着灵石,千万不能落在他们手中!”
“仙督大人还等着这批灵石构建阵法!”
一位老者见身后的三境修士出现荒凉,调动体内真元将灵气鼓起:“不要乱,有老夫在此,你们速速通过峡谷,将灵石交由仙督之手!”
话音落后,那老者双手各抓一只铁锏,迎面对向浮屠四剑。
周芊洛见正一派修士朝峡谷内逃窜,丝毫不慌,她对身后数十位剑修挥了挥手道:“调虎离山成了!咱们的目的是仙家渡船,将他们的仙家渡船开走,开不走就给它毁了!”
数十道剑光穿梭,这些人是千魔宗杀力最大的剑修,他们是前十四次围剿的幸存者,是千魔宗的中流砥柱,每一位皆有剑仙之资。
周芊洛踏剑飞在最前头,最先来到渡船。
她手握长剑,一剑斩在仙家渡船的护盾上,力道不够只斩出一道裂缝,身后的一位疤脸修士手握大剑,如同游龙灌洞,将护盾刺穿。
“给我破开!”
那修士再一挥剑,一股磅礴真元从长剑中喷发而出,化作一道匹练般粗细的剑芒,轰的一声,整艘仙家渡船的护盾直接爆裂开来。
仙家渡船中的正一派修士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上密密麻麻的剑芒,纷纷抱头鼠窜。
“控制住那些人,将仙家渡船快些开走!”
周芊洛一声令下,浮在空中的剑修齐刷刷的落在甲板上。
此时正一派的仙家渡船防守严重不足,压根没有办法抵挡千魔宗剑修,只能乖乖投降,眼睁睁看着仙家渡船被千魔宗弟子掌控。
“开走开走,快点。”,
“嘿嘿,咱们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开回宗门,看那些正一派的修士是啥脸色!”
十余艘庞大的渡船升天,慢悠悠驶入峡谷。
周千落站在船头,手心满是汗。她并没有看见浮屠和那位四境老者。
“呼。”周芊洛松了一口气,“看来浮屠前辈有好好的将那人引走。”
她抬眼望了望船板上被捆仙索捆着的三境修士,又将视线投在前方。
她看见了先前逃窜的正一派修士,在他们一副见了鬼般的表情下,渡船极速从他们头顶掠过,只留下长长的尾焰,令人遐想。
“该死,那是我们的渡船!”
“快,快点去禀报给仙督大人!”
全速前进的仙家渡船的速度何其快,哪是三境修士能够追上的存在,没有几息时间就将那些正一派修士甩得没影。
距离孤云山峡谷约莫五十里处,正一派大军的营帐设立在此处。
此时,一间赤色的营帐内坐满了人,为首的是此次的统帅—仙督苟煦。
“各部的战损想来各位道友已经看过了,不过一天时间,我们损失了三艘仙家渡船,三千多位正一派弟子,红露道友甚至被千魔宗掳走,损失如此大,如何向各位宗门交代?”
苟煦眼神凌厉,大手重重排在桌上,桌上放置的茶杯震颤不止,茶水溅射到地上。
他扫了众人一圈,见没有人应答,淡漠道:“难道诸位道友没有想说的么?”
一位老者轻笑一声,端着茶水抿了一口道:“似这般情形以前又不是没有遭遇过,千魔宗不过是些缩头乌龟罢了,千魔宗的护山阵法固然厉害,但那需要消耗大量的灵石维持,我们只需要围上数月,千魔宗必然不攻自破!”
老者自信满满,他搁置下茶杯,站起身,有些戏谑道:“苟煦道友,你让正一派蒙受这么多损失,您这位统帅该如何向正一派宗门交代呢?”
“你是在威胁本仙督?”苟煦面色一暗,语气森寒。
“不敢,我只是提醒道友而已,若是千魔宗能够攻破,那倒还好,若是不能,仙督大人知道是什么后果。”老者浅笑道。
苟煦埋下头,沉默片刻,最后从袖中取出千魔宗地界的地图,道:“明日所有修士强攻血魔山,一定要在三日内,将千魔宗血魔山拿下。”
在场的四位修士纷纷低下了头,他们知道苟煦要来真的了。
今天虽然损失了三千多位弟子,但那些弟子大多数二境修士,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炮灰。
损失一些炮灰,对于他们来说,只能算是皮毛伤。
而且没了那些二境的累赘,正一派修士行动能够更加迅速和果断。
这些人深思之时,天上传来一阵轰鸣声,随即一名弟子气喘吁吁的冲入营帐内,脸色发白。
“不好了,仙督大人!”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也有这些前辈顶着,你慌什么!”苟煦骂了一声,“说,发生何事?”
那弟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仙督大人,我们的渡船......被千魔宗的修士夺走了!”
“啊,什么!”一位女子修士惊叫一声,赶忙冲出营帐。
她仰天看去,果然天边上有十多艘渡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头顶飞过。
听到这一消息,所有的四境大修纷纷跑出营帐,看着从头顶飞快窜过的仙家渡船,一时傻了眼。
“我的船!”
女子修士御物飞行,朝渡船追赶,但她哪里追得上全力飞行的仙家渡船,只能看着天边留下的尾焰弧线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此次出动的仙家渡船都是从各个宗门抽调来的。
女子修士所在的宗门是一个名作玄月宗的小宗门,她们省吃俭用数十年,才凑出灵石从烟云阁购买了一艘仙家渡船,没想到今日竟被千魔宗的修士给抢走。
“不行,一定要将渡船抢回来!”
女子修士咬了咬牙,一路狂奔至千魔宗护山阵法附近,才停下身形。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毅然决然的冲入了千魔宗的护山大阵内。
周芊洛指挥着仙家渡船,缓缓穿过千魔宗的护山阵法,随后直接朝南进入十方大山。
林厌离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远去的十余道黑影,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在这个世界,仙家渡船就好比是蓝星上的航空母舰,是宗门底蕴雄厚的象征。
每一艘仙家渡船造价都格外昂贵,连三清门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过拥有十一艘渡船。
千魔宗历史也辉煌过,最辉煌时刻最多拥有过十五艘渡船,现在没落了,也还保留着七艘渡船。
若非林厌离大高举改革旗帜,给千魔宗存了点资本,千魔宗那些渡船大概率还在离合山的宝库中吃灰。
林厌离身旁站着一位少年,他伸出十根手指头掰着手指头数着,一直数到十三才停下。
“十三艘,加上我们自己的渡船,我们千魔宗有二十艘渡船啦!”
二十艘渡船,也就是说千魔宗现在比巅峰的千魔宗还要巅峰。
四舍五入,千魔宗在她林厌离的带领下,攀上了历史新高峰。
但现在千魔宗的资产水平还不高,暂时供不起二十艘仙家渡船的开支
所以林厌离有将正一派渡船卖掉的想法。
至于正一派的宗门会不会为此提出抗议,那就不是林厌离思考的事情了。
还回去?
不可能!
不好意思,谁让你们要来攻打我!
第一天就大获全胜的林厌离,内心微微有些骄傲,她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少年,在千魔宗好好学吧,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总有一天,你也能像那些前辈一样,扛起千魔宗大旗!”
林厌离丢下一句话后,在少年满脸崇拜中消失了身影。
少年坐在悬崖边上许久,脑中满是林厌离的忠告。
一位少女缓缓走来,从身后拥住了他,柔声道:“不要太累,有些事情其实可以拜托给姐姐来做。”
少年微微一愣,脑中蹦出灵感,他十分认真的偏着头,对少女道:“小柔姐姐,我还真有事想要拜托你!”
少女俯耳探去,少年嘀咕了几句后,她满脸狐疑的挠了挠头:“这样真能让小姐高兴么?”
少年挺了挺身板,嘴角翘起:“小姐绝对会高兴,小柔姐姐,你在新晋弟子的人气中那么高,做这件事一定不难!”
少女轻轻的点了点头:“那我试试吧!”
少女的人气爆棚,很快在少女的召集下,十多位千魔宗新收的女弟子跟着少女来到血魔山的大空地处。
这里是安置正一派俘虏的地方。
少女轻轻拍了拍手,吸引得周围人的目光。
“咳咳,姐妹们,将物件拿出来!”
一声令下十多位女弟子从储物袋中取出黑旗,黑旗上刻画着千魔宗独特的八瓣血色梅花。
“这里搞什么名堂?”几名千魔宗的守卫注意到异动,板着脸飞来,呵斥道。
来的守卫是千魔宗的戒法堂弟子,专门负责看守血魔山上的正一派俘虏。
为首的一位中年修士,满脸严肃,若林厌离在此,必然能够认出这位戒法堂弟子是那天见过的李仁。
李仁抬眼瞥在少女身上,厉声道:“正值大战,你们来此处做什么,别让我误会诸位是正一派的奸细!”
“不是,不是!”少女连忙辩解,“李仁大人,您在旁边看着就行,这也是为了让小姐高兴!”
“小姐?”
李仁狐疑的低下头想了想,神识在这些女弟子身上扫过,发现这些女弟子修为都处于初境。
初境—这个修为没有什么威胁,哪怕真有奸细混在其中,他一人也能将这些人镇压。
他抱着胸往后退了几步,淡然道:“既然是为了让小姐高兴,那你们自便吧,不过还是少做令人误会的动作。”
少女面上一喜,俯身一礼,随后朝身后十多位女弟子吆喝道:“姐妹们,舞起来!”
在正一派弟子惊讶的目光中,这些女弟子举着旗帜扭着腰踏入了人群。
少女单手持旗,眼中稍带蔑视,她竖起食指,环伺一遍四周。
“我为小姐举大旗!”
“看谁敢与她为敌。”
“山外百里皆是敌。”
“我们是她的好弟子!”
“更是千魔宗的一面旗!”
十多位女弟子以灵气增强声音,如同喇叭般在空地中回响。
正一派修士蹲在地上,看着那些摇着旗杆的千魔宗弟子,脸上满是诧异。
“千魔宗的弟子怎么疯疯癫癫的,好像有啥大病似的。”
“哎,我听说那些魔修修炼的功法,会影响心智,这些人年纪轻轻就练坏了脑子,真是可怜。”
“这些女修姿色颇为不错,可惜是个傻子……”
正一派修士议论纷纷,但谁也没敢当面拂了那些女弟子的面子。
李仁沉着头,抱胸站立思考了许久后,右手重重拍在大腿上:“太好了,说得实在是太好了,千魔宗就需要你们这些敢说敢干的年轻人。”
少女听到李仁这一番夸奖,憨笑的摸了摸后脑勺,羞涩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啦!”
李仁走向前,双手捧起少女的双手,十分认真道:“务必请你明天也来演唱!”
少女愣了愣,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重重的点头,道:“我会做好这件事的。”
当少女喜滋滋的返回离合山时,少年正在悬崖边上吞纳天地灵气。
他坐在青石上,周身灵气如同游蛇般在穴窍中翻滚穿梭。
少女没敢打搅少年修行,安静的立在一旁等候,一直等到天边吐露朝白,才缓步走至少年身旁。
她轻轻在少年脸上啄了一口,犹如蜻蜓点水、美酒淡酌。
“思辰,谢谢你。”
她与少年是同村,在村落被修士屠戮后和少年一同加入了千魔宗。
她与少年天资不佳,在同批弟子中实在不起眼,但少年有一天攀上了张阐的高枝。
在这条漫长的人生道路上,她突然便觉得少年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二人就像分道扬镳,她站在岔路口,只能看着少年的背影,她走在另外一条路上,即使再如何努力追赶也追不上少年的脚步。
所以,她嫉妒了!
为什么被张阐看上的人是陆思辰,而不是她陆柔。
后来,她听别人说,那日人事殿中,少年为拜张阐为师,一连磕了百十个响头,磕得头破血流,最后搏得张阐青睐。
若换作是她,有磕破头的勇气么?
她醒悟了。
不是少年抛弃了她,独自踏上了旅途,而是她自己放弃了追赶他的脚步。
“思辰,我会努力追上你的!”少年与少女所做的事,林厌离浑然不知。
她躺在床上,穿着一身白色素衣,口水流淌在枕头上,将枕套打湿。
忙碌一日一夜的她,着实是累到不行。
“轰——”
晴天响起的旱天雷将她惊醒,她在床上猛然坐起,掀开盖在身上的薄纱,光着脚丫子跑出了房间。
随后,她听到了猛烈的炮火声。
“怎么回事,正一派修士攻山了?”林厌离抹了把脸,擦去口角上的口水,脸色变得格外严肃。
门外苏媛和花小佳身子挺得笔直,见林厌离火急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道:“一炷香前,大长老来找过您,请您醒后前往离合山的人事殿议事。”
“好!”
林厌离应了一声,飞快的洗漱完毕,连早饭也顾不上吃,便乘坐山间缆车来到人事殿。
此时,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不光是千魔宗几座山头的主事长老还有一些担任要职的宗门执事。
他们见林厌离来后,纷纷起身行了个礼,表示对其尊敬。
陈秋雨从主座上站起,将位置让与林厌离后,抱剑侍立。
“各位,现在小姐来了,我们速速商讨战局,”大长老坐于高台之上,双手平放于桌面,沉声喊道。
众人闻声,纷纷安静下来,等待其接下来的话。
“昨日一日我们共俘虏三千多位正一派宗门的弟子,其中有一位四境大修,三千,这个数字对于我们千魔宗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数字,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些正一派弟子?”
曲辙声音刚落,一位血魔山的执事站起了身,他挺直着胸膛,脸上带着几分狠劲儿,说:“我们千魔宗如今已经不兴杀伐,依我看,这些人该废去修为,打断手脚扔出去!这样也可以威慑外面的正一派修士。”
打断手脚,废去修为?
众人低下头沉思一二,乐观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手指摇了摇:“不妥不妥,这么做与以前的千魔宗有何区别?我们千魔宗好不容易在世俗凡人面前改变了些形象,可不能如此莽撞行事!”
林厌离坐在位置上,有些惊讶的向乐观看去。
向来不干正经事的乐观,今天竟然说了这种正经话。真是让她大开眼见。
“依乐观长老之言,那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理呢?”
乐观放下二郎腿,收起了嬉皮笑脸,他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认真道:“宗规上言,千魔宗修士该据理力争,我们千魔宗下定决心要逆转狼藉名声,只要用好了这些俘虏,那他们就是我们撕开成见的一把尖刀。”
“依乐长老之言,我们该好吃好喝待着他们?”
“没错!”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盘算起千魔宗的物资。
一位执事忧心虑虑道:“三千多人,一天消耗可不少。”
“灵米和凶兽肉给这些家伙吃也太浪费了,而且我们还要抽调出杂役弟子为他们做饭!”
场上人议论纷纷,对乐观的话抱有质疑。
不是乐观的处理方法有问题,而是千魔宗负担不起三千多张嘴巴。
就怕这场仗打久了,会将千魔宗拖垮。
林厌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听着周围人的嘈杂,最后她重重的拍在桌面上,迫使这些人闭上自己的嘴巴。
“按照乐观长老说的做!”林厌离直接拍案定下了结果。
曲辙对于林厌离做出的决定并不感到意外,他咳嗽一声,道:“既然小姐这么说,那这件事便定下来了。”
众人重新坐回椅子上,对于林厌离定下的结果,没有人说话反驳。
管理内勤的一位老嬷嬷想要说些什么,嘴巴还没有张开,便见周围人齐刷刷投来恶狠狠的目光。
(这人咋不识抬举呢?小姐都发话了,就算是把米缸凿空了,也得由着小姐高兴!)
老嬷嬷缩了缩头,用手捂着嘴巴低下了头,没敢说话。
俘虏的事情商议完,众人又对战局和下一步的计划商讨了一番,在征求得大多数人的意见后,这些千魔宗的骨干打算返回各个山头督战。
林厌离走在最前头,脚刚迈出大殿,就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入耳朵,她停下脚步,朝前望去。
远处,一位黑衣男子走来,他的手上拽着一根捆仙绳,绳索的那边绑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与黑衣男子拉扯。
“千魔宗不得好死,你们就是禽兽,猪狗不如,快将我家宗门的仙家渡船还我……”
“哎,你这样不累么,都当阶下囚了还想着渡船呐,不过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家小姐说要优待俘虏!”
“呵呵,小姐,我看是几百岁的老妖婆!”
听到这话,黑衣男子的脸都绿了。
在宗门里头,大家见到小姐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面前这不识好歹的女人竟然开口辱骂,实在不能忍。
“你骂我可以,但是不能骂我家小姐!”
“我就骂,死老妖婆,专门做坏事的大魔头!”
刚走出大殿的林厌离自然也听到了女子辱骂,她伸手拦下身后想要走出大殿的执事,朝黑衣男子招了招手,问道:“柳佰泺,怎么回事?”
黑衣男子见林厌离向他打招呼,双眼不由一亮,他似邀功般将那女子拉至林厌离面前,兴奋道:“小姐,我巡视护山大阵时,在里头发现了这个她,我趁她被阵法压制,一闷棍将她敲晕带了回来,笑死人,还是个四境修士呢!”
林厌离一怔,四境修士?
女子身上被吓了禁制,暂时瞧不出修为波动,但看女子的肉身,确实境界不菲低。
这可是千魔宗俘虏的第二名四境修士!
“干得漂亮!”林厌离称赞一声,将视线投在女子身上,她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道:“你凭什么骂我!”
听到林厌离的质问,女子浑身颤抖,眼眶湿润,她噗嗤笑出了声:“你是江晚离?别说出来笑死人了,屁大的毛孩子,懂得江晚离三个字怎么写么,就算你是江晚离,我骂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在狗叫什么啊,敢对我家小姐不敬,信不信小爷把你拉猪圈去,让你跟猪睡几天!”
柳佰泺气愤的扬起巴掌,想要抽女子一耳光,却被林厌离拦下。
“说过很多遍了,不要对俘虏动粗,要以“德”服人,你好好看看我是如何讲道理的!”
林厌离眯起了眼睛,她朝前用手指挑起女人的下巴,轻声道:“你确定不向我道歉?”
“道歉,为啥要跟你道歉,你们千魔宗抢了我们宗门的渡船,我跟你们没完……唔唔唔!”
女子挣扎得厉害,林厌离为了不让她的头乱动,只好伸手揪住了她的嘴巴。“咱要以德服人啊!”林厌离嘟囔一声,揪着女子的嘴巴进了大殿。
“柳佰泺,将大殿门关上。”
“好嘞!”
柳佰泺缓缓推动人事殿沉重的殿门,将整个大门关上。
偌大的殿宇,在林厌离的吩咐下紧闭门窗,一时气愤竟是有些压抑。
女子抬眼瞥了瞥周围,竟是发现殿内站满了人。
那些人一个个均是凶神恶煞,眼中凶恶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吞了似的。
“你……你想做什么?”女子咽了咽口水,忐忑不安道。
“做什么?你说呢!”林厌离玩味的用手指勾起女子散落在脸上的秀发,轻轻将其拨至耳后。
她俯下身子,与女子四目相对:“哦,你的姿色还算可以,人也不老,我们千魔宗男人多,各个都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我觉得一个时辰服侍一个,对于一位四境修士的肉身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
女子瞪大双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你......你疯了吗,我可是四境修士!”
“四境修士又怎么样,你想想看,一位实力强大四境仙子,被一群二三境的男人蹂躏,哦呦,小白兔被一群老鼠压在身下,啧啧啧,想想就让人兴奋呢!”
林厌离脑海中浮现出画面,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笑容:“不如,将你侍奉的房间安排在猪圈附近如何,闻着猪粪的臭气,在一些被自己视作老鼠的人身下承欢,别有一番滋味呢,说不定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呢!”
“你别说了!”
“哎呀,说不定到时候你呜呜呜,好可怜……”
“求你别说了!”
女子痛苦的捂住耳朵,不断摇晃着脑袋,不想听到林厌离的话。
林厌离挺了挺腰,冷哼一声:“看来你已经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了。”
她朝身后几位男子使了个眼神,轻声道:“你们让这位道友瞧瞧你们的身段。”
几名执事点了点头,走向前扒下自己的衣裳,摆起了poss。
他们双手握拳,半跪着身子,在女子面前摆起臂膀,鼓起全身肌肉。
坚实的臂膀上满是肌肉,随手一挥就能打死一头牛。
其中一人双手叉腰,腰肢挺得笔直,八块腹肌在灯火下散发着古铜色光泽。
女子双手捂眼,脸色通红,虽然有些羞涩,可还是按耐不住心思从手指缝中偷偷打量着千魔宗这几位身段极好的执事。
这身板,着实能将女人馋死!
若是被这些人……也不是不行!
“我是不会屈服于你的!”女子红着脸挥了挥拳头,愤愤道。
“哦,是么!”林厌离勾了勾手指,从人群中抽来两位中年修士,“你们给这位道友好好讲讲礼。”
两名中年修士点了点头,走至女子面前,扯去上衣露出了那白净且肥大的肚子,淫/笑一声道:“道友,你的嘴很硬啊!”
两人一左一右抓住女子胳膊,就欲将她拉起,女子拼命挣扎,疯狂后退,一直退到无处可退时,才哭着跪下身子。
“我认输,我道歉!”
“哎哟,现在道歉,晚啦,伺候好我们,说不定能够少遭点罪。”
“叫吧叫吧,你越叫,我们就越兴奋!”
看着二人不断靠近的身影,女子心中悲哀万分,想她堂堂四境大修士,今日遭此凌辱。
若是传出去,她的脸面,她所属宗门的脸面荡然无存!
在她以为今日难逃一劫时,两位中年大叔却停住了动作,他们扭着头朝林厌离望去,似乎在等林厌离下一步的指示。
林厌离呼出一口气,抬手轻挥了两下,将二人喝退后,走至女子身前,倾下身子:“现在相信我是江晚离了?”
女人掩面而泣,重重的点了点头。
“现在想跟我道歉了?”
女人再次点了点头,但她还是碍于面子,挣扎道:“我想你道歉,你让这些人出去,我看着害怕!”
林厌离摸了摸额头,抬眼望向身后这群如狼似虎般的男人。
这些人目光一个比一个凶恶,一个比一个放浪,瞧着像是憋了几十天的种/猪!
好家伙,她就说那两男人演技咋这么逼真,原来是本色出演!
“你们在此处耽搁的时间久了,都返回自己的山头督战,战局瞬息万变,万万不可懈怠!”林厌离高声道。
“是!”
众人齐声应诺,推门而出,化为遁光远去。
女子见那些人退去,这才用手搬着自己有些发酸的腿,朝林厌离施了一礼:“刚刚人多,我在这里给江宗主赔礼道歉了!”
林厌离点了点头,但她并没有打算应女子的话,反而抬头望向柳佰泺。
她摊了摊手,道:“以德服人,你学会了么?”
“嗯,学废了!”柳佰泺真诚的点了点头。
林厌离伸手拍了拍柳佰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要时刻记住,做修士,不要老是打打杀杀,要以‘礼’服人,以‘德’服人,才能彰显出你高尚的品德。”
女子内心一万头马狂奔,这算什么以‘礼’服人,分明就是威胁人。
被吓坏的她,只敢在内心中发了句牢骚。
“既然这位道友已经道歉了,小柳啊,送这位道友下去歇息,一定要好好‘招待’她,千万不要给她安排靠近猪圈的房子啊。”
“那是当然,我怎么会给这位道友安排猪圈的房子呢,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千魔宗的‘客人’的!”
二人在女人面前诡异的笑了起来,女人不知为什么,内心中升起一股大事不妙的预感。
柳佰泺从袖中取出捆仙绳,不顾女人强烈的反抗,一把将其绑了起来。
捆仙绳捆住女人后,他双手用力一抓,将女人扛在了肩头上。
女子拼命挣扎,大喊道:“你们快放开我,我自己走,不用你们押着我!”
柳佰泺根本不理会女子,朝林厌离拜过别礼后,扛着女子,一路穿过林子,径直走向另一侧的山道。
林厌离满脸和善,微笑目送二人远去。
女子一路上不住大喊大叫,可任凭她喊破喉咙,也得不到丝毫回应。
她的声音,渐渐消失于林野中。离合山山顶,尘柯坐在青石上吞纳着天地灵气。
他周身散发着蓝光,随着最后一口灵气灌入穴窍之中,他的额间浮现出一道淡淡的云纹。
“修为比想象中恢复得快一些。”
尘柯嘟囔一句,睁开双眼朝着北方望去。
一转眼,他在千魔宗呆的时间快一年了。
而他与林厌离相识也快一年了。
一年时间,对于长寿的修行者来说,甚是短暂。
尘柯用手摸了摸身旁堆砌好的殿宇,脸上付出安心的笑容:“殿宇修好了,我也是时候离开了,去向那丫头道个别吧!”
尘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缓步走至偏殿。
他站在门外,向守卫弟子展示手中令牌后,抬脚迈入了大殿之中。
此时,林厌离坐在案桌前,翻阅着各座山头传来的战报。
这几日炮声响得激烈,因为孤云山峡谷被千魔宗切断的原因,正一派修士攻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已经死了三十多位弟子么。”林厌离用手扶了扶头,表情有些落寞。
战争不是儿戏,打仗一定会死人。
这一点,林厌离心中十分清楚,但她一想到前几天还笑着朝她作揖,称呼着她“小姐”的弟子,以后再也见不着了,心中还是有些淡淡的悲伤。
这时,她看见了立在门口处的尘柯。
尘柯一身白衫,飘逸潇洒,脸带微笑的看着她。
林厌离从沉重的心情中抽离了出来,眼中多出了一丝意外。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躲着尘柯,但离合山就这么大,他们二人住的地方又十分相近,再如何躲,也经常瞥见身影。
越是想躲,就越躲不掉。
林厌离收住心神,从蒲团上站起,走至尘柯身前:“你怎么来了!”
尘柯背在身后的双手摊至身前,笑道:“想着许久未与你说话了,便来看看你。”
“你真的很闲啊,我有很多事要做呢,长乐宫帮我修完了么?”林厌离瞪了尘柯一眼,心中却有着一抹暖流淌过。
尘柯点了点头。
林厌离有些狐疑的围着尘柯转了一圈,开口问道:“真的竣工了?”尘柯笑了笑:“大概昨天修好的,虽然有些简陋,但我的水平只有这个样子了。”
“好吧,你砸坏我寝宫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过来坐吧!”
林厌离拉着尘柯的手,来到案桌前,二人分宾主坐下。
她倒了一杯茶搁置在尘柯面前,笑眯眯的说:“既然长乐宫修好了,那要不要帮我再做一件事呢,你和慈楠的关系好,这几天他老在那些俘虏面前诵经,你帮我说说他,让他和你一起在宗师殿找件事做呗!”
尘柯端着茶水抿了一口,沉默了一下,他将茶水搁下,十分认真的看着眼前女孩,道:“林厌离,其实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林厌离一怔。
“我要离开了!”
林厌离低下头,突然从蒲团上站起来,她双手重重拍在案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俯着身子,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男孩,声音有些嘶哑道:“怎么这么突然,是因为我那天没有向你道歉么?”
二人的脸极近,尘柯甚至能够感受到林厌离的呼吸。
他微闭双眼,轻轻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要走!”
“我……”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告诉林厌离。
“其实我是青玄天界—无尘之地的少主。”
林厌离睁大双眼,对尘柯的身份有些难以置信。
青玄天界——无数修行者向往之界,也是人们口中常谈起的“上界”
他竟是上界人!
尘柯见林厌离过于惊讶,赶忙站起身解释道:“我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你既然是青玄天界的人,那又是如何来到须臾地界的呢,飞升?又或者是通过天宫?”
“都不是。”尘柯摇了摇头,他抬起一只手,手心中凝聚出一块冰凌,“我的本命神通可以无视空间屏障,这也是为何我能平安穿过空间屏障的原因,先前帮你破开宝库的禁制,也是用的此神通。”
林厌离用手抚了抚胸脯,在尘柯带来的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小步走向前,将视线投在尘柯手心中凝聚的冰凌上。
那冰块,温度异于平常,绝非是平常修士功法所能带来的寒气。
最重要的是,尘柯手心中带着一股惊人的气息。
这时,她突然发现,面前的男孩长高了。
他从一位十岁模样的正太,变成了一位十六七岁的俊朗少年。
静悄悄的,谁也没能察觉,像是雨后春笋,突然拔尖。
原本林厌离只需要踮起脚尖就能摸到尘柯头发,现在,她哪怕脚尖站酸也摸不到。
尘柯还是那个尘柯,只是他变年长了,脱去了稚气,变得更令人心动了!
林厌离有些落寞的低下头,伸手拉住了眼前少年的衣袖,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就不能不走么?”
尘柯眯着眉眼,温柔笑了笑,他蹲下身子,用手揉了揉林厌离的头,道:“等我办好事,我就下来找你。”
林厌离这次没有拍掉尘柯的手,安静的任由他揉搓自己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将自己手上的红玉手镯取下,递到了尘柯手中道:“这是我意外收服的一头火蛟,送给你当礼物,你不能食言,办好事一定要下来找我!”
尘柯并没有拒绝林厌离的好意,十分郑重的将红玉手镯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他伸出右手竖起了小拇指:“要不要拉勾?”
林厌离红了脸,拍掉尘柯的右手,抱怨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
尘柯哑然失笑,低身靠近林厌离的耳旁,轻声呢喃:“其实,我也给你留下了礼物,等我走后,去山顶看看吧。”
说完,尘柯站起身,快步朝殿外走去。
不是他不想多待,而是天劫已至。
此时战局正是严峻时刻,若是他的停留,害得天劫落在千魔宗的护山阵法上,那样会给千魔宗带来无尽的麻烦。
他可不想让林厌离哭泣!
在尘柯迈出殿门的那一刻,他脚步一滞,他的腰上环抱着一双柔似无骨的小手。
“林厌离?”
“尘柯,你个笨蛋,这么轻易的从我这里拿走了喜欢,下次见面一定要还给我!”林厌离的头深深埋在少年背上,声音闷闷的,听得出她很委屈,很难过。
“嗯,我从你身上拿走了喜欢,藏在了我的心上……”尘柯最后还是走了。
化作一个黑点,穿过千魔宗的护山阵法,最后消失在天幕。
林厌离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天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想起尘柯临别前对她说的话,飞快的跑至离合山的山顶。
她见到一座,与长乐宫一模一样的寒冰宫殿。
这是尘柯送给她的礼物!
林厌离将手搭在殿宇的门上,并没有想象的那种冰冷传来,她轻轻推开殿门,殿内大厅的柱子上雕刻有一些冰雕。
其中多是一些祥瑞灵兽,也有一些模样千奇百怪的凶兽。
在大殿的正座处,有着一朵蓝色的冰雕莲花,莲花中冰封着三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林厌离走向前,来到莲台,伸手将那三张符箓取出,只见莲花盛开,一道灵光从莲花的花蕊处射出。
那是一块留影石,里头浮现的是尘柯的面孔。
“林厌离,无论我距离你多远,这三张符箓随时可以联系到我喔,你只用对符箓大喊‘尘柯’,我就会biu的一下,从青玄天界跑下来,与你相见。”
林厌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将三张符箓重新塞入冰莲中,轻声呢喃着:“真是个小傻蛋!”
在大殿中坐了一阵,林厌离从尘柯离去的淡淡忧伤中恢复过来。
她前往宝库,将将那块颜圣人提字的“晚离雅馨”四字牌匾挂在了冰雕宫殿上。
这座殿宇,林厌离很喜欢,所以她打算把这座冰雕宫殿称作为“雅馨殿”。
尘柯已走,但千魔宗的一些琐事还需要林厌离批阅。
她将尘柯深埋心中后,又返回了偏殿。
此时,二长老欧阳樾在殿内等候她。
见到林厌离的身影,二长老赶忙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至林厌离的手上道:“这些日子,我们千魔宗每日好生招待着那些俘虏,经过一番洗脑后,有不少人愿意加入我们千魔宗。”
“什么洗脑,这叫弃暗投明,改造成功!”林厌离瞪着眼睛,斥责二长老说错了话。
“对对对,是老夫说错了话!”
林厌离从二长老手中接过玉简,点开看过之后,用手点了点眉间。
千魔宗这段时间,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们,吃的是灵米、凶兽肉,喝的是清晨朝露、佳酿琼浆,比千魔宗弟子的生活水平都高。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总算是有点成效了。
“这个人是什么情况?”林厌离注意到玉简名单中有一个男修的名字被标注成红色,有些疑惑道。
二长老顺着林厌离的手指方向看去,解释道:“这位弟子叫做林符,早年时拜入我们千魔宗,后来经不住诱惑,背叛了宗门,改投了丹霞宗,经过我们千魔宗弟子的改造后,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重新为千魔宗效力,但是他怕别人骂他首鼠两端,所以有些犹豫,故此老夫给他列为红色。”
“原来如此!”林厌离恍然大悟,“安排他来见见我,我来打消他的顾虑。”
“是!”
二长老拱了拱手,退出门外。
林厌离用手摸了摸下巴,将目光投在殿宇角落的电话上,她将话筒抓在手中。
“喂,给我接宗师殿吕洋,嗯,让他来见我。”
很快,在林厌离的传召下,一位穿着白袍,胸口佩戴着白色菊花的男子来到林厌离所在的偏殿。
他迈过门槛,径直走至林厌离的身前朝林厌离深深作了一揖,道:“请小姐吩咐。”
林厌离围着面前青年转了一圈,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三清门的细作对吧!”
吕洋面上依旧微笑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对林厌离的话并没有太惊讶。
“以前是,但是我现在是千魔宗最忠诚的拥护者!”
这个回答很完美!
林厌离微微点了点头,朝着一旁的蒲团指了指,道:“你先坐那吧,等会儿有人来,需要你帮着说道几句。”
“是。”吕洋应了一声,微笑着坐在蒲团上,内心有些激动。
他们二人相隔不远,吕洋坐在蒲团上,呼吸重些甚至能够闻到林厌离身上的淡淡花香。
这一刻,吕洋脑中连他与林厌离的十八辈子孙都想好了名字。
“吕洋,宗门的事你都做得很不错,尤其是那些新收的弟子,你将他们训练得很好。”林厌离赞赏地看着吕洋。
吕洋面带微笑,谦虚的回答:“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你的资质也很好,很快就能突破四境,等你突破四境,可以来我离合山当副山主。”林厌离看着吕洋说道。
“吕洋不敢,吕洋只希望能够为宗门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而已。”
吕洋虽然这般谦逊,但是心底却极为欣喜。
林厌离并没有因为他以前的细作身份而对他有所猜疑,甚至愿意让他担当大任。
这份胸怀,当真让他钦慕!
在吕洋胡思乱想时,门口传来的“咚咚”声让他回过神来。
“小姐,林符求见!”
“哦,让他进来!”
林符迈过门槛,他一进门就恭敬的拜倒在地道:“林符见过小姐!”
“免礼吧,如今的千魔宗已经不兴这一套了,下次见面只用作拱手礼。”林厌离摆摆手道。
“谢小姐,林符记住了。”
林符缓缓起身,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尴尬。
或许是因为先前背叛过千魔宗,他现在面对林厌离的目光有些羞愧。
他在千魔宗最困难的时候离开,现在见千魔宗福利待遇好了,又想回来,首鼠两端的他,千魔宗能容得下他么?
林厌离用目光打量着林符,这个男人五官不算俊俏,眼中透着一股刁猾,是一个精于计算得失的人。
这样的人,千魔宗有不少,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就是三长老—乐观。
“听说你想要重新加入千魔宗?”
林厌离的发问,让林符低下头,他轻轻点了点头道:“弟子先前背叛宗门加入丹霞宗,如今又想要返回宗门,弟子在丹霞宗也结交了一些好友,只怕这番行为会让他们认为弟子是首鼠两端的鼠辈,容纳弟子的千魔宗会因此又败坏了一些名声。”
林厌离从蒲团上站起身,小手重重拍在案桌上,十分认真道:“你不必顾虑这些,外面那些人骂你首鼠两端,只怕他们想做鼠辈,没有你的胆量,他们的宗门没有千魔宗的肚量。”林符略微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眼前不高的小女孩陷入了沉默。
林厌离偏了偏身子,朝坐在蒲团上的吕洋招了招手道:“小子,你告诉他,你是什么身份。”
吕洋带着微笑起身,朝着林富稍施一礼,道:“林符道友,在下吕洋,师承三清门李幕清,现任血魔山执事。”
听完吕洋的介绍,林符面上一惊。
三清门乃是胭脂国正一派宗门魁首,而李幕清作为三清门宗主更是正一派的代表人物,似这般人物的弟子竟然会在千魔宗担任执事之位,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
“我听说三清门李道君并未有招收亲传弟子......”
“我早日尊师父命令潜伏于千魔宗,为三清门传递千魔宗情报,虽然师父他并未昭告收徒,但他确实是我仙路上的引路人。”
吕洋将胸口的白菊花取下,双手摊至林符面前,小声道:“这朵白菊,是我当年离宗时,师父所赠,你若不信,白菊后有三清门符印。”
林符小心的从吕洋手中接过白菊,仔细探看一二后,果真在菊花后面的小茎上见到了三清门最具有代表性的符印。
他疑惑的朝吕洋望去,满是不解:“吕兄出自三清门,即将贵为宗门首徒,为何会自爆身份,担任千魔宗的执事呢?”
“林兄你有所不知,在下从小在三清门长大,师兄师姐对我及其宠爱,从小带着我游历山水、观赏大罗洞天,我也因此见到了百姓疾苦。”吕洋叹了口气,“丰年倒还好,若是碰到灾年,那些百姓衣不蔽体,易子而食皆是常态,故此我心中萌生一个愿望,我一定要让世俗凡人都吃得起饭、穿得起衣,思虑多日后,我选择了千魔宗。”
“吕兄品德高尚,林符钦佩不已。”林符深深一揖,随后向林厌离恭敬的推了推手道:“在下心中没有顾虑了,谢过小姐为在下解开心结,林符在此立誓,愿为千魔宗赴汤蹈火,永不变心!”
林符抬手指向眉间,一道金光从天上落下,金光化作文字没入眉间,变作一个八瓣梅花印记。林厌离愣了愣,她也没想到林符竟然会立下大道誓言。
大道誓言关乎仙运雷劫,违背者将会受到雷劫惩罚,也就是说林符此时已经死心塌地的跟着千魔宗,再也没有二心。
林厌离按耐住心中的兴奋,走向前用手拍了拍林符的肩膀眯着眼睛笑道:“年轻人,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
距离千魔宗不过一百三十里的一处营帐中,苟煦坐在主座上望着座中的那些四境修士脸色铁青。
他们正一派修士攻伐了十余日,竟是连千魔宗的外峰都没能攻破。
不仅如此,千魔宗多次对他们进行夜袭,为了应对千魔宗的袭击,他们精神紧张,一连数日没有合眼。
虽然四境修士的肉身强大,但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精神高度集中下,任是铁打的人也遭不住。
好不容易等着千魔宗消停一会儿,他们进行了修整,第二天起床发现,孤云山的峡谷被千魔宗布置下阵法,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的后路彻底断了。
苟煦半躺在座位上,似是有些疲惫,他轻轻挥了挥手,道:“如今后路已经被千魔宗切断,所能用的灵石最多只能撑到明天,是抱决心与千魔宗决一死战,还是强攻峡谷撤军,诸位决定吧。”
这一刻,他满脸颓废,再也没有刚开始时“一万对五千,优势在我”的意气风发。
苟煦话语刚落,满座陷入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女修站起了身,小声道:“几乎所有宗门都盯着此处,若是我们撤军了,岂不是让天下修士笑话,我们浮华宗可丢不起这个人。”
“不撤又能怎么办,真要用人命去破开千魔宗的护山大阵?那可是数千把灵剑组建的杀阵!”一名老妇人站起身,面色有些激动道。
她是琉光宗的长老,琉光宗一共来了五十多位弟子,本只是让她们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被千魔宗一次全部捉走。
不光如此,就连她的师妹红露,也被千魔宗以卑劣手段带去了千魔宗,生死不知。
一想到那些人在千魔宗可能会遭遇的事情,她心如火燎,如坐针毡。
要知道琉光宗可是修行界出了名的美人宗门,门内的弟子一个个如花似玉,都是别家宗门钦慕的对象。
五十多位活生生的大美人被邪恶的魔宗捉走,用屁股想也知晓会发生什么事情。
“徐道友不要激动嘛,我们丹霞宗可是被捉去了六百多位弟子,你看老夫急过么,当务之急是打通退路,向宗门求援。”一位面目慈善的老者笑着了抚了抚了下巴上的胡子,缓声道。
老妇人听到这话,立马大手拍在桌上骂道:“卢老鬼,你他娘少在这里放屁,真当那些被捉走的弟子不是人?”
“老夫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哎呀你们二人不要吵了,我觉得卢道友说的也有些道理,先攻破峡谷,向宗门求援再说。”
“我觉得不可,应当鼓舞士气,一举拿下千魔宗才是正道!”
苟煦冷冷的看着座下人争吵,似这般场景他已经见多不怪,修士大军中的四境修士皆是来自不同宗门,出现分歧是常有之事。
苟煦挪了挪身子,站起身准备结束掉这场闹剧时,营帐外的守卫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道:“仙督大人,来了,千魔宗的修士来了!”
“嗯?”
营帐中的四境大修听到这话,纷纷冲出营帐,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噢——”
“什么情况?”
“天啊,那些人竟然在泼——大粪!!!”
人群的骚动引得四境大修频频皱眉,他们抬头朝天上望去,只见到他们的阵法护盾上糊着慢慢一层不可描述之物,遮天蔽日,奇臭难闻。
“他们还要不要面皮,竟然用此腌臜之物来恶心我们!”
“千魔宗欺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诸位道友随我一起冲出去与千魔宗修士决一死战!”被愤怒冲昏头脑四境修士领着弟子冲出阵法结界,朝着千魔宗修士撤退的方向冲去。
而这,正中千魔宗下怀。
一批又一批正一派弟子落入千魔宗的陷阱,被千魔宗一网打尽,成为了千魔宗的俘虏。
在被千魔宗羞辱了数天之后,这些正一派的修士的心理防线被林厌离恶心人的心理战术攻破,彻底崩溃破防了。
“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处地方,我想要回家!”
“娘亲、爹爹,孩儿知道错了.......”
“呜呜呜,我已经受够了,我要投降!”
人的恐慌是会传播的,很快周围哭声一片,像浪潮般此起彼伏。
苟煦瘫坐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哀嚎,心中再也提不起半点战意,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颓废。
躺在地上,他回想起刚开始的意气风发,这时他才觉得自己这般可笑。
大军已然无半点士气,被切断后路的他们犹如瓮中之鳖,继续挣扎下去也是徒劳无功。
这时,在众人的视线中,一个喇叭从天上落下。
喇叭中传出清脆温和的女声,说的多是让正一派修士投降和千魔宗优待俘虏的政策。
紧随喇叭落下的还有一块留影石,里面记录着正一派修士与千魔宗弟子把酒言欢的祥和场面。
“他们还活着,没有死!”
“你看他们,吃得比我在宗门还好!”
“我要投降,我不要在这里继续受罪了!”
周围传来的呼声让苟煦已然明白战局再无逆转可能,他用尽浑身力气轻挥了挥手道:“等明日阵法灵气耗尽,便降了吧!”
投降的话语一但说出,便再也收不回,苟煦的话在正一派弟子中疯狂传播。
连仙督大人都说要投降了,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还那么拼命做什么,干脆将手中的维持阵法的灵器一扔,学着苟煦的样子坐在地上摆烂。
就这般,这场来势汹汹的讨伐在十分可笑的闹剧中收场。
第二日,没有灵石支撑的防御阵法,如预料般消失。
苟煦面色虽然有些晦暗,却还是穿戴整齐立在修士身前。
他作为正一派大军的总督,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早早就接收到投降讯息的千魔宗,将各大山头的长老尽数派出,以此来彰显千魔宗对此事的重视。
林厌离躺长乐宫的蒲团上,整个人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几次笑出眼泪。
她没想到苟煦投降得这么果断,实属让她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他们能够再多撑些时日,没想到是我高估了他们,投降好啊,这样我们千魔宗也能少点损失。”
坐在另一旁的陈秋雨有些顾虑道:“正一派的人这么多,我们千魔宗负担得起么?”
林厌离莹莹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陈秋雨手中道:“虎徒弟,这么多人,我们千魔宗当然负担不起,这事得让他们宗门出钱,我么狠狠宰他们一顿,我就不信他们会不要面皮。”
陈秋雨将玉简打看,逐字逐句探看过后,有些被林厌离的胃口吓到。
“四境修士赎金三百万灵石、三境修士十万灵石,二境修士五万灵石,是不是要太多了.......”陈秋雨面色迟疑到。
林厌离从蒲团上爬起身,走至陈秋雨身后,她探出手掌,重重的拍在陈秋雨的屁股上,有些恨铁不陈刚道:“你个败家娘们,心肠是不是太好了,这些是咱么千魔宗应得的。”
陈秋雨捂着屁股,脸色羞红:“要是那些正一派的宗门不打算出灵石呢?”
“那就将那些人全部送进十方大山里去挖矿。”林厌离淡然的回应一句。
过了约莫一柱香时间,一把传讯飞剑落在林厌离的案桌上,她取出看过讯息,将手上的事物搁置,扭头对一旁的陈秋雨道:“走吧,咱们一起去瞧瞧那些正一派的四境大修都是些什么人物!”
陈秋雨点了点头,随着林厌离走出长乐宫。
二人一同乘坐山间缆车来到血魔山的山脚,她们见到了一座已经荒废的大殿。
大殿的匾额已然脱落,上面布满了裂痕。
林厌离带着陈秋雨走近大殿,便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这是千魔宗用来镇压这些四境修士的阵法。
她们走到大殿门前,从两位弟子手中取过一块令牌,才慢悠悠的踏入大殿。
大殿的内庭,五座山头的主事长老早已经等候多时,见林厌离和陈秋雨到来,纷纷下拜施了一礼:“见过小姐,见过陈长老。”
虽然陈秋雨已经卸去了千魔宗宗主的位置,但在他们心中陈秋雨依旧是千魔宗不可替代的话语人,毕竟现在千魔宗能够与五境修士有一敌之力的只有陈秋雨。
林厌离点了点头道:“不要耽搁时间,直接进去吧!”
林厌离不太喜欢繁琐的礼数,干脆一切从简,领着身后一帮人,大摇大摆的迈入大殿的内室。
内室中有八人盘腿而坐,他们是正一派的四境长老,也是这次攻打千魔宗的领头人,这些人有些是被千魔宗捉来的,也有些是战局劣势,甘愿束手就擒的。
林厌离的到来让这些人眼中多了些奇异,他们将目光投在林厌离的身上,脸上满是疑惑。
先前进来时,这女孩走在最前头,紧随她进来的是陈秋雨,随后是千魔宗的五大长老。
陈秋雨是堪比五境修士的大剑仙,又是千魔宗的前任宗主,走在千魔宗五位长老身前不是什么奇怪事,可这丫头修为才初境巅峰,又何德何能能够走在陈秋雨和五大长老身前?
在众修的注视中,林厌离走向左侧,站定后,伸手指着他们问道:“你们当中,谁是苟煦?”
听到林厌离的话,在场的四境修士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这些人在各自的宗门无一不是身份显赫的长老,现在虽然沦为了阶下囚,却也没有低贱到被一个初境的黄毛丫头指着鼻子索问。
这等无礼行为,不用理会。
众人心照不宣的偏过头,并不将林厌离放在眼中。
林厌离站在原地叉腰竖指,见没有人回答,便又开口询问一遍:“你们这些人中,谁是苟煦?”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着我们的鼻子叫嚣?”
一名面容冷峻的老者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充斥着冷漠和嘲讽,毫不客气的看着林厌离。林厌离挑了挑眉,对这老头的行径表示十分的不解。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做俘虏还这么硬气的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正一派的修士俘虏了呢!
“放肆,这位是我们千魔宗的宗主,江晚离大人!”乐观见此人实在嚣张,站出身呵斥一声。
听到江晚离的名号,场下修士皆是脸色一变,尤其是那位对林厌离出言不逊的的老者,此时脸色苍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脸死定了的模样。
女孩身高刚及他的腰间,谁能想到这个初境不到的黄毛丫头是江晚离。
回想起江晚离的恶名,他便觉一阵恶寒爬上脊背,让他不知觉的弯了腰,弓下了身子。
人群中魁梧大汉缓缓站起身,他来到林厌离的身前,微微低下头道:“我便是苟煦。”
林厌离眼神闪烁,她看着面前的粗狂男人,二人虽然相隔着结界,但林厌离还是能够从苟煦身上感受到那股浓浓的不甘。
按照仙盟规矩,修行界的攻伐战,五境修士不得入场帮拳,千魔宗江晚离没有出手,他们也不能有任何轻举妄动,否则就是坏规矩,这也是为何这次正一派修士全军覆没,也不见正一派五境大修出手的原因。
林厌离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面前的男人道:“你放心,我们千魔宗不会拿你们怎么样,只要你们能乖乖配合千魔宗,不要弄什么幺蛾子,我们甚至都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但这几天还请你们忍耐一下,毕竟我们千魔宗也不想承担更多的风险。”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丢入苟煦的怀中,继续道:“这块玉简,撰写着我们千魔宗的政策,你们可以看看。”
做完这一切,林厌离也懒得再与这些人多说什么,小步走至陈秋雨身前,她居高临下的盯着场内众人。
她眼中的杜鹃啼血突发骤亮,江晚离的五境威压瞬间将所有人笼罩。
这一刻,没有人再怀疑她的身份。
林厌离双手摊开,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她单指朝向先前那个对她出言不逊的老者,冷淡的轻哼一声:“就是那个人,麻烦你们你们找个大点的粪缸,把他埋进去,给他腌腌味,让他涨涨记性,下次不要看不起人!”
“好嘞!”
乐观嘴巴一咧,两手骨头噼里啪啦作响,他进入结界中,将那老者拖了出来。
“我不要腌大粪,我错了,我道歉!”
“求江前辈放晚辈一马,晚辈再也不敢瞧不起人了,我不要腌粪缸!!!”
“停下!”林厌离招了招手。
乐观随即停下脚步。
在老者满怀希望的眼中,林厌离露出了“核蔼可氢”的笑容,她咧着嘴巴轻笑一声,道:“乐观长老,我们千魔宗是优待俘虏的,记得把他的头露出来,不要让这位道友呛着了。”
“乐观记住了,一定会好好的招待这位道友的!”
乐观将“招待”二字咬得极重,在其他几位长老的面前,林厌离与乐观相视一笑,表现格外/阴森。
在这短暂的眼神交流中,他们已经将这位老者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厌离在众星拱月中走出大殿,临走前想起什么:“我记得琉光宗这次来了两位四境大修,将那位道友安排去琉光宗的厢房,其余四境修士每日茶水、饮食丹药以千魔宗长老身份对待,按照喜好优待。”
两名戒法堂的弟子匆匆几下记下后,朝林厌离施了个礼,重新返回殿内。
他们来到内室,在那些正一派大修面前行了个礼问道:“诸位前辈中,哪位是琉光宗的前辈?”
老妇人缓缓起身,走至那两名千魔宗弟子面前淡然道:“老身徐妤。”
两名弟子扶了福身子,温声道:“劳烦请前辈和我们走一趟。”
说完,他们将一块令牌交到徐妤手中。
徐妤瞬间觉得身子一阵轻松,手握令牌走出阵法后,她脸色淡然的跟着两名千魔宗的弟子走出大殿。
对于她来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如今她已经沦为阶下囚,即使这些千魔宗的弟子当众羞辱于她,她内心也不会掀起半分波澜。
跟着千魔宗的弟子行走在山道上,一起上了新奇的缆车,他们来到离合山的一处厢房。
徐妤跟着千魔宗的弟子走到厢房前,听见厢房中传来一阵嬉笑声,正疑惑千魔宗弟子为何会将自己带到此处时,两名弟子深深对她行了一礼道:“前辈,琉光宗的道友都在里面。”
几位院外的守卫见戒法堂弟子前来,向前行了个礼后,又向徐妤推了推手,问道:“敢问是琉光宗的前辈么?”
徐妤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是琉光宗的道友就好办了。”
在几名守卫的带领下,徐妤推开了院门。
在那里,她见到了在院中来回追赶的琉光宗女修以及盘腿坐在树梢上的红露。
洛萱坐在石桌上,一边饮着茶水,一遍看着千魔宗杂役弟子送来的圣贤书。
徐妤嘴角一抽,对琉光宗弟子的担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见这些弟子轻松欢愉的模样,觉得这些弟子不像是千魔宗的俘虏,反倒像是来千魔宗游玩的客人。
门口的动静吸引到红露的注意,她抬眸远眺,见到门口处的身影后,她惊叫一声:“师姐,你为何在此处?”
红露的惊叫让周围弟子收起了笑脸,见老妇人缓步走来,她们心虚的低下头,行了个女子福礼。
“弟子见过徐长老。”
徐妤点了点头,她径直走至红露身前,故作轻松道:“早知你们平安,我精神也不会这般疲倦。”
红露从树上跳下,在徐妤面前无地自容:“师姐,我羞愧......”
“莫说这些,你与我之间的差别也不过是早一点被捉和晚一点被捉,都成千魔宗的俘虏了。”徐妤单负一只手,另一只手摇了摇,叹了口气,“一万多人,如今全成为了千魔宗的阶下囚,看来还是三清门有远见,只怪我们琉光宗目光短浅,非要搅这浑水。”
红露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目光及其认真:“师姐,我们正一派败了?”
“败了,败得惨不忍睹,虽然没有死几个人,可心理防线尽数被摧,只怕他们以后见到千魔宗的修士都要绕道走了!”“当真输得这么惨烈么!”
红露呢喃一句,神情稍有颓废。
她作为正一派琉光宗的一员,自然希望正一派宗门能够获胜。
可她见到千魔宗如同一股绳般的凝聚力后,她便觉得正一派获胜的机会很渺茫,只是她也没想到正一派会输得这么快。
从她被抓的那天开始算,到今日不过十七天,败得太快反倒让她感觉有些虚幻。
徐妤轻叹一声:“师妹,你新晋四境,境界还不稳固,莫要让这次失败影响了道心,师姐初来驾到,还需要你为解解迷津。”
徐妤将自己来时,在山间的所见所闻告知给了红露,听到这些,红露脸色稍微恢复了些,她嘴角勾起微笑,道:“师姐,我来时也十分迷惑,还是洛萱师侄为我解惑,你且听我与你细说......”
林厌离返回离合山后,得知烟云阁李温煦来访的消息,又急急忙忙的从离合山赶至血魔山的长老殿。
这次千魔宗能够打败正一派,除开她的谋划外,烟云阁也出了不少的力。
毕竟愿意借给千魔宗灵石的势力很少,而烟云阁则一次性为千魔宗提供了一亿块灵石的贷款,虽然是要还的,但只要打赢了正一派,一亿块灵石总是能赚回来的。
何况,林厌离手中还攥着一万多名正一派的修士,她可以找那些正一派宗门敲诈一笔不菲的赎金。
这样算起来千魔宗也亏不了多少。
林厌离抬腿迈入大殿,李温煦正在与大长老曲辙喝茶,二人见到林厌离纷纷起身一礼。
李温煦笑道:“老夫恭喜江宗主。”
林厌离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着桌上的茶水喝可一口道:“我压根和不想和正一派打这一场,可他们非要打,我有什么办法!”
“老夫作为局外人,对江宗主的行径十分钦佩。”
“就此打住!”林厌离抬起一只手,打断了李温煦的话,她偏着头咧开嘴巴笑了一声,十分认真的问道:“李长老,你应该不是来拍我马屁的吧,我不喜欢绕弯子,直说好了。”
“那老夫就直说了。”
李温煦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置在桌上,双眼微闭,淡然道:“老夫确实有事前来,腊月十五,阁主大人在碧波庭设宴,希望江宗主能够赏给面子。”
“要我赴宴?”林厌离愣了愣,沉思片刻后,视线投在曲辙身上。
现在千魔宗与烟云阁关系斐然,吃顿饭是应该的。
林厌离在内心揣度一二后,决定答应李温煦,前往碧波庭赴宴。
“既然如此,老夫便将这个消息传达给阁主大人了,此前听闻江宗主在寻一具妙龄少女的躯壳,老夫这里正好有一具,便赠送与江宗主。”李温煦摊了摊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搁置在桌上。
“那就多谢李长老了,李长老若是看上千魔宗什么物件,长老皆可取走。”
“江宗主客气了。”
送走李温煦,林厌离便迫不及待的将那储物袋揣在了手上。
于她而言,此事无疑是仅次于安顿正一派俘虏的大事。
她带着那储物袋返回离合山的长乐宫,小心翼翼的将储物袋搁置在地上。
注入体内真元,储物袋绽放一道蓝光,随蓝光显现的是一张冰棺,冰棺内躺着一位少女。
林厌离走进,小手轻轻在冰棺上抚了抚,她将自己的视线注视在女孩身上。
女孩穿着一身素裙,散发赤足,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棺材中,林厌离抽进了看,还能见到女孩脸上的淡淡红晕。
林厌离双手合十,对女孩虔诚的鞠了一躬,口中小声念道:“抱歉,我真的很需要你。”
在内心为这女孩祈祷一番后,她抬起头,从袖中取出那段养魂木。
想要将元婴转移到这具躯壳,需要消耗巨大的灵气。
林厌离修为不够,只能依靠阵法来维持元婴转移的消耗。
为此,她再次以宗主之名,从千魔宗的账目上抽调了数百万块灵石,并将五大长老叫来长乐宫帮忙助阵。构建好阵法,林厌离小心翼翼的将那段养魂木搁置在冰棺上,十分严肃的对周围几位长老道:“此事不能失败,还请诸位长老全力相助!”
“小姐所嘱,我等定然不负所托!”
五位长老立在阵法外,等林厌离以移魂术将养于养魂木中的元婴取出后,五位长老一起催动丹田内的真元,驱动周身经脉中的灵气在元婴周围凝作了一个护盾。
这是为元婴的转移增添一道保险。
“诸位长老,一齐出力!”林厌离冷喝一声,手中一抬,一道黑光自手指凝聚催发,几位长老听见林厌离的喝声,同时运转体内功法,将全身灵气尽数汇聚在林厌离的指尖。
在移魂术的驱动下,那只淡粉色元婴缓缓浮动,慢慢没入冰棺女孩的金丹中。
林厌离大气都不敢喘,袖中取出一枚玉牌,小心的放入阵盘的凹槽中,将数百万灵石汇聚成的灵气注入少女体内,强迫元婴驻扎进少女的神识海中。
成功,元婴能活,不成功,人财两空。
林厌离满头大汗,双眼紧巴巴的盯着冰棺内的少女,终于在苦等三天三夜后,冰棺中的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般孱弱的元婴,竟然真的夺舍成功了,真是奇迹!”乐观忍不住感慨一声。
秦家家主——秦欢娆,一个依靠采补之术才晋级四境的修士,今日竟是在千魔宗的帮助下,成功夺舍。
“宗门内还有许多事务未有完成,我等便先行回去处理事物,若是情况有变,小姐以传讯飞剑通知我等!”二长老用手抚了抚胡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消耗过度。
林厌离并没有强迫他们留下的想法,与几位长老道过一声谢后,将几位长老送出了长乐宫。
林厌离重新踏入大殿,少女躺在冰棺中,不停的向她眨着眼睛。
她缓缓站起,抬腿卖出冰棺,然后,她栽了一个大跟头。
爬起,再次软绵绵的栽倒在地上。
跌倒、爬起、跌倒、爬起,如此循环......林厌离托着腮帮子半蹲着身子,看着眼前少女在地上像是一只毛毛虫一样蠕动,不禁在脑中思索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少女好似满龄稚童蹒跚学步,十分笨拙,双眼空灵,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半晌了,她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东西发呆,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了的缘故,她的双目已经逐渐变得通红起来,就连嘴唇上面的血色都逐渐消失,变得苍白如纸。
林厌离揉了揉脸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元婴太过孱弱的原因,随着时间的流逝,元婴为了维持自己的存在,本能的消耗掉了自己无用的东西。
灵魂——果然玄幻又神秘。
林厌离小步向前,将少女从地上扶起来,然后牵着她的手,慢悠悠的在长乐宫的缓步行走。
二人行径便像母亲牵着自己刚学会走路的女儿。
只是二人身高差别,让人分不清谁是母亲,谁是女儿。
林厌离陪着少女走了几圈后,悄悄松开了自己牵着少女的手。
少女行走得稳稳当当,一点都没有摔倒的迹象,但是在拐弯时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真的跟小孩子一样,就像是一张白纸,一尘不染,不知道会不会尿床……”
事实上,林厌离多虑了。
虽然元婴孱弱,但好歹先前也是位四境修士,元婴融入少女的神识海后,所携带的力量与少女躯体融合。
林厌离伸出右手抓住了少女的手腕,使用灵气刺激穴窍,测得少女的修为约莫维持在三境初期的样子。
三境金丹修士已经无需进食,这正好给林厌离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不然这么大的一个姑娘还要龌屎把尿,摊谁身上谁也遭不住!!!
林厌离伸出手揪了揪少女的腮帮子,十分认真道:“先前因为局势太过混乱,我也没有查出恩人的名字,既然现在你重获新生,那你就跟我姓,叫江喜离好了。”
“玛卡巴卡!”
“啊,不喜欢?”
林厌离用手摸了摸下巴,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她本身就是个起名废,能想出“江喜离”这个名字已经很费力。
沉思一阵后,林厌离将目光投在角落的的木琴上,她灵光一闪,抬起一根手指:“叫江弦思如何?”
“玛卡巴卡。”
“嗯,很好,就叫江弦思了!”
于是乎,千魔宗又多出一位叫做“江弦思”的小姐。
千魔宗事务繁忙,因为江弦思还不会说话,林厌离只好将她交给苏媛和花小佳照料。
安置好江弦思后,林厌离从柜子中取来正一派一万多位俘虏的花名册。
正一派攻伐千魔宗派遣了一万三千人,其中二境修士八千人,三境修士四千人,另外还有十来位四境大修。
只可惜这些修士质量良莠不齐,正一派的领军人物之间关系不合,这才让林厌离有机可乘。
“是时候,让正一派的人交赎金了!”林厌离呢喃一句,从骨柜中取来传讯飞剑,给这三十六家正一派宗门写信件。
信件的内容大抵是:正一派败了,你们的弟子都在千魔宗手上,想要将这些弟子还回去,带足灵石来交涉。
林厌离自信满满,将所有的纸条撰写完毕后,亲手封入传讯飞剑中。
“希望这些传讯飞剑可以让千魔宗赚一笔横财!”
林厌离将所有的传讯飞剑送了出去。
其中有一把传讯飞剑顺着风浪,来到一处高山。
此山高六千六百六十六仗,在整个须臾地界都是有名的高山,山上云雾缭绕,仙鹤齐鸣,山峰陡峭雄奇,宛若一尊雕塑般屹立在山巅。
此山是一处修行场所,也是玄月宗开宗立派之地。
此时一位男子立在山顶处,见到远处飞来的传讯飞剑,伸手一抓,将飞剑抓在手心中。
“从千魔宗来的传讯飞剑?”
男子满脸疑惑,打开传讯飞剑,下一刻,他眼珠子都快要蹦了出来。
“正一派,败了!”
正一派宗门败了,一万多位弟子沦为俘虏,千魔宗向仙盟提出抗议,要求正一派宗门向千魔宗支付赔偿和赎金。这一次他们玄月宗派遣出一位四境大修,五十位三境修士和一百二十位二境修士。
若按照千魔宗的要求赔偿。
他们玄月宗要向千魔宗支付一千四百万块灵石!
这么多灵石,就算把玄月宗卖了,一时也凑不出这笔灵石。
“快,召开宗门会议,派遣长老去千魔宗交涉!”
与此同时,另一座仙家福地。
大殿内,人满为患,坐在主座上的一位老者手上捏着传送飞剑,脸色铁青。
“诸位长老,我们正一派败了!”
“什么,我们正一派败了,怎么可能会败,是不是从哪里传来的假消息?”
“应该不会吧,大长老都亲自来了,消息假不了!”
“我们的修士几乎是千魔宗的三倍,这怎么可能输得了?”
众长老议论纷纷,对这条消息表示狐疑,显得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正一派这次出动的,除开一万多位修士外,还有十四艘仙家渡船。
这才开打多久?
一个月不到,正一派就败了?
就算是一万多头猪,也要捉上一阵子吧!
“咳咳!肃静!”坐在主座上的大长老轻咳一声,将那些嘈杂声打断,“诸位长老,我们丹霞宗此次出力最多,除开三艘仙家渡船外,还有三位长老和两千多位弟子,千魔宗要我们索要三亿块灵石的赎金和赔偿,诸位怎么看?”
“什么!三亿?他们怎么不去抢!”
“江晚离是不是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真是狮子大开口!”
“可是不赔的话,我们丹霞宗那些弟子怎么办,脸面怎么办?”
“……”
大殿内吵吵闹闹,争论了一整天时间,最后还是决定派遣长老前往千魔宗商榷赔偿一事。
毕竟,宗门的脸面最为重要。
似丹霞宗这样的事,在其他正一派宗门也有发生。
在他们商议着如何处理这件事时,正一派大军战败的消息随着山水邸报传达到须臾地界各家宗门。一时间,各方势力哗然一片,人人惊讶莫名。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堂堂正一派竟然会败!
不仅如此,观海书院的一位陶先生在山水邸报的一处格外显眼的地方刊登了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将陆家村惨案里的诸多疑点全部列举了出来。
言语简练老辣,让无数儒士叹为观止。
不少在山中潜修的大修士见过山水邸报后,都忍不住对这位陶先生竖起来大拇指。
正一派的落败让魔道产生了中兴之势。
而这位陶先生因为为魔道说话,斥责仙盟偏袒正一派,大受魔道修士崇拜。
同时,仙盟虚心接受文章中的批评,对现在存有的弊端进行了整改。
一时间,这位陶先生在正一派和魔道中名声达到巅峰。
“这位陶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历,真是让人叹服不已!”
“我觉得这位陶先生说不定是从上界下来的圣人,唯有圣人才有这般眼界,真是让人钦佩!”
千魔宗弟子闲时喜欢聚众八卦,一旦发现有热闹可瞧,必定会围拢过来凑个热闹,所以他们在议论之际,还不忘记把那位陶先生的身份往高里抬。
人群中有一位少女坐在青石上,身后跟着两位杂役弟子,一双眼睛时不时朝着偏殿看。
千魔宗的弟子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姓名,只知晓她不太说话,时常黏在林厌离身旁。
他们这些人也没有多想,只当这少女是小姐择选的第二位贴身侍卫。
“弦思小姐,该回去了。”
“呃呃。”
少女虽然点头,身子却半分没动。
两名杂役弟子见状,只好主动向前遮蔽住少女的视线。
“弦思小姐,再不回去小姐就要责罚您了。”
听到“小姐”二字,少女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有些恋恋不舍从青石上起身。
两名杂役弟子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一个月前,小姐将这位弦思小姐交给她们照料,她们便发现这位小姐有些不太聪明。
就像是刚开蒙的儿童,对这个世界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鸟,鸟……”少女指着天边掠过的麻雀,拉着身旁弟子的衣襟兴奋的喊道。
“嗯嗯,那是鸟。”两名弟子附和。
没过一会儿,少女又拉着她们的衣裳指着远处的欢愉的喊到:“牛牛!”
“嗯,那是牛!”
经过一个月时间的调教,这位江弦思小姐已经懂得了很多东西。
虽然弦思小姐很像稚童,却也有奇怪之处,那便是老待在偏殿这边盯着偏殿发呆。
她们对此也不抱有疑问,只知晓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虽说小姐恩典,将他们这些杂役弟子当做千魔宗正式弟子看待,但仙凡终究有别,不可蹬鼻子上脸,大抬自己身份,让小姐为难。
三人返回长乐宫,林厌离正坐在案桌上看各大山头长老执事传递来的报告。
见江弦思回来后,她将报告搁置一旁,小步走向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江弦思立马低下头,将林厌离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林厌离轻轻揉了揉,眉眼弯作月牙状笑道:“弦思,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开,开心。”
“嗯,好。”
“将弦思小姐送回房,这段时间人多眼杂,最好下午别让她出门!”
两名杂役弟子点了点头。
林厌离从柜子中抓了一把长剑,别在腰上,踏过门槛后朝着天上喊了一声:“芊洛,咱们走!”
周芊洛闻声赶至,落在林厌离身后,默默跟着林厌离一起下了山。
今日是丹霞宗前来交纳赎金的日子。
早些时间,丹霞宗派遣长老来千魔宗商议赔偿一时,双方谈判数日,最后将丹霞宗交纳的赔偿金定在两亿五千六百万。
当然,这个数字是不包含仙家渡船的,而且林厌离也没有要将丹霞宗的仙家渡船还回去的想法。
两家宗门商榷许久,如今终于定了下来,这也让林厌离安心不少。
毕竟,一万多张嘴巴,每天消耗不少。
按照规定的时辰,林厌离来到千魔宗血魔山的仙家渡口。
此时,丹霞宗的修士已经做好登船准备。
很快一艘仙家渡船从天边出现,带着长长的尾焰,悬停在千魔宗的阵法外。
在经过千魔宗弟子的检查后,丹霞宗的这艘仙家渡船稳稳的停靠在血魔山渡口上。
“吾年前时曾与仙师共同讨伐千魔宗,那时千魔宗黄沙漫天,有时风大了,连天空都是灰的,今日若非亲自到访,当真难以相信这是那千魔宗。”一位紫跑老者立在甲板上,见千魔宗一副欣欣向荣之相不由感慨一声。
他身旁一位年轻弟子将视线投在远处千魔宗弟子,迎合道:“长老,你看那千魔宗的仪仗弟子,动作整齐划一,训练如此有素,这次咱们正一派输得不冤呐!”
紫袍老者从船上走下,来到曲辙面前行了个礼道:“在下丁合,是丹霞宗的领事,让道友等候多时了!”
曲辙回了个礼后,淡然笑了一声。
所为伸手不打笑脸人,见面前丹霞宗的零式如此行事,他也愿意回上一个笑脸:“呵呵,丁长老来得正是时候。”
二人在渡口寒暄一阵,随即一起来到血魔山的长老殿。
二长老欧阳樾在殿内已经准备好茶水,等曲辙和丁合入座之后,林厌离才从内室缓缓走出。
在一众奇异的目光中,她坐上了主位。
曲辙见状立马起身,摊开一只手向丁合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千魔宗的宗主——江晚离大人。”
丹霞宗一众修士听后,纷纷一惊,连忙起身向林厌离行了个礼。
林厌离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不用客气,然后目光移向丁合。
“丁道友,将赎金交出后,便可以让这些弟子回去了。”林厌离直截了当的说道。
“好。”
丁合点了点头,命人取来一只箱子。
林厌离轻轻挥了挥手,曲辙立马会意,朝身旁一位弟子道:“你去清点清点。”
“是。”
那名弟子应了一声,立刻走到丁合面前拿过箱子,打开来仔细的清点数目。
很快,这名弟子将账本合闭,恭敬的走到林厌离身后,拱手禀告道:“宗主,长老,赎金清点完毕,共计九千五百万枚灵石。”
“九千五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林厌离不由皱起了眉头。九千五百万,这与先前谈好的两亿五千六百万不一样。
林厌离眼神一凝,手指轻轻叩在桌上,冷漠道:“说好的两亿五千六百万,却只送来三成,丁道友,贵宗是在戏耍我们么?”
“非也,非也。”丁合轻轻摇手,“先前谈好的数目自然不会更改,只是带两亿多枚灵石前来太过显眼,大长老思虑怕灵石在半路遭到散修劫抢,故此让老夫先行带三成灵石来。”
“江宗主放心,我们丹霞宗言而有信,答应赔偿给千魔宗的灵石,一块都不会少,待老夫将弟子们安然送回后,再由宗门其他长老护送灵石前来补足。”
林厌离听完,在心中骂了句老狐狸。
丹霞宗打着一招好算盘,想用三成的灵石将全部弟子赎回,什么补足灵石,一张空头支票,真当千魔宗好糊弄。
等人家的弟子回了宗,千魔宗休想再从丹霞宗嘴巴里撬出一个子。
“曲辙长老,欧阳长老,你们怎么看。”林厌离将视线投向二人,二人闻言,相视一笑,二长老缓缓起身,拱手道:“丁道友,你是想用这九千五百万灵石,换回你丹霞宗两千多位弟子?”
丁合笑了一声:“错了,错了,说好的赔偿,我们丹霞宗一定会赔,只是这笔赔偿分作两批送来而已。”
“行了,别在这跟我玩心眼了,别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丁道友还真将我当稚童了?”林厌离晃了晃手,从袖中取出一个花名册。
在众人紧张的视线中,她将花名册撕成了两份,将其中一份扔进了丁合怀里。
“我也不为难你,既然你说赎金和赔偿分作两批送来,那弟子也分作两批送回去吧,马上就要入冬了,千魔宗雪景不错,他们想必也很愿意留在千魔宗。”
“这……”丁合脸色微变,看着手中的花名册,犹豫起来。
他在出门前,丹霞宗的大长老特意嘱托了一番,只可惜这个阴谋还是被林厌离看破。
“不管你想法如何,今日,千魔宗只会让你接走一半。”林厌离一拍桌子,领着周芊洛扬长而去,丝毫不顾及丁合的脸色。
对于她而言,对千魔宗抱有善意来的人是客,抱着不好心思来的是敌。
面对千魔宗的敌人,她还没有好脾气到跟人家闲扯。
望着林厌离离去的背影,丁合在心中咬了咬牙。
看来这两亿六千多万枚灵石,丹霞宗是必须得出了。
他站起身对曲辙和欧阳樾行了个礼道:“既然江宗主都说这样的话了,那老夫便先将这半数弟子送回去吧!”
欧阳樾笑道:“丁道友一路顺风,老夫便不送了。”
三人推手寒暄一阵,随着曲辙送丁合走出长老殿,此处重归宁静。
欧阳樾坐在蒲团上,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忍不住骂了声:“老狐狸,还想在这里玩心思。”
“呵呵呵,咱们要了他这么多赎金,心有不甘很正常,不过小姐这一步棋下得非常的好。”曲辙迈过门槛,听欧阳樾在抱怨,忍不住夸赞道。
“小姐,自然是睿智无双,但有些时候也有顾不上的细节,你我二人作用便在此处。”
长老殿内的对话,丁合不得而知,他拿着林厌离给的花名册,在两位千魔宗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了血魔山的宗师殿。
两千多位丹霞宗弟子已经在此等候。
“老夫是丹霞宗丁合,你家宗主大人让老夫来此处领人,速速放老夫进去点人。”
两名守卫相互对视一眼,走向前推了推手,问道:“道友可有名册?”
千魔宗弟子的谨慎让丁合彻底打消了浑水摸鱼的想法,他从袖中取出那半部名册,递到那两位弟子面前。
“名册在此,诸位点名快些,莫要耽搁了时辰。”
“道友请放心!”
两名弟子怀揣名册,很快将半部花名册一千多位弟子点好。
“呜呜呜,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再也不想来这块地方了,千魔宗的弟子简直就是魔鬼……”
“凭什么他们可以回家,我们不行?”
“我们也要归宗!”
被点到的弟子欣喜若狂,未被点到的弟子义愤填膺,对丁合抱有不满。
同样是丹霞宗的弟子,区别对待让他们如何信服?
丁合见事情开始变得难以收拾,重重叹下一口气,大声道:“点名的弟子现在出发前往千魔宗血魔山的仙家渡口,未被选上的也不要泄气,过上几日便会有其他长老来接你们!”
一位年纪稍大的修士站向前,对此十分忧虑:“丁长老,不知我们还要等多久?”
“多则十天,少则七天,诸位放心,我们丹霞宗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弟子!”
有了丁合的保证,未被点名的丹霞宗弟子情绪稍微平复下来。
七天时间,对于他们这些修行者来说,不过转瞬即逝。
“那我等便等候长老的消息了。”
丁合领着一千位弟子赶往仙家渡口,在千魔宗弟子的指挥下,渡船缓缓升空,一直等渡船飞出孤云山峡谷后,丁合悬在嗓子眼上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速速回宗,我有事宜要与大长老商量。”
渡船疾驰,地上世俗凡人只能见到天边有模糊灵光闪烁。
日暮。
远在西北处的魍魉城依旧是一片荒芜。
自从东方瞿以大神通之力唤来山岳将魍魉城摧毁之后,此地便成为了荒漠凶兽的乐园。
黑暗中,一道黑影缓慢前行,它像一条小蛇盘曲前进,来到一块巨石下。
巨石上,一头蜈蚣抱卵酣睡,竟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黑影的存在。
黑影一动,钻入巨石的石缝中,它好似一头蚯蚓般疯狂挤兑周边岩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沉入地底。
土里,埋藏着一具尸体,身上长满红毛,看样子已经死去很久。
若是林厌离在此,必然能够发觉这具尸体是当日为东方瞿拉车的镇城司司长——李崇罡。
黑影缓慢蠕动至尸首,在他的眉前用尾巴开了一个小洞,钻了进去。
下一刻,尸体双目怒睁,宛如金刚修罗,抬手一拳将身上巨石拍得粉碎。
巨型蜈蚣被突然一击打得触不及防,小心将卵护在怀中,一双如同灯笼般的血色双眸,紧紧盯着从土中爬出的粗犷男人。
“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传出,周围地面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可它见到的是,比凶兽还要可怕万分的双眸!
男人将蜈蚣吞噬殆尽,连同它怀中的卵也没有放过。
吞食过血气,男人浑身红毛褪去,他双目投向月亮,咧开了嘴角。
“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四野,一股诡异阴森的杀戮之气充斥在男人四周。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男人的背后形成了两扇血色翅膀,血翼一震,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射出,在虚空中划过一条诡异弧度后,落入了远方的一座山岭中,消失了身影……早上,林厌离在嘈杂声中惊醒,她揉着惺惺睡眼来到长乐宫的大堂,见江弦思在殿内疯跑,一股兴奋劲,她不由的挠了挠头朝花小佳和苏媛问起:“今天一大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兴奋?”
花小佳也有些头痛,轻轻摇了摇头,朝着另外两位杂役弟子望去,见她们一副精神不佳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小鹿他们说,弦思小姐一晚上都没睡。”
“一晚上没睡,这是碰到啥兴奋事了?”林厌离满脸疑惑。
突然,江弦思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门看着,下一秒,她冲出了殿门。
花小佳见状,赶忙跟了出去,其余两名杂役弟子本想跟去,却被苏媛拦下脚步。
“你们先去歇息,今天有我和小佳来照看弦思小姐。”
两名杂役弟子相互对视一眼,一起想苏媛行了个福礼:“谢谢苏姐姐。”
林厌离扔掉脚上的拖鞋,迅速穿上靴子跟了出去,追了约莫十来息时间,她看见江弦思坐在青石上呆呆的望着偏殿。
什么鬼,大早上兴奋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到这里来?
林厌离用手揉了揉眉心,对此表示十分不解。
一个月前,她将江弦思交给杂役弟子照顾时,那两位杂役弟子就向她通报,说江弦思喜欢坐在青石上看偏殿。
这平平无奇的偏殿有啥好看的,要看就去看尘柯送给她的“雅馨殿”。
林厌离走向前,在江弦思面挺直身子,用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走,跟咱吃饭去,吃完饭,我带你去外头遛弯!”
江弦思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她抬手指着眼前的偏殿,示意她今天就要待在这里。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最喜欢遛弯的是你,今天咋这么反常!”
林厌离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好对身旁的花小佳和苏媛道:“你们今天劳累些,看着她,别让她到处乱跑,一旦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花小佳和苏媛连连点头,跟二人到了个别,林厌离先行返回长乐宫。
结果屁股还没有坐热乎,便见花小佳气喘吁吁的闯进来。
“小姐,弦思小姐她......”
花小佳上气不接下气,一时说不清楚话,林厌离脚步一动,身形闪烁出了大殿,飞快朝偏殿跑去。
在那里,她看见江弦思趴在地上,双手扒拉着偏殿的门槛,一身素雅衣裙沾满灰,活像个泥腿子。
苏媛拦腰抱着江弦思,见林厌离前来,满脸无奈。
“我的小祖宗,今天是发什么疯喔!”林厌离抱怨一声,赶忙上前帮忙。
将江弦思从地上搀扶起后,林厌离揪住了她的耳朵道:“别以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可以这么肆意妄为,再这么胡闹,小心我打你手心。”
“疼。”
江弦思吃痛的摸了摸耳朵,可双眼依旧是紧紧盯着偏殿的尽头的房间。
“哼哼,知道疼就好,嗯?你要做什么?”
林厌离只觉手中传来一股大力,下一秒她的脚别在门槛上,整个人翻在地上,双手朝地,两足朝天。
她撑起身子,仰起头,只看到江弦思的身影化作一道虚影,直奔尽头房间。
她倒是忘记了,与少女融为一体的那颗元婴虽然有些水分,但夺舍后也有实打实的三境修为。
从地上爬起,林厌离缓步走入长廊,她看见江弦思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疯狂捶打着房门。
林厌离皱起了眉头,来到江弦思身后,她抬起头看了看房间号,陷入了深思。
这间房,她记得好像是用来安顿陈墨水捡回来的那个少年的。
难道,江弦思与那少年有什么关系?
带着疑惑,林厌离帮江弦思打开了房门。
房间中灵光闪闪,这些是灵石损坏后散溢出来的灵气,房间中央有一只大水桶,一位赤着上身的少年坐在桶中,头颅被房梁吊起。
江弦思见到少年,神情更是不淡定,她扑向少年,连人带桶一起摔在地上。
“我的药浴啊,可以重复利用的啊!”
林厌离见到这一幕,脸色都白了三分。
就江弦思这么一扑,她损失掉了足足数十万块灵石。
至于少年死活,关她毛事,反正少年是陈墨水看中的人,又不是她林厌离看中的人。
“疯癫了,真的疯癫了。”林厌离嘟囔几句,赶忙跑向前将药桶扶起,将桶内最后残留的一点药水装入她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中。
“你这样发疯,到时候我那二徒弟回来,可得给你苦头吃,我那几个徒弟里头就数他不知道轻重。”
林厌离伸手抓住了江弦思的长发,想要将她从少年身上揪起来,可她死死抱着少年,说什么也不愿意撒手。
“得,你这是思春想男人了呗。”林厌离掐了掐少女的腰,少女吃痛弯了身子,林厌离趁机将视线投在少年身上。
少年双眼瞪得大大,满脸迷茫。
“咦……醒了!”
林厌离松开手,小步来到少年门前,见少年一脸懵圈的模样,她抬指点在少年眉间。
“嗯嗯,不错不错,骨头长好了,丹田和经络也修复得差不多了,不枉费我消耗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救你。”
少年眨巴双眼,动了动嘴巴,他想要说话,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林厌离抬起一根手指头搭在嘴唇上:“嘘,我劝你不要浪费力气,你现在虽然醒了,但是还是很危险,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来把药喝了。”
林厌离从袖中取出瓷瓶,瓷瓶中装着的正是她刚刚装进去的药。
少年动弹不得,只好劳烦她撬开嘴巴,林厌离将瓷瓶中的药水全部灌进去后,便见少年的脸色变得绯红起来。
“药性挥发了那么多,还这么有效?”
林厌离的眼睛朝空瓶子里头探了探,随后又将视线投回少年身上。
少年依旧脸红,这时林厌离发现,原来是江弦思的胸脯顶在少年身上了。
“我敲!”林厌离反手一巴掌拍在少年额头上,这下少年不光脸红,额头也红。
她见少年一副冤枉的眼神,不禁有些忿忿道:“胸压你身上了你就脸红?瞧你这点出息,下次给我装镇定点“
说完,她又意识到不对,改口道:“没有下次!”林厌离说完,江弦思忽然从少年身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腮帮子鼓起,指着林厌离“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像是在指责林厌离不该动手打少年。
“好啊,话都说不利索还敢教训我了,真是长大了!”
林厌离伸手揪着江弦思的脸蛋,一阵揉揉搓搓后,将苏媛唤了进来。
“在外面叫两个侍卫,把这小子弄到房间里头,给他套件衣裳,找两个人给他摁摁身体,这么长时间没有动弹,搞不好手脚都快退化了。”
苏媛将视线投在少年身上,见他正朝她眨巴着眼睛,有些意外。
这少年当时伤得那么重,现在竟是醒了!
得了林厌离的吩咐,苏媛从偏殿外喊来两位驻守弟子,又在房间中给少年寻了身衣裳套好,将少年搬去了另一个房间。。
因为花小佳和苏媛已经与各自心仪的男子有了婚约,为了避嫌,林厌离从后勤抽来两个老嬷嬷照料少年。
“好了,就这样吧,要是有什么情况,立马派人通知我,对了,江弦思要是想待在这里,就让她待在这里吧。”
“是,小姐!”
两名老嬷嬷送林厌离出了偏殿,遂即返回少年房中。
江弦思不知从哪找来一个蒲团,搁置在床边,蹲坐在床上一直抓着少年的手不放。
两位老嬷嬷见状,心中颠了颠自己份量,最后决定对此视而不见。
她们是什么身份?弦思小姐又是什么身份?
虽然林厌离没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弦思小姐对小姐很重要。
只怕比起周芊洛还要更受小姐宠爱吧!
她们还是识趣点好,只要弦思小姐不妨碍她们工作,她们便对此保持沉默。
两名老嬷嬷走向前,将少年的双手摊开,为少年揉捏起手臂。
少年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异样感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名作秦琨羽,是魍魉城人士,后来魍魉城变故,被迫抛弃族业,来到这胭脂国南域。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么多修士搬至胭脂国,他们自以为是过江龙,没想到在胭脂国那些势力眼中只是一条小泥鳅。
两家刚落脚,便有数个豪门世家找上门来。
两家人只好散尽家财,委曲求全,才得以在胭脂国逗留。
为了寻个安身之所,白家、秦家二家互为妯娌,攀附上正一派宗门丹霞宗。
由此,他们见到了宗门与世家间的差距。
他并不怨恨趋炎附势的白璐,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恨自己没有实力,保护不了白家和秦家。
那日掉下悬崖之际,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在那偌大的魍魉城,母亲又何尝不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屈于他人身下。
此时的他,终于能够理解母亲的做法。
回想起以前自己对母亲的恶劣态度,后悔之意涌上心头。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已经再也无法见到母亲。
秦琨羽将视线投在少女身上。
少女穿着一袭白色裙衫,发髻高耸盘绕,额前几缕发丝随意披散,肌肤吹弹可破,双眸水汪汪,唇瓣如樱桃,比起他的未婚妻白璐,好看太多。
秦琨羽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移。
她胸脯挺拔饱满,腰肢纤细,蹲坐在床边,可见臀部浑圆挺翘、紧绷圆润,双腿修长,两只玉足晶莹剔透,仿佛一碰,便会碎去。
秦琨羽想起刚刚少女胸脯压在他身上的情景,不由脸颊一红,偏过视线。
少女握着他的手,不知为何让他有一股十分安心的感觉。
从鬼门关回来,他脑中便浮现出很多幼时的记忆。
在他小时候,吵闹着不肯入睡时,母亲就是这般握着他的手,给他唱着摇篮曲。
已经放下所有芥蒂的他,第一次含带着微笑入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有人抚摸自己,他睁开眼睛,他竟是躺在少女的大腿上。
少女嘴角含笑,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有些生疏,似乎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秦琨羽在心中想了想,昨天醒来的时候,他听见周围人称呼这位小姐“江弦思”。
人家这般照顾着他,不向她道谢,未免太没有礼貌。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挪动嘴唇:“谢谢你!”
他说的话很小声,小到如蚊吟一般。
少女停住了动作,双手捂嘴,似乎给了她很大的震撼。
这时少年也发现,自己的手脚能够做一些幅度较小的动作了。
“公子身体还未恢复,暂时还是不要动弹的好。”
说话的是帮他揉捏手脚的那位嬷嬷。
“公子,这几天还是耐住寂寞,只要渡过这几日,公子的伤势就好得差不多了。”
老嬷嬷见秦琨羽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劝了一句。
少女眉毛一竖,指着老嬷嬷呜呜着什么,双手在胸前比划半天。
“弦思小姐,小姐说你再胡闹,明天就不让你来这里了!”
老嬷嬷无情的话语让少女脸上多了些慌张,手指摆动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秦琨羽望着少女的脸,心想这为姑娘是不是哑巴时,只见少女一只手贴在胸口上,憋了半天才说道出一句话。
“弦思,会乖乖的。”
好吧,原来这位姑娘不是哑巴,只是表达上有些困难。
秦琨羽在心中偷偷吐了吐舌头。
这姑娘的声音很好听,甜糯清脆,听在耳朵里舒服极了。
被老嬷嬷教训一顿,秦琨羽只好放弃从床上坐起来这个想法。
“弦思小姐,麻烦您让开些,今日我等要为公子开背。”
少女点了点头,十分乖巧的从床上爬起来,带着她那张有些灰蒙的蒲团坐在地上。
秦琨羽浑身动弹不得,被老嬷嬷像是炒菜翻鱼般掀了个身,另一位嬷嬷端着一个木盆来到房中。
秦琨羽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药香。
“公子,这药猛烈了,或许有些疼,请你多担待些!”
老嬷嬷扒掉了少年的上衣,使其露出洁净的背。
另外一位老嬷嬷回头望向江弦思,见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看,板着脸道:“弦思小姐,请你捂住眼睛,小姐说你不能看。”
“哦……”江弦思乖乖照做,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很快床上传出一阵“哼唧”声。少女捂着眼睛,偷偷的从指缝间望向床上。
见到那一幕时,江弦思瞳眸一阵颤动,一颗心提了起来,不断加剧跳动。
于是乎,她攥起了拳头……
很快床上又传来一阵哼唧声,只是此哼唧非彼哼唧。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呀,老身的腰都要被你锤断了!”
“弦思小姐,莫要打了,老身快要死了。”
“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两名老嬷嬷在秦琨羽一脸懵的神色神色中被江弦思摁在床上,爆锤了一顿。
江弦思是三境修士,两位老嬷嬷只是初境,江弦思挥出的每一下拳头都如同是一个巨大的沙包。
眼看着两名老嬷嬷呜咽的声音小了,守候在外面的驻守弟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赶忙将两位老嬷嬷救了出来。
很快林厌离问讯赶来。
已经服下丹药的嬷嬷们已无大碍,见到林厌离的身影,赶忙诉苦。
“呜呜呜,老身也不知怎么的惹着弦思小姐,这邦邦几拳打得老身眼睛都发花了。”
“小姐,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
“好了,你们先下去歇息吧。”看着两位嬷嬷的惨样,林厌离有些忍俊不禁。
“小姐一定要为老身做主啊!”
“知道了,知道了!”
林厌离挥了挥手,将两位嬷嬷打发走,随即,她将视线投在江弦思身上。
“江弦思!!!”
少女跪在蒲团上,身子一抖,委屈巴巴的指着走远的两个嬷嬷道:“是她们先打人的!”
林厌离用手捏了捏眉心,江弦思说那几个老嬷嬷打人,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毕竟山上最懂的观人眼色的就是她们,她们心中清楚江弦思的地位,是不可能打人的。
但江弦思又不会说谎,所以锅应该都在那个少年身上。
林厌离走至床边,少年趴在床上,她看见少年背上有不少红印子。
她探出手摸了摸少年的背,这些痕迹,好像是刮痧留下的。
原来如此!
林厌离勾了勾嘴角,抬起手一巴掌拍在秦琨羽的肩膀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江弦思瞬间炸毛,可她又不敢站起来,只能朝林厌离瞪着一双眼睛。
“真是有了夫君忘了娘,再瞪我,以后不用出去遛弯了。”林厌离回瞪回去,威胁道。
江弦思弱弱的缩了缩头。
林厌离走至床头,抬起一根手指挑起少年的下巴,迫使他扬起头,问道:“我知道你能叫唤了,你叫个啥名字?”
少年挪动嘴唇有点困难,林厌离凑近脑袋,还是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秦—琨—羽。
这名字不错。
琨指美玉、高风亮节,羽指高飞、无拘无束。
“这小子叫秦琨羽,你记住了嘛!”林厌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抬头望向江弦思。
江弦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谨记在心。
林厌离叹了口气道:“墨水也不知道跟玄北干啥去了,给他传飞剑也没个信回,要是他知道这小子醒了,肯定高兴……”
海边,三人悬浮半空对立。
“啊——嘁!”
突然而来的喷嚏打破了这个焦灼的局面。
“大师兄,是不是多日奔波累着了?”陈墨水有些忧虑道。
顾玄北嘴角一咧,笑道:“说不定是那丫头在想我。”
陈墨水微微有些沉默,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哦。”
他觉得大师兄有点自恋了。
与顾玄北和陈墨水对峙的人是一位身着玄衣的青年。
若血魔山的二长老在此,必定能够发现,此人是前些日子失踪的陈羽。
那日顾玄北和陈墨水在陆家村施展秘法,终于寻得蛛丝马迹,随后跟随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在南域寻了近一个月时间,才在一处小宗门中发现陈羽。
不过这人外表虽与陈羽一模一样,可内在已经完全变了。
现在的陈羽只是一头披着陈羽外皮的域外天魔。
陈羽盯着眼前两位云淡风轻的男人,咬牙切齿道:“二位作为大修,为何苦苦追我不放?”
顾玄北手指上短剑飞舞,他轻笑一声:“惹出这么大的事,还想躲在后面,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些吧。”
“我不过是吃了一些凡人而已何来事大一说!”
“域外天魔吃人的灵魂固然没错,只可惜,你占据错了身体!”顾玄北右手抽剑,一剑将“陈羽”斩作两半。
下一秒,陈羽又出现在二人面前。
“你杀不死我”
他微微有些得意。
域外天魔与人族不同,他们与生俱来便拥有大神通。
就像是寄生虫一般,寄生在人族的人族的神识海中。
等他们完全吞噬完灵魂,占据身体,他们也就成了“人”。
陈墨水缓缓抽剑,却被顾玄北拦下:“等会儿再杀他。”
“别说大话了,你们追了我数日,却未曾伤及我一根汗毛,人族的五境大修都这般弱么?”陈羽嘲讽道。
下一瞬,剑气再次将他四分五裂,随后又一个陈羽出现在二人面前。
“我说过,你杀不掉我!”
顾玄北微微眯眼,他眼中流露出金光,似乎是在参透着什么。
陈羽身形爆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继续朝南方逃窜。
“墨水。”
顾玄北轻唤了一声,眼中金光依然消失,他面带微笑,修为又凝练了几分
显然,他在这头域外天魔的神通里,领会了些新东西。
陈墨水点头,从剑鞘中拔出长剑双指朝前一点,轻声道:“吾修浩然剑气!”
话音一落,海水裂作两半。
那剑气通透明澈,仿佛一条河流,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犹如烈阳当空一般耀目。
“轰隆隆!”
剑气横扫,掀起惊涛骇浪。
那剑气拦在陈羽面前,相隔数尺,他颤抖着身子寸步不敢向前。
“若非师兄需要你磨练‘梦剑术’,哪里能留你到现在。”
陈羽身体不停抖动着,他的眉间裂开,一道黑气缓缓浮出。
陈墨水丝毫没有迟疑,左手一张,一道剑气犹如巨网罩下,将那黑气抓来手心。
二人凝神盯在域外天魔身上,发现它生得一副兔子模样。
“古语有言,狡兔三窟,这神通,我便收下了!”
顾玄北身形一变,化作三道身影,三道身影汇聚作一身,若虚若实,是为他的大神通—镜花水月。陈墨水捏着那域外天魔,偏着头问向顾玄北。
“这域外天魔,要带去千魔宗么?”
顾玄北思考一二,在心中拿了个主意。
“千魔宗打赢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我隐约觉得其中的水—很深,还是不要将此事做得太复杂。”
“好!”
陈墨水点了点头,左手一合,就要将这头域外天魔碾碎。
这时,天幕破裂,一位儒衫男子缓缓自天而落,制止了陈墨水的动作。
“不知道友可否将这头域外天魔交于在下呢?”他面目带笑,身后有一卷竹简随他身形而动。
“儒家子弟?”陈墨水微微皱眉。
因为江晚离好儒学,他作为她的弟子与儒家打交道的次数还挺多的。
观海书院的那些先生他都认识,却并见过眼前男子。
“在下儒家捧书天君—陶明渊。”
“原来你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陶先生!”
“正是在下。”
顾玄北将短剑收入鞘中,抬眼瞥了眼陈墨水。
陈墨水立马心领神会,将手中捏着的域外天魔抛向陶明渊。
域外天魔趁机遁逃,陶明渊身后竹简泛开金光,数个金字化作虚影将域外天魔擒回。
“陶某,在此谢过两位道友了!”
说着,陶明渊向二人行了个揖礼,随后跟着背后竹简的指引遁入天幕消失不见。
待陶先生的气息彻底在这片天地消失,顾玄北才偏过头,道:“师弟,你是不是对我将域外天魔交给观海书院的行为感到很疑惑?”
“没有。”陈墨水冰冷的脸色稍微松懈了几分,但依旧是一副冷淡之态,“师兄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师弟只管出剑、杀人!”
顾玄北轻笑一声:“墨水,别老是打打杀杀的,对别人温柔点,不然容易找不到道侣。”
“我有师兄和剑就足够了。”
顾玄北哑然,对此表示十分震惊。
我将你当师弟,你却妄图对我图谋不轨?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陈墨水!”
“???”
顾玄北丢下一句话,一溜烟跑得没影,只留下陈墨水满脸错愕。
……
千魔宗的库房内,林厌离正在对账。
这几天,战败的正一派宗门将赎金送了过来,就连一直想耍花样的丹霞宗,也乖乖的将那两亿块灵石补齐。
大批俘虏被接走,千魔宗也因此平静了下来。
有这笔赎金在,千魔宗不仅将烟云阁的贷款一次还清了,甚至还有余钱去修复损毁的法器、法阵,千魔宗的弟子竟然提前奔向了小康/生活。
“这笔灵石,在十方大山里开辟一个农场,用来豢养凶兽,之前没灵石建,现在可以建个大的。”
“这一批拨给二长老,让他加快云栈浮桥的建设。”
“张阐那边也需要灵石,他最近弄出了些新东西,再穷不能穷研发!”
“还有这一笔,给弟子发福利,以后月俸可以多给五块灵石。”
林厌离小手摇啊摇,手中的笔勾勾画画,这笔依靠她智慧敲诈得来的灵石,有了它们新的归属。
做完这一切,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张文书,文书上有几个被标红的圆圈,其中最显目的三个是琉光宗、浮华宗和玄月宗。
这些是,至今为止还没有给千魔宗送赎金的正一派宗门。
玄月宗因为太穷也就罢了,为啥浮华宗和琉光宗还没有送灵石来?
真不要面皮,让他们的弟子在千魔宗白吃白喝?
林厌离用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聚集在琉光宗上。
她该拿琉光宗怎么办才好呢?
“去见见再做决定吧。”
林厌离将账本交给管理内库的吴长老后,便乘坐下山缆车前往离合山山脚。
刚下缆车,一位玄衣男子抱拳向林厌离推了推手:“离合山弟子柳佰泺见过小姐,小姐千千岁!”
“嗯。”林厌离应了一声,朝他回了个礼后,扭头望向身后的周芊洛,“芊洛,以后他就归你管了。”
周芊洛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柳佰泺的大名,她听过,是千魔宗三境弟子第一人。
听说他现在在压制自己的修为,晋级四境只在朝夕之间。
周芊洛自认天资聪颖,但与这位柳师兄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她走向前,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师妹见过柳师兄。”
“呵呵,芊洛师妹客气了。”柳佰禾拱手还了一礼,道,“芊洛师妹一来便得小姐信任,成为小姐的身边人,可是羡煞我了,今日我能在小姐麾下任事,真是祖上积德、三生有幸,以后还请芊洛师妹多多指教。”
“啊,指教,指教。”
周芊洛恍惚的点了点头,等回过神来,已经走至厢房的院外。
她与柳佰泺一左一右跟在林厌离身后,活像两尊守门金刚。
“小姐好!”
与门外的守卫弟子打过招呼后,他们一同进了院子。
院内,空无一人。
林厌离朝正厅走去,只听到房中传来一阵“哗哗”响声。
“六条。”
“八万。”
“诶嘿,五筒,胡啦!”
听到这样的声音,林厌离脸都绿了。
她木着脸走出门外喊来守卫弟子,问道:“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玩骨牌的?”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眼,其中一人道:“回禀掌门,半个月前就开始了,一直没停过。”
林厌离咬了咬牙,有些气愤道:“那你们为啥不上报给大长老?”
“啊,她们自打玩起骨牌后,一直挺老实的……”
两位弟子越说越心虚,最后干脆低耸着头,一副任尔教训的模样。
“罢了罢了。”
林厌离挥了挥手,满脸郁闷的返回院子内,她悄悄走至窗户前,用手指戳了一个小洞,朝里头望去。
屋内烟雾缭绕,声音嘈杂,一帮琉光宗的弟子醉生梦死。
所谓玩乐使人堕落,说得一点也没有夸大其词。
一帮人被关在宅院里头,被禁锢了修为,啥事也干不了,可不就只能玩了么?
林厌离叹了口气,只希望现在纠正还来得及。
她走至门前,双手推开大门,一股酒臭味扑面而来。
大厅内杂乱无章,酒坛子,茶壶洒落一地,抬眼望去,竟是有十余个琉光宗弟子躺在地上,脸上红晕异常,显然是喝醉了酒,衣不蔽体也不为所动,妥妥一副摆烂模样。
我的天,离了大谱!林厌离心中叫苦不迭,捂着鼻子向后推开了几步,又将头朝里头探去。
幸好,房中没有见到洛萱,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去与萧栾交代。
她叹息一声,朝周芊洛吩咐道:“芊洛,要麻烦你去叫几位杂役弟子来。”
这里距离杂役弟子居住的区域很近,耗费不了什么时间。
周芊洛点了点头,脚尖一点踏剑而去,很快她的身后跟来几个丫头。
林厌离的吩咐下,几位杂役弟子将十多位醉醺醺的琉光宗弟子拖出院落,随后各自拿着拖把扫帚走入大厅。
因为林厌离的干预,这些琉光总弟子自然是没有办法继续打骨牌,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桌上骨牌被林厌离丢入垃圾桶里。
红露与徐妤听闻林厌离来此,赶忙从厢房中走出,见林厌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谁都没敢上前搭话。
她们对骨牌同样很着迷,林厌离没有捉到她们纯属是因为她们输得很惨,已经没有再继续打下去的资本了而已。
洛萱听闻林厌离前来,赶忙从房中走出,见琉光宗弟子一个个低着头,心想应该是琉光宗弟子整日打牌被林厌离发现了,她将手中书本搁置下,来到林厌离面前,宽慰道:“妹妹就不要生气了,他们也是太过无聊。”
几名琉光宗弟子低声嘲讽。
“前几日就数她玩得最疯,装什么好人。”
“可不是,好人都让她一个人当了,真是好大一份情!”
这些话,被封闭修为的洛萱虽听不见,但林厌离可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也知晓洛萱是什么样的角色,故此也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柳佰泺从踏云而来,刚刚他按照林厌离的吩咐,前往离合山的人事殿,将琉光宗日常损耗的底子取了来。
林厌离从柳佰泺手中接过呈来的玉简,看完后,鼻子都险些气歪了。
好家伙,琉光宗在这里住几个月时间,饭食、酒钱、日常灵石消耗,竟然多达三百多万块灵石。
尤其是酒钱,喝的还不是一般的酒,是林厌离专门托人在仙家关隘中买来的待客仙酿,光是一坛就要数百块灵石,而琉光宗整整喝了三十一坛!
林厌离挑了挑眉,觉得是自己太宽容他们了。
她不过是看在文中女主的面子上给她们好一点的待遇,她们这些人还真将当千魔宗是他们的家了?
林厌离视线瞥在徐妤和红露身上,手指微勾,示意要与她们私下对话。
徐妤与红露相互使了一个眼神,红露走向前,拱了拱手道:“江宗主,可否让本门弟子洛萱一起?”
她们算是看出来了,她们琉光宗之所以有不同于其他俘虏的待遇,原因全部在洛萱身上。
“可。”
一席人来到一处偏僻些的房间。
林厌离坐在椅子上,从袖中将那块玉简取出,搁置在桌上,语气不善道:“贵宗在我千魔宗待了有些时日了吧,一个月前我便向贵宗送去了传讯飞剑,如今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贵宗是否不打算送赎金来?”
“赎金?”
徐妤皱了皱眉,在心中想了一阵才组织好语言:“江宗主不知打算向门内要多少灵石?”
林厌离将玉简挪至徐妤的身前道:“你们这几个月吃喝玩乐,开销不小,再加上战败赎金和赔偿,一共要给我千魔宗交纳一千万块灵石。”
一千万块,这是林厌离出于考虑后决定下的数字。
徐妤和红露都是四境大修,光是这两人就要六百多万,加上她们这些弟子日常消耗,就已经近一千万。
所以这个数目还是林厌离看在女主的面子上给他们打过折的。
“一千万块灵石!”
红露和徐妤吓了一跳。
“贵宗到现在还未将灵石送来,是否已经将诸位当做了弃子?”
“不会,宗主长老万万不可能这般对我等!”徐妤一口否决。
“那倒是赶紧将灵石送来呀!”
“我亲自拟信,宗主大人见过后,必然在三天内,将灵石送来。”
“好!”
林厌离让柳佰泺取来笔墨,交给徐妤,待徐妤写完信后,她亲自过目一遍。
信件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暗语、藏头诗之类的东西。
“徐妤道友被封闭—经络,无法动用体内真元,我们千魔宗送出的传讯飞剑怕他们不收,你将信件交由烟云阁,让他们帮忙递交。”林厌离将信件封入信桶,交由柳佰泺保管。
做完这些,林厌离打算带着周芊洛和柳佰泺去拜访那位玄月宗的四境女子。
刚走出琉光宗大院,洛萱便跟了出来。
“妹妹,妹妹请留步!”
“嗯?”
林厌离转身回头,见洛萱走来,心中便大感不妙。
洛萱停住脚步,笑若弥勒,她缓步前来,道:“妹妹,能否看在姐姐的面子上,让琉光宗少交一些灵石?我师父红玉道人掌管琉光宗财务,我不想让她为难。”
“???”
林厌离愣在原地,心想:你师父为难关我屁事?
“我常年伴我师父左右,耳濡目染,知晓灵石赚取不易,我实在不忍看到师父伤心,妹妹已经在那些宗门手中拿到许多灵石好处了,也不缺我们琉光宗这点灵石。”
“师父她早年丧子,后来道侣又死于劫杀,她的命太苦了。”
洛萱捂着胸口,楚楚可怜。
林厌离朝她脸看去,竟是发觉她眼睫湿润,鼻子透红,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柳佰泺手掌拍在脸上,两行泪柱顺势而流:“小姐,她好可怜,我们不如就少收点灵石吧。”
周芊洛擦拭眼角:“小姐我觉得柳师兄说得有理。”
林厌离嘴角抽了抽。
眼前人不愧是文中的女主角,共情的能力实在太强了。
“你们两,给醒醒吧!”林厌离抬起手一人敲了个板栗。
“咦,我这是怎么了,刚刚我好像看见过世多年的老父亲在向我招手?”柳佰泺摸了摸脑袋上的包,一脸疑惑,随后他目光投在洛萱身上,不禁大喝一声:“妖女,你用的什么妖法,连我都被你迷了眼睛。”柳佰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洛萱瞬间察觉到柳佰泺是那日敲她闷棍的黑衣修士。
三境巅峰,此人不可小觑!
洛萱在心中将柳佰泺记下,又摆出笑脸道:“这位道友,萱儿什么都没有做啊。”
“你放屁,明明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真的没有,我金丹被锁,体内一丝真元都释放不出,又如何动用功法呢?”
“放你娘的狗屁!”
“真的。”
“锤子!”
洛萱脸黑了起来,她觉得面前人当真是没有素质,脏话连篇,没有半点修行者该有的素养。
林厌离心中笑得肚子痛,对于洛萱这种圣母白莲花,还是得用恶人来磨。
有时候简单粗暴,反而很容易解决问题。
林厌离招了招手,将柳佰泺拽了回来,她轻轻摇手道:“姐姐,并不是妹妹不帮你,千魔宗并不是妹妹一个人说了算,一千万块灵石是长老们商议出来的,妹妹实在没有办法帮到姐姐。”
洛萱是为了琉光宗,而她是为了千魔宗,涉及利益,她断然不能让步。
“那妹妹可否帮姐姐引荐一下千魔宗的长老,姐姐亲自与他们商议……”
“你他娘脸真大,还想见我们长老,咋滴,说服不了我们小姐,就想用美色诱惑我家长老?呵呵,瞧你身上几斤几两肉,圈里头的老母猪都比你长得圆润。”
洛萱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柳佰泺接过话语,一阵冷嘲热讽后,她心中炸开了毛。
任由是天下最好脾气的人,也经不住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张臭嘴。
洛萱说不过柳佰泺,只好将视线投在周芊洛身上,她眼角划过泪痕,扑在周芊洛怀中,细声哽咽:“萱儿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萱儿只是不想让师父为难,我们姐妹一场,妹妹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姐姐么。”
听到这话,林厌离心中一软,心中觉得自己有些铁石心肠。
她们可是姐妹,妹妹帮下姐姐怎么了?
林厌离挺了挺胸膛,十分豪爽道:“好,我便去和长老们说说,将一千万灵石降至五百万!”
“妹妹,难道姐姐的份量就只值五百万么?”
“那姐姐愿意交多少?”
“五万!”
“好,那就五…”林厌离大手一张,打在自己的嘴巴上。
她瞳孔缩了缩,内心一阵后怕,跟洛萱相处,真的一点也不能马虎,一个恍惚她就中了对方的迷魂汤。
五万灵石,真亏洛萱敢说得出口,打发千魔宗要饭啊!
林厌离的心犹在滴血,就这么三言两语,就少了五百万灵石,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走向前,拉住了洛萱的手,十分认真道:“姐姐,五百万就五百万!”
洛萱抿了抿唇瓣,用手指抹掉眼角眼泪:“姐姐真不知道如何感谢妹妹,姐姐在这里给妹妹磕头了。”
说着,洛萱双腿微弯,就要跪下去。
林厌离抬头望天,眼睛都快蹦了出来,只见一股黑气在天空凝聚出一团雷云,雷云中紫雷滚滚,显然一副要至她于死地的模样。
气运之子,天道亲女儿——要是让她跪下去那还得了?
“姐姐饶了妹妹吧,五万,就五万!”
林厌离抢先一步跪了下去,眼角是止不住的泪水。
这一刻,谁懂得她的伤心泪。
她是外来客,天雷格外喜欢关照她。
柳佰泺骂了洛萱几十句,一点事没有,她什么事没干,就白冤枉要被雷劈。
这不公平!
“妹妹此话当真?”洛萱停住动作,满眼欣喜的望着林厌离。
“自然是当真!”
“太好了,妹妹,姐姐果真没有看错你的为人!”
洛萱兴奋的抱住林厌离。
林厌离笑着比哭还难看,望着头顶上的雷云散去,她如释重负。
“姐姐回去歇息吧,明天我就派遣仙家渡船送你们回去。”
“那五万灵石?”
“不要了!”
拜别洛萱,林厌离返回长乐宫,她一边哭一边撰写文书。
负责管理内库的吴长老闻讯赶来,听闻一千万灵石飞了,直接哭晕了过去。
“芊洛,将这文书交给大长老曲辙,明天一早上就赶紧将琉光宗那些菩萨们送走,以后我们见到她们绕道走!”林厌离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咬牙切齿。
第二日一早,琉光宗的弟子在林厌离的催促下,踏上了归途。
林厌离站在渡口上,看着远去的仙家渡船,挥泪道别:“洛姐姐,以后常来千魔宗玩哈!”
洛萱站在渡船甲板,望着逐渐缩小的林厌离,双手放在嘴旁,呐喊:“妹妹,我一定会来的!”
远处慈楠盘腿坐在树上念经,看见林厌离恋恋不舍的模样,忍不住感慨一声:“真是姐妹情深啊!”
送别洛萱,林厌离站在仙家渡口许久,望着远处依旧化作黑点的仙家渡船,她双手捧起放在嘴边,大声呐喊道:“希望再也不见!”
将内心的情绪发泄出来后,林厌离从袖中将玉简摸出,接下来,她要去拜访玄月宗。
对于这个玄月宗,林厌离也是十分的头疼。
玄月宗是一家小宗门,这些日子,林厌离便已经将这个宗门的底蕴摸了个清楚。
这所小宗门门内弟子多数是女子,宗门以圈养灵蚕,吐丝织布换取灵石,大多数正一派宗门的弟子服侍都是由这家宗门供应。
宗门虽小,影响却巨大。
按理来说,他们缴纳赎金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问题是,他们前些日子买下了一艘仙家渡船,实在是没钱。
不过林厌离心中已经有了新想法。
既然对方没钱,那便用其他的东西替换,她脑中已经准备好思路。
三人乘坐山间缆车来到千魔宗的血魔山,再通过血魔山的栈道来到血魔山与离合山的交界处。
这里是千魔宗的养猪房。
在养猪房旁边的竹林中,有一所宅院。
林厌离等人顶着淡淡的猪屎臭味,来到这处宅院前。
“见过小姐!”
门口的值守弟子见林厌离前来,拱手作了个揖,林厌离点头回礼后,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交由到两位弟子手中,待弟子查看过后,才出声问道:“那位玄月宗的道友还好么?”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回小姐的话,人还在。”
人还在?
林厌离微微一愣,对这个回答有些摸不着头脑。
人还在是个什么意思?“把门打开。”
在林厌离的吩咐下,两位弟子用令牌打开了院门。
林厌离推开大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天啊,是猪屎的味道!
林厌离脸色有些苍白,捂着鼻子,用手扇了扇。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双小皮靴,给自己换上后,才慢悠悠走入院子里。
仰头望眼,她看见了一位形色枯槁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黑色衣裙,长长的发丝乱糟糟披散在脑后像是多日没有打理,一双眼睛呆滞无神,呆呆的望向林厌离,像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这样子就不行了?
林厌离捏着鼻子走向前,小手在女子面前晃了晃,道:“喂,能听见吗?”
女子偏了偏头,眼中似乎恢复了点精神,她张口说话时,发出的声音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难听。
“让我走,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让我离开这个地方!”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见面前女子苦苦哀求,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到女子手中,有些无奈道:“顾玉道友,我也很想让你走啊,只是你家宗门迟迟不送赎金来,没有灵石,我很难办事啊。”
顾玉沉默下去。
作为玄月宗的长老,她很清楚玄月宗现在的状况,宗门是不可能拿得出一千万块灵石的赎金。
“那给我换个地方住,我在这里已经受够了!”
林厌离眨了眨眼睛,手指摆了摆:“抱歉噢,顾玉道友,因为千魔宗的厢房都住满了,您只能住这个地方”
“什么?”顾玉惊恐的睁大眼睛,她的心猛地颤抖了几下。
“顾玉道友就在这里好好住吧,这里一日两餐,丹药、茶水一一俱全,生活有什么不好呢?”林厌离笑眯眯的望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形如鬼魅的女人,“我们千魔宗养猪房的杂役弟子天天与猪为伴呢,他们每天还不是吃嘛嘛香,顾玉道友就不要太矫情了。”
“我矫情?你来这里试试,在你喝茶吃饭时,他们故意端着粪缸在你面前晃来晃去,还美而其言的说是磨练心性,你受不受得了?”
林厌离笑容凝固了,她望了望柳佰泺,有些古怪的问道:“不是说,就让她闻闻味道么?”
柳佰泺笑容不改:“小姐,确实没让她吃呀,就只是看看、闻闻。”
好吧,这小子真是个天才,当她的贴身护卫委屈他了,他应该去管理千魔宗的牢房。
林厌离看向顾玉,稍致歉意:“抱歉,是我没有约束好我家弟子。”
“道歉有个屁用,来点实在的,我要换宅院!”
“那顾玉道友让玄月宗将这一千万块灵石补上。”
“我们玄月宗哪有灵石赎人!”
“没有灵石用别的东西换也是可以的!”
林厌离露出玩味的笑容,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搁置在桌上,凑近身子道:“玄月宗擅长制衣,我们千魔宗有个大订单,玄月宗只要愿意与千魔宗合作,千魔宗不光可以免去这一千万块灵石的赎金,还能让玄月宗大赚一笔。”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顾玉有些激动。
林厌离走至顾玉的面前,伸手拉开了自己裙角。
“这是?”
“顾玉道友,这叫高筒白丝袜。”
“白丝袜?”
顾玉围着林厌离转了一圈,蹲下身子用手揪了揪,抬头十分认真的问起:“既然有白丝,那是否有黑丝?”
“自然是有!”林厌离朝周芊洛挥了挥手,“芊洛,让顾玉道友看看你的腿。”
“哦。”周芊洛应了一声,走向前挽起衣裙,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便暴露在空气之中。
那双纤细的腿上,覆盖着一层薄若蝉翼的黑色纱袜,看起来十分诱惑人。
真好看!
顾玉望了望黑色纱袜上绣着的银线,忍不住吞咽了几口唾沫,心跳加速。
“你看看,芊洛这双腿,漂亮吧。”林厌离笑盈盈的道。
“好看!”顾玉连忙点了点头。
“白丝清纯,适合小女孩穿,黑丝性感、妩媚且奢华,丝袜不仅可以给人带来一种视觉上的冲击,最重要的是,可以瘦腿遮瑕。”林厌离小心的揪住袜子,将其脱了下来,顾玉看见她的腿上有一个月牙状的胎记。
“当今世上有几位女修不爱美,脸上的容貌固然可以通过胭脂水粉掩盖,可腿上的瑕疵又能用什么来遮掩呢?难不成一直穿长裙,着长靴?顾玉道友,言已至此,难道你还没有嗅到其中的商机么?”林厌离站起身子。
顾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她的腿并不好看,既没有周芊洛的腿那么修长挺拔,又没有林厌离的那般白皙。
若是她换上这白丝或是黑丝,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思索一阵,抬起头询问道:“江宗主这里可有样品,只是看着,并不能体会到其中的妙处,要亲身体会,才能体会到它真正的效果。”
“有,自然是有的!”林厌离笑着从储物袋取出两个小包袱,“左边这个是白丝,右边这个是黑丝,我相信你体验过后便再也离不开它。”
顾玉接过包袱走入房中,将包裹搁置在橱柜上,打开了左边的包袱,将白丝长筒袜取出。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腿,那里有一条手掌般长的伤疤。
似她这样小宗门出身的四境修士,根基浅薄,厮杀多了,身上有伤痕是常事。
她腿上这条,是她修为不高时与一位山泽野修拼命时留下的伤痕,因为当时修为不高,身体并没有那么强的恢复能力,就留下了一条狰狞的伤疤。
这些年她一年四季穿着着长裙,脚上踩着长靴,在弟子的心目中留下了古板形象。
她又何尝不想着一身短裙,清凉示人呢?
顾玉手指微捻,缓缓将丝袜套在脚上,她轻轻摩挲着,手指顺势上移,将袜子拉至腿根。
“这触感,犹如无物。”
感受到丝袜带来的柔顺触感,她不禁眯起了眼睛。
起身,走了两步,也未感觉到行动不便。
她走至一面大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微微点头。
这白丝袜穿上确实给她带来几份奢华、纯欲的气质。
再看腿,被白色包裹,竟是有白皙、匀称、修长,的视觉效果。“不知黑色如何?”顾玉嘀咕一声。
迅速将白色丝袜脱下换上黑色,再次体验了一次柔顺的舒适感,她重新回到铜镜前,将视线聚集在腿上。
黑色有瘦腿之效,她这么穿上后,远远看着,一双玉足纤细笔直,有一股独特的妖娆韵味,让人易生出瞎想。
“这效果,绝了!”
顾玉称赞一声,白色与黑色相比较下,她更中意黑色。
对着铜镜打量许久,她内心终于下定决心。
她确定丝袜绝对能赚灵石,所以,她打算答应林厌离的条件。
走出房门,顾玉径直来到林厌离身前,林厌离见她穿着黑色丝袜,眼睛眯得像月牙。
她知道,千魔宗和玄月宗的合作,稳了!
二人畅谈许久,最后拟定出一个契约。
玄月宗出人,千魔宗出款式和材料,再交由烟云阁进行出售,所得的利润千魔宗分六成,玄月宗和烟云阁则各分两成。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就这般林厌离敲定了与玄月宗合作的主意。
为了表达千魔宗的诚意,林厌离送去传讯飞剑后,第一时间托烟云阁帮忙将这次被千魔宗俘虏的玄月宗弟子送还了回去。
顾玉则作为千魔宗的客人暂时留在千魔宗,以备后续契约的签订。
玄月宗的议事堂内,数十位长老坐在其中,气氛凝重而紧张。
“咳咳,这次多亏了顾玉长老,我们玄月宗的弟子才得以安然回归,不知大家对千魔宗提出的合作怎么看?”玄月宗的宗主坐在主位上轻咳几声,打破沉寂的局面。
“顾玉长老在传讯飞剑中对丝袜格外推崇,她这么刁的人都赞不绝口,想必此物当真很好吧!”
“大长老的意见呢?”玄月宗宗主用手摸了摸胡须,将目光投在身侧的一位老妇人身上。
此时这位老妇人正闭目养神,似乎并不想发表什么言论,只是淡淡的道:“老朽没有什么意见,既然顾玉这丫头觉得可行,那便试试吧,反正对玄月宗没有什么坏处。”
“那我们要不要多争取些利益?”一位长老试探道。
“嗐,主动权都在人家手中,我们如这样的小宗门如何谈得过人家,况且咱们的仙家渡船都让他们抢去了,我们还有求于人家。”
一言两语,最后玄月宗的长老竟是一致的觉得不好去和千魔宗争抢利益。
“既然如此,那便让顾玉与千魔宗签订契约吧!”
玄月宗宗主福了福身子,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次议事。
诸位长老离去后,他缓缓站起,身形一闪来到一座殿宇前。
他推门而入,望着殿内的女子迫不及待道:“欢欢,快,快将那黑色丝袜穿上。”
女子闻听,轻忒一声,有些许抱怨道:“夫君,妾身这才刚脱下来。”
“脱下来作甚,快点穿上。”
“那好吧!”女子无奈,只得穿上黑色丝袜。
“哈哈!欢欢,我真是爱死你了。”他将女子揽入怀中狠狠亲了一口,顺势懒腰抱起,搁置在床上。
“夫君,你真坏,这大白天的……”
与此同时,一艘千魔宗的仙家渡船缓缓驶入了琉光宗的地界。
若非提前有通报,琉光宗的弟子还以为千魔宗打了过来。
红露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山头缓缓靠近,千百滋味涌上心头。
她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洛萱,感激道:“这次多亏了师侄。”
洛萱含笑,轻轻摇了摇手:“这些都是萱儿应该做的,师伯回去后,莫要将此事张扬,萱儿不想太过出名。”
“你呀,就是太过谦逊,我看呀这儒雅之名,不该给那陈秋雨,应该给你才是。”红露打趣一声。
“师伯夸过头了,萱儿真没那么好。”
“不管怎么说,萱儿你是大功臣,不但让门内弟子安然归宗,还为宗门省去了一千万块灵石的开销,我一定会拜请掌门师姐,将你的事迹贴在山门上,让众多弟子学习。”
“既然师伯执意如此,萱儿也只好受着了。”
洛萱满脸遗憾,仿佛此事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扰。
仙家渡船缓缓驶入山脉,在琉光宗的巡守弟子的引领下,慢慢的降至渡口。
洛萱刚下渡船,一位红衣妇人匆匆而至。
“萱儿!”
她抬头,看见了红衣妇人,连忙将手搁置在腰间行了个福礼:“萱儿见过师父。”
红玉道人向前,拉住洛萱双手,仔细打量一番,有些心疼道:“我的萱儿瘦了!”
洛萱眨了眨双眼,想起千魔宗给予的伙食,她没有说话。
“红玉师妹,你收了一个好徒弟啊!”徐妤见到红玉的身影,走向前夸赞一声,“这次洛萱师侄为宗门立了大功,当真为弟子中的楷模。”
“谢师姐,萱儿还很小,许多事情不懂,还请徐妤师姐多帮忙教导。”红玉福了福身子,道了声谢。
徐妤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洛萱智斗江晚离,并用言语说得江晚离痛哭流涕的事迹如风催大火般席卷了整个琉光宗。
一时间,洛萱被奉为神邸,风采一度压过其他长老的亲传弟子。
洛萱原本在宗门内就很有人缘,再经过这么一遭,人气直接爆棚。
“洛萱师姐德才兼备,为为吾辈楷模,我等应当向她学习。”
“我听说洛师姐只要下山,便必会做好事,而且做好事从来不留名,品德如此高尚,真叫人钦佩!”
“……”
宗门中,如这样的话语比比皆是。
有人称赞,必然有人诋毁。
不过,这些话,洛萱都没有放在心上。
作为姊妹宗门的三清门,最快得到琉光宗弟子归宗的消息。
萧栾盘腿坐在蒲团上,得知洛萱平安归来的小心,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虽然知晓林厌离并不会伤害琉光宗的弟子,但琉光宗迟迟不去将弟子赎回,也让他着实有些害怕洛萱会在千魔宗受苦。
至于什么洛萱舌战江晚离,将她骂哭的消息,他则是当了个笑话听。
洛萱不会骂人,林厌离也没有这么玻璃心,谁要是敢骂她,绝对会被整得很惨。
毕竟,林厌离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咚咚咚。”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让萧栾停止了思考。
“请进。”
房门被推开,来的人是三清门的杂役弟子。
他走向前,拱了拱手道:“见过萧师兄,青竹君子让您过去一趟。”
“师父?”萧栾愣了愣,微微颔首,起身回了个礼,“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师弟应该做的。”
说完,这位杂役弟子便退出了房门。
三清门与千魔宗不同,门内无论是侍女还是杂役皆是由具备灵根的修行者组成。
因此门内弟子皆以师门称呼。
萧栾更换好衣物,将剑鞘栓在背上,踏剑来到云霞山,在一处栈道上落下。
刚巧不巧,碰到了胡泗。
胡泗为人嚣张跋扈,萧栾与他相处并不和睦。
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萧栾本着不惹事的行事准则,主动的给其让了道。
“见过胡师兄。”
胡泗背着双手,缓缓走过,临了还意味深长的瞧了萧栾一眼,二人并未说什么话。
二人的小插曲并没有激起什么波澜,萧栾等胡泗走出视线后,才推了推手,朝一座大殿走去。
大殿内李竹影正在批阅宗门卷宗,见萧栾来了,从柜子上取来一个玉匣交到萧栾手中,道:“你将此物送去千魔宗,亲手交到林厌离手中。”
林厌离?
萧栾愣了愣。
这个名字是江晚离的自称,师父是如何得知的?
“愣着做什么?”李竹影见萧栾呆在原地,直接将木匣搁置在萧栾的手中。
萧栾挑了挑眉,试探道:“师父你说送给林厌离,而不是陈前辈?”
“秋雨如今已经不掌管千魔宗事物,交给她最后还是落在林厌离手中,绕这么多弯做什么,路上所需,皆有师父这边承担。”
萧栾将木匣收入储物袋中,果然,师父已经知晓林厌离就是江晚离。
“是,徒弟一定亲手将此物交到林厌离手中。”
似这般送东西的杂事,萧栾已经不是第一次做。
只是之前是给陈秋雨送,这一次是给林厌离送。
三清门与千魔宗距离并不近,一位三境修士全力御剑,不休息的话需要五日时间。
萧栾收拾一番后,在宗师殿报备完,来到了距离三清门最近的一处仙家城隘。
他打算乘坐仙家渡船南下。
公款出行,他也省得自己舟车劳顿,乘坐仙家渡船还可以看看沿路风景。
仙家渡口,鱼龙混杂的场所。
秉着出门在外小心为上的心思,萧栾早早的就将展现自己是三清门弟子身份的标志去除。
坐在渡口外的一处凉棚,他要了一壶热茶,淡默的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
大宗门、小宗门、正一派、魔道、山泽野修又或是官府记录在册的谱碟仙师,这样的人构建起修行界。
萧栾饮了口茶水,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才慢慢走入渡口中,乘上了南下的渡船。
萧栾乘坐的这艘渡船比较豪华,上面的布置也比较讲究。
“给我一间安静些的厢房,最好是靠近顶层。”
“抱歉,这位公子,本渡船的厢房皆已经有人了。”
萧栾皱了皱眉头,只好在渡船的甲板上找一处地方坐下。
远处有几位卖报娘正捧着山水邸报吆喝着,几个小姑娘姿色容貌都属上乘,但让他有些在意的是那些姑娘的腿。
那几位卖报娘的腿上穿着一种被黑色的绸袜,大腿的白皙与丝绸灰暗的鲜明对比使得她们的大腿显得尤为吸引人目光。
萧栾抬了抬手,一位卖报娘兴奋的跑至面前,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买一份山水邸报?”
萧栾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灵石递了出去。
卖报的小姑娘喜滋滋的接过灵石,将手中的邸报递给萧栾:“公子,你一定会觉得这一版邸报物有所值!”
萧栾点了点头,目光还是落在这位小姑娘的腿上,他不禁好奇问道:“姑娘,你腿上穿着是何物,瞧得这般新颖。”
卖报娘呵呵一笑,用手拍了拍腿道:“此物名作黑丝,多亏了它,我每天卖出去的山水邸报都多了不少呢!”
“黑丝?”萧栾摸了摸下巴,双手推了推,“在下受教了!”
“卖报娘,给我来一份山水邸报!”
“好嘞。”
萧栾目送那位卖报娘远去,摊开山水邸报,第一页最醒目的地方是以特殊功法记载下的图像。
图像中是两位女子。
一位身材娇小、清纯可爱,另一位韵味十足、御姐风范。
身材娇小的女子的大腿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则有一对铃铛,被红绳圈固其中的是一双令人动容的奶白美腿。
另一幅身材丰满、气质高艳的女子,腿上则是穿着与刚刚那位卖报娘一样的黑色稠袜,只是不同的是,黑丝在这位女子身上穿着比那位卖报娘更妖艳、性感,让人只是看着就易浮想联翩。
啊……这。
观海书院的那些先生怎么还准许刊登这样的文章了?
其实观海书院的那些先生也不愿意让这风俗文章刊登在山水邸报上,但奈何千魔宗给得实在太多了。
萧栾看完文章,心中浮现起洛萱穿长筒黑丝袜的光景,一时心中痒痒难耐。
于是,他悄悄来到渡船的烟云阁寄卖处。
房间柜台后有一小姑娘,腿上穿着的是白色丝袜,她见萧栾过来,笑着走向前询问道:“公子想买些什么?”
萧栾用手拍了拍手上的山水邸报,小姑娘瞬间会意。
“公子是来买丝袜的吧,很抱歉,渡船上的丝袜已经售罄了。”
怎么不多储备些呢?
萧栾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走出烟云阁,他找渡船的侍女要了碗茶水,重新找了处地方坐下。
打开山水邸报,满脑子都是图像中的黑丝与白丝。
他木着脸将山水邸报放入储物袋中,来到渡船的甲板上,打算在此处吹吹冷风。
他站在船舷边上,目光眺望远处风景,长吁一口气。
“小兄弟,你也没买着丝袜?”
这时身旁传来声音,萧栾偏头看去,只见一位手持纸扇的玉面公子哥含笑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
玉面公子哥手上纸扇一收,用手指了指周围道:“你看看周围,这些来甲板吹风的年轻修士,皆是没在烟云阁买着丝袜的志同道合者!”
.萧栾环伺一遍四周,果真,周围皆是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修士。
“小兄弟,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情,明日丑时渡船要在马嵬关停靠,马嵬关中的烟云阁说不定还有丝袜贩卖,届时你去买时,帮我也买两双。”
“你为啥不自己去买?”萧栾有些疑惑道。
“唉,你往身后看看。”公子哥纸扇偷偷朝身后指了指。
萧栾投去视线,见到两个身着玄衣的飒爽女子。
“我要是能去买,我还能找你商量?家里头的人管着呢!”公子哥从袖中偷偷取出一个储物袋,搁置在萧栾手中后,搓了搓手指,“渡船重新启程后,辰时在这儿交易。”
萧栾内心哭笑不得,将储物袋搁入袖中,拱了拱手:“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周芊沄。”
“周道友,难道就不怕我将灵石卷跑了么?”
“这么几块灵石,本公子还没放在心上,若是能用这点灵石买到一个教训,本公子也觉得不亏。”
“行,那便如此说好了!”
第二日,丑时,渡船如周芊沄说的那般在马嵬关停靠休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萧栾来回了。
不耽搁时间,待仙家渡船在渡口停稳后,萧栾便朝着集市去了。
马嵬关处于中域与南域相交之处,是一座险要关隘。
萧栾循着地图行走,终于在集市的一处拐角见到了烟云阁。
此时,烟云阁人满为患,放眼看过去多是些女修。
萧栾不用猜,这些女子修士应该大多都是奔着丝袜来的。
好在他面皮厚,也不觉尴尬,从人群跻身进去后,便抓住一位待客的侍女道:“四双丝袜,黑白各两双,小心包好!”
“呃,这……”侍女有些为难,用力挣脱萧栾的手掌后,表情十分认真,“这位公子,因为货物紧缺的原因,我家长老有吩咐,每人至多限购两双。”
“这……”萧栾迟疑了几秒,将准备好的灵石拍在桌上,“两双就两双。”
一刻钟后,萧栾喜滋滋的提着一个小包袱走出烟云阁的大门,将包袱收入储物袋后,来到角落,变换了自己的容貌又返回烟云阁。
“你好,我要两双丝袜,黑白两双。”“这位公子,您刚刚来过了吧。”
“胡说什么,我可是第一次来。”
“公子不要当我们是傻子,门口有破除伪装的灵宝。”
萧栾好说歹说,烟云阁的人硬是没有将丝袜再卖给他一双。
为了不耽搁行程,萧栾赶忙返回了渡船,一边喝茶一边看山水邸报打发时间,萧栾见时辰差不多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盒膏药涂抹在眼中。
瞬间一阵火辣感传来,萧栾红了眼睛,泪涕双流。
他赶至甲板,周芊沄已然在甲板等他。
“周道友啊,萧栾有违道友所托,谁知晓那丝袜这般畅销,我赶到时,已然售罄。”萧栾用手抹了抹眼泪,将储物袋返还给周芊沄,又摇了摇头,“萧某忏愧!”
“无碍,是我思虑不周了,丝袜如此火爆,购买者居多,买不到也很正常。”周芊沄安慰一声,将目光投在远处那两位玄衣女子身上,“你们送些酒水过来,我要与萧兄畅饮一番。”
两位女子不为所动,甚至连面上的表情都未有更改。
见到这一幕,周芊沄紧锁起眉头,冷喝一声:“本公子也是周家嫡子!”
听到“嫡子”二字,两位玄衣女子总算是动了。
周芊沄从储物袋中取出桌椅,摆放在甲板上,很快玄衣女子抱来酒水,小心的搁置在桌上。
“请!”周芊沄摊了摊手。
“请。”
萧栾没有拒绝与周芊沄对坐在两侧,只见周芊沄叹了口气,道:“让萧兄见笑了。”
萧栾摇了摇头,笑道:“畅饮一番忘去这烦恼丝!”
“说得好!忘去这烦恼丝!”
二人举碗畅饮,后面觉得不过瘾给,直接端起酒坛子对吹。
把酒欢笑,晴空碧日下听见一阵鼓声。
周芊沄站起身,似乎有些喝醉了,他拱了拱手,道“酒水是极好的,只可惜在下酒量不好,只能与萧兄喝这么多了,归家路上能碰到萧兄,倒也没有那般乏味。”
“山水游历,见形形色色的人,交对味朋友,以山河作礼,送别周兄,周兄日后安好!。”
二人相互间行了个揖礼在渡口道别。
山水之间,萍水相逢,也不失一种磨砺。
萧栾出了渡口,便一路南下,刚出城隘,他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
由于不知对方修为,萧栾也不敢托大,一路小心行走,等待对方露出马脚。
走入一处芦苇荡,萧栾一个鱼打挺钻入水中,以外息转变为内息,躲在水中,悄悄将神识放了出去。
神识一放出去,他便将对方的修为尽数窥尽。
一个三境,两个二境。
修为皆不如他。
萧栾躲在水中,伺机而动。
行走在外,有大宗门弟子见宝起意,杀人夺宝。
也有山泽野修为夺修行资源,做谋财害命的勾当。
他出门行走,一无仇家,二无露财,只怕这三人是山泽野修见他孤身一人,想要夺他修行资源。
萧栾屏住呼吸,缓缓靠近,背后灵剑随他指尖微勾落入掌中。
“大哥,那小子不见了!”
“莫急,有我的灵宝在,你觉得他跑得掉么?”
“这小子跟那公子哥有交情,那公子哥储物袋鼓鼓囊囊的,想来这小子身上也带着不少好东西。”
这是什么逻辑,他这是受了无妄之灾。
萧栾苦笑一声,握紧手中灵剑,身形暴起。
手中长剑扭转,瞬杀一人。
剩下两位二境修士见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吓掉,赶忙运转功法逃跑。
萧栾早有准备,手掌两张符箓打出,在空中凝聚出两道金光将二人射穿。
片刻呼吸间,三人暴毙。
萧栾指尖凝聚出一道丹火,将尸体烧成灰烬,大手一张将三人的储物袋抓在手中,抹去三人的灵魂印记后仔细探看了一番,他在其中一只储物袋中发现了一只罗盘。
先前那人所说的灵宝就是此物?
萧栾环伺一遍四周,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手上掐下一道法决,迅速朝南遁入。
潜遁百里,方才停下。
“此物竟是搜寻类灵器!”
搜寻类灵器由于炼制难度大,很少有炼器师炼制,所以格外稀有。
“真是瞌睡便送来枕头,我身上攻伐、防御灵宝皆有,正缺这搜寻类的法宝,还真得多谢那位道友了!”
萧栾起身向北方作了个揖,继续朝南赶路。御剑飞行至孤云山,已经是数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没等千魔宗弟子出现,萧栾主动减慢速度,他将林厌离送给他的令牌栓在腰上后,大摇大摆的进入孤云山所在的峡谷。
时隔数月再次来到千魔宗所在地界,萧栾察觉到这里许多地方都有了些许变化。
看来正一派的讨伐给千魔宗带去了很多麻烦。
飞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萧栾惊奇的发现孤云山的峡谷中竟是竖立起一座高约三十丈的城墙。
他收起长剑,落在地上,来到这城墙前用手摸了摸。
建造城墙的砖石还很新,看样子是新建立起来的。
不过在地上建立这样一座城墙,用来防谁?
正一派的修士?
不,不对。
三境以上的修士都会御物飞行,用城墙来抵御也太过鸡肋。
那便是用来防范低阶修士和世俗凡人?
带着疑惑,萧栾脚尖一点,身子腾空而起落在城墙上。
城墙上站着几个粗壮汉子,神识探去,萧栾发现他们是没有修为的凡夫俗子。
几个粗壮汉子同样发现了萧栾,见到他腰上悬挂的令牌后,他们走向前抱了抱拳道:“仙师大人,这里没有什么异样。”
萧栾低头看了眼令牌,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纵身一跃疾驰出了孤云山峡谷。
这座城关显然出自于林厌离的手笔,除开她,萧栾也想不到谁会闲得无事在这峡谷之中建这么一堵高墙。
出了孤云山山脉,萧栾见到一大片平原。
或许现在已经是冬季,平原上显得有些荒芜。
再加上这片平原经历过一场大战,到处都像被狗啃过的坑坑洼洼。
萧栾体内真元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灵光朝千魔宗所在山头遁去。
在千魔宗外峰前的门户之地,他看见了两处村庄。
千魔宗附近有人居住了?
萧栾停住身子,一个猛扎落在地上。
他走入村庄,有几个稚童看见他,向他挥手打着招呼。
“仙师大人是从千魔宗来的吗,好羡慕,我也好想成为仙师大人那样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仙师大人,这是我家刚煮熟的包子,你尝尝看。”
“仙师大人……”萧栾举起双手,作投降模样,他觉得,这些孩子对他有些热情过头了。
“你们自己吃吧,我不饿。”萧栾笑着揉了揉几个孩子的头,纵身一跃来到千魔宗的外峰。
在几位巡守弟子的指引下,他通过了千魔宗的山门,进入了千魔宗内部。
他拉住了一位值守弟子的胳膊,正声道:“这位道友,麻烦您通知一下你家小姐,萧栾求见!”
“哦哦哦,好的!”
那位值守弟子点了点头,说完,他转身进了屋内。
“???”
萧栾满脸疑惑,跟着值守弟子一同进入青石堆砌的石屋,只看到那位弟子站在角落,手上举着一个喇叭模样的物件,口中嘟囔着什么。
千魔宗似乎比几个月前多了些新奇东西。
在萧栾古怪的面色中,那位值守弟子走过来推了推手道:“小姐让您直接去离合山山顶找她。”
“好的,多谢。”
萧栾回了个礼,来到山顶处乘坐山间缆车前往离合山。
山道平坦,他一路上山,路上碰到不少千魔宗弟子。
那些弟子见到萧栾,纷纷驻足向他抱了抱拳,在萧栾感慨千魔宗弟子如此“礼貌”的时候,一位路过的杂役弟子停住脚步向他行了个福礼。
“伦家见过长老大人。”
萧栾面不改色,压住内心的波澜壮阔,轻轻点了点头,等那位杂役弟子走远后,他才将腰上那块令牌取下来放在手掌中仔细端详一遍。
他就说这些千魔宗的弟子怎么会如此客气,原来林厌离给他的这块令牌,面子这么大!
他先来到离合山偏殿,在那里,他没有见到林厌离的身影。
难不成,是在长乐宫那边?
林厌离跟尘柯的关系很好,说不定他们两个人在山顶那边玩。
想着,他迈出了偏殿的门槛,刚走几步,就感觉到一股强劲的罡风袭来。
他猛然扭身,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棒槌。
砰!
萧栾背后的灵剑瞬间出鞘为他挡下了闷棍。
“警惕性真强,不愧是小姐看重的男人!”柳佰泺称赞一声,将手上的巨大棒槌收入储物袋中,拍了拍染灰的衣袍,“萧栾道友随我来!”
萧栾虽然有些疑惑,但见人家都将灵宝收了起来,他也不好太过咄咄逼人,跟在柳佰泺身后一路走上山顶,他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冰晶殿宇。
“小姐在殿内等你。”柳佰泺收了收衣袖,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栾点了点头,抬腿走了进去。
虽然是寒冰殿宇但一点也感觉不到寒气,在大殿的中央,有一座冰雕莲台,台子中央封着三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哟,来啦!”
循着声音看去,一个身影从长廊出现,站在那里的正是林厌离。
萧栾用手摸了摸下巴,围着林厌离转了一圈,低下身子道:“你好像长高了不少。”
原来林厌离的身高只到他的屁股,现在林厌离笔直站着,头顶够着他的腰了。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哎呀,你说话真好听!”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比自己长高了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林厌离想了想自己的年纪,十岁,这个年纪正是女孩疯长的时候。
说不定某一天睡觉起来,她就不用仰着头看周围人了。
“对了,这个给你。”
萧栾从储物袋中将李竹影吩咐给他的木匣子递到了林厌离手中。
“这是什么?”林厌离用手晃了晃,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重量。
“不知道,是师父让我捎给你的。”
“李竹影?确定不是捎给陈秋雨的?”
“确实是捎给你的。”
“好吧!”
林厌离将木匣子收入储物袋中,伸手拉住了萧栾的衣袖道:走走走,千魔宗的凶兽还没到春天就下崽子了,我让伙房那边杀了两头做了肉羹,给你接风洗尘!”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萧栾用手摸了摸后脑勺。
凶兽幼崽珍贵,多数人都是将其养大后与之签订血契当做战兽和灵宠养。
没想到林厌离会为了他,专门宰两头做肉羹。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咱们可是好朋友!”林厌离拍了拍胸脯,十分豪爽。
萧栾不是洛萱,林厌离喜欢萧栾那坚毅向上的精神,也喜欢他那随和的气质。
在原著中,对萧栾好的人,萧栾会记住一辈子,所以林厌离才会如此乐之不疲的猛刷萧栾好感。两人边聊边走,走至一处草坪。
草坪上摆放了一桌酒菜,酒香弥漫四方。
“还有人没有到,咱们先等等吧!”
萧栾点了点头,拉开一把座椅坐了上去。
二人等候了片刻,远处走来三个人,两位少女,一位少年。
其中一位少女扒拉在少年身上,就像是一只怀抱着大树的蝉。
少年生无可恋,只得用手托着少女两只脚,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周芊洛手中拴着一根绳索,绳索的尽头系着的是少女的腰肢,就好像牵着什么宠物一样。
萧栾脑中只想得出一个词——奇奇怪怪。
林厌离大手拍在桌上,咧开嘴巴笑着:“人齐了,开饭!”
五人齐坐一桌,萧栾时不时将视线放在少年与少女身上,二人始终黏在一起,他挪了挪屁股下的凳子,凑到林厌离身旁小声问道:“他们两是道侣么?”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将目光投在秦琨羽和江弦思身上,思考了一阵最后摇了摇头。
说这两人是道侣吧,好像差了那么点意思。
不过江弦思确实很黏秦琨羽,一日十二个时辰,除开睡觉,吃饭修行都在一块。
说二人像道侣,她倒觉得是老父亲照顾女儿。
“你瞧他那副衰样,要是道侣,还这么愁眉苦脸?”
萧栾投去视线,少年脸上面无表情,有时候女孩的脸贴得近了,他还会用手把女孩的头推开。
唔,林厌离说得有道理!
萧栾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对柳佰泺举了举杯:“还不知这几位道友的名字。”
柳佰泺端杯回敬,咧着嘴巴一口将酒饮尽,推了推手道:“柳佰泺。”
这位刚刚偷袭他的青年,萧栾格外有印象,他将酒喝完后笑着推了推手道:“柳兄修为高深,真是让人佩服。”
“萧兄的剑也很快啊!”
二人寒暄一阵,萧栾举杯对向了秦琨羽,秦琨羽有些受宠若惊站起身。
这位师兄竟然会向他敬酒!
“在下萧栾,小兄弟如何称呼?”
“啊啊,我叫秦琨羽。”
“秦小兄弟,我见你经络拓宽,为何修为只有初境?”“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被人废掉了丹田,若不是小姐救下我的性命,我说不定已经死了。”
“原来如此。”
萧栾没有过深追问,将目光投在秦琨羽身旁的少女身上:“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江……江弦思。”
少女怯生生应了一句,躲在秦琨羽身后有些怕。
“她有些怕生。”
“是萧某鲁莽了。”萧栾赔了声笑。
这里没有外人在,林厌离也不必顾及自己的形象,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这时,柳佰泺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手帕,递到林厌离面前时,周芊洛已然捷足先登。
“小姐,油。”
周芊洛一只手扶着袖子,另一只手托着手帕,轻轻擦拭着林厌离的嘴巴。
临了还不忘向柳佰泺使个眼色,弯着嘴角嘲讽一下。
见到这一幕,柳佰泺痛心疾首,握拳轻捶胸口,只恨自己生得不是女儿身。
萧栾搓了搓手指,看两人眼神交锋都要蹦出电花。
心想:这两人有故事啊!
不过萧栾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对柳佰泺与周芊洛的爱恨情仇并不关心。
吃饱喝足,或许是因为凶兽幼崽的肉灵气太足了些,萧栾吃完后便感觉到丹田有所异动,有突破的征象。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好迹象。
他所行之道,乃一步一个脚印,厚积薄发、百炼成神,突破太快,根基容易薄弱。
林厌离察觉到萧栾的异状,专门给了萧栾一块令牌,让他去血魔湖安抚躁动的真元。
萧栾接过令牌,道了声谢后立即御剑朝血魔湖去,知晓林厌离性子的他,并没有客气。
萧栾离去后,秦琨羽打算跟着柳佰泺一起去修炼,江弦思也想去,却被林厌离蛮横的将其留了下来。
“两个大男人光着膀子对练,汗流浃背的,你个姑娘家家跟去做什么?”
江弦思撅着嘴巴,气呼呼的跟着林厌离去了长乐宫。
林厌离脱去长靴,换上方便行走的布鞋,来到一个挂历下。
再过几日便是腊月十五,该去碧波庭赴宴了。
烟云阁阁主所约的碧波庭,是南域东北角处的一处湖泊。
此地山清水秀、灵气浓郁,一年四季湖水碧波荡漾,是修行者喜欢去的水上仙渡。
按照烟云阁所说的规矩,双方只得带五人赴宴,林厌离这边则必须要带江弦思一起去。
原本林厌离拟定的名单是:陈秋雨、曲辙、江弦思、柳佰泺和周芊洛。
但陈秋雨这个月去灵山宗探望几个徒弟去了,一时赶不回来,林厌离只好将陈秋雨搬出名单外。
陈秋雨不在,烟云阁阁主又指名道姓的要求江弦思一起去,这让林厌离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烟云阁阁主该不会联合那几个正道中人,在碧波庭拿她吧!
林厌离晃了晃脑袋,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千魔宗和烟云阁有诸多合作在,能够让烟云阁赚的盆满钵满,实在没有必要拿她开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厌离紧紧攥住了拳头。
腊月十三,天气晴朗,宜出行。
从千魔宗出发前往碧波庭,乘坐仙家渡船需两日时间。
为安全起见,林厌离不光让曲辙、欧阳樾两位长老同去,还从内门弟子中抽调了五十位剑道好手。
渡船还未出发,便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师父,出门吃席怎的不带上徒儿呢?徒儿最喜欢吃席了。”
“我与师兄许久未去过碧波庭了,这次与你一起去讨点酒水喝。”
看着渡船甲板上立着的两位男子,林厌离用手拍了拍脑袋,感觉十分头疼。
这两人时间掐得这般准,是从何处得到她要去碧波庭的消息的?
林厌离环伺一周,其他人都是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唯有曲辙一副事不关我的模样。
她笃定,肯定是这个老家伙通风报的信。
“徒儿啊,只能带五人赴宴,你自己与和他们商量吧。”
顾玄北视线扫去,嘴角微微咧开,走向前轻轻拍了拍曲辙和欧阳樾的肩膀道:“你们一定不想去吧!”
欧阳樾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回应道:“是的,老夫想起门内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就不去了。”
曲辙刚想说话,便看见陈墨水杀人般的视线投了过来。
“啊——玄月宗那边加了笔新单子,需要老夫亲自审阅,护卫工作就多麻烦二位道友了。”“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你说是么,墨水?”
顾玄北笑了一声用手拍了拍曲辙的肩膀,表示他这样很识相。
陈墨水立得笔直,头微微扬起:“大师兄不觉得麻烦,师弟便不觉得麻烦。”
林厌离见欧阳樾和曲辙笑得勉强,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还真拿顾玄北和陈墨水两个人没有办法。
顾玄北环顾一遍四周,有些疑惑道:“这次没见到尘柯小兄弟呢,他死了么?”
林厌离瞪了顾玄北一眼,不满道:“你怎么说话的,哪有这样问候人家的!”
“徒儿问错话了么?那尘柯小兄弟什么时候死啊!”顾玄北满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狗嘴吐不出象牙。”林厌离鼓起了腮帮子,用力踢了顾玄北一脚,跳到甲板上,从腰上抽出自己的短剑,砍在船舷上。
“小的们,启航!”
林厌离一声号令,庞大的仙家渡船缓缓从千魔宗升起,穿过孤云山峡谷后逐渐没入云层,在千魔宗弟子的目送下朝远方驰去。
两日后,千魔宗渡船如约定的那样平安无事的到达了碧波庭。
正午时分,碧波庭中一派祥和,湖面上波光粼粼,偶有飞鸟掠过。
千魔宗的渡船稳稳当当的停在碧波庭的湖水中央,随着尾焰的余波缓缓向前行驶,直到距离岸边只有一丈距离时才彻底停顿。
“此地就是碧波庭了!”
林厌离站在甲板上环顾四周,将周围景色尽收入眼中后忍不住感慨一声:“好一出四季常青的仙家福地,当属天底下最大最好的园林!”
江晚离曾多次来过此地,但别人的记忆哪里比得过自己亲身体会,林厌离从甲板上跃向岸边,双手作喇叭样将嘴巴笼罩,大喊一声:“林厌离来此!”
远处有两位仙子骑鹤而来,她们身着纱衣,以面纱覆面,来到林厌离身前行了个福礼道:“可是千魔宗的道友?”
林厌离点了点头,将视线投在灵位女子的纱衣上,纱衣上有云雾缭绕,她倾了倾身子:“本座是千魔宗宗主江晚离,你家阁主邀我赴宴,此物是请柬!”
两位仙子从林厌离手中接过请柬,打开探看过后,朝林厌离躬了躬身子。
“见过江宗主!”
林厌离在心中对这两位烟云阁的侍女的淡定称赞一番,随后转身朝渡船上的千魔宗弟子道:“诸位在此地活动,不要四处走动。”
吩咐完弟子后,她挺了挺腰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一点,气势足一点。
她站立许久,却没有等到烟云阁两位侍女的话。
“二位不领我们去与贵阁阁主会晤么?”
两位侍女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阁主还未到,只能委屈江宗主等一会儿了。”
“这老头还真有点意思,是你家阁主约定在正午,迟了时辰,让我家小姐等,他有这么大的面子么?”柳佰泺冷哼一声。
“不可无理!”林厌离跳起来用手轻轻敲了敲柳佰泺的头,对两位侍女道:“贵阁阁主是长辈,我等晚辈便在此处等着,等贵阁的阁主来了,麻烦前来通报一声。”
“多谢江宗主体谅。”
两名侍女感激的道了声谢,随后从远处的木屋中端来些茶水,以供林厌离等人解闷。
林厌离坐在椅子上,看着时而掀起波浪的湖水,面色淡定如常。
对于她而言,等一会儿并不是难堪的事。
过了许久,两名侍女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让道友们等了这么久,实在是有违礼道,奴家在此处为诸位道友赔罪,宴席已经铺好,请各位随我们来。”两位侍女微笑的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劳烦姑娘带路!”
林厌离从位置上站起,率先跟了上去。
跟在烟云阁两位侍女身后,一席人走过数座浮桥,最后来到一处宽阔的凉亭中。
此时日暮黄昏,距离先前说好的正午时分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时辰。
“江宗主,请!”
林厌离点了点头,迈腿准备踏入凉亭中,被柳佰泺用手拦下。
“小姐,在宗门时就说好了,由我先进!”
“好,万事小心!”
柳佰泺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藏在手中,大大方方的迈入了半个身子,他低下身摊开左手:“请小姐入亭!”
林厌离轻轻一笑,迈步入亭。
亭中别有洞天,在外看,只是一座小小的凉亭,可进去后,才知道其中别有乾坤,亭中间摆放着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美味佳肴,一旁还放了几杯香茗,看来这里面应该早已准备好了。
圆桌的主座上坐着两位老者,一位是林厌离见到过多次的烟云阁大长老李温煦,另一位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上去年龄似乎不小了。
若林厌离没有猜错的话,这位白发老者便是烟云阁的阁主——姚冷風。
姚冷風一袭白袍坐在主座上,脸上虽然挂着一副温和笑容,可来自额中的一股死气却是如何都藏不住。
这位烟云阁的阁主,恐怕时日不多。
“没想到玄梦君子与正剑君子一同来了啊,我等真是招待不周,失礼了!”
两位老人一齐起身,向顾玄北和陈墨水行了个礼,以表示自己失礼之处。
“老阁主是我等的前辈,何来招待不周?反倒是我们师兄弟二人前来,多有叨扰!”顾玄北与陈墨水一同回了个礼。
“江宗主!”姚冷風偏了偏身,朝林厌离拱了拱手,“请入座!”
“多谢老阁主!”林厌离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姚冷風对面。
“诸位都坐!”
柳佰泺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林厌离身边,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顾玄北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你去那边坐。”
“凭什么!”
“就凭我的拳头硬。”
柳佰泺丝毫不怕顾玄北,甚至迫不及待的撸|起了袖子,打算跟顾玄北大战一场。
他可是在乱军中敲人家仙督脑袋的人,害怕区区拳头?
最后柳佰泺吃了顾玄北两记拳头,鼻青脸肿的坐到周芊洛旁边。
周芊洛瞪了他一眼,不仅没有安慰他,反而落井下石的嘲讽他一句:“不知好歹!”林厌离喝不得酒,所以举杯推盏的事全部交给了顾玄北和陈墨水两个大酒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姚冷風和李温煦在偷偷注视着江弦思。
两个老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交流是藏不住人的。
果然,当初李温煦交给她的少女躯体,有猫腻。
将这一点记在心中,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过江弦思的嘴角,道:“碗大了,就用勺子舀着吃。”
“来人,给弦思小姐换一副小些的碗筷!”
没等林厌离开口询问,李温煦先开了口。
两位侍女匆匆前来,从桌上将江弦思的碗筷换下。
李温煦笑着挥了挥手道:“江宗主,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林厌离摇了摇头:“李长老客气了。”
星移斗转,林厌离已然吃饱喝足。
她靠在椅背上,将目光凝聚在姚冷風身上,淡然道:“老阁主,您邀我赴宴,应该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确实有事相求!”
林厌离开门见山,姚冷風也不需要拐弯抹角。
“江宗主,这世上真没有起死回生的术法么?”
林厌离在内心叹了口气,果然,这位烟云阁的老阁主还是对此念念不忘。
“老阁主,天下修行者如此多,你可有听过有死而复生?”
“可是老夫的面前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谁?我?还是你面前的江弦思?姚老阁主心知肚明,莫要自欺欺人了!”林厌离的话语逐渐冷了下来。
“这等有违轮回秩序的道法,即使真的有,天地也不会容忍。
我送给老阁主一句话,有些东西就像流沙,你抓得越紧,它流散得越快,老阁主放手罢!”
姚冷風张了张嘴巴,却吐露不出一句话。
林厌离所言有理,可是他就是不甘心啊!
“老夫,知道了。”
老人这句话像是抽空了浑身所有的力气,身上的死气又重了些。
半晌后,他又抬起头,道:“江宗主,老夫想与你做个约定……”
一个时辰后,林厌离带着众人返回了仙家渡船。
坐在仙家渡船甲板上,林厌离思考了许久。
姚冷風与她做出的约定无非是让千魔宗对姚家的子孙多加照拂。
这种小事林厌离一口答应了下来,但令人寻味的是,姚冷風以结善缘为理由送了江弦思一成烟云阁的利润分红。
要知晓,烟云阁生意涉及甚广,抛去日常损耗,一年的利润也有十来亿灵石。
一成分红,那也有数亿块灵石。
林厌离用手捋了捋双鬓青丝,心中暗慨江弦思这个善缘结得真大。
这一次赴宴,没有掀起什么波澜,顾玄北与陈墨水两个人吃完饭后一溜烟跑得没影,好像真的只是来蹭一顿酒喝。
五人吃席三人归,千魔宗的渡船休整几个时辰后,踏上了归宗的路途。
千魔宗的仙家渡船缓缓升空,几个呼吸间没入了云层。
碧波庭的湖水中央两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吃完席就溜走的顾玄北和陈墨水。
二人立在湖水上目送仙家渡船远去。
顾玄北扭过身,十分认真道:“想当年姚阁主何等意气风发,如今也将成为一捧黄土,我带你蹭这顿饭,你明白了么!”
“师兄是说,我们若不飞升上界,数千年后也将化作腐朽?”
“不不不,我是想让你明白,只有将死之人的席才舍得拿好酒伺候,以后蹭酒,脑子灵光点。”
“好吧,有点意外。”
二人对话之际,姚冷風与李温煦缓缓踏水而来。
两位老者行至岸边,向顾玄北和陈墨水拱了拱手。
“多谢二位君子愿意满足老夫最后一个愿望。”
顾玄北摇了摇手,道:“能与前辈交手,也是晚辈们的荣幸!”
陈墨水报剑而立,衣玦随风舞动,他缓缓从鞘中抽出灵剑,将剑背负在身后,冷漠道:“姚前辈年轻时也是一位剑道高手,陈墨水在此领先生指教!”
顾先辈搓了搓手指,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抱拳作揖:“领先生剑!”
姚冷風畅然大笑,手中拐杖一扔,一柄飞剑落入手中。
他的飞剑名字叫作:“富贵天”。
李温煦退至浮桥,双目湿润,他左手握拳在内,右手在外,躬身下拜:“李温煦在此恭送!”
姚冷風起手举剑,唤来人间一股清风。
头上白丝飘扬,衣袂翻飞,他双脚微踮,身形拔高,手中的“富贵天”也跟着飞射而出。
他双目凝视眼前的两位青年,嘴角含笑。
当年他鲜衣怒马,一人一剑一马仗游天下,杀过妖、敕过魔、搬过山、催过城……
唯可惜未能与发妻白头到老,未能见孙女凤冠披霞。
他双目一闭,手中剑光穿透云层。
“姚冷風在此求死,请诸君出剑!”
“尊先生令!”
“领先生剑!”
李温煦仰望着飞去天上的剑光,声音有些哽咽:“老阁主,一路走好!”
林厌离盘坐在甲板上,感受到身后直通苍穹的惊天剑意,眼皮子抖了抖。
那股纯正剑意大概是陈墨水的。
在那交汇的剑光洪流中,有一缕剑意寻向林厌离,如彗星拖尾,银光闪闪。
她站起身,五指握拳朝前虚抓一把,将那缕剑意抓在手中。
“多谢老阁主馈赠!”
这一刻,林厌离以这缕剑意强行破开江晚离的束缚,晋级二境。
仙家渡船疾驰一夜后,林厌离在一处名作“飞龙关”的地段落脚。
将仙家渡船停靠好后,她立马让柳佰泺买来山水邸报。
第一页,最醒目之处便是烟云阁阁主姚冷風剑败陨落的消息。
“观海书院的消息真灵通,昨天晚上打的,今天邸报都卖好几轮了。”林厌离叹了口气。
一位五境大修陨落,无论在哪处地界都是一件大事。
林厌离捏着山水邸报,默哀几秒钟,重新打起精神。
姚冷風虽然死了,但是千魔宗与烟云阁的合作不会就此中断,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要紧之事。
“回宗吧!”林厌离将山水邸报放入储物袋中,轻轻拍了拍船舷。
千魔宗的渡船浮空而起,就在这时,异象骤起。
.飞龙关,一处山岭小地,原本此处修不得仙家城隘,后来有蛟龙在此渡劫飞升而去,为了蹭些蛟龙飞升时留下的福气,有修行者在此处开辟了洞府,慢慢来的人多了,便修了一座专供仙家休憩用的关隘,将其称之为飞龙关。
千魔宗的仙家渡船没入云层,被一阵狂风拦住去路。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的乌云密布,狂风卷起,雷电纵横,整艘船仿佛被雷击中,猛烈颤抖。
林厌离抬头向上望去,瞳眸忍不住挛缩。
湛蓝的天幕,碎了。
入眼来的是,一头长约千米的水蛟。
水蛟身躯盘旋,巨大的蛟首俯冲而下,张开血盆大口,直奔飞龙关。
“各弟子戒备!”柳佰泺大喝一声。
林厌离见水蛟欲来,从袖中抽出短剑,立刻放声道:“迅速将飞舟下沉,准备迎敌!”
紫府期剑修周芊洛,抬指点在发梢,一柄簪剑趋势奔空,朝水蛟眼眸射去。
似蛟龙之属,弱点多在眼眸,看那蛟龙千米的身长,应为四境修为。
周芊洛双指一并,目光冷冽,那柄飞出的簪剑迸溅出几道金光,但那柄簪剑还未到达水蛟头颅,就被灵气幻化的蛟尾拍得无影无踪。
林厌离脸色严肃,看着蛟龙抬抓朝渡船抓来,一只手抓住江弦思的手臂,另一只手紧紧抱住船舷,厉喝一声:“诸位弟子明哲保身,紧紧抓住渡船,莫要独身御剑升空!”
蛟龙的巨爪拍在仙家渡船的护盾上,仅是一击,就将渡船的防御阵法拍得粉碎。
“孽畜!”柳佰泺怒骂一声,左手猛抓船舵,右手的棒槌化作小山大小,挥击在蛟龙利爪上。
林厌离只觉一阵失重感传来,意识瞬间被抽空,等回过神来时,仙家渡船宛若一颗陨石般砸在飞龙关内。
“天啊,那是什么!”
“凶兽!好多凶兽!”
飞龙关内的修士注意到异状,第一时间启动了城内的防御阵法。
林厌离耳朵嗡嗡作响,仰头朝天空看去,几道灵光闪过,那些是仙盟坐镇在飞龙关的四境修士。
云层中出现的除开那头水蛟外,还有数不清的飞鸟,这些飞行凶兽本栖息在不同区域,此时不知为何聚集在飞龙关,大有一副破关杀人的架势。
林厌离跪坐在地上,感觉到有人在摇自己的肩膀,她扭过头,发现江弦思平安无事,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望向天空,用心眼注视着那些凶兽,她猜得没错的话,这些凶兽是凶兽浪潮出现的预征。
那场导致须臾地界近六成人口丧命的凶兽灾厄快要来临了!
“芊洛,放宗门信物,将散落的弟子聚集过来!”
“是。”
越是紧要关头,就越不能慌乱。
很快千魔宗的弟子围拢过来,林厌离数了数,五十人都在,这让林厌离心中硬气了一些。
她将腰上的储物袋取下,将储物袋中的灵石和灵宝分发了下去。
“柳佰泺去哪了?”
林厌离未见到柳佰泺的身影,忍不住问起。
周芊洛面上有些担心,她迟疑几秒后,小声道:“他在破境。”
“哈,在这个地方破境?”
林厌离眉头紧紧皱起,显然觉得柳佰泺此举有些不妥。
“他也是为了小姐。”
林厌离紧紧攥住手心,瞳眸中血色难掩。
这时,有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她仰头看去,看见一位面色带笑的俊逸男子。
“小姐不必担心。”
在林厌离愣神中,那男子缓缓向前,从地上捡起他掉落的棒槌,颇为豪爽的抗在肩上。
“千魔宗弟子看好!”柳佰泺轻喝一声,嘴角弯起,“这一棒槌会很帅!”
说着他的脚步一跨,身体犹如一道青烟,向前窜去,他来到水蛟头上,手中棒槌高高扬起。
咚——
惊人的闷响在天空上响起,所有的千魔宗弟子眼中只看见,那头将他们渡船打下来的水蛟,脑浆爆裂,血雾弥漫。
“柳师兄威武!”
“柳师兄好样的!”
“真他娘的解气!”
柳佰泺身形斗转,一只手紧紧揪住龙须,将水蛟当鞭子一样挥舞。
每抽动一次,都能带飞数十头云雀。
这时几朵黑云凝聚在柳佰泺的头顶,他的四境雷劫来了!
几位四境大修见到这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
“那小子好生猛,是哪家的弟子?”
“喂,你们看那小子头上。”一位青衫女修唤了一声,“是四境雷劫啊!”
听到女子这一番话,一位灰袍老者迅速遁上半空,来到柳佰泺身前,道:“小子,你不要命了快些入城去应付雷劫,有飞龙关阵法在,你死不了!”
柳佰泺嘴角一咧,朝着灰袍老者拱了拱手,大声喝道:“千魔宗弟子柳佰泺在此,助诸位杀兽!”
说完柳佰泺在飞龙关满关修士眼中,一头撞入凶兽浪潮中。
“千魔宗?就是最近打败正一派,风头正盛的魔道圣宗——千魔宗?”
“那小子真不要命,居然打算利用雷劫,真是个头铁的小子!”
“诸位,下关杀兽!”
一众修士大喝一声,纷纷祭出灵宝从飞龙关中杀出。
他们当中有正一派,有魔道,有记录在册的谱碟仙师,也一天为被以地为席的山泽野修。
此时他们暂时结成同盟,只为在这汹涌的兽潮中搏一丝生机。
林厌离站在原地,小手捂着嘴巴,看着远处被砸碎脑袋的水蛟,眼中流露出星星点点,她双手撑在城墙上,呐喊道:“柳佰泺,你刚刚惊艳到我了。”
柳佰泺手臂一停,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他扭了扭身体,嚣张的朝周芊洛竖起了中指。
“这小子好欠揍的样子。”林厌离抖了抖嘴角。
不过她也安下了心,柳佰泺此人不会做无把握之事,在危机四伏的关外,还能竖指嘲讽周芊洛,则表示他还游刃有余。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话。
“我不是喜欢小孩子,只是我喜欢的人刚好变成了小孩子。”
这样的流氓话,也只有他说得出来!
有一说一,林厌离觉得柳佰泺在某方面与顾玄北挺像的,都是那般的不靠谱,但在有时候又那么的靠谱!
林厌离手中短刀朝前一挥,身后千魔宗弟子纷纷从鞘中抽出长剑,整齐划一,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全体拔剑!”
.“那是哪家宗门,气势竟然这般威武!”
“你看不见他们腰上挂着的令牌么,八瓣血色梅花,那是千魔宗啊!”
听闻是千魔宗,飞龙关内的修士脸上多了些古怪。
林厌离并没有将那些人放在眼中,她用左手撩起额前刘海,右手短剑朝前一送。
“我短剑朝向之处,诸位弟子便攻向何处!”
林厌离所在的蓝星有“鸣镝弑父”的故事。
讲的是草原上有王子叫做冒顿,为了调教自己的骑兵,打败自己的父亲,他发明了一种响箭,接着,他对手下骑兵们下达了这样的命令: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
于是有一天,他的响箭射向了自己的坐骑和爱妻。
一次又一次调教使得他手下的骑兵成为了战争兵器,最后他打败了自己的父亲,成为了草原的霸主。
林厌离效仿这个故事,以短剑代替响箭。
非常之期,行非常之法!
她双手一拍,短剑泛起金光闪闪,格外引人瞩目,她的剑落到一头虎状凶兽身上。
随即,五十道飞剑汇聚,化作一道剑气洪流,将那头虎状凶兽拦腰斩断。
一颗巨大的兽核在剑气的侵染下化作了齑粉,散溢在四周引得无数豺狼虎豹争食。
林厌离没有停下,以手指代为牵引,操控着短剑飞向另一处。
一刻钟后,在林厌离的指挥下,死于千魔宗剑修之手的四境凶兽多达十余头。
代价是:两位弟子的本命飞剑破损。
林厌离气喘吁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入口中。
她作为剑修,还未磨练自己的本命飞剑,以御剑术操控短剑的行径给她带来了很多负担。
“小姐,换我来吧!”
林厌离咬了咬嘴唇,一口答应了下来:“好”
周千落站向前,双手合十,一柄淡蓝色飞剑自她眉心飞出,这是她的本命飞剑“七月雪”。
七月落地雪飞霜——“七月雪”为大凶之名。
这柄飞剑一出现,便向四周传达着刺骨的冷意。
林厌离看着那柄飞剑窜出关外,一瞬间化作千百雪花。如今本就是寒冬腊月,萧瑟冷意只会让她更强!
林厌离趴在城墙上,看着雪花落入凶兽身上,犹如毒药染身皮开肉绽。
千魔宗弟子的飞剑一并祭出,在凶兽群中来回穿梭,每出一次,必然会斩断数十头凶兽的头颅,杀力之大,简直骇人听闻。
关内众人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为这些剑修竖起大拇指。
“都说山上四大流氓、剑修排在第一,果然传言不虚!”
“剑修当得百道之首!”
在美誉下,千魔宗弟子的飞剑,越来越快,灵气也消耗得越来越多。
周芊洛浑身衣衫湿透,气喘吁吁。
她们驱使飞剑杀兽,所化的剑气洪流始终还是无法与四境大修比。
单论续航能力,便差上了一大截。
这时,一位白衣男子落在城头,他目光瞥了周芊洛一眼,轻声道:“原地恢复气力,莫要再出剑了,待会还用得上你们!”
林厌离愣了愣,这人谁啊,居然敢指挥她的小弟!
“那丫头莫要看了,本座知道自己很帅。”
白衣男子脚尖一点身形缓缓飘向空中,口中呢喃道:“唉,我真是和罪孽深重的男人,又有小姑娘喜欢上我了。”
“我呸,不要脸!”林厌离吐了口口水。
她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男人。
顾玄北都没他臭美好嘛!
白衣男子浮在空中,看着远处朝他攻来的云雀,嘴角浮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他指尖饶风,手指一点,身后出现数不清的风刃。
云雀刚飞进风刃的范围之内,身体便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看呐,那是云鹤前辈!”
“五境大修终于来了,我们有救了!”
不少修为低微的修士见到这一幕喜极而泣。
五境大修的出现让他们有了主心骨,再也不像无头苍蝇一样嗡嗡乱撞。
“嗯?那边有个很有趣的小子!”
云鹤目光投去,只见到雷云滚滚,一道水桶般粗的紫雷自苍穹落下。
它的下方,是一个面容笑得格外狰狞的青年。他右手一抓,竟是在这一刻接住了轰雷,紫雷在他手中幻化作一个巨大棒槌,猛然挥砸在地上。
地表的泥土翻涌而起,化作漫天烟尘,而在烟尘中一个人影正躺在地上抽搐。
“感觉手快被烤糊了!”
柳佰泺苦笑一声,他的手被雷劫轰得漆黑,手臂都肿成了猪蹄模样。
“喂,头铁的小子,用手硬接紫霄神雷,你是头一个!”云鹤笑了一声,手指一挥,将一头想要偷袭柳佰泺的凶兽斩成了两半。
“你离我远点,我家小姐还在看我!”柳佰泺觉得云鹤有些多管闲事。
“小子,你就让神雷把你劈死吧!”
云鹤捂着嘴巴笑了一声,小声过后,紫雷落下将刚刚坐起的柳佰泺整个掀翻。
三境基础打得越牢靠,突破四境时的雷劫次数就越多,且一次比一次强。
柳佰泺疼得龇牙咧嘴,顶着紫霄神雷,连滚带爬的钻入凶兽群中。
“啧啧啧,这小子,真他娘的贱啊!”云鹤骂了一声。
柳佰泺身上雷光闪耀得吓人,周围散溢的电弧将他周围百米的凶兽尽数炸成稀巴烂。
这时,一股惊人的压迫感从天边袭来,云鹤收起了他那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他知道,王牌来了!
“你小子是根好苗子,千万别死在这了,接下来,可不是你能插手的!”
云鹤身形一抖,下一息立在柳佰泺身前,他抬手挡下一记神雷,右手拎住柳佰泺小腿,将他甩入飞龙关内。
“接住他!”林厌离大手一招,吆喝起两名千魔宗弟子,将柳佰泺接下后,将其扶入城关内。
“咳咳,爷还能打!”
林厌离眉毛一抖,腰上的剑鞘抽在他的脑袋上,“别唧唧歪歪的,你要是被紫霄神雷轰死了,我上哪去找你这样的打手!”
“欸!原来我只是打手么?”
“不然你以为自己是啥?”
“那周师妹也是打手?”
“她跟你不一样!”
听到林厌离的话,周芊洛双手抱胸得意的扬起了嘴角。
她当然不一样,她可是江晚离的忠犬,被人称作江晚离第二的女人!
.“好吧。”
柳佰泺承认自己有些泄气,但他从不认输。
“打手就打手吧,有些人想成为小姐打手还成为不了呢!”
柳佰泺在心中安慰自己一阵后,开始专心应对雷劫。
突破四境时召来的紫霄神雷与三境时不同。
三境雷劫虽然是修士修行路上的拦路虎,但其威力和数量远远敌不过四境雷劫。
世间皆由五行所属演化,在五行中又衍生出三种属性,在金、木、水、火、土五种行列中生出风、雷、冰。
三境雷劫为五行雷,落下的紫霄神雷通常与修士自身灵根属性相对应,而四境雷劫,不仅会唤来五种属性的紫霄神雷,还会根据修士自身的实力,从风、雷、冰中抽调一支特殊属性融入其中。
柳佰泺基础打得十分牢靠,又是一位锻体的体修,再加上先前从天上落下的刺目电光,故此林厌离猜测他的雷劫中添加的属性是破坏力最强的雷属性。
两“雷”加持,威力更甚,这也是柳佰泺作为身体强度最高的体修都有些吃不消的原因。
这时林厌离看见天上雷云泛红,她挥了挥手,不假思索道:“火雷要来了,所有弟子向后退开一百丈。”
接着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琉璃盏,顺势抛到柳佰泺的头顶。
这是一件防御灵器,虽然林厌离嘴上对柳佰泺一点不客气,但事迹行动比谁都要来得积极。
为了帮助柳佰泺渡过剩下的七记天雷,她甚至将自己准备了很长时间的“渡劫大礼包”取了出来。
周芊洛站在林厌离身后,一双眼眸死死盯着柳佰泺。
她的修为最近增长得很快,或许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晋级四境。
柳佰泺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她可要好好观摩。
不光是周芊洛,几乎飞龙关在场的所有三境修士目光齐刷刷的停留在柳佰泺身上。
在无数人的视线中,红光从云中落下,顷刻间,柳佰泺化作一个火人。
林厌离站得近,炙热的火光烤得她口干舌燥,不得不再退避十来步。
在林厌离的注视下,柳佰泺身上的火越烧越旺,除开焦味外,她甚至还能闻见肉香。
“这火雷超出一般水准了吧!”林厌离皱了皱眉,为柳佰泺捏了一把汗。
柳佰泺哼唧一声,从地上坐起,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悬浮在头顶上的琉璃盏,一把捏成粉碎。
琉璃盏中迸溅出来的灵光,像薄膜一样将他罩在其中。
渐渐,火光消退,天地迎来一阵快哉风。
“还有四道!”柳佰泺咧开嘴角,仿佛刚刚的化形雷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林厌离安静的坐在远处,有些心疼自己的琉璃盏,但她一想到自己这些东西能够为千魔宗增添一位强劲的四境大修,她心中也就好受了不少。
林厌离不吝啬,将手中的法宝尽数抛出。
一颗避水珠,一件庚金剑胚,还有千魔宗圣物碧晴伞。
分别对应将要来临的水雷、木雷和土雷。
时间一晃而逝,林厌离从精神亢奋变得疲倦。
饶是这样,她还是等到柳佰泺平安渡过雷劫才睡下。
天边上,云鹤和一位白袍儒士与数道身影对峙,那些人裹着黑布,瞧不清容貌,摸不透修为。
“几位就是这次引发凶兽潮的幕后黑手?”
云鹤手中拿着一柄青色长剑,青光闪耀,如一泓秋水,散发出一种清冷之意,在这个寒冬腊月的深夜里,竟然没有丝毫的萧瑟之感。
白袍儒士身材瘦弱,面容苍老,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身后跟着的一卷金色纸页却彰显着他身份的不凡。
几道黑影无人说话,他们相互间对视一眼,朝后遁走。
云鹤见到这一幕,手中长剑一抖,天地突然风变,一位黑影躲闪不及,被云鹤摘去了兜帽。
“化形大妖!”云鹤与白袍儒士皆是一惊。
“桀桀桀……既然被尔等发现了我等身份,那便只好请你们死在这里了。”
几道身影似乎放弃隐藏自己的身份,纷纷摘下身上黑袍展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一头蛏妖,一只狐妖,两头蛇妖,以及一个难以瞧出身份的白衣清秀男子。
凶兽化形,即名为妖。
已经化形的凶兽与未化形的五境凶兽不同。
五境修士比五境凶兽强,化形凶兽比普通五境修士强,且化形的程度越像人,实力就越强劲,被天地压制的程度就越小。
云鹤心中一沉,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清秀男人身上。
在这五人中,最需要注意的便是他。
云鹤自认并非是新晋的普通五境修士,但对上化形大妖还是不由的心中发怵。
白袍儒士已经准备迎战,身后的书页翻开的金光显目刺眼,让这些大妖有些忌惮。
蛏妖准备动手,却被清秀男子拦了下来,他走向前双手抱拳施了个礼,道:“阁下是观海书院的君子?”
白袍儒士冷哼一声:“宗圣一脉——贤人吴庸。”
“失礼失礼!”清秀男人推了推手,“在下对宗圣先生的书十分推崇,没想到在此处能见到先生的弟子。”
“哼!可笑,畜牲也喜读圣人书?”白袍儒士嘲讽一句,身后书页落在手中,数十个大字飞出衍化作神将。
这时,天幕散开,一个巨大山岳自天上落下,清秀男人目光一凝,右手陡然增大,将天上落下的山岳托在掌中。
“什么人!”蛏妖怒喝一声,变成原形,冲出天幕。
下一秒,又是一座山岳浮现,比起先前清秀男人托在掌中的山岳还要大上几分。
山岳极速落下,撞在地面上,整片地皮震颤,大地龟裂。
巨大的轰鸣声将林厌离惊醒,她爬起身,双手抓在城墙上,见到屹立在面前的高山瞳孔骤然放大。
这一幕怎的这般熟悉,该不是天杀的欧阳瞿来了吧!
从天落下的巨山不知砸死了多少凶兽,连那蛏妖也被这巨大山岳撞得口吐鲜血。
清秀男人脸色没有太多变化,将手中的山岳朝远处掷去,一双金色的眼眸盯住了天幕。
“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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