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殿_第六百四十二章 蜀门强者惨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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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逼我也没用,我现在都没脸见他,所以你们真的想多了,我倒有一个建议,你们与其在这里空想,不如去做点实事,让萧琰看到你们的诚意。”看到爷爷为难不已,祁冰的口气终究还是软下来了。 “嗯,我觉得冰冰说得对,我们有责任弥补对萧琰的亏欠。”周武立即大点其头。 祁知秋好一阵无语,敢情好人都让他们做了,背锅的事还得他来,没别的,和萧琰恢复关系的事情最终还得落到他头上。 他对孙女太了解了,既然孙女这么说,一定有了不错的主意,于是问道:“冰冰,你有话就直说吧,我和你周爷爷年纪大了,脑袋不转弯。” 周武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什么叫年纪大了脑袋不转弯,就算不转弯也是你自己好吧。 祁知秋只当没看见,满眼热切地看着孙女。 祁冰好笑地道:“你们还真是脑袋不转弯,想想萧琰回天都后第一站去了哪里,你们不能好好琢磨一下,从那里着手吗?” “对呀,我们怎么没想到!”周武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朝祁冰竖起大拇指,“还是咱们冰冰聪明,夏家是萧琰的根,老祁啊,辛苦你安排一下,咱们这就去夏家走一趟,向萧琰展示咱们的诚意。” 以周武的个性,一般情况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现在分明是说给祁冰听的,他相信祁冰一定有办法让萧琰回心转意,回到大夏的怀抱。 “行,我这就去安排。”祁知秋苦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轰轰轰! 就在蜀门的几个强者背着史大法走到一处山谷时,突然飞来数十枚炮弹,在他们身边接二连三地爆炸,炸得他们憋屈无比。 真是人走背运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放在往常谁敢对蜀门如此不敬,但现在偏偏就有人对蜀门下黑手,标准的落井下石。 “是哪个龟孙子,有种给老子站出来!”最年长的蜀门强者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几位蜀门强者气急败坏,但没有人回应他们,唯一的回应是更多的炮弹,仿佛不要钱似的轰向他们。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大夏官方出手了,年长蜀门强者怒道:“周武,你真是好胆,是准备和我们彻底撕破脸吗?我警告你,不要自以为是,否则让你们后悔莫及,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他的语气很强硬,但明显有一点色厉内茬。 轰轰轰!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轰炸,而且非常讲究战术,轮番在各个方位炸,将他们逃逸的路径堵得死死的。 “混蛋!” “畜生!” 蜀门的强者们怒火中烧破口大骂,但无济于事,他们中了埋伏,大夏的杀戮机器不会有丝毫手下留情,炮火无情地倾泻,一波接一波,将他们的活动范围压缩到极致,很快就出现重大的伤亡。 接下来还有大夏的强者等着清场,等蜀门强者们被炸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十几名黑衣劲装的大夏强者现身,站在山谷高处冷冷地朝下观望,碰到不确定的情况还补了几枪,大威力的高爆子弹,爆出一团团血花。 蜀门强者以及被他们带着的史大法,在这一轮围剿中伤亡惨重,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站着。 黑衣大夏强者冰冷沉默,稍后打了一个手势,默契地冲进山谷,先用热武器将不确定因素再次扫射掉,然后才走到惨不忍睹的蜀门强者们面前。说实话,蜀门强者们太惨了,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成了筛子。 “放、放过——我、我们——”最年长的蜀门强者倒是很坚韧,脖子都被炸得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居然还能开口求饶。 噗! 一名黑衣大夏强者冷漠地一挥刀,寒芒闪过,最年长的蜀门强者人头落地,血溅五丈。 就是这么冷酷强势,出手毫不留情,顷刻间将几名蜀门强者斩杀,只带走已经重伤昏迷的史大法,其它人就地洒上化尸粉,连尸体都化成了黄水,又放上一把大火,把这座山谷烧得面目全非。 这些大夏精锐还是非常专业的,处理得滴水不漏,几乎查不出多少痕迹,再来一场大雨的话就更无从追查了。 在这件事结束后,大夏军方接管燕山的大片区域,宣布为军事禁区,在发生风波以来第一次展现出强硬姿态。 萧琰径直回到夏家小院,没有理会其它事情,他有所耳闻,只是置之一笑,如果大夏这个时候还不做点什么,就太让他失望了。 艾薇还没有苏醒,但她的识海已经得到重塑,苏醒只是时间而已。 萧琰接替暗夜陪伴女儿,陪着她一起看小人书,讲故事,他的心境也从激烈的大战中快速沉静下来,还是这样的生活更能让他感到乐趣,尤其是女儿睁着澄澈的大眼睛看他,催促他往下讲故事的时候,真是其乐无穷。 暗夜没有闲着,组织了一批高手前往九霄城,那里现在空虚得很,郁天一重伤,根本撑不起来,几名高手都随史大法去了,剩下还有一两个半神,以及一些天境强者,战力说实话也是不低的。 但蜀门这边士气低落,人心涣散,根本无心恋战,暗夜这边刚准备动手,蜀门众人就一哄而散了,连郁天一都没顾上救走。 暗夜逮了一条大鱼,还有蜀门留下的不少物资,收获颇丰。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一拔人,正是宇文踏浪率领的天刃精锐,又把九霄城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至于四散逃走的蜀门强者们,也活该他们倒霉,因为他们之前太过高调招摇,搞得人人都认识他们,看到他们落单,胆子大的便偷偷跟着落井下石,最终这一夜,蜀门强者只有两三个幸运儿逃出去,堪称全军覆没。 这是那件东西出世以来,伤亡最惨重的一夜,也是蜀门败得最惨的一次。 “岂有此理!” 接到情报的郁慕白正坐在修身殿的宝座上,惊怒交加,腾身而起,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是神境强者啊,蜀门又是超级大势力,一向高高在上无人敢惹,竟然遭受如此惨败,简直是莫大的耻辱!“来人,发兵大夏!”郁慕白急怒攻心,竟有些心神不稳了。 “门主,可是现在——”近侍连滚带爬地进来,知道情况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蜀门已经先后派遣了好几批人马,包括最早的无常他们,还有后来的小幽,还有鹰翎和最后的史大法,可以说现在已经几乎无人可用了,退一万步说,连他们都失败了,换其它人去又能起多大作用呢? “你的意思是已经无人可派了?”郁慕白也稍稍冷静下来,赫然发现还真是这样,他的亲信手下几乎没有人了。 蜀门强者过千,当然不是真的没有人,而是值得郁慕白信任的不多了,现在要派也是从其它派系中挑,忠诚度要大打折扣。比如郁慕白的另外两个儿子郁天衍和郁天朝,也算是有实力的人,手下也有不少拥趸。 但如果派他们去,恐怕还要派人盯着,因为他们很可能假公济私,中饱私囊,甚至就算得到那件东西也会藏起来。 郁慕白不信任他们,平时对他们也很苛刻,到了用到他们的时候当然不会如臂驱指,除非硬着头皮下令,他们表面上是不敢违抗的。特别是郁天朝,是他的正妻姚氏所生,平时不受宠爱,姚氏已经怀怨在心,又怎么可能跟他一条心。 左顾右盼,郁慕白悲哀地发现,身边居然连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他不由得郁闷地叹了口气:“也罢,鸣鼓,召集所有长老开会!” 这是一个分水岭,如果说之前的动作是为了将那件东西据为已有,一旦公开,则是整个蜀门所有,蜀门又不是郁慕白一个神境,还有两个呢,他们各有自己的势力,肯定要在这件事上拿到足够的好处。 “门主,您确定要召集所有长老开会?”近侍小心翼翼地追问。 郁慕白愣了半晌,无力地摆了摆手:“去吧,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如果不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最终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已经想清楚,那件东西就算不完全属于他,也是属于蜀门的,他也有机会参悟,总比落在其它势力手中好得多。现在必须集结蜀门所有的力量,才能逆转局势,否则的话让大夏得到喘息之机,或许会酿成大祸。 郁慕白嗅到了危机的味道,他是神境强者,对气运的感应远超常人,能在冥冥中看到一角模糊的未来。 他所看到的未来是洪水滔天,血流漂橹,世间一片凄惨之极的景象,目光所及之处是连绵的废墟和荒地,蜀门似乎也不复存在,尽管不是非常确定,也给了他足够的警醒。神境是一个巨坑,他只能在这里称神,却是被牢牢困在此地。 除非迈出那一步,否则将永远困在这里,连一个普通武者都不如,他岂能甘心! 所以,那件东西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甚至有可能是迈出那一步的关键,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要弄到手,郁慕白在想清楚个中利害后,眼神变得清明,思路也清晰起来,因此才会召集长会开会。 咚!咚!咚! 代表发生重要大事的铜鼓声响彻整个蜀门。 燕山深处。 一处悬崖之下,浓烈的白气瘴气笼罩一切,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几乎寸草不生,更没有活着的生灵,堪称一处绝地。 然而却有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人,鹰翎带着失去意识的沈雪君,在瘴气中开辟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勉强支撑着。沈雪君的身上笼罩了一层青光,正是有了这层青光,她才能在瘴气中安然无恙。 也正是有了这一层青光,给鹰翎减轻了很大的负担,让他不需要耗费精力让沈雪君免受瘴气的侵蚀。 “快点醒来吧,我已经快支撑不住了。”鹰翎抬头望天,他倒是想出去,问题是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只有躲在这里才算安全,因为瘴气能屏蔽神识的探查,让外界无法发现他们。只是他们付出的代价也极大,鹰翎的真力消耗极大,而且还在不断的消耗之中,他计算过,只能再坚持两三天。 以他对史大法的认知,那家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说不准这会就在燕山里打转,用神识到处探查他。根本不用想,一旦落到史大法手里,他的下场连想都不用想,一定会受尽羞辱。 就在鹰翎沉浸在思绪之中的时候,沈雪君的眉头突然微微皱了一下,脸上映照的青光让她看起来很妖异,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美。但这个时候鹰翎哪有心思欣赏她,因此没有注意到她的细微动作。 沈雪君醒了,但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眉头,就没有再动。她的性格非常谨慎,在吃不准所处的环境时,不会轻易动弹。 不久她便发现了身边的鹰翎,这家伙倒真是痴情,一直守在她身边,也没有对她做任何不轨之事。他的神情很疲惫,真力波动也很不稳定,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之中,看起来颇有点让人心酸。 沈雪君的意识很快恢复如常,也大致判断出所处的状况,应该是逃出了虎口,但陷在这个恶劣恐怖的地方。 瘴气有剧毒,她不受影响是因为有青铜钥匙印在身上,能够帮助她祛祟避邪,使得她能在抗衡瘴气的侵蚀。 但鹰翎不同,他没有这样的宝物,只能靠他自身的力量抗衡,为了免受毒瘴侵害,他不得不消耗真气护住身心,尤其是丹田气海和识海,这两样都受到瘴气的影响,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沈雪君没有睁开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片刻后,最终下定决心,用她的意念催动,一点点地让青光覆盖到鹰翎的身上。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足足花费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在鹰翎快承受不下去的时候,终于勉强将他的身体覆盖,给他提供保护。有了青光的覆盖,鹰翎顿时轻松多了,真气和精力的消耗大幅下降。“你醒了吗?”他诧异地打量沈雪君,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她的气息匀和,似乎还处于沉睡之中。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推推她,但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放弃了,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她是他所爱慕的女人,他不愿意亵渎她,否则他过不了自己这关。趁人之危的事情他鹰翎永远也做不出来,他收回了手。 借着瘴气的掩护,沈雪君悄然释放出一丝神识,对于鹰翎的举动尽收眼底,也不由得叹服他是一个君子。 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不仅实力超绝,人品也是一流,是难得的佳偶,但是她和他之间注定有缘无分。她不可能抛弃老公,所以他们不可能走到一起,她暗暗叹了口气,随即斩断心中的那一丝遗憾。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醒了呢?”鹰翎目不转睛地盯着沈雪君,想从她的表情变化中看出端倪。 但结果让他失望,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气息也没有一点紊乱,应该是仍然处于没有意识的状态。 还好有青光护体,让他们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鹰翎不需要全力抗衡瘴气,于是很自然地修炼起来。 受瘴气的影响,这里又是地处深渊之下,灵气非常匮乏,但瘴气中的煞力很充沛,其实也能用来修炼,只是煞力所转化而得到的真力有点问题,其中含有暴戾的因子,如果没有特殊的方法进行抗衡或炼化,很容易影响修为。 鹰翎也算是一个极其难得的人才,在修炼上颇有自己的心得,也胆大心细,现在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只能尝试一下,毕竟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这里活下去,他先一点点地提炼煞力,用功法反复提纯,尽量剔除掉其中的暴戾因子。 经过很长时间的摸索,鹰翎才找到一条提炼煞力的路径,也找到了最佳速度,在确保安全性的情况下将效率提到最高,然后便进入修炼状态。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提炼煞力进行修炼的时候,沈雪君早就开始了这个进程,她的吸收简直可以用简单粗暴来形容,因为她拥有青铜钥匙印,此刻又有青光护体,几乎是由青光将煞力直接过滤好了给她用。 事实上就算没有青光过滤也没关系,只要有青铜钥匙印在,那些煞气就伤不到她,最终只能乖乖为她所用,所以她虽看起来平静无波,事实上正在大肆吞噬煞力,只是这个过程因为青光的掩饰而并不明显。 正凝神关注修炼细节的鹰翎自顾不暇,根本没有闲情去关注她。 天都,阳光明媚。 萧琰带着小艾米在院子里玩,他沏了一杯茶,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看着女儿在面前跑来跑去追逐一只蝴蝶。 别看她小小年纪,身体的协调性特别好,步子非常轻盈灵活,整个人灵性十足,那只可怜的蝴蝶被她追得快要疯了。不过她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玩,没过多久便一把将它抓到手中。 用两只胖嘟嘟的手指拈着,兴奋地跑到萧琰面前,嚷道:“爸爸,爸爸,你快看,我抓到蝴蝶啦,好漂亮!” 萧琰微微一笑:“我的宝贝真能干,不过别弄伤它。” “知道啦,我会放了它的。”小艾米大眼睛骨碌碌一转,似乎想起什么,“爸爸,你说蝴蝶有妈妈吗?” “有,当然有。”萧琰心中一凛,回来之后女儿从未问过妈妈在哪里,但很显然,她心里是很想念的。 “它的妈妈在哪里呢?” 不要以为小家伙啥都不知道,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知道妈妈不是出差,也知道萧琰不是出差,而是出了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不敢问,现在实在忍不住了,用这种方式委婉地问出来。 “是不是想妈妈了?”萧琰心中一酸,上前抱起女儿,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亲,“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就像蝴蝶妈妈一样,她想念自己的孩子,忙完自己的事就会回来,你把让它放了吧,让它去找妈妈。” “好!”小艾米听话地点点头,还仔细整理了一下蝴蝶的翅膀,让它能更好地飞走。 看着蝴蝶越飞越远,小艾米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她知道爸爸不会骗她,妈妈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她面前,她太想妈妈了。 差不多就在小艾米眼睛发亮的同时,萧琰心有所感,朝凉亭的位置觑了一眼,石室内似乎有动静了。 萧琰按捺住进去察看情况的冲动,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沉住气,他深吸一口气,起身上前牵了女儿的小手。 “艾米,中午想吃什么?”萧琰笑眯眯地问。 “青椒炒香干,妈妈最喜欢吃了。”小艾米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女儿也太懂事了吧,懂事得让人心疼啊,萧琰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半晌才憋出一个“好”字。 带女儿出了门,走到陆家包子铺,现在他家不光卖包子,也做些简单的家常菜,青椒炒香干是有的。 “陆爷爷好!”小艾米已经和陆掌柜混熟了,叫得很甜。 “哎哟,小宝贝来了,快进来坐,想吃什么呀,爷爷给你做!”陆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陆琪不在,小艾米里外找了一圈,没看到她,有些失望,嘟囔道:“陆琪姐姐不在啊!” 她这辈份全喊乱了,陆琪是陆掌柜的女儿,她喊陆掌柜爷爷,其实陆掌柜年龄不大,就是长得老些,却喊陆琪姐姐。 萧琰也懒得纠正她,笑笑拉着她坐下来。陆掌柜一个人忙里忙外,他手脚麻利,很快就弄了几道小菜,全是家常菜,其中就有小艾米点的青椒炒香干,品相很一般,但吃起来味道还是很不错。 父女俩大朵快颐,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小艾米还捧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 在他们吃饭的同时,远在蜀山凌天峰上的蜀门正在召开长老大会,蜀门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到齐了。凌云殿,正是蜀门门主郁慕白的主殿,此刻殿门大开,里面摆了上百张桌椅,满满当当坐了不下两三百人,清一色天境以上,半神强者也有十几位,这要是拿出去,绝对是一支能让天下人颤抖的恐怖力量。 “诸位,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们有何高见?”郁慕白简要说了一番目前的形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是目前殿内唯一的神境,他这一开口,原本还有些嗡嗡的会场立马鸦雀无声。 郁慕白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他当然很清楚,在座的无论是不是信服他,至少表面上没有人敢跟他作对,否则就是给他送刀。 蜀门的另外两名神境,都呆在自己的仙谷中,神境不出山的规矩目前还没有人能打破。 其实也不是说神境就不能离开自己呆的地方,而是离开的话代价太大,不仅会立马从神境跌落到半神境,还会影响修炼,再想恢复到神境就需要漫长的时间,所以没有哪个神境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外出。 包括郁慕白自己在内,还是尽可能地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也正因为如此,蜀门三神境从来没有同时现过身,而因为郁慕白是门主,是蜀门名义上的第一人,所以重要的会议都是在他这边召开。 就目前的武道世界来说,要想取得更大的成就,神境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可惜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突破到神境之上。看不到希望的人,有的选择了走伪神之路,比如柳若虚和甲由两个人,在摩都惊鸿一现后不知所踪。 郁慕白在向神境突破的时候也曾经犹豫挣扎过,神境摆明了是一个大大的囚笼,伪神还能四处出游,但伪神之路的尽头看得见,比半神强也强不到哪去,反而把路走死了,失去了提升的机会。 神境虽然说是大囚笼,把人困在其中,但它毕竟是目前为止修炼的顶点,是极致,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会选择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神境强者也会去争取,谁能说得准会不会成功,万一成功了呢? 但此时此刻,郁慕白的内心是非常苦涩郁闷的,他空有一身神力,实力通天,却只能呆在这凌天殿内,连出门最不敢,生怕被打回半神后耽误以后的修行,得不偿失。要知道神境不是他一个,光是蜀门的另外两个神境就巴不得他出事,更何况外面其他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人敢和郁慕白对视,在他面前一个个乖得像小孩子一样。 “门主,我觉得事关蜀门的尊严和声誉,这件事必须要讨还公道,重振蜀门之威,否则以后蜀门还如何立足?”一位自认老资格的半神九重天长老开口。 郁慕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儿子郁天策的人,说起来这个儿子他印象并不深,如果不是有这个半神九重天的长老支持,他都想不起来有这个儿子了,他的目光越过九重天长老的肩膀,落在郁天策有些阴郁的年轻脸庞上,心中暗暗冷笑。 “哦,十一长老言之有理,蜀门的尊严不容挑衅。”郁慕白貌似赞许地点了点头。 看到郁天策的人第一个跳出来,郁天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不动声色,但他身边的一位九重天长老轻咳一声:“听说十一长老最近修为精进,离那一步更近,我看不妨这报仇的事就由十一长老挑起大梁吧。” 这话是有些诛心的,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尤其是在蜀门,郁慕白在呢,谁敢在他面前放肆啊,这位长老是把十一长老往火坑里推。 “八长老言之有理,我等附议。”郁天衍身边的长老也开了口,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郁慕白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他当然知道这两个老家伙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挑起他和十一长老之间的矛盾,换成以前他会当面驳斥,但现在有些力不从心,在外面输了,家里不仅不予以支持,还勾心斗角内耗不止,真是令人失望。 “好,既然尔等都看好十一长老,那就如尔等所愿,由十一长老挑大梁,率蜀门大军前往大夏征讨逆贼!”郁慕白当机立断拍板。 “……” “……” 凌云殿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谁也没想到郁慕白会来这一手,而这个时候,终于有明白人回过味来:郁慕白的左膀右臂都不在。 否则的话,如果史大法和无常等人在,立马就会跳出来呵斥两个老家伙,更会对十一长老摆脸色,总之不可能让十一长老成为领军人物的。 这是蜀门的集体行动,每个派系都要出钱出力,领军人物是个大肥差。 不仅是大肥差,还有假公济私打击异已的权力!这才是最重要的,领军在外,把脏活苦活危险的活给其它派系的人做,光凭这一点,领军的位置就是人人眼红的,怎么可能轻易落到其它人手中呢。 八长老顿时懊恼不已,原本想耍十一长老一把的,没想到郁慕白这么痛快,直接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他咬了咬牙道:“门主英明,不过呢,虽然我看好十一长老,但不代表别人也看好,听说十一长老没有领军的经验,我觉得还得从长计议。” “哦,”郁慕白面无表情地眯了眯眼睛,“那依八长老之见,应该哪个适合挑大梁啊?” “当然是副门主了,我觉得副门主位高权重,能力又强,是最好的领军人物。”八长老这话说得很厉害,他看到史大法不在,郁慕白又没有点明其去向,就已经猜测出史大法大概率是出了事。 否则的话,如此重要的大会,史大法是必定会参与的,而史大法没有现身,要么就是有秘密任务,要么就是在大夏那边出了岔子。八长老拿住这一点,就是逼郁慕白坦白。 凌天殿内气氛变得极其凝重,郁慕白冷眼看着众人各怀心思,甚至不少家伙掩饰不住内心的窃喜,眉梢眼角带着笑意。可这一切怪得了谁呢?郁慕白虽然不愿意自责,但他心里是清楚的,正是因为他大力培植亲信打压异已,才造成这样的局面,但他不会因此而改变,他痛恨这帮在他面前三心二意的小人,如果他们都忠于他,又怎会像现在这样呢? 郁慕白的内心充满了怨气,他为什么要培植亲信打压异己,就是因为有异己存在,所以他才这么做!他没有错! 错的是那么不从内心把他当成门主的人,是他们导致了蜀门的内部分裂,现在走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们统统都是蜀门的罪人! 郁慕白暗暗握紧拳头,以他的实力,在凌天殿内,足以碾压殿中的所有人,但问题是这里是蜀门,还有另外两名神境呢,真要是撕破脸,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将这些人杀了,以后还有谁替他们外出办事? 无论心里多么愤怒,最终还是只能忍着,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还有人对十一长老领军有异议吗?”郁慕白平静地开口,没有一丝怒意,仿佛是个公允的上位者。 郁慕白的态度令殿中所有人都感到诧异,因为他竟然没有发怒,这太反常了,难道这位门主转性了? 最终,除了八长老外,竟然没有其它人反对,大家各有各的心思,从内心深处来说,大家都不希望被一个强势的人物指挥,十一长老虽然是出头鸟,但实力威望都一般,能不能指挥得动大家都难说。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由十一长老领军,兵发大夏,为捍卫蜀门荣誉而战!”郁慕白最终一锤定音。 郁天策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他没想到运气来得这么快,他简直快要乐疯了。 其它人,包括郁天朝和郁天衍等强势二代在内,都对郁天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他们也能接受这个结果,那就让郁天策爽几天吧。 也有人不乐意,脸色难看,但最终还是一致通过,由十一长老领军,而十一长老摆明了是郁天策的人,于是郁天策成为真正的领军人物。 蜀山达成了一致,派出非常强的阵容,兵锋直指大夏。 此刻的天都,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压抑,街头上战车呼啸往来,忙碌不已,大夏正在进行迎接大战的准备。 燕山所发生的事情,已经等于宣布和蜀门彻底决裂,因为即使手脚做的再干净,蜀门也会把这笔账记在大夏头上,向大夏问罪。 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大夏才痛下决心,在燕山伏击了蜀门强者。 “全力备战,我有预感,这一次或许会决出胜负。”周武站在覆盖整片墙的巨幅大夏地图前,神情空前凝重。 “域外战场还得加强战备,不能让那些恶狼趁虚而入。”祁知秋表情认真地提醒道。 “呵呵,有天龙殿在,我们无须过多担心。”周武脸上露出一抹满含深意的笑。 听到天龙殿三个字,众位大夏至高长老们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天龙殿的存在,现在也知道天龙殿龙王就是萧琰,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周武提到天龙殿时的语气,让他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周武这是选接班人的节奏啊,大夏要出一位最年轻的大长老了吗?这个想法让众人的心脏都怦怦狂跳起来。 虽然萧琰在之前的表现非常出色,大有让大夏老辈武道强者都黯然失色的风头,但毕竟他并没有进入大夏核心层,但现在看周武的意思,是要破格提拔,而以萧琰的实力恐怕登顶只是时间问题。 “我会通知军部全力配合天龙殿。”负责军部的二长老刘训郑重点头。 周武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这话正合他意,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怎么对待萧琰,最后终于想通了,这个世界是年轻人的世界,大夏也是属于年轻人的,他应该乐见其成,在选贤任能上尽最后一份力。 至于萧琰的态度,周武觉得并不重要,他无须征求萧琰的意见,那晚萧琰来见他,已经充分表明了态度,大夏的分量在萧琰的心中很重,这就足够了! 通过对天龙殿的了解,周武也早就摸透了萧琰的秉性底子,知道他深爱大夏,品性方面绝对值得信任。就是实力和一些办事策略方面,周武以前不太赞同萧琰的做法,认为他有点年轻冒进,不够沉稳。 但现在不同了,萧琰的实力摆在那里,理应意气风发,带动大夏高调崛起,这样才能激发出大夏人骨子里的自豪和荣耀,从而激发出更加强大的战意,大夏其实不缺英雄,缺的是产生英雄的氛围。 说实话,大夏这些年活得很憋屈,从周武到的修炼资源,再加上大夏有那些豪强顶级世家把持,又把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资源给垄断了,底层人几乎没有出头之日。 显而易见的一个结果就是,一个蜀门的半神强者都比整个大夏多。 而天境强者在大夏就已经是相当厉害的战力,足以撑起一个世家,这很不正常。 这也正是萧琰最痛恨那个地方的原因,它们掠夺了大夏的资源用来肥它们自己,却置大夏于水深火热之中不顾,大夏不仅要面对它们的盘剥,还要应对域外的各种敌人,大夏能撑到现在,说实话周武功不可没。 但周武太过求稳,不敢向那个地方宣战,这也是萧琰最看不惯周武的地方,他知道周武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苦衷归苦衷,大夏要是继续这样下去,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和那个地方的差距也将越来越大,最终会不复存在。 “嗯,也该把那些秘密武器拿出来,让它们展现出应有的威力了!”周武点点头,在他的主持之下,大夏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抢时间拼命发展高科技武器,目前进展不错,已经取得一些突破的成就。 但还没有到能够支撑大夏对抗那个地方的程度,这是周武的判断,也是周武拒绝周琰提议的最大理由。 现在情况又不同了,萧琰一个人就能撑起一片天,更是一面极好的旗帜,大夏如果还不跟上的话,就会错失良机。周武不是懦夫,他其实雄才大略,有极高明的战略眼光,也具备相当稳重的战略定力,否则大夏远不是现在这个局面。 至于,周武成功地让大夏保持稳定,在国际上还能有所作为,也交了一帮朋友,摩都首脑会议就是最好的证明,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没有实力,就会让人看不起,也别想交到真正的朋友。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没啥好说,没有实力就靠边站。 周武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充满干劲,他已经想好了应对萧琰的策略,那就是按照萧琰之前的提议,和那个地方硬杠,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机会稍纵即逝,萧琰不会一直给他机会。 可以说,周武已经痛下决心,把这一次当作大夏复兴的机会,借着萧琰的东风,唤醒大夏人骨子里的斗志。 “大长老,会不会太冒进了?”一位白发长老提出担忧。 面对积威极重的那个地方,尤其是以蜀门为代表的传统强横势力,有人害怕是正常的。 周武扫了一眼,看到有为数不少的长老面露忧色,便明白他们在顾虑什么,因为这也是他之前的顾虑,他淡淡一笑道:“七长老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但事实摆在我们眼前,萧琰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既然他能做到,我们就没有理由做不到,他是一个人,我们的背后有全体大夏子民。” 七长老叹了口气道:“他一个人反而敢打敢冲,因为没有后顾之忧,但我们不同,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的。” 说到底还是担心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失,所以抱着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想继续这么稀里糊涂地屈辱地过下去。 反正大夏现在的局面是历史形成的,又不是他们造成的,跟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只是按照惯例行事。 “七长老,你这话我不爱听!”祁知秋不客气地皱起眉头,“想想大夏如何立国的,当初如果不是无数仁人志士为大夏抛头颅洒热血,大夏怎么可能从一片废墟上站起来?现在我们的日子好过了,但压在我们头上的几座大山并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难道我们就甘心这样一代一代地窝囊下去?” 他的话中带了浓浓的悲愤,令人无不动容,窝囊这词真是太准确了,身为大夏顶级高层的他们确实活得很窝囊! “嗯,窝囊啊,真的很窝囊!”周武仰脸看天,缓缓闭上眼睛,“为了子孙不窝囊,我们难道不值得牺牲?” 这话他是用沉痛的心情说出来的,话说出口的同时,他已经打定主意为大夏奉献至死。 哪怕流尽最后一滴汗,哪怕洒落最后一滴血,他义无反顾! 七长老惭愧地低下头,他确实是在担心战火烧到自家,他的重孙子还在襁褓之中,他才刚偷偷添了一房小妾,他的好日子还没有过够,当然舍不得好日子遭受冲击,更不想去冲锋陷阵流血牺牲。 但他的骨子里也是有热血的,周武的话也深深触动了他,让他惭愧的同时也热血。 周武说到煽情的时候,不自不觉动了精神力量,其所说出来的话感染力空前,连他自己都被感动得不轻,整个人变得慷慨激昂,眼神中散发出坚定的光芒,仿佛真的成了一位随时准备为国捐躯的勇士。 而那些原本各打主意的长老们,在他的感染下一个个也变得激动起来,仿佛一下子都年轻了几十岁。 “好!说得好!要打我第一个上,反正我也活够了,与其混吃等死,不如学大夏的英雄们马革裹尸还!”萧衍第一个表态,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看到他抢了先,其它长老也纷纷不甘落后,跟着表态,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激动人心。 此时此刻,萧琰带着小艾米回到家,一进院门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感受不到艾薇的气息,她已经不在石室。 在他能够利用石室进行修炼之后,就和石室有了神秘的联结,能够突破它的屏蔽感受到里面的气息,此刻艾薇已然不在,那么她究竟去了哪里呢?为什么要离开? 忽然,萧琰脑中灵光一现,想起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找到风水先生了吗?”萧琰联络暗夜。 在艾薇受伤后,天网又重新由暗夜执掌,也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心理,沿用玫瑰的号,仿佛玫瑰仍在。 “在夏家墓园。”暗夜很快回复。 萧琰看着通讯上玫瑰的头像,心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刚才也想到了墓园,只是没想到艾薇一苏醒就去墓园,看来是真要发生点什么了,母亲能醒来吗? 萧琰深吸一口气,把小艾米交给舅妈照看,往夏家墓园赶去。 小艾米习惯中午要睡一觉,倒也没有闹,乖乖地跟舅奶奶去了。 夏家墓园。 艾薇一袭黑衣长裙,秀发披肩,静静地站在夏慧墓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这和她多日不见阳光有关,她的眼瞳深邃得如同夜空,又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水潭,来到墓地后,她就一直这样静静地站着,不言不语。 她的脸上殊无笑意,反而挂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暗夜站在她身后,一脸不解和无奈,她越发看不透这个好朋友,也越发感觉陌生,仿佛艾薇离她很远,不是距离的遥远,而是层次上的遥远。 她应该又有突破了吧,暗夜不由得暗暗苦笑,之前的情报说艾薇已经是半神境,现在可能又提升了小境界。 但是不对呀,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石室内陪伴艾薇,并没有发现艾薇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哦,对了,是萧琰回来了,天知道萧琰对艾薇做了什么么——暗夜心中暗哂,萧琰是去昆仑为艾薇寻找灵药,现在看来是找到了,而且效果极佳。 “是他在问我的下落吗?”艾薇突然头也不回地问,没头没脑。 但暗夜却一听就明白了,点了点头:“他回去发现你不在,肯定要问的呀,再说小艾米有多想你你不知道吗。” “不,我暂时不能见他们!”艾薇摇了摇头。九叶雪莲的效果非常好,她只不过炼化了三分之一的药力就让她的境界突破到二重天,最重要的是精神力进入第五阶,让她有一种要化羽飞天的错觉。 整个人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随时都能随风而去似的。 这些都是好事,但有一件事让她无法释怀,那就是房阿剑的剑灵出现了变化,不受她控制的变化,在她苏醒的同时,它内部也苏醒了一股戾气,严重影响她的心神,让她总有一股想杀人的冲动。 在她的识海深处,一柄通体散发青光的剑静静地悬着,古朴厚重,九道戾气如同盘龙一般缠绕着它,她无法将它们驱除。 她甚至不敢回头,生怕那九道戾气会冲体而出,将暗夜斩杀掉,这是必须阻止的! 最可怕的是,艾薇没有信心在同对萧琰的时候能不能阻止房阿剑的戾气,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就是戾气的斩杀之处。 越是境界高的人,越容易激发它内在的杀机,恐怖绝伦。 “为什么?”暗夜心头一颤,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来了,告诉他,有朝一日终会相见,但不是现在——”艾薇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变得虚幻飘渺起来,迅速化成一道黑影消失不见。 “……”暗夜呆呆望着艾薇消失的地方,无法置信她的实力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这太不可思议了! 即使是半神九重天的强者,也做不到这一步吧!暗夜掌控天网,消息如海,对武道各境界几乎了如指掌,再说她离半神也就一步之遥,随时都能突破,她很清楚,刚才艾薇展示出来的能力已经超出半神境。 神境?伪神?就在暗夜胡思乱想的时候,萧琰出现在她面前。 “她走了?不想见我?”萧琰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他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原本期待中的重逢场面都用不上了,他心头空落落的。 “她、她说会有相见的那一天——”暗夜低下头去,不敢看萧琰的样子,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萧琰有多失望,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但奇怪的是,萧琰并没有流露出煞气或寒意,似乎平静得很。 暗夜鼓足勇气抬起头,偷偷觑了萧琰一眼,赫然发现他果然面色平静,甚至带了一丝淡淡的自嘲笑意。 他费了那么大的劲救治她,却连一面都见不到,这实在是太残忍了,她怎么能如此? “萧琰,你别这样,我看了害怕。”暗夜想伸手抚他的脸庞,但手到半空止住了,艾薇给了她无尽的压力,令她本能地害怕激怒她。 “你在怕她?”萧琰的眉头微微一皱,在接近墓园的时候,他忍不住释出神识,然而却得到一个令他心悸的结果。 那是一把剑,带着无尽的杀机,悬在天地之间。 他的神识甫一扫视,就在那把剑上缠绕的九道恐怖龙灵要向他冲杀的时候,那把剑突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剑遁?萧琰当时脑中蹦出这个不可思议的词,但凡遁法都涉及到空间能力,难道她竟然开启了空间能力?萧琰无法想象,也根本猜不透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艾薇身上藏有大秘密,极大的秘密。 “是!”暗夜没有否认,她很干脆地点头,“她现在太可怕了,面对她的时候,我好像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巨山。” “她还说什么了?”萧琰不置可否地问道。 艾薇已经是半神境界强者,她的识海虽然遭创,但萧琰也能看出其底蕴极其深厚,比他的识海还要厉害不少,毫无疑问她的精神力修为比身体修为更强大,否则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干翻了无常。 暗夜摇了摇头,她不能把艾薇的态度说出来,艾薇像一座冰山,冷得令她胆寒,她不知道艾薇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已经远远超出她的认知,是她无力过问的,至于艾薇和萧琰之间的关系,只能由他们自己去解决。 萧琰朝艾薇消失的方向凝视片刻,然后淡淡一笑,仿佛放下什么似的,道:“风水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到?” “快了——还有十分钟左右。”暗夜抬腕看了看时间,她戴的手表精巧秀美,和她白晳的皮肤非常契合,看起来有一种高贵感,不过她的表情却有些郁闷,“对了,她没有提到天网的事情,我还得继续下去。” “那就继续下去吧。”萧琰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走到母亲的墓前,扯了一把杂草仔细擦拭墓碑。 他有能力用真气将墓上的灰尘弄干净,但他不想那么做,身为儿子,用自己的手给母亲的墓擦拭清理是应该的。里面躺着给了他生命的人,再怎么敬重都不为过,萧琰一边擦拭一边沉思,眉头自始至终都皱着。 暗夜在一边默默看着他,他的心情非常不好,看来艾薇的变故对他打击很大。 风水先生来了,脚步匆匆,风风火火。 “萧先生,你太厉害了,这才过去几天就成功了?”风水先生有点大惊小怪的样子,他一边说一边好奇地上下打量暗夜,上次好像不是这个女人啊,连女人也换了? 因为白痴也能看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能结伴到长辈墓前的男女,肯定存在远超朋友的亲密关系,这是毫无疑问的。不过风水先生也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他看在眼里,但没有提及,免得让大家不开心。 “嗯,我找到了葬魂草。”萧琰漠然点了点头,扔掉手的杂草,站起身。 不是他没有孝心,很显然救治活人要排在首位,所以他先去救治艾薇,复活母亲则是一个复杂的工程,按照风水先生的说法,既不能早也不能迟,要在恰当的时间内,通过恰当的方式操作,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既然不那么急,所以萧琰也就没有一回来就找风水先生,他正要说点什么,风水先生已经围着夏慧的坟墓打起转来。风水先生手里拿了一只破旧的铜铃,一边走一边不时用诡异的姿势摇晃两下,铜铃发出不甚清脆的声音,就好像说话的时候在嘴上蒙了一层油布,导致声音变闷,听得人真想把破铜铃抢过来扔地上踩上几脚。 但听着听着,萧琰听出味道了,不是风水先生没把铜铃保管好,而是这样的声音最能引起神魂的共振,非常神奇。 他试着让神魂和铜铃的声音更深入地共振,意识竟是逐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抽吸,仿佛要沉沦进一个漩涡般的黑洞之内。 “你做什么?”风水先生突然断喝一声,满脸气愤地瞪着他,“你不要命了?” 萧琰瞬间收回意识,平静地看着他,抱歉地道:“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 风水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这是摄魂铃,有大威力,即使你是武道强者,也不要试图去挑衅它,它会将你的魂魄吞噬掉的。” 法器,这是真正的法器,如果让一个有真正道行的精神力修者使用,恐怕威能更强。风水先生没有精神力,但他懂法咒,利用咒语从而能借助天地之力,产生类似于精神力修士的能力和手段,这非常奇特。 在萧琰看来,这可能和法阵有一定的关系,咒语事实上是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法阵,从而能够借用天地之力,可惜咒语这东西太难懂,没有师父手把手教的话根本学不会,因为外人无法准确理解咒语的内涵。 而如果不懂内涵,以及咒语的语速、停顿、起承转合等等,也同样会使效果大打折扣。 一套完整的咒语一定是一套非常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学习练习很久才行,好在萧琰的精神力很强大,能够强记风水先生的声音,从而在识海中慢慢消化领悟,也正是有了这样的自信他才生起尝试一把的念头。 但破铜铃的威能还是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刚才真的险些把意识陷进去,那麻烦就大了。 “好的,我会注意。”萧琰点点头,但并没有往心里去,他已经摸出一点门道,识海中依然在反复播放风水先生咒语,眼睛则盯着摄魂铃,想搞清楚它的构造,以及铃体内部所刻的一些奇特符号。 “你天资过人,与天道有缘,如果好好学习,能成为最出色的法师。”风水先生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抓在手中的摄魂铃,生起奇特的反应,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要把它夺走,这可是他用了几十年的东西,早已生出非常特殊的精神联系,除非有法力高深的人跟他争夺,否则是不可能夺走的。 但此刻四周没有其它人,显然是萧琰在搞鬼,而萧琰从来没接触过摄魂铃,更没有学过控制它的法咒,仅凭观察和听念咒就能达到这一步?这确实堪称天才,风水先生对萧琰的看法起了很大的变化。 在此之前,尽管萧琰也表现出了很强的实力,但风水先生对他并没有太看重,但是现在有些不同了,风水先生看他的目光中带了一种强烈的期盼。 “免了,我对当法师没有兴趣。”萧琰赶紧摇头,他把法师等于同神棍之流的,他打心眼里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小子,你对法师有误解,你根本不知道法师有多厉害。”风水先生摇了摇头,“可惜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无法修炼出精神力,否则的话,就算你再厉害,我一摇摄魂铃就能把你的魂魄抽走,让你变成白痴。” 萧琰相信风水先生的话,风水先生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骗他,而事实上,他也能感应到风水先生的不凡之处。 尽管没有真气和精神力波动,但风水先生的眼神极其深邃,其中蕴含了一些非常特殊的力量,不同于精神力,但也不亚于精神力,这是他能控制摄魂铃的关键所在,而不仅仅靠念咒语来进行控制。 是意志力吗?萧琰心中暗暗分析,似乎又不像,或许是一种特殊的控制力,这位风水先生有点门道。 再将神识投入到墓地里,萧琰惊讶地发现,墓地中充满了一种黑色的煞气,在浓郁的煞气中隐约有一个人形,以他的神识强度还无法看清楚,说明煞气不仅浓郁,还有着能影响神识的力量。 除了浓浓的死气之外,还有一丝非常奇特的生机力量,如同新生的嫩芽,很脆弱,但也有一种强大的韧性,仿佛要破土而出。 “葬魂草来!”风水先生突然断喝一声。 萧琰凛凛神,恢复清明,取出葬魂草交给他。风水先生接过葬魂草,直接简单粗暴地扔进摄魂铃中。 它的开口并不大,但一下子就将葬魂草给吞进去了,连一点点都没有剩下,而且里面生起一股奇异的波动,很快将葬魂草揉碎成一团绿液,然后不断地幻化,小小的铜铃中竟然有日月星辰衍化,仿佛是一方小世界。 这一幕远远超出了萧琰的认知,他不知道风水先生是怎么做到的,但看在眼里,心中油然生起敬意。 与此同时也想到了艾薇,风水先生是她以玫瑰的身份找到的,她的眼光非常厉害,找的孙约翰厉害无比,找的这个风水先生也是一位奇人,是拥有真本领的人物,以后要好好地跟他结交,没准还有更大的惊喜。 但是想到艾薇的同时,萧琰的心里也是颇为郁闷,原本她苏醒过来是好事,现在反而搞得更加复杂了。 她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但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就不能当面跟他说清楚吗?难道他还会觊觎那件东西?萧琰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往深处想,涉及到那件东西,人心会变,他终究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我怎么会跟你抢那件东西,就算你要送给我,我还得考虑一下,那东西是厉害,但也是有利有弊——萧琰在心里自嘲了一下。 嗡—— 破铜铃发出一阵震荡的声音,仿佛一只巨大的苍蝇在嗡嗡叫,声音不是很好听,而且还冲击人的神魂,令萧琰生起一阵眩晕感。“喏!” 风水先生低喝一声,然后嘴里面开始念念有词,以一种非常古怪的节奏,不是诵跟吟也不像念经,发音也和大夏语有非常大的差别,萧琰听得出音节,但听不出意思,推测是一种更加玄奥的咒语。 他的眼前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咒语的世界,和武道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它更加神秘,也更加强大,它涉及到了生命最根本的领域,生和死的领域,已经超出了武道的范畴。 还是小看了这个世界,有风水先生这样的能人异士,大夏果然是藏龙卧虎啊,萧琰目不转睛地盯着,神识也释放到最大,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萧琰的神识中,破铜铃中的那团绿液逐渐幻化成为一道绿雾,丝丝袅袅,随着破铜铃的震荡波向外扩散,并没有消散在空气,而是沿着奇妙的路径进入墓穴,最后渗透进了墓穴的黑色煞气,融入那生机的种子里。 这个过程很漫长,足足化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夜幕降临才结束。 再看墓穴中,煞气更加浓烈,几乎黑成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有一道人形的生机在逐渐成形,应该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萧琰收敛心神,全力守护,此时此刻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 暗夜会意,早已经安排人手在墓园外看守,同时联系了宇文踏浪,请他派人协助加强附近的警戒。为了避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这一切做得很隐秘,但没有办法,还有不少厉害的武道强者在往这边来。 尤其是其中有好几位半神强者,是目前暗夜和宇文踏浪无法抗衡的,但还算好,其中有一股强大力量似乎是友好的,在协助他们守护墓园,更是警告了一些武道强者,最后连大夏大长老周武也亲自来了。 看到周武现身,暗夜和宇文踏浪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有周武亲自坐镇,应该不会有哪个势力不开眼,敢在这里闹事。 “……急急如律令……金木水火土,万物皆有灵……阴兵归位……” 风水先生的神情也变得空前严肃,念咒的速度在不断加快,他已经念了几个小时,竟然没有一句重复的,可想而知这些咒语不是背下来的,而是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成为他的本能之一。 天空中风云变幻,不久月光被浓云遮蔽,星光黯淡,有雾气开始笼罩墓园,逐渐将整个墓园笼罩其中,有阴风生起,夹杂着凄厉的呼号声,仿佛无数的阴兵隐藏在浓雾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幸好萧琰的心理足够强大,面对这一切,心境始终平静,面不改色,始终把注意力放在风水先生身上,不受四周的环境影响。 片刻不停地折腾了大半天,风水先生脸色变得苍白,神情显得异常疲惫,但他的眼神却是炯炯有神,越发明亮,如同夜空中点亮两盏灯。 此人的精气神不亚于天境强者,萧琰心里暗暗做出评估,如果他能修炼的话,恐怕成就不可限量,光凭这份精气神,就足以挤身半神之列,而如果能挖掘出他的潜力,甚至成为神境也是有可能的。 萧琰更加高看了他一眼,无论如何,事后要跟这个家伙好好聊一聊,咒语这玩意还是有大有潜力可挖的。 嗡嗡嗡—— 天地色变,除了奇特的嗡鸣声外,四周突然变得一片死寂,萧琰赫然发现,雾气生点绿光,不断地闪烁,变幻方位,但最终都在缓缓飘向他母亲的墓地,消失在其中,那绿光中蕴含奇异的波动,和精神力波动很相似,但又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难道是母亲散落在外的魂魄?萧琰心中生起这样的想法,这也太神奇了吧,简直就像在看奇幻小说似的,如果说武道修炼还有逻辑可言,涉及到神魂的领域就是玄而又玄了,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墓地中的生机越来越强烈,黑色煞气中的人形也越来越清晰,甚至出现面目,萧琰的神识扫视过去,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母亲,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但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腊黄色,应该是生前受过极重的内伤。 不对,不是简单的内伤,应该是修炼出现了问题所导致的,萧琰的眉头皱了起来,母亲的死因恐怕没那么简单,如果说蜀门出手是一个原因,但肯定不是主要原因,她的身体主要问题不是外伤所致。 还好,不断有绿色光点融入黑色煞气之中,她体内的生机也不断地苏醒和壮大,看来这次是真有可能将她唤醒。 或许,她原本就没有死,只是处于一种非常奇特的假死状态,萧琰突发奇想,难道之后的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萧琰想到母亲生前布置的一切,不由得有些心神摇颤,那是何等可怕的心智啊,他自认现在的他远远做不到。 甚至现在,他怀疑母亲的死也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包括他的成长,他找葬魂草,等等等等一系列的后续事件,都在她的算计之中?这个想法太可怕了,他无法相信,他更倾向于认识是一种巧合。 否则的话,他就要重新评估母亲了,而他打心眼里不愿意那样做。他不喜欢被安排,从小到大都是! 前所未有的矛盾心理,让萧琰收回神识,不再关注墓地里的情况,而是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风水先生身上。他不愿意多想,但潜意识中还是很排斥母亲的安排,如果让他关注墓地里的情况也是一种安排,他偏偏不去做。 但反过来说,如果关注风水先生也是一种安排呢?甚至风水先生的出现也是呢?萧琰不由得暗暗苦笑,应该不会吧,母亲真有那么厉害,就不会走到这一步,让他从小到大吃那么多的苦,多少次险死还生! 想到这里,萧琰心中释然了,他很多次在死亡的边缘游走,母亲并不在他的身边,也不可能预料到,由此可见,她最多安排了一个大致的方向,而不可能安排所有细节,他能走到今天是靠他自己!风水先生还在努力,他的咒语已经变成了快速低声的呢喃,速度快得根本听不清,但四周的绿色光点汇聚来的速度在加快,不过绿色光点的数量在明显减少,看样子离最后一步越来越近了。 大约一刻钟后,再也没有绿色光点出现,风水先生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似乎和他期待中的不符,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怎么了?”萧琰等了片刻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少了一点,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风水先生郁闷地摇了摇头。 “少了什么?”萧琰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他已经意识到了怎么回事,但是还是需要风水先生亲口证实才行。 “少了一魂一魄,摄魂铃中没有任何反应,肯定已经不在这片天地。”风水先生用疑惑的目光抬头看天。 啥?萧琰顿时瞪大眼睛,魂魄能准确地计量吗?这是真的还是对方在忽悠?他的内心又生起强烈的疑惑,因为这是没法证实的事情,天知道是不是对方在胡说八道,用来掩饰还魂失败的结果。 不过当这种怀疑情绪生起来的时候,萧琰及时克制住它,没有受它的驱使,所以表面上没有任何流露。 “怎么办?”萧琰沉声询问。 风水先生收回目光,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无论你信不信,我已经尽力,缺少了一魂一魄,你的母亲即使醒来也和植物人差不多,也可能好一些,但肯定不正常,比如可能会有失忆或者一些奇怪的行为,希望你有思想准备。” 萧琰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确定我母亲能苏醒?” “那是当然,我有把握!”风水先生的脸上掠过一抹傲然,和强大的自信,但随即又苦笑着摇摇头,“但诡异的是她少了一魂魄,我查不出来,如果还在个世上,一定能查到,所以问题非常严重,不是我能解决的了。” “不在这个世上?”萧琰的眉头越拧越深,“会不会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空间,让你的摄魂铃感受不到?” “你居然相信我?”风水先生瞪大眼睛,他以为萧琰会生气,会怀疑他,因为他的说法太过匪夷所思,但萧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选择相信他,这太出乎意料了,他花了足足几十秒钟才缓过神来。 萧琰没有回答他,而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接着往下说。 “好吧,士为知已者死!”风水先生的眼中生起光,前所未有的一种光,带着一种强烈的炽烈和信念,“确实,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是非常奇妙的,我们所处的世界之外,还存在别的世界,或者说是空间,也可以说是平行世界。” “嗯,我见过,所以我相信。”萧琰想起在万龙渊的经历,九叶雪莲所在的空间肯定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另一个空间。 风水先生张大嘴巴,认真地盯着他看了又看,最终点点头,叹道:“好小子,你真是让我刮相看,武道修炼到极致,的确是有可能进入异空间的,那涉及到高深的空间能力,你应该还没有走到那一步,是另有机缘吧。” “是的,我是在寻找九叶雪莲的时候偶然进入一个特殊的空间,我可以确定,那里和这个世界是完全不同的。”萧琰如实相告。 既然选择了相信这个人,那就不用遮遮掩掩,坦诚相待是最好的方式。 “昆仑山吗?”风水先生的目光转向西域方向,“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那里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我师父曾经去过,后来又去了那里,再也没有出来过,我怀疑他从那里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的师父,萧琰想象不出是一个什么样的奇人,应该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强者,只是这种强者可遇不可求。 “你很想知道他的名讳吧,”风水先生似笑非笑地笑了笑,“或许你听说过他,他的名号叫疯道人。” “原来是疯道人?”萧琰吃了一惊,在大夏的武道传说中,疯道人是个奇葩,一生在红尘中打滚,做了不少行侠仗义的事,但很少参与武道争端,他的实力反倒很少为人知,唯一能证明他实力是曾手刃三名天境大圆满恶人。 没想到风水先生竟然是疯道人的弟子,而疯道人最后不知所终,原来是去了昆仑山。 “没想到是疯道人前辈,他的美名天下传诵,是个难得的好人。”萧琰点点头。 “好人坏人,其实就是问心无愧吧。”风水先生说着竟收起破铜铃,在墓碑前的台阶上盘膝坐下来,跷起二郎腿,就差拎个酒壶了。 看到他一付疲惫的样子,萧琰也就懒得计较他的行为,毕竟他刚才是出了大力,至于结果没有人能确保,相信他并没有保留,也没有必要保留,事情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顺其自然。 萧琰给暗夜给了个指令,让她查一下关于疯道人的所有资料,天网的特侦部专门负责搜集武道世界的情报,已经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如果能查到疯道人的下落,对风水先生也是一个安慰。 “对了,我听你念的咒语古奥难懂,那是一种什么语言?”萧琰好奇地问。 风水先生朝他望了望,若有所思地道:“你的心可真大,不去关心你母亲的情况,反而问我不相干的事。” 萧琰轻轻摇了摇头:“因为我不懂,所以只能拜托你,不懂的事我不会乱插手,避免对你造成干扰。” “好!我就喜欢你这个态度!”风水先生朝他竖起大拇指,眼神中露出赞许,“我也算见过不少年轻有为的人,有些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比同龄人沉稳,格局也要高得多。” “你就别夸我了,我经不起表扬。”萧琰笑笑,“我想和你探讨一下咒语之道,如果不便透露的话就算了。” “没啥不便透露的,只是这个行当有个规矩,只能师传徒,我不能违背祖训。”风水先生脸上的笑意更深。萧琰一听表情微微一僵,他倒不是介意拜这家伙为师,而是他已经有师父,当然不好转拜他人为师。做人还是要有底线的,如果唯利是图抛弃原则,那就和禽兽没啥区别了,他做不出那种下作的事情。 “哈哈,一听说要拜师,你就打了退堂鼓,看来心不诚呐。”风水先生哈哈大笑起来。 萧琰却没有尴尬,脸色平静不波,淡淡地道:“我只是想向阁下讨教一二,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和心诚不诚没有关系。” 风水先生撇了撇嘴道:“小伙子,真不是我夸你,你能对咒语感兴趣,说明你看出它的价值所在,你很有眼光,这是一门非常难学也很难精通的法术,不比武道差,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接近天道。” 没等萧琰回应,他接着道:“你说的没错,这是一门古大夏语,早就已经失传了,只有巫师这一脉代代相传,哦,我的风水师只是对外的说法,这样比较通俗易懂,事实上我们是古传巫师,自古巫道不分家。” “不对吧,我对古大夏语有些了解,你说的我完全听不懂。”萧琰摇了摇头。 “呵呵,古大夏语没错,但古大夏语有很多支系,准确地说咒语即巫语。”风水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巫语?萧琰心头闪过一道念头,似乎意识到什么,但关于古巫的信息太少,最终没能形成清晰的念头,他笑笑:“你这么说我无法反驳,巫语使用范围太小,只在巫师中传承,外人不得而知,难怪我一点都听不出来。” 他说话的同时,识海在反复播放之前风水先生所念的咒语,依然只闻音不明义,完全听不懂在念什么,只有什么急急如律令等极少的几句能听懂,不过在反复听咒语时,似乎识海中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精神力方面的改变,而是另外一种看不透摸不着的力量,细微的变化也是只可意会无法言传。 风水先生敏锐地抬头看他的头顶,再惊讶地望望他,天地变色风云变幻,这小子竟在不知不觉中牵动了天地气机,引发了一些特殊的天象。 但并没有持续多久,特殊的天象便逐渐变得混乱,然后迅速消退。他看出来了,萧琰只是强记了一些咒语,并不明白该如何念动它们,所以只是很偶然地触发咒语之力,但这也是极其难道的天才,是可造之才。 “巫师和我们常用的语言不一样,它是和天地万物对应的,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有其独特的力量。”风水先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随着他的话音,眼神中透露出神往,“听说古之大巫有一诺千金之说,此诺非彼诺,而是巫师之诺,是一个字的巫语,单凭这一个字,可以杀敌于千里之外,可以呼风唤雨,可以驱鬼驭神,可以统御万兽,甚至最强的巫师,可以一诺创世,简直是无所不能啊。” 萧琰并没有被他的描述打动,而是话锋一转道:“巫术是沟通天地之力吗?” “呵呵,天地之力,应该是的吧,武道不也是在利用天地之力吗。”风水先生无可无不可地笑笑,“只是用法不同罢了,不是我小看武道,在巫师眼中武道只是小道,我师父一直是这样跟我说的。” “不会吧,听说疯道人前辈也是武道宗师。”萧琰摸了摸鼻子。 虽然聊得很宽泛,好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话题,但萧琰还是能听出来,风水先生对于巫师是极其推崇的,有着非常强烈的信念,这一点很难能可贵,不管从事哪个行当,如果没有这种近乎执念般的信仰,几乎不可能取得大成就。 可惜巫道虽然神秘强大,但苦于没有系统的学习路径,他也不可能拜师,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你强记的本事不错,没事的多念念,也许能念出一道不一样的路。”风水先生没头没脑地说完,站起身,拍拍屁股,重新掏出摄魂铃。 嘴里又开始伊伊呀呀地念叨起来,和之前的咒语又不一样,只是依然晦涩难懂,就像还没学会说话的小孩子一样,发出的是无意义的音节。但很显然他的话不是无意义,而是拥有沟通天地的伟力。 萧琰和之前一样密切关注他,用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摄像机一样将整个过程拍下来,既精准无误又可以重复播放学习。 多学点东西总不是坏事,技多不压身嘛。 墓园上空阴云密布,天空更加阴沉,其中有阴风呼号,仿佛有无数阴兵隐在其中,胆小的人能被吓死。墓园中也更加寂静,虫鸟都噤了声,只有风水先生摇铃的声响,一下一下地牵动萧琰的神经。 有黑气从墓穴中蒸腾出来,开始中丝丝袅袅的,后来逐渐地变浓,是黑色煞气,快速地融入黑暗之中,让墓园的气氛更加压抑肃穆。萧琰下意识地想释出神识探查墓穴,但他莫名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到墓穴中再也没有黑色煞气逸出来,风水先生才收了破铜铃,抹了抹脑门上的汗。 “差不多了,你是自己启棺,还是找人来启?”风水先生面无表情地问。 启棺的意思萧琰一听就明白了,沉默片刻后点点头:“我是做儿子的,当然我来,是否有什么禁忌?” 风水先生耸了耸肩:“你不害怕就行,没什么禁忌,动静小一点,不然很吓人的,不过这周围也没啥人,不然的话很麻烦。” 他虽然道行深,但不是武修,也没有强大的精神力,加上雾气浓郁,又有黑色煞气加重雾气的浓度,伸手不见五指,无法探查周围的情况,并不知道墓园四周哪是没啥人,是来了一群人,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杀过来。 萧琰拔出血煞弯刀,在刀一出鞘的刹那,风水先生的脸色就变了,他死死盯着萧琰手中的刀,连声音都变了:“好凶的刀!”他的话音未落,血煞弯刀就开始鲸吞四周的黑煞雾气,就像饿疯了似的,而且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 风水先生的脸上惊疑不定,以他的眼力能看得出这是一把巫刀,而让他惊奇的是它在萧琰手中竟然能发挥出威能,有点匪夷所思。 “是不是很奇怪?”萧琰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有点奇怪,这刀不一般,杀性很重,仿佛有灵。”风水先生拈了拈稀疏的山羊胡须。 “呵呵,你说少了一点,它还非常锋利。”萧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刀劈下,直接将墓盖劈开一道缝隙。 尽管他也用了不少真力,但还是无法否认这把刀的锋利程度,如同切豆腐般,将坚硬的混凝土墓盖切开,居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没过多久,萧琰就掀开了墓盖,然后收刀,用双手将整个墓盖掀掉,打开墓室。 这座墓迁过来还没过多久,就重见天日了,露出纤巧华贵的棺椁,还有一些黑色煞气没有散尽,从椁盖上散发出来。 丝丝袅袅的。 萧琰默默朝棺椁下跪,郑重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告罪了几声,然后伸手将棺盖打开。 燕山深处。 沈雪君和鹰翎藏身的深渊之下,有浓浓的瘴气遮蔽,但终究还是被人发现,十几名强者出现在悬崖边上,盯着下方。 其中一名灰袍老者手中抓着一只罗盘,上面的指针在不停地颤动,指着深渊 “应该就是这里,不会有错!”灰袍老者非常自信地道。 “哈哈,真是天佑我屠家,那些白痴忙乎半天啥也没捞到,最后便宜了我们。”一名相貌粗犷身形高大雄壮的黑袍男子大笑。 他叫屠定天,是屠家这一代的家主,也是屠家的最强者,半神九重天的兽修,拥有堪称人形蛟龙的恐怖实力。 “他们倒是会躲,居然躲在这里,不过,。 “他们肯定还活着。”灰袍老者非常笃定,因为罗盘指针一直在动,很能说明问题。 为了找到这里,灰袍老者已经消耗了不少精血,脸色都因此有些苍白,当然不容任何人对他提出质疑。 “不要扯了,黄老的罗盘肯定是准的!”屠定天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这么一开口,其它人哪好再说什么,都开始做准备,看怎么克服瘴气下去。屠家的人大多数是兽修,对瘴气非常熟悉,因为他们所炼化的兽类有很多是天然能抗衡瘴气的,他们也获得了类似的能力。 所以说,兽修比武修更有优势,也拥有更多稀奇古怪的能力,特别是一些兽类所拥有的非常独特的能力,比如鹰目的远视能力、狼类的超强嗅觉、猿类的灵敏、熊类强悍无比的防御能力等等,是兽修们实力和自信的底气所在。 “家主,我先下去探探。”一名獐头鼠目的家伙率先跳出来请战,说实话他长得像一只大老鼠,丑得很有特点。 “好!”屠定天很满意他的态度,当即应允。 老鼠脸抱了抱拳,转身就跃下深渊,他的身形非常灵活,真的如同一只大老鼠,在岩缝间如履平地,很快就下到深渊中,消失在瘴气里。 没过多久,下方传来他惊喜的喊叫,他发现了一致。屠家和蜀门交好,鹰翎是屠氏手下的强者,他背叛屠氏也等于背叛屠家,屠家对他也是深恶痛绝。 屠家出动得如此积极,一方面是为了那件东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抓捕鹰翎,屠家养的狗岂能背叛?没错,鹰翎虽然是屠氏的人,却不是蜀门的人,而是从屠家来过来的,本身就肩负打入蜀门助她掌控蜀门的使命。 但为了那件东西鹰翎竟然和蜀门决裂,简直罪无可恕!屠家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下!”屠定天大手一挥,率先跳下去,作为屠家的最强者,他必须一马当先。 接下来屠家众强者纷纷落下深渊,对他们这些兽修强者而言,这万丈深渊不算什么,他们都有特别的办法应对。 面对从天而降的屠家强者,鹰翎心急如焚,他现在虽然恢复了不少实力,但和巅峰时期相比还差了很多,更何况沈雪君未醒,现在被凶悍的屠家人追到,等于陷入绝境,他非常清楚屠家有多凶残可怕。 天要绝我吗?鹰翎深深地看了依然处于沉睡中的沈雪君一眼,缓缓闭上眼睛,或许这是生命中最后的时刻了,他的热血开始,他要在最后的时刻彻底绽放,他鹰翎绝对不会当逃兵! 死,也要死在一起! “雪君,抱歉,我可能保护不了你了。”鹰翎沉声呢喃一句,然后拔出佩剑,做好迎战的准备。 其实算不上迎战,只能是以死相搏。因为,他已经感知到屠定天来了,那种凶悍霸道的气息他非常熟悉。 老鼠脸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看,又看了看躺在他身后的沈雪君,脸上露出轻蔑的笑道:“鹰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叛大小姐!” 大小姐就是指屠氏,是屠氏出嫁前在屠家的称呼,她亦是屠定天的女儿,在屠家的地位非常高,否则屠定天怎么可能舍得让鹰翎作为她的陪嫁。现在鹰翎背叛屠氏,老鼠脸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我没有背叛小大姐。”鹰翎平静地道。 “哈哈,难道是大小姐诬陷你?家主也看错你了?”老鼠脸不屑地大笑,“鹰翎,你休要狡辩,如果你没有背叛,那就把那个女人献上来,任由家主处置,你若敢抗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听说要他把沈雪君交上去,鹰翎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他咬了咬牙:“她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凭什么交给你?你算什么东西?” 在屠家的时候他们两个就不合,他最瞧不起这个变态到极致的家伙。 鹰翎也是兽修,但他和别的兽修不同,他把兽性压制得很好,比如他炼化鹰兽,只把鹰兽的能力炼化为已有,鹰兽的一些戾气全都排除掉了,可以说在兽修这条路上,他走出了一条独特的路。 所以,打心眼里鹰翎看不起老鼠脸这种连形貌都兽化的同修,认为他们已经兽化,而不是真正的兽修。兽化的好处是能更多地获得兽类的能力,但也会堕入和兽类一样的原始凶残本性。 “哈哈!鹰翎,你就不要装了,你已经背叛大小姐背叛屠家,你该下地狱!”老鼠脸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这时,屠定天也落下来了,循声来到他们面前,目光如刀地盯着鹰翎,沉声道:“枉我从小就收养你,培养你,你居然敢背叛我!” 鹰翎低下头,这个人是他一生的阴影,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在这个人面前真的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力,甚至连反抗意志都非常艰难,他想反抗,可是本能的畏惧让他提不起勇气,紧握剑柄的手指连指节都捏白了。 他在努力攒起力量,但内心复杂心绪难平,无法做到像平时那么从容,面对屠定天的怒声质问,他无奈地选择了沉默。 除非他将沈雪君痛痛快快地交出去,否则就是背叛,没啥好说的,屠定天只认这个,不可能听他任何解释,更不会同意他护着沈雪君,总之他的任何计划都得不到认可,唯一的结果是他被屠家宣布为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这就是鹰翎现在的处境,但他还是要争取一下,他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家主,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得到那件东西,一定会双手奉给你!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听他这么说,屠定天冷笑一声:“你的人格早已不值得信任,把那个女人交出来,然后跪下请罪,我或许可以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你不死!” 只是饶他不死,并不等于放过他,屠定天的话中留了很大的空间,事情上,他们双方之间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已经不可能和好了。 “不行!”鹰翎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了屠定天的要求,他拼死拼活到现在,不惜和蜀门众人决裂,就是为了保住沈雪君。 对他来说,无论是谁,想要他交出沈雪君决无可能,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就在鹰翎准备和屠家拼命的时候,天都,夏家墓园。 萧琰郑重其事地伸手打开棺盖,露出里面身穿一身大红旗袍的夏慧,她生前最喜欢穿大红旗袍,于是在迁坟时给她换上这套新的,而这也是夏家最大的秘密,因为死去多年的夏慧竟然尸身不腐,太过神奇! 但这种神奇的事情在史书也有过记载,有些特殊的情况下,尸体是可以不腐的,但是好是坏说不清,夏老爷子一锤定音,为早亡的女儿换上她最喜欢的大红旗袍,表面上是满足她生前喜好,其实也有镇祟辟邪的想法。 迁坟的事主要由艾薇出现和夏家人协调,萧琰并没有过多地过问,他甚至都不知道母亲还有尸体不腐的事情。 直到此时此刻,看到母亲如同睡着了一般,他的心顿时猛地揪了起来,母亲去世至少也有二十多年了,尸身竟保持得如此完好,堪称是一个奇迹,不过他也很清楚,母亲的模样恐怕也少不了葬魂草的作用。 看得出母亲已经有了极浓的生机,随时都有可能苏醒过来,只不过是因为躺了太久,她的身体机能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复,毕竟尸身不腐和身体正常完全是两个概念,她的手背皮肤还是呈现出很不正常的苍白,甚至有明显的尸斑,而且显得干枯。 之所以能保存这么久,极有可能是采取了脱水的办法,而现在经过风水先生作法,她的尸身在恢复水分,皮肤也逐渐变得有弹性,色泽也在慢慢地恢复正常,尤其是萧琰推开棺盖让她重见天日之后,她的恢复速度明显在加快。 这是一个非常神奇也非常恐怖的过程,真能把人活活吓死,但萧琰胆子超强,风水先生是专干这一行的,两人面对这种情况,只是相视一眼后便继续盯着。风水先生拿出破铜铃继续念念有词,和之前又有所不同,语调舒缓如同催眠曲。 萧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能感受到母亲识海中有精神力波动,说明神魂已归位,她有了产生意识的基础。风水先生没有骗她,最重要的一关已经过去,也成功了,现在的母亲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但是,萧琰反而无比紧张,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紧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内心里生起强烈的担心和退缩,让他想逃走。 大约是他既想母亲复活,解答他心中太多的疑问,另外他又不想以这种方式和母亲重逢,毕竟太过匪夷所思。 天空中的阴云逐渐散去,月光再次洒下,星光璀璨,墓园显得格外宁静,不再像之前那么阴森恐怖。 夏慧平静地躺在棺椁中,按照风水先生的嘱咐,萧琰只是把棺椁移到地面上,没有将夏慧从中移出来。应该是棺椁还有最后的作用,风水先生围着棺椁打转,边转边摇铃,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萧琰一边注意风水先生的动作,一边记他念的咒语,一边观察母亲的脸色,他赫然发现母亲的脸色竟然生起了血色,这令他又惊又喜,这意味着她的血液循环开始恢复了,身体的机能在向好,离苏醒越来越近了。 深吸一口气,萧琰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的脸,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发现,母亲的尸身能保持不腐,和她的实力境界有关,她的肌体远远超出常人的层次,不仅能做到不腐,还能做到在特殊条件下恢复。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生起一股要助母亲恢复的想法,但看到风水先生没有发话提醒他的意思,还是打消了。毕竟母亲的情况太过特殊,他不能自作主张,以免弄巧成拙,结果好心办了坏事。 从夏慧的脸色开始,她的皮肤如同干瘪的海绵吸水恢复,不仅变得圆润饱满,而且越发生出血色,原本有些松袴的旗袍也变得合体起来,说明她的身体也恢复原样,这个过程直至大红旗袍完全合体为止。风水先生停下来,抹了抹头上的汗,道:“我已经尽力了,只能到此为止,你母亲的苏醒还需要时间,但你放心,她肯定会苏醒。不过呢,我还是那句话,缺了一魂一魄,醒来的她可能会失忆或有其它状况,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我会注意的。”萧琰点点头。 这个时候棺椁已经没有用了,萧琰从棺椁里将母亲抱出来,放入准备好的担架上,推进一辆刷了黑漆的急救车中。车上还有几名医护人员,都是暗夜手下的精英,他们立刻为夏慧接上先进的监护仪,监测其生命体征。 电子屏幕上出现一系列指标,数字在不断地跳动,显示生命体征很不稳定,但病人的状况并没有那么危重,几名医护人员很奇怪,围着她小声议论,但研究不出个头绪,根据病人表现出来的症状,决定再观察片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慧的生命体征在逐渐变得平稳和正常,等萧琰处理好墓地,夏慧的血压心率等指标已经恢复正常,但她还是没有苏醒。偶尔,会有不自主地轻微动一下,离苏醒只是一步之遥。 “走!” 萧琰毫不犹豫地打道回府,把夏慧带到她生前居住的小院,将她送进那座石室。 他的猜测是准确的,当夏慧一进入石室,她的身体就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体内竟然出现了功法运转的迹象,这是刻印在她身体内的习惯性记忆,在回到这里后被激发出来,让她的身体直接做出自主反应。 令萧琰更加惊讶的是,母亲的功法似乎和他的天龙诀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像,偶尔产生的真气波动令他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或许是母子连心吧,萧琰暗暗想,石室肯定能帮助母亲加快恢复。 之前只是恢复身体正常的机能,在这里,恢复还能帮助她恢复修为,她的功法已经深入骨髓和经脉,不需要意识的控制就能自主运转,说明她生前在修炼方面极具天赋,而且对功法的领悟非常深刻,否则是做不到这样的。 接下来就交给她自己了,萧琰也帮不上别的,于是留下一些吃的东西,然后退出去,为石室上加持封印,并用法阵隐蔽气息,让柳擎天继续守护。 劳碌一天,加上一直在破解风水先生的咒语,萧琰的心神很有些疲惫,他去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小艾米,亲了亲她的小脸,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反思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大夏的态度转变是最让萧琰安慰的,但他不打算立刻联系大夏,蜀门肯定要反扑,而且时间不会太久,这个时候和大夏保持距离是有必要的。在他的预估中,蜀门报复的队伍随时都有可能到,必须慎重对待。 但有柳擎天在,萧琰不仅多了一位半神九重天的帮手,柳家的一些资源也早在柳擎天的暗中谋划下朝天都集结。加上萧琰本身的实力,和大夏再形成默契,对蜀门的报复还是有把握应对的。 最主要的是,郁慕白哪怕再生气再暴怒,他是无法离开蜀山的,这就注定了蜀门来的最强者只能是半神九重天,也有可能是伪神,萧琰有能力应付,不会像第一次天都大战那么被动憋屈,再说天都是大夏的主场。 这一夜,风平浪静,只有燕山深处传来莫名的地震波。 呛! 屠定天面对鹰翎的拒绝,勃然大怒,立马拔出一把带有锯齿的阔刀,劈头盖脸霸气十足地朝鹰翎砍来。 这一刀兜头而下,如同一座巨山压向鹰翎,让他感受到极大的巨力,屠定天的实力远远在他之前,这一点已经深入骨髓,他竭力想反抗,然而却有心无力,勉强抬起剑,被屠定天一刀将剑击飞。 失去手中的剑,鹰翎更加处于劣势,他有些懊恼,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怂,就算对方是屠定天,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他根本没有必要怕,大不了拼命呗,但现在手中无剑,更难和屠定天抗衡了。 “无耻逆贼,受死!”屠定天狠戾大喝,带着一股理直气壮之势冲向鹰翎,手中的阔刀又一次狠狠劈来。 鹰翎无路可退,也在瞬间爆发,低吼一声,空拳迎上去,在出拳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煞气在他心头生起,他恍然明白,这是在这里炼化煞气的残留,平时不表现,此刻突然冒了出来。 但现在哪有时间追究这个事情,他全力提起真气,身形陡然拔高,以鹰隼般的极速避开屠定天的阔刀。 “逆子,你还敢反抗!”屠定天暴怒,大喝的同时又是刷刷几刀。 鹰翎有如神助,在暴戾煞气的影响之下,他忽然有种超脱束缚的畅快感,之前境界功法的桎梏莫名突破,就像被捅破一层纸,陡然让他获得自由,尤其是兽修功法方面,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之感。 对于鹰兽技能的领悟,鹰翎从未像此刻一样清晰透彻,他仿佛化身为鹰,沿着屠定天的刀锋翩翩起舞,动作潇洒之极。 嗯?屠定天两刀落空,脸上露出诧异,他万万没想到鹰翎变得这么厉害,鹰技简直领悟得出神入化,有了罕见的鹰之神韵,这是兽修在修炼之路上的最大追求,就是追求领悟兽类的神韵,这样才能发挥出兽技的真正威能。 嗤! 屠定天战意勃发,双足蹬地,突然化成一条巨蟒般,双手握刀朝鹰翎绞杀。这家伙专门猎捕蛟蟒类进行炼化兽修,身体一绞之间真的如同一头巨蟒,威势赫人,带有一种无往不前的超绝霸气。 鹰翎看他动了绝招,也并不气馁,反而也激起了战意,一下子飞凌半空,双手成爪伺机抓向屠定天的七寸。 兽修在获得兽类强大的天赋能力的同时,也会出现相应的短板,经如屠定天,他的气门就在七寸之处,差不多位于胸口,这里本身就是人体要害,在鹰翎的锁定下,屠定天感应到了威胁,又惊又怒。“混蛋,你在作死,竟敢忤逆我,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屠定天简直要气炸肺。 鹰翎则是一言不发,任由他暴怒发泄,鹰翎反而变得异常平静,他现在进入一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仿佛自己真的化身成鹰,之前所学的鹰技仿佛也变成了天赋,无论是领悟力还是操控方面都有极大的提升。 与之相对应的,他的战斗力也得到极大的提升,让他更有信心面对屠定天,这是一个非常奇妙的状态,他不知道是因何而来,但他还是非常珍惜,一边迎敌一边悉心感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因为鹰翎不知道这种状态何时会消失不见,他必须抓住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尽可能把这种状态复制或留下,他心里很清楚,在他的这种状态下,屠定天很难赢他,他可以借此尽量地拖延时间。 但问题屠定天不是一个人,那个老鼠脸又来了,而且绕到他的身后,准备从后面对他和沈雪君发起攻击。 “滚!” 鹰翎杀意大起,果断放弃屠定天,直接在半空中的一个转折,仿佛是扇动了无形的翅膀一样,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扑向老鼠脸,他居高临下,又快又狠,老鼠脸竟是来不及做出反应,被他一把抓中。 嗤! 鹰翎的双手如同拥有开山裂石的力量,一把将老鼠脸的右臂撕下,血肉飞溅,老鼠脸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但鹰翎丝毫没有怜悯他,随手一扔,将他的右臂扔进深渊的更深处,同时再次振动无形的翅膀一个飞扑,将几乎失去反抗之力的老鼠脸抓起来,也用力扔进深渊深处,然后杀气腾腾地面对惊怒交加的屠定天。 鹰翎依然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着屠定天。 “鹰翎,你竟敢对昔日同道下如此狠手,可见你已经铁了心叛出屠家,我今天与你不共戴天!”屠定天咬牙切齿。 直到现在,后面的屠家强者才陆续赶到,屠定天大手一挥,他们迅速散开,对鹰翎形成合围。而在击飞老鼠脸后,鹰翎的气势泄掉不少,状态也有些不太稳定,他的心情也随之不断往下坠落。 “孽畜,赶紧束手就擒!”一名屠家强者厉喝,剑指鹰翎。 “竟敢背叛屠家,鹰翎你不得好死!”另一名屠家强者跟着责骂。 但鹰翎仿佛没有听见,脸上始终平静不波。 状态变得不稳定,让他很焦急,但焦急不能放在脸上,因为没有任何意义,他在拼命地想对策,但他能分明地感应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体内不断泄去。 他的神识内窥,捕捉到一抹极淡的青光,他不知道是否和它有关,但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件极诡异的事。 这个地方除了她之外,不会再有旁人,可是她还没有苏醒,难道是在昏迷中依然能本能地觉察到他陷入危险,从而本能地帮他?鹰翎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心中更加倾向于她已经苏醒了,只是不愿意醒来。 “鹰翎,还不引颈伏诛!”一名屠家强者大喝着冲上来,手中抡起一根狼牙棒,这是比较少见的武器,看起来杀伤力很强。 他这一动,其它屠家强者也纷纷动了,各式兽技劈头盖脸地击向鹰翎,他们的出手毫不留情,根本没有考虑要留活口,因为声势骇人,一下子将鹰翎陷入绝境之中,正处于气泄状态的鹰翎奋力反抗,但奈何力不从心。 嘭! 噗! 鹰翎挡住了正面的狼牙棒,却没能躲过侧面屠定天的飞腿,被一腿踢中侧肋,在他身体失去平衡的同时,被一把刀从后面砍中。 一道凉气贯通鹰翎的后背,随后有热血喷涌而出,这一刀深及骨骼,虽然还没有伤到他的根本,但也算雪上加霜,大大影响他的战斗力。最要命的是,他被他们强行隔开,和沈雪君这间拉开了距离。 而屠定天,此刻正站在他和沈雪君之间,很放肆地一脚踩在沈雪君身上,一脸狞笑地盯着鹰翎,阴狠地道:“孽畜,你有种再打啊,看是你的鹰技快,还是我的蟒绞快,我保证将她绞成肉渣。” 鹰翎顿时面如死灰,双手颓然下垂,刚才的斗志一下子全失去了,过了良久,他声音嘶哑地道:“家主,请放过她,我愿意以死谢罪,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保证让她把那件东西的下落告诉你。” 看到他此刻狼狈的样子,屠定天得意地撇了撇嘴,突然大喝一声:“跪下!” 随着屠定天的一声断喝,鹰翎脸色一僵,随后咬了咬牙,噗嗵一声跪下。 此刻鹰翎没有选择,因为他非常清楚屠定天有多冷酷残忍,屠定天绝对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绝世凶人,如果他不照着做,沈雪君会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那是他不能承受的。 “家主,我错了,求你放过她,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鹰翎的嘴唇咬出血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敢情这家伙不是为了那件东西,而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女人。 就连屠定天都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过了好半晌才沉声道:“鹰翎,你真可笑,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真替你感到羞耻和不值!” 鹰翎则仰脸认真地看着他:“家主,我没有背叛你,没有背叛屠家,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而已,那件东西,只要我能找到,一定献给你!” “哼!鬼迷心窍,不可救药!”屠定天轻蔑地冷笑,他当然不相信鹰翎的话,连一个女人都抵御不了,更何况是那件东西呢。 “我承认我爱她,但我无怨无悔!”鹰翎低下头,但紧咬嘴唇,没有任何悔意。 “哈哈,可耻,可笑,你就是一个白痴,一个窝囊废,还无怨无悔,你看看你现在堕落成了什么样子!”屠定天毫不留情地嘲讽。 就在他放声嘲笑的时候,鹰翎突然化成一道黑光,狠狠地向他撞来,他看到了救下沈雪君的机会,毫不犹豫,犹如飞蛾扑火。“混——”屠定天被他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地选择了躲避。 鹰翎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一把将沈雪君抱起来,找了一根系带将她系在背后。 “沈雪君,如果你醒了,就及时告诉我,我帮你逃出去,逃得远远的,永远别回头!” 鹰翎柔声叮嘱,这一刻他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捡起被屠定天击飞的剑,傲然面对一众虎视眈眈的屠家强者。 “混蛋!你找死!”屠定天再次勃然大怒,气得眼睛都红了。 沈雪君早就醒了,鹰翎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让她冷硬了千年的心柔了,她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执着,近乎疯狂,她闭着眼睛,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有何德何能,让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为她如此牺牲。 就在鹰翎背着沈雪君和屠家众强对峙的时候,悬崖上又来了一个人,一个表情有些茫然的中年人,眉宇间充满疑惑不解,以及震撼。 他正是姜经天! 直到走到这里,他才恍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他的体内奔腾起一股力量,一股压抑了千年之久的力量,他叫姜经天,他是帝君手下的镇国将军,他有一把叫破虏的宝剑,曾经大杀四方饮尽胡虏之血。 “为什么?我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早就死了吗?”姜经天自己都不知道咋来的,他的名字依然叫姜经天,但和之前那个卑微得近乎猥琐的姜经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他的胸中有空前的豪气生起。 站在悬崖边,低头看着下方的万丈深渊,姜经天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苏醒过来的感知力让他确信沈雪君在是他千年前的妻子。 那时他们携手并肩,一起为了帝国而浴血奋战,在最后那场大战中,面对胡虏数十万铁骑凛然来犯,他奉命出征,带着必死之心,和妻子一起杀上战场,号角连连,杀声震天,他和妻子杀出一条血路,但很快陷入对方数十名强者的包围圈。 他和妻子陷入更加艰苦的血战,不久便失散了,再也没有了彼此的消息,他还清楚地记得最后一击,他手中的破虏剑刺入敌人的胸口,而敌人的狼刀也洞穿了他的腹部,然后他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这一睡便是千年! “我是轮回了?还是活了现在?”姜经天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因为他的脑海中还有后世的记忆,在天府姜家意气风发地经营机械厂,包括后来瘫痪在床二十多年,直到女儿女婿回来,每一件都历历在目。 深渊下有不少强者的气息,有他熟悉的战斗味道,显然是两个阵营的人,不用说他的妻子也卷入其中。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姜经天脱掉身上的西装,挽起衣袖,他忽然不习惯这样的装束,但眼下也没有轻甲战袍可换,只能将就用一下,最后他索性脱掉了皮鞋,赤着双脚,折了一根碗口粗的树枝,纵身跳进深渊。 在呼呼下坠的过程中,姜经天的实力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恢复,当年他是超越半神境界的半步神境强者,离突破到神境只有一步之遥,在帝国中的实力仅次于帝君,在隐约看到深渊下方的人时,他已经回复到半神七重天。 深渊中的瘴气对他有很奇妙的作用,他贪婪地呼吸瘴气,实力继续回复提升,从半神七重天升至半神八重天。 现在他的体质非常奇特,体内有一种令他费解的神奇力量,让他能直接吸纳瘴气,而他不需要运转功法,身体就能直接炼化吸收,这导致他的实力在蹭蹭蹭地迅速恢复,但直觉告诉姜经天这里面问题很大。 只是他现在急于恢复实力,也懒得去管那么多,他只信奉实力,没有实力,接下来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当姜经天落到深渊之下,双脚踩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他已经恢复到半神九重天,恢复的进程也由此戛然而止,那股支撑他的神秘力量莫名地消失不见,他也无法再利用瘴气,他这时才明白,这是他恢复的极限,接下来需要他自己努力。 半步神境和伪神不同,半步神境是半神九重天和神境之间的一个过渡,是极有希望突破到神境的一个阶段,也是令无数武者心驰神往的一个境界,但可遇而不可求,并不是一个必须经历的阶段,而是看各人机缘。 也就是说,半步神境不是从半神九重天到神境的必经阶段,绝大部分强者其实是直接从半神九重天直接突破到神境,因此半步神境是奇妙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中,修者能够更好地体验感受神境,为突破到神境打下扎实的基础。 但当初姜经天也是偶然捕捉到进入半步神境的契机,才一举成功的,现在想恢复依然要捕捉到那道契机,否则还是不可能。 他心里非常遗憾,因为半步神境的战力要远远超出半神九重天,以他的眼力,当然能看出眼前的形势。 一方人多势众,竟然有三名半神九重天,另一方只有一名,还气息不稳,而他的妻子则被对方背在身后,似乎人事不省。 他来不及追究发生了什么,只能判断妻子和那人是一个阵营的,目前遭遇狙击,显然敌人是人多势众的一方。 姜经天一眼看清形势,没有立刻介入,而是柱着那根树枝,漠然打量双方。 “你是谁?识相的话滚远点!”一名屠家强者朝姜经天厉喝,他有些色厉内茬,显然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姜经天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没有理会他,目光投向鹰翎,上下打量几眼。 鹰翎无法判断姜经天的身份,分不清是敌是友,但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趁乱搅局趁隙出逃的机会。 “朋友,我叫鹰翎,请施以援手,必有厚报!”鹰翎朝姜经天拱了拱手,屠家的态度正中他的下怀,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相信此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哦,你们继续,我先歇会。”姜经天并没有答应他,态度也是不置可否,他当然不会一下子介入其中。但鹰翎并没有失望,不管对方是什么态度,只要留在这里,就能极大的牵扯屠家强者的精力和注意力,他没有坚持劝说,而是对屠定天道:“家主,要么拼个鱼死网破,要么你放我一条生路,你自己选。” 屠定天一听就炸毛了,怒道:“你这个叛徒没资格跟我说话,你唯一的出路是投降,否则让你万劫不复!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妹妹!” 听到妹妹两个字,鹰翎的眼瞳中流露出浓浓的愧疚,这是他一直回避的话题,他根本不敢去想,此刻被屠定天当众提出来,直击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令他无比痛苦,但他强行将内心的愤怒压下去。 他害怕自己会失控,从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屠定天,如果你敢伤我妹妹一根寒毛,我保证跟你不死不休!”鹰翎的声音格外平静,没有多少怒意和嘶吼,但决心空前。 屠定天认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嗤声笑道:“看来你真是迷上了这个女人,竟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要了,很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嗤! 鹰翎没有再说话,而是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剑,剑尖指向屠定天,嘴唇紧抿,眼神中燃烧起疯狂的战意。 已经走到这一步,除了决一死战外别无选择。 屠定天扫了姜经天一眼,见他没有出手的意思,朝手下打了个手势,手下会意,立马朝鹰翎杀去,屠定天则防备着姜经天。屠定天还是很自信的,除了极个伪神之外,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嘭嘭嘭! 噗噗噗! 鹰翎退无可退,索性咬牙和屠家强者战到一起,双方你来我往,招招致命,几乎都没有留余地。他以一敌三,又要照顾身后的沈雪君,只能以命搏命,用最凶悍的打法让对方无法对沈雪君造成威胁。 但这样的打法消耗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双倍的消耗,鹰翎看似勇猛无匹,甚至还占据着上风,打得对方节节败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坚持不了多久。屠家强者也不傻,他们的败退大部分是故意的,是避开他的锋芒。 其实鹰翎自己心里也清楚,可他没有办法,除非认罪伏诛,否则只能死战,偏偏屠家强者不和他正面硬刚,让他有力也发挥不出来,一阵猛打猛冲,反而让自己气息虚浮,他的心也不断地沉下去。 “缠住他!”看到鹰翎的出招有放缓的迹象,屠家强者立马振奋起来,开始加紧反攻。 他们的策略非常简单,逼得鹰翎无法停下,而且他们最阴狠的是朝沈雪君攻击,让鹰翎首尾难顾。 双方如此一来二去,也不过两三百招的样子,鹰翎就陷入被动之中,他实在无力维持那种狂猛的输出,终于被对方抓住机会。 噗! 一刀砍在他的右大腿上,是屠定天出手了,又快又准又狠,险些将他的大腿砍断。 血流如注,鹰翎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嘴角也因剧痛而不断地抽搐,好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道温暖的力量,瞬间封印他的伤口,沈雪君出手了。 “放我下来。”沈雪君的声音随后响起。 “不行,你不是他们的对手!”鹰翎精神大振,仿佛打了鸡血似的,他一直认为是他在保护沈雪君。 “快,放我下来!”沈雪君的语气有些急迫,她早感应到姜经天来了,没有办法再继续装昏睡。尽量姜经天是个很大度的人,但这种事情还是要避嫌,她不希望他误会,因为她确实和鹰翎没有什么。 她的语气又急又硬,让鹰翎愣了一下,险些被屠家强者击中,关键时刻还是沈雪君出手了,一道紫芒扎进那名屠家强者的胸口。 “啊!什么鬼东西!”那名屠家强者胸口中招,同时就有一股精元流失,速度之快令他大惊失色,惊恐地大叫起来。 沈雪君没等鹰翎,自己切开绑缚的系带,从鹰翎背上下来,伸手一招,那道紫芒又从屠家强者的胸口飞回她的手中。随着她的实力境界提升,紫芒虫也越来越厉害了,达到了收放自如的程度。 经天,你终于来啦!沈雪君朝站在一边的姜经天打了个手势,俏脸上浮起笑,一如千年以前并肩战斗时。 “雪君——”姜经天瞬间有些失神,心头的一丝不舒服迅速烟消云散,她的眼神和她的笑他太熟悉了,和以前一模一样,她一点都没有变。 沈雪君的苏醒,对屠家强者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且她居然认识那个新来的强者,更是让屠定天郁闷又警惕。 “鹰翎,你真是个白痴,人家有男人呢,你眼不瞎的话,睁开来好好看看!”屠定天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开始挖苦打击鹰翎。 鹰翎是拥有鹰目技能的,眼力远非常人可比,沈雪君苏醒后的一系列动作,包括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落在他的眼里,他再白痴也能看出她和姜经天关系不一般,而他也很快想到姜经天是什么人。 她是有丈夫的,有女儿的,她当然有男人,这一点他早就知道,只是因为她的容貌变化非常大,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回避了,一直没有去想,但不代表他心里不知道,但她的丈夫是一个普通人,他调查过。 再仔细看一眼姜经天,鹰翎确定,这人就是沈雪君的丈夫姜经天,一个在刘家公司上班的世俗男人,但真的是他吗?他的变化太大了,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难怪他之前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哼!她有没有男人,和我没有关系。”鹰翎冷冷地回应屠定天,“你用不着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不会上你当。” 鹰翎压制住了内心如同翻江倒海般的剧痛,没有憎恨沈雪君,没有憎恨姜经天,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出现任何结果都必须由自已承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情绪太过激荡,他的境界竟出现了诡异的松动。不会吧,竟然要在这里突破神境吗?鹰翎惊讶得目瞪口呆。 看到鹰翎的表情变幻不定,屠定天哈哈大笑道:“你真是个懦夫,连承认忌妒的勇气都没有,我都替你羞愧!” 到底怎么办?突破还是放弃? 鹰翎的心中在剧烈地天人交战,他犹豫不决,因为他太清楚突破到神境固然能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但也等于将自己永远困在此地,这里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他不甘心,他还有很多心愿未了。 但当他看到姜经天的目光,以及姜经天眼中的疑惑,和一抹冷冽,最重要的是,身边的沈雪君在凝视姜经天,眼神中的深情令他突然生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他彻底爆发,不计后果地开始突破。 嗡! 这一刻鹰翎完全是不计后果,他唯一的念头是突破到神境,把所有人留下,他相信他一定能办到! “快阻止他!”屠定天离他最近,感受得最清晰,那种恐怖的压迫感令他毛骨悚然。 然而为时已晚,鹰翎的气势不断攀升,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他的头顶上形成了一股瘴气漩涡,将四周的瘴气尽数吸来,这就是神境的特殊之处,其所突破之处的任何力量都可以成为其力量来源。 对此刻的鹰翎来说,这些瘴气中所蕴含的力量就是最大的滋补品,能够让他不断地向神境冲击。 “快!快!”屠定天急不可耐,率先向鹰翎向起攻击,试图打断他的突破,因为他非常清楚,一旦让鹰翎成功,他和屠家所有人都得死,神境在半神面前有碾压优势,双方的力量对比不在一个层次上。 轰轰轰! 屠家强者纷纷强攻,他们都嗅到了极度危险的味道,必须尽快阻止,所以他们几乎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拿出最强的攻击。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鹰翎头顶的瘴气漩涡突然爆增,瞬间扩大了几十倍,一下子将鹰翎完全笼罩在内,将屠家强者的攻击悉数挡下,令他们的攻击如泥牛入海。 “不要停!”屠定天厮声怒吼,举起阔刀斩向鹰翎。 他这全力一击,竟然都没能切开瘴气漩涡,反而阔刀如同陷入泥沼,他费了好一番劲才拔出来。 “快阻止他,否则大家都得死!”屠定天朝姜经天咆哮,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沈雪君看出姜经天在犹豫,因为事实的确如屠定天所说,一旦让鹰翎突破成功,这里的人都将被他控制,在神境强者面前,任何半神伪神都只能算浮云,在这个深渊中鹰翎将是绝对的王者。 事情变化太快了,令她有些目不暇接,但她的本能还是让她向姜经天递出阻止的目光。 不要! 姜经天手中的树枝已经举了起来,凭借他的力量和眼光,此刻的他,确实有机会打断鹰翎的突破,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尤其是鹰翎竟然觊觎他的妻子,他都有充足的理由阻止鹰翎成为神境。 理智告诉他必须出手,否则一定会后悔,情感就不用说了,更是在强烈怂恿他出手。 他没有不出手的理由,他必须出手! “不要!”沈雪君喊出声,她也很纠结,知道这样阻止他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但她不能无动于衷,因为鹰翎之前的举动真的感动了他,就算是因为喜欢她,他也是真的在为她付出,甚至不惜牺牲生命,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她是那种恩怨分明的性格。 她不想欠他的,因此更加不愿意看到他受到伤害。 “你确定?”姜经天的脸色阴沉无比,他没想到她会阻止他,为了另一个男人。 因为一旦让鹰翎突破成功,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她竟然不在意他的命,这是他无法接受的。就算鹰翎不杀他,但性命被别人掌控的滋味他不想要,天知道结果是什么,无法掌控的命运不如不要。 姜经天说话的同时已经举起手中的树枝,目光盯着鹰翎唯一的破绽。 “阻止他!”屠定天见状大喜。 只要能搞定鹰翎,接下来又是屠家一家独大的局面,那是他最想看到的,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促成,他也没有闲着,继续指挥屠家强者强攻,通过行为来向姜经天证明决心,由此打消姜经天的顾虑。 轰轰轰! 嘭嘭嘭! 随着屠家强者的攻击,瘴气漩涡像受到刺激似的越发膨胀,形成一道如同巨大龙卷风的超级漩涡,鹰翎的破绽眼见就要消失了。 嗖! 姜经天动了,手中的树枝带着他强大的半神之力扫向鹰翎,他算得非常精准,这是他捕捉到的最佳时机,绝对能让鹰翎受到重创。 就在屠定天等人忍不住要叫好的时候,沈雪君也动了,紫芒一闪,紫芒直接冲着姜经天的树枝而去,将他的攻击打断。 “雪君,你什么意思,为何要护他?”姜经天愤怒了。 沈雪君的这一击打断了姜经天的努力,不仅让他错失了阻止鹰翎的良机,也将整个局面彻底推向不可控的地步。经过她的这一下,鹰翎的突破已经无法阻止,他朝神境的方向迈出最坚实的一步。 “我欠他一条命。”沈雪君目不转睛地盯着姜经天,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姜经天闻言沉默了,收回手中的树枝,刚才的一击树枝的顶端被削去一截,他盯着被削去一截的顶端,良久淡淡地道:“除此之外呢?” 沈雪君忍不住笑了:“姜经天,在你看来,我的命没有那些无端的猜测重要,是吗?” 姜经天默然看了一眼已经进入加速突破状态的鹰翎,突然神情一凛,手中的树枝猛地扫向屠定天。 他曾经是帝君麾下的镇国将军,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就在屠定天向他发难的同时,他敏锐地后发制人,挟带着无尽神力的树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扫向屠定天,一下子就瓦解了屠定天的攻击。 不仅如此,还将屠定天压向后方,姜经天则借助这一击的反震之力,成功腾空而起,迅速攀岩而上。“别让他跑了!”屠定天见状鼻子都快气歪了,他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原本想利用攻击姜经天的机会逃跑,没想到被姜经天识破,反而被姜经天抓住机会,一下子就脱出了鹰翎突破的范围。 眼见姜经天毫不犹豫地向上飞攀,屠定天恨得直接将手中的阔刀掷上去。 但姜经天的反应太快了,最终阔刀刚飞到他的脚边,被他一脚踢下,他的上升之势由此变得更快,阔刀则被他踢得掉头飞向屠定天,而且越飞越快,并且势大力沉,比阔刀飞上去的时候快得多了。 屠定天不敢伸手硬接,来了一个黑蟒摆尾,用双腿将阔刀绞住卸掉冲力,这才将它重新抓到手中,抬头一看,姜经天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迅速没入瘴气之中。如果不是瘴气已经被鹰翎的突破冲击得稀薄,早说看不到了。 走! 屠定天没敢喊出来了,而是自己在心里喊了一句,顾不上离他不远的沈雪君,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跳上附近的岩壁,学着姜经天的样子朝上飞速攀爬。 但他的运气不够好,才爬了不到一百米,个深渊都变得清明起来,屠定天看到鹰翎抬起头,目光如炬,朝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好!屠定天打了个寒噤,脚下速度更快,然而鹰翎只是往上一伸手,一只巨大的鹰爪就出现在他脚下,一把将他的双脚抓住。 一股无与伦比的抓力将他往下狠狠一拽,屠定天顿时失去上冲之势,朝下急速堕去。 “滚!”屠定天到底是老牌半神九重天强者,危急关头也是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往下轰出一记重拳,借助反震之力再次攀住岩壁。 但他还没来得及往上攀爬,鹰翎又是一记巨爪抓住他的腰腿,往下狠狠一拽。 突破到神境后的鹰翎,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实力,单手朝上一抓,就是一道神力凝聚而成的巨爪,轻轻松松地抓住屠定天。 “鹰翎,是我收养了你,之前的事情全是误会,我现在有事要回去,放开我!”屠定天终于恐惧得开口求饶。 两人已经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了,神境对半神境拥有碾压级的优势。 “不急,你先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再走不迟。”鹰翎淡淡一笑,巨爪用力一拽,直接将屠定天从岩壁上拽下来。 另外几名屠家强者见状,顿时惊得朝后急退,连屠定天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不要说他们几个了,要想活命,必须远离这家伙。 但深渊可能了,他们只能朝两头狂奔,连屠定天也顾不上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是他们此刻最生动的写照。 沈雪君没有理会这些,她只是惊讶了一下鹰翎的实力,便仰脸看着悬崖上方,很显然姜经天生气了,这家伙的脾气一如千年前,即使再生气也不会发泄出来,只会闷在心里,而越生气越难消除。 如果是别的事情,她还是有信心摆平他的,但涉及到这么敏感的事,她心中没底。 “雪君,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突然,鹰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沈雪君吃了一惊,再一看,那几名屠家强者已经被擒住扔在地上,他们的真气悉数被封印住了,一付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到了这一步,他们已经败得彻彻底底。 “恭喜你!”沈雪君勉强一笑,避开鹰翎深邃中饱含深意的目光。 看到她的表情,鹰翎已经明白了她的心中所想,她对他只有感激没有感情,这让他的心头充满失落,他为她牺牲了一切,将自己永远地困在这个鬼地方,暗无天日,她连一点触动都没有吗? 是的,他是成功突破到了神境,但他无法离开这里,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将他牢牢地拴在这里,让他和这里融为一体,一旦离开,他会迅速失去目前的力量,跌破神境,甚至极有可能连半神九重天都保不住。 离开这里,他将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以后的修炼之道都有可能被堵死,所以,他非常不甘心也非常不平衡。这不是他应得的,当然了,如果她能和他倾心相爱,在这里陪他,那么一切又是将是另一番模样。 那将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他也将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更会加倍地珍爱她。 鹰翎的心理变化,多多少少展现在脸上,沈雪君看在眼里,心中顿时一沉,她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如果他扣留她,不让她离开,那么凭她现在的实力,还真的无法抗衡,那她该怎么办? “你不必恭喜我,我只希望和你一起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你,是否愿意?”鹰翎的声音变得款款深情。 “抱歉,我有老公,有女儿,是个有家庭的女人,我感谢你的厚爱,我不配。”沈雪君自嘲地摇了摇头。 “忘记所有的过去,在这里重新开始,不可以吗?”鹰翎的眼中流露一抹失望,但他还是耐着性子。 “……”沈雪君诧异地望望他,“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也感谢你的厚爱,但是这不代表我就必须和你在一起,这是两回事,楚先生,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希望你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 鹰翎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自嘲地咧嘴一笑,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是我自作多情咎由自取。” 在说这些话的同时,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两抹冷冽,突破到神境后他的心性大变,情绪也变得漠然,前后简直判若两人。现在的他,在这里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他是主宰,是这里唯一的控局者。 沈雪君看出他身上的微妙变化,内心突了一下,解释道:“楚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不值得你爱,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再次感谢你的出手援助,我会铭记于心。”她有些害怕了,想到了逃跑,其实在此之前,姜经天走的时候她也有机会,但是她没有选择和他一起跑,她认为鹰翎不会伤害她,当时她很自信,但是现在她没有自信了,鹰翎的变化远超她的想象。 “别急着走,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鹰翎的眼中带着莫名的笑意。 “我真的还有事,我女儿还在处于昏迷中,我得想办法救治她。”沈雪君灵机一动,想出这个过硬的理由。 对于那一场天都大战,鹰翎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他也是参与者,也见证了蜀门强者无常被艾薇用精神冲击波克制,最终惨败身亡,而艾薇也被无常的反击重创,没有死已经是一个奇迹,还指望能救活她? 鹰翎想起那个样貌酷似沈雪君的女人,心中微晒,摇了摇头道:“她伤到了根本,几乎不可能复原,即使能醒来,也不可能恢复意识,没有用的。” “可我是一个母亲,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这样而撒手不管。”沈雪君惨然一笑。 听到她的话,再看她脸上凄苦的神情,鹰翎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年轻女孩,而是一个有个成年女儿的母亲,她的年龄比他还要大,她现在的样貌可能和功法有关,并不是其真实的样子,他可能真的想多了。 而且她的话也多少触动了他,这个世界上最感人的情感是亲情,比如他对妹妹,最后关头之所以选择突破,把自己永远困在这里,他多少也有为妹妹着想的意思,因为他不能放任屠家众人离去,否则他的妹妹将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对了,你女儿才多大,竟然能拥有冲击半神九重天强者的精神力量,真不可思议。”鹰翎在突破到神境后,能够看清更多真相。 “她有自己的机缘,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她伤得很重,需要人照顾。”沈雪君苦笑。 鹰翎从她的女儿想到自己的妹妹,沉吟良久后轻叹一声道:“说实话,我是打算把你留下来的,但是,考虑到你的女儿,我这样做太自私了,我不想被人认为自私自利,所以我愿意放你走,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沈雪君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于是立马反问:“什么事?” 鹰翎没有介意她急切的态度,朝深渊上方仰视了片刻,叹道:“我已经出不去了,麻烦你到屠家走一趟,找一个叫楚牧儿的女人,她是我的亲妹妹,帮我照顾好她,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沈雪君郑重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看她作出保证,鹰翎抿唇低头思索片刻,突然出手,掌手一道神光打入她的体内,与此同时将她送出深渊。 他现在的实力几乎能覆盖整个深渊,在这里他是绝对的王者,没有人能和他匹敌,但他的地盘也只能局限在这里,一旦脱离深渊的范围,他立刻会被打回原形。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展示一下实力。 “谢谢!”沈雪君直接站上悬崖边,扭头看了一眼 其实她知道在他出手的一刹那,朝她的身体里打入一道非常隐晦的力量,如同附骨之蛆般驱除不掉。 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但她清楚不是好事,是他用来监视或控制她的,不过和将她放出来相比,他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毕竟在他看来她不够意思,受了大恩,却终究还是拒绝了他。 咦! 沈雪君突然扭头看向身后,她嗅到了一丝异乎寻常的味道,一丝熟悉的味道,她来不及多想,循着气味追踪过去。 她很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过挺可惜的,只看到一角白裙的背影,最终却没能追上那个特别的人。 “薇薇,是你吗?”沈雪君惊讶不已,她从那白裙身上嗅到了女儿的味道,但也不是十分肯定,毕竟太过微弱了,白裙身上更重要的是另一股熟悉的气息,和帝君有关,对她造成了无比强烈的刺激。 难道是房阿剑?沈雪君心中惊疑不定,她吃不准是不是,但是能够引起她如此剧烈反应的东西不多,房阿剑是其中之一。 但随即她就觉得不对,如果真是房阿剑出世,她早就应该感知到了,并且不可能这么快就感知不到,随着白裙在她眼前消失,那种感知也没有了,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她的感知力没有这么差,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世界上难道还有能镇压住房阿剑气息的力量?沈雪君陷入深思,她最震惊的是,如果她的猜测是真,那么房阿剑落在她女儿手上。这太惊人了,她女儿将成为众矢之的,再一次处于风头浪尖之上,承受巨大的压力。 而最大的问题是房阿剑本身,女儿能承受房阿剑本身带来的巨压吗?它是王剑,拥有神鬼莫测的威能,以及一些神奇的效能,非一般人所能驾驭,如果驾驭不了它,就有可能反过来遭受它的反噬。 随着白裙消失之后,燕山再次恢复平静。深渊之中又有瘴气不断地生起,很快又将深渊笼罩在其中,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屠家强者集体失踪,这在偌大的燕山中并不算什么,每年在这里消失的强者太多,只不过对蜀门和屠氏而言这个消息算是百般滋味。 “没有丝毫消息?仿佛人间蒸发?”蜀门后山的一座奢华宫殿内,身披薄纱美艳绝伦的屠氏死死盯着玉掌上的一只绿玉球。 她的皮肤白如凝脂,和那只绿玉球交加映衬,煞是好看,但此时此刻她没有心思欣赏刚做完的美甲,所有心神都盯着绿玉球,她由此得到了不想得到的消息,蜀门已经惨败,没想到屠家也是一败涂地,有极大的概率全军覆没。 最令她郁闷烦躁的是,儿子郁天一落入敌人手中,她连敌人是谁都无法准确判断,只能锁定那个叫萧琰的人,以及大夏高层。从她的角度看来,只要拿下萧琰和大夏高层,就能查出儿子的下落。 “影婆婆,麻烦你亲自走一趟。”屠氏犹豫半晌后轻咬樱唇,发出一道指令。很快,她身侧的纱帐中走出一位灰袍老妪,满头银发,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至少也有七八十岁了,但气场强大,精气神十足,毫无疑问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武道高手,实力显然不在鹰翎之下。 “据悉,鹰翎行事诡异,极有可能背叛了我们,你去查一下。”屠氏的表情有些疲惫。 向来无往而不利的她最近屡屡碰壁,接二连三地出事,这让她心浮气躁,心头有一种将有大事发生的不祥之兆。 之前蜀门大会闹出的动静非常大,她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知道蜀门正在大张旗鼓地去大夏兴师问罪,她能敏锐地捕捉到是郁慕白在妥协。 让十一长老当领军人物,放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是!”影婆婆表情漠然地点了点头。 屠氏拦住转身欲走的她,想了想补充道:“柳擎天从昆仑追到天都,看似没有问题,但我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也顺便查查他。”说着停顿了一下,“那个叫萧琰的人很古怪,有机会的话干掉他。” 直到影婆婆离开蜀门,屠氏才收回神念,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头的不祥之兆越来越强烈。 夏家小院。 石室里的夏慧茫然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明明像刻在脑海里的东西,她却一无所知。 我是谁?我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夏慧百思不得其解,她茫然起身,在石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一边走一苦思冥想,但始终想不起来,她的记忆出现了一大片空白,最后她郁闷地停下,伸出手掌。 在她的掌心,缓缓地凝聚出一道火苗和一道风柱,两股完全不同的能量,在她小小的手掌心里竟然能够和谐共生,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真奇怪,我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把之前的很事情弄丢了,”夏慧颦眉,本能地用意念操控那两股能量,让它们相互交织,风助火势,小火苗一下子熊熊燃烧,竟在瞬间变成一道大火柱,“这本事我没有忘,为什么呢?” 夏慧本能地内视,她的身体也恢复如常,没有一丝瑕疵,但她自己也发现了,她的神魂缺了一部分,很关键的一部分。 “少了一魂一魄,原来如此。”她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隐约之间似乎想到一件事,和那缺失的一魂一魄有关,但因为关键记忆缺失了,始终想不起来具体的情形。 忽然她的脸色微微一变,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在她的小院里,一个年轻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他在给她讲星星的故事,场面很温馨。 两个都是她非常亲近的人,有一种血脉相连的亲情生起,夏慧用神识凝视他们,判断出他是她的儿子,小女孩是她的孙女。 “我好像给孙女留了一件东西,怎么不在她身上?被谁抢走了?”夏慧喃喃低语,却记不起来是件什么东西。 但她敢确定,只要让她看到,她一定能想起来是什么东西。 身形一晃,她没有打开石室的门,便离开了石室,出现在小院里,出现在那对年轻父女的身后,含笑看着他们。 用仿佛要把他们刻进心底的目光凝视了足足两分钟,夏慧才收回目光,心念一动,化成一道轻烟消失不见。 就在她消失不见的同时,萧琰心有所感,扭头看了一眼,疑惑地皱起眉头,再用神念探查石室,顿时大惊失色。 母亲消失了! 萧琰经过短暂的紧张和混乱之后,很快理清头绪,母亲不是被人掠走的,而是苏醒了之后自己跑掉了,因为柳擎天也完全没有发现她。 这一点萧琰相信柳擎天没有撒谎,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母亲的离去,他只能确定和之前的心有所感有关,或许就是在那一瞬间,母亲通过某种神鬼莫测的手段离去了,她果然不是一个普通人。 萧琰暗暗苦笑,风水先生说得没错,母亲即使醒来也认不得他,如果她恢复记忆,会不和儿子相认吗?他低头看看女儿,她是那么可爱,作为奶奶,母亲会不相认吗?但他很清楚这样想是自欺欺人。 母亲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消失,光凭这份能力,又怎么可能判断不出他和女儿跟她的关系呢? 越是武道强者,越是对血脉关系敏感,会产生天然的血脉感应。也就是说,即使母亲失去了记忆,也一定能认出他和小艾米的身份。这样一来,母亲突然离去,恐怕是有非常特别和紧迫的理由了。 就像艾薇一样?萧琰摇头苦笑,如果换成他,最起码也要抱抱女儿再走吧,难道事情就紧急得连一句话都来得及说? 他心里有怨气,但脸上始终很平静,他不会在女儿面前流露出丝毫不满和怨念。 昆仑之行所为的两个人,先后都莫名地离他而去,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让他很无语,但也不得不接受,他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他只能等待。 会有见面的那天,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萧琰安顿女儿睡下后,留下暗夜守护,他则去了天龙殿基地看望亚玛,她也醒了,还好她没有离开。 “小琰啊,见你一面不容易啊。” 刚一出门,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车,祁知秋站在车门旁,一看到他便满脸堆笑。 萧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堂堂的三长老,想见我一面还不容易吗,犯得着这样鬼鬼祟祟的?” “咳咳,之前有点小误会,希望你不要心存芥蒂,有空吗?咱们爷俩找地方聊聊。”祁知秋老脸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常,笑呵呵的。 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情绪调整起来那是相当快,简直是不着痕迹,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萧琰也暗暗佩服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现在没空,我得出去办件事。” 祁知秋眼巴巴地望了他一眼,心里暗道鬼才信你,眼下天都风平浪静,大夏情报网更是侦查到夏家有尊大神在守护,仔细一查竟然是柳家的柳擎天,再仔细往下查,赫然发现柳擎天竟然在萧琰面前恭恭敬敬地像个下属。这也是祁知秋连夜赶来的最大原因,一个萧琰就足以引起大夏高层的重视,现在萧琰居然还有一个半神九重天的同伴,那更是必须拉拢的对象啊,只要能争取到这个小家伙,大夏以后可就高枕无忧了。 据报蜀门的复仇队伍已经上路,周武亲自下令最高等级戒备,得到萧琰这边的情报,更是让祁知秋亲自跑一趟。 “我这边不急,”祁知秋干咳几声,“还有,反正我这边也没事,就陪你跑一趟,有需要我的话你不要跟我客气,不需要我的话我就当你的车夫,没问题吧?”这番话他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自然得跟老朋友一样。 萧琰都替他脸红,但没有办法,他就吃这一套,老头一把年纪了客客气气,让他这个做晚辈的情何以堪,只好点头答应。 原本打算自己开车去的,现在只好上了祁知秋的贼车。 在快到天龙殿基地的时候,萧琰还真的脑中灵光一现,想到要祁知秋帮助的活。 不过老家伙反应真快,主动开口道:“我想起了,这边还有你的一个基地吧,你去看看,差什么尽管跟我说,我帮你协调。” 萧琰望望他,心里暗暗感慨,这老家伙能做到三长老的位置上,还真不是盖的,是凭借这份敏锐的洞察力啊。 “好的,那我就不跟三长老客气了。”萧琰也没跟他客气。 “你放心,只要我能办到,保证让你满意。”祁知秋这一次非常爽快,也非常大方,他知道周武那边肯定一路绿灯。 周武给他交过底,哪怕萧琰要大夏至高长老会大长老的位置也可以商量,等于说,要把大夏的前途命运交到萧琰手上了。祁知秋明白周武的心思,如此年轻的半神强者,对大夏来说真的是太宝贵了,怎么稀罕都不为过。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怕萧琰开口要东西,就怕他不开口要,只要他开口要,应有尽有。 到了基地,萧琰当然不好让祁知秋在外面等,便将他带到会客厅,然后去看亚玛。 基地有地面建筑,也有地下建筑,亚玛被安顿在地下一个独立的房间,有非常先进的通风和照明系统,虽然比不了地上,但条件也算相当不错了。 萧琰到的时候,她穿着一套有些宽大的睡衣,正坐在床上看电视,她久居村寨,还没有接触过这些现代化的东西,兴趣盎然。 “你来啦!”萧琰一进门,亚玛便抬头冲他一笑,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你醒啦!”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萧琰也开口了。 两人相视一笑,从昆仑山到这里,相隔数千里,恍若隔世,一切尽在不言中。在这里萧琰是亚玛唯一的倚靠,不管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总之萧琰得对她负责,把她安顿好,不能让她受委屈。 萧琰瞥了一眼正在播放言情剧的电视屏幕,微微一笑道:“怎么样,在这里习惯吗?要不要给你换个地方?”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果不其然,亚玛很自然地回道:“你住哪里?” 看到她眼神中的期待,萧琰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真是多嘴,他尴尬地干咳两声:“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不过地方比较小,我女儿——” “哦,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的。”亚玛很懂事地打断他的话,但明显眼神一黯。 那种令人揪心令人心疼的黯淡,让萧琰一时无话可说。 在昆仑山的时候,亚玛的提升速度非常快,也已经是半神强者,经过这一场昏睡,她赫然已经突破到半神六重天,比他还要高一层,让她当金丝雀显然是太委屈她了,完全可以让她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她拥有真正的天眼,可以做到真正的透过现象看本质,至于她现在的能力,萧琰已经没法准确评估了。 “我已经完全好了,我在这里能做什么?”亚玛仿佛看透他的心思,主动开口问。 看出她是真心想做点事情,萧琰想了想道:“你的精神力很强大,分析能力也强,可以替我负责天网。” 接着把天网的一些情况介绍给她,亚玛越听眼睛越亮,她明白了天网的意思,那就是萧琰的情报网,是离他最近的组织,不懂没有关系,只要离他近就行,于是亚玛满口答应,还显得跃跃欲试。 该看的都看了,该交待的都交待了,萧琰打算辞行,毕竟让祁知秋久等也不好。 “对了,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亚玛突然仰起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又黑又亮中的眼瞳中带着揶揄。 萧琰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摸了摸鼻子,道:“确实有好多问题,只是,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问了也白问。” 亚玛嫣然一笑:“如果我愿意呢——” 这话歧义太大了一点,萧琰顿时有些吃不消,再次摸了摸鼻子,赶紧问出来:“我对你的空间能力很好奇,你能跟我说说吗?” 听了他的话,亚玛脸上一付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撇了撇小嘴道:“虽然这是秘密,不应该告诉你,但是我觉得对你很有用,这样吧,我先传一个小窍门。” 她的话音未落,很随意伸手在腰间一抹,随即手中出现一大块血淋淋的大黑蟒肉。 看到那块大黑蟒肉,萧琰的呼吸为之一窒,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空间存储术,如果能掌握这门空间技能,用处简直太大了。 他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强行忍住搜索她纤腰的冲动,接过那块大黑蟒肉。 “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忍得非常辛苦,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看到他辛苦憋住的样子,亚玛噗哧一笑道:“我是天生通灵者,除了通灵眼之外,还有一个天赋能力,就是可以开启特殊的空间。” 萧琰听了心一沉,急忙道:“既然是天赋能力,那我肯定学不了啊!” “嗯,是的!”亚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看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又忍不住噗哧一笑,“但那是以前哦,这一次醒来后,我多了一样能力,可以更随意地开启空间,甚至可以重新开辟一个空间,这样一来你也可以用。”“太好了!”萧琰这次是真的不淡定了,他无法再淡定,因为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昆仑之行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无法携带太多的装备,以至于不得不让孙约翰进行精简再精简,最后的背囊几乎是无法再精简了,要不是他皮厚肉糙力气大,真的背不了那么久。 也算是他运气够好,才能保住背囊,让它一直发挥作用,否则一旦中途遗失或损坏,那将非常不方便。 亚玛示意他关上门,然后她背对着他盘膝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件什么东西,然后开始用她的能力做着什么。 萧琰强忍住用神识探查的念头,她给了他最大的信任,他还偷窥的话就太过分了,他不知道她取出什么东西,但肯定和她的族中秘密有关,既然不向他明示,就意味着他不应该知道那个秘密。 她的空间能力,显然和那件秘密东西有关,借助它才能更好地发挥,萧琰如是猜测。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亚玛才完全了解她要做的事,将那件东西收回怀中,然后笑吟吟地转过身。 萧琰注意到她额头有汗,手中拿着一枚指环,造型很简单很古朴,材质应该是玉,但又不完全是玉,应该是一种特殊的晶石。 为了表示心中的谢意,萧琰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动作,让亚玛的小脸刷地变红,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她垂下眼帘,抿着嘴唇,小手死死捏着指环,好半晌没有动静。 “辛苦你了。”萧琰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很惭愧,他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 “哦,没事——”亚玛也在瞬间反应过来,她终究是强大的精神力修者,很快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如常。 然后将那枚指环举到他面前,笑道:“你能看出它的不同之处吗?” “我试试。”萧琰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将指环接到手中,迎着灯光仔细端详,它通体呈淡淡的绿色,半透明,外侧光滑,内侧刻有繁复的花纹,很显然是阵纹,它的所有秘密都藏在那阵纹之中。 萧琰对阵纹还是有所研究的,立马将它复制到识海中,熟悉它的每一个细节,恍然间他似乎捕捉到什么,隐约看到一角神奇的世界,但终究局限于自己的能力,没能看清楚,但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亚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自然看到了他的神情变化,不由得非常惊讶,她看出他已经摸到了真正的窍门,只是还差最后的火候,而她要传授给他的,就是最关键的那一步,这真的不算违背祖训,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萧琰接下来将指环握在掌心,用神念更细致地探究它,与此同时,在他的识海中出现一只一模一样的虚拟指环,是由他的意念创造出来的,实际触感和阵纹领悟相互印证,他对这枚小小的指环的认知在不断加深。 但最终他只能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了一个空间,模糊不清,无从捉摸,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你的领悟力真可怕,没想到你居然靠自己就险些打开它了。”亚玛惊奇不已,再一次坚定了心中的决定。 “呵呵,还是差了一点,光凭我自己的话,估计再花几十年也未必能打开它。”萧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对自己还是很不满意的。 亚玛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传给他一道神念,关于如何开启使用指环的神念,也等于是指环的阵纹密钥。 经过之前的感悟,萧琰几乎是一点即通,立即掌握了这门神奇的技能,通过指环打开一个神奇的空间通道,里面是一个差不多五米见方的空间,虽然不是很大,但已经能够放很多重要的东西了。 他试着把血煞弯刀放进去,再取出来,再放进去,再取出来,如此重复了五六遍,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 “这太不可思议了,真没想到我能这么快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萧琰的眼神中满是惊叹,梦寐以求的空间技能,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储物技能,但这是一个飞跃,一个从无到有的质的飞跃。 而且在掌握了指环密钥后,他的思路大开,看到了更多的可能,当然了,想在这方面走的更远需要时间,但已经走出第一步,接下来要容易得多,不再是自己盲人摸象,而是有了明确的方向。 “谢谢你,亚玛!”萧琰的这声道谢是真心实意的,他的内心充满感激。 “不用客气,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亚玛无所谓地笑了笑。 “嗯,你放心,我保证说到做到。”萧琰认真地点点头。 又交待了亚玛一些事情,让她在这里等暗夜,由暗夜将天网交接给她,萧琰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到会客室去见祁知秋。 看到萧琰满脸春风,祁知秋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不少,笑道:“小琰呐,看来你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有啥好事情,能不能让我这个老家伙也跟着高兴高兴啊。” “确实是大喜事,不过不便透露。”萧琰笑着卖了个关子,手指下意识地抚了抚指环。 心里还是有些小尴尬的,因为指环是亚玛亲手为他戴上的,她是指环的主人,她提出这个要求他很难拒绝,直到现在他才觉得有些不妥,回头艾薇肯定要问,怎么向她解释?编个理由蒙骗她? 以指环的神奇功能,艾薇肯定不会深究,但终究不能掩盖他在这件事情上的欺骗。以后亚玛肯定也是要面对艾薇的,她的来历,她的小心思,能逃过艾薇的慧眼吗?恐怕艾薇的慧眼未必逊色于她……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萧琰压下内心的尴尬和愧疚,给祁知秋让了座,两人聊起蜀门的复仇队伍和大夏局势。 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两个,说话就少了不少顾忌,双方开诚布公,越聊越投机。 “小琰呐,大长老说了,大夏终究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至高长老院来和我共事?”祁知秋抛出橄榄枝。面对如此优厚的邀请,萧琰摇了摇头:“我对从政没有兴趣,也不喜欢受束缚,维持现状就挺好的。” 祁知秋皱起眉头:“我也不是夸你,真的没有比你更适合的接班人,我和大长老都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能撂挑子。” 虽然祁知秋对萧琰非常了解,来之前也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当萧琰拒绝他的时候他依然很恼火。 这一次无论是他还是周武,都是诚意十足,要力推萧琰上位,给他更高的平台,让他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干,只要萧琰愿意,祁知秋愿意把三长老的位置让出来,毕竟一步当上大长老不合适,有个过渡更稳妥。 他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就好像新婚之夜,新娘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坐在床边等,突然新郎官说不干了,要退婚,这谁能受得了? 看到老家伙满脸失望,萧琰摸了摸鼻子,口气稍稍软下来:“三长老别生气,我没有说不管大夏,我可以保证,全力帮助大夏重回世界之巅,到那个时候,大夏是不是由我率领都已经不重要了,你说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你要离开?”祁知秋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有话。 萧琰沉默片刻,微微一笑:“武道无止境,在完成大夏的复兴使命后,我肯定要去追求更高层次的武道。” 祁知秋虽然还没有踏足半神境,但他的见识过人,知道不少武道秘辛,叹道:“就算是神境也未必有多好,困在一方小世界中,还不如在红尘中做人呢。” “小世界不只是神境,我想看看更高层次的武道。”萧琰抬头朝上看了一眼。 祁知秋明白了,这小家伙的野心大得很呐,他的目标不是神境,而是神境之上,真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说实话他被震撼到了,良久才平复下来,幽幽地道:“大夏古往今来的第一人帝君,最后不知所终,那条路很难呐。” “再难也得有人走,你不走,我不走,就永远不会走出一条路,就算失败了,能为后人往前摸索一步,也是值得的。”萧琰的表情空前坚毅。 “好吧,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说了也没意义,反正我不管,你已经答应我了,等大夏复兴后再考虑别的事。”祁知秋突然哈哈一笑,“我知道你是说话算数的人,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可别当逃兵哦。” “……”萧琰愣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用大话把自己套进去了,大夏复兴哪有那么容易,光是那个地方就很难搞定,蜀门的复仇队伍已经来了,先把他们应付过去才能谈别的。 他有些郁闷地摸摸鼻子:“我就不明白了,你和大长老对我哪来的那么大信心,就不怕看走眼赔个精光?” 祁知秋深深看了他一眼,嘿嘿笑道:“谁让你长那么帅,赔了我们也心甘情愿。” “……”萧琰一阵无语。 萧琰很快调整过来,说再多漂亮话,也不如来点实际的好处,于是话锋一转:“三长老也看到了,这个基地条件简陋,你那里要是有多余的装备,比如激光炮之类的,可以帮这里改善提升一下。” 当然,激光炮只是一个幌子,属于狮子大开口,萧琰也知道不太可能,但谈判不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祁知秋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这里是天都,是大夏的心脏,很安全的好不好。” 接下来两人你来我往拉锯式地聊了一会儿,谈妥了大夏对天龙殿的援助方案,结果还是让萧琰很满意的。 尽管他心里清楚,这些物资其实最终还是用在大夏身上,但祁知秋也算是拿出吃奶的本钱了,还是让他很满意的。 最让萧琰意外的是,祁知秋还真答应在这个基地部署两门激光炮,毕竟最近有不少强者往天都跑,事实上天都并不是很安全。而这个基地虽然在郊外,但处于交通要道,没准什么时候就能成为放冷箭的好地方。 呃,不能说放冷箭,应该说是堂堂正正地在大夏地盘上维护自己的尊严和利益。 这一次见面,双方相谈甚欢,也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意向,彼此都很满意。 萧琰知道自己又一次被这头老狐狸套牢了,但大家都是为了大夏,被套也心甘情愿,他看到了大夏的诚意和决心,而这一点才是他愿意和大夏合作的最根本原因,特别是周武的态度至关重要。 离开基地后,萧琰没有随祁知秋回城,而是进了燕山,他直接动用飞翼,如同一只巨鸟飞进燕山深处。 直觉告诉他,艾薇和母亲都来了这里,燕山在千年前是惨烈无比的战场,不知道埋了多少将士的白骨,尤其是——在萧琰的识海深处,又泛起远古的记忆,无数的将士,为了帝国的荣耀冲锋陷阵浴血奋战。 在喊杀声震天的大战中,有两个人格外耀眼,他们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姜经天,女的正是沈雪君,两人都是身披铠甲手执战剑,冲进敌阵中大杀四方,英勇无比。萧琰本能地想压下这段记忆,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们的面目,和千年后他的岳父岳母如出一辙,甚至于,他怀疑在后面见到的沈雪君就是千年前的这一位,因为两人的气质完全一样,沈雪君再也不是天府的那位贤妻良母,她早就变了一个人。 不对! 就在萧琰进入燕山后不久,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他已经和多位半神九重天强者交过手,对他们的气息强度很熟悉,可以肯定这股气息远远超过他们,什么时候燕山出了一位神境强者? 下意识地,萧琰朝那个方向飞去,他必须要搞清楚,确定无法离开突破地的神境强者怎么会出现在燕山。 他知道非常危险,但他必须要找到答案,否则的话复兴大夏就是一个笑话,只要有一位神境强者能出来,那对大夏来说就是无法抗衡的灾难,尤其是蜀门的郁慕白,集整个大夏之力也无法抵挡。萧琰小心控制速度,他的心里生出越来越多的疑问,因为他发现那股强大的神境气息有一点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属于哪一位,但他肯定应该曾经见过其主人,可是这完全说不通啊,他见过的半神九重天就几个,到底是谁呢? 首先排队的是无常,但是他已经死透透了,接下来是柳擎天,他也不可能,再接下来萧琰想到一个名字:鹰翎! “难道是他?没错,就是他!”萧琰在想到鹰翎名字的同时,一下子确定感应的熟悉气息来自于他。 根据情报显示,鹰翎和沈雪君一起在燕山消失,之后发生了什么不清楚,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鹰翎痛下决心突破到神境,这方面萧琰还是知道的,突破神境需要极大的勇气,毕竟会被囿于突破的地方。 神境虽好,能让人拥有数十上倍的实力,但神境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随意行走,等于在自己的脖子上拴了根绳子,失去自由。 在实力和自由之间做选择,实在是一个非常考验人的难题。 如果让萧琰选,打死他也不可能选择缺陷如此严重的神境,哪怕实力再强也不要,除非是实在万不得已。比如为了亲人,必须要牺牲自己的情况下,在正常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可能走出那一步的。 确定那位突如其来的神境强者是鹰翎后,萧琰没有再朝那个方向前进,因为他不确定鹰翎的实力覆盖范围有多广。 没有必要过去冒险。 就在这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当看清他的模样时,萧琰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姜经天! “你来了——”萧琰纠结了一下,最终没有喊出那个爸字,实在太别扭了,他和姜经天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除了翁婿关系外,还有更特别的关系。 一个你字,让姜经天的脚步一滞,随后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沉默片刻道:“真没想到我们都走到这一步,真的像做梦一样。” “是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萧琰淡淡一笑,“我从域外回梁城的时候,以为可以给艾薇母女稳定的生活,现在看来还远得很,不曾想一直扯到现在,还越扯越复杂,最麻烦的是永远回不到之前。” 姜经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道:“是啊,永远都回不去了。” 作为帝君手下的第一战将,他的能力见识都是一流的,现在整合了后世的记忆,整个人的气质也起了变化,但个性却没有完全回到从前,而是多了后世的儒雅稳重,少了前世那种桀傲不驯的锋芒。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此刻的姜经天时,萧琰的心中生起莫名的悲哀,一种前所未有的钻心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千年时光,改变了太多的东西——萧琰在感慨到一半时,莫地惊醒,怎么会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里——不对劲,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识海中风起云涌,无尽的记碎片在识海中闪闪发光,他根本无力阻止这个进程。 是姜经天的出现,刺激了识海中的沉睡记忆吗?可问题是,那些记忆从何而来?萧琰陷入巨大的纠结中,他坚信这不是他的本源记忆,而如果是强行植入的记忆,那么究竟是谁操控了这一切? 答案在他的心中,然而他极力排斥,不愿意往那个人身上想,他不接受被安排。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他真的被安排了,那些记忆碎片不仅强势冲进他的识海,强行融入他的记忆之中,还在改变他的思维甚至性情,他努力想阻止这个进程,然而徒劳无功,他唯一能做的是固守识海中的小人儿。 用神念牢牢地控制小人儿,不断地借助梵心经来避免小人儿受到影响。 甚至到了后来,萧琰索性放弃了对识海的控制,将大部分神念转移到小人儿身上,将它当作最后的屏障,从而保留住自己的本源意识,不让本源意识被污染。 梵心经,在小人儿身上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金光灿灿,将记忆碎片的冲击隔绝在外。 “帝、帝君——”姜经天震惊地看着气势不断发生变化的萧琰,没过多久,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萧琰漠然地睁开眼睛,背手而立,身形如山岳般巍然耸立,抬起头仰望星空,良久才收回目光瞥了姜经天一眼,沉声道:“镇国将军,朕这次沉睡了多久?” 他没有融合萧琰的记忆,连自己的记忆都残缺不全,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只是模糊地知道自己睡了很久,于是有这样的疑问。 “回陛下,大概有、有一千年了吧——”姜经天的脑袋嗡嗡作响,内心翻江倒海,他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直到现在依然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一千年?”萧琰的眼睛顿时立了起来,气势慑人,“胡说,即便是神境强者,也不可能活一千年,你何时学会胡说八道了!” 姜经天稳住心神,无奈地叹道:“陛下,你看看我的衣装,这是千年后的衣服,和我朝已经完全不同。” 萧琰这才认真地端详他几眼,微微一愕,然后释出神识,震惊地发现这燕山已经沧海桑田变了模样,不止如此,帝都也完全变了模样,多了不少高楼大厦,上百丈高的大楼,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朕的帝国,没了?”萧琰的眼睛再次立了起来,一股恐怖之极的怒意冲霄而上。 就在这时,燕山深处同样传来一股恐怖的神境气息波动,目标指向这里,但只是将气息传递过来,力量未能到达。 这是对方的警告,或者说是挑衅。 “是谁?竟敢在朕的面前放肆!”萧琰低喝一声,伸手一拍,一道真力巨掌瞬间在空中凝聚成形,向对方拍去。 然而令他郁闷的是,他的真力远远不及巅峰时期,真力巨掌还没到达对方的方位,就烟消云散了。好在对手也是气息传来,力量未能随之过来,双方都只能感知到对方,打不到对方。 “朕现在这付身体,为何如此之弱?”萧琰不满地皱起眉头。 “陛下——”姜经天也是突然悲从中来,忍不住单膝跪下,“请陛下明察,如今已经是千年之后,我们的帝国,早已——” 萧琰摆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他缓步爬上一座山坡,迎风负手而立,他已经知道这不再是他的天下,他的帝国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这让他心绪难平,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努力也无法倾吐出来。 “朕的天下,没了——”萧琰喃喃自语,虎目噙泪,眼瞳中说不出的悲凉。 江山依旧,但早已物是人非,他想起宫中的那个她,那个笑魇如花令他着迷的女人,她现在还好吗? “朕的紫薇呢,在哪里?”萧琰仰脸问天,神情间满是悲愤,突然身体一颤,往前踉跄一步后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后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晃晃,右手习惯性地扶剑。 “朕的剑呢?”萧琰又是一个踉跄,而后立足不稳,轰然半跪在地上,再次捂胸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狰狞可怖,处于暴走的边缘,然而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他的眼瞳突然变得浑浊,陷入茫然,不久软软地倒下,陷入昏迷之中。 他的意识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对小人儿中的萧琰来说则是一个机会。 萧琰没有犹豫,神识从小人儿里面出来,重新掌控识海,二话不说就开始运转梵心经。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帝君”的意识没有再醒来,萧琰成功做回自己的主人,但令他郁闷的是,精神很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旷世大战,还有那一波一波如潮水涌起的心痛,无论如何都难以消除。 帝君的意识陷入沉睡之中,但他留下的印迹却难以磨灭,他来过,就是来过! 即使是梵心经,也无法磨灭帝君留下的印迹,萧琰感受识海中那霸气绝伦的气息,以及残留在体内的那种舍我其谁的绝世豪气,心头不免也有些憧憬,想当年,帝君率领百万大军征战四方纵横八荒,创下不世伟业,那是何等令人神往! 如今的大夏,缺的正是这样一个极具领袖气质的领军人物,这也是萧琰之前冒着风险找周武谈的最主要原因,兜兜转转,如今大夏却又把宝押在他的身上,千斤重担,显然要由一对伟岸无畏的肩膀才能挑起。 或许不完全是坏事,萧琰很清楚自己的优缺点,如承担起复兴大夏的重任,他欠缺的正是帝君那独一无二的绝世霸气,那是极度自信和果决带来的领袖气质,是在无数生死考验中磨砺出来的,珍贵无比。 在想明白个中利弊后,萧琰不再刻意驱除帝君意识留下来的印迹,反而选择了去融合吸收它,令他意外的是,这个反转非常顺利。 几乎顷刻之间,帝君留下的东西就被他吸收一空,成为他自身的一部分,他的气质中无形之中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你是陛下还是萧琰?”姜经天对帝君极其熟悉,感受到萧琰的气质变化,发出疑问。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还活着,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大夏必须复兴!”萧琰缓缓站直,豪气横生,“镇国将军,可愿随我征战天下?” 他用的是我,不是朕,但姜经天瞬间热血,立刻单膝下跪,郑重道:“经天愿意誓死追随帝君!” 看到老丈人半跪在自己面前,萧琰却没有多少尴尬,此刻他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如何让大夏复兴,重新站到这个世界的巅峰。家长里短儿女情长的东西只能先抛在一边,令行禁止纪律森严是最重要的。 暂时压住了帝君的意识,萧琰却也没能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一股豪气在胸中激荡,让他生出舍我其谁的意志,真气也随之发生剧烈的波动,竟是冲开了境界的桎梏,让他一下子破入半神六重天。 “陛下,您的境界——”这一次姜经天捕捉到了,他非常惊讶萧琰的境界,居然比他还低了好几个境界。 “六重天,无妨!”萧琰伸手一召,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截断剑,上面满是锈迹和土渍。 姜经天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萧琰手中的断剑,他认得出,它是房阿剑的一部分,没想到坚不可摧的房阿剑竟然断了。 萧琰也是吃了一惊,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并不是他的本意,莫名其妙地做了,莫名其妙地召唤来一把断剑,但剑柄一入手,他便明白了原因所在,这是帝君的剑,不知何故断成了两截,一截埋在这燕山之中,另一截不知所踪。 随着真力贯注,断剑上的铁锈和土渍嗽嗽掉落,露出灰黑色的剑身,黑中带灰,显得异常与众不同,给人一种深沉厚重之感,又不乏冲天锋芒,而它仅仅是一把断剑,如果是完整的话肯定锋利无匹。 萧琰识海中的青铜钥匙灵体跳动了一下,突然跳出识海,沿着他的胳膊和手,一下子融入到断剑之中。 就连萧琰自己都没来得及阻止,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成了傀儡,连真气都指挥不动,眼睁睁地看着灵体出窍,直到它没入断剑之中才恢复如常。幸好小人儿没有问题,否则的话他真得欲哭无泪了。 青铜钥匙灵体融入断剑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仿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萧琰沉默片刻,再次朝断剑中注入真力,断剑没有丝毫反应,也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陷入某种沉寂状态。 他对这把剑非常熟悉,但因为没有帝君的意识,他还是有些摸不清头绪,只知道它的状态比较奇特,缺少了最重要的剑身,它的威力大打折扣,无法帮助他提升杀伤力,但它的锋利还是血煞弯刀比不了的。嗤! 萧琰用上七成力,将断剑挥劈出去,但令他郁闷的是,竟然没能激发出剑气,这把剑简直太不给力——不对不对,他再仔细一看,赫然发现问题所在,不是没有剑气,而是这把剑的剑气凝成一丝,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劈出一道长达七丈的线形剑痕,深及两丈,几乎把所在的山坡砍成一半。 看起来一点也不绚丽,甚至有点灰头土脸,但是它的威能实在太可怕了,比血煞弯刀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陛下,恭喜陛下,阿房在手,天下我有!”姜经天再次屈膝半跪,发自肺腑地恭贺。 他是满心喜悦,不掺杂丝毫谄媚之类的意思在里面,如若帝君复活,带领他们再次征战天下的话,那是何等激动人心的事啊!他的热血再次,斗志也空前昂扬,只要帝君一声令下便冲锋陷阵大杀四方。 看得出来,在姜经天的身上,还是千年前的个性占据了上风,忠诚耿直血性十足,后世的儒雅个性算是一种弥补,让他看起来不那么锋芒出鞘,多了一份圆润,千年前他对帝君忠诚不二死心塌地,千年后依然如此。 萧琰点点头,仰脸看天,豪气十足地一挥手:“你肤浅了,我们不仅要这天下,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姜经天震惊地重新打量他,然后顺着他的手朝天空望向,浩瀚夜空黑暗深邃,夜幕中缀满耀眼的星辰,那是何等壮阔神奇的世界,帝君竟然要去征服它,这是何等的胸襟气魄?姜经天一时竟被震撼得痴了。 “陛、陛下,您是如何想到去征服它的,太不可思议了——”姜经天激动得喃喃自语。 “将军,目光看得高看得远,我们才能走得更远。”萧琰转身拍拍他的肩膀,在帝君的眼中将军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镇国将军姜经天。 只是千年之后很多东西发生了改变,即使征战天下,也不再是千年以前,但有些东西是没有改变的,那就是帝君的万古雄心,镇国将军的忠诚不二,高远的激动人心的目标,以及振臂高呼从者如云的信心。 “从现在起,由你代表我,进驻大夏天都,协助大夏御敌,保大夏平安。”萧琰好几次把到了嘴边的朕字咽下去,换成我。 “是!”姜经天毫不犹豫地抱拳接令,他从来不会质疑帝君的任何决定,他从来只会考虑如何去执行。 “你去找祁知秋,他会作出安排。”萧琰说着扭头看向燕山深处,这座承载了他无数情感的大山,和以前一样神秘深沉,有很多尚未探知的秘密,需要他去进一步寻求答案,但眼前最棘手的是楚鹰翎,他所在的深渊对萧琰来说很重要,但想要进入那座深渊,神境的楚鹰翎是绕不过去的坎。 命运就是这么无常,以及无从捉摸,在进入燕山之前,萧琰哪会想到遇见姜经天,从而刺激自己觉醒帝君的王者意识,又哪会想到由此想起深渊的重要,却不曾想楚鹰翎在此成就了神境,成为最大的障碍。 深渊他是必须要进去的,里面有他征服星辰大海的重要物品,当年藏在深渊之下,以为那样的绝地,即使半神九重天也会望而却步,没想到平安度过千年,却在他即将来挖掘时出了意外,只能说是天意。 姜经天迈着坚定的脚步大步离去,在他行动起来的时候,身上生起一股锐气,以及一往无前的强大意志。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帝君,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意志,他此生只为帝君活着,因为他无比坚定地相信,帝君必定会说到做到,带领他去征服星辰大海,那是何等的宏图伟愿,直到进入天都他依然无法平静。 “姜经天,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突然一辆豪车出现在姜经天身边,车窗摇下露出刘荣灿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还有油亮的大背头。 “刘总。”姜经天下意识地招呼一声。 刘荣灿上下打量他,轻蔑地冷笑道:“不要以为你有个厉害的老婆,就可以为所欲为,凭你齁不住她!” 姜经天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有的只是悲悯,可怜的人,和一只蝼蚁一样可怜。 他的心境,早已不是之前的姜经天,早已经过天翻地覆的变化,千年之前镇国将军的自信睿智早已回归,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他仰望的人只有一个,他不会瞧不起其它人,但在他眼里真的和蝼蚁没多少区别。 “刘总,我还有事。”姜经天平静地道。 “嘿嘿,你能有什么事,我让你有事你才有事,我现在让你没有事,你还有事吗?”刘荣灿有一种吃透他的自信,放肆地大笑。 “有事。”姜经天今非昔比,只是他不屑于跟这种蝼蚁一般见识而已。 “哼!”刘荣灿见他如此不给面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姜经天,你要搞清楚,你老婆是你老婆,跟你没关系,再说她还有一个野男人,你不要对她有任何指望,现在你跪下来向我赔礼道歉,我或许会考虑放你一马。” “刘总,还有别的事吗?”姜经天微微皱起眉头,这表明他已经不耐烦了,他可以无视这些蝼蚁,但不代表会无限度地容忍。 再要惹烦了他,一巴掌将它们抹去就是了。 “反了你了!” 不知死活的刘荣灿,欺负姜经天习惯了,哪里接受得了姜经天此刻的态度,羞恼成怒之下推开车门,走到姜经天面前,甩手就要给他一记耳光。 啪! 姜经天明明是后出手的,但巴掌却先刘荣灿一步,狠狠抽在刘荣灿脸上,直接将他抽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在一辆路过的大卡车上。 一巴掌之后,姜经天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继续往天都城里走去,帝君给他的命令是去见祁知秋,没有人能阻止他。 落在大卡车上的刘荣灿气炸了肺,大吼大叫,要手下去追姜经天,然而手下全都呆若木鸡地愣在那里,仿佛没听到他的,直到赤着双脚的姜经天一步迈出十数丈,很快如鬼魅般追到和大卡车并肩之处,他才反应过来。姜经天哪里是普通人啊,光凭这一份速度就足以笑傲整个武道世界了吧,刘荣灿的嘴巴张在那里,半晌都合不拢。 然而姜经天却没有理会他,不仅没有朝他多看一眼,更没有片刻停留,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在他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疯了,这个世界全特么疯了!”刘荣灿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心脏怦怦狂跳两腿直发软,他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朝,以姜经天的实力,恐怕一巴掌能将他拍成肉泥。 人家只不过没跟他计较罢了,而他在姜经天面前没有任何优势可言,活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 朝姜经天消失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刘荣灿突然打消了叫停大卡车的想法,慢慢地在大卡车顶躺下,他需要重新思考一下怎么活下去。 天都是呆不下去了,即使姜经天眼里根本没有他,他也无法再呆下去,刘家算个屁,直到这时他才感到深深的后悔,为自己的无知后悔。刘训突破到半神之境,但是,在萧琰和姜经天算什么呢…… 天都了! 姜经天毫无顾忌地全实力赶路,在天都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虽然没有一个追得上他,但不妨碍他们陷入兴奋和恐慌。因为他一直没有扰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所以,到最后还是兴奋的人居多。 在姜经天所过之处,聚集了大量的人,一路跟随着,他们虽然不知道多少事情,但直觉告诉大家要变天了。 天都要变天,甚至大夏都要变天! 尤其是最后姜经天进入祁知秋所在的新夏门,更是引发了无数的猜想。 外面的喧嚣早就牵动了祁知秋的神经,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轰动整个天都的人物竟然是直接向他来的,而且是一个熟人。他对姜经天不陌生,知道他是萧琰的岳父,只是没想到姜经天原来也如此可怕! “姜先生,不知你来找我有何贵干?”祁知秋抹了抹汗,有种蚂蚁面对大象的令他无比不自在的压迫感。 “三长老,萧琰让我来代表他和你合作。”姜经天傲然挺起胸膛,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让他低头,其它人任何人都不行。 “……”祁知秋目瞪口呆,这个变化太惊人了,他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连话都不会说了。 姜经天反客为主,淡淡一笑道:“三长老莫要有顾虑,我全权代表萧琰,以后负责大夏这边的一切事宜,你先平复一下,然后我们再聊聊如何合作。”他始终非常淡然,但态度坚定无比,不接受任何异议。 祁知秋虽然在境界上差他太多,但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很快平复下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欢迎欢迎,不知道姜先生有何指教,我一定洗耳恭听。” 嘴上这么说,心里则已经震惊到了极点,如果说带给他压迫感最强的人,除了多年前的郁慕白,就数眼前这人最狠,比周武比他的压迫感还要强,然而对方气势并不凌厉,足见对方的实力有多可怕。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姜经天什么时候突然变得如此厉害了?不过想想也能接受,毕竟他的老婆沈雪君就牵动了大夏顶层的局势,沈雪君的实力也突然之间变得深不可测,这一家子简直都是妖孽。 姜经天没有在意他的神情变化和态度,淡淡地道:“我说的很清楚,我代表萧琰,以后和大夏合作的事由我全权负责。” “萧琰呢?”祁知秋愣了一下。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你无须知道。”姜经天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连他都不敢追问萧琰的行踪,外人更无资格查问。 听出姜经天语气中的不愉,祁知秋心中一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像犯了错的感觉似的,赶紧闭上嘴巴不敢再追问,紧接着转移话题道:“姜先生请这边来,我们好好筹划一下接下来的合作。” 萧琰手下有姜经天这样的大将,对祁知秋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他也看出来了,姜经天是真的能代表萧琰,不是开玩笑,更是不暂时的,而是萧琰那边的决策,他就算心中有再多的疑问也必须放在一边。 祁知秋猜测姜经天最起码也是高阶半神,七重天以上,看其气势沉稳如山,恐怕战斗力还要更高些。 对于周武痛下决心要和萧琰合作,祁知秋越来越有信心,这个年轻人太能给人惊喜了! 天知道萧琰背后还隐藏了多少实力,简直就是惊喜不断啊。 此时此刻,燕山深处,萧琰却是痛苦不堪,在姜经天离开后,他一屁股坐下,双手抱住几欲炸裂的两额,识海的变动太大,之前一直在苦苦压抑,现在不需要压制了,但他想把帝君留下的意志抹去,太难了! 比刮骨疗毒还要难,因为帝君的意志已经深深嵌入他的神魂,简直是抽魂剥魄,其痛苦和艰难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险些伤到神魂根基,吓得他再也不敢乱来,只能拼命运行梵心经来安抚暴乱的识海。 过了好几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萧琰的情况才平稳下来,他已经精疲力竭,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 将断剑和血煞弯刀放进指环,萧琰整理了一下衣衫,再次将目光转向那座深渊。 深渊表面上很平静,那位神境强者没有再挑衅他,很显然,他所处的位置超出了神境强者的能力极限。 萧琰轻叹一声,慢慢朝深渊方向靠近。如果没有突破到半神六重天,没有断剑,他还下不了决心,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可以尝试一下。 “楚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谈。”萧琰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停下。 过了大约两分钟左右,深渊方向传来楚鹰翎低沉的声音:“萧琰,你想谈什么。” 萧琰微微一笑:“想跟楚先生借半个时辰,到你所呆的地方办一件事情,不知楚先生能否行个方便?”“我这有你想要的东西?”楚鹰翎一听便明白过来,声音中带了一丝戏谑。 “没错,我在深渊诚回道。 “呵呵,我为什么要帮你?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楚鹰翎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近人情。 他还没有从成为神境被困深渊中缓过来,心里面充满了怨念,以及懊恼,现在萧琰莫名其妙地跑来要到深渊里取东西,他怎么可能一下子答应,没把萧琰痛骂一顿就不错了,他现在满肚子的火气没处发。 尤其想到萧琰是沈雪君的女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个女人一走了之,对他没有一点点的不舍之意,实在可恨! “理由刚才已经说了,如果楚先生不满意,那就算了。”萧琰苦笑了一下,“不过呢,多个朋友多条路,我迟早也会走到你这一步,我们共同相互印证,没准能走出新的路,你可以作为一个备用选项。” 听了他的话,楚鹰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野心很大啊,你知不知道,古往今来多少不世出的天才,他们自信满满,以为自己能走出一条新路,然而结果呢,有一个人成功了吗?” 萧琰平静地道:“至少帝君和他们不同,他不算成功,也没有失败。” “嘿嘿,你觉得你的天资能和帝君相比?你不是狂,你是狂得没边!”楚鹰翎故意用不忿的语气打击他,“我从小苦修,在四十岁前晋级半神九重天,已经算是天资过人了,要不是情况特殊,我也不会选择突破神境,因为我没有把握,你有何德何能,竟然给我画出这么一大块饼,你觉得我像个白痴?” “楚先生,你平息一下,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更不是打架的,我们无怨无仇,完全可以成为合作伙伴,你觉得呢?”萧琰继续用平静的语气道。 “你说的道理,但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走吧。”楚鹰翎冷硬地回道。 萧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往前又走了几步,就在这时,楚鹰翎怒了,从深渊中探出一只神力巨手,泰山压顶般拍过来。 轰! 萧琰没有躲避,而是选择了硬抗,这是他和神境强者第一次交手,哪怕受点伤他也不会后退一步,这个经验非常重要,他必须准确评估神境力量有多强,他已经很谨慎,但还是低估了现在的楚鹰翎。 巨掌凌空拍下来,势不可挡,萧琰轰出的拳头瞬间被碾压得粉碎,倾泻而下的余力将他震得连退十几步,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来。 这就是神境强者的实力吗?萧琰心头骇然,比半神九重天高了好几倍,神力强度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如果刚才他贸然出击,现在恐怕会更惨。 轰! 楚鹰翎又是一掌拍过来,神力凝聚而成的巨掌遮天蔽日,如同一片乌云,挟着一阵狂风袭向萧琰,让他如同烈风中的一片落叶,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神境之力,比半神的力量高出一个大层次。 面对楚鹰翎铺天盖地般的攻击,萧琰深刻感受到了神境的可怕,在神境的地盘上,几乎没有人能战胜他们,他们能够调动天地之力,形成恐怖的攻势,光是这种“势”,就足以让对手崩溃,生不起反抗之念,从而失去反抗之力。 嗤! 危急关头,萧琰没有犹豫,伸手在指环上一抹,取出断剑,奋力反劈,没有剑芒,只有一道无形的剑锋挥劈出去。 空中的那道巨掌竟被劈成两半,神力狂泄,威能大降,萧琰逃过一劫。 “你的剑不错,竟然能击破我的神掌。”楚鹰翎由衷地赞叹一声,他的性情在突破到神境后喜怒无常,自己也很难把控住,他刚才出手只是想狠狠教训萧琰一顿,并没有要致萧琰于死地之意。 “过奖,你的神掌才厉害。”萧琰往后退了几步,虽然还没有脱离他的覆盖范围,但可攻可守可进可退。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先确保自己不败,才有可能获胜。 “呵呵,难怪你敢来找我,原来是有所倚仗,不过,这一点倚仗还不够,有别的压箱底的东西赶紧拿出来,让我看看够不够格。”楚鹰翎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饶有兴趣,希望萧琰能陪他这样玩下去。 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他注定将一个人呆在这里,没有一个能和他对话的人,那无疑是非常无聊无趣的。 “没有了,如果你不愿意行个方便,那就到此为止吧。”萧琰摇了摇头,他现在把握不透楚鹰翎的性情,不愿白白冒险。 “呵呵,如果我愿意呢?你凭什么敢进我的深渊?不怕我中途反悔?”楚鹰翎却反而不打算就此罢休。 已经成为神境强者的他,对萧琰埋藏的秘密没有兴趣,因为就凭萧琰这样的实力,不可能埋藏有能帮助他突破到神境之上的宝物,对他来说等于没有用,他当然没有兴趣,他只对和萧琰斗智斗勇感兴趣。 “你要是真心愿意,麻烦给我一滴魂血,凭借它,我可以确保自身安全,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等完事之后,我会把魂血还给你,同时给你厚报。”萧琰一本正经地道,同时脸上也展现出希冀。 楚鹰翎若有所思地琢磨片刻,而后冷笑道:“原来在打我魂血的主意,你脸真大,竟然能想出这种馊主意,我凭什么答应你?” 萧琰认真地道:“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需要一个在外界为你办事的人,不能太弱,否则很多事情办不了,还必须靠谱,否则拿了好处就跑,你也没办法,而我,有实力有信誉,正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嘿嘿!”楚鹰翎不无讥讽地冷笑几声,“说得天花乱坠没用,你先拿出东西来证明你有实力又靠谱值得信任,这样吧,你去找到沈雪君,让她把我妹妹带到这里来,我就相信你所说的话,到时给你一滴魂血。”“好吧,我试试。”萧琰本来也打算去找沈雪君的,既然他提出来了,正好顺水推舟找沈雪君了解一些事,“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楚鹰翎沉默片刻后道:“我不知道,她答应我帮我照顾妹妹,如果她讲信誉的话,现在应该在去万兽山的路上。” 万兽山是屠家的大本营,楚鹰翎的妹妹楚牧儿被屠家软禁在那里,就是为了确保楚鹰翎不敢背叛。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楚鹰翎还是背叛了屠家,幸好屠天定一伙全军覆没,楚鹰翎背叛的消息还没有传回去。 茫茫燕山,没有人知道沈雪君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艾薇去了哪里,萧琰也试图用神识探查,但燕山中屏障太多,很多地方神识到达不了。 楚鹰翎提出了要求,也不算过分,萧琰最终答应了他,算算时间,蜀门的复仇大军快要到达天都了,于是赶回天都。 天都还和之前一样,俗世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强者争夺的影响,平静而安宁。 但很多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远远看着天都城,萧琰能感受到一种肃杀的气氛,能感受到暗处深藏的杀机。 大夏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只要蜀门将复仇之火烧过来,迎接他们的必将是雷霆反击。 “龙王,姜将军已经成为大夏至高长老会的特别顾问,拥有战时指挥权,现在已经参与指挥天都城防。” “天龙殿天都分部已经集结到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分部基地正在接受大夏提供的二台高能激光炮,以及大量军用物资。” 在萧琰即将入城的时候,亚玛发来消息。这一次大夏的动作非常快非常果断,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直接给了萧琰最高的礼遇和最大的信任。就算是萧琰亲自出马,也未必能比姜经天的待遇更好。 亚玛到底拥有通灵天赋,学习能力非常恐怖,不仅神速接手了天网,而且已经显示出非常老道的处理能力,按照暗夜的评价,亚玛的能力不亚于艾薇,足以胜任新一代玫瑰,这个代表天网最高中枢的称号也将一直延续下去。 “干得不错,加油!”萧琰给亚玛回了一句,然后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他才不会像姜经天那样招摇,惹得整个天都城都轰动起来,他听说这件事后,还有些纳闷姜经天性情大变,可能是憋了太久,需要用这种方式发泄一下,不过也算无伤大雅,算是宣告其王者归来。 至于这位叱咤千年前的镇国将军,能不能在千年后继续谱写属于他的辉煌,萧琰心里还是非常期待的。 现在的世界局势和千年前已经完全不同,大夏不仅有内忧,更有外患,如果不能用最快的速度将内忧平息,外患肯定会加倍到来,到时候大夏腹背受敌就更加难受了,所以解决内忧必须快准狠。 “暗夜,通知域外加紧备战,必要时主动出击。”萧琰思索片刻后下达命令。 亚玛毕竟是新人,没有在域外真正战斗过,无法切身感受域外的复杂情况,很难做出准确的评估和判断,所以和域外的联系还是要暗夜亲自出马,萧琰也给暗夜分配了任务,以后由她专门负责域外事务。 此外,该想办法提升暗夜的实力,她离半神只有一步之遥,缺的只是契机,如果实在找不到契机的话,就想办法帮她创造,萧琰在心中下定决心。暗夜的潜力很大,萧琰相信只要给她机会,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萧琰的识海中,浮起天都的高清地图,在境界突破到半神六重天后,他的精神力也得到大幅提升,驾驭这样的地图很轻松,事实上不仅仅是天都,包括天都周边百里,都被他纳入地图中推敲琢磨。 对于和蜀门复仇强者的战斗,萧琰并没有太看重,他考虑的是更高层面的问题,即如何通过这次机会,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小的代价平定大夏内忧。蜀门派来的队伍,最强的顶多是半神九重天,他的足够的战斗经验对付他们。 尤其是在和楚鹰翎交过手后,萧琰对于自身的实力有了更准确的判断,对于和半神九重天战斗更有信心。 一支近百人的队伍,分乘三架飞机,在离天都最近的津城机场降落,然后分乘十辆豪华战车驶向天都。 他们正是蜀门派来的复仇战队,由十一长老率领,蜀门精锐尽出,也是怕直接前往天都会遭到伏击,所以选择了更有把握的津城,这里的豪门世家储氏是蜀门的一个外支,也是蜀门在外的大据点之一。 等于说,津城一半是属于蜀门的,这话一点也不夸张,来津城当然是最安全的。 卫星监控屏上,出现蜀门强者的画面,背景是津城,周武面沉如水,这是大夏也是他最大的耻辱,津城如同一块牛皮癣,刺眼地横卧在天都睡榻之侧,放眼整个华夏,也只有津城仿佛是一块法外之地。 “津城,这役必须拿下!”周武咬牙切齿,嘴唇咬出一缕鲜血。 “大长老放心,没有问题!”姜经天很认真自信地回答。 周武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祁知秋和萧衍等几位长老,点了点头:“好,姜将军的话正合我心,此战就劳烦姜将军亲自指挥!” 对蜀门的反击战,显然不可能放在天都,而是要拒敌人于天都之外,在蜀门强者离开津城朝天都进发的同一时间,天都这边也已经主动出击,大批精锐战力出城,巩固防线,在离城五十里的卧龙山严阵以待。 “必不辱使命!”姜经天朝周武拱了拱手,他有足够的底气自信,因为他不仅拥有千年前的战争智慧,更明白现代战争怎么回事,如果将两者高效地揉和在一起,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 呃,除了萧琰之外,很显然萧琰在战略谋局上比他更出色,否则也不会有天龙殿在域外战场的崛起。 周武的决定,除了祁知秋外,其它长老表面上没有反对,但显然并不是很接受,如此重要的大战,交给一个陌生人,他们无论如何难以信服,但周武亲口做出的决定,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暗暗摇头。萧衍就是其中一个,他是火爆脾气,但这一次忍住了,因为姜经天是萧琰的岳父,而萧琰的能力他领教过,萧琰既然敢把姜经天派过来,足以证明其得到萧琰的认可,貌似他这个叔师至今都没有得到萧琰的认可。 另一个原因,就是姜经天展现出来的强大气势,有他在天都搅起的那场轰动,没有人敢质疑他的武道实力,但武道修为是一回事,行军打仗是另一回事,并不能混为一谈,终究在没有任何战绩的情况让人信服很难。 姜经天却没有给他们太多怀疑纠结的时间,领命后立刻开始排兵布阵,他的每一道命令都坚决果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几道命令传出去后,差不多将之前大夏军部的部署来了个翻转,原本按大夏军部的意思是在卧龙山依地形进行狙击,这是非常稳妥的做法,但姜经天要求部队前移二十里,这等于是放弃了地形优势。 “姜将军,如此安排,我们将无险可守,万一抵挡不住,将出现重大伤亡!”军部一位大将忍不住提出质疑。 姜经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道:“在我的字典里,只有死战,没有抵挡不住!” “你这是意气用事,是拿将士们的生命开玩笑!”大将被激怒了,拍案而起,他没有一点私心考虑,而是为了将士的生命考虑,所以义正词严。 “你对自己的将士没有信心,未言战先言败,只能从失败走向失败。”姜经天再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敢问姜将军对将士有多了解?姜将军的信心从何而来?”大将忍怒反问。 依大将的脾气,如果姜经天不是周武亲自任命的,而且周武就在现场,他早就翻脸掀桌子走人了。 但即使周武就在现场,大将也敢于仗义直言,他是大夏军总资历极高也极富正义感的功勋将领,他肩负着大夏将士的安危,这种信念让他有底气站出来负起责任,他此刻把个人荣辱和安危抛在一边,哪怕周武也阻止不了他。 姜经天皱眉,在他担任镇国将军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指挥,没想到大夏这边如此复杂,周武都任命他了,竟然还有人出声反对,他难道不爱惜将士的生命?但卧龙山看似有天险可守,事实却并非如此。 “秦守义大将,我和你一样爱惜将士的生命,但我和你战争理念不同,我不是求胜,我是要求必胜!”姜经天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大将的脸上,平静地和他四目相对,“我的信心在于我们是正义之师,在于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一直没有出声的周武,听到姜经天这并不足服众的话,微微皱起眉头,战争如果光靠信心来支撑,等于开玩笑,这家伙莫非是草包? 但他终究是大夏第一人,心中虽然生起疑惑,但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依然冷眼旁观。 “姜将军,光有信心有什么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对,再强大的信心也会被粉碎,会被撞得头破血流!”秦守义大将怒道。 “那是你太小看信心了,你根本不懂战争。”姜经天摆了摆手,“现在,我是总指挥,必须按我的命令执行,任何人反对无效!” 这话就有些蛮横了,连祁知秋听了都老脸发烫,暗道萧琰啊萧琰,你这老岳父看起来也不算老,怎么就如此蛮不讲理,他到底会不会打仗啊?如果因此吃了败仗,恐怕大夏会从此一蹶不振,甚至大夏会就此覆灭。 代价没有人能承受得起! “胡闹,如果按你这样瞎指挥,我坚决反对,这个大将不当也罢!”秦守义愤怒地摘下帽子脱掉军装,扔到周武面前,“大长老,恕我无法苛同姜将军的指挥方式,请允许我辞去大将之职,去当一名普通士兵到前线去死战吧!” “姜将军,我信任你,但是——”周武终于无法再回避,沉声开口,“希望你能拿出能服众的理由。” 姜经天呵呵一笑:“我能服众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战绩,我只靠战绩说话,如果这一战失败,我自刎以谢大夏将士!” 说着不等周武开口,淡淡地看着秦守义,道:“我的兵锋所指,便是胜利所在,不知道我这个半神九重天武者的性命,够不够让大夏将士安息!” 秦守义沉默,稍后摇了摇头:“不是一回事,是将军的战法我无法苛同,我们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错!大错特错!”姜经天抬腕看了看时间,“因为你的耽搁,已经错过最佳战机,我们必须把战阵再压前,从现在起,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再违抗我的命令,我希望我的军令能一贯到底执行下去!” 说着他不再理会众人,继续发号施令,等他下达完命令,大步走出去,登上军部准备好的指挥战机,冲上云霄直赴前线,众人才如梦初醒。 “大长老,这太儿戏了!”秦守义急得双眼通红,愤怒又痛惜地握紧拳头。 “我选择相信萧琰!”周武默然片刻后沉声开口。 周武最终没有收回成命,继续让姜经天担当此战的总指挥,与此同时,为了避免再出现秦守义这样的事情,严令所有人服从姜经天的指挥,他并自督战。不管有没有反对声,一切都已如箭在弦上,无可更改。 “老秦,我明白你的心,但,请放心,萧琰没让我们失望过。”萧衍在最后时刻,还是选择了相信萧琰。 “四长老,你也老糊涂了?”秦守义很不忿地咬咬牙,他已经豁出去了,反正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姜经天的指挥。 轰轰轰! 他们的争执并没有持续多,天都和津城相依相伴,距离并不遥远,战斗很快就打响了。 高清卫星上传来战场的画面,大夏军队在姜经天的指挥下,果然压得很前,而且已经展开了冲锋,五道钢铁洪流,向驶来的蜀门战队冲杀而去,浓烟滚滚,爆炸的火光不时炫亮整个屏幕,战况异常激烈。呜—— 隐约有古老的号角声传来,大夏将士无不精神大振,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朝着敌人勇猛地冲去,先锋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最差也是元境以上实力,透过屏幕都能看出他们的热血战意激昂。 这是怎么回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秦守义,他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还是他所熟悉的大夏军人吗? 大夏军人有英勇作战的传统,但离这种铁血强悍的作风还有很大距离,今天他们好像都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都表现得悍不畏死。 再看蜀门强者战队,他们的单体战力远远超过大夏将士,基本没有低于天境的,然而在大夏军队第一波冲击中阵形就乱了,十余辆战车形成的车队迅速被分割包围,让他们无法形成首尾相连的战阵,只能在慌乱中各自为战。 卫星控制中心很贴心地来了几张高清特写,将蜀门强者的惊怒表情展现在屏幕上,显然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遭遇强力狙击,在他们看来大夏应该是固守天都等他们进攻,没想到刚出津城不久就被迎头痛击。 “那是远古战号吗?”周武的见识最广博,听力也最佳,从轰炸喊杀声中精准地捕捉到号角的声音。 “肯定是!姜经天不一般呐!”祁知秋激动得老泪纵横,虽然战斗才刚刚开始,但局势的演进和他们预想的不同,大夏将士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简直就是在用最经典的方式诠释什么叫狭路相逢勇者胜。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蜀门强者们乘坐的战车不断被掀翻炸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狼狈不堪地陷入被动,不少人浑身是血,气急败坏地怒吼,尽管也有领军者不断发令,但无法在短时间内稳住阵脚。 半神强者们反应快战力强,他们一时顾不上其它人,但稳住自己还是没问题的,而且其中的强者也迅速展开反击。 嗒嗒嗒! 空中大夏战机驾临,又拉开一轮空中扫射,子弹如狂风骤雨扫向蜀门强者,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噗噗噗! 不仅有炮弹,还有恐怖的箭矢,由半神之力驱动,速度快威力大,方向奇准,专门对准蜀门中的半神强者,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出现的伤亡竟然比炮弹还要可怕。 “混蛋,是那一架,上面有半神武者,搞掉它!”蜀门八长老肩头也中了一箭,气急败坏地挥剑指向天空。 嗤!蜀门十一长老反应最快,朝空中劈出一剑,剑气足足有十余丈,这一下他几乎拿出了全部的半神之力。 然而那架战机仿佛早有预料,突然一个拉升,让他攻出的剑气打空。 啵啵啵! 后面的几架大夏战机,突然打下数道耀眼无比的激光柱,大夏这次下了血本,把最先进的装备了高能激光炮的战机也派出来了,原本是准备在关键时刻用的,没想到姜经天一开始就把它们拉出来。 没有人预料到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高潮,大夏高层不知道,蜀门更没有想到,蜀门强者们还打算在天都来一番骂战,既占据道义制高点,也等于向全大夏宣布他们王者归来,刷一波存在感。 因此,即使是大夏发现狙击的时候,他们也只以为是偷袭,根本没想到大夏来了一个迎头痛击不死不休。 不得不说,姜经天的这波指挥起到了奇效,特别是数道高能激光,一下子重创了蜀门好几位长老,令他们战斗力大损。 看到连最强的半神长老都受伤,这对蜀门战队的士气打击是空前的,他们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阵形,还没来得及反击,又被打得灰头土脸。 反观大夏将士,在特别号角的指挥下,不仅战意激昂悍不畏死,而且仿佛化成一个整体进退有度,他们没有放弃突然狙击带来的主动优势,在战场上不断调整战阵,始终保持对敌人的集火攻击。 蚁多也能咬死象,何况是拥有黑科技武器的精锐军队,他们的战斗力,可以说被姜经天百分之二百地发挥出来,先锋队在冲散敌方车队,绕到敌方身后,战车队伍紧随而上,对蜀门强者形成夹击。 外围还有重型狙击枪战队不断给予火力支持,几乎是五比一的火力压制,打得蜀门强者几乎抬不起头来,更别提形成反击了。 “漂亮!”周武看着屏幕上的战况,激动地握紧拳头。 “确实打得漂亮!”秦守义由衷地赞叹一声,这个局面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因为在他心中蜀门代表那个地方的最高战力,几乎是不可战胜的,未言战先言败,这导致了他在战术布局上以防守求稳为主。 然而姜经天偏偏反其道行之,直接摆出一付决战的姿态,打得对手猝不及防,可以说直接把对手打懵了。 “周武,你想挑起大战吗?”身为领军者的蜀门十一长老,声嘶力竭地怒吼,他认定是周武亲自参战了。 轰! 噗! 又是一轮高能激光打击,其中伴随着高空射下来的冷箭,大夏的回复简单粗暴,就是新一轮的高强度进攻。 蜀门十一长老躲开了高能激光,却没能躲开姜经天亲自射的冷箭,这种冷兵器的制作对大夏来说太简单了,复合型材料也勉强能满足姜经天的要求,能承受他的半神之力,这是他对祁知秋提的唯一武器要求,很快就得到满足。 祁知秋身为大夏至高长老会的三长老,调配资源的能力还是很强悍的,连夜给他制作了一百支利箭,全部被他带上战机。 利箭不只是物理伤害,还是姜经天用秘法附着在上面的半神之力侵蚀,即使是蜀门的半神长老们也深受其苦,遭创后战斗力大降,他们切身体会到其厉害,原本的惊怒很快变成了惊恐,再这样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等等!我等有话要说!”蜀门九长老是受伤最轻的一个,他看其它人都无暇开口,只得硬着头皮提出休战。轰轰轰! 他的话音未落,数枚精准制导的空地导弹就一齐飞向他,在他狼狈逃窜中,他所乘的那辆尚算完好的战车被炸成无数碎片。 即使是半神强者,在这些超音速导弹面前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因为他们的速度最多勉强超过音速,这一轮猛烈的轰炸,几乎将蜀门强者干掉一半,天境的非死即残,半神境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是浑身浴血,惨不忍睹。 噗噗噗! 在他们立足未稳之际,又是一轮冷箭射下,姜经天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反击的机会,一轮又一轮地狂轰滥炸,就是要全歼他们。 呜—— 发完冷箭的姜经天,撮口吹响号角,命令普通将士后撤,他们的任务是火力压制,对蜀门强者进行最后打击,而最精锐的大夏特战队开始登场,猎杀漏网之鱼,姜经天本人也从战机上一跃而下,他背着一大捆冷箭,飞下来的同时又是一阵天女散花。 “混蛋——”杀红眼的八长老恶狠狠地持剑杀向他。 蜀门其它幸存的强者也明白过来,这家伙就是袭击他们的罪魁祸首,必须干掉他,所以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将神念全部锁定姜经天,浑然不顾那些压制他们的火力,他们就算死也要拉上姜经天垫背。 因为打到这个程度,他们已经很清楚大夏的目的了,绝对是不死不休,没有任何侥幸! 轰轰轰! 姜经天对战机的把握太精准了,他的出场,就是为了吸引蜀门残余强者的火力,为大夏将士创造进攻的机会。 尽管只是极短暂的一刹那,大夏将士没有让姜经天失望,他们坚决果断地轰炸,一下子干掉几名蜀门半神,等剩余的蜀门强者意识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继续朝姜经天冲杀。 最终,幸存的五位蜀门半神长老成功地冲到姜经天身边,一个个如同有杀父之仇般恶狠狠地瞪着他,他们已经气得无法骂出口,只能拿出全部力量和他拼命,五打一,他们还是有机会干掉这个首恶的。 但姜经天丝毫不惧,脸上露出一丝充满豪气的笑意,双手一张,又是一轮冷箭天女散花地激射向他们。 “死!”一名蜀门半神长老突然暴喝一声,速度陡然加快,身体几乎化成一道残影,眨眼间便冲到姜经天面前,举剑就刺。 他的爆发力非常恐怖,更何况是一直憋屈到现在,终于可以出一口胸口恶气了。 吼——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姜经天的实力,只见姜经天突然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厉吼,那是带着强烈精神冲击的吼啸,如同排山倒海般轰向他。 那名蜀门半神长老在如此可怕的精神吼啸之下,意识突然一滞,尽管只是极其短暂的一刹那他就摆脱出来,但他的视线变了,他发现自己的飞高,离地面越来越远,不对,他的身体还在地上。 刚才的一刹那,姜经天已经一剑割飞他的头颅,他手持的是一把断剑。萧琰的断剑。 它太锋利了,完全无视半神强者的肉身防御,来了一记漂亮的斩首。 这一下把其它蜀门半神长老都惊呆了,看着同伴那喷涌鲜血的无头身,以及飞上半空的那张熟悉的脸,他们头皮发麻,战意凉了大半。 “不好,快撤!” 还活着的八长老咬咬牙,瞬间选择一个他认为最有把握的方向,没命地狂逃。 如果他们早点逃,或许还有机会,但是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已经太晚了。他将半神速度发挥到极致,竟然真的冲出了大夏将士的包围圈,还顺手带走几条士兵的生命,连他自己都有些奇怪,大夏将士这么不经打? 然而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见前面站着一个年轻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紧接着一道血芒乍现。 他下意识地想躲避,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冲击得识海一荡,意识瞬间空白。 血芒从天而降,一下子将他劈成两半,他的精元冲体而出,融入那道血芒之中,顷刻之间便消失不见。 年轻人正是萧琰,他捡漏的地方不是随便选的,果断捡了一条大鱼,感受着一股磅礴的精元之力,他满意地撇撇嘴,将目标对准下一个。 以催枯拉朽之势,蜀门幸存的五名半神长老,被萧琰干掉三个,姜经天干掉一个,最后一个,被两人联手生擒。 准确地说,不是故意生擒,而是十一长老已经完全被吓傻了,战斗太惨烈了,他们意气风发地过来,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打得全军覆没,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是什么时候,大夏成长到如此地步了? 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便在所有关注者的讶目中迅速结束,而大夏军方只伤亡了不到一百人,死了不到三十人,这堪称奇迹! 要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支有七八名半神强者的超级战队,如此低的伤亡率,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大夏最高指挥中心,一阵死寂。 “疯了,我是在做梦吗?”秦守义喃喃自语,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肯定是在做梦! 怎么可能?不要说这样一支战队,就算是一个半神强者,哪怕只是半神一重天,以如此低的代价拿下也是值得庆幸的。足足有五名半神九重天,这是什么样的战力?是足以让大夏覆灭的恐怖战力啊! “……”周武望望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结果已经出来了,但他的内心却是百味陈杂。 曾几何时还让他瞧不上的萧琰,居然立下如此奇功,这场战斗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真正的战力只有萧琰和姜经天,而且他们也差不多是最后才真正出手,姜经天的指挥在战斗开始阶段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这就是! 卫星图像是俯瞰图,能总揽整个战场态势,但其实并不能准确反映战场的激烈,毕竟无法身临其境,看起来打得很轻松,但天知道其中究竟有多凶险,如果不是姜经天所坚持的迎头出击,大夏将士的损失恐怕无法计数。“老秦,你输了,待会去好好向人家道歉。”祁知秋轻叹一声,拍拍秦守义的肩膀,“我们都老了,就该虚心服老。” “没问题,让我给他下跪都没问题。”秦守义苦笑,他现在心悦诚服,他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反而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萧衍也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的孙子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虽然我不喜欢他。” “四长老,你很不厚道!”秦守义顿时有种要骂娘的冲动,这老家伙太得瑟了,但是没有办法啊,哪怕是侄孙,那也是人家的孙子,他要是有如此优秀的孙子,别说去道歉,让他去死都愿意啊! “哈哈,老祁说得对,我们都老了,以后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去吧,去向姜将军坦坦荡荡地道个歉,那是你最后的体面。”萧衍语重心长,“然后我们一起体面地退了,把世界交给他们,可以安享晚年了。” “嗯,放心,我老秦还没有糊涂,姜将军虽然年少轻狂,但确实有真本事,我是拍马也追不上。”秦守义再次苦笑,却也没有多少尴尬,错了就是错了,这点魄力他还是有的,只是老脸实在有些疼啊。 战场中,姜经天摇晃了几下,终于精力不支,一头栽倒在地。 他消耗最大的不是体力,而是那几声特殊的战场号角,那是最消耗他精力的,也是他能确保战胜的关键所在。当年任镇国将军的时候,他就是凭借号角的魔力,让帝国将士们能够在战场上超常发挥。 为了赢下这场战斗,姜经天几乎拿出全部的智慧和力量,精力透支很严重,直到最后将十一长老擒下,他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让他休息一会就好。”看到军方有人紧张得不知所措,萧琰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的镇国将军回来了,状态不减当年,而拥有一支高科技武装的军队,对姜经天来说更是如虎添翼,可以想象他将有更多的发挥空间,过去全是地面作战,远程很少,以后将是空地一体全方位的作战,要求更高,但可选择的战术也将更多。 萧琰摆了摆手,让军方的人去打扫清理战场。 龙天涯也来了,他可不会客气,带着几名天龙殿战士扫荡了一圈,把蜀门强者的装备行囊几乎搜刮一空。蜀门出品,必是精品,尤其是疗伤药之类的,让他收获颇丰,一张大嘴笑得险些合不拢。 大夏将士们虽然看在眼里,但明眼人都看出姜经天和萧琰的关系,也看出这几个家伙是萧琰的手下,哪里敢多说。 唯有一个穿着特战服的女兵不服气,跑到萧琰面前道:“萧琰,你也太过分了吧,你们吃肉也就算了,还不让我们喝汤?” 萧琰仔细一看,竟然是祁冰,不由得笑了:“我说怎么眼熟,原来是你啊,没问题,你找小龙谈谈,看中什么就拿走。” “哼,算你识相!”祁冰傲娇地冷哼一声,一扭纤腰去找龙天涯。 萧琰王者归来,她是最开心的,早早就假公济私以天刃特派员的身份加入战斗,还在战斗中受了点伤,但她毫不在意,以后可以经常看到他,那是最大的惊喜,她可以找到各种理由到他面前刷存在感。 哼!你跑不掉的!祁冰一边嘀咕着一边神气地跑到龙天涯面前,小手一伸:“喂,把你吞进去的东西给姑奶奶瞧瞧。” 龙天涯早就看到她是从萧琰那边过来的,嘿嘿一笑:“姑奶奶,只要你开口,我这边保证全力配合。” 说着,拎起自己的那个大背包,往祁冰面前一扔,豪气无比地道:“随便挑,看中什么不要跟我客气。” 祁冰白了他一眼,还真没有客气,把大背包解开翻了一阵,拿了两样东西,然后趾高气昂地走了。 “龙大人,这妞谁啊,嚣张得很哟!”一名手下看不下去了。 “闭嘴,这是咱们惹不起的姑奶奶。”龙天涯揉了揉眉心,他是知道祁冰的,也知道祁冰和萧琰之间关系不一般,否则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会忍,但现在不忍不行,闹出事情来龙王老大会很头疼的。 “哦——”手下重新打量祁冰的背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此时此刻。 燕山极深处,两道倩影相对而立。两人都是容貌极美,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其中偏高冷的是艾薇,她这次苏醒后气质大变,眼神冷酷犀利,仿佛不含感情。另一位是沈雪君,看起来倒是更娇艳有女人味。 “薇薇,真没想到我们都走到了这一步。”沈雪君无限感慨地轻叹。 也就几个月时间,她从一个普通懦弱的家庭妇女摇身一变成了实力强大的武修,而且拥了千年前的意识,可以说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女儿,但前世却是令她敬畏仰望的帝君夫人。 身份的错乱,让沈雪君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曾经叫姜紫薇,是吗?”艾薇漠然开口,她的目光一直偏向另一边,用极大的忍耐不看沈雪君。 看到艾薇如此不近人情的模样,沈雪君心里很不是滋味,幽幽道:“薇薇,虽然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但我们也不想那样啊,事发突然——如果你不愿意恢复本名也没关系,我和你爸都不会怪你的。” 艾薇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千年以前。” 千年以前,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那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那时的天下,有一个如日中天的男人,他就是帝君! 那个男人不仅文韬武略天下无双,武道修为也是世所罕见,他在大战后破入神境,最后不知所踪。 传说他疯了,某个雪夜离开王宫,从此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的下落,也有人说他超越了神境,去了另一个世界。 但所有关于他成就神境后的消息都未得到证实,而他成就神境之前的经历堪称传奇,他带着以镇国将军为首的部下,东征西讨,在战国乱世中崛起,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他也成为史上独一无二的帝君。在大夏的历史上,帝君是如同太阳一般辉煌的存在,正是在他手上,大夏的疆域达到有史以来的最大,解决了大夏的边患,把凶残的胡虏驱逐到北荒之地,并划下一道红线,永世不许他们越雷池一步。 沈雪君对帝君太熟悉了,那是她和丈夫姜经天的主上,是他们的主心骨,也是她和丈夫最崇拜的人。 “你说的是帝君夫人啊,没错,她也叫姜紫薇。”沈雪君笑了,其实她已经猜到女儿真正的身份了。 没有那么巧的事,夏慧那么聪明透顶的人,怎么可能做无聊的事呢?萧琰身上已经初具帝君之威,而他的女人自然也会觉醒,不,应该说已经觉醒了,只是千年前的姜紫薇,除了帝君夫人的身份外,其它一切都笼罩在谜团之中。 就连沈雪君和姜经天对她的身世也知之不详,据说她是帝君在一次游历中认识的,其后帝君便只有她一个女人,但令人遗憾的是,两人没有子嗣,也正是这个原因,在帝君失踪后帝国很快陷入内乱。 艾薇冷俏的脸上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淡淡地道:“据说她是一名铸剑师,帝君的房阿剑就是她铸造的,是吗?” “铸剑师?”沈雪君吃了一惊,这事她还真不知道,因为从未听说过,“不会吧,我只知道她是帝君年少游历时所识,其它的不清楚,她的实力也很强,据说不弱于帝君,最后也是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夏慧的安排,你到底知道多少?”艾薇颦了一下眉头。 沈雪君似乎被她的冷傲态度激怒了,沉默片刻后叹道:“薇薇,你心里对我有怨气,这一点我承认,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你,但是你就不能正眼看我一眼吗?毕竟,再怎么说我是你亲生母亲。” 艾薇摇了摇头:“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所以,你不要再提这样的要求。” “……”沈雪君愕然,女儿要杀她?就算恢复千年前的记忆,这一世的血缘关系也是永远改变不了的,究竟有多大的仇怨,母女要走到这一步?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薇薇,你就这么恨我?” “不,我不恨你。”艾薇再次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沈雪君哭笑不得,这到底怎么回事呀,这一次意外遇到女儿,她发现女儿的变化很大,“是不是和萧琰吵架了?他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找他,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他!” “不是!”艾薇的脸上掠过一抹痛楚,她很害怕听到那个名字,她害怕自己忍不住回天都去找他。 沈雪君还想追问,但艾薇身上突然释出一股恐怖的杀气,将她到了嘴边的追问硬生生地压了回去,甚至她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房阿剑的杀气! 房阿剑在女儿身上! 这个发现令沈雪君有如五雷轰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房阿剑会选择女儿,这难道也是夏慧的安排?不可能!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导致房阿剑意外认主,可问题是她的女儿能承受得住房阿剑那无与伦比的霸气吗? 两人都不知道,就在刚才一瞬间,房阿剑的杀气乍现,惊动了很多大人物。大夏境内的神境强者无不惊讶地睁大眼睛,越过虚空看向燕山。天都离得近些,几乎半神以上的强者都感应到了,萧琰更是激动地跑出小院。 “这次不一样,似乎出了问题。”星条国黑水集团总部大厦楼顶,圣卡门也被惊得从躺椅上坐起来,深深眯起眼睛。 圣山之巅,主上抬手抚了抚下巴,脸上露出沉思之色,稍后摇了摇头:“大夏,真是个神奇的地方,那把剑不该出现,但它出现了。” 蜀山凌天殿中,郁慕白则脸色大变,他刚刚接到复仇战队全军覆没的消息,那把剑竟然就出世了,这是什么意思?他恨不得立马飞到燕山去看一看,但刚站起身,想到离开凌天殿的恐怖后果,他不得不重新坐下。 “报门主,夫人求见。”侍从小心翼翼地过来通报。 “让她进来。”郁慕白无力地摆了摆手。 屠氏一身高贵的紫纱长裙,袅袅婷婷地走进大殿,她虽然年过半百,但风韵犹存,美艳不减当年,她一进来便让郁慕白眼前一亮,神情有所缓解。 “夫人,你也得到消息了?”郁慕白苦笑了一下。 “嗯,还有一个消息,恐怕会更让你震惊。”屠氏在离他两米远处停下,美丽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郁慕白皱了一下眉头:“什么消息?” 屠氏轻轻撩动耳畔的碎发,脸上露出一丝悲切,深深吸了口气:“夫君,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因为我希望天一能继承大位,所以暗中培植了一些势力,我没有其实意思,我只是希望他们将来辅佐天一。” 郁慕白一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些我都知道,如果是这个,那你不必担心,天一也是我的儿子。” 屠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朝他盈盈一福:“多谢夫君不怪之恩。”随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力气,“这只是铺垫,我要说的,是那些势力,有屠家送我护身的楚鹰翎,还有柳家的绝世天才的柳擎天,他们都是半神九重天中顶尖的存在。” “什么意思?”郁慕白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们都背叛了!”屠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这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消息。 “什么?”郁慕白又惊又怒,背叛和被杀不同,背叛是壮大敌人的力量,尤其是这两个人他都有所耳闻,以后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不同,他手下已经没有多少人可用,他们的背叛意义非凡。 虽然他身为神境强者不会担心有人打上门来,但发生这样的事,实在够窝心的。 “夫君!”屠氏突然跪了下来,两眼簌簌往下掉泪,“求夫君为我和天一作主,屠家这次也是损失惨重,几乎被人灭族,我以后无依无靠了!”郁慕白惊得险些再次从宝座上站起来,他盯着屠氏看了很久,最终一字一顿地道:“你究竟还有多少瞒着我?为何这些事我一无所知,我的小幽也不知所终,你告诉我,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屠氏抽泣了一阵,抬起脸,泪眼朦胧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外面出了一个叫萧琰的年轻人,还是天境的时候跟天一起过冲突,后来无常他们过去,他在那一战中突破到半神境,之后为寻药去了趟昆仑,竟然成功找到葬魂草和九叶雪莲,柳擎天背叛我,应该就是他在昆仑寻药的时候。” 屠氏的话,如同针一般扎进郁慕白的胸口,他仿佛吃痛似的抚住胸口,怒道:“一个天境小子罢了,有何德何能搅起这般风云?” 如果是和大夏内斗,吃这样的亏还能接受,但输给一个啥也不是的小人物,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蜀门先后派出四五拔人,居然全都惨败,甚至全军覆没,这简直匪夷所思,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妾身有一些暗门路,追查到一些事情。”屠氏缓缓站起身,“萧琰的母亲夏慧,已经被他复活了,但复活之后突然消失,他的妻子艾薇也在被他救醒后失踪,艾薇和其母亲沈雪君以前都是寻常人,但最近一段时间突飞猛进,都成了半神强者。” “竟有这等事?”郁慕白重新坐回宝座,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所有的秘密,都在那个萧琰身上,据我推测,他极有可能得到帝君传承。”屠氏的美眸亮了起来,“夫君明察,现在我们有一个机会,趁他还没有长成起来,把他诱过来,帝君的传承就是我们的了。” 郁慕白终于听明白了,敢情夫人是想来个诱敌深入之计,然后瓮中捉鳖,不过那小子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轻易上当? “夫人,你似乎已有定计,不妨说来听听。”郁慕白这回反而变得沉稳了,事实上无论输多少次,只要他还是蜀门门主,还是拥有神境之力的强者,那就都算不上什么大事,他依然有掌控全局的能力。 蜀门的半神强者为什么多?就是因为有神境强者,说句难听点的,只要有资源,他完全可以多造些半神强者出来。蜀门的半神强者,基本都是靠大夏所进贡的资源堆出来的,无非多花点时间罢了。 屠氏咬了咬银牙,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泣声道:“夫君,我们就天一一个儿子,如果他能得到帝君传承,我们便后继有望了,请夫君成全!” 又是郁天一,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儿子可谓是费尽心机,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虽然意外遭受了重大的挫败,但她的心不会死,她要坚持到底!更何况消息非常准确,这一次只要筹划得当,就能得偿所愿。 “天一也是我儿子,我岂能不心疼他。”郁慕白脸上有些不愉,成天儿子儿子的,他可不止这一个儿子。 说实话,他已经够偏爱郁天一这个儿子了,给了他那么多资源,甚至用最好的资源将他培植成半神强者,既提升了境界,还没有伤及他的修炼根基,作为父亲他已经尽力,然而郁天一的表现却让他很失望。 天都的不断挫败,和郁天一脱不了干系,这一点郁慕白再糊涂也能想到,所以,屠氏此刻的求情在他看来真的很过分。 不过,看看左右,几乎无人可用,恐怕以后还得仗着这位夫人去做一些事情,所以还不能和她翻脸,否则他就真的成为光杆司令了。 “化神池开启在即,妾身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把那萧琰诱过来。”屠氏说出来自己的谋划。 “可是化神池从不对外开放,这是祖训。”郁慕白的脸色有些阴沉了,其实他是觉得脸上很难堪,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还需要用计,这也太丢人了。 “夫君,非常时期,对付非常人,必须用非常手段。”屠氏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她既然眼巴巴地跑过来,当然是必须达到目的,“接下来大夏肯定要动我们的念头,我们不妨顺势跟他们和谈,哪怕让渡一些利益,将局势先稳定下来。” 郁慕白不由得眯起眼睛,淡然道:“夫人真是好深的算计,你是要我投降认输吗?” “夫君,妾身不敢!”屠氏赶紧欠了欠身,脸上露出些许惶恐之色。 尽管知道这个女人非常厉害,远非表面上这样柔弱,但她的表演还是很成功的,让郁慕白看了心里舒坦,不管她打什么主意,她终究是他的女人,是他儿子的母亲,最终还得依靠她来达成心愿。 “你继续说下去。”郁慕白大度地摆了摆手。 “妾身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现在大夏非常看重萧琰,只要能把他拿下,我们就能反败为胜。”屠氏说的时候,俏脸上渐渐露出杀气。 郁慕白玩味地凝视她片刻,笑了笑:“行,就依夫人之法,这件事你去办吧。” 屠氏也笑了:“夫君英明,请夫君放心,妾身一定办得妥妥的,到时候,会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十倍百倍吐出来。” 屠氏满意而去,郁慕白则陷入沉思。 津城外的一场大战,蜀门惨败,几乎全军覆没,令整个大夏都震惊了,连普通老百姓都在津津乐道,他们兴奋的是大夏取得大胜,他们也跟着脸上有光,不管怎么说,大夏都是他们必须支持的一方。 至于津城内的蜀门势力,在战后立刻得到清算,被大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根拔起。 祁知秋亲自坐镇,秦守义亲自指挥,这回秦守义比谁都积极主动,而且下手极狠,没有一个漏网之鱼,所有被记在黑名单上的蜀门势力全部被缉拿归案,大大小小数千人,用了几十辆大巴车拉了好几趟,全部投进刑律堂诏狱。 津城之患,终于得到彻底解决。 消息传到天都的时候,周武正带着萧琰前往祖庙,这是大夏的核心重地,只有周武才有权限进入。“听说过大夏祖庙,没想到竟如此简朴。”萧琰看着眼前古朴庄严但一点也算不上雄伟的祖庙,颇有些感慨。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周武大有深意地笑了笑。 祖庙是藏龙之地,是大夏龙脉的特殊气眼,其下有龙池,龙池之液为大夏气运所化。执掌大夏至高权柄,才能得到祖庙的认可,这其中有特殊的交接仪式,周武带萧琰过来是准备卸下重担,撒手不管了。 刚一踏入祖庙,萧琰的天龙诀便生出感应,竟是以比平时快数倍的速度疯狂运转,很快就有一条龙气在萧琰身周形成,围着他不断地上下盘旋。没过多久,又出现一条,最终竟有六条之多。 正好对应他的半神六重天境界。 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的周武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祖庙这是什么意思,直接越过他认可萧琰?好像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这了太扯了吧! 周武咽了咽口水,把到了嘴边的话硬咽了下去。 天意如此,无须他再多说什么。 萧琰则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修炼状态,如同龙入大海,酣畅之极,六道龙气给他传来源源不断的力量,经过天龙诀的炼化后不断积累为半神力,他的修为在蹭蹭往上涨,不到半个时辰竟轰然突破了。 又一道龙气出现,现在的他有七条龙气缠身,吸收龙气的速度又在加速。 周武的表情非常精彩,半张着嘴巴,半晌都合不拢,他修炼到现在不过七重天,靠着龙气勉强能获得九重天的战力,这小子是开了挂吧,竟然一举和他齐平,问题是这小子的年龄才多大啊! 萧琰则已经盘膝坐在祖庙大殿中,他此刻并不知道,他所坐的地方,是神庙中最特殊的一块地砖,上面刻满玄奥的符纹。 萧琰在祖庙中的种种奇异表现已经让周武震惊到了极致,所以,他无意中选择了那块最特殊的地砖也是理所当然。 周武没有阻止,虽然在刹那间生起想阻止的冲动,但想想还是算了,看萧琰能得到多大的造化吧。 七道龙气,围绕着萧琰上下盘旋,在萧琰坐在那块地砖上后,龙气的盘旋速度加快,等于萧琰吸引龙气的速度在加快,而这个过程不是他主动抽吸,算起来是被动吸收,仿佛是龙气憋了太久,非要往他身体里钻似的。 这一次是最让周武郁闷不解的,他也算执掌大夏多年,来过祖庙不知道多少趟,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上一次,帮助刘训突破半神,还费了相当的手脚,好不容易才让刘训获得龙池的认可。 然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萧琰这小家伙初来乍到,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居然就神奇地获得祖庙的认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周武心里很清楚,像萧琰此刻吸收龙气的方式,要比在龙池中吸收厉害得多,在龙池里吸收是被动式的,而在这里吸收是主动式的,是龙气主动被他吸收,龙气在冥冥之中是有自主意识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看来连老天都在选择萧琰,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周武默默旁观,心境逐渐平静。 按照萧琰现在的速度,极有可能在这里连破两境,达到半神八重天,那么他就将是大夏的武道第一人,因为大夏目前明面上连一个半神九重天都没有,周武也只能凭借龙气的加持获得半神九重天的战力。 大夏能和那个地方抗衡,主要还是因为大夏有一支装备精良有战略威慑武器的铁军。 好比在津城外的那场旷世大战,大夏军方居功至伟,他们多年的发展和积累,让他们拥有相当不俗的战斗力,使得姜经天有人可用,有资源可以调动,否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懂战术也没有用。 对萧琰本人来说,也是很快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他没有抵触,而是顺其自然,将龙气之力纳入体内,运用天龙诀进化炼化,和外面的灵力不同,龙气的炼化太容易了,简直就和喝水一样的容易。 仿佛龙气就是为天龙诀而生的,基本上只要经天龙诀运转一两周,就可以将龙头转化成精纯的半神之力,直接可用。祖庙非常不简单,萧琰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于是索性坐下来修炼提升。 过了一段时间后,他才意识到屁股了一番,赫然发现它的纹路有种熟悉感,隐隐与天龙诀相呼应,这个发现简直让他欣喜若狂,原来天龙诀真的和龙气有关。 他将地砖上的神秘符纹拓印到识海中仔细研究,越看越觉得其玄奥高深,也越和天龙诀有天然的契合。 而这样一来,萧琰竟在不知不觉中沉浸其中,浑然忘了时间。 周武忍不住暗暗摇头,压住跳起来一把掐死这小家伙的冲动,实在是太气人了,获得龙气认可也就罢了,只要是大夏掌控者都能做到,但坐到大夏气运石上不谈,还进入了特殊的修炼状态,这就很过分了。 当然了,周武只是暗叹命运不公,并不会真的伤害萧琰,即使到了他这个境界,也难免会有羡慕忌妒之心,不可能做到完全忘俗。祖庙的安保等级非常高,这里很安全,既然萧琰看样子都修炼一段时间,周武索性也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大夏在津城获得大胜,意气风发,由上而下的喜悦传导到整个天都,甚至向更远的人和地方辐射。 天都喜气洋洋,像过节一样,祁知秋亲自领着一众高官在城门口迎接凯旋的军队。 姜经天还没有苏醒,领军的是秦守义,老家伙一开始因为惭愧不好意思领军,后来见姜经天一时醒不来,实在推辞不过,才勉强坐到领军的位置上,他是百感交集,直到现在还像在做梦一样。 居然赢了强大的蜀门,而且是打得极其漂亮,战果丰硕,最重要的是生擒十一长老,有人质在手,面对蜀门也有了更多回旋的余地,可以说把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上。“秦大将,辛苦了!众位将士辛苦了!”祁知秋代表大夏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词,用最高礼节欢迎凯旋将士,亲自一路红毯,将他们迎到大夏国宾馆。 无数天都百姓夹道欢迎,他们都知道大夏打了大胜利,打败了邪恶的蜀门坏蛋,保卫了天都保卫了大夏,让大夏民众免遭生灵涂炭。在便衣天刃精锐的四处带动下,民众们很快知道了详情,一个个激动万分热烈鼓掌。 还有一个令大夏将士意外的惊喜,一向存在感不高的他们,这一次被称为大夏英雄,受到无数人热烈的追捧,在入城后不少大姑娘看他们的眼神火辣辣的,可想而知,接下来会有一波嫁给军人的新热潮。 总而言之,大夏的胜利是全方位的,不光大夏军部士气大振,整个大夏的士气民心都得到前所未有的提振。 蜀门的惨败,也强有力地震慑了其它蠢蠢欲动的势力,让他们看到大夏恐怖的一面,不敢再有小动作。可以说,大夏一战定天下,天都的气氛变得空前安宁友好,往昔的牛蛇鬼神们都变得老老实实。 尤其是那些世家,他们都有自己的特殊情报渠道,知道的情况更详细更震撼,简直是把他们吓破了胆,一个个惶恐不安地在家商议对策。 “家主,刘荣灿突然变卖资产股权,连夜跑去了摩都,据说准备前往澳岛。”刘家已经关起门来开了半天会,刘煜接到线报后在会上说出来。 “哼!大难临头各自飞,都是些白眼狼!”刘立信非常生气,刘荣灿掌控的公司是刘家下金蛋的母鸡,这样的变动损失很大。 刘煜则是心情复杂,既为刘荣灿的出走开心,又为天都的局势担心,毕竟他一直都站在郁天一那边,而蜀门这次惨败,他在刘家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影响,幸好刘荣灿走了,这样他的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 孔家。 住了一屋子人的议事厅内气氛空前凝重,津城大战的消息已经传遍天都,孔家当然也早就得到了详细情报,让他们尴尬的是,孔天启看中的萧琰强势回归,而孔天启此刻仍被他们排挤在摩都。 “峥嵘,这事你怎么看?”孔老爷子抬眼看看这个最受他器重的孙子。 孔峥嵘虽然纨绔,也不是纯粹的白痴,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的,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苦笑道:“爷爷,形势比人强,我觉得是时候把天启表弟接回来了,他和萧琰交好,但愿能替孔家说说话。” “嗯,你终于长大了,知道从家族的角度考虑问题,很好。”孔老爷子满意地点头,“现在的形势很明显,大长老器重萧琰,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凭这次战功进长老会,而且以他的年龄,将来接班都有可能。” 孔家人虽然有不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真正听到孔老爷子这么说,还是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反转来得太快了。 萧琰一飞冲天,而与他关系不咋地的孔家日子就难过了,现在必须采取行动,尽早把孔天启请回来,缓和孔家和萧琰的关系。 利字当头的孔家人,很快就有形成了一致的想法。 看到众人都看向自己,孔峥嵘也不傻,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苦笑道:“行,我去摩都将天启请回来,不过,我肯低头,他肯不肯回来我做不了主,你们中间和他交好的,不妨陪我走一趟。 萧家。 自从萧琰回到天都,萧家几乎就没有安宁过,折腾了多次后,现在萧家名义上是萧定远在执掌,而实际执掌人却成了萧伊,她的能力在萧定远的支持下逐渐展露出来,也做了几件漂亮干脆的大事,获得大部分萧家人的支持。 在萧伊的紧急召集下,萧家重要人物汇聚一堂,自从萧朝礼那一系被打压后,现在萧家基本在萧定远这一系的掌控下,萧伊便是他们中的代表人物,和以前的低调柔顺不同,现在的她颇有几分女强人的风范。 柔中带刚,粉脸含威,一对凤眼又明又亮,眼神自信犀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其实萧伊非常清楚,她能有现在的地位,就是因为她和萧琰的感情最好,如果说萧家还有谁值得萧琰牵挂,那就是她。所以说,萧家人并不笨,把她捧出来,其实就是在提前为萧琰的回归做准备。 现在的形势很明朗,萧琰的上位已经是铁板钉钉,即使不上位,有那样一个超级强者作为萧家的靠山,也是必须全力争取的。 萧家这边的族会没有悬念,萧伊完全能定调,一众萧家人举手赞成都来不及,根本不可能有人反对。 燕山萧家峰,因为远离战场,所以一直没有受到波及。在萧家族会召开的同时,萧家峰上的一座小院,也正在进行一场谈话。 “爹,我们可能都错了。”萧定昆的神情有些萧索,再也不复以前的意气风发,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萧肃漠然瞥了他一眼,然后举目看向天都方向,良久,用苦涩的声音道:“谁能想到蜀门居然会惨败,这世界我越来越看不懂。” 当初他慑于蜀门的y威,逼死自己的儿媳妇,赶走自己的亲孙子,可谓赶尽杀绝,就是为了保住萧家,但现在看来就是一个笑话,他的亲孙子会认他吗?肯定不会,他们之间的亲情早就已经彻底断了。 除了那最后一丝可怜的血脉,他和亲孙子之间还剩下什么呢?萧肃心生悲意,腰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佝偻下去,又苍老了几十岁。 “爹,你说郁慕白会不会报复?”萧定昆有些担心,萧琰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他可是神境强者啊,对我们来说就跟神仙一样,他怎么会败呢?”萧肃喃喃自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不是明知永远也斗不过蜀门,萧肃又怎么可能低头?连弟弟萧衍都看不起他,发誓一辈子不跟他说话,搞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地步,他有何面目去见萧家人,有何面目去面对萧家的列祖列宗。而亲孙子萧琰的所有荣耀,他都无缘去光明正大地享受,那本该是萧家的殊荣啊! 想到这里,萧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怕冷似的抱住双臂,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垂垂老朽。 萧家峰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悲凉和萧索之意,其中更是蕴含了浓浓的懊悔之意,但有些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没有回头的可能。 天都的其它世家,或许反应没有五大世家那么快那么强烈,也是在竭力观望,希望得到第一手消息,以调整家族的策略。 唯一喜气洋洋的是夏家。 夏家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尤其是最近夏家又添了几个男丁,所有人都看到了夏家崛起的征兆,一时之间夏家简直门庭若市,各路人马上门拜会,夏老爷子一开始还打起精神亲自接见,后来实在吃不消,都交给儿子夏洛了。 夏洛意气风发,谈笑风生,他现在可是天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明眼人都知道,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夏家一飞冲天。 在整个夏家,唯一闷闷不乐的只有小艾米了,妈妈还没有回来,爸爸回来了,但经常看不到他人,一直都很忙。 “暗夜姐姐,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小艾米可怜巴巴地问暗夜。 小家伙非常奇怪,她坚持喊暗夜姐姐,让暗夜哭笑不得,还得顺着她答应。 “快了,你爸爸正在做大事,可能要忙几天,但他一定会回来陪你的。”暗夜笑道。 “哼!你不要骗我,我看他们都不想要我了,还小棉袄呢,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小艾米委屈地咬起嘴唇。 “小傻瓜,不要瞎说。”暗夜心一紧,心疼地将她抱住,亲了亲,“你这么可爱,不要说爸爸妈妈最爱你,连我都爱你呢。” “暗夜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爸爸?”小艾米突然来了一句,大眼睛定定地盯着她。 暗夜顿时呆住了,仿佛是亏心事被人发现,俏脸瞬间变得通红,她竟然慌乱了,在一个孩子面前慌乱了,赶紧摆手道:“不要胡说,你从哪听说的,我怎么会喜欢你爸爸呢,你爸爸喜欢的是你和你妈妈。” “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看得出来。”小艾米傲娇地撇了撇小嘴。 “……”暗夜顿时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有人知道,小艾米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她的精神力非常特殊,不仅让她早慧,还拥有类似读心术的能力,能看透别人的内心,别人对她好不好,是真好还是假好,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暗夜喜欢她爸爸,她早就看出来了,因为暗夜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看她爸爸的眼神不对。 “嘻嘻,暗夜姐姐,我爸爸是大英雄,你喜欢他是正常的,不喜欢才不正常呢。”小艾米突然狡黠地笑起来。 “小坏蛋,你竟敢耍我,看我不打烂你的小屁股!”暗夜羞恼不堪。 小艾米则突然推开她,咯咯笑着逃开。她快八岁了,小身板越来越灵活,暗夜猝不及防之下竟没能抓到她。 不会吧,这小家伙居然是个武道天才?暗夜愣了一下,越看越心惊,之前没注意,现在发现这小家伙很不简单,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她父母都强得离谱,她怎么可能普通,恐怕她身上也藏有大秘密呢。 暗夜想到这里,开始有意识地悄悄观察起这个小家伙。 燕山。 母女还在对峙,只是现在保持了相当的距离,彼此都不看对方。沈雪君是怕生气,艾薇是不想再触动房阿剑的杀气。 “薇薇,你老公成功了,我老公也成功了。”沈雪君突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嗯,我知道,他们打败了蜀门,周武邀请他进入大夏祖庙,得到了龙气加持。”艾薇的目光穿透迷雾,投向遥远的天都。 以她强大的精神力,能够看到天都有七股龙气,隐约似乎还有第八股,只是稍弱些,但第八股在逐渐变强。 一道龙气代表一重天,如果和萧琰有关,那么就代表他正在向八重天境界冲击。 “你婆婆真厉害,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已经成功了。”沈雪君笑道。 “你不回去看看他吗?”艾薇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 艾薇的话没头没脑,但沈雪君一听就明白了,是让她回去看望姜经天。不过,沈雪君却是有些尴尬,她知道姜经天生气了。 生楚鹰翎的事,那个倔头倔脑的家伙吃醋了。 “回去当然要回去,但不是现在,我得回天府一趟,有件东西遗失在那里,我得想办法找出来。”沈雪君摇了摇头。 她指的是青铜钥匙的灵体,也是直到最近,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所获得的青铜钥匙是不完整的。 艾薇没有再说什么,她的识海中也有一股非常奇怪的意识觉醒,是那个叫姜紫薇的女人的意识,即使她的精神力再强大,也无法阻止那股意识和她的意识融合,她很苦恼,但对此毫无办法。 她仍是她,但她已经不再是她,她心里很清楚,一旦意识融合完成,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对了,你要小心,尽量不要暴露,想要那件东西的人很多。”沈雪君认真地提醒道。 “我是铸剑师,我明白。”艾薇淡淡地道。 艾薇已经大致明白了自己的使命,那就是恢复姜紫薇的意识,重新掌握铸剑术,将已经损毁的房阿剑修复,交给萧琰。 萧琰身上有帝君的气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婆婆夏慧设计了那么复杂的一个局,最终恐怕是为了修复房阿剑,而这件事只有她才能完成,所以,她和萧琰的情缘,恐怕真的没有那么单纯。 但喜不喜欢爱不爱,她心里的感受最重要,她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内心。 “妈妈,妈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突然,艾薇的脑海中出现一道童稚的声音,是女儿的呼唤。 艾薇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往四周看了一圈,沈雪君已经走了,四周空无一人,艾薇顿时震惊得张大嘴巴。 女儿是在给她传念,女儿居然能用神念跨越很长的距离跟她对话。“艾米,我是妈妈,你在哪里?”艾薇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不安,平静地回复。 融合姜紫薇的意识后,她的性情变得孤傲高冷,但女儿的呼喊让她的心一下子融化,母性的力量强势复苏,甚至她的眼神都变得柔和,脸上也有了笑意,那是她的女儿啊,是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在家里,爸爸去有事了,我一个人,我好孤单,我好想你。”艾米委屈地诉说。 家里?天都夏家那个小院?艾薇的目光下意识转向那个方向,不用刻意计算,距离至少在上百里开外。 “宝贝,你怎么会找到妈妈的?”艾薇心里震惊不已,这样的距离,连她都做不到。 “我也不知道,就是太想你了,突然就会了。”艾米似乎也不太明了,嘟嘟囔囔。 姜紫薇意识中的一些记忆给了艾薇答应,有一种力量叫心灵感应,需要有极其特殊的天赋才能觉醒,显然女儿因为过思念她,无意中觉得了心灵的力量,这样的天赋,简直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潜力无穷。 艾薇想说些什么,但是和女儿的联系突然中断了,应该不是小家伙故意的,而是她对这个能力还不熟悉,只是偶然触发。 此刻艾薇并不知道,小艾米已经睡着了,她是在梦中和妈妈对话,她梦到了妈妈,本能地给妈妈打电话,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断了,把她急醒了。 “暗夜姐姐,我听到妈妈跟我说话了,我妈妈回来了吗?”小艾米跑去找暗夜。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并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 “小宝贝,姐姐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暗夜心疼地抱起她,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不要,我想爸爸妈妈——”小艾米嘟囔着,趴在暗夜的肩头上睡着了。 没有人能预料到,小艾米的呼唤带给艾薇多大的力量,让她在和姜紫薇的意识融合中占据了主导地位,这一点非常重要,艾薇也非常庆幸,女儿的呼唤太及时了,在关键时刻让她能够母性复苏保持清醒。 “姜紫薇,我不会沦为你的傀儡,我要保持我自己的意识,不是你融合我,而是我必须永远是艾薇!”艾薇握紧拳头。 在她的识海中,不断涌起姜紫薇的意识和记忆,它们来自房阿剑的灵体,它们所具备的能量太强大了,让艾薇无法阻止,但她母性复苏后情况变得不一样,母性的力量让她能够处于主导地位。 “不,你必须成为我,这是你的宿命!”姜紫薇的意识不忿地抗议。 “别做梦了,永远不可能,我就是我!”艾薇丝毫不为所动,她的女儿等她回家,她要尽快结束这个进程。 随着苏醒的意识越来越多,姜紫薇也越来越清醒,甚至出现了一道幻影,长发飘飘裙裾如仙美伦美焕倾倒众生,然而对艾薇来说却没有太多的感觉,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那个女人和她长得一样,只是仙味更浓郁些罢了。 如果她换成那样的衣装,再把表情弄得漠然些,应该也差不多吧,艾薇心里如是想,帝君难道喜欢这样的? 不,她不需要帝君喜欢,她只要萧琰喜欢就足够了,艾薇凛了凛神,果断地驱除掉心头那不该有的念头,那不是她的念头,是某种力量强加给她的,她不无知的懵懂少女,她是有责任感的妻子、母亲! 艾薇的意志也幻化成识海中的一道人影,和姜紫薇的意志不断交融、不断搏斗,说实话姜紫薇的意志在房阿剑的加持下更强大,但每当姜紫薇占据上风,艾薇就去想女儿老公,从而让自己保持清醒,甚至从中获得奇妙的力量。 让艾薇庆幸的是,房阿剑并没有完全偏向姜紫薇,它本身也存在缺陷,因此支持姜紫薇的力度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尽管如此,如果她的意志不够坚定,会有大麻烦,幸好女儿的呼唤给了她力量。 “臣服,你必须臣服!”姜紫薇的意志非常愤怒,不断地朝她怒吼。 “不要做梦了,永远不可能!你属于千年之前,你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艾薇毫不留情地驳斥。 “我有重要的使命,我的夫君,也是你的夫君,我们必须复活他,难道你不希望我们的夫君重新君临天下?”姜紫薇越发怨怒。 “我和你的夫君无关,我的老公叫萧琰,我只属于他。”艾薇冷冷地回敬。 “胡说!你是我的后世,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不分彼此!”姜紫薇气急败坏了。 “不是的,我有老公,我有女儿,我们不一样,不要试图改变我,我决不答应!”艾薇再次拼命地想萧琰,想女儿,强烈的相信让她获得奇妙的力量,她的意志身影竟然由此变得更加凝实。 不仅如此,艾薇的意志身影也第一次压过了姜紫薇的意志。 “我不需要帝君,也不认识他,我只爱我的老公和女儿,我要和他们团聚!”艾薇的神情变得凌厉,意志身影杀气腾腾,攻势也更加凶猛。 “胡说八道!我们都是帝君的女人,我们应该为他牺牲一切,你这个糊涂虫,你是被世俗蛊惑了,快点清醒吧!” “我很清醒,我只想要我的老公和女儿,尤其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失去母亲!” 两人意志的交锋,迅速进入白热化,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在艾薇的识海中,艾薇的意志和姜紫薇的意志发生激烈的融合大战,姜紫薇的意志拼命想吞噬艾薇的意志,但艾薇誓死不从,反过来要压制她的意志。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但融合的过程一刻都没有停止,事实上两人早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双方的意志身影都愈发虚淡。 当某一方的意志身影彻底消失,那就是战斗彻底结束。 这是最凶险的战斗,必定有一方被压制,甚至有可能被彻底抹杀,两人都无路可退,只能拼命去干掉对方。“你为什么不杀人,你这个白痴!”姜紫薇的意志身影怒吼,如果艾薇受房阿剑的杀机所驱使唤,哪怕只杀一个人,就会受到房阿剑的影响,让融合进程变得简单,然而艾薇偏偏一个人都没有杀。 “原来都是你搞得鬼,那我更不能放过你了!”艾薇也怒了,如果不是她果断,恐怕真的会伤及无辜,甚至伤到自己的亲人。 两人怒吼之后,开始最后也是最激烈的搏杀,双方都是全力以赴,调动所有的力量。 最终,艾薇在呼喊着女儿艾米名字的同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母性力量,将姜紫薇的意志身影击溃。 在意志消散之前,姜紫薇非常不甘心,她痛苦地看着艾薇,喃喃道:“你太傻了,你一定会后悔的,你害了帝君,你害了他!” “不会,我绝对不会后悔!”艾薇的心突然猛地刺痛了一下,仿佛失去了什么,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着。 最后又轰出一拳,将姜紫薇的意志身影彻底打散,灰飞烟灭。 噗! 就在姜紫薇的意志湮灭的同时,艾薇胸口剧痛,喷出一大口鲜血,一种缘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令她痛不欲生,她知道姜紫薇就是她,两人并非没有瓜葛,而是一体两面,姜紫薇的消失让她也遭受了重创。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保留了自主意志,她依然还是艾薇。 艾薇找了棵树准备靠着树根坐下,就在这时,一只真气凝聚的巨手突然出现,兜头朝她狠狠抓过来。 嗤! 艾薇根本来不及思索,本能地驱动房阿剑灵体,一道炫亮的剑芒冲体而出,以无与伦比的气势砍在那只巨手中。 “嘶!真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巨手的主人吃痛,发出郁闷的咆哮。 “楚鹰翎是吧,不要逼我杀你。”艾薇漠然回了一句。 “你凭什么杀我?你杀得了我吗?你们母女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沈雪君那贱人欺骗我,她根本没有去万兽山!”楚鹰翎愤怒地大叫,“枉我对她一片痴心,她竟敢负我,不要让她落到我手上,否则我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成为神境之后,他的心态一直很不稳定,现在终于彻底崩了,变得歇斯底里。 艾薇沉默片刻后道:“她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办到,但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做,你耐心地等待吧,至于我凭什么杀你,能不能杀得了你,迟早你会知道。” “哈哈!女人都特么不是东西,你也一样,不要以为你刚刚打了个胜仗,就自以为天下无敌了,你差得远呐!”楚鹰翎疯狂地大笑。 “你错了,我从来不会自认为天下无敌,也对天下无敌没有兴趣,我只想做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仅此而已。”艾薇淡淡地道。 楚鹰翎沉默了,良久轻叹一声:“萧琰真是好命,有你这样的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他是神境强者,刚才看出艾薇经历了什么样的战斗,他以为战斗之后的虚弱会让他有机可趁,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只要能抓到艾薇,他的所有心愿都能达成,包括萧琰也得乖乖听他的话,可惜了—— 嗡! 艾薇没有理会他,背靠着树根坐下,不久便传出境界突破的强烈波动,融合姜紫薇的意志让她的精神力一举突破到了半神九重天,所有的虚弱全都一扫而空,她的精神力量迈入了全新的层次。 在天都大战的时候,她的精神力就可以重创无常那个半神九重天强者,现在的她精神力已经堪比神境。 楚鹰翎惊讶失声:“我的天,你是怎么修炼的,居然走了这一步!”他被震撼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刚才那恐怖的精神力波动绝对不比他逊色,甚至某方面更胜一筹,这个女人绝对是他所见过的最强悍的精神力修者。 “谢谢夸奖。”艾薇淡淡一笑,振衣起身,目光遥望天都。 虽然取得了突破,但是还差些火候,还无法压制房阿剑的灵体,也就是说,她现在依然无法压制它的杀机。 此外,她已经掌握了铸剑术,通过对房阿剑灵体的观察,知道它的缺陷所在,她得去寻找修复它的材料,而这无疑是一件很困难很危险的事情,她非常相信女儿,然而她现在却不能去和她相见。 “对不起,我的宝贝,妈妈还得离开你一段时间。”艾薇痛苦地摇了摇头,咬咬牙,转身往燕山更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天都方向,传来一阵突破的波动,第八条龙气暴涨,萧琰成功突破到了半神八重天境界。 艾薇驻足,朝那个方向凝视片刻,然后再次咬咬牙,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天都城中的大夏祖庙。 萧琰身绕八条龙气,缓缓睁开眼睛,这一次突破比想象中快得多,原因就在于他领悟了地砖上的符纹,将天龙诀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运转速度加快了近五倍,而获得的半神真力质量更高。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在龙气加身之后,他的体质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只是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且隐晦,他暂时还看不清楚。 “恭喜萧老弟,不到三十岁的半神八重天,放在那个地方也极其罕见。”周武已经被他彻底折服了,神情反而变得坦然。 “多谢大长老成全!”萧琰恭恭敬敬向他欠了欠身。 “不是我成全,是大夏选择了你,所以,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你明白吗?”周武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萧琰神情一凛,其实来祖庙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周武带他来这个地方,意义肯定不一般,现在看来果然如此,眼下拿到足够的好处,他做不出翻脸不认人,于是笑道:“请大长老放心,我对大夏的感情永远不会变。” “嗯!我相信你!”周武笑了,笑得非常畅快。 笑声未落,有消息传来,周武瞟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式通讯器,脸上的笑意更深:“蜀门派来使者,一起去见见吧。”尊重不是委曲求全得来的,而是打出来的,这一次是真的将蜀门打疼了,所以他们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即使蜀门有不止一名神境强者坐镇,也不得不低头,因为大夏有了和他们鱼死网破的实力和意志。 尤其是意志,这东西非常不好培养,但一旦形成就难以撼动。 大夏议政厅。 周武和萧琰换了一身正装到达的时候,蜀门的使者已经到了好一会儿,祁知秋和萧衍正陪着他说话。 虽然大夏取得了大胜,但该有的礼遇并没有降格,还是给予了蜀门使者该有的尊重。 “大长老到!萧先生到!”传令官抢先上前通报。 里面的所有人起身迎接。 再次看到萧琰,萧衍的表情很有几分精彩,尤其是知道萧家开会的事情,以及萧家峰上传来的消息,他就不胜感慨。 放在一个月前,也没有人敢说萧琰能再次崛起,没想到他不仅做到了,还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周武平静地走到主位,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萧琰则是朝众人淡淡一笑,走到周武的右下手位置,这没什么好谦虚的。 这个细节的变化,内涵实在是太丰富了,足以说明周武的选择,毫无疑问,萧琰将接替他成为大夏第一人。 祖庙的动静在场的人都感知到了,现在看来,是萧琰突破到了半神八重天,离最高的九重天只有一步之遥。从这个角度看,萧琰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大夏第一人,加上他的表现,在大夏登顶可以说实至名归。 “恭喜萧长老!”祁知秋笑着拱了拱手,称呼也不知不觉中改了。 “恭喜萧长老!”他这一带队,其它人也跟着向萧琰道贺。 “多谢各位长老,还请多多关照!”萧琰客气地回礼。 周武摆了摆手,众人会意地打住,一起转向正题。 蜀门使者是位中年武修,剑眉朗目儒雅胜仙,长相那是相当出众,他倒也不卑不亢,待众人平静下来,他朝周武拱了拱手:“郁慕生见过大长老。” 等周武点头致意后,又转向萧琰:“见过萧长老,萧长老如此年轻有为,真是大夏之幸!” 不管他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总之话说得还是很漂亮的,尤其是他以大夏人自居,很容易赢得众人好感。 周武朝萧琰瞥了一眼,示意由他来主持。 萧琰会意,坦然开口道:“多谢郁先生的夸奖,实在不敢当,在我看来,咱们身为大夏子民,无论身处何方,有没有能力,都理应为大夏着想为大夏出力,郁先生深明大义,我代表大长老表示赞赏。” 一句话,就把郁慕生的客套变成一顶高帽子,还逼得郁慕生无法拿下来。 “呵呵,萧长老果然后生可畏,慕生受教了。”郁慕生欠了欠身,态度谦逊之极。 萧琰微微一笑:“郁先生太客气了,咱们同为大夏人,还是应该以和为贵,想必郁先生也是这么想的,既然郁先生代表蜀门前来,想必也有话要说,那就请郁先生阐述一番,我们洗耳恭听。” 没有一点火药味,好像没有之前那些战斗和伤亡,萧琰的平静淡定令郁慕生很惊讶。 “大长老,萧长老,各位,”郁慕生很老到地拱了一圈手,“我这次代表蜀门前来,就是想和大夏解开误会,蜀门从来没意冒犯大夏,之前也是因为一件特殊的东西,才先后派了一些人来,但并未针对大夏。” “哦,是件什么特殊的东西,需要贵方如此兴师动众。”萧琰淡淡地道。 他这是明知故问,就是看看能不能问出一点新的东西。虽然第一次参与这种场合,但萧琰的表现非常淡定,游刃有余,看不到一点紧张,甚至于他的气度俨然,让他无可争议地从为场上的核心。 一直偷眼观察他的萧衍暗暗松了口气,他家这位后生真是太厉害了,头角峥嵘,已经展露出令人信服的领袖气质,说真的,看到此时此刻的萧琰,萧衍有一种错觉,仿佛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萧长老,大家心照不宣,何必要问出来呢。”郁慕生笑笑,“我这次带着诚意,代表蜀门和大夏化干戈为玉帛,同时也宣布放弃对那件东西的争夺,我们已经退出了,所以无论那件东西是什么对我们来说都已经不重要。” 蜀门居然宣布退出,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基本上能确定那件东西是房阿剑,蕴含着超级神境的秘密,对郁慕白也是有大用的,蜀门会舍得放弃?大夏这边只是听听而已,没有一个相信。 “好!”萧琰轻轻鼓了两下掌,“蜀门如此有诚意,大夏当然也不会小气,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我们向前看,大夏外患尚在,只要我们都怀有报国之心,还有一起为大夏复兴而合作的机会。” “那是当然,大夏若有战,蜀门也责无旁贷,召必至!”郁慕生正气凛然地回应。 不管是不是漂亮话场面话,郁慕生的态度还是很合萧琰胃口,但越是这样,他内心的疑惑就越重,蜀门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不合逻辑!也不符合蜀门向来的行事风格,事出反常必有妖! 也就是说,蜀门一定有非常特别的理由,否则不可能让步到这种程度。 那么问题来了,蜀门究竟在图谋什么呢? 从郁慕生的话音之中无迹可寻,并且郁慕生非常能说会道,在他的不断示好下,双方的气氛越来越融洽,兴奋之余,郁慕生顺势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蜀门经郁门主首肯,决定本届化龙池盛会对外开放,任何人都可以无条件参加,公平公正竞争,凭本事获得名额,算是对大夏一种补偿。 听起来非常诱人,很快就在大夏高层炸开锅,尤其是在地下溶洞苦修的老家伙,他们中有不少半神,对化龙池是格外向往,有几个急性子的按捺不住,跑过来找周武,要周武以大局为重,和蜀门握手言和。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打量去蜀门参加化龙池盛会,去撞一撞机缘。 其实,周武本人也怦然心动,但他毕竟是大夏至高长老会大长老,他得保持矜持,否则也跟着咋咋唬唬,那太丢人了。现在有老家伙跑过来求情,他稍作沉吟后答应,因为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件好事。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被这个好消息冲昏头脑,至少萧琰不会,化龙池对他的诱惑不是特别大,现在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迈入半神九重天,而化龙池对神境帮助不大,否则郁慕白也不会和其它神境一样被困原地了,因此去不去真的无所谓。 “小琰,你怎么看?”私底下,祁知秋还是亲切地称他小琰。 “兵不厌诈,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不得不说,出此主意的人很厉害,以化龙池为诱饵让我们放松警惕。”萧琰笑笑。 “嗯,我也觉得有诈,但不太明白他们在图什么,如果是请君入瓮——”祁知秋说到这里不由得愣了一下,看向萧琰,似乎有所悟。 萧琰笑笑:“以郁慕白的性格,是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还有他的夫人屠氏,恐怕做梦都想杀了我。” 祁知秋见他已经有了警惕,也是释怀了,跟着笑道:“小琰,你心里有数就好,千万不要胜利冲昏头脑,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对了,你也去吗?” “去,有好处为什么不去,何况还是别人请我们去,到时候或许有更大的惊喜。”萧琰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蜀门的目标是他,那恐怕是打错了主意,突破到半神八重天后,他固然还是神境强者的对手,但保命的话问题不大,再次他也不是没有手段,他抚了抚手上的指环,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的表情让祁知秋心中狂突,靠,这小子是要搞事情啊,不会吧,他竟然敢到蜀门的大本营去搞事情,他哪来的信心? 祁知秋一阵口干舌燥,脑袋嗡嗡作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化龙池即将开启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传遍天都,传遍整个大夏,令无数的武修热血跃跃欲试。 蜀门的态度则如同一个风向标,蜀门向大夏妥协,也让前一段时间的争战拉下帷幕,各路人马随之揠旗息鼓,他们也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去化龙池撞撞机缘,毕竟化龙池对神境以下的武者极有用。 话说回来,就算不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听闻蜀门宛若仙境,是人世间极罕见的灵山宝地,能去游览风光散散心也是很不错的。郁慕生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形象也深入人心,让人们更加期待。 “暗夜,你想不想去?”回到家后,萧琰询问暗夜,他也在替她着急,以后的争战没有半神实力几乎插不上手,他希望她能跟上来。 “去!我有预感,我的机缘在那里!”暗夜星眸发亮,态度异常坚决。 “好!到时跟我一起去。”萧琰呵呵一笑,其实不光是暗夜,这一次他决定把手下的天境强者都带过去,这么好的事情要让大家都跟着沾光,只怕提升一个小境界也是好的,总之这是好事。 最主要的是,随着蜀门服软妥协,大夏境内的内忧暂时平息下去,内部一旦稳定,大夏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外患,这样情况下的大夏是不可战胜的,也就是说,大夏接下来要和平一段时间,外患不傻,不会在这种时候触霉头。 各路人马,开始从大夏各地向蜀山汇聚。 这一次,萧琰没拗过小艾米,将她也带上了,蜀山有很大的危险,但如果蜀门针对的只是他一人,那么问题倒也不大,最重要的是在听了暗夜的描述后,他也看出女儿的潜力,没准此行对女儿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机缘。 化龙池,顾名思议,是和大夏祖庙下的龙池类似的存在,能改变武修的体质,能帮助武者获得更强的力量,当然了,必须符合化龙池的要求才行,最终还得看潜质,萧琰能在祖庙获得大机缘,和他修炼天龙诀有关。 那么,化龙池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呢?这是一个未解之谜,包括蜀门的人自己也说不清。 千百年来,化龙池每十年开放一次,每次都有人能获得机缘,但每次都不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有一个元境的蜀山仆人也无意中获得机缘,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之后为了机缘被分得太散,蜀门实施封山,不再对外人开放,即使是蜀门内部的人,也要经过一系列极其苛刻的考核才能拿到名额。 化龙池开放,总共只有三十个名额,这是化龙池的极限。这一次也一样,所有参与者一起参与竞争三十个名额,分组进行,比如半神组、天境组、地境组等等,每个组又按照不同的段位再分成初、中、高三阶。 相对来说,处于初、中、高三阶顶端的修者是占优势的,比如半神初阶是从一重天到三重天,显然三重天比一重天有优势,这没办法,如果不分阶层的话,会更加混乱,不得已之下才定了这样的距离。 事实上,这不是蜀门在搞平衡,而是化龙池本身的特点所决定的,它在开放期间每个阶层都有特定的位置,其它阶层的人无法进入,这就导致了必须按照阶层来争名额,比如半神五重天修者只能去半神中阶的位置,去不了半神低阶或高阶的位置,更加去不了天境或地境等阶层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化龙池更像一个系列性的培训武者的体系。 蜀山。 连绵起伏的群峰,笼罩着如仙如幻的云雾,灵气十足,美如仙境,踏足至此的人们无不发出惊叹,这里才是集大夏灵气的宝地,是修者的天堂。 然而大家都知道,有蜀门在此,其它人只能望之兴叹,蜀山只属于蜀门,和大夏无关。 这一次蜀门愿意放开蜀山,让外人涉及,来近距离地欣赏它,已经是破天荒的恩赐,因此对于蜀门的看法,在有人心人的带动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少人在夸赞蜀门,把它看成了武道的希望。“蜀山是大夏的蜀山,什么时候变成蜀门的了?”萧琰对此很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去和那些人争论。 “没办法,它就在蜀门手中。”祁知秋深深叹了口气。 这次大夏来了一支近两百人的队伍,由祁知秋亲自率领,萧琰嫌麻烦,呆在队伍里当甩手掌柜。硬要说起来,祁知秋也打算往半神境冲一冲。 队伍中大夏长老就有三个,本来萧衍也打算来的,但实在走不开,大夏还是需要有人坐镇,他只能放弃。 “祁爷爷,爸爸,蜀门霸占这里,他们是坏人吗?”小艾米大眼睛骨碌碌转,小家伙越来越有灵性了。 看到女儿眼瞳中的光,萧琰也是暗暗有些惊异,这是天生精神力强大的表现,但奇怪的是并未发现她有精神波动,她的精神力量比较奇特,连他都看不透。 “哈哈,艾米说的对,他们是坏人,我们就是来抓坏人的。”祁知秋忍俊不禁。 “好吖,抓坏坏人啰!”小艾米拍手大笑。 将近两百人的队伍,在所有前来蜀山赴会的人中规模最大,也最惹眼,他们刚到山脚下不久,就有蜀门弟子亲自来接待。 来的是蜀门一位半神二重天的高阶弟子,在蜀门的身份不算低,客客气气,说的话滴水不漏。 在他的安排下,大夏使团入住在离蜀山主峰很近的迎客峰上,竟然是一幢非常现代化的宾馆,里面应有尽有。 “各位,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大家先休整两天,在各处转转,等会期到了我再来接各位到主会场。”蜀门接待使面带微笑,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才去忙别的。 蜀山很大,里面当然有很多禁地,是外人不能去的,对方客气地指出来,当然不会有人故意去冒犯。 毕竟是有神境强者坐镇的地方,敢在这里惹事的人微乎其微。 祁知秋担忧地看了萧琰一眼,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萧琰撇了撇嘴。 “小琰,我知道你实力强大,但在这里咱还是低调一点,强龙不压地头蛇啊。”祁知秋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萧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三长老担心的有道理,那些越是不让人去的地方,越是吸引人,不去看看岂能甘心。” 祁冰立刻来了精神,怂恿道:“对,谁让他们鬼鬼祟祟,肯定有问题,咱们必须要去查个清楚!” 这种场合她肯定是要来的,她的性格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胡闹!”祁知秋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就在这时,外面来了几个熟人,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非常惹眼,高挑冷漠,正是那个神秘的冯。 和她在一起的是柳晗烟和屠红玲,柳晗烟一如既往,屠红玲则有些憔悴,看起来心思重重魂不守舍。 屠家出了大事,屠定天等一批核心人物在燕山失踪,对屠家是重大打击屠红玲大概得到了这个消息。 “你也来了。”冯突然走到萧琰面前,她的语气和表情始终很淡漠,但眼瞳深处有隐晦的光亮。 “亲爱的,他是谁?”她身后一个花衬衫男子很不满地斜眼打量萧琰。 冯只不过跟萧琰打了个招呼,屠九城就受不了了,他对冯的爱意几乎是不可掩饰的。 屠九城非常警惕地瞪着萧琰,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架势,他的花衬衫和玩世不恭的神情加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一个街头小混混,身上没有半点武道强者的样子,然而他却是实打实的半神境界强者。 萧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朝冯点了点头,平静地走过去。蜀山很美,他打算带着女儿出去转转。 “喂,我跟你说话没听到?”屠九城被萧琰的轻蔑激怒了。 萧琰虽然突破到半神八重天,神力比之前丰沛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他的气息反而比以前掩饰得更好,除了神境和一些感知力特殊的人之外,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深浅。但萧琰有个奇怪的感觉,那个冯似乎能看穿他。 他和冯有过交集,但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认真论起来应该是处于敌对状态。 萧琰仿佛没有听到,牵着女儿继续往前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屠九城一下子拦到父女俩前面,身上释出一股强横的气息。 “你吓到我女儿了。”萧琰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屠九城漫不经心地看向小艾米,开始的时候没有在意,一看之下愣了一下,倒不完全是小艾米长得漂亮可爱,而是这小家伙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很特别,但以他的眼力一时竟看不明白。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屠九城在刹那间竟然态度大变,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还摆出一付和蔼可爱的样子,蹲到小艾米面前。 “我不欢喜你,不告诉你!”小艾米把小脸别向一边,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的脾气更像艾薇,碰到不喜欢的人或事,不会给好脸色,管他是谁,而她别脸噘嘴的动作态度坚决又不失俏皮可爱,令四周的人忍俊不禁。这小妮子不得了,长大后一般人是拿捏不住她的。 “……”屠九城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得不行,脸上也腾起怒气,“小东西,真是和你老子一样令人讨厌!” “你才讨厌,你们全家都讨厌!”小艾米的小嘴不饶人。 萧琰皱眉,将女儿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不要瞎说大实话,就算讨厌,也不要说出来,不礼貌。” 原本还有憋住不笑的,这一下全忍不住噗哧笑了,就连屠红玲都没有忍住,柳晗烟则深深看着小艾米,她早就知道萧琰已经娶妻生女,但看到他和女儿在一起,她的心里终究还是起了难以言喻的滋味。 如此优秀的男人,为何会失之交臂——柳晗烟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自责。 “你在逼我动手,我一般不动手的,但现在你严重挑衅到我的底线了!”屠九城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战意。 “你也大老不小了,应该有点自知之明。”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的轻蔑态度彻底激怒了屠九城,屠九城长这么大一直笼罩在天才的光环下,无论在武道世界还是在世俗,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何曾受到过如此轻视?尤其是在他追而不得的女人面前,这让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呛! 屠九城拔出佩剑,用剑尖指着萧琰,丝毫不顾及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 “哥,你冷静点!”屠红玲这次倒是有点反常,居然主动上次劝阻他。 就连柳晗烟都觉得奇怪,因为每次提到萧琰的时候屠红玲都是咬牙切齿一付和他不共戴天的架势,但现在却反过来帮萧琰说话,真是不可思议,想到这里,她对萧琰道:“你也少说一句,赶紧带孩子走吧。” 她的话音未落,再次看到站在萧琰身后的柳擎天,总觉得非常熟悉,不由得愣住。 萧琰笑笑,抱着女儿准备离开。 “站住,我同意你走了吗?”屠九城不依不饶,手中的剑凶狠地挥舞。 萧琰好笑地看看他,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一招,如果我败了,我任你处置,如果你败了,你滚远点,永远别在我面前出现。” 屠九城怔了一下后咬牙答应:“好!我满足你!” 他虽然自负之极,但也不是白痴,虽然看不出萧琰的深浅,但也能感受到萧琰不凡,所以并没有轻敌,而此刻他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根本不去管什么道义不道义,直接挥剑就朝萧琰发起一记大招。 真气激荡,他竟然丝毫不管是否会伤到萧琰手中的小艾米。 萧琰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怒了,真的怒了,想也没想就用上啸浪三叠,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龌龊的家伙。当然,他没有用全力,光凭屠九城还不够资格让他用全力,他只用出二叠的四倍效果。 嘭! 萧琰一记简单粗暴的直拳,轰出巨大的拳影,如同催枯拉朽一般轰飞屠九城的剑,拳劲甚至没有减弱多少,继续往前轰击,将震骇不已的屠九城轰飞。 “不要!”直到这里屠红玲才反应过来,她用力一跺脚,全力飞向屠九城。 幸好她全力出手相救,否则这一下屠九城就得被萧琰轰下迎客峰,她的兽修技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半空中追上屠九城后来了一个空中转折,带着他重新飞回来,落在离萧琰远远的地方。 “哥,你怎么不听劝,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萧琰,刚让蜀门吃了大亏!”屠红玲又心疼又生气地道。 “萧琰?他就是萧琰!”屠九城听后一呆,随即变得更加愤怒,“就算是他又如何,我刚才太轻敌,我要和他重新决战!” 他无法接受被一个比他还年轻的修者一招击败,只认为是自己大意了,他在同龄人中处于拔尖的那一列,几乎没有人能超越他,怎么可能双方差距那么大呢?不对不对,对方的攻击明显是用了增幅技能,而他根本就没有用全力。 “哥——” 屠红玲还要再劝,但屠九城却非常不忿地推开她,冲着萧琰叫嚣道:“姓萧的,刚才我没有认真,有种咱们再来一次!” 此话一出,连跟在他身后追的屠红玲都听不下去,脚步一滞,不好意思再上前拉他。 冯和柳晗烟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如果是其它人倒也罢了,但她们俩这个表情让屠九城格外愤怒,再次加速冲到萧琰面前,恶狠狠地道:“怎么样?敢不敢?不敢的话,就举手投降任我处置!” “输了还不承认,真不要脸!”小艾米生气地嘟起小嘴。 “又瞎说大实话,下次不许这样。”萧琰旁若无人地轻轻责备女儿。 听在外人耳中,他哪里是在责备,简直就是在夸女儿骂得好,顿时又哄笑起来。屠九城的脸上挂不住了,他快要气疯了。 “爸爸,待会你不要动,我有办法打败他。”小艾米突然抱住萧琰的脖子贴着他耳朵道。 “……”萧琰顿时风中凌乱,这也太魔幻了,女儿才八岁不到,从未修过武道,居然说要打败一个半神强者,这世界疯了吗?好在他自控力极强,很快平复下来,“小艾米,你有什么办法?” 小艾米神秘地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我肯定能,爸爸,你就看好了!” 说完朝屠九城勾了勾小手指,咯咯笑道:“不讲信用的坏蛋,有本事你来呀,我爸爸保证把你打成猪头!” 被一个小女娃当众如此羞辱,本就气炸肺的屠九城快要气疯了,他死死抿起嘴唇,一声不吭地举起剑。 这一回他拿出全力,拿出他有生以来最强的力量,他发誓要把这对可恶的父女一起干掉。 不得不说,他的实力还是相当强悍的,特别是此刻杀气腾腾,他的气势又攀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令人头皮发麻。 萧琰得到女儿的叮嘱,虽然心里面难以置信,但他愿意相信女儿一次,也期待女儿能带给他惊喜。女儿肯定不可能用武力,她的小拳头碰都碰不到对方,只有精神力的可能,但屠九城是半神强者中的佼佼者,实力非同一般。 所以他只是摆出防御的姿态,没有摆出攻击架势,看起来云淡风轻。 “找死!”屠九城看到萧琰一付浑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顿时更加生气,那张还算俊俏的脸几乎黑成炭。 随着他这一声低喝,他的攻击也开始了,挥剑直接刺向萧琰的咽喉要害,显然他根本没有打算让对手活下去,狠辣之极。 “滚!” 谁也没有想到,在屠九城恐怖的气势杀威之下,一道清稚的声音响起,不是萧琰而是他的女儿,小家伙横眉竖目,很生气的样子,眼睛更是瞪得溜圆,还举起一只小拳头,似乎要用小拳头把屠九城打倒。 其实就在她举起小拳头的刹那,萧琰分明地感受到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波动,既不是神力也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力量,更倾向于精神力,但也更加隐晦莫测,那股力量迅速笼罩屠九城。如同空气和阳光一样,屠九城根本无法阻挡这股奇异的力量,准确地说,他直到这股力量临身后才有所觉察,但为时已晚。 他的身体突然僵在当场,仿佛被施加了定身法。 小艾米则“嗨”了一声,挥出小拳头,萧琰是个很称职的父亲,反应极快,知道女儿这一拳几乎没有任何力量,于是暗中渡了一道神力,看起来好像是小艾米打出一道拳罡,她的小拳头极速放大,轰在屠九城身上。 这一回屠九城比之前更惨,之前他虽然猝不及防,但起码还防御了一下,这一次是结结实实地中招,倒飞出去后在空中狂喷鲜血。 “吖!太棒了!”小艾米兴奋得握起小拳头做了个打气的动作。 萧琰哭笑不得,他不知道女儿是怎么做到的,刚才那一下别说是屠九城,就算是他也要吃大亏,不过也是仅此而已,女儿毕竟不是真正的武修,力量太弱太弱,即使能这样定住敌人也无法拿出后续攻击。 但看到她一脸兴奋的样子,他也不忍心打击她。 而在其它人看来,是萧琰瞧不起屠九城,借女儿的手将他击飞,这家伙太狂了,都不屑于和屠九城对战。 “混蛋!”屠红玲反应有点慢了,狠狠瞪了萧琰一眼,跺跺脚再次去救屠九城。 此刻屠九城已经坠下迎客峰,她必须加速才能追上他,说起来他们真是兄妹情深,她丝毫不顾自己的安危,全力狂冲下去。看到她如此果敢,还是让萧琰对她刮目相看,除了脾气不好之外,她算得上一个重情重义的女人。 萧琰摆了摆手,不让其它人跟着,独自带着女儿从另一个方向下山,不是真的下山,而是去了另一座有飞爆流泉的山峰,那里非常漂亮,还有很多鸟兽,女儿一定喜欢,让她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再说,他还有很多话要问女儿,自然不希望有人跟着。 看着父女俩远去的背影,迎客峰的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尤其是得知屠九城就是屠家那位绝世天骄之后,众人的心头更加复杂。按照化龙池大会的小道消息,其实这次大会有一个公认的种子选手名单。 “屠九城是种子选手名单上的第六,排名很高,略次于蜀门的一位少主,可以说是这次名额的有力竞争者,没想到输这么惨。”有知情者摇头感叹。 “你恐怕不知道萧琰有多厉害吧,听说过津城大战吗?蜀门派出最强的大部队,在那里全军覆没,就是因为他!”又有人接茬。 “不会吧,听说是大夏出动了最神秘的军部特战队,拿出很多黑科技武器,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才取得胜利的。”很快有人反驳道。 “你们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有人知道种子选手第一人是谁吗?”一位老武修拈须笑道。 “谁呀?”知情者们都愣住了,因为前三名都在保密之列,没有任何情报流出,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蜀门天骄,毕竟这是蜀门的地盘上,化龙池又一直被蜀门掌控,最终的赢家也肯定是蜀门无疑。 虽说蜀门刚在津城吃了大败仗,但只要蜀门的神境强者郁慕白还活着,就没有人敢小看蜀门丝毫,神境强者哪怕受到极大的限制,只能在极小的范围内称王,但王就是王,只要神境强者存在,就是一种威慑。 谁能知道在将来的某一天,神境强者会不会取得突破,从而能够摆脱桎梏,重新获得自由纵横的能力呢。 “不知道——”那个老武修真是欠打,一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了,跑得比老兔子还快。 萧琰抱着小艾米下山上山,来到那道如同银河挂九天的飞瀑之前,感受着沁人心脾的凉爽水气,问小艾米:“宝贝,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小艾米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认真地道:“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很讨厌那个人,突然就想把他打飞。”说着还奶凶地握起小拳头。 “突然就觉得自己能打飞他?”萧琰一阵无语,他相信女儿不可能骗他,大概率是一次偶然性事件,并不是她真的掌握了某种神秘技能,但既然是偶发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会变成真正的技能。 “好像突然冒出一个定字,对,就是定,一定的那个定。”小艾米挠挠头,她差不多已经忘了刚才的事情。 话音未落,她就咯咯笑着伸手去接水气,浑然把刚才的话题扔到一边去了。 看到女儿兴奋的模样,萧琰暗暗叹了口气,怕是啥也问不出来,不过这件事还是令他看到了某种希望,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中神秘,比如那些禁区,比如艾薇母女的突变,比如女儿莫名其妙的神奇能力。 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证明这个世界远非表面上的样子,它蕴含了无尽的可能。 萧琰放下心头的疑惑,开始带着女儿尽情地嬉戏,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玩起来很快就不亦乐乎忘乎所以,不停地咯咯笑,仿佛无忧无虑。但萧琰心中始终横着一根刺,那就是女儿在他面前一直不提妈妈。 别看小家伙还小,好像啥都不懂,其实她啥都懂,只是有些事不提罢了。 这个地方离蜀门的主峰还有很远的距离,按照萧琰对楚鹰翎的认知,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过神境强者的覆盖范围。神境强者和其它境界最大的不同,就是不分阶层,神境强者几乎没有成长性,他们所做的只是维持神力强度。 毫无疑问,神境强者都聪明绝顶,拥有过人的天赋,他们并非心甘情愿自虐,或者醉心于神境的强大力量,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通过一关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一旦突破就能触及到更高层次。 在萧琰的神识之中,蜀门大致有三道极其恐怖的气息,其中一道最强,正是位于蜀门主峰凌天峰的位置。 另外两道相对隐晦一些,位于蜀山深处,他们的状态有些奇特,似乎不太稳定,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萧琰当然不会傻到去探查他们,毫无疑问,即使是出了问题的神境强者,也一定能在他发现他们之前发现他,神境的神识更强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远非半神境可比,所以没有必要去冒险。 在此之外,他也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有不少在蜀门划定的禁地之内,禁地和禁区不一样,只是蜀门规定的禁地,不对外开放。那些禁地各式各样,有药园有矿藏,也有灵气集中之地,应该是修炼胜地。 灵气并不是平均分布的,事实上各地方灵气的浓郁程度差别非常大,灵气并不是空气中固有的,而是和各个地域有非常大的关联,像蜀山这种修炼胜地,堪称顶级灵源之一,其地脉中就蕴含着大量的灵根,因此蜀门的灵气非常浓郁。 而在蜀山内部,灵气的分布也颇为不同,蜀山主峰是灵气最最浓郁的地方,其它地方则上对弱一些,但也是很不均匀,有的地方浓郁有的地方稀薄,萧琰的神识还不足以覆盖整个蜀山范围,但已经发现了不少有趣的地方。 只是本次来蜀山的目的地化龙池,他一直没看出位于哪个地方,按理来说,应该是灵气最浓郁的主峰,但直觉告诉萧琰,化龙池不在那里。有过在昆仑的经历,他更倾向于化龙池在一个独立的空间之中。 这也符合常理,因为化龙池是十年开启一次,如果不在独立空间中,就不会出现十年开一次的情况。大概是有特殊的机制,导致化龙池十年才能开启一次,至于是什么机制,只有等化龙池开启的时候才能知道了。 父女俩逛了一大圈,萧琰幸运地又一次见识到了小艾米的神奇能力,她看到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兴奋地抓它,没想到那只小白兔非常厉害,已经开启慧根,尽管只是灵兽幼仔,警惕性很高速度很快。 但小艾米特别想抓到它,满山坡地追它,要不是萧琰在暗中保护她,好几次都险些摔到山沟里去。不知道是她着急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突然就爆发出定物的能力,那只堪比地境大圆满的小白兔被她定住。 不像定住屠九城只有一瞬间,小白兔被定住有五秒左右,被她一把抓到手中,萧琰赶紧将它的力量封印,通过神念和它交流,最终说服已经有些朦胧意识的它,将它变成小艾米的魂血兽宠。 小艾米的定身术令萧琰眼界大开,但令他郁闷的是,虽然是再次见识,他依然无法看出这股力量来自哪里,小艾米体内也没有丝毫类似的力量波动,仿佛它是凭空出现,是她无意中召唤来的。 召之即来,用完就没,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操作?萧琰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把女儿的脑袋扒开来检查吧。最让他无语的是,小艾米依然记不得是怎么回事,对她来说就是灵光一现的神来之笔,啥也不知道,无法复制和重现。 有了小白兔,小艾米也不要萧琰抱了,自己抱着小白兔,一蹦一跳地走。 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萧琰忽然有些心酸,不知不觉间,她竟长高了些,她要的大概不只是小宠物,而是一种陪伴吧。他和艾薇陪她太少,尤其是最近,艾薇下落不明,而他也一直在忙着别的事,冷落她了。 小白兔在成为魂血兽宠后,对小艾米表现得很亲呢,这种认主是单向的,不可逆的,它永远无法摆脱她的控制,不过小艾米没有欺负它,反而是把它当成朋友,这种对待,它是能感受出来的,因此它的情绪也渐渐高了起来。 被捉住后它一直耸拉着小脑袋,挤出魂血后更是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在被小艾米抱了一会儿后,它有了精神,两只宝石般纯净的红眼睛中也有了光彩,尤其是小艾米叽里咕噜跟它说话,它竟然回应似的动动耳朵。 虽然它现在只有地境大圆满的实力,但在某些情况下也能保护小艾米,这也是萧琰将它收服的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头幼兽,拥有不俗的成长性,让它陪伴着小艾米一起成长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回到住处,已经是月上中霄,宾馆里显得很安静,屠九城的风波早就平息,也不知道他后来如何,想必是不会好的,萧琰用了暗劲,在他身上留了一道精神印记,以后再遇到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一进宾馆,暗夜就过来将小艾米接过去,有小白兔陪伴,她也不要萧琰了,开开心心地和暗夜去了。 萧琰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愣住了,冯居然在他的房间。而他的神念,居然没能提前发现,这令他很诧异。 “你怎么在这里?”萧琰的脸色微微一沉。 “等你,有几个问题问你。”冯的眼瞳掠过两抹神采,脸色瞬间恢复如常,那种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没有兴趣的漠然。 “这样很不礼貌,也很容易造成误会。”萧琰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 冯看着他喝了一大口水,意味深长地道:“你不怕水中有毒?” “对呀,我怎么忘了这一茬,真的有毒?”萧琰貌似警惕瞪着她。 “哼!不要装了,以你的实力,不会如此掉以轻心,你肯定已经确定过了。”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很好奇,第一次在摩都见到你的时候,我还能判断出你的境界,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我已经完全看不透你了,能告诉我你的境界吗?” 萧琰忍不住笑了:“就好像问女人的年龄,你这样问我,让我怎么回答你。” 冯突然怔住,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说了这么多话,大概之前的几年时间加起来,都没有刚才说的话多,她好像变了一个人,难道这个人对她的影响如此之大,她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冯目光灼灼地盯着萧琰。 “没有,我觉得你有点莫名其妙。”萧琰耸了耸肩,这个女人说看不透他,他又何尝能看透这个女人呢,在摩都的时候就觉得她最危险,现在依然是,这就很难解释了,难道她和他一样也在不断提升?冯的眼瞳中掠过一丝自嘲:“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现在看来没多大区别。” 萧琰笑笑:“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 冯定定地打量他片刻,叹了口气:“其实我是来找你合作的,这次化龙池之行,我觉得很不一般。” 萧琰摸了摸鼻子:“我很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蜀门有神境强者,是他们的存在让你感受到了压力吧。” 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用的是他们,说明不止一位神境强者,我很自信,但还没有自信到无视神境强者的地步。” 萧琰笑了笑:“其实,你不该来这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冯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因为你来了,我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明明知道蜀门的人对你恨之入骨,为何还要过来,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把握和神境强者抗衡,而且,按照你的说法还不止一个。” 冯的话让萧琰陷入深思,看起来冯非常坦诚,可以说单刀直入,但萧琰总觉得她背后隐藏着更深的目的。 沉默片刻后,萧琰淡淡一笑:“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专程跑过来为我打气,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呢?” 冯也笑了,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如同骄阳绽放照耀万物,说不出的明媚,但她的笑容持续时间非常短暂,很快就恢复成惯常的漠然,让人觉得她的笑仿佛是错觉,她回道:“不用感谢我,我只是来看看热闹。” 萧琰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出了意外,你也眼睁睁地看着吗?” “呃,你那么厉害,我相信你吉人自有天相。”冯移开目光,打了个哈哈。 “你凭什么对我如此有信心,因为我长得帅?”萧琰凑近她,几乎鼻尖碰到鼻尖。 冯的脸腾地红了,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挪开,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道:“说实话你长得很一般,只是直觉告诉我,你很有可能在这里有精彩的表现,我的直觉向来很准,所以这次我选择相信直觉。” 萧琰往后退了两步,淡淡地道:“你完全可以选择冷眼旁观。” 冯摇了摇头:“那会错失最精彩的部分,我想和你联手,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当我什么也没说。” 萧琰沉默片刻后笑了笑:“有美女主动要求跟我合作,我如果不愿意,岂不是傻。” 冯眼睛一亮:“那就一言为定!” “好!拉勾亲嘴,定下来——” “滚!” 冯最终红着脸落荒而逃,没有从房门走,而是从窗户飞出去。萧琰一直追到窗口,仿佛是真的要非礼她,看着她有些狼狈的背影,萧琰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知道她来自星条国,她的背后是圣卡门,一位异域神境强者。 大夏要想真正复兴,必然要面对强大的外部力量,域外战场只是一个方面,最终还是要双方的顶级战力碰撞。道理非常简单,如果大夏不能拿下域外的神境强者,他们就会成为源源不断的祸害,成为心腹大患。 接触冯,萧琰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为对付圣卡门做准备。至于她的目的,他目前只能看透一半,还有一半有些模糊,至于有没有男女之情在里面,萧琰是不太相信的,亚玛的情报提示冯是一个冷血到了极致的杀手,从气境到半神境始终没有变过。 这样的一个超级杀手,是不会动感情的,除非是出于某种需要。 平时难得一见的各路武修强者,短短几天汇聚到蜀门,竟有上千之众,其中也有不少类似冯的异域面孔,倒不是大夏武者胸怀宽广,能容忍异域武修,而是能来的异域武修无一不是实力超强。 冯更是半神九重天的顶级强者,倒是有几个人不开眼的想打她的主意,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她的杀气镇住,其中一个半神二重天强者甚至吓尿了,成为一时的笑谈,被吓住和被吓尿是完全不同的。 又过了两日,就在不少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蜀门的人来了,这次规格很高,一位叫徐 大炯的副门主亲自出马,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郁慕白的另一个儿子郁天均,他们来宣布本届化龙大会的流程和细则。 最重要的是宣布化龙池的所在地,原来每次化龙池出现的方位都不一样,它并不是处于一个固定的地点,而是神出鬼没,有时候在东边,有时候在西边,有时候在山上,有时候又跑到水下,令人捉摸不透。 本届化龙池出现在蜀山腹地的一处深渊之中,因为灵气非常稀薄的原因,那里是蜀山比较不受待见的地方,荒凉无比,几乎看不到有人烟活动的迹象,徐大炯有些尴尬,笑说化龙池真会挑地方,等于给蜀门开发新的地盘。 令萧琰微微松了口气的是,化龙池所在的地方和蜀门三位神境强者都相去甚远,估计他们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此刻恐怕很失望吧。不过,既然有化龙盛会,蜀门一定会想办法把赢者带去主峰,那里是郁慕白的绝对领域。 其实,萧琰还是有些奇怪的,他们来了几天,蜀门一直没有邀请他们去主峰晋见,大概也是担心他们起疑心,毕竟谁都知道郁慕白就在蜀门主峰上,去晋见郁慕白,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会很担心。 如此一想,蜀门不邀请他们也就不奇怪了,免得因为互有戒心而彼此尴尬。 这是一座很荒凉的山峰,上面长满杂草,用现代的话说保持了很好的原生态。蜀门有不少弟子在平整场地,也有人在搭台,像化龙盛会这样的大会,必须要有仪式感,否则的话蜀门会被人笑话的。 蜀门也没有小气,派出不少能力很强的弟子,他们的动作很快很卖力,一块平整的场地迅速成形,甚至还有人运来鲜花之类的点缀,盛会的气氛在逐渐变浓。会台的搭建速度也是相当快,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众赴会强者们谈笑风生指指点点之际,会场便已经装备好了,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已经相当不错了,毕竟时间很短,化龙池从现身到开启只有几个时辰的时间,放在以前是从来不用搭台子建会场的,今年的情况特殊。 “诸位,化龙池开启在即,因为名额有限,还需要进行选拔,让能者上,今年我家门主为天下同道着想,决定开放化龙池,让天下同道皆有机会入池,至于如何进行选拔,由于时间比较仓促,咱们就简单点。” 徐大炯上台主持,先交待了一下情况,然后便直入正题,宣布选拔的规则和要求。 “大家看到没有,那边山脚有九块石碑,正是化龙池出现的标志,同时它也是辨别武者境界的衡器,从左到右,分别是地境初、中、高三阶,天境初、中、高三阶,半神境初、中、高三阶,待会选拔也在各个对应的石碑前进行,每个石碑的名额为三个,不许组队,不许联合起来排挤他人,只能单打独斗,每斗三场可以休战一柱香时间,输者自动淘汰,大家有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 原来竞选战斗就在石碑前进行,不要小看那些石碑,它们和化龙池是一体的,是筛选化龙池名额的最高裁判,一旦被它们判定为失败,或者失去资格,那就进不了化龙池,想任何办法都没有用。 过去因为是由蜀门包揽,所以蜀门可以控制入池的名额,但本次对外放开,激烈程度就要比蜀门厉害得多。 徐大炯刚宣布完规则和要求,就有个红鼻头天境迫不及待地跑向石碑。那家伙跑向天境中阶的石碑,却被石碑突然爆出的一道白光弹飞,狼狈地摔了个四仰八叉,在他被弹飞的时候真力被诡异的束缚住,毫无反抗之力。 “道友,你走错了方向。”徐大炯忍住笑意提醒道。 “哦。”红鼻头武修尴尬地挠挠头,爬起来转向天境高阶的石碑,这次很顺利,没有遇到石碑的阻拦。 “呸!真无耻,竟想隐藏境界以大欺小,不要脸!”其它人顿时义愤填膺声讨,把红鼻头武修骂了个狗血喷头。 红鼻头武修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反驳,看起来很是懊恼。 化龙碑有自动识别境界的能力,在它面前想弄虚作假是不可能的,众强明白规则后纷纷走向对应的石碑。 中间也不乏有意无意走错的,都被化龙碑无情地弹出去,最终走向正确的化龙碑。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被弹出后继续走错,不好意思,所有化龙碑都拒绝对其开发,即使正确的化龙碑也不让其接近。 这很铁面无私地拒绝了高阶强者跑到低阶石碑前挑战的可能,道理很简单,一个半神五重天的去和半神一重天的争,当然胜率更高,甚至是稳赢,那就失去了竞争的意义,也就没有必要再争了。 众强者们喳喳呼呼,很快就在化龙碑前分好组,虽然有上千人之众,分成九组后每组也就一百来人,也不算有多拥挤。一对一争战,淘汰起来是很快的,甚至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挑选对手干起来。 “老四,你特么要不要脸,竟然挑自家兄弟打!” “黄苏良,好你个狗娘养的东西,老子就算输也不会让你好过!” …… 会场上很快变得嘈杂喧嚣,叫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几个化龙碑前大打出手,其它化龙碑前的强者看到已经有人干起来,也跟着蠢蠢欲动。每个碑只三个名额,竞争很残酷,没有哪个愿意放弃。 噗! 第一个飞出去的是一个天境大成武修,击败他的是一位天境大圆满,有点不公平,但是在规则许可范围内。天境三块碑,分别对应初境、小成、大成和大圆满、巅峰,对初境和小成来说有点吃亏。 输掉的天境大成武修爬起来,还准备说几句场面话,一看自己是第一个,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也没心情说啥了,灰头土脸地跑到一边,他一时还不甘心离开,找了个角落看其它人的下场,特别是打败他的那个。 噗! 噗! 噗! 接下来就像下饺子似的,不断有武者被打败,被化龙碑弹飞出去,失去竞争的资格。 淘汰的速度很快,不久便有一半的强者被淘汰出局,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激烈,不少强者打出火气,受伤的情况直线上升,怒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现场更是鲜血狂飙,有强者直接被打昏清扫出去。 萧琰还没有入局,他抱着女儿,冷眼观战,和他一样沉得住气的人还有不少,包括要和他联手的冯。 化龙碑的排斥力量非常诡异,没有哪个武者能抗衡,一旦被化龙碑判定失败,就会被那股力量送出去。最让萧琰奇怪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联想到女儿的特殊能力,她的那种力量和化龙碑的力量有异曲同工之妙,令人防不胜防难以抵挡。 但小艾米似乎没有意识,她抱着小白兔,不时和它叽咕说几句,小白兔则舒服着眯着眼睛倚在她怀里,也不知能不能听懂。 “你还不上吗?”冯突然走到萧琰身边,打量了一眼小艾米。 萧琰注意到冯的眼瞳深处有掠过惊异之色,她似乎看出了一些东西,这个女人来大夏后一直没有展露出真正的实力,而这正是她的可怕之处,她非常有耐心地等待机会,这样的对手是最难对付的。 “你急你先上。”萧琰淡淡地道。 “我上!”龙天涯从后面走上来,深深地看了冯一眼,抿了抿头发,“嗨,美女,大夏有很多帅哥,比如我这样的,你可以多了解一下。” 说完没等冯有所回应,他大踏步走向天境中阶石碑,最近他在萧琰的指导下,已经突飞猛进到了天境大成,实力有了质的飞跃。事实上,不光是他,很多人的提升速度在加快,似乎是这个世界的修炼环境有了变化。萧琰对这一点是最敏感的,天地灵气比过去充盈,修炼速度在不断加快,他自己的速度就不多说了,已经快到变态,其它人也非常厉害,一个个进展神速,天龙殿已经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一批天境强者。 而像暗夜这些站在天境顶端的强者,正在向半神境发起冲击。 宇文踏浪也来了,他目前也是天境大圆满,离半神境只有一步之遥。他的修炼速度也已经够快的了,然而和萧琰一比,他的踌躇满志就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但他没有气馁,直接把萧琰从他的目标中划去,他现在要比的是暗夜。 他站在暗夜身边,想靠近她,却有些不太敢,因为暗夜的脾气很大,惹毛她的话少不了一顿毒打。看到龙天涯连冯都敢调侃,宇文踏浪又羡慕又暗暗为他捏一把汗,因为冯看起来比暗夜更不能惹。 龙天涯的出战,如同在沸油里浇上一盆水,瞬间就让战场变得更加火爆,而他的表现也是相当出彩,接连击败两名对手,势如破竹。 天境中阶石碑前的争夺,变得更加白热化,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到,龙天涯几乎锁定了一个名额,其它人的机会就更少了,自然要更加拼命,否则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蜀门的强者来了不少,他们也没有急于下场,而是在外面观战。 但无论是淡定还是打其它主意,随着场内的强者们不断被淘汰,在外面观战的强者也开始鱼贯而入,时间不等人,再不下场的话没准会错过了。宇文踏浪看了暗夜一眼,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咬咬牙也冲了出去。 祁知秋在后面看着,不由得嘴角抽了抽,他也不过是天境大圆满,现在看来跟这帮小子争夺有些吃力,犹豫着要不要上场。 “姜还是老的辣,我还没见过三长老出手,很想见识一番。”萧琰笑着调侃他。 “小子,你就别寻我这把老骨头开心了。”祁知秋苦笑着摇了摇头,但嘴上这么说,他眼中还是颇有战意的。 “爷爷,有什么好怕的,上,孙女给您压阵。”祁冰也怂恿他。 祁知秋翻了个大白眼,但最终还是没能抵御住化龙池的诱惑,摆袖入场。他几乎没在萧琰面前出过手,但一出手就让萧琰眼睛一亮,这老家伙果然深藏不露,天境大圆满的境界竟有媲美半神强者的实力。 因为名额只有三个,祁知秋的表现让其它人近乎绝望,他们眼巴巴地希望宇文踏浪向祁知秋发起挑战,但现实是残酷的,他们很默契地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而是把目标放在那些眼巴巴的人身上,一个接一个清除出去。 当天境高阶石碑前还剩五个人时,暗夜终于也动了,进场后直接锁定一个蜀门天境大圆满弟子,一招将他送出去。 蜀门副门主徐大炯脸色变了又变,那个天境大圆满是他的亲传弟子,不曾想这么弱,被一个女人一招击败。但对方未犯规,赢得堂堂正正,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认栽,倒是想去扶起那位弟子,想想觉得丢人,最终没去。 天境高阶石碑的争夺进展最快,最终场上剩下祁知秋、宇文踏浪和暗夜三人,场上还有几个天境大圆满未入场的,看到这凶悍的三人,最终都打了退堂鼓,持续一段时间没有人出场挑战后,三人的身上亮起龙纹,拿到了化龙池名额。 龙纹是一道龙形光柱,一开始是笼罩三人全身,后来浓缩成一道龙形印记,嵌在他们的额头眉心处,看起来煞是威风。 “暗夜姐姐好棒!”小艾米在场外开心地为暗夜打气。 龙天涯所在天境中阶组也在不久后决出名额,龙天涯成功位列其中,另外还有张岳和一名蜀门强者。 那名蜀门天境强者的战斗给萧琰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他的境界不算高,但战斗意识和技巧非同一般,招式非常诡异,出手刁钻无比,不熟悉他套路的人很容易吃亏,龙天涯就险些被他打败,最终两人打成平手。 半神高阶石碑,竞争得最为激烈,但场面反而有些沉闷,因为半神之间的较量已经不完全是招式了,最主要的是半神力和精神力的较量,看起来沉闷实质非常凶险,场上还有七八名强者,所以萧琰依然不急。 他不急,冯还是有些忍不住了,轻抬莲步走进场中。令人震惊的是,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把场上的人全轰出去,几乎是眨眼之间,场上的人和外面的人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只剩她一人在场上了。 “喂,你怎么不讲武德,明明是三个名额,你把大家都打出去是什么意思?”有一名满怀希望的半神九重天强者悲愤欲绝。 “没什么意思,看你们不爽。”冯冷冷地道。 就剩她一个人在场上了,但她那股碾压全场的气势令其它人望而却步,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敢入场。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再不上的话石碑将自动判她获得名额,只有她一个人,其它两个名额就将浪费了。 萧琰摸了摸鼻子,在最后时刻上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竟然抱着女儿,女儿手中抱着小白兔。 所有人都以为他和冯之间会有一场旷世大战,然而令所有人失望的是,冯居然对萧琰的入场无动于衷,仿佛没看到他,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意思。 “喂,这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这样?这是公然吃软饭!卑鄙无耻!” “就是,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要一个女人保护,真是没有骨气,令人鄙视!” 有不服气的半神强者要闯进来和萧琰决战,还没等走到萧琰跟前,就被冯快刀斩乱麻地轰飞出去,于是众人更加鄙视萧琰,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辉煌战绩,他很快就成了被众人鄙视的渣男。 最后时刻,柳擎天闯进来,这回冯出奇地没有出手,任由柳擎天来到化龙碑下。嗤! 直接感知化龙碑上传来一股奇异的波动,如水一般将自己覆盖,包括怀里的女儿,萧琰半眯起眼睛,他依然吃不透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只知道它非常神奇,远远超出他的半神力甚至楚鹰翎的神境之力。 但这股力量不像半神力或神境之力那样具有攻击性,而是非常柔和,力量性质也介于真力和精神力之间,捉摸不定。 最让萧琰惊异的是,小艾米的额头居然也出现了一道龙形印记,她居然也被认可了。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非议,萧琰悄悄叮嘱小艾米,让她趴在自己肩头,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到了。不过,这躲不过冯的眼睛,她的美眸一下子就直了,盯着小艾米不放,在极力思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擎天当然也看到了,不过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朝某个方向觑了一眼,似乎是和某人来了一次神念交流。 化龙碑前的名额争夺战不久拉下帷幕,一共二十七个名额全部决出来。萧琰这支队伍取得了非常令人满意的战绩,占了二十七个名额中的二十二个,只有五个名额外流,基本上达到他们此行的目的。 由于小艾米是被萧琰抱在手上,不吵不闹,一直趴在他肩头睡觉,以至被人疏忽。 直到他们休整完毕,化龙池终于露出真正的门,他们准备进入化龙池的时候,才有人震惊地指出来:“呀,不对啊,那个人吃软饭的怎么抱个小孩进去了,岂不是说,他们三个名额进去了四个人?” 他的话瞬间引发一波躁动,很多心怀不甘的家伙开始蠢蠢欲动,甚至有冲动的不顾禁令强行往化龙池里冲,但结果非常惨烈,被化龙池直接扫出来,而且鼻青脸肿的,竟是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后面跟着冲击化龙池的强者们见势不妙,这才不得不放弃。 最终,二十七人成功进入化龙池,那道突兀而现的古朴石门缓缓闭合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就在它快合上时,仍有人不死心,还要往里面冲,但还没冲到门口,就被一股强韧的力量阻挡,寸步难进。 蜀门副门主徐大炯朝愤愤不平的众人摆了摆手:“诸位稍安勿躁,化龙池持续三天,中途会有人因为承受不住化龙之力的冲击而退出,你们还是有机会的,大家耐心等待,如果激怒了化龙池,那就没有机会了。” “啊,还有这等事!”众强者们听了先是一愣,而后大喜,果真不再吵吵闹闹了。 化龙池。 萧琰抱着小艾米,在进入石门之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进入一条通道,最后来到一个池子面前,没有遇到其它人,也没有看到冯和柳擎天,是一个独立的池子,里面是满满的氤氲着白雾的碧液。 灵气十足,不,不是灵气,而是化龙池液所蕴含的特殊能量,和化龙碑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如出一辙,但又有些许地方不同。 “爸爸,我要游泳!”小艾米兴奋地扑向化龙池,暗夜早给她换上了一套小泳衣,告诉她今天要来游泳,所以她特别开心,她压根不知道这化龙池有多珍贵,要是她的话让外面的强者们听到,估计会有一大半人的要吐血。 “去吧。”萧琰本能地想阻止,但想到她已经得到化龙池的认可,应该没有问题,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噗嗵! 小艾米一头扎进化龙池,她跟暗夜学过游泳,姿势还挺标准,在里面游了起来,如同一只小美人鱼。那只小白兔无法入池,只能趴在池边,它显然对这里很畏惧,趴在那里老老实实一动都不敢动。 萧琰打量一圈后,才缓步入池,他已经确定,化龙池不属于这个世界,其中蕴含的力量也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很奇怪,说明这个世界和其它世界有联结,就化龙池而论,那个世界肯定比这个世界更高阶。 在萧琰缓缓将身子没入化龙池的时候,他对那个神秘世界的向往也变得格外强烈,甚至生出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原本打算在大夏复兴之后陪着老婆孩子归隐,做一个平凡普通的丈夫和父亲,现在看来有点悬。 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是不可能不去探究的,而只要去探究,就一定会遇到各种困难甚至危险,生活也将随之变得动荡,甚至有可能和妻女分离,如果在同一个世界分离倒也无所谓,如果是两个世界,那种分离会令人绝望。 “不管了,先好好感受一下这化龙池吧。”萧琰心里暗暗感叹一声,看了一眼游得很欢快的女儿,闭上眼睛。 在化龙液的不断冲击涤荡之下,他能感受到体质在发生快速而剧烈的变化,天龙诀也由此加速运转,就如同在大夏祖庙中一样,他的身周出现八道龙气。 不,还有第九道,和前面的八条龙气不同,第九道龙气是金光灿灿的,非常神异。 和身周相对应的是,萧琰的识海之中也出现九道龙气,其中第九道是金色的,第九道的体型最小,但它在不断地变大。 这是在向半神九重天的境界迈进,萧琰不知道其它人的突破情况如何,但他这个突破方式绝对是前无古人的。 从祖庙出来后,他和周武一路上聊了很多也很深,周武从未见过龙气,更没有见过这种突破方式。龙是大夏的图腾,传说中只有帝君身绕龙气,但其中夸张的成分居多,甚至有可能是一种神化,但也说明龙气的罕见。 龙气和气运是相连的,是一个国家国运的体现,龙气越强,国运越昌。 萧琰留了一丝神识在小艾米身上,她一旦出现危险,他会第一时间觉察到,但他没有刻意去探究她,各人有各人的机缘,他担心过多的介入会影响她获得机缘,事实上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结果就可以了。 他不知道,小艾米在欢快畅游的过程中,体内发生了多么惊人的变化,说实话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一切都是在润物细无声的状态下进行的。萧琰气息内敛,逐渐陷入一种空冥状态,第九道龙气壮大的速度在加快,而他的体魄则在经受难以言喻的涤荡净化,不少黑色的杂质从毛孔中排泄出来,令他神情气爽,精神也仿佛得到升华。 化龙池液中蕴含着的那种特殊能量,并不能转化为他的神力,但龙气不同,龙气中的力量经过天龙诀的炼化后能直接变成他所需的神力,让他不断向半神九重天之境接近,在这个过程中似乎有龙吟声传来。 龙吟声不是来自化龙池,而是来自他的识海深处,寂静多日的记忆碎片再起,帝君的意志深渣泛滥。萧琰没有给它作乱的机会,直接用梵心经对它进行压制,此刻他才明白,昆仑之行最大的收获不是葬魂草和九叶雪莲,而是梵心经。 它不是攻防的功法,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用,但事实上非常有用,对他的心境提升也有莫大的帮助。它是极其重要的基础功法,能稳固心神凝炼魂魄,真正的固本培元,让他的防御能力得到空前提升。 此时此刻,在蜀山深处的一座山峰上,站着一位风华绝代的蒙面女子,她凭崖远眺,一袭青衫随着微风猎猎摆动。 她的目光穿透蜀山的云雾,落在化龙池所在的山峰上,颦眉沉思。 如果萧琰在的话,一定能认出她是他的母亲夏慧。夏慧在复活之后,莫名失踪,没想到却是出现在这里。她的眼神时而清醒时而迷茫,一直在苦苦思索,却因为记忆中出现大段空白而难以想通。 “我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这里很熟悉?”夏慧喃喃自语。 就在她脑中灵光一现,似乎捕捉到什么的时候,一个白裙丽人突然飞临,在离她数丈开外收翼落下,盯着她上下打量。 “看你非常眼熟,我们曾经见过?”来者正是屠氏,化龙池大会的主导人,她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安排得井井有条,没有出现意外。 “你是——”夏慧转身打量她,眉头越皱越紧,她也有一种熟悉感,但一时想不起来。 屠氏嫣然一笑道:“我叫屠苏苏,你和我一位死去的故人长得很像,如果不是确定她已经死了,我还以为是她来了。” “哦,屠苏苏?”夏慧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很熟悉的名字,你是屠家大小姐?后来嫁给郁慕白那位?”她不是完全失忆,而是记忆出现大量空白,很重要的空白,比如想不起自己的身份,记不得儿子和老公,准确地说,和天都有关的一切都记不得。 “看来你挺了解我,我想知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屠苏苏的表情微微一僵。 “我是谁?”夏慧惨然一笑,摇了摇头,“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一凝,转向蜀山主峰,凌天殿所在的方向,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冷哼道:“蜀门的神境强者,现在是哪位?气息似乎有点熟悉,按时间推算,应该是郁慕白吧,以他的性格应该是不会甘心平庸的。” 屠苏苏也扭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郁慕白,他现在也是蜀门门主,你想不想去见他一面?” “我和他没有交情,不见也罢。”夏慧很干脆地拒绝。 屠苏苏有些奇怪地望望她,最终没能看出什么,她心里想到一个人,但那个人二十多年前就确定去世了,怎么可能复活呢?肯定不是她,尤其是面前这位女人年轻得多,根本不像一个年近半百的人。 她想了想,沉声道:“蜀门好客,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我可以满足你。” 夏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多谢,那我就不客气了,化龙池应该已经开启,我想借化龙池一用,可否行个方便。” 屠苏苏微微色变,朝她脚下瞥了一眼,她吃不准是巧合还是别有用意,对方所站的地方正是化龙池的一个隐蔽入口,无论化龙池在哪里出现,从这里都可以直接进入,这才是蜀门掌握的最大秘密,也是这次敢于公开的底气所在。 “阁下说笑了,化龙池十年一出,只有一个唯一的入口,现在已经关闭,除非它自己愿意打开,否则没有人能找到它。”屠苏苏轻叹一声,表示爱莫能助。 “是吗?”夏慧脸上似笑非笑,她既然找到这里来,显然是有几分把握的,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那她就自己找,虽然记忆中缺少了不少东西,但以她的智商,肯定可以找出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我是不知道,但门主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或许他有办法也说不定。”屠苏苏又把话题转移到郁慕白身上,想诱她过去。 刚才在凌天殿内,郁慕白感应到了这个女人的气息,非常震惊,因为她的境界诡异到了极点,既不是半神也不是神境,也不同于他所知道的伪神,而是另一种奇特的境界,所以他派她过来试探。 最好能把这个女人诱到凌天殿,在他的地盘上,他才有足够的把握对付她,他不允许化龙池盛会出现任何变数。 “我说了,我对蜀门门主没有兴趣。”夏慧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显然是不愿意过去。 屠苏苏颇有些郁闷,因为郁慕白一再告诫她不要主动招惹这个女人,她很可怕,连他都没有太大的把握,虽然他的实力足以延伸到这里,但只能发挥出六成的力量,没有十足的把握把她留下,所以不敢贸然行事。 连郁慕白都没有把握,她就更不行了,所以她非常谨慎,不敢流露出丝毫敌意,甚至始终保持足够的距离,便于随时逃跑。 “对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或许藏有化龙池的秘密,只是有些危险,我还是建议你最好不要去。”屠苏苏眼珠一转想出一个主意,以退为进。 “哪里?”果不其然,夏慧立马生出浓厚的兴趣。 “你跟我来!”屠苏苏招了招手,展开飞翼率先朝山下飞去。 夏慧盯着她飞行的样子琢磨片刻,稍后撇了撇嘴,纵身一跃,跟了过去。虽然夏慧不会飞行,但她的轻身术令人叹为观止,说是飞行也差不多了,她利用轻身术贴着崖壁飞掠,始终保持能跟上屠苏苏。 在她的神念中,并没有靠近蜀门的三大神境中的任何一个,当然了,能让她忌惮的只有主峰的郁慕白,另外两位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她很清楚凭她的实力能和他们抗衡,唯有郁慕白让她感受到极大的威胁。 屠苏苏为了照顾她,飞的时候和地面保持相对高度,这样便于她能跟上。蜀山的形貌比较复杂,两人一个山坳接着一个山坳地飞,飞了好半晌才来到一处山谷前,屠苏苏在谷口的一块大石头上停下。 “就是这里了,但我不能进去,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进去瞧瞧。”屠苏苏一本正经地道。 夏慧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用神识向里面探查,很快发现它还真的有一点点化龙池的气息,虽然非常微弱,但她能肯定两种气息如出一辙,化龙池的气息非常特殊,除非和它有直接的关系,否则不可能出现同样的气息。 但她向来心细如发,即使现在少了一部分重要记忆,这个习惯并没有改变,这里虽然不在蜀门神境强者的覆盖范围内,但有一种令她感到不安的味道,她一时吃不透是什么,但心里面生起强烈的警惕。 “小心哦。”屠苏苏朝她嫣然一笑,然后振起双翼飞走了,她在飞行上下了大功夫,飞行的姿势曼妙无比。 夏慧盯着她飞离的身影凝视片刻,然后将注意力转回到山谷中,她确定这里和化龙池有很深的联系,从这里肯定能反溯到化龙池,但这里的气息不正常。 有时候,表面看不出危险,或许正是最大的危险。 在谷口沉思了很久,夏慧才咬了咬牙,走进山谷。 就在她走进山谷的一刹那,蜀门主峰凌天殿内,郁慕白面前的一道光幕上,正好清楚地看到这一幕,他的脸上露出笑意:“夫人,这件事你做得漂亮,在这古怪的女人身上,或许藏有天大的秘密,她很不简单。” 屠苏苏咯咯娇笑着白了他一眼:“到时候还不是任你予取予夺,她的人都是你的,啥秘密能逃出你的眼睛。” “咳咳,夫人说笑了。”郁慕白小小地尴尬了一下,他向来喜欢美色,女人众多,知道她心里有想法的,但最终也只有顺着他,他虽然觉得理所当然,但这时得用着她,所以露出一丝惭愧。 “哼!她年龄也不小了,不过风韵犹存,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屠苏苏半真半假地道。 “咳咳,她已经进去了,夫人呐,这次你干得漂亮!”郁慕白直接略过她的调侃,指着面前的光幕图影。 上面已经切换到谷内的影像,只见夏慧很谨慎地缓慢朝里走,一边走一边感应,偶尔有风吹起她的面纱,露出晶白如玉的肌肤,绝对是个美人儿,郁慕白一边欣赏,一边开始考虑屠苏苏的提议。 山谷深处雾气缭绕,在雾气中隐约有一座高大的石碑,是由一只石龟驮着,夏慧在看到它的一刹那愣住了,她的记忆中有化龙池石碑,这道石碑和化龙池石碑非常相似,难怪有着类似的气息。 但是化龙池神秘莫测,怎么会留一道石碑在这个地方呢,其中一定有诈!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急退数丈,在她的神念中,刚才所在的地方似乎有一道红线一掠而过,因为它的速度太快了,如果不是急退,就能缠到她的脚上。 “可惜,这女人太警惕了!”凌天殿中,郁慕白不由得遗憾地咂了咂嘴。 屠苏苏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刚才就差一点点,没想到那女人嗅觉超强反应奇快,刹那间就做出果断的反应,让她功亏一篑。其实刚才只要她再进一点点,只要沾到红线,就算有神仙来救不了她。 “是很可惜,不过我已经确定她是谁了。”屠苏苏抿起嘴唇,脸色阴晴不定。 “哦,你认识她?”郁慕白有些惊讶地望向她。 屠苏苏娇媚地白了他一眼,嗔道:“你真是一个冤家,想当年也曾热烈追求过她,只可惜你落花有意人家流水无情,你难道全忘了?” 嘴上怪他全忘了,心里是高兴的,这家伙真是太滥情了,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不会为了某个女人把她抛到一边。 郁慕白惊讶地重新盯着光幕,仔细看了又看,还是一头雾水:“夫人呐,我实在想不出来是哪个。” 屠苏苏不由得咯咯娇笑起来:“你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冤家,想当年爱得死去活来,如今却忘得一干二净,我真是佩服死你了,你再想想!” 郁慕白尴尬地抿了抿嘴唇,再次打量光幕上的夏慧片刻,稍后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她是夏慧?她、她不是死去多年了吗?” “死人未尝不能复活,再说她的死本身就很蹊跷,你见到她的尸体了吗?你确定她当时是真的死了吗?”屠苏苏一连串地反问。 郁慕白沉默不语,似乎是想起多年前的往事,当年也是因为那件东西,各路强者进行了疯狂的抢夺,比之前在天都发生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当年他意气风发,是蜀门最年轻的半神强者,尽管只是半神五重天,但战力强大,足以抗衡半神九重天。 除了抢夺那件东西外,他在天都时也陷入了好几段感悟纠葛之中,因为没得到,所以对夏慧的印象特别深刻,那时的她刚生过儿子,丰腴迷人,尤其是那种古典韵味,令他一下子情根深种,但那时的他是骄傲的,从来不屑于用强迫的手段。 现在想来挺可恼的,如果当时强硬一点,把她拿下,或许就没有后来的事情,郁慕白心中颇有点遗憾,没想到当年太过骄傲,被她几句话一挤兑,竟是没下得了手,最终还错失了那件东西,人财两空。不对呀,他想起来了,她应该是死了无疑,她死的时候他还没有走远,他觉察到她的气息一下子断掉的,以他当时的精神力而言,绝对不可能搞错,没有人能在他面前玩花样,除非他自己没当回事。 “不,她当年肯定死了。”郁慕白很肯定地摇了摇头,“这世上奇人很多,死而复生这种事未尝不存在。我家老爷子就曾遇到过一个风水先生,精于还魂之术,只要能找到相应的天才地宝,就有可以起死回生。” 屠苏苏愣了一下:“你确定她是起死回生?” “我只确定她当年肯定死了,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她。”郁慕白再次摇了摇头,“从光幕上她的气息看,和当时差别很大,应该不是同一个人。”说到这里有点小尴尬,“我这个人从来不会看错人的,尤其是女人。” “哼!”屠苏苏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这家伙还真是坦诚,果然是个好色之徒。 但郁慕白的话也提醒了她,那个女人未必就是夏慧,没准是夏慧的姐妹或亲人,有相似的血缘气息,所以能够引发她的联想。别看屠苏苏长得如弱柳扶风,但她姓屠,事实上她是一名非常强大的兽修。 山谷中。 夏慧退到安全地带,没有继续后退,而是找了个干净的石块盘膝坐下。 夏慧心里很清楚,从正常途径已经进不了化龙池,只能另想办法,雾气中的那块石碑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那个叫屠苏苏的女人没有骗她,但肯定别有用心。 刚才那一道突然出现的红线非常诡异,拥有令她心悸的气息,如果不是她反应快,肯定就着道了。直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有种死里逃生之感,不知道是不是极度危险激发了她的感知力,她隐约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她。 如果真有窥视,肯定是蜀门的人,而这个地方的等级非常高,不是一般人能涉及,毫无疑问是蜀门高层。再看刚才那个女人美艳无双,大概率是郁慕白的女人,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郁慕白在窥视她。 她对郁慕白还是有些印象的,记得他当年风流倜傥,还热烈追求过她,她记不得是什么原因拒绝他,总之很坚决,没有给他机会,当时还发生了很多事,包括那件东西,那段时间可以说风起云涌,各种事层出不穷。 夏慧有些理不清头绪,因为缺失了很多重要的记忆,但有一点她是很清楚的,就是郁慕白是个好色之徒,对她动过邪念,如果正在窥探她的人是郁慕白,他肯定是不怀好意,所以她心中的警惕更加浓厚。 “当年你如日中天的时候都没有得逞,现在更不可能了,你想都别想。”夏慧的嘴角轻蔑地扬了起来。 在她说话的同时,她的两只手没有闲着,而是在捏非常古怪的印记,东一下西一下,仿佛毫无规律可言。这是她最擅长的领域,她是一个阵法大师,她对古阵法的研究可以说达到一个登峰造极的程度。 “又来这一套,当年我就在这一套上吃过亏,你以为我还会吃亏?”郁慕白看到夏慧的动作后顿时确定了她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像她这般布置法阵,她是天生的阵法妖孽。 夏慧双手捏诀,不断向空气中打出法阵印记,她在用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布阵,动作有如行云流水,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最诡异的是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也不知道她究竟布下的是什么阵法。 这就是她最恐怖的地方,当年郁慕白曾吃过大亏,最终放过萧家也是因为夏慧的阵法让他心中有了阴影,当然,如果硬来的话,他还是有办法将萧家铲灭,只是没有必要,毕竟当年夏慧死了。 人死如灯灭,一些恩怨也就随之放下了。只是萧家的人不经吓,郁慕白想起当时萧家家主被他吓得面如死灰,连站都站不稳,不由得嘴角浮起笑容,那是夏慧的公公吧,没想到胆子那么小。 当时的萧家连个半神都没有,郁慕白当时不会真的放在眼里,事实上吓唬之后,他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家族。 后来萧琰横空出世,和郁天一对上,才勾起郁慕白的回忆,想起有这么一档子事。现在看到光幕上的夏慧,更是想起那些尘封的往事,他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有些感情虽然过去了很久,但它并未真正消失。 得不到的,总是好的,这可能才是真正颠簸不破的真理吧。 夏慧还在不停地捏诀打出手印,她的阵法也不断地向四周扩散,覆盖面越来越广,她要逼出那道红线,看看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直到她布下的法阵完成,郁慕白面前的光幕上才出现一圈透明的波动,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快速扩散,如同无孔不入的水波,瞬间就扩张到石碑,那道红线的反应慢了一拍,再次露出其狰狞的面孔。 那是一道奇异的红色能量,如同闪电一般,在透明波动中急速穿梭,而透明波动迅速变成一张粘性极高的网,将它网在里面,任由它左冲右突,一时之间竟难以摆脱,而夏慧则又连续不断地打出数道手印。 她在复制它,用出来的是极其玄奥复杂的拓印法阵,只是红线太凶猛了,没等她拓印完成便逃脱了。 它撕开了束缚法阵的限制,哧溜逃得无影无踪。 但对夏慧而言,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它是来自异世的能量,等级非常高,她在琢磨片刻后抬起头,久久地凝视上空。没有人知道异世在哪里,或许和这个世界相互重叠,也或许在难以企及的天上。 无论异世在哪里,它一定存在,并且与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非常深刻的联结,这就增加了太多的未知,也增加了太多的可能,化龙池存在的意义恐怕没那么简单,不只是能帮助修者提升实力,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为何我会有心痛的感觉,是出了什么让我未曾预料到的事情吗?或者,是我的至亲即将遭遇到危险?”夏慧忽然喃喃自语,扭头看向化龙池的方向。不对!必须要去阻止!夏慧心头生起强烈的念头,她霍然站起身,咬了咬牙,大步走向冰冷无情的石碑。 郁慕白仍在盯着光幕,看到夏慧这个反常的举动,心中一突,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一次的化龙池开启的很是反常,恐怕真的要出什么事,不过想到进入化龙池的人,他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反正进入化龙池的蜀门弟子和他几乎无关,都是其它派系的弟子,他犯不着为他们担心。 此时此刻。 萧琰和小艾米所在的化龙池,突然掀起惊涛骇浪,整个化龙池如同了一般,龙吟声充斥整个空间。 尽管萧琰有天龙诀,对龙吟也不算陌生,但这道龙吟太恐怖了,强大的冲击力,令他的识海掀起比化龙池更凶猛的滔天巨浪,如果不是有小人儿坐镇,这一下就能将他重创,即使如此他还是眼前一黑,意识陷入极度混乱之中。 “爸爸,你没事吗?”小艾米看到萧琰直挺挺地倒下去,萦绕在他身周的九道龙气也变得紊乱和暴躁,她吓得快要哭出来。 见萧琰没有回应,她反而憋住了眼泪,拼命游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大声喊:“爸爸你不要睡觉,你睁开眼睛,艾米害怕!” 女儿的呼唤,如同一道清流,让萧琰混乱的意识变得清明了些,他茫然睁开眼睛,看到女儿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勉强一笑:“爸爸没事,爸爸只是有些累,宝贝别害怕,爸爸已经好了。” 小艾米却用力摇头,哭喊道:“不是啊,我看到有一条大蛇要咬你,它、它钻到你的身体里去了,我、我抓不到它!” 她没有见过龙,对龙没有印象,把刚才的龙吟看成了大蛇。萧琰想起来了,刚才的龙吟化成一条透明的巨龙,冲击他的识海,它的本意是夺取他的自主意识,是小人儿在紧要关头护住他的周全。 再一内视看小人儿,此刻小人儿已经紧闭双眼,陷入昏迷之中,连他都昏迷了,可见刚才的冲击有多凶猛。 但是,萧琰猛然一惊,为什么女儿一点事都没有,就算龙吟是冲他来的,它的声波也充斥这里的整个空间,女儿竟然毫发无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再一看,女儿竟在不知不觉之间成长到天境大圆满,离半神只有一步之遥。 而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只是满眼焦虑地看着他,生怕他再闭上眼睛倒下去。 化龙池并没有变得平静,反而暗流涌动,还在酿酿着更大的风暴,这对萧琰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形势险恶到了极点! 但他不能退缩,尤其是他不确定接下来的化龙池攻势会不会伤到女儿,这一刻,女儿的安危成了他最大的考虑,至于他自己的安然,则完全置之度外。 “艾米,来,爸爸抱。”萧琰温柔地笑着,将女儿抱到怀里,全力守护她,几乎所有的防御都加持在她身上。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考虑自己。 嗡! 果不其然,又是一道更加宏亮的龙吟声响起,化龙池了,几乎所有的池液都一瞬间蒸腾而起,每一滴都蕴含了无尽的恐怖能量,不亚于神境强者的一击,萧琰的心在这一刻无可阻挡地沉下去。 完了!这样的攻击不要说他现在识海遭创实力大降,就算是他全盛的时候也抵挡不住。 不管了,保护女儿要紧! 萧琰索性闭上眼睛,把所有的力量全部加持在女儿身上,甚至连指环中的房阿剑残剑也拿出来加持防御,能用的一切都用上了,全部力量如同在女儿的身体上结了一道茧,将她牢牢地保护在内。 轰! 巨大的龙吟声中,所有的池液凌空而起,在空中化成一道液态的水龙,张牙舞爪,恶狠狠地朝他扑来。不仅有强横的物量力量,其带来的精神压近力也是空前强大,萧琰咬牙低喝一声,更紧地抱住女儿。 他把自己的身体也用来保护女儿,这是他的本能! 然而下一秒,他以为自己会万劫不复,却神奇地发现一点事都没有,那条恐怖滔天的液龙似乎消失了。 咦?萧琰茫然睁开眼睛,赫然发现一个青衫女子背对着他,双手撕开液龙,她的脸上蒙了一层面纱,此刻面纱被强横的龙吟余威吹起,露出一张令他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庞,他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心跳都几乎要停止。 母亲!从墓园中还魂复活后消失的母亲,竟然神奇地出现在这里,救了他和女儿,她是怎么做的呢?她是从哪里过来的?为什么她能进入这个独立空间?一连串的疑问,在萧琰心头疯狂地生起,以至于他都无法开口说话。 噗! 夏慧脸色突然一白,喷出一大口鲜血,她遭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反噬,这个时候,她没有顾及自己,而是扭头朝他一笑:“我感觉你们和我血脉相连,虽然我记不得你们,但是你们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被他撕开的液龙突然重新聚合起,又一道龙吟声响起,液龙瞬间将她包裹,以极快的速度扎进化龙池,消失不见! “妈!”萧琰失声尖叫,然而化龙池变得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液龙没有了,他的母亲也随之消失。 什么都没有了! 母亲被液龙裹挟着去了未知的世界,或许就是化龙池所在的世界,萧琰想不通,液龙为何要这么做,原本它是冲他来的,但最后关头母亲突然出现,为他挡下这一劫,甚至来不及留下更多的话语。 “爸爸,刚才那位阿姨是谁啊?她怎么不见了?”小艾米探出小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 萧琰咬了咬牙,将极其震惊、心痛的心情平复下来,拉着她的小手,空前认真地道:“小艾米你记住,刚才那个人不是阿姨,她是爸爸的母亲,是你的奶奶,你要记住她,是她救了我们一命,她是为我们牺牲的。”他心里当然希望母亲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而不是失去生命,但这只是美好的希望,只是有可能,并不代表就一定能实现。话再说回来,就算母亲活着去了另一个世界,他眼下也没有办法去寻找她,更不要说去救回她。 “啊,奶奶死了吗?”小艾米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奶奶,但血缘亲情是深埋在骨子里的,让她天然地难过。 “不,奶奶没有死,她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去和坏人战斗,等我们将来强大了,去把奶奶救回来好不好?”萧琰柔声安慰她。 “好!”小艾米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化龙池中莫名地释出一道强烈的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起萧琰和女儿,将他们强势传送出去。这股力量太快太强,萧琰都来不及反应,等他想到去反抗时,已经被传送到外面的会场。 会场上已经出现很多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进入化龙池的,有冯,有暗夜,还有祁知秋和宇文踏浪他们,他们早就出来了,看到萧琰,都不由得激动起来,他们已经等了很久,还以为他出事了。 “我就说萧琰大哥一定没事,吉人自有天相。”祁冰眉开眼笑,非常开心。 但萧琰只是勉强一笑,朝众人点了点头,便抱起小艾米准备离开。 不对劲,很不对劲,冯的反应最快,一下子拦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萧琰耸了耸肩道:“出了一点小状况,没什么。” 看到他安然无恙,小艾米也好好的,冯一时也想不出是怎么回事,只好郁闷地退开。但她显然没有除疑,她肯定是觉察到了什么。所有的化龙池,其它的都没有问题,只有一个传出剧烈的波动,应该和他有关。 那种波动虽然不清晰,甚至可以说微弱,但以她的直觉,可以判断出它极其恐怖,只不过是波动传出来时受到影响,事实上应该是毁天灭地那种级别的,她敢肯定,那种波动恐怕神境强者也未必受得了。 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萧琰不可能是这样的萎靡态度,尤其是刚才她问话的时候,小女孩欲言又止,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 但萧琰不说,别人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把疑惑埋在心里。 “各位!”蜀门副门主早就算好时间,在会台上等候,看到萧琰出来后清清嗓子,“按照化龙池盛会的惯例,在盛会结束后,门主将接见各位幸运儿,给予相应的奖励,今年虽然是对外开放,但规矩没有破,依然有效!” 进入化龙池的几名蜀门弟子立刻欢呼起来,萧琰这边的人也很开心,毕竟蜀门给出的奖励分量不会轻。 除了蜀门弟子,其它人都看向萧琰,很显然,他才是这批人的主心骨,连祁知秋在这会都说不上话。 萧琰也没有推辞,当仁不让地道:“多谢徐副门主的好意,已经叨扰多日,我们就不再麻烦你们了,替我们向郁门主致谢!” 他竟然拒绝去见郁门主,这让徐大炯愣了一下,脸色也顿时变得难堪起来,按理说他们来参加化龙池盛会,无论如何也该主动去拜访蜀门门主才对,这是最起码的礼节,现在这样他可不好交差。 “萧长老,门主那边已经备了酒席,奖励也已经备好,还是请萧长老耽搁一下吧。”徐大炯压住心头的火气,尽量和颜悦色。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目睽睽之下,萧琰还真不太好拒绝,否则的道义上站不住脚,表面上影响不大,但会让大夏以后的行事处于被动之中。 沉吟片刻后,萧琰眉头一挑:“既然郁门主如此盛情,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没等徐大炯宽心,萧琰话锋一转,道:“我们的领队是祁知秋祁长老,他地位最高,就由他带着大家去吧,我还有点事,带女儿先回去了。” 对于蜀门打什么主意,萧琰现在是心里门清,他肯定不会把自己送到坑里去。蜀门的目标是他,而不是刚突破到半神的祁知秋,其它人也没有太大的价值,他们就算去了,相信蜀门也不会为难他们。 但他不一样,因为化龙池后来出现变故,他未能从半神八重天突破到九重天,去面对郁慕白的风险太大了。 “萧长老,这也不急于这一时吧?”徐大炯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上面有要求,无论如何都要把萧琰请过去,其它人反倒无所谓。 “我女儿要上学要补课,不能耽误,非常感谢,这份情我心领了。”萧琰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 就连小艾米都替他脸红,不过小家伙非常聪明,知道爸爸一定是特殊的原因,所以她尽管满心疑问,她明明没有上学呀,要补什么课呢,但她什么也没有问,反而故意把小脸埋在爸爸的肩膀上,装睡。 “这——”徐大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则早就骂娘了,你特么堂堂的半神强者会在乎女儿上不上学,骗鬼呐! 祁知秋心领神会,站起来朝徐大炯拱拱手道:“徐副门主,萧琰确实有事,再说我好歹是大夏三长老,由我去也算名正言顺。” 就在徐大炯左右为难的时候,空中突然飞来一位丽人,正是蜀门夫人屠苏苏。 她亲自过来了! “祁长老,萧长老,各位,”屠苏苏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非常坦诚,“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让你们误会了?我们这次真的很有诚意,希望和大夏握手言和,以后共同进退,如果不嫌弃的,还请随我来,耽搁不了多久。” 说到最后的时候,眼睛带着期待看向萧琰。 她身为门主夫人,说到这个份上,而且保证不会耽搁多久,萧琰还真的无法拒绝,再拒绝的话就显得他不近人情了。不要小看道义的力量,一旦落人口舌,会非常麻烦,对大夏的复兴大计不利。 没等祁知秋想办法搪塞,萧琰笑了笑:“既然夫人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还请夫人带路,带我们去当面感谢郁门主。”“好!”屠苏苏笑了,还伸手捏了捏小艾米的脸蛋,夸她漂亮可爱。 蜀山主峰,高耸入云,雄奇峻秀。 萧琰抱着女儿,跟在屠苏苏身后,一路走到凌天殿前,到了这一刻,凌天殿中依然没有敌意释出,显得异常平静。但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是暂时的,已经走到这一步,彼此都已经没有退路。 凌天殿已经颇有年头,古色古香,雄伟壮观,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力。 屠苏苏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摆出恭候大驾的架势,事已至此,她已经达到目的,即使萧琰反悔也晚了,别说已经到了凌天殿门口,只要萧琰上了凌天峰就无路可退,她现在反而变得更加优雅从容。 “祁长老,萧长老,诸位,里面请!”徐大炯非常客气。 祁知秋看了萧琰一眼,当仁不让地率先走进大殿。萧琰抱着小艾米跟在后面,暗夜想抱走小艾米没赶上,见萧琰毫不在乎,她收回脚步,跟在队伍后面。进入大殿,那种无形的威压更加强烈。 在大殿的正中有一座高高在上的宝座,宝座上坐着一位长发披肩白衣胜雪的男子,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星眉朗目,丰神俊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垂目注视众人,等该来的全进入大殿后,他脸上的笑意更深。 “见过门主!”徐大炯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禀门主,本届化龙池人选都来了。” “好!欢迎各位有缘人。”郁慕白摆了摆手,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萧琰身上,眼瞳深处泛起异彩,“大家不用拘束,看座。” “见过郁门主,谢郁门主。”祁知秋作为代表,拱了拱手,当先找了座位坐下。 “谢郁门主。”萧琰跟着拱了拱手,坐在祁知秋下手,依然抱着女儿,只是小艾米此刻已经睡着了,趴在他的肩头。 其人依次落座,冯坐在萧琰的对面,美眸不时瞟向他,带着一丝戏谑之意。她大概看出了气氛不对,想看看接下来萧琰会怎么应对。要知道这可是在一位神境强者的地盘上,随时都有可能被镇压。 郁慕白并没有立刻发作,反而保持着一份温和,看起来令人如沐春风,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蜀门立派至今,化龙池还是第一次对外开放,诸位都是非常优秀的同道,本座在此恭喜各位!”郁慕白又客套了一下。 “郁门主太客气了,我们非常感谢。”祁知秋再次拱了拱手,代表众人说话,“此前大家还有些心存疑虑,不敢相信是真的,现在看来是我们格局小了,郁门主如此深明大义高风亮节坦荡无私,令我们深感惭愧!” “哈哈,祁长老太客气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郁慕白朗声大笑,摆了摆手,“把奖励拿上来,一点小小心意,希望你们莫要嫌弃。” 看到郁慕白如此爽快,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大殿一侧,不多时,十几名年轻漂亮的蜀门女弟子鱼贯而出,手里都捧着一个漆盘,上面摆着用红绸缎遮盖起来的奖品,依然是留了最后一丝悬念。 “郁门主,这也太隆重了吧!”祁知秋半真半假地客套。 “哪里哪里,我蜀门向来言出必行,说开放化龙池就开放化龙池,说奖励就奖励,这是不能含糊的!”郁慕白义正词严,“各位来自五湖四海,今天咱们也算是普天同庆,希望我们的友情天长地久。” “那是必须的!”祁知秋肯定地回答,众人也跟着纷纷附和。 大殿的气氛其乐融融,好像真的不会发生什么。越是这样,萧琰心里越是嘀咕,他不知道郁慕白何时发难,这是最让人难受的,就好像温水煮青蛙似的,一点点地煮,让青蛙麻痹失去警惕,等意识到不妙时已经迟了。 随时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战斗,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情,萧琰颇有些无奈,眼下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郁慕白手上,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似乎是要把戏份做足,然后再动手,有必要这么画蛇添足? 不对不对! 萧琰蓦地警醒,这是对方的心理战,是在给他施加压力,他如果乱了阵脚,等于是还没开始就已经败了。 可以说,这一次郁慕白表现得非常沉稳,也非常厉害,无形之中就给了萧琰巨大的压力。 一旦萧琰承受不住这种巨压,出现哪怕一点点慌乱,对郁慕白来说也是机会,他显然希望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萧琰。 接下来是分发奖励,先从小奖开始,蜀门出手还是很不凡的,奖器精美贵重,有陨刚制作的小型武器,比如匕首短刃之类,也有蜀门独有的疗伤丹药,还有功法技能等等,总之是琳琅满目十分诱人。 轮到冯的时候,萧琰侧目看了一眼,竟然是一件相当不错的法宝。 “此铃名叫逍遥铃,能摄魂镇魄,是一件非常特殊的宝具。”郁慕白亲自介绍。 显然逍遥铃是一件非常罕见和难得的宝物,就连屠苏苏都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件宝物不仅珍贵,还有特殊的意义。 据说是郁慕白一位非常喜欢的红颜知已所留,那个女人红颜薄命,在一次到禁区探险的时候出了意外,只留下这只逍遥铃。郁慕白一直留在身边,时常会睹物思人,不知道他怎么舍得拿出来送人。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冯的眼中也是充满惊异,即使是半神高阶的奖励,这也有点太过了。 精神类攻击的武器,世所罕见,放在任何一个势力都是压箱底的底牌,蜀门这是疯了吗? 蜀门当然没有疯,郁慕白更没有疯,他拿出来的东西固然无比珍贵,但在凌天殿,又有谁能真正带走呢?现在拿出来,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让这些人白欢喜一场罢了,这一点萧琰看得很透彻。 祁知秋看得也很透彻,所以他压根没有抱什么期望,不过当递到他面前的奖励打开,露出一柄散发出绝世凶威的宝剑时,他还是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气,满脸惊骇,这把剑,不要说去挥舞它,就是看着都觉得非常不凡。 是真正的神兵利器!“啊,门主,这可是你的佩剑!”屠苏苏失声叫出来,郁慕白自己的佩剑,那是何等的尊贵和重要,岂能随便送人! “呵呵,宝剑赠英雄,你妇道人家不懂。”郁慕白笑着摆了摆手,转向祁知秋,“祁长老宝刀不老,如今迈入半神境,以后还得为大夏东征西战,此剑正好适合你用,相信你能发挥出它应有的威能。” 祁知秋苦笑了一下,道:“郁门主,这实在太贵重了,我可担不起,要不你给我几瓶疗伤药我就心满意足了。” 相比较郁慕白的佩剑,他觉得还是疗伤药更加靠谱些。 但郁慕白很固执,坚决不同意,大手一挥:“祁长老莫要推辞,我是苦囚之身,这剑留着也没有用,应该把它赠给最需要的人!”他倒是毫不避讳,把自己的处境也点了出来,换成别人是万万不敢的。 听他这么说,祁知秋无奈,只好收下佩剑,此剑分量奇重,握住它如同握着一座山。 接下来就剩萧琰了,前面赠出去那么多的好东西,这到了最后更令大家期待,都眼巴巴地看着最后那位蜀门女弟子,和她手上托着的漆盘,恨不得把上面的红盖头给掀了,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能比郁慕白的佩剑更好,简直就是绝世宝物啊,连屠苏苏都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 会是什么呢?萧琰也被勾起好奇心,他没想到郁慕白如此大手笔,光是逍遥铃和佩剑就是价值连城的重宝了,给他的应该更好才对,不对不对,郁慕白这么做肯定是有把握的,能送出去就能收回去。 甚至可能在宝物上动了手脚,让宝物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 想到这里,萧琰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默念梵心经,调整自己的心境,到了这个时候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出手,但也不能一直将精神绷着,要做到从容面对的同时也要劳逸结合,让自己保持最好状态。 “祁长老,不好意思,因为萧长老的境界更高,所以给他的礼物更好,希望别介意。” 郁慕白说得很客气,脸上如沐春风。 这时,一直站在人群后面很有存在感的柳擎天突然站出来,他没有拿奖励,之前郁慕白也疏忽了他。说起来是他太低调了,低调到让人完全忽略他。但他这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转移到他身上。 最震惊的莫过于屠苏苏,她美艳丰润的脸瞬间大变,死死盯着他,深邃的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好在这个场面不容许她发飙,她也知道有点失态,立马全力控制住情绪,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柳擎天的眼神掠过她,朝郁慕白拱了拱手:“郁门主,我拿到高阶半神的名额,之前有些走神,没拿奖励,不知这个能否给我?” 不对呀,明明只剩下最后一个奖励,怎么会少了一个呢?郁慕白愣住,转眼看了看大殿的侧门,那里的确只剩最后一个蜀门女弟子。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哭笑不得,蜀门不会连这个数字都搞错吧,那就是大笑话了。 只有萧琰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他怀里的小艾米正在偷笑,是她在搞鬼,也不知道她在化龙池获得了什么样的机缘,但肯定是天大的机缘,她越发鬼灵精了,在入殿后不久,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捧奖励的蜀门女弟子挪移走了。 “宝贝儿,你是怎么做到的?”萧琰也是万分惊讶,因为他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 “嘻嘻,我觉得好玩,所以就把一个阿姨弄走了。”小艾米用神念回复。 父女俩用神念交流,距离如此之近,没有人能觉察到,包括郁慕白也不行,如今萧琰的精神力已经无比强大,加上天龙诀的强大屏蔽效果,但即便如此,他在神念的隐蔽性上也不如自己的女儿,她的能力太诡异了。 “……”萧琰愣了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突然觉得好玩,就把她移走啦。”小艾米险些咯咯笑出来,小身板一抽一抽的。 萧琰知道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她的能力是突如其来莫名其妙,她自己都搞不清,过了就不知道咋回事了。这真是令人羡慕忌妒恨到发狂的天赋啊,实在太气人了,人家拼命修炼一辈子也未必能达到她的高度。 就拿萧琰自己来说,他就做不到像小艾米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人弄走,就连郁慕白都没有觉察到,这是何等可怕的能力?然而在她那里跟玩儿一样,你就说气不气人,会不会让人抓狂! 郁慕白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盯着柳擎天看了片刻,从他身上看出浓烈而强大的半神气息,明白是已方出现失误,搞漏了这个人,但是,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惊异失措的捧奖女弟子,皱眉喝问:“怎么回事?怎么会少一个人?” 那名捧奖女弟子吓得噗嗵一声跪倒,带着哭腔道:“回门主,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郁慕白记得,她手上所捧的正是准备给萧琰的奖励,也就是说,少的那一份应该是给柳擎天的那份,怎么会如此巧合,少了他的一份,而他正好在之前走神忘了领?堂堂的半神强者也会走神吗? 骗鬼呢! 事已至此,再追究就没有意思了,郁慕白冷哼一声,吩咐屠苏苏道:“劳烦夫人亲自去重新置办一份奖励。” 屠苏苏点头应是,深深看了柳擎天一眼,袅袅婷婷地走了,她一言不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变化,她不光有脾气了,还比之前更妖娆妩媚。 萧琰也捕捉到了这一点,再一看,柳擎天和祁冰站得很近,一个有如玉树临风,一个则美艳动人,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但屠苏苏吃什么醋,难道她和柳擎天有一腿?他脑中电光火石地想起郁天一,不由得哑然失笑。 郁慕白淡淡地道:“柳先生,这份奖励是给萧长老的,请你稍等片刻。”他似乎也觉察到夫人的反常。听了郁慕白的话,柳擎天微微一笑:“无妨,我等片刻就是。” 大殿的气氛陷入诡异之中,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一个二十七个名额,蜀门怎么可能会搞错呢?要么就是故意漏掉柳擎天的,而这是一个极大的羞辱,但看柳擎天未发作,看不是准备咽下这口气了。 但郁慕白很清楚不可能遗漏,他的命令没有人敢不遵从,二十七件奖励是他亲自定的,一件都不少,在捧奖女弟子入殿的时候,明明还是二十七个人,他努力回忆,甚至从识海中翻出记忆,也是二十七个。 那么,是什么时候突然少掉一个的呢?郁慕白不惜动用自己的强大精神力回溯,这是非常消耗精力的一件事,最终有所发现,在捧奖女弟子进入大殿后约莫两分钟,就在他和祁知秋相互客套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莫名地突然消失。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预兆,就那样凭空的消失不见,甚至没有丝毫能量波动,仿佛是大白天见了鬼! 真是见鬼!郁慕白从记忆回溯中发现问题,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件事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连他都觉得不寒而栗。问题的核心在于,没有力量波动,这太恐怖了,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对他的下马威和警告吗?郁慕白吃不准,但这件事如梗在喉,不弄清楚的话他实在放心不下。 “诸位,非常不好意思,是我们的疏漏,让大家还要多等片刻。”郁慕白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神境强者,表面上不动声色。 “无妨,郁门主太客气了。”众人当然不会真的计较,尤其是柳擎天,再次拱了拱手。 郁慕白明面上这么说,暗地里却给徐大炯秘密传音,让他立刻着手调查。 徐大炯接到密令后主动站出来道:“禀门主,我那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郁慕白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徐大炯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从侧门离开,这个细节明眼人都看在眼里,明白蜀门恐怕不是刻意安排,而是真的出了问题。在郁慕白的眼皮子底下出问题,这意味着什么,不少人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 在等待屠苏苏的时候,郁慕白并没有急着把奖励颁给萧琰,而是很有耐心地等待,时不时还和祁知秋说笑几句,显然很从容淡定。 稍后还是徐大炯先出来,朝郁慕白微不觉察地摇了摇头,表情严峻,什么话都没有说。 郁慕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萧琰注意到,他的眼瞳深处有精光掠过,应该是明了徐大炯的暗示。 屠苏苏不久后亲自捧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用红绸盖着一件奖励品,走到柳擎天面前。 “柳先生,这是我们门主赏赐给你的奖励,请收下吧。”屠苏苏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听起来从容而友好。 但有一丝莫名的寒意,让柳擎天的表情微微一僵,他朝郁慕白拱了拱手:“多谢郁门主的慷慨厚爱!” 等郁慕白含笑点他,他才伸手揭开红绸盖头,露出难看了几分。显然他认得那件东西,它的意义非凡,他没想到她会拿它当作奖励。 “多谢!”柳擎天的声音有些干涩,垂下眼帘。 “呵呵,不客气,这是你应的。”屠苏苏轻声回应,脸上笑得意味深长。 柳擎天没有再说什么,收了玉珮退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心绪颇不平静,但碍于目前的场合,也没有人傻到去追问。倒是祁冰实在太好奇了,悄悄地捅了一下他的胳膊。 “没什么,挺好的。”柳擎天的嘴角抽了两下。 屠苏苏深深地看了祁冰一眼,笑笑转身离开。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重头戏,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了很久,就连屠苏苏都屏息敛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奖赏给萧琰的托盘,在琢磨里面到底是什么。不要说她了,连一直很淡定的祁知秋都有些按捺不住。 “萧长老,该你了。”郁慕白朝萧琰笑了笑。 “多谢!”萧琰客气了一下,抱着女儿走向那名捧着托盘肃立的蜀门女弟子。 短短几步路,他走得沉稳有力,让不少人恨不得推他一把。即使是高高在上的郁慕白都露出些许着急,似乎特别想看到他揭开红绸盖时的震惊。而大殿内的气氛,也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变得紧张起来。 “爸爸,让我来吧!”小艾米突然醒了,大眼睛骨碌碌一扫,很快搞清楚状况,兴奋地伸出小手。 “好,你来!”萧琰微微一笑,脸上满是宠溺。 小艾米丝毫不怯生,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把胖嘟嘟的小手伸向托盘,就在这时,一只小白兔从外面跑进大殿,一跳一跳地跳到萧琰脚边,嗖地一下跳到小艾米怀里,把小艾米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几名准备来驱赶小白兔的蜀门弟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下脚步,再看副门主徐大炯朝他们摆了摆手,于是退回原位。 “你跑哪去啦,我正想去找你呢。”小艾米亲呢地摸摸小白兔的脑袋。 萧琰还真没有在意这只小白兔,都搞不清楚它是否和他们一起离开化龙池,现在看来是一起传送出来的,可能是传送的过程中出了岔了,它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再仔细一看,这小家伙似乎也得到不少好处,身上的气息已经堪比天境。 兽类修炼是非常不容易的,境界提升更是极其困难,但这只小白兔却是一个例外,自从认了小艾米为主,它的道行提升就进入快车速,最令萧琰惊异的是它的眼睛,里面折射出来的慧光比之前高了不少。 它的灵智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是更加罕见的机缘。 在小艾米的亲呢下,小白兔舒服地在她身上蹭了蹭,像个幼儿一样乖巧地贴在她怀里。 小艾米开心地笑了笑,露出两排米粒般晶莹的小白牙,再次将小手伸向红绸盖头,两只手指拈住一角,将红绸盖头往上一拎。咝—— 随着这一提,露出凉气。 谁也没有想到,郁慕白给萧琰的奖励居然是一只骷髅头,这也太有违常情了。而更加有违常情的是,小艾米居然没有害怕,反而用胖嘟嘟的小手摸了一下骷髅头,然后好奇地扭头问萧琰:“爸爸,这是什么呀?” 她没有见过骷髅头,心里面没有概念,也就不知道害怕。 萧琰的眼睛已经眯成一道缝,听了女儿的问话,淡淡地道:“这是一个骨头,不是小孩子的玩具,不好玩。” 小艾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哦,那我不要了。” 啪啪! 坐在宝座上高高俯视众人的郁慕白轻轻拍掌,含笑道:“萧长老,本座给的这个礼物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有,意外谈不上。”萧琰淡淡一笑,伸手抓向那只黑色骷髅头。 在他的掌心,有一团非常隐蔽的青色,在他抓到黑色骷髅头的同时,那团青色悄无声色地钻进骷髅头的天灵盖。骷髅头没有任何变化,唯有天灵盖的位置有青色光点闪现,组成一道玄奇的法阵。 萧琰一爪抓下去,掌心贴在骷髅头的天灵盖上,轻巧地将骷髅头抓起来,然后对郁慕白欠了欠身:“感谢郁门主的大礼。” 郁慕白定定地盯着他,眼瞳中掠过惊异之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琰竟然丝毫不受这只黑玉骷髅的影响,气定神闲面不改色,这怎么可能?他拿出这件连他都看不透的宝贝,就是想让萧琰出丑。 无论萧琰接受还是拒绝,都对萧琰不利,接受的话必须会被黑玉骷髅锁魂,拒绝的话正好有借口治他大不敬之罪,然而黑玉骷髅仿佛失去了灵性,没有任何动静,这不正常,肯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事实上,只有萧琰知道,是女儿的那一摸,让黑玉骷髅灵性被封默然失色,他的青光源自青铜钥匙灵体,是第二道保障,聊胜于无罢了。他也没能看透女儿是怎么做到的,她的无心之举帮了他的大忙。 以他的精神力感知,这只黑玉雕琢而成的骷髅头非常诡异,有极恐怖的镇魂威能,即使他有天龙诀守护神魂,也能感受到那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现在抓在手上,它和普通的骷髅没什么分别。 萧琰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朝黑玉骷髅中打入一缕神念,顿时发现了一个新世界,里面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在那个空间中,静静地卧着一头巨大的黑龙骨架!他从来没有见过真龙,但是他确定那是真正的龙!一条已经死亡但龙威犹在的巨头,它应该死去多年,血肉已经腐尽,只剩下庞大如山漆黑的骨架。 这是怎么回事?萧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刹那之间,隐隐有龙吟声响起,震得他的神魂嗡嗡作响,识海翻江倒海,如果不是天龙诀的守护,让他的心神能迅速恢复正常,他险些就把它扔出去了。 “不客气!”郁慕白的表情极其难看,刚才他就要动手了,但在即将出手的时候,他心头生起不安,让他不得不忍住。 连续两起怪事,那个女弟子莫名其妙的在殿中消失,现在黑玉骷髅失效,对他而言都是不小的打击,这个叫萧琰的家伙太诡异了,身上肯定藏有多秘密,不能草率出手,否则的话极有可以造成不可控的局面。 平生第一次,郁慕白对自己的能力失去绝对的自信,变得犹豫不决。 顷刻之间他的态度转变,脸上甚至露出笑意:“不要看它狰狞丑陋,你可知道它的来历?” 萧琰摇了摇头,很平静地道:“还请郁门主指教。”他现在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甚至心中更多的是惊喜,这个骷髅头绝对是一件空间至宝,不说别的,光是它里面那巨大的空间就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和它一比,他手上的指环简直不值一提。不过呢,他能有底气来见郁慕白,和指环也是有关系的,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浓缩核弹,是必要时拼命的底牌和保障,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拿出来。 这样一颗浓缩核弹,是大夏最新研制出来的秘密武器,不仅方便携带,其威能也是大得惊人,小小的一颗便以毁灭一座城市,如果在这里爆炸,绝对能让蜀门主峰灰飞烟灭,上面的所有人都得陪葬,包括郁慕白。 恐怕郁慕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刚才犹豫着放弃出手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萧琰自始至终都非常淡定,明显有什么倚仗。 郁慕白装模作样地环视一圈,微笑道:“这是我在一处禁区探险时无意获得,一直研究不透它的来历,雕琢它的黑玉非常奇特,非这个世界所有,可惜我参悟多年也无所得,看萧长老年轻有为天赋过人,便想着将它送给你,或许你能解开它的秘密。” 关于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信的,连他这个神境强者都参悟不透它的秘密,他不信萧琰能做到,所以他才舍得拿出来,就是算定了它只是兜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他手上,但现在情况似乎起了变化。 这只黑玉骷髅非常诡异,看似没有任何力量波动,也没有什么危险,但绝对不能直接用身体接触,否则会被镇魂,他当年就吃了大亏,好不容易才摆脱,这次拿出来,其实也是顺手兵不血刃地拿下萧琰。 看到萧琰没事人似的抓着黑玉骷髅,郁慕白的心就在滴血,恨不得立马把它抢回来。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宝物,其价值是无法衡量的,这一点郁慕白心里清楚得很,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送给萧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硬着头皮接受现实,要么翻脸将它夺回来。 萧琰沉思片刻后道:“郁门主太看得起我了,这件黑玉骷髅确实看起来很不凡,但我一时也参详不透,但我不能辜负郁门主的期待,回去后一定好好参悟琢磨,若是有所得,一定来和郁门主交流探讨。”“嗯,你有这个心,我就心满意足了。”郁慕白当然不信他的鬼话,但面子上还得认。 祁知秋这时站了出来,朝郁慕白拱了拱手道:“郁门主,我们叨扰了这么久,心里非常过意不过,还是不打扰郁门主静修了,我们再次感谢,就此别过!” 屠苏苏见郁慕白迟迟不动,有些急了,朝他递了好几个眼色,她费了这么多心思,还拿出不少珍藏,就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她怎么可能接受?她儿子还在外面等着呢,他也认为萧琰身上有大秘密。 但出乎她的意料,郁慕白并没有理会她眼色,甚至还给了一个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 “嗯,那本座就不留尔等了,徐副门主送客。”郁慕白大度地摆了摆手。 直到萧琰他们走出凌天殿,离开凌天峰,屠苏苏才疯了似的冲进大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郁慕白,恨恨地道:“郁大门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郁慕白脸沉如水,他的心情也是极度不爽,他难道不想出手吗?但直觉告诉他不可以,在问题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能贸然行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一想到那个莫名消失的女弟子他就抓狂。 那是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超出他的能力,令他感到不可思议,令他心中强烈不安! “我们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放他们离开?郁大门主,你不会是疯了吧?”屠苏苏到了这一步也顾不上别的了,有点歇斯底里。 郁慕白漠然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那位女弟子在化龙池开启处找到了,你觉得是偶然发生的吗?黑玉骷髅你也见识过,萧琰拿着他屁事都没有,正常吗?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贸然出手有多大把握?” 听了他的话,屠苏苏稍微冷静下来,但还是心有不甘,咬牙道:“可是,如果任由他们这样离去,我们岂不是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陪了夫人又折兵?” “那也不值得冒险,你知道的,我从不打无把握的仗。”郁慕白面无表情,声音里透出空前的冷漠。 屠苏苏还没有意识到,她那句陪了夫人又折兵的话刺痛了他。他没有提及,只是不想让他自己难堪。 “其中有一半奖励是我拿出来的,是我为天一准备的,现在什么都没了,你让我回去怎么向他交待?”屠苏苏欲哭无泪。 一路上,萧琰和祁知秋并肩而行,默然不语,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子。 就好像做梦一样! 堂堂的神境强者,在他的地盘上,他是绝对的主宰,竟然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们,还让他们带着那么多宝物。尤其是萧琰的黑玉骷髅,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萧琰能推断出它不仅是储存空间,肯定还是一件空间宝物。 不谈别的,光是里面的那具巨龙骨架就是无价之宝。 但凡郁慕白有一点空间能力,或者他在法阵方面造诣高一些,就能发现它的秘密,得亏他没有发现,否则的话恐怕说什么也不可能拿出来当奖励,更不可能让他带走,这简直就是一波傻到极致的骚操作。 直到离开蜀山,萧琰依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主要是这一波收获太大远超预期,而郁慕白反常地放任他们离开,他到现在依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可想而知,一定是郁慕白发现了什么。 “小艾米,你真想不起来,是怎么那个阿姨弄出去的吗?”萧琰小声问女儿。 “啊,什么呀,我不记得了啊。”小艾米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 看着女儿红苹果般可爱的小脸,萧琰好一阵无语,苦笑着摇摇头,不再追问下去,问也问不出个头绪。 出了蜀山,他们也不急于赶路了,一路上游山逛水,拖延了好几天才返回天都。 冯一直跟着,一付不离不弃的样子,但大概是觉得人多,一直没有和萧琰单独说话。 但她每次和萧琰目光交接,总是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意味,她想对他说什么。 这次蜀山之行大获全胜,对大夏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鼓舞,祁知秋成功晋级半神,腰杆比以前直了几分,说话嗓门也大了不少。这个显而易见,只有达到半神境界,才能真正在长老位置上坐稳。 周武亲自以宴招待他们一行,不光口头勉励,也有不错的封赏,可以说力度空前,不像以前那样小家子气,当然了,跟蜀门没法比,毕竟大夏好的资源都给了那个地方,家底子实在是太薄了。 宴后,暗夜将小艾米抱走,萧琰和祁知秋随周武来到一间小会客厅。 周武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时不时大笑出声,他是真的非常开心,受了那个地方特别是蜀门多年的窝囊气,这回总算扬眉吐气。虽然蜀门对大夏的威胁并没有消除,但能让蜀门吃这么大的闷亏已经相当不容易,值得大肆庆祝! “小琰,老祁,你们辛苦了,这一趟可以说取得完胜,祝贺你们啊!”周武笑吟吟地在主位坐下。 萧琰知道正事来了,笑笑没有搭话。 但祁知秋对周武太了解了,知道他要谈及接下来的安排,于是笑道:“大长老,还是不托了你的福,要不是津城那一战你全力主战,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就事论事,我和小琰心里都很感激你。” 对祁知秋公然拍来的马屁,周武没有拒绝,心安理得地笑了笑:“说起来,真的是大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前浪,已经被拍在沙滩上啰。”说着转脸看向萧琰,“小琰呐,别忘了你和我的约定,大夏想要复兴,还是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萧琰淡然一笑:“大长老太客气了,照我看,内忧暂时平复,一年半载内那个地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您和祁长老身体健硕精力旺盛,再加上经验丰富威望高,继续带领大夏复兴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没等周武开口,接着道:“至于我,当然愿意为大夏出力,大夏有难我肯定义不容辞,只是现在大夏大局初定,我这边手头上事情繁多,还请大长老多多体谅,我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处理私人事务。”周武见他态度诚恳坚决,凝视他片刻,点了点头:“也罢,我有退位让贤之意,奈何你这小家伙瞧不上,这样吧,我提议你进长老会,先担任名誉长老,不用负责具体事务,但大夏若是有紧急情况,希望你能召必回!” “好!我同意!”萧琰深知不能得寸进尺的道理,虽然他不惧大夏高层,但大夏毕竟是他的根,再说周武也确实是在为他考虑,已经宽容到了极点。 名誉长老不计排名,不参加日常的例会,不负责具体事务,但拥有至高长老牌,拥有相当高的权限,并不只是虚名。不对不对,祁知秋看着萧琰手中的长老牌,眼睛都瞪圆了,那是周武的祖龙牌,可以代表周武。 也就是说,周武把大夏的最高权限授给了萧琰,这份信任令人动容,看来周武是铁了心让萧琰接班。 萧琰并不清楚里面的差别,只是觉得周武送给他的牌子很古朴,内含龙威,是一件非常不错的防御至宝。当然了,他有黑玉骷髅,有房阿断剑,见识了太多宝物,对这样一个牌子还真没太当一回事。 见他并没有意识到牌子的真正价值,周武也没有多说什么,又闲聊了片刻,散会。 萧琰回到夏宅,如今的夏宅模样没有变化,但气势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显得生机勃勃欣欣向荣,整个宅子里洋溢着喜气,其中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夏家在大夏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而这一切都依赖萧琰,这也是夏家所有人的共识,别人是削尖脑袋想抱大腿,但夏家直接躺在家里抱大腿,差距太大了。 萧琰刚进小院,夏洛就急匆匆地跑过来,顾不上抹汗,道:“小琰,你总算回来了,前厅一屋子客人,你赶紧去打个招呼吧,你姐姐也在。” 原本没兴趣的萧琰听说萧伊也来了,不由得心念一动,他当然清楚得很,这些来拜访的人都是因为他这次从蜀门凯旋而归,这个意义很不一般,稍有头脑的人都会来攀附,别的人他不在乎,但萧伊他必须在乎。 于是萧琰屁股还没有坐热,就随夏洛来到夏宅前厅。萧琰在夏宅也呆过一阵子了,但很少来这里,记忆中这里没有如今这般富丽堂皇,应该是刚刷新不久,夏家的兴旺,在这大厅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萧琰一现身,原本谈笑风生的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光炽热地看向门口。 他们来夏家的目的,说起来是冲着夏家,但白痴都知道是冲着萧琰,要不夏洛也不会把萧琰拽过来。 “小琰!”萧伊拔开众人,径直迎过来,全场也只有她敢这么做。 “伊姐!”萧琰笑笑,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用这个动作展示他对萧家的态度,不要小看这个动作,看在有心人眼里,对萧家对萧伊肯定会高看一眼,尤其是对萧伊非常重要,她的地位在这一扶中得到强有力的支撑,跟着水涨船高。 只要萧琰在一天,就没有人敢撼动她的地位,无论是萧家人还是外人。 “多久没见你,回来也不说一声,得亏我听到信。”萧伊带着浓浓的亲情嗔怪道。 “伊姐莫怪我,我一回来就被上面叫过去,我也是刚刚回来,正准备休息一天,明天再去看你的。”萧琰说着像变戏法似的,手中突然多出一只漂亮的绿玉镯,戴到萧伊手上,“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望伊姐莫要嫌弃。” 萧伊还真没想到萧琰会当众给她礼物,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萧琰一到大厅,就给足了萧伊面子,摆明了就是故意的,就是让所有人看到,他对萧伊非常看重,大家都掂量着点。 萧伊心知肚明,对这个堂弟更加喜爱,笑道:“等闲下来,去我那吃饭,我给你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酒酿糖藕和四喜丸子。” “好!”萧琰大笑,又拉着萧伊问了近况和萧家的一些事务,这才松开她,和其它人淡淡地打了一圈招呼。 不要说现在他已经站到世俗武道的巅峰,不用畏惧任何人,就是在以前,他也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去虚与委蛇,他能来到这里,主要是冲着萧伊,也是给大舅夏洛一个面子,至于其它人心里怎么想,跟他没有关系。 萧琰招呼了一圈,便推说有事回到自己的小院。萧伊留在大厅,她是萧家主事人,得为萧家撑门面,和那些人周旋。特别是萧琰刚刚给她大力支持,她得好好消化一下,再说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她,想找她攀谈,她不能无视。 萧伊变了,不像以前那样柔弱可欺,她有了自己的锋芒,甚至有了威压之气,萧琰既为她高兴又有些难受,他希望她坚强点,但又不希望太坚强,女人变得坚强,只能说明男人没有保护好她,让她不得不坚强。 萧家太复杂了,萧定远那一派系将萧伊推出来,十有八九不是因为她的才华,而是因为她和他的关系,这一点萧琰看得很透彻,所以刚才才会那样公然支持她,但愿她能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把握好自己。 说心里话,萧琰更愿意把萧伊接过来,哪怕养她一辈子他也愿意,可惜他试过,但她坚决不同意,他也不好强迫她,现在她挑起萧家的重担,他除了支持之外不好多说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愿她不要迷失在世俗的权势富贵中。 地下石室。 对现在的萧琰而言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他离半神九重天还差一点,在这里修炼的速度只比外界快一点,还不如在燕山中修炼。境界越高,这里的增幅越低,其实也正常,否则就真的没天理了。 萧琰在里面默默坐了很久,感受里面母亲和艾薇残留的气息,一想起母亲为了救他而在他眼前活生生消失,他的心就痛得不行,她甚至记不得他了,但缘自血脉的亲情,让她义无反顾地选择救他。如果说此前他心里对母亲多少有些怨恨和隔阂,在母亲消失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怨恨和隔阂都烟消云散了,无论母亲对他做了什么,哪怕是安排他的命运,包括他的情感,他现在也再无任何怨言。 母亲给了他两次生命,他还有什么资格抱怨?毫无疑问,母亲的安排是为了他,母爱是无可替代的。 至于艾薇,萧琰更多的是担心,他不知道她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为何不辞而别,但他很清楚艾薇的性格,如果不是有万不得已的理由,她就算对他再有意见,就算不爱他了,也不可能对女儿无动于衷。 她连女儿都没有见一面,就太反常了,一定是出了非常特别的事情,让她无可奈何。 “薇薇,你在哪里,为何我一直感应不到你?”萧琰非常苦恼,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艾薇还在这个世界,他多少能感应出她大致的方位,但现在一无所获,说明她是故意对他屏蔽了自身气息,让他找寻不到。 暗夜走了进来。 “小艾米睡了,我过来看看,这里对我非常有用,我需要在这里巩固一下。”暗夜非常坦然地道。 她在化龙池连破两级,现在已经是半神二重天,大概是担心升得太快太猛,她想在这里好好沉淀一下。 “嗯,这里对我没有大用,我出去走走。”萧琰说着起身。 “对了,你已经发现小艾米的异常,她还有更异常的。”暗夜迟疑了一下道,“她刚才睡着之后突然说梦话,好像是在跟她妈妈对话,在我看来不是说梦话,而是真的对话,似乎是她在梦中激发了某种技能。” “有这事?”萧琰又惊又喜,顾不得多问,飞也似的冲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暗夜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男人心里只有艾薇,否则也不会如此失态。 萧琰朝坐在屋顶上的柳擎天点了点头,跑进小艾米的房间,有柳擎天在外面守护,没有人能伤到他的宝贝女儿。 小艾米睡得正香,萧琰能断定她是睡着了,但她不时地吧唧一下小嘴,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声音很含糊,不太听得清。 似乎是在梦呓,又似乎是无意识地嘟囔,萧琰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出情绪,用神念探查也没有探出有什么异常,她在化龙池莫名地突破到天境,现在的丹田气海中有天境小成的真力波动,但她还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萧琰没有探出她的识海,她和普通人一样还没有开启识海,这是最奇怪的事,按照她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她应该拥有很强的精神力,最主要的是她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啊,怎么会突然提升这么高的境界。 根据她的年龄来说,她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年轻的天境修者了,但她又几乎不清楚自己掌握着什么样的力量。萧琰盯着女儿琢磨了半晌,也没有琢磨出个子丑寅卯,没有功法也就无法运转真力,从而无法使用真力。 实在是太诡异了,萧琰现有的认知体系无法解释这件事,但他心里很清楚,世界不只是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其它世界,而且他也见识过了,抛开别的不谈,女儿的能力极有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几乎是目前萧琰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想不通,他就不再往下想了,从指环中取出那只黑玉骷髅,轻车熟路地探入神念,他能轻松地窥见它的秘密,和他拥有指环有着极大的关系,当时在用神念探查时,他就不由主地使用了开启指环的空间秘术。 亚玛教给他的东西,在蜀门的凌天殿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从这一点上来说,他能取得如此大的收获,还真的感谢亚玛。 巨大的黑色巨龙骨架,静静地躺在骷髅空间中,散发出强大的威压,萧琰能看到空间内壁有复杂的光符,那显然是高深的空间法阵,他试图去了解一下,当神念向它凝聚时,一阵恐怖的疼痛令他险些失神。 这个空间法阵的等级太高,不是他所能触碰的,这一下让他遭受极大的反噬,神魂中阵阵刺痛,头晕目眩,连意识都有些涣散了,好在他反应极快,感应到不对劲的时候,立马将神念抽出来。 再次识海中的小人儿,都因为刚才的剧烈冲击而皱起眉头,显得异常痛苦。它在化龙池中遭受重创,到现在还没有醒来,萧琰留在它体内的那道神念也在沉睡,它在重伤后启动了强大的防御机制,他无法再探入神念,无法探查它究竟伤到哪一步。 萧琰也不是无事可做,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一是尽可能找到艾薇,二是到域外战场去一趟,那边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特别是提升天龙殿整体实力,是目前非常急迫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环境在发生深刻的变化,必须提前做些准备。 包括这次蜀山之行,萧琰已经敏锐地意识到,天地灵气发生了深刻持久的变化,整体修炼环境在改变。 修炼速度和提升的幅度都比以前更容易,不光是进入化龙池的人进展惊人,外界也在短时间内有不少强者突破到天境,不少原本没有机会迈入武者的普通人觉醒了武道天赋,总之这种变化只要认真看,就能看出来。 不光是大夏境内,根据天网的情况,境外的情况也差不多,光是在星条国,就成批地涌现出武道强者,据说连精神力修者也出现了不少,再加上别的地方,可以说这个世界正在急速地向武道世界进化。 或许用进化这个词不准确,但能更好地描述目前的发展趋势。 这种情况是好是坏,目前萧琰还无法作出准确判断,他心里有莫名的不安,因为事出反常必有妖,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有大事发生。所以,基于这样的猜测,他必须和以前一样提升自身的实力,包括天龙殿。 只有把力量掌握在自己身上,将来不管面对什么困难都能从容不迫。“难道神境也会因此出现松动?”萧琰脑中猛地灵光一现,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 毫无疑问,一旦神境强者能够摆脱目前的桎梏,可以随意外出,不啻是巨大的灾难。远的不说,就拿蜀门来说,如果郁慕白能离开蜀门,大夏肯定会面临他疯狂的报复,到时候大夏拿什么抵抗。 就目前大夏的核军备发展来说,只能勉强对付半神强者,还相当吃力,在神境强者面前恐怕是不够看的,这个不能赌,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没有任何幸存的可能。想到这里,萧琰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时不我待,他又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他依然要和时间赛跑,而越是想下去,他就越发感到紧迫。 抚了抚女儿温润光洁的额头,萧琰离开她的房间,纵身跃上屋顶,和柳擎天并肩而坐。 “你看起来有心事。”柳擎天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他的反常。 “你说,神境会不会脱困?”萧琰沉默片刻后问。 柳擎天愣了一下,他本能地想摇头,因为千百年来没有哪个神境能脱困的,但想到蜀门之行的怪异,以及萧琰本身的奇特,他有些吃不准了,小心地反问道:“为什么问这个,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事情了?” “也不能说发现,只是冥冥中有预感。”萧琰轻叹一声,抬头看天,“我总觉得,这个天恐怕要变了。” 柳擎天也抬起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月亮,笑道:“变天你应该高兴才对,那样岂不是有机会探寻更好的路。” “说的也对,但我没有你乐观。”萧琰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我肩负的东西太多,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不像你了无牵挂。” “哈哈,你这是夸我还是在损我,我想走,也得走得了啊。”柳擎天哑然失笑,他已经认命了,把心态调整得很好,无论萧琰是不是挖苦他,他也只能承受着,不过,从和萧琰相处的情况来看,萧琰还真不那种人。 最起码,萧琰从来没有羞辱过他的人格,也没有真正像对战奴那样对他呼来喝去。 “干掉郁慕白,我还你自由。”萧琰突然认真地道。 柳擎天当然想自由,但他非常清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此萧琰说到自由,他一时之间竟然不敢相信,等他缓过神来,琢磨自由的前提,不由得苦笑道:“大人,我们拿什么干掉郁慕白,他有多强大,你应该心中有数。” 没等萧琰开口,他咂了咂嘴:“别以为他放我们离开蜀山是怕了我们,我们无法了解他的心中所想,所以不能洋洋自得掉以轻心,没准是个更大的坑,要知道他所掌握的东西肯定要比我们多得多。” 萧琰皱眉,他想反驳柳擎天的话,但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认真推敲起来,柳擎天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身为神境强者,肯定对这个世界理解更加深刻,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也能发现他们所发现不了的世界秘密,从这个角度看,神境强者有着他们所不能及的独特优势,尤其是在这个世界发生深刻变化的时候。 “这个世界在变化,你感觉到没有?”萧琰岔开话题。 “嗯,日月星辰都不同以往,我会观一点星象,能看出有细微的不同,其实灵气变化也蛮大的,修炼似乎更容易了。”柳擎天笑了笑,“我这次去化龙池,也算颇有收获,让我对神境的认知更深。” “其实你可以踏出那一步,是吧?”萧琰深深看了他一眼。 “哈哈!”柳擎天大笑几声,然后抿了抿嘴唇,“的确,身为柳家最有希望的天骄,我早在多年前就能迈入神境,但我生性不受拘束,不想后半生像个活死人一样,那样的话还不如做个普通人。” 萧琰对他的话深表赞同,换成是他的话,他也不可能为了神境失去自由,得不偿失。 “你之前问我,神境是否有可能获得自由,我现在告诉你,你的猜测是对的,我也有那样的感觉,只不过我一直不敢相信,因为那等于变天,而且是天翻地覆式的,很多隐藏极深的老怪物冒出来,绝对天下大乱。”柳擎天的眼睛深深眯了起来。 萧琰还没有迈入半神九重天,神境对他而言还有些遥远,因此他无法像柳擎天那样去感悟神境的微妙,对柳擎天的话也缺乏直观感受,但柳擎天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其道理,所以他不能不就此深思。 但和柳擎天的谈话还是让萧琰收获甚大,尤其是柳擎天几乎毫无保留地跟他分享了对神境的认知和感悟,很多东西只有意会不可言传,柳擎天连说带比划,说了个七七八八,萧琰基本上听懂了。 神境和半神的最大区别,在于神力的性质发生重大变化,在柳擎天描述的时候,萧琰想到了蚕茧,神境之力如同蚕丝将修者包裹在里面,神境之力在不断地蜕变,但因为缺少了最关键的必要条件,因此它无法完全蜕变,也就造成了神境修者被困在那只茧中,而现在的情况是世界修炼环境改变了,神境之茧有可能破蛹成蝶。 无论这个过程是猜测还是在真实发生,都不是萧琰所能阻止,因为它是大势,他所能做的只有强大自身。 次日,一大早。 周武早练结束正惬意地喝早茶,萧琰找到他,说出自己的担忧。周武沉默半晌,最后幽幽叹了口气:“我老了,真老了,这些事我已经有心无力,我卡在七重天多年,怎么努力也无法突破,我管不了这事。” 见萧琰脸上流露出失望,他又转而呵呵一笑:“你不用为我担心,你放开手脚去干,我会全力支持你。其实,该咋地咋地,只要我们尽力了就行,输了是我们技不如人,赢了我们就大赚特赚。” 萧琰笑笑:“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有底了,大夏的资源要重新整合,我要看看有没有办法阻止或迟缓这个进程,就修炼而言,无论如何离不开灵气,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他们就蹦达不起来了。 周武听了眼睛一亮:“看来你想到好主意了?”萧琰摇了摇头道:“只是有一个初步的思路,还需要大长老支持和配合。” 周武注视他片刻后认真点头:“你说!” “目前在大夏境内,我们处于一个比较有利的位置,取得对蜀门的大胜,让其它势力不敢对我们轻举妄动,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拿回属于我们的资源。”萧琰的眼中露出自信的杀气,“大夏不缺人,军中有很多精锐,应该把他们派到那些名山大川,让他们享受更好的天地灵气。” 周武皱起眉头:“要派就派精锐中的精锐,否则效果不会太理想,但问题是,军中一旦因此空虚,很容易发生意外。” 萧琰早就想到这一点,笑道:“我明白大长老的顾虑,所以我准备去域外一趟,将那边的局势稳住,这样我们才能腾出手中专注于内,以三个月为一轮,进行轮修,这样有利于提升我们的整体实力。” 三个月这个数字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经过萧琰的精心计算,是性价比极高的一个期限。 “呵呵,说了半天,你是打我那幅大夏疆域图的主意吧。”周武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是大长老慧眼如炬,的确有那个意思。”萧琰没有否认,周武手上有一幅全大夏最完备精确的地图,之所以说精确,主要是地图上标注了几乎所有名山大川,也就是修炼资源最好的地方,以及这些地方相应的门派。 这幅地图还一直处于持续更新中,因为大夏在那个地方有大量人员渗透,源源不断地为大夏提供情报。萧琰在天龙殿的时候也想做类似的事,可惜人手不够,资金也有限,最主要的是这种事短期内很难出成果。 萧琰听祁知秋无意中说漏嘴,才知道有这样一幅地图,早就放在心上了,今天来其实就是专门为了这幅地图。有了它,他才能更好地统筹规划和谋篇布局,他绕了一大圈,终于成功引出主题。 周武主动提,和他主动提,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萧琰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到萧琰的表情变化,周武淡淡一笑:“其实自从把长老牌给你,我也等于把大长老的职权交给你了,你若是不嫌弃,我可以替你再坐镇一段时间,至于地图之类的,自然也是要交给你的,不过,我有句话想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大长老请问。”萧琰的态度顿时认真起来。 “我想知道,你对未来有何打算。”周武目光如刀,深深注视着他的眼睛。 虽然周武的境界只是半神七重天,也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出过手,但他给萧琰的感觉还是非常危险的,他强的不只是境界,还有别的方面,比如他可以借助大夏龙气进行战斗,无论攻伐还是防御都能得到极大幅度的提升,战斗力也将翻番。 萧琰沉默片刻,他当然不屑于说谎话,沉声道:“不瞒大长老,我的打算是,把大夏扶持到无人可敌时,我就功成身退,我要去寻找我的母亲。” 周武皱眉:“你的母亲已经去世,再说,世界就这么大,到时候派人去找又有何妨?”他是打心眼里不希望萧琰放手,没有比萧琰更能让他放心的人了,换成另一个人,还需要重新进行磨合,合不合适还是两说。 萧琰苦笑了一下:“不是的,她为了救我,去了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周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身为名义上的第一人,见识之广并不会比萧琰少多少,对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并无疑议,但知道归知道,能不能去是另一回事,现在萧琰信誓旦旦地说他母亲去了另一个世界,简直如天方夜潭。 周武花了很长时间才缓过神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未知的世界最可怕,天知道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但他心里很清楚,萧琰既然这么想,还坦诚地告诉他,就一定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更改了。 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绕了半天,其实是想来和我辞行的,这样吧,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放你走。” “什么条件?”萧琰好奇地问。 “替大夏找一个好的接班人,就算没有你强,也不能比你差太多。”周武一相正经,但眼睛里露出狡黠之色,“我的要求不高,以你的能力肯定没问题。” “大长老,你太高看我了。”萧琰苦笑,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武如此推心置腹,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我姑且先试试吧。” 周武见他答应了,也没有逼着他立誓什么的,他相信心萧琰的为人,一诺千金,绝不会出尔反尔,稍后他从眉心抓出一只白色光团,轻轻推给萧琰,很认真地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大夏地形图,非常详细,数据或有出入,但差距不大。” 萧琰接过来,将它摁进眉心,其实是将它放进识海进行识别,这是神念所化,需要用精神力进行转化和识别。很快,萧琰的识海中便缓缓展开一幅巨大的地形图,囊括了大夏所有知名的要点,尤其是武道世界的分布。 在一些诸如蜀山、青城、昆仑等重要区域,有详细的备注,包括有什么势力,该势力有多少人,最强者是何境界,有何喜好,等等,总之非常详尽,说明大夏一直在做准备,可以由此拟定多种作战方案。 直到这个时候,萧琰才打心眼里佩服周武,这老头儿看起来没啥特别之处,但光这一件事就干得令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幅地图凝聚了无数的心血,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没有十年的功法下不来。 而他现在可以坐享其成,这是何等的幸运。 最让萧琰吃惊的是,在地图上还标注了大夏境内的多个禁区,也由于是禁区,因此备注的只是一些传说,几乎没有具体数据,以大夏探子的实力,也只能在禁区外围活动,他们没有能力进入其中深究。萧琰把注意力投向燕山,在燕山里面标注了十几个禁区,他之前所接触的禁区只是其中最小也是最外围的一个,真正的禁区都在燕山深处,有各种各样的大恐怖大危险,有半神陨落其中的传说。 眼下没有时间去琢磨,萧琰向周武辞行,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燕山,他出了城便用上了飞翼,如同一只巨鸟般飞入燕山。 现在他是半神八重天的实力,控制飞翼更加自如和得心应手,他没有飞太高,而是距地二十米左右,第一个目标就是楚鹰翎所在的深渊。萧琰需要拿他当试验,不管怎么说,楚鹰翎是货真价实的神境,如果有办法夺取深渊之中的能量,让楚鹰翎无可奈何,就能阻止楚鹰翎向破茧成蝶的方向进化。 由于这个行动太危险,萧琰只能自己亲自上,在飞行的过程中,萧琰身周隐约出现八大一小九道龙气,他倒不是他炫耀,而是他在化龙池获得的新技能,命名为龙气护体,可以大幅增加他的防御力。 在飞行的时候,有龙气护体,能让他获得更快的速度,龙本身就拥有极速。 在离深渊还有两里地的时候,萧琰不再往前飞,落在一个平缓的山坡上,从这里已经能感受到楚鹰翎强大的气息,事实上这里已经属于他的领地。 萧琰一到,楚鹰翎就感知到了,漠然开口道:“小家伙,你来这里干什么?”他的语气貌似平静,实质震惊到了。 这才多长时间,萧琰居然成为半神八重天了,而且离突破九重天只有一步之遥,身上的气息凝厚,半神之力澎湃如海,特别是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让萧琰在楚鹰翎的神识中宛如一个小太阳,熠熠生辉。 “楚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挺好的,你没事就好。”萧琰笑了笑。 “哼!你答应我的事情办了没有?”楚鹰翎很不满地冷笑道,声音中透出强烈的寒意。 萧琰感觉四周的空气瞬间降温,空气也变得滞重起来,心中也不由得惊讶,楚鹰翎的实力又有长进,他似乎已经触摸到元素之力的门槛,尽管萧琰有火焰、阴煞、寒冰三种力,但事实上真力是没有属性的。 如果要输出某种性质的真力,萧琰也需要把属性附加到真力上,比较麻烦,所以他一直不喜欢用属性力量,也就无人知道他还会属性力量。事实上,在战斗过程中,属性力量是非常重要的,能大幅提升攻击效果。 楚鹰翎是神境强者,正常情况下应该领悟一到两种属性力量,这也是神境强者强于半神强者的原因之一,在力量的属性上碾压。不过萧琰是个怪胎,他的昆仑之行,让他拥有了加持属性力量的能力。 感受到寒意,他也没有多想,直接调动火焰力量抗衡,让体内保持温暖,不受对方的寒气神力侵害。 对楚鹰翎来说,原本是要给萧琰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他丝毫不受影响,再一探查发现他体内有火焰之力,认为他有火焰类的法宝,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冷哼一声,以示对萧琰贪生怕死用宝物护体的不屑。 “办了,只是暂时还没有办好。”萧琰摇了摇头,“楚先生,我这一次来,是有件事情想向你请教。” 听萧琰说的客气,楚鹰翎的态度也稍稍缓和下来,道:“你说。” 萧琰笑笑,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我的修炼遇到瓶颈,来向你借点灵气,希望你能够慷慨相助。” “小子,你很狂,比我当年还要狂,你凭什么?”楚鹰翎怒了,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记巨掌从头而降,兜头拍向萧琰。 这个距离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只是由于有些远,攻击的效果要弱一些,但也不是萧琰可以承受的。楚鹰翎最近不断取得进展,领悟方面更是掌握了深渊中阴煞之力,从而让他获得了阴煞神力,使得他的战斗力直线上升。 他拍出的巨掌,一是速度更快威力更大,二是带有浓烈的阴煞属性,可以对敌人造成极大的压迫、限制等效果,甚至能伤害到敌人的神魂,造成敌人的思维紊乱甚至晕厥,可见他的提升有多恐怖。 楚鹰翎也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继续修炼下去,一旦他能领悟出三种属性力量,或许就能实现脱困。这不是虚无飘渺的直觉,而是有相当的领悟力支撑,楚鹰翎在掌握了阴煞神力之后,可以短暂地离开深渊。 虽然只能离开深渊五百米,时间也不能超过两分钟,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他也由此得出推论,一旦领悟出三种属性力量,就有可能实现质的飞跃,从此真正摆脱目前的囚徒生活。而一个能在外界随意行走的神境强者意味着什么,用脚趾头也能想到,绝对是无比可怕的存在。 到那个时候,不仅仅大夏,整个世界都得匍伏在他脚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想要什么都将手到擒来。 轰! 楚鹰翎的挟带强烈阴煞之力的巨掌如同泰山压顶般袭向萧琰,这一掌的气势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就连楚鹰翎自己都暗暗心惊,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分明能感受到,神力中的阴煞因子能极大的压制对手,造成精神压迫、迟缓、禁锢等强大的效果。 但萧琰不光拥有火焰之力,本身也具有阴煞之力,而且比楚鹰翎的更精纯,所以几乎不受影响,这方面萧琰比楚鹰翎的感受更深,尤其是对于属性力量,他已经意识到属性力量是神力之上的更高层次力量。 普通人修炼成神境之后,才有可能接触到属性力量的领域,也就是说,神境之上是属性力量的天地。 “你居然不受影响,真令我意外。”楚鹰翎的语气颇为复杂。 对他来说,这里是他的绝对领域,是他的掌控范围,他是这里的主宰,然而却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实在是不应该。“只是借点灵力而已,不用那么小气嘛。”萧琰淡淡一笑。 他选择来这里,也是为了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想,现在已经有了几分把握,这里的阴煞之力不如昆仑山的那么精纯,但也能帮助他提升,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深渊 如果能拿到手,对于萧琰来说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时间很紧迫,他不想和楚鹰翎有太多周旋,如果楚鹰翎实在不肯答应,那他也只有采取强硬的措施了。 在僵持片刻之后,楚鹰翎终于松了口:“给你两个时辰,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萧琰沉默片刻后道:“其实你没有太多的选择,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如果你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楚鹰翎冷笑:“你这是威胁我吗?” “谈不是威胁,只是说清一个事实而已。”萧琰摇了摇头,“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从内心来说,我更希望你是朋友或伙伴,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天地灵气有了变化,神境的桎梏或许会因此而打破。” 咝! 楚鹰翎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他做梦也想摆脱桎梏,原本他以为这种情况只有神境强者才能感受到,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感受到了,这让他对萧琰有了重新的认知,无论如何,多一个朋友多条路。 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你向我释放了善意,我好像没有理拒绝。”楚鹰翎最终轻叹一声。 “我不作猜测,但你应该清楚,郁慕白比你更早进入神境,他所在的凌天峰资源也比这里好得多,如果谈到桎梏,他有更大的概率比你早打破,所以我们有更多的理由合作。”萧琰又补充了一句。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进来吧。”楚鹰翎收敛所有的敌意。 无论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是他所收集到的情报,要说可靠和值得信赖,显然萧琰要比郁慕白靠谱得多。 “好!”萧琰没有犹豫,径直走向深渊。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个堪称禁地的地方,里面的阴煞之气极浓,他很快感受到其中细微的变化,那就是阴煞之力不再是单纯的腐蚀性力量,即便不使用任何手段,也能从中提取到一些精纯的阴煞之力。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提炼阴煞之力的,你的功法真不一般。”楚鹰翎的神境眼力还是能看出不少特别的东西。 “楚兄深明大义,我在这里谢过了。”萧琰微微一笑,在深渊底部找了个地方,离楚鹰翎保持了一定距离,不远也不近,彼此都能舒适。 他的天龙诀已经运转到最高速度,几乎是在以最疯狂的状态提炼阴煞之力。 虽然只有两个时辰,但对萧琰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所以疯狂提炼的阴煞之力,并不能完全同步吸收。 但他无所谓,他有黑玉骷髅这个特殊的宝物,可以将多余的阴煞之力存储在里面。 在这种情况下,萧琰根本无须考虑自己的炼化速度,只顾全力吸收,他的身周很快就形成一股阴煞之力形成的风暴,看起来煞是壮观。 楚鹰翎默默看着,心情随之跌宕起伏,从惊讶到后悔再到坦然接受,他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他其实心里已经看明白了,萧琰敢到这里,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放行,事实上,即使他不答应恐怕也没有用。 萧琰肯定有足够的底气,所以才敢有恃无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到一个时辰,深渊中的积累无数年的阴煞之力就出现了大幅降低的惊人现象,如此短的时间,阴煞之力的消耗比楚鹰翎这么多天的消耗都要多得多,简直就像大江决堤一般恐怖。 不对呀,这小子怎么敢如此鲁莽,如此海量的阴煞之力都被他弄到哪里去了?楚鹰翎目光复杂地重新打量萧琰,发现越来越看不透这家伙。 楚鹰翎能修炼到这一步,他的眼光和见识都是非同一般的,他隐约之间猜到,萧琰要么掌控了某种空间技能,要么拥有某件空间至宝。 想到这里,楚鹰翎不由暗暗一叹,他好歹也是蜀门出来的,见识过很多宝物,但还没有一样能和空间能力沾上边,这小家伙福缘真的很深厚啊! 楚鹰翎并不知道,在萧琰的黑玉骷髅中,那个巨大的空间里,此时此刻已经被无尽的阴煞之力充斥。原本油黑的巨龙骨架变得更加油光发亮,散发出更恐怖的威压,但它的威压被限制在骷髅空间之中,丝毫没有外泄。 只有萧琰能切身感受到,阴煞之力对巨龙骨架似乎有滋润作用,尽量非常微弱,但多少还是有一点作用的。 能不能复活巨龙骨架很难说,应该可能性不大,但激发部分它的威力是可行的,这也让萧琰心里充满期待。显而易见,一旦能激活巨龙骨架的威能,哪怕是残存的龙威,也足以让他在这个世界中所向无敌。 还有半小时。 萧琰停止了对阴煞之力的吸收,收功起身,朝楚鹰翎欠了欠身,道:“楚兄,我还有一件东西要取一下,请行个方便。” 事已至此,楚鹰翎不答应也不行了,他深深看了萧琰一眼,点点头:“可以。”他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真的和萧琰闹翻,对他没有一点好处,与其得罪萧琰,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多谢!”萧琰也看出他的心思,但没有解释,释出神识探查,很快就锁定帝君在千年前埋东西所留的标识。 拿出血煞弯刀,一刀剖开那处岩石,露出里面尘封千年的洞口。 洞口处封印的隐匿法阵也被他同时破解掉,从洞口里散发出远古的气息,萧琰只是朝里面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楚鹰翎很想跟进去看看,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如好人做到底。 洞里并不深,也不是很复杂,但洞壁布满了复杂的阵法符纹,如果不是萧琰事先获得了破解的方法,想进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楚鹰翎身为神境强者,这么久都没能发现它,足以说明它有多厉害了。萧琰很快在洞中找到一只油纸包,就在他伸手准备去拿它的时候,识海中被压制的记忆疯狂地涌起。 哼!又想出幺蛾子了!萧琰冷笑一声,手掌一顿,从掌出吐出阴煞半神之力,形成一道阴煞之力凝成的手爪,将油纸包抓起来。 几乎没有考虑,直接将油纸包扔进指环空间中。 和黑玉骷髅不同,指环是完全属于他的,他可以将神力渗透到里面,对里面的东西进行无害化处置。所谓的无害化,就是压制或去除有害的成分,包括毒性或者威胁性力量等,总之是将目标变得无害。 对他来说,油纸包是帝君的东西,极有可能蕴含激发帝君意志的东西,贸然用手去拿的话会有隐患。 看到萧琰空手出来,楚鹰翎微微一愣,心里更加确定这家伙身上的空间至宝。 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楚鹰翎也没有那么贪婪卑鄙,他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看来你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嗯,多谢楚兄提供方便。”萧琰朝他拱了拱手,“我在这边的事情已了,希望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见萧琰这就要走,楚鹰翎有些忍不住了,道:“萧老弟,时间还没有到,咱们还可以探讨一下修炼之道。” 萧琰微微一笑:“其实你已经悟出了精髓,你的神力中蕴含阴煞之力,由此可见,在神境之力的上面,应该是属性之力。” “是吗?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把神力全部炼化成阴煞神力?”楚鹰翎皱起眉头。 “可以尝试一下,这是最稳妥的一条路,以后不太可能做到,现在有可能了,不过你最好抓紧时间。”萧琰若有所思地道。 “好!我姑且信你一回。”楚鹰翎认真地点了点头。 萧琰想了想,掏出一块传音石,在上面注入一道神念,扔给他,笑道:“这块传音石我打了一道神念,你若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当然,但愿你用不上它,否则的话就意味着你有危险了。” 楚鹰翎接过传音石,苦笑了一下:“但愿如此吧。” 萧琰朝他摆了摆手,身后突然冒出一对飞翼,双翅一振,洒然地飞离深渊。 楚鹰翎手握传音石,仰起头久久凝视萧琰消失的方向,心里翻江倒海难以平静。他痛下决定就地突破神境,本以为会在这里枯死终老,再也没有解脱的机会,没想到这小子让他看到了希望,不,不仅是希望,是有极大可能。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如何能平静得下来呢,他很想放声长啸,又怕萧琰未走远,听了了后笑话他。 萧琰早已飞远。 他没有回天都城,而是向燕山深处飞去,他的速度不快也不慢,一路上都在用神识探查艾薇的气息。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一点都没有探查到,她似乎并没有进入燕山深处。但按照天网综合出来的情报,她最大的可能是进了燕山,因为其它地方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除非她能瞒过天网几乎无孔不入的探查。 如果她在燕山,又会去哪里呢?萧琰的眉头越皱越紧。 此时此刻,燕山极深处的一个峡谷中,浓浓的瘴气将峡谷遮蔽,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在峡谷底部,一块巨大的石头,艾薇盘膝而坐,她的表情十分痛苦,因为她正在和姜紫薇的残存意志在战斗。 这一路上,她几乎是片刻不停地进行着这个无比凶险的战斗。 如果不是凭借唤醒的母性,艾薇的意志早就被姜紫薇的意志侵蚀吞噬了。而姜紫薇的意志非常狡猾,一旦发现不对,就深深地隐藏起来,藏到识海最深处,让艾薇无可奈何,而一理她有丝毫松懈,姜紫薇的意志便立刻杀出来。 “艾薇,放弃吧,你不应该活着!”姜紫薇的意志厉声大喝,神情颇不耐烦。 在艾薇的识海中,房阿剑的剑灵指天戳地,几乎贯通她的整个识海,无可撼动,散发出极度恐怖的气息。 最让艾薇郁闷的是,她驱动不了房阿剑的剑灵,反而姜紫薇对它有不小的影响,形成了几乎是二打一的局面。 艾薇闭上眼睛,脑中不断地想念女儿,由此激发出来的母性光辉让她万法不侵。 “又来这一招,你能不能换点别的!”姜紫薇气急败坏地怒吼。 “我只有一个女儿。”艾薇平静地回答。 “可恶!”姜紫薇的意志愤怒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她真是太难了,明明占据上风,但艾薇的母性光辉让她寻找不到破绽,此刻的艾薇几乎是无法战胜的。 双方激战了好半晌,最终还是以姜紫薇的意志败退为结局,识海中恢复平静,房阿剑的剑灵也黯淡了几分。 艾薇如同虚脱般身体一软,险些从大石头上摔落。 好在战斗结束了,她的精神虽然空前虚弱,但经过战斗的磨砺,她得到了提升,精神力比之前更加凝炼。 尤其是她的意志力,在这个过程中有极大的强化,而姜紫薇的意志无法补充,一直在不断地衰弱,按照目前的进展判断,最多再有一两次差不多就能彻底结束了,但艾薇的心情并没有随之好转。 因为房阿剑的剑灵依然是她无法撼动的,更不要说驱使了,在她抗拒姜紫薇的意志和她融合之后,剑灵对她也产生强烈的排斥。 毕竟它是姜紫薇锻造出来的,它天性上更倾向于姜紫薇。 对艾薇来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房阿剑的剑灵处于一种微妙的无意识状态,否则的话姜紫薇早就赢了。艾薇在担心,因为她不清楚房阿剑的剑灵什么时候苏醒,万一它醒了,将成为姜紫薇对付她的利器,而她将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一道强悍的神识扫来,艾薇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是萧琰! 她的精神力比萧琰更加强大,即使现在处于虚弱状态,依然不是萧琰能比的,她毫不犹豫地动用飘渺决,将自身的气息掩盖住。 现在还不宜和他见面,准确地说,是不能让任何人类见面,否则她很难压制住杀意。冥冥中,她隐约意识到,房阿剑的剑灵需要鲜血来唤醒,而且它可能更需要人类武道强者的鲜血。 她选择这个几乎如同绝地一般的峡谷,不光是为了躲避人类,也躲避了绝大部分灵兽。 萧琰此刻距离峡谷还有上百里,但他已经发现一个有些奇怪的峡谷,它死气沉沉,四周不光没有兽类,连树木都没有。 是一处禁地吗?萧琰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如果是以前,他会考虑一下,但现在他不需要顾虑太多。 以他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于是凛凛神,调整方向朝峡谷飞去。 当他离峡谷越飞越近的时候,心里的疑问也越来越大,放在指环中的断剑有了感应,它似乎变得兴奋。 峡谷里有它需要的或者说熟悉的东西! 萧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既然来了,决定还是遵循它的感应,下去探查一番。 峡谷中瘴气极浓,但萧琰没有觉察到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于是一头冲进瘴气。 不对!他在靠近! 艾薇心生感应,倒不是她的精神力探查到异常,而是识海中的房阿剑的剑灵出现了蠢蠢欲动的迹象,几乎和她刚苏醒过来时相仿。 要知道,那时候她还在夏家,周围都是人烟,房阿剑的剑灵杀气极重,让她几乎发疯。 艾薇咬咬牙,离开岩石,将峡谷的更深处撤退。 她退得快,萧琰则追得快。 没过多久艾薇脚下一空,掉入一个水潭之中,因为惯性的原因,她没收住脚,整个人都陷入冰冷彻骨的水中。 不好—— 艾薇意识到了危险,拼命想往上面冲,然而这水的性质非常奇特,极其粘稠,拥有类似沼泽的特性,她越是挣扎便越陷越深。 她吓得再也不敢乱动。 这时萧琰也追到水沼边,强烈的危险直觉让他收住脚步,一掌推出,用神力荡开周围浓重的瘴气。 看到艾薇半边身子陷入水沼中,萧琰怔了怔,下意识地道:“你为什么要躲我?” 两人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艾薇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躲你,它的杀性太重,我控制不了。” 萧琰皱起眉头:“它是什么?那件东西?” 艾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帝君的阿房剑,它是它的灵体,不过现在处于沉寂状态,否则我根本压制不住它。” 萧琰从指环中找出一根攀山绳,将绳扔过去。 但艾薇没有接,她惨然一笑:“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趁它现在处于虚弱状态,你赶紧走!” 萧琰抿了抿嘴唇:“我妈为了救了,去了另一个世界,我不能再看着你离开我,否则我的努力就没了意义。” 大概是觉得这样说服力不够,又补充道:“小艾米很想你,她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 听到他提起女儿,艾薇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带着哭腔道:“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我没有办法,你快走,它快要苏醒了。” 随着她说话,胸腔有轻微的起伏,她的身体再次往下沉。 “你不要乱动,抓紧绳子,我把你拽上来。”萧琰沉声道。 “你快走,我坚持不住了!”艾薇拼命扭过头去不看他,但识海中发生剧变,房阿剑的剑灵仿佛一头沉睡中的绝世凶兽正在苏醒。 “你觉得我可能放下你不管吗?”萧琰叹了口气。 两人的距离只有十几米远,然而这个距离却如同咫尺天涯,由于水潭的特殊,他的神力传递不过去,否则的话就用神力技能将她抓出来了。再加上艾薇态度坚决,萧琰也不敢过分刺激她,所以不敢尝试。 她说的没错,他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房阿剑的浓浓气息,的确是剑灵不假,但剑灵的状态很不正常,戾气极重。 “走!” 艾薇愤怒地大叫,她真的快要坚持不住,她已经尽了全力,然而她的精神力和意志力都达到了极限,依然无法奏效。 房阿剑的剑灵忽然发出一阵颤动,仿佛是一头恶龙被惊醒。 嗡!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全力运转飘渺决,试图隔绝她和萧琰之间的联系,准确地说是把识海屏蔽起来,这样房阿剑就难以感受到萧琰的气息了。 以萧琰现在的眼力,当然能看出她在做什么,而且她没有撒谎,她的确遇到大麻烦。 怎么办? 萧琰心念电转,慢慢往后退,一手拽着攀山绳,一手将另一头牢牢地拴在一块大石头上。 “你拽紧绳子,我往后退,听话。”萧琰又往后退了几步。 “嗯。”艾薇这次顺从地答应了。 然而等她想抓攀山绳的时候,赫然发现胳膊已经陷进水沼之中,无与伦比的重压让她抬不起胳膊。 几乎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抽吸力从脚下传来,仿佛有一只巨手在拽着她往下拉,她的身体再度下陷。 对不起—— 艾薇知道已经无可挽回,深深看朝萧琰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抽吸力将她拽进水沼之中。 萧琰等了半晌,发现一直没有动静,再次荡后四周的浓浓瘴气,再一看,赫然发现水沼上已经不见了艾薇的踪影。 看到艾薇在眼皮子底里眼睁睁地消失不见,萧琰怒不可遏,下意识地想冲过去。 然而小艾米的脸忽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不能冲动,还有女儿需要他照顾,他不能将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面对眼前这无比诡异的沼地,不仅救不了艾薇,还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沼地中蕴含着一股恐怖之极的力量,让萧琰停下脚步,他死死盯着它,看了足足有两个多时辰,然而依然找不到头绪。 沼地的力量非常奇特,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炼化吸收。 两个至亲的人,先后从他的眼前消失,而他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不行!必须保持冷静! 萧琰闭上眼睛,疯狂地作梵心经涤荡近乎要爆炸的情绪,过了很久,才缓缓平静下来。 “母亲,薇薇,我一定要找到你们!”萧琰的嘴唇咬出鲜血,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将心一横转身离去。回到天都,萧琰找到周武,和他密谈了很久,对大夏未来的局势做了进一步谋划。 化龙池大会后,大夏的内部局势暂时稳定,萧琰决定前往域外战场。 域外,是一个百战之地,从古至今硝烟不曾消散。 如今的域外,可以说风起云浪,正在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以星条国为首的列强国家如今蠢蠢欲动,已经完成了战争准备。 只是形势有了变化,尤其是大夏的内斗告一段落,可以说改变了武道世界的形势,萧琰的异军突起,让列强国家起了强烈的戒心。 但是和万千铁军相比,武道强者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还是有限的。最典型的一战莫过于津城外的那一场大战,蜀门全军覆没,给了大夏军民空前的信心,对列强国来说也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 所有人都看到了武道强者脆弱的一面,即使是强大的半神强者也不是不可战胜。 在钢铁洪流面前,武道强者也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 域外战场的格局非常复杂,地形也多变,大部分区域为山地,也有丘陵,还有夹在山地间的一块块谷地,战场的正中间是一片宽阔的河谷,也是战斗最为激烈的血战之地,发生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激战。 大夏军部据守域外战场的东部,事实上只占域外战场的极小一部分,可以说是一角,无论从战略角度还是战术角度,都不占优势,但因为大夏军队向来作战英勇敢打敢拼,所以即使遭到列强群殴,始终能占住自己的那一小块地盘。 天龙殿的驻地则在战场东南的一处山脉之中,和大夏军部遥相呼应,相对来说,天龙殿的作战方式更加灵活多变,很少打阵地战,主要以游击战为主,在最近几年,天龙殿的崛起让列强头疼不已。 因为天龙殿并不隶属于大夏,即使有些过界的行为,列强也无法指责大夏,这就是天龙殿存在的最大意义。 而域外战场的存在,则是因为这是一处资源极其丰富的地区,有相当丰富的各种矿藏和奇珍异宝,凶险中蕴藏着巨大的利益和机遇,当然了,除了星条国在锋芒最盛的时候占据域外几乎三分之一的地区,其它任何一个国家都从未掌控过这片土地。 事实上,星条国也只是凭借强大的军事力量占一时的优势,它最鼎盛的时期,也不过持续了半年,就被大夏和冰熊国联手破掉。 混乱的局面,无休无止的征战,是域外战场的常态,这里没有一天是和平的,大大小小的战争每天都在发生。 萧琰是一个人来的,借助飞翼低空飞行,既隐蔽又快捷,比战车或飞机方便多了。 但萧琰没有第一时间去天龙殿驻地,而是亲自了解战场的态势,和天网提供的战场情况相互印证,很快就将战场的情况了然于胸。 星条国率领的列强联军,占据了西北方向近一半的区域,仿佛是蹲守在域外战场上的一头恐怖巨兽,不时露出狰狞的獠牙。 列强中的列巅国、高卢国、尔曼国、东倭国等等,各自占据着相对有利的地形,相互之间互为犄角。 最主要的是它们成立了联军,在统一指挥方面有独到的优势,可以说,它们的存在是域外战场其它国家的噩梦。 冰熊国位于域外战场的北部,号称战斗民族的他们是一股谁也不敢小觑的势力,论起武器装备,冰熊国的没星条国那么精致先进,但粗犷有力,综合性能绝对不差,其整体战斗力仅次于星条国。 轰轰轰! 在萧琰飞临一处山谷的时候,远远听到枪炮声,还有不时腾空的爆炸火光,那里正在进行一场小规模的战斗。 根据地图看,毗邻突厥国和神牛国驻地,但那个区域势力众多,战况极其复杂,天知道是哪两方在这里遭遇了。 不过这个难不住萧琰,对方没有强大的武道高手,他可以用神识探查,很快认出是孤狼战团和黑月殿在交手。 这是两个和天龙殿类似的角色,不隶属任何一个国家,但事实上都有深厚的背景,从某种程度上说,孤狼战团是突厥国的编外势力,黑月殿则属于神牛国,双方交手,等于是两个国家间的试探。 类似这种小规模的战斗,在域外战场每天都在上演,其结果将成为谈判的筹码,进行各种利益的重新分配。 不对,应该还有另一方势力,萧琰查探到战场上有几名黑衣人,他们身上那种阴森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 他们的黑衣带着帽兜,让他们看起来很神秘,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的战力很强大。 黑衣人每一次出手,都在搅局,让战斗变得复杂,孤狼战团和黑月殿的人马则在不断地受伤减员,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衣人的优势在不断地增长。 “莫迪耶,你这个白痴,一定要你死我亡吗?”黑月殿的头领愤怒地向和他交手的孤狼头领怒吼。 “没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孤狼战团的头领莫迪耶沉声回应,与此同时,他的进攻也陡然更加凶猛。 “白痴!”黑月殿头领骂骂咧咧,但碰到这样的疯子真是没有办法。 不过很快他就兴奋起来,因为一支神牛国的巡逻队正在逼近这里,得到消息后,巡逻队加快速度赶来。 “杀!一个不留!”黑月殿头领激动地大吼。 鉴于大夏和突厥国的关系,天龙殿和孤狼战团的关系向来不错,萧琰和孤狼头领莫迪耶也见过面,甚至有过一次联手作战。 而黑月殿和神牛国则一向对大夏不友好,神牛国更是处处和大夏攀比,一有机会就在后背捅刀子,乐此不彼。 没啥好说的,萧琰一振飞翼,越过战场绕向来援的神牛国巡逻队。 “谁?”神牛国巡逻队看到突然从天而降的萧琰,吓了一跳,全神戒备。 但萧琰压根不予理会,血煞弯刀直接出手,一道刀光掠过,将当头的巡逻队战车劈成了两半,车上的几名神牛战力被直接震死。“敌袭!”神牛国巡逻队的其它战士惊恐地大叫,这一击吓破了他们的胆,好几个战士居然跳下战车逃跑。 但实力的差距太大了,萧琰轻轻松松将他们干掉,然后跳上一辆无好无损的战车,开向战场那边。 “快,干掉他们!”黑月殿头领看到身后的战车出现,再次兴奋地怒吼。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突然打来一梭子弹,将几名黑月殿人员击毙,在混战之中,如此精准的枪法令所有人呼吸一窒。 “混蛋,我们是自己人!”黑月殿头领怒不可遏。 哒哒哒! 又是一梭子子弹,直接打向黑月殿头领。 不过这家伙反应非常快,居然以一个漂亮的侧滚动作避开了。 然而,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倒了霉,被子弹击中,抽搐几下倒下去。 战斗迅速结束,三方的人马各自分开,都阴沉着脸看向萧琰的战车,尤其是剩余的几名黑衣人,毫不掩饰地腾起杀气。 孤狼战团头领莫迪耶则微张着嘴巴,满脸惊愕,有些搞不明白究竟是啥状况,明明是神牛国的巡逻车,怎么会倒攻击黑月殿的人呢? “混蛋,你到底是谁?”黑月殿头领快要气疯了,抓起一块石头就朝战车砸去。 战车连躲都不躲,加速冲过来,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停在众人面前,紧接着,萧琰从车上跳下来。 “伙计,我瞧你很眼熟啊。”莫迪耶下意识地道。 “呵呵,莫迪耶,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看起来有点狼狈啊。”萧琰呵呵一笑。 “啊,是你,我的朋友!”莫迪耶认出萧琰,顿时激动得朝他张开双臂。 萧琰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黑月殿首领和几名黑衣人,淡淡地道:“你们几个,是投降还是受死,自己选。” 黑月殿头领朝他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其它战车,咬牙道:“混蛋,是你杀了巡逻队的其它人?” 萧琰轻蔑地一笑:“你真聪明,连这都看出来了。” “混蛋,我跟你拼了!”黑月殿头领大怒,抡起手中的长弯刀朝萧琰砍去。 “你太垃圾了。”萧琰撇了撇嘴,居然直接毫无顾忌地伸手抓住刀,用力一折,刀尖噗地扎进黑月殿头领的胸口。 这个动作一气呵成,有如行云流水,其它人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黑月殿头领就捂着胸口倒下去。 莫迪耶才跑到萧琰面前,眼睁睁地看着刚才的对手倒地不起,不由得呆住。 他知道萧琰非常厉害,没想到比传说中还要厉害,这尼玛简直不是人啊! 几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再也顾不上别的,扭头就跑。 “想跑,可没那么容易。”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盯住其中最强的那个,一振飞翼如同鹰隼般飞扑而去。 与此同时喊了一声:“莫迪耶,别傻站着,动手!” “哦!”莫迪耶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一招手,带人朝另外两名黑衣人追去。 有萧琰的介入,战斗很快结束,三名黑衣人被击毙两名,还有一名被生擒。 生擒的那名被萧琰拎在手上,天龙诀运转,从他体内提取力量,令萧琰意外的是,这家伙的力量非常诡异,有点像阴煞之力,但又有所不同,他居然无法将之炼化,不由得想到燕山深处的那个神秘沼地。 居然是非常类似的一种力量,这让萧琰有些头皮发麻。 连他都无法吸收的力量,居然有人能炼化吸收,这说明问题非常严重,已经严重到令他措手不及的程度。 这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能掉以轻心。 “莫迪耶,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吗?”萧琰扭头问站在一旁的莫迪耶。 “萧龙王,说起来还真是惭愧,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莫迪耶尴尬地挠了挠头。 萧琰突然伸手一捏,将黑衣人的嘴巴捏住,稍一用力,将一颗毒牙崩出来,阻止了黑衣人的自杀。 “说,你是什么人?”萧琰喝问。 黑衣人的眼瞳呈现出一种大异常人的灰白色,眼神涣散,似乎没有神智,他朝萧琰诡异地笑了一下,一言不发。 “不怕死?”萧琰下了重手,点了黑衣人的几处痛穴。 但黑衣人依然面色漠然,仿佛没有痛觉。 见到这一幕,萧琰不由得皱眉头,直觉告诉他,这黑衣人有大问题,他们简直就不是正常的人类,而是被人用特殊的方法屏蔽掉痛觉,在体内植入那种诡异的力量,让他们获得非常可观的战斗力。 刚才的战斗中,黑衣人爆发出类似天境小成的实力,虽然在萧琰眼中不算什么,但不能否认他们的可怕,尤其是他们是以小组出现的,说明他们不是个例,而是极有可能是被批量生产出来的。 这就是黑科技的威力,也是最令人头疼的东西。 萧琰皱起眉头,面对这种情况,他竟然没有太多的办法,黑衣人不怕痛,也就无法撬开他的嘴巴。 他不惜动用最残忍的搜魂术,也几乎一无所获,只能得到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比如黑乎乎的屋子、某个神秘的深渊之类。 看黑衣人的面孔,基本上都是高鼻深目,有典型的阿维族人的特征。 “对了,萧龙王,最近战场上出现了一股神秘势力,无差别地攻击所有国家,他们会不会就是那个级别的?”莫迪耶若有所思地道。 “你能看出他们的身份吗?”萧琰问。 “看不出,如果遇到,抛开装束不谈,我会认为是我的同胞,毕竟太像了。”莫迪耶苦笑了一下。 “嗯,他们已经算不上是人,只能说是一种人形武器,因为他们失去了灵魂,连记忆和思维也不完整。”萧琰摇摇头。 如果不是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衣,身上又有一种令他厌恶的气息,他也很难辨别出他们。 但现在既然发现了这种情况,就不能等闲视之,否则的话容易酿成大祸。只是几个十几个还好,如果是成百上千呢?想到这里,萧琰就有些头皮发麻,庆幸自己及时赶来,否则的话天龙殿也有可能吃大亏。在域外战场上,如果有成百上千的天境强者组成战队,那将是一支毁灭性的力量。 事态很严重,必须尽快查清楚。 “萧龙王,到我那边去坐坐,我请你喝酒!”莫迪耶盛情邀请。 “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吧。”萧琰无心逗留。 辞别莫迪耶后,萧琰直接赶往天龙殿驻地,快到的时候,他的心突然揪了起来。 天龙殿出事了! 没过多久,便看到几具天龙殿战士的尸体,萧琰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愤怒,继续往前赶。 前面有打杀声。 战辰带着几人正和几名黑衣人在交手,他们处于明显的下风,打得非常艰难。 “滚!” 萧琰再也忍不住了,振动飞翼也最快的速度飞扑过来,凌厉出手,将几名黑衣人打成几堆肉渣。 再一看,战辰几人都鲜血淋漓浑身是伤,尤其是战辰,身上好几处白骨都露出来了。 “龙王!龙王!” “龙王回来啦!” 战辰几人喜极而泣,浑然不顾身受重创,一齐向萧琰拜倒。 萧琰默然,拿出从蜀门搞到的金创药,又给他们输入神力压制伤势,等他们平复下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战辰眼圈一下子红了,愤怒地道:“这一阵子,突然出一股神秘势力,不知道来头,统一身穿黑衣,见人就杀,没想到今天突然冒出十几个。”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有些惭愧地道:“都怪我太轻敌,一下子吃了大亏,被他们一直追到大本营,楚帅和杜帅两人拼死引走了他们的主力,我留下来死守,如果您再来迟一步,我们这边就失守了。” 萧琰闻言沉默不语,释出神念,按照战辰所指的方向搜索,但一无所获。 显然为了保护大本营,楚星辰和杜飞两人已经将对方引出很远,极有可能引入了一处屏蔽气息的阵法之中。 直到这个时候,天网才传来警讯,亚玛应该也是才接到情报,第一时间给他转来。 “立即搜索楚星辰和杜飞的位置,查看哪座阵中有战斗。”萧琰漠然下令。 “是!”亚玛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她现在已经融入了天网负责人的角色中。 大本营中还好,依靠强大的火力压制,没有被对方攻破。认真说起来,大夏提供的黑科技武器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大力提升大本营的防御力量。 萧琰到大本营中转了一圈,又从指环空间拿出带来的武器装备,交给战辰他们。 “你们在这里休息,注意敌情,我去看看。”萧琰也是在等天网的消息,但向来反应迅速的天网这次似乎遇到麻烦。 顾不上太多寒暄,出了大本营后,萧琰有些着急地追问亚玛。 “抱歉,天网遇到神秘力量狙击,系统多次濒临崩溃,目前只有三分之一的部分勉强能正常运转。”亚玛叹了口气。 显然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针对天龙殿的袭击,而是有预谋的毁灭战,将一举将天龙殿的势力连根拔起。 “知道了!”萧琰淡淡回应,关掉通讯器,全身心铺开神识。 这是他达到半神八重天境界以来,第一次全力以赴地释了神识,这对精神力的消耗堪称无比恐怖,他的精神力如同泄洪般不断疯狂流失。短短几秒钟,他就有些吃不消了,不过好在发现了异常。 呼! 萧琰振起飞翼火速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那处地方。 嘭嘭嘭! 嘭嘭嘭! 眼前是一座山谷,也是天龙殿布置的一处隐蔽法阵,现在阵法已经被破,身处阵中的楚星辰和杜飞等人被黑衣人逼出来,陷入苦战之中。他们还没有完全离开阵法范围,因此气息仍然受到阵法的影响。 如果不是萧琰不惜代价地消耗精神力,几乎不可能这么快找到。 “杜飞,你赶紧想办法离开,我掩护你,去向大夏军求救,他们一定会出手的!”楚星辰趁着战斗的间隙沉声道。 他浑身浴血,刚毅的国字脸上神色凝重,眼神中有掠过一抹绝决。 “不,楚帅,我殿后,你走!”杜飞咬咬牙,眼睛血红,他已经拼尽最后一口力气,眼里满是死志。 “胡闹,我是首席龙帅,我说了算!”楚星辰怒吼。 “我呸!我比你年轻,比你有前途,我才是众望所归的第一龙帅!”杜飞不服气地反驳。 留下的人必死,离开的人或有机会存活,两人平时争来争去,现在更是寸步不让,争着把生的希望留给对方。 黑衣的人力量堪比天境,但他们力量有余,灵活性不足,战斗力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也正因如此,楚星辰和杜飞他们才能勉强支撑,但因为拼得太厉害,都已经到了油尽顶灯枯的境地。 “滚,你个小兔嵬子,四十多岁还没娶媳妇,你凭什么跟我比。”楚星辰冷哼一声,义无反顾地冲出去。 他没有给杜飞留丝毫机会,直接拿出拼命的架势。 “楚帅——保重——” 杜飞虎目含泪,知道事不宜迟,再争下去就没有任何机会了,他咬了咬牙,冲进楚星辰用命拼杀出来的缺口。 他不敢回头,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了,他,怎能抛下亦师亦友的楚帅?怎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帅牺牲?他做不到啊! 楚帅—— 杜飞强忍着心中巨大的悲痛,拼命忍住回头的想法,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哈哈!杀!” 楚星辰知道杜飞冲出去了,不由得如释重负地哈哈大笑。 “杀!誓与楚帅共生死!” 天龙殿的战士们也齐声怒吼,跟随楚星辰杀向黑衣人,他们战意滔天,刹那间竟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甚至有人在冲杀的过程中突破,他们在战意的加持下力量暴涨,居然将黑衣人击退。 他们全力以赴地拼命,成功为杜飞赢得时间。 萧琰的眼睛模糊了,这就是他的战友们,这就是他的天龙殿,他们义无反顾,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的情义无法用言语形容……“杀!” 萧琰战意勃发,血煞弯刀出手,带着一道绚丽的血芒,如同一只巨鸟扎进黑衣人群。 噗噗噗! 血光闪耀,黑衣人的头颅高高飞起来,战局随之出现不可思议的逆转,楚星辰和天龙殿的战士们精神大振,也顾不上来者是谁,鼓足最后的力气拼死进攻。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杀尽黑衣人,为杜飞赢得逃生的时间,为天龙殿赢得生存的时间,为其它兄弟多杀一个敌人! 当萧琰斩掉最后一个黑衣人的头颅,持刀而立,背对着天龙殿众人,黑衣人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下来。 “是、是龙王?真的是你吗?” 楚星辰看到他的背影是那么熟悉,不由得失声喊出来。 “抱歉,我来晚了!” 萧琰身子一颤,血煞弯刀铿地一声落地,声音嘶哑,充满了愧疚。 “拜见——龙——” 楚星辰本能地要半跪参拜,但没能成功,他因脱力而昏厥过去。 连他都力敌到这个地步,其它天龙殿战士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脱力倒下。 他们拼得太厉害了,最后时刻完全是靠着一口气支撑,现在黑衣人被斩尽,天龙殿的危局暂时解除,他们也彻底泄了气。 萧琰看着倒了一地的战友,轻轻叹了口气,拿出通讯器,给亚玛发了道指令。 然后扶起楚星辰,这位龙帅不过五十来岁,但已经双鬓斑白满是风霜,如同刀削斧凿的脸上充满疲惫之色。 “星辰兄,你受苦了。”萧琰拿出一颗回元丹,塞进他的嘴里,又给他渡了一些神力。 等楚星辰平稳了,萧琰又给其它天龙殿战士一一疗伤。 一刻钟后,数架大夏武装直升机飞来,看到战事已经结束,一架直升机找了块稍平坦的地方降落。 “结束了?”几名彪悍的大夏军人大步走到萧琰面前。 “结束了。”萧琰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谁?”一个暴脾气的大夏军官勃然大怒。 另一位稍年长些的军官赶紧挡住他,然后疑惑地打量萧琰,稍后张大嘴巴:“你、你是天龙殿龙王?” “我是萧琰。”萧琰点了点头。 “抱歉,在下有眼无珠,参见龙王!”年长军官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关于天龙殿龙王的传说,在域外战场上流传甚广,尤其是在大夏军人心中,天龙殿龙王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你就是龙王?”那位暴脾气的军官顿时没了脾气,脸上的神情激动起来,一个箭步上前抓住萧琰胳膊,“刚才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叫孔大四,我一直很佩服你,你是咱们大夏的一条好汉!” 他是那种心直口快不拘小节的汉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过奖了。”萧琰苦笑,“麻烦各位把我的战友们送回天龙殿,谢谢了!” 看到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他眉头一皱:“对了,你们知道这些黑衣人的来历吗?” 孔大四听到萧琰的话,愤愤地道:“他们一定是星条国搞出来的龌龊玩意儿,星条国就不是个东西!” 年长军官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大四,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这些龌龊东西就是证据,只有星条国最爱搞这些玩意,我一直认为,它们是基因技术改造出来的!”孔大四激动地挥舞拳头,“他们不是人,他们是基因技术的产品,我们必须揭露星条国的无耻行径。” “大四,冷静点。”年长军官朝他摆了摆手,然后转向萧琰,“龙王大人,根据黑衣人的出现情况,可以判定在逐渐增多,这是一个极不好的兆头,说明对方培养黑衣人的能力在不断增强,形势很危急。” 萧琰心里并不赞同他的话,在他看来,黑衣人固然拥天境的力量,但战斗力一般,说明这种培养体系有很大缺陷,还有就是输入能量的问题,估计也有一定的成功率,批量制造的难度应该不小。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最重要的是两个方面,一是找到克制这种改造战干的有效办法,另一个是找到源头。 “嗯,我们要通力合作,有情况及时沟通。”萧琰平静地道。 “龙王大人,您这是回归战场了吗?”孔大四期待地问。 “嗯,暂时不走了。”萧琰点点头。 回到天龙殿驻地,清点了一下人数,这次天龙殿的损失不少,共阵亡五十三人,还有十一人下落不明。 值得庆幸的是天龙殿大本营没有受到冲击,防御工事只有轻度损毁,目前莫海等人正在组织人员修复。 加上萧琰带来的最新装备,修复后的天龙殿大本营将更加坚固。 而萧琰的回归,给所有天龙殿战士们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们热情高涨,干劲十足。 会议室中。 萧琰召集所有的龙帅龙将开会,济济一堂。 几名受伤的龙帅龙将伤势已经稳定,都坚持要出席,尤其是楚星辰等人,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出奇的好,眼中都有了光。 “抱歉,前面一阵子在大夏处理事情,没能及时赶来,导致没赶上这次黑衣人袭击,出现重大的伤亡,我该负全责。”萧琰沉声开口。 “龙王,您不必内疚,大夏内部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一二,那里的斗争更加凶险,我听说在和蜀门的战斗中咱们大获全胜,真是可喜可贺!”楚星辰是第一龙帅,率先开口,“攘外必先安内,我觉得,大夏内部的团结更重要。” “嗯,楚帅言之有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目前的好消息是,大夏内部趋于良好,没有那个地方的掣肘后,大夏可以把更多的精力和资源投入到域外战场,对我们来说,这也是一个全力提升的好机会。”萧琰点点头。 杜飞没有和大夏军方的人一起去,他是后来到的,等他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人也全不见了。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萧琰回来了,并且力挽狂澜,已经将楚星辰他们救回大本营。对于萧琰的回归,杜飞当然是举双手欢迎,但是更让他激动的是萧琰的战力,他和黑衣人交过手,很清楚黑衣人的可怕,没想到在萧琰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可以说,萧琰的战力又有了很大的提升。 “龙王,您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您现在的境界如何?”杜飞实在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 这也是所有与会龙帅龙将的集体疑惑,闻听此言后他们刷地把目光全投向萧琰,恨不得把萧琰扒开来看个仔细。 萧琰沉默片刻后环视一圈,看到不少龙将龙帅已经突破到天境,心里很是宽慰,他若有所思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修炼提升的速度快了?” “是,我从地境大圆满突破到天境,花了两个月时间,没想到最近连破两境,已经达到天境大成了。”莫海笑道。 “嗯,我也是,现在已经是天境巅峰,我还以为是我莫名得到什么机缘,现在看来似乎有别的原因。”楚星辰也笑了。 “我还是天境大成,老楚你又力压我一头。”杜飞有些郁闷。 “哈哈,你老是想和我比,也不想想,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楚星辰得意地大笑。 提到修炼境界的问题,众人都非常兴奋,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在座的龙帅龙将竟有一大半步入天境。 他们都以为是自己获得了某种机缘,准备憋着劲大干一场,让别人刮目相看,没想到其它人也一样各有收获。 热烈地议论了一番后,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萧琰身上。 “我也是,侥幸踏足半神境了。”萧琰笑笑,没有说太具体的,但光是半神这个词,已经足以让在座的人目瞪口呆了。 “靠,老大你太狠了,又把我们甩下一大截啊!”杜飞性子急,要不是在这个场合,就要冲上去仔细看个究竟。 龙帅龙将们个个表情古怪,像看怪物一样打量萧琰。半神境,那是武道的巅峰,能有几人成就半神的?因为神境的特殊情况,所以半神境等于是最巅峰的战力,准确地说随着萧琰成就半神,天龙殿的实力和层次都将暴涨一大截。 拥有一个半神强者坐镇的势力,在域外战场就属于顶级势力了。 “恭喜龙王!”所有龙帅龙将激动地起身道贺,一个个脸上都神采飞扬,满眼小星星。 萧琰摆了摆手,道:“按照目前的灵气状态,你们达到半神境界也是指日可待,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弄清楚黑衣人的来历。” 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道:“种种迹象表明,黑衣人和星条国有莫大的关系,我准备去西部探查一番,这边的事还要仰仗各位。” 楚星辰道:“龙王,虽然你现在是半神强者了,但是据我所知,西方那边至少有五名以上的半神强者坐镇,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像您这样深入虎穴,风险太大,我觉得应该从长计议。” 杜飞则眼巴巴地道:“龙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楚星辰不满地横了他一眼:“三个黑衣人就能干翻你,你去只能是添乱。” 杜飞顿时不服气了,但大概是想到之前的事情,终究还是忍住了,郁闷地闭上嘴巴。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他刚受了楚星辰舍命相助的大恩,实在不好现在翻脸。 萧琰看了暗暗好笑,沉思片刻后道:“你们现在要做的除了加固各处工事之外,就是全力修炼提升,我有一种预感,接下来将有剧变,只有我们自身强大了,才能从容面对,以不变应万变。” 又商议了一些战略战术上的事情后,萧琰宣布散会。 但没有一个起身离开,都在眼巴巴地看着萧琰。 对于这些家伙的心思,萧琰心里门儿清,笑道:“行了,有什么话说直说。” “多谢龙王!”杜飞第一个站起来,“龙王大人大败蜀门,想必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我们的份。” “龙王大人,为了天龙殿的强大,您可不能藏着掖着啊!”莫海笑着附和。 除了楚星辰老成持重,没有开口之外,其它人都是兴致勃勃,恨不得把萧琰扒光搜个遍。 “少不了你们,人人有份!”萧琰伸手一抹,桌上顿时哗啦多出一堆东西。 天龙殿将士都知道萧琰的脾气,有好东西肯定会跟大家分享,所以不是他们贪心,而是知道萧琰肯定不会空手来。 他们主动要,只不过是把气氛搞得活泼一些。 但是,当他们看到桌上的那堆东西后,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看直了。 蜀门在大夏是超一流的武道门派,在津城大战的时候,龙天涯可是挖地三尺,把蜀门强者身上都搜光了,虽然被祁冰弄去了几件,但没有太大影响,至少龙帅龙将们都有份,再加上大夏给了萧琰不少战具,可以说萧琰这趟来,就是大力装备天龙殿的。 “一人一件,拣自己适合的。”萧琰笑了笑。 平时在战士们面前威严无比的龙帅龙将们,此刻一个个都成了贪心的小孩子,哪里还管什么风度,一窝蜂地扑上来抢。 很快就把那堆宝贝哄抢一空,不多不少,正好一人一件。 杜飞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绕着萧琰转了几圈,捏起下巴问道:“龙王大人,这堆东西可不少啊,您身上肯定还有,哦别误会,我不是贪得无厌,而是非常好奇,您刚才把这些东西藏在哪里的?” 萧琰笑了笑,伸手在指环上一抹,手中赫然出现了那把煞气逼人的血煞弯刀。 经过多次激烈战斗的它,尤其是饮了不少半神强者的血,它发生了惊人的蜕变,仿佛是有了灵性一般。 别人还好些,杜飞离他最近,被血煞弯刀的恐怖气息震得不由自主倒退好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龙帅龙将们见状愉快地大笑起来,尤其是楚星辰的笑声最为响亮。 丢人,太丢人了,杜飞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家刚才看到了,我是从这枚指环中拿出来,它是一件空间宝物,里面可以存放近百立方米的东西。”萧琰平静地笑了笑,“虽然它非常罕见,但我相信随着大环境的改变,以后会越来越多,你们也会有的。” “必须有,龙王大人,下次有多的可得给我留着!” “我也要!” “我预定!” 所有龙帅龙将们都了,红着眼睛抢着预定。 萧琰走出天龙殿基地时,天已大黑,月上中霄,突然他的眉头一皱,看向一个方向。 只见月光之下,一道倩影缓缓出现。 正是亚玛,她也来了域外战场。 “你怎么来了?”萧琰有些意外地道。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亚玛微微一笑,“我想看看你战斗过的地方,听说你就是在这里成长起来的,我对这里很好奇。” “这里现在很危险。”萧琰再次皱了下眉头。 “我不怕,我现在已经天境大圆满了,离半神只有一步之遥。”亚玛笑笑,她的修炼速度堪称恐怖。 萧琰仔细打量她几眼,居然没能看出她的深浅,毕竟是罕见的精神力修者,她的真正实力有些难以捉摸。 就算是他,哪怕动用天眼术,也无法看穿她。 她的身体境界是天境大圆满,但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团迷雾,令他无法窥清。 “真没想到,你修炼速度如此之快。”萧琰点了点头。 “嗯,你们的会议内容我听到了,我刚来的时候,这边的环境不如昆仑,但现在基本上没多少区别了,单纯从修炼角度看,这边更适合我,所以我才能这么快。”亚玛笑笑,朝他走近几步。 萧琰摸了摸鼻子:“有黑衣人的最新消息吗?” 亚玛轻叹一声,摇摇头:“查不到来源,好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目前已知的大概在两百人左右,分散在域外战场各处。” “有这么多?”萧琰愣了一下,这可是两百多名天境强者,如果凝聚在一起,那简直是所有国家的灾难。 “星条国驻地附近也出现过,并且跟他们的人交过手。”亚玛认真地道,“按照我对星条国的行事风格分析,应该不是装出来的。” 萧琰若所有思地道:“你的意思是,出现了一个神秘组织,控制着他们,对所有国家进行无差别攻击?” 亚玛琢磨了片刻他的话,点点头:“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目前我正在追踪他们,虽然没有发现他们的据点,但根据情报上的活动轨迹,他们的基地应该在邙谷一带。” 邙谷是域外战场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崇山峻岭,危险重重,但也蕴藏着大宝藏,谷中有很多外界难得一见的天才地宝,也有很多强大无比的凶兽,面对里面的宝物,无数贪婪的人类曾经去探寻过,但没有一个人能走出来。 那是域外战场上的一块绝地,没有人愿意靠近它。 “看你的样子,是打算去那里吗?”亚玛突然盯着萧琰,星眸闪辉。 “总得去看看才放心。”萧琰摸了摸鼻子。 “我跟你一起去,不许拒绝。”亚玛非常认真地道。 萧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亚玛的意思他明白,在那种地方她的慧眼用得上。 原本是打算去星条国的,但现在情况有变,萧琰选择了去邙谷,那里位于域外战场的西北部沙漠深处,终年风沙漫天。 “你对黑衣人身上的力量怎么看?”在重新做了安排,去邙谷的路上,萧琰问亚玛。 “他们的力量我闻所未闻,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亚玛想了想道。 “你确定?你对这个世界的力量完全了解?”萧琰瞥了她一眼。 亚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这个世界完全了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有一个天赋能力,就是可以对力量进行溯源,无论是哪种力量都能找到出处,打个简单的比喻,比如冰雪之力其实是脱胎于水之力。” 萧琰不赞同地摇头:“所有的力量,并不全来自五行之力,比如空间之力和时间之力等就不是五行之力能解释的,还有精神力量,也和五行无关。” “你说的对,但无论哪一种力量,都和这个世界的本源有关,没有任何例外,所以都能在这个世界找到对应的地方。”亚玛笑了笑,“人能思考,是由精神力所驱使,只是普通人觉察不到而已,时间流逝,空间轮转,也都有迹可循,唯独他们身上的那种力量,我无法找到任何能对应的地方。” 原来她是这样的考虑,萧琰恍然大悟,由衷地赞叹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在力量的研究上如此深入。” “天网的资料浩如烟海,我只不过看了其中的一部分而已,谈不上有多深的见解,只是多了解了一些事情。”亚玛笑得有点小得意。 萧琰好笑地瞥了她一眼,以她那恐怖的精神力,所谓地看看,肯定没那么简单,但不管怎么说,她的进步如此之快令他欣慰。 轰轰轰! 前方不远处有战斗,看样子是一支队伍遭到另一支队伍的伏击,打得很惨烈。萧琰敏锐地发现有五名黑衣人正在赶来,他们的嗅觉可真灵敏。 这里离沙漠很近了,战斗的地方激荡起漫天的风尘,两支战斗的队伍都很有经验,人人带着风镜,已经陷入最艰苦的混战。 黑衣人的出现无声无息,他们明显是准备来个偷袭,这和萧琰对他们的认识有很大不同。 他们不像之前遇到的黑衣人那样只知道蛮干。 五名黑衣人,借助风尘的掩饰,悄无声息地向战场潜进,他们速度很快,动作训练有素。 看到此刻的他们,萧琰的脑中突然冒出东倭忍者的形象。 东倭忍者是东倭的武道中坚力量,几乎所有的东倭强者都是忍者出身,但一直以来东倭都没出现过至强者,不过东倭忍者也有其独到之处,其以阴险狡诈凶残无底线的风格,在杀手界有一席之地。嘭嘭嘭! 轰轰轰! 战斗越发激烈,进入白热化,不断出现伤亡,但双方都没有退路,都在以死相搏。 这个时候,五名黑衣人已经来到战场边缘,他们在隐蔽处潜伏着,伺机而动。看来他们的目标很大,是要将双方人马都干掉。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这里离东倭国驻地很远,看不出他们的意图是什么。 “他们身上有忍者的影子。”亚玛冒出一句。 连她都看出来了,说明刚才的判断没有错,萧琰点点头:“看看再说,如果他们真是东倭国的人,倒是有点意思。” 亚玛拿出天网专门研制的通讯器,在上面搜索东倭忍者的情报,很快锁定一个叫天照神社的组织。 这个组织非常神秘,也非常低调,之前无论是在东倭国内还是在世界范围,都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反而是另一个天照会社更加出名。但两者之间的名字如此相近,不能不让人联想到它们之间有关联。 “天照神社可能是天照会社的上层组织,旗下有一个和天照会社并列的生物公司,表面研制各种生物制剂,但从其这些年的招聘情况看,它网罗了大量的科研人员,尤其是基因方面的人才,科研能力非常强大。” “它旗下的生物公司赚钱能力很强,但资金流向很神秘,没有太多的相关情报,只有一个大消息,就是它半年前入主列巅国的一家基因研究所,而那家基因研究所在基因改造方面有不少重大成果。” “天照生物公司在全球都有分公司,也打着科研的旗号和当地科研机构合作,但奇怪的是一直没有重磅的成果出炉。” …… 亚玛梳理出一些她认为比较重要的情报,一一汇总给萧琰。 看起来有关天照神社和天照生物公司的情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指向,但正是因为它过于低调神秘,反而疑点重重。 萧琰思索片刻后道:“锁定天照神社,彻查!” 这个时候,激战的双方都已经露出疲态,明显到了即将见分晓的时候,戴灰色风镜的队伍相对来说弱些,边战边退,戴黑色风镜的队伍紧咬着不放。 就在这时,五名黑衣人动了,他们分头切入战局,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招招致命,不留丝毫余地。 他们的突然杀出,打了双方一个措手不及,顷刻间损失惨重,战场上乱成一团,除了惨嚎声外就是愤怒的吼叫。 但无济于事,五名黑衣人非常强悍,个个都有天境大圆满的战斗力,几乎没费多少事就结束了战斗,将双方队伍全歼。 接下来他们的动作让人有些疑惑,他们每个人都取出类似针管的东西,在那些鲜活的尸体身上抽血,再将针管封存好,又拿出锋利的刀,切开几名尚未死透的人的头颅,从中挖出一些脑髓组织,同样用特制容器封存。 做完这一切,他们又拿出几颗黑乎乎的圆形炸弹扔进尸体堆中,顷刻发生爆燃,所有的尸体都迅速化成灰烬。 就在他们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准备撤离的时候,一道血色刀光从天而降。 “敌袭,散逃!”一名黑衣人厉声大叫。 但在萧琰这个半神八重天的强者面前,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便被悉数制服。 萧琰将他们的力量封印,又屏蔽他们的六识,然后和亚玛各拎了一个到旁边审讯。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萧琰脸上笑眯眯的,他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是一支有别于之前那些黑衣人的战队,应该是对方比较成功的强化品种。 黑衣人瞪着眼睛,摆出一付打死也不说的架势。 萧琰也不急,在他身上仔细探查搜索,除了一些武器和刚才装的针管,其它啥都没有。 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只在他的腰间发现一块圆形的银色腰牌,但上面只有一个编号:a23。 “不说是吧,让我看看你能承受多大的痛楚。”萧琰轻蔑地笑笑,并指加持神力,在他身上点了几处要穴。 顷刻之间,黑衣人的面孔因为剧烈的疼痛扭曲起来,脸色惨白,额头也冒出斗大的汗珠。 他嘴里也有毒牙,但早就被萧琰敲掉了。 黑衣人痛得身体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声,不断地伸手在身上抓,萧琰的独门点穴手厉害无比,所形成的痛楚绝对能让人发疯,但即使如此,这家伙依然死死咬紧嘴巴不吐一个字。 “厉害,这是什么样的训练手法,居然把人练到如此坚忍的地步。”萧琰暗暗点头,不过并没有气馁。 如果一下子就让他崩溃,那也太容易得手了。 亚玛那边。 和萧琰不一样,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美眸漠然地盯着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也是一动不动,他倒是想动,但动不了,连眨眼睛都做不到,他的瞳孔中逐渐露出恐惧之色,里面的意志力在涣散。 “说吧,你是谁?”亚玛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a17。”黑衣人眼瞳中的最后一丝清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仿佛失去灵魂。 他说的东倭国语。 “说真名。” “记不得了。” “你的组织叫什么?驻地在哪里?” “血歧,驻地在邙谷。” …… 在亚玛的询问下,黑衣人一五一十地回答,虽然他知道的很有限,但大致让亚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等她将另外四名黑衣人一一提审,已经得到了明确的判断:这五个黑衣人都属于一个叫血歧的组织,他们都是东倭忍者,血歧等级森严,他们只听从一个叫a1的红衣人指挥,驻地在邙谷坐标。 “萧琰,这是坐标的位置。”亚玛在通讯器上调出邙谷地图,标出一道红线,通向一个红点区域。 那是进入坐标位置的路径,而且是唯一的安全路径。由此可见,那个叫血歧的组织对邙谷的认知非常深入。“我明白了,难怪都说东倭国没有神境强者,看来事实上并不是如此,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神境强者就在邙谷中。”萧琰脑中灵光一现,以他对邙谷的认知,如果不是神境强,几乎不可能在里面存活。 “极有可能!”亚玛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现在已经知道神境强者有多强大。 萧琰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只有这一个解释,否则他们不可能以邙谷为据点,不过,跑到邙谷中突破神境,东倭的这位武者还真是敢想啊,或许,还不止一个,很难想象他们的图谋究竟有多大。”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眼睛中都放出光来,邙谷中有天大的秘密。 “萧琰,如果你的判断是对的,那就太危险了,我不建议就这样贸然进去。”亚玛沉思片刻后道。 “我知道,可是没有时间了啊,黑衣人的出现,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萧琰的目光投向大漠深处邙谷的方向。 域外战场,某处山谷内。 一群黑衣人如弹丸一般快速地在山谷间快速闪现,很快来到深谷深处的山崖前。 黑衣人左右警惕地看了看,确认无人跟踪,这才相互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拿出一块令牌一样的东西按在山崖上,另一只手快速地捏了几个法诀。 原本普通的山崖忽然像水面一样一阵晃动,随即消失,一道门户出现这些黑衣人面前。 这些黑衣人再次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鱼贯走入门户之内。 下一刻,门户消失,山崖再次恢复成普通的山崖的模样。 而那群黑衣人却出现在了一座完全金属结构的地下甬道内。 却瞬间惊动了隐藏在暗处的暗哨。 “什么人?!” “不用紧张,田中君,是我们!” 领头的黑衣人进入此处,却似乎卸去了警惕,轻笑一声摘去了摘去蒙的严严实实的风帽和蒙脸布,露出一张丑陋,但却非常有东倭人特色的面孔。 其他黑衣人也有样学样,全都摘去了伪装,笑着和暗处的哨卫打着招呼。 黑暗中的哨卫虽然没有走出阴影,但似乎也放松了下来,微微轻笑。 “原来是岗村阁下和猎血组的诸君。 怎么样,这一批的异化人投放还顺利吗?” “当然,相当顺利。” “呵呵,那就好,诸君辛苦了。 现在想必域外战场的各国强者表情都很精彩吧。” “哈哈,都是为了帝国,为了东倭,为了天照上神的荣光!” 岗村哈哈大笑,眼中露出狂热的神色,手按胸膛肃穆说道:“帝国万岁,上神不朽!” 黑暗中哨卫以及他身后的一众黑衣人闻言也都露出肃穆且狂热的神色,“帝国万岁,上神不朽!” 岗村等人微微一笑,不再多说,径直往甬道尽头走去。 又穿过一层层戒备森严的关卡,每一次,岗村等人都要肃穆的说一句,“帝国万岁,上神不朽!” 黑暗中同样也都会回应一句,“帝国万岁,上神不朽!” 如此,一直走了大约五分钟,岗村等人才穿过了甬道尽头的最后一道门,走入一个巨大的大厅。 大厅中一台台电子设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数以百计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正在忙忙碌碌。 一具具尸体被抬进来,又被扔进一个巨大的,像是巨型水塔一样的金属罐体中。 仔细一看,便发现这些尸体竟然各色人种都有,有东方面孔,也有西方面孔。 但无一例外,这些尸体全都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很显然这些尸体生前全部都是绝顶高手。 如果域外战场的各方势力有人在此的话,恐怕还能认出这些人可能都是他们曾经的战友或者敌人。 此时,这些强者的尸体却全都被这些白色实验服们面无表情的丢入那个巨大罐体之中。 而罐体下方则连接着一根粗大的黑管,黑管往前延伸,然后不断分叉成数百上千条透明的细管。 透过透明的管壁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流淌的猩红色诡异的液体。 再联想到那一具具被丢进那大黑罐中的尸体,这液体是什么也不言而喻。 瞬间就让那些透明的细管平添了一份邪异和恐怖。 而这些细管的另一端,却是一排排数量惊人的透明舱体,每一个舱体中都有一个浸泡在诡异液体中,赤身果体的人体。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紧闭着眼睛,不知死活。 但是随着细管中猩红的液体不断输入,这些人体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强大。 而大厅中央一个身材矮小,嘴角下垂的中年男人,一直抱着双臂,看着那一个个舱体中的人体,面上毫无表情。 哪怕是其中一个舱体中的人体在气息急速攀升之后,突然炸开,他也只是稍微动了一下眼球。 只有当他的目光接触道大厅中央两座最大的舱体时,眼中才会迸发出一丝炙热之色。 那两个舱体中分别是一男一女,两尊近乎完美的躯体,虽然同其他躯体一样,这两尊躯体也都闭着眼,一动不动,但却莫名的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妖异气息。 气息也比其他的躯体强大无数倍。 在这两座舱体四周,还有九座相对小一号的,但却比其他舱体也要大上很多的舱体。气息也是无比强大。 看见这些舱体,准确的说是看见这些舱体中的躯体,岗村等一众黑衣人眼中全都迸发出狂热的色彩。 但随即便连忙收回目光,半跪在那中年男人身后。 “石原阁下,吾等幸不辱命,第一批的神话者已经完全投放到域外战场了。 很快,域外战场就会一片血雨腥风!” 那中年男人双手拢在衣袖中,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那些不过都是一些失败品而已,不值一提。 我真正的成果是他们! 他们才是我大东倭再次崛起的希望。” 他说着目光再次投向大厅中央的那两个舱体。 “好可怕的气息,这恐怕已经是神灵了吧!” 因为距离离得近了,刚才等人愈发感觉到那两尊躯体的气息是何等的恐怖,甚至让他们都忍不住发自灵魂的颤抖。 同时却又让他们兴奋莫名。 因为那是他们东倭实现野心的希望。“嘿嘿……当然是神灵,不过却是还未苏醒的神灵。” 中年男人忽然嘿嘿怪笑起来,“岗村君,你可知道祂们叫什么名字?” “伊邪那岐命! 伊邪那美命!” 岗村陡然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这位石原阁下居然给这两尊“神话者”取了这两个名字。 这两位可是诞生了天照上神和月读神以及须佐之男的两位大神。 石原阁下难道真的在创造神灵吗? “不错,我就是要创造神灵! 准确的说是批量创造神境强者!” 中年男人陡然变得狂热起来,“不过,我需要血肉,大量强者的血肉,只有那些强者的血肉,才能配合神沼中提取的能量,创造出神境层次的‘神话者’。 所以,我需要战争,更激烈的战争。 这也是我为什么命令你们把那些失败品投入战场的原因! 现在的域外战场太平静了,平静到根本不配称作域外战场!” 原来如此! 岗村等人眼中露出恍然,却又震惊的神色。 他们原以为这位石原阁下只是能够批量创造天境层次的神话者,其实那已经让人很激动了。 却没想到这位阁下居然有如此可怕的野心。 这让他们激动,却又有些恐惧。 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阁下,我们这样大批量的投入神话者,会不会引起其他各国的一致仇视?” 石原再次恢复原本冷酷的表情,漫不经心的道:“放心,他们一致不了,比起我们,说不定星条国等西方势力的人更愿意帮我们把这个锅甩给大夏! 毕竟我们东倭国可是他们在远东的狗啊。” 他这一说,刚才等人全都一怔,随即却又都笑了起来。 …… “什么?邙谷没有东倭国的基地?” 域外战场天龙殿基地内,一条条情报汇总到萧琰手中,却让他忍不住一阵皱眉。 “确实没有,我们在邙谷不但没有遭遇任何东倭国的人,而且搜遍了邙谷也没有找到任何有可能藏匿的痕迹,甚至连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亲自带队去探索邙谷的楚星辰也是眉头紧皱。 “看来我们怕是被耍了!” 莫海苦笑道。 “那些几乎没有智商的家伙居然还会撒谎吗?” “……” 众人疑惑不解。 萧琰捏了捏眉头,随即摇摇头,“不是他们会撒谎,而是我们疏忽了。” “什么意思?” 众人都不解的看着他。 “当时我也没注意,现在想一想,那些家伙可能根本就没有记忆,所谓的记忆或许都是人为植入的。” 萧琰苦笑着解释道。 “人为植入的?” “确实有这种可能。” “这么说那些家伙不是东倭国搞出来的?” 众人觉得萧琰说的好像有可能,可是这样解释的话,却又有更多的问题让人不解了。 “那这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是有人想要栽赃东倭国?” “都有可能,也许是有人栽赃,也许就是东倭国欲盖弥彰,甚至可能有更大的阴谋!” 众人七嘴八舌的分析,但最终也没有答案,下意识地都看向萧琰。 萧琰不在就罢了,萧琰在,他自然而然就是主心骨。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却有天龙殿的战士进来报告。 “报告殿下,诸位大人,我们布置在外围的暗哨回报,发现包括星条国、神牛国、东倭国、白旗国、袋鼠国等数个国家的人员组成的队伍正往大夏军基地方向汇集。” “什么?” 众人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都是一惊。 萧琰也是脸色一变,不过虽然惊愕,但却没有慌张,反而越发冷静,立刻问道:“人数有多少,都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人数不多,总共只有不到两百人,但是高手却不少,已经侦测到的半神层次强者至少有五位。 其他多少天境五阶以上。” 前来回报的士兵非常简洁地回答道。 众人一听却禁不住神色更凝重三分。 “居然出动了这么多半神级强者,星条国这是要开战吗?” 楚星辰愤怒得拍案而起。 “要战那就战!” 杜飞和莫海等人也纷纷站起来。 萧琰却皱眉沉吟一言不发。 “龙王!” “老大!” “殿下!” 众人见他不说话都很焦急。 萧琰却一摆手道:“我去看看,你们打开基地防护,小心防御!” “什么?” “你一个人去?” “不行!” 众人一听萧琰居然要一个人支援大夏基地,纷纷出言反对。 “这是命令!” 萧琰一声冷斥,众人安静下来。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天龙殿虽然不是军队,但一样强调指挥统一。 平时可以讨论,但命令下达就不容置疑。 哪怕不甘心,也只能服从。 但心中却禁不住有些愤恨。 倒不是愤恨萧琰,而是愤恨自己。 愤恨自己太弱了。 虽然他们进步已经不慢了。 但是到这种层次,他们还是太弱了。 萧琰看到众人如此,倒是有些心软了,到底还是解释了一句,“不用担心,我感觉这些人此来应该不是为了开战。” “不是为了开战,那是……” 杜飞忍不住问道。 其他人也有些不解。 萧琰却没有多说,摆摆手,然后直接震动翼翅,飞出基地,然后径直往大夏军驻守的方向飞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立刻便感觉到有数道精神力朝他扫了过来。 萧琰不由得冷哼一声,同时精神力一震,瞬间震碎了那些扫过来的精神力。 与此同时,一支支向大夏军方方向聚集的队伍中,有几个人都是一皱眉,目光像是能够穿透无穷阻碍一般,朝萧琰的方向看了过来。 “西蒙,那个方向是哪个势力的驻地?” 白旗国队伍一个金发碧眼的老男人皱眉问身边的人。 “大人,从情报上分析,那里应该是天龙殿的驻地。” “天龙殿?一个类似于黑水集团的大夏国非官方组织。” 老白男一皱眉……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居然有半神坐镇? 大夏国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忽然对这次贸然前来有些迟疑。老实说,追随星条国有时候并不符合白旗国的利益。 他一贯都认为,白旗国应该有自己独立于星条国的利益。 如果大夏真的柔弱的话,那也无所谓,但是…… 一个非官方组织都有半神坐镇,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白旗国在西方也是传统列强,但如今整个白旗国连他在内,也仅有三名半神而已。 而且都已经垂垂老矣,他是最年轻的一位。 而与此同时,在三岛国的队伍中一位秃头王子…… 以及汉斯国队伍中的一位古板男人…… 几乎也都和白旗国的强者一样微微皱眉。 不过他们也都没有退却。 与此同时,这支由数名各国的高手组成的队伍突然逼近大夏国,也惊动了域外战场的其他各方势力。 “星条国难道要对大夏动手了?” 随着大夏国最近不断强势崛起,所有人都知道一贯霸道的星条国绝不会坐视大夏国顺利复兴。 却也没想到星条国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这让其他各方在冷眼旁观的同时,也不由得有些兔死狐悲。 星条国也太霸道了,一点不给别人机会啊! “首领,我们要不要……”孤狼战团中,一众战团成员神色凝重地请示莫迪耶。 莫迪耶也同样神色紧绷,但是最终却摇摇头,下达命令,“所有人全员戒备,营地防御全部开启,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突厥国孤狼战团开启防御姿态的同时,其他周边各方势力也差不多都做出了类似的反应。 当然也有不同,那就是东倭国和神牛国。 这两方不仅都派人加入了星条国的行列,甚至不约而同地开启了战备模式,一副马上要投入战斗的模样。 而就在此时,大夏军驻地也同样进入了战备状态,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升腾而起。 同时一道声音传遍战场,“严正警告,来人即将进入我方的火力覆盖范围,请立刻止步!” 紧接着数百上千道火力发射系统迅速的锁定了星条等国的队伍。 几乎一瞬间,星条等国的强者都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不过星条国队伍中一名丑陋的胖子却趾高气扬地越众而出。 冷笑道:“久闻大夏礼仪之邦,这就是你们对待使者的态度吗?” “使者?” 大夏军驻地中众人闻言都一阵疑惑。 “使者?什么使者,没接到过任何来自哪一方的照会,说有使者访问呐?” “你们可有谁接到过相关通知?” 负责驻守驻地的大将聂虎,一位半神级强者,转头询问众人。 众人闻言全都摇头,“并没有,没收到过任何照会,或者上级通知?” 聂虎闻言,神色顿时一冷,冷哼道:“这里是域外战场,外交,请在战场以外的地方进行!” “呵呵,聂大将的意思是,大夏国要和我们各国开战吗?” 一名混迹在星条国队伍中的东方面孔男子阴阳怪气地道。 说完还讨好地朝一名白人胖子谄媚的嘀咕了几句。 不知说了什么,却让那白人胖子半神眉开眼笑,赞赏的拍拍此人的肩膀,似乎是在夸他干的不错。 这名东方面孔男子被他这一拍,笑的更加谄媚了,好像浑身轻了四两一样。 聂虎闻言一皱眉,随即再次冷哼一声,“要战就战,我大夏不好战,但,也不惧战。 所谓的西方联军,我大夏也不是没打过! 当年不惧,今天也不惧!” 微微一顿,又不亢不卑的补充道:“不过今日挑起战端的人是你们,不是我大夏,后果你们也要自负!” 萧琰恰好在此时飞抵现场,听到这位聂大将的话,忍不住大大的赞了一声好。 这位聂大将常年驻守域外战场,虽然也是大夏有数的半神级高手之一。 但是之前接触的却不多,也不甚了解。 有限的几次,只觉得这位十分冷淡,不太好打交道。 但此时听到他这不亢不卑的话语,却瞬间好感大增。 大夏一方的将士也都军心一震,瞬间气势高涨。 如果不是因为军纪严明,不准喧哗,不少人怕是都忍不住要欢呼了! 而星条等国的队伍,气息却禁不住一挫。 尤其是某些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尘封的记忆,都禁不住微微露出一丝惊悸。 这些年来华夏一直守多攻少,隐约都快让他们忘记那段记忆了。 现在聂大将却又将它勾起来了,这让本来来者不善的各方联军感觉有些不太愉快。 不等星条国的那位半神开口,白旗国的老半神却先开口了,“聂大将,这是误会,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解除战争的。” 他这一开口,三岛国和汉斯国也纷纷附和。 三岛国的秃头半神道:“是啊,我们三岛国和大夏一直有着良好的贸易往来。 哪怕是在域外战场,我们三岛国也从来都是主张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们这一说,大夏一方和远远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和平? 作为全世界最有名的搅屎棍,三岛国也好意思说和平? 不过大夏国自然也不会当面揭穿。 倒是星条国的半神见自己还没开口,三岛国、汉斯国和白旗国却抢先自作主张,十分不高兴。 这简直是没有把他这个老大放在眼里啊。 干什么,想要造反?! 神牛国和东倭国的代表也是心中鄙夷这三国的半神。 昔日西方强国居然这么怂,还没开口就说什么和平。 不过口中却都只能附和。 但东倭国的代表,随即却皮笑肉不笑的道:“不错,我们今天是为了和平而来。 不过这和平却还需要大夏国和聂大将配合。” 聂虎和萧琰都是一皱眉。 不知这些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东倭国的代表却不等他们开口,便再次抢着道:“最近域外战场出现一批古怪的黑衣人,无差别攻击各方人员,手段极其诡异,极其残忍。这一点想必聂大将也知道?” 聂虎闻言眉头再次一蹙,有些不解。 萧琰听到这里,心中却突然明白了什么,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却忽然又顿住了。对方这样说,怕正是要引诱他开口揭穿。 所以当即继续保持沉默。 想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搞什么名堂。 而聂虎也没有开口,显然是怕言多必失,被对方断章取义。 那东倭代表见大夏一方居然没有开口,有些意外。 难道那么明显的破绽,到现在居然都没人发现? 不过他眼珠子只是略微一转,便再次嘿嘿一笑,阴阳怪气地道:“怎么,聂大将怎么不说话呢,是单单大夏幸免于难,还是聂大将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话一说,不管是在场者,还是远远围观者,神色都是一变。 “什么情况,难道这事居然是大夏人干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神秘组织呢?” “大夏人这是要做什么?” 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化,以及一道道精神意念。 东倭代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星条国半神也露出一丝微笑,戏谑地看向聂虎。 “哼,跟你说话,你配吗?本将乃是半神强者,你是什么东西?” 聂虎傲然一翻白眼,“要跟本将对话,回去叫你们半神强者来,半神强者都没有,那就识相地滚一边去!” 远处暗暗围观的一道道意念,微微一顿,随即都变成了一阵轻微的嘲笑。 萧琰也一声轻笑,暗暗为这位聂大将点赞。 原来只知道这位悍勇,没想到机智也丝毫不差,怪不得能够坐镇域外战场。 而那位东倭国代表脸色却十分难看。 他想要挤兑聂虎,却没想到人家压根不跟他啰嗦,也不解释也不反驳,直接就打脸。 这种红果果的无视虽然没有什么伤害性,但侮辱性却不小。 最主要是这域外战场,就是一个尊重强者的地方,而他们东倭国虽然野心勃勃,但偏偏他们东倭国现在在域外战场还真没有明面上的半神高手。 暗中当然有,可是现在就让他们暗藏的强者现身,显然不符合他们原本的计划。 不过此人忍耐性倒是真了得,虽然心中恨不得把聂虎以及那些嘲笑的人全都杀个干净,但脸上却很快便再次恢复了笑容,呵呵一笑,“聂大将真是好威风。鄙人没有资格和你说话,那么星条国的卓尔将军呢,聂大将应该不会说查理斯将军也没有资格吧?” 随即又转头朝那位星条国的半神道:“查理斯阁下,似乎聂大将和大夏国并没有将我们八国联袂而来放在眼里呢……不知阁下怎么看。” “当然我东倭国永远以星条国马首是瞻,无论阁下做任何决策,我东倭国上下都没有任何意见。” 这种当面的挑拨离间,在场所有人自然都看的清楚。 远处围观者中,莫迪耶一声嗤笑,“东倭国还真是一只乖狗!” 他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不论是围观者还是,对峙的双方都听得清清楚楚。 立刻又是一阵轻笑。 不少人都对东倭国这种不要脸的做派十分鄙夷。 大夏众人更是哈哈一阵哄笑。 此人能代表东倭国出现在此处,在东倭国显然也是有地位的,可这样一个人,居然对一个别国之人,如此毫不遮掩的摇尾谄媚,这些倭奴还真是没有下限。 岗村脸上笑容丝毫不减,但心中却暗暗咬牙……你们尽管笑吧,等我东倭诸神睁开眼的时候,就是你们哭的时候。 他也不怕星条国半神查理斯看出他的挑拨离间,因为他这是阳谋。 除非星条国承认他们对大夏国无能无力。 可是作为昔日以及当下的全球霸主,他们能承认吗? 如果星条国有这么和平的心态,那他们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果然,星条国半神查理斯虽然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了话茬。 呵呵一笑,“聂大将,本将军最近接到举报,说贵国在域外战场进行某些邪恶的实验,造成了大量的武者异变。” “众所周知,人体生化实验,这种严重违反人性伦理,亵渎上帝的邪恶行为,这是全球所有人类绝不允许的。” “我星条国作为全球人类文明的明灯,秩序的维护者,域外战场的裁决者。这种亵渎神灵,亵渎人性伦理的行为,我们是绝不允许的。” “而现在贵国制造的这些异变的武者正在无差别的袭击各国各国武者,大夏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呢?” 这位查理斯半神不愧是星条国的半神,一开口就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口吻。 而且开始还说是有人举报,但说着说着就直接变成了“大夏国制造的变异者”。 这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所有大夏一方的人都禁不住一阵愤怒。 就连萧琰和聂虎也是一皱眉,脸色不太好看。 不过萧琰依然没有选择立刻站出来。 只是悄悄地给聂虎传音汇报了一下他们之前接触那些黑衣人的情形。 后者听到他的传音眼神微微一闪,不过他显然早就注意到了萧琰的到来,所以并没有意外有人传音,甚至目光都没有往萧琰这边看。 眼神也只是微微一闪,就恢复了平静。 随即不咸不淡地道:“举报?谁举报?举报的人在什么地方?” 他这话一说,萧琰心中就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聂大将还是大意了。” 果然星条国半神查理斯听到聂虎这话,立刻就笑了。 与此同时,从他身侧走出了一个大夏人模样的年轻人。 衣冠楚楚,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一看就是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 “是我,举报人就是我!” “什么?” 所有人,包括聂虎见突然站出来这么一个人都是一愣。 聂虎此时也反应过来,心中咯噔一下,也知道自己失误了。 星条国这些人气势汹汹而来,他就应该想到,这些人肯定已经有后招了。 他一个失误,却正好把话柄递给了对方。 而大夏其他人,连同远处的围观者却都是一愣。 大夏一方众人一愣,是因为措不及防。 “这人是谁呀?” “怎么……我槽,怎么居然还有人吃里扒外?” “我们压根都不知道有这事,他举报什么?”有人却认出了此人,忍不住惊诧道:“那不是天都刘家的刘荣灿吗?” 萧琰也同样认出了此人,之前此人从天都出逃,据说去了澳岛,他也没有打算斩尽杀绝。 没想到此人居然成了星条国的狗,居然还来了域外战场,成了什么举报人。 这一刻萧琰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过去太仁慈了,心中也是杀心大起。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刘荣灿竟忽然转身朝星条国为首的联军一个鞠躬。 “我是大夏天都刘家人,也是一名媒体人,作为一名大夏人,我爱我的国家,但我没想到大夏军居然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作为一名大夏人,一名有良知的媒体人,我深感抱歉,在这里我代表所有大夏还有良知的人,向所有遇难者道歉!” “对不起!” “……” 场中短暂的一阵安静。 紧接着却是所有在场大夏人的勃然大怒。 不管认不认得刘荣灿的,纷纷破口大骂。 “刘荣灿,我¥#&(,你(#@@什么时候成媒体人了,你……还要不脸?” “就是,你特么算什么东西,你还代表大夏人,你代表尼玛去吧……” “……” 这一刻所有大夏人都群情激愤,如果不是军纪约束,不少人怕是已经忍不住要杀人了! 聂虎一直都很平静,但这个时候也禁不住太阳穴不住鼓动,右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刀柄…… “哈哈……刘先生果然不愧是有良知的大夏人,不错,不错,但是你的同胞似乎很不理解你啊!” 与大夏众人的愤怒不同,查理斯等人却忍不住哈哈大笑,对刘灿荣满是“赞赏”之色…… 这才是大夏人该有的样子嘛,野蛮人就应该是这幅模样。 区区大夏人居然还想和我星条国争锋,哼! 东倭国和袋鼠国等小弟也纷纷跟着附和,心里却对刘灿荣鄙夷不已。 大夏人……真是卑劣的种族! 一众远远围观者的意念也都波动起来,大多数人都明白是咋回事。 不过有人叹息大夏大意了。 有人却暗暗意动,觉得大夏这一次怕是栽了,很多人琢磨着是不是也该分一杯羹。 刘荣灿背对着大夏众人,耳边听着身后愤怒的骂声,甚至能感觉到滔天的杀意。 但他根本不在乎……一群被洗脑的白痴,什么数典忘祖,什么夏奸卖国贼,这都什么时代了,还守着那些愚昧的道德。 这就是一个力量至上,利益至上的世界。 一群被洗脑的蠢货什么都不懂! 骂吧,骂吧,难不成你们还敢当着星条国的人面杀了我不成? 你们越骂,星条国大人越高兴,我得到的好处越多。 等我有一天借着星条国的好处,突破天境成为半神,那个时候我就算再返回大夏,我依然高高在上。 刘荣灿越想越得意。 从他出逃天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看明白了一切。 萧琰算什么东西,他不就是比自己力量强大吗! 但总有一天他会超过萧琰! 那时候,萧琰就会后悔让他活着走出来了…… 刘荣灿正想得得意的时候,忽然感觉脖颈一凉,然后便陡然感觉呼吸好像被人切断了…… 与此同时,就听见耳边查理斯的笑容骤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怒喝,“什么人?!你敢……” “呵呵……天龙殿萧琰!” 萧琰? 刘荣灿伸手捂住喉咙,感觉好像有什么液体从手指缝里流出来。 耳边却听见查理斯的怒喝,和一声轻笑,想要转头去看看,却感觉眼前越来越黑,然后咚的一声软倒在地。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了一只脚,努力的转动眼珠,然后他看见了那张熟悉又让他憎恶的脸。 无数次梦中,他梦见这张脸被自己踩在脚下,一如他现在躺在这种连主人的脚边一样…… 萧琰…… 他似乎想要诅咒一下,又或者是想要问问,这混蛋为什么也在这里,居然还真敢杀自己,但一个意识刚起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萧琰突然出现,又骤然暴起杀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而就在刘荣灿失去最后意识的同时,查理斯已经含怒暴起,不由分说地一掌砸向萧琰的头颅。 他今天来本来是想要找借口逼迫大夏屈服。 然后好提出苛刻的条件,比如赔偿资源,比如搜查大夏驻地之类的。 不但要得好处,还要给大夏扣上一个屎盆子。 但是却没有真的打算动手。 要不然星条国也不会只来他一个半神了。 但现在这个叫做萧琰的家伙,居然一言不发就把他带来的狗给杀了。 他想不出手都不行了! 不过他也没把萧琰放在眼里。 天龙殿他知道,不过消息却有些滞后,只知道大夏有这么一个非官方的组织。 但在他眼里名不见经传。 而萧琰虽然气息是半神,但如此年轻的半神,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半神一二重而已,而他可是半神六重的高手。 一个还没换牙的小臭虫,居然敢当着本将面前杀本将带来的狗,找死! 可是他这种想法没有维持一秒,便瞬间脸色大变…… 他还没等反应过来,甚至没看清对方出手,就感觉一股大力涌来,如海啸中的巨浪一般瞬间将他淹没,紧接着就被巨浪卷上半空。 查理斯人在半空,心中十分惊恐。想要挣脱这股力量,却根本做不到,连翻几个跟头,才终于双脚着地,但依然无法止住身形,只能被动地往后急退十几步。 “砰!” 一声闷响,撞在了身后一辆装甲车上,车身整个凹了下去。 “噢~” 查理斯浑身疼痛欲裂,五脏六腑也是翻江倒海,一张口吐出一口血。半晌才缓过劲来,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年轻人。 却见对方满脸轻蔑的看着他,“星条国的半神就这种水平吗?真是让人失望!” 现场一片安静。 众人脸上神色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惊诧,不,准确的说是惊骇。 他们知道天龙殿出了一位半神,不过都和查理斯一样并没有十分放在心上。 一位半神的出现对域外战场当然有影响,可是一个新晋的半神,影响也就那么大。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半神居然这么恐怖。半神六重的查理斯,居然被他随手一挥就差点打飞了。 这也太强了吧? 所有各方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马上派人去域内收集情报,看看这萧琰到底什么来头,域内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大夏一方同样目瞪口呆。 他们身在域外,对域内的情况了解的也不多。 只知道域内又出了一个半神,也知道域内发生了一些大事,但具体却不清楚。 刚才这位天龙殿殿主悍然出手直接斩杀刘荣灿,他们都吃了一惊。 虽然他们都很愤怒,恨不得杀了这种狗夏奸,但是却没想到居然真有人敢当着星条国和各方势力的面,说杀就杀。 这也太鲁莽了! 等到查理斯出手,众人又吃一惊,聂虎看得都直摇头,想救都来不及了,都不禁惊怒又惋惜。 但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一时间众人甚至忘了叫好。 半晌众人才反应过来,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喊一声:“好!” 这一声好差点让查理斯再吐一回血。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半晌才咬牙切齿道,“大夏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他这一说,叫好的众人神色禁不住又是一变。 萧琰却漫不经心地呵呵一笑,“什么杀人灭口?我是天龙殿殿主萧琰,我杀人只为私仇,而刘家尤其是这个刘荣灿和我有大仇,大夏人人都知道。不信你随便找个人问问。” “聂大将,你想必也有耳闻吧?” 聂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呵呵笑着点头,“不错,我确实听说过。” 他这一说,大夏其他众人也都笑了,纷纷点头。 “对对对,我们都听说过!” “听说过,听说过,之前我还说呢,这世上居然有人敢冒犯半神强者,真是不知死活!” “是啊,是啊,这厮居然敢冒犯半神强者,活该!” “死得好,啊,活该,活该!” “哎,冒犯半神强者确实该死,可是萧殿主这杀的不是时候啊!” 聂虎皱眉半真半假的叹息。 萧琰一翻白眼,嘻嘻笑道:“那我不管,我自修炼以来,吃过多少苦头,好不容易半神了,我杀个人还挑时候,那不是白修炼了!” “哈哈,萧殿主真性情!” “……” 听到萧琰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有人哈哈大笑,有人气的脸色肌肉不住抽搐。 但同时却都有些想要退缩了。 汉斯国和白旗国、三岛国的三位半神,刚才察觉到萧琰的存在就开始往后撤了。 现在发现萧琰居然如此强大,更是大生退意。 他们跟着星条国摇旗呐喊是为了捡便宜的,可不是来啃骨头的。 何况还是这么硬的一块骨头。 三位半神如此,其他人更是全都仰头望天。 “这域外战场的天空还真是阴暗啊。” “是啊,看看就让人压抑……” …… 看见这些人这幅模样,星条国半神气的直咬牙……这些该死的混蛋,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他身为老大被打了,难道这些人不应该帮着一起咬他吗? 不过咬牙归咬牙,他心中却也生出退意。 不过为了面子,他还是不得不强作出怒极反笑的样子。 “聂大将,你们大夏不是礼仪之邦吗,居然如此目中无人,大夏这是要准备和世界开战吗?” 他不敢找混不讲理的萧琰,却找上了聂虎。 不过他显然也低估了聂虎,虽然萧琰突然出手确实让聂虎猝不及防。 但萧琰一开口,他就明白了萧琰的意思了,对于查理斯的质问,他只是一翻白眼,不咸不淡地道:“开不开战,这不是我大夏说了算,还是那句话,我大夏不好战,但也不惧战!” “至于萧殿主的个人恩怨,天龙殿和大夏并非从属关系,本将无权过问。” …… 查理斯差点爆粗口,这么多年的域外战场对峙,怎么就没发现这混蛋居然这么油盐不进呢? 哪怕他已经有了退缩之意,还是忍不住怒道:“你的意思是说天龙殿和你们大夏没有任何关系,那么我们星条国要剿灭天龙殿你大夏也不插手吗?” “那怎么行,萧殿主的个人恩怨本将无权过问,但是天龙殿成员却是我大夏公民,有国家或者组织欺辱我大夏公民,我大夏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难道说我大夏要是剿杀你星条国的公民,星条国军方也不管吗?” “要是那样的话,我大夏军方就要考虑是不是要剿杀贵国的黑水集团了。” 聂大将摇摇头说得理所当然。 萧琰虽然和聂大将暗中传音通过气了,但是看到这位他并不十分熟悉大将如此回答,也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这位聂大将真是一个妙人。 在场的大夏将士也全都呵呵轻笑。 查理斯却气的吐血,这一次是真的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说,他杀人就与你大夏无关,别人杀他,你们就保护公民?!我们星条国也没有你这么无耻!” “呵呵,感情半神阁下也知道星条国无耻啊?” “了不起,了不起,星条国终于也有一个会说真话的人了。” 萧琰一边笑一边鼓掌。 一众大夏将士全都哈哈大笑。 “哇塞,原来星条国的人还知道自己无耻啊,我还以为星条国的人不知廉耻呢?” “要不怎么说是半神呢,就是和一般的星条国人不一样啊!” “咳,什么无耻,我们星条国的人怎么会无耻,我们……”查理斯脸色一变,也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连忙想要补救。 其他众人见双方话题越跑越偏,都忍不住无语。 东倭国的岗村更是又气又急,觉得这星条国的查理斯简直就是白痴,连忙提醒道:“大人,他们就是在胡搅蛮缠,不要跟他们废话……” 随即又再次对朝大夏一方开口道:“不管萧殿主杀人是灭口还是个人恩怨,但现在举报人被你们杀了总是事实。” “而且这位刘先生是你们大夏人,他说……” 他话没说完,忽然感觉一阵危机感袭来,不由心头警钟大起,也不待多想下意识的一偏头。 几乎在同时就感觉一道气劲擦着脸颊飞过,随即就听见身后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击穿的声音。 回头一看,却发现身后一辆装甲车厚厚的装甲居然多了一个指头大的小洞。岗村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 却听身后有人漫不经心的道:“你刚才说什么?胡搅蛮缠?” “不管是杀人灭口还是个人恩怨?你是在质疑一位半神的品格吗?” “什么,我……我不是,我是说……” 转头就看见萧琰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自己。 那毫无感情的眼神,顿时让他忍不住又咽了一口吐沫。 脑子却有点反应不过来,“我,我就是那么一说。” “就是那么一说,区区蝼蚁侮辱半神,还就那么一说,半神的尊严在你眼里居然就是那么一说!” 萧琰依然毫无表情,虽然语句是讥讽,但语气和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岗村简直要吐血,从来没想过,世界上居然有人这么不讲理。 可是,他觉得不讲理,所有人也都知道萧琰就是在不讲理,可是他却无法反驳,因为半神尊严不容挑衅,这是铁律。 所以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有数道半神威压朝他压了过来,甚至连查理斯和三岛、白旗等国的半神也都冷冷的朝他看过来。 岗村顿时感觉灵魂都在颤抖,也在呐喊……你们这些混蛋,我们才是一伙的好吧?! 这家伙就是在无理取闹啊! 他却不知道查理斯等人心中冷笑,却也无语。 他们当然知道萧琰就是无理取闹,可是却不能不站在萧琰一边,因为萧琰是在维护半神的威严。 这不是萧琰一个人的威严,是所有半神的威严。 所以他们只能暗骂这个东倭的矮子,真是愚蠢的混蛋…… 萧琰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冷漠的道:“跪下!” “否则本殿将以域外战场的规矩向你发出挑战!” “生死不论!” 岗村的下跪,标志着这次以星条国为首的多国联盟,施压大夏的行为最终以虎头蛇尾的方式落下帷幕。 岗村当然不想跪,虽然下跪对于东倭国的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岗村却忍不住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萧琰,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以为……!” 但又一缕气劲再次从他擦着他的脸颊,在他身后的装甲车上留下了第二个圆孔,瞬间让他不甘地闭上了嘴巴。 萧琰冰冷的眼神告诉他,不会有第三次“失手”了。 他只能求助的看向查理斯,但后者刚想要开口,就迎来了萧琰冰冷的警告:“查理斯阁下要代替他接受我的挑战吗?” “萧殿主,我承认你确实很强,但是你不是无敌的……” 查理斯微微一顿,随即深吸一口气,似乎忍住了愤怒。 “那又怎么样,我按照规矩心事,亵渎半神者死。而我很仁慈,只要求他下跪…… 难道查理斯阁下要改变这一铁律?”萧琰不屑地一笑,对于查理斯的威胁压根不当一回事。 他确实不是无敌的。 不要说神境之上,就算是神境强者,也不是他现在能够轻易打败的,谈何无敌? 但是神境之下……他还真不怕谁? 不过他依然咬死了所谓的半神不容亵渎的铁律。 师出有名,有时候很重要。 所以岗村无论甘心与否,还是跪了,查理斯没有再为他说话。 他能够怂恿查理斯联合各方来给大夏施压,挑起争端,很大原因是因为查理斯把他们东倭人当狗。 知道他肯定有小心思,但不在乎。 他觉得查理斯很愚蠢,甚至想象过,星条国和大夏两败俱伤,然后东倭国的神话者降临大地。 到那时查理斯才明白自己就是一个被自己利用的蠢货。 那一定很有趣。 可是现在,也因为他在查理斯眼里只是一条狗,就和那个大夏的刘家人一样。 即使萧琰逼他下跪谢罪,查理斯也黑着脸冷哼一声,然后转身就走,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于是岗村觉得查理斯更蠢了。 我可是你的狗啊,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不懂吗? 可是他却忘了,打狗看主人这句话是大夏人的说法,不是星条国的说法。 不过查理斯走了几步却突然转过身来,笑眯眯的对萧琰道:“我承认你很强大,但你再强大也只是半神,等我星条国的神境强者打破束缚的时候,我想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强硬!” 神境?! 打破束缚?! 神境能够打破束缚?这不会吧,不可能吧?! 他这话一说,不少人脸色一变。 包括聂虎甚至在场的和暗中的一些半神都被这句话给惊住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即使聂虎这样的人都难以保持镇定。 神境是什么,那就相当于旧纪元的核武。 一旦真有神境能够打破规则束缚,那就相当于旧纪元的核武从威慑转为常规一样。 这个世界的格局将会瞬间被打破。 这太可怕了! 萧琰也是眼睛一眯,天地规则正在改变,天地对神境的束缚将有可能会被打破。 这一点他早就有所猜测,不过这只是他的预感。 却没想到星条国的人居然也知道,而且还敢当众说出来。 这不等于是给大夏通风报信吗? 不过当他看到三岛国和白旗国、汉斯国三位半神的反应,还有周围其他各方势力的意念波动。 他瞬间明白了。 查理斯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但也是给白旗、汉斯以及在场或明或暗的各方势力听的。 看来随着星条国的国力日渐衰微,这个庞然大物,世界霸主也有点压服不了包括自己盟友在内,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心思了。 今天气势汹汹而来,本想立威,结果却被自己破坏了,立威不成反而灰头土脸。 但他这一句话却是挽回了这种颓势。 果然三岛国、汉斯国、白旗国的三位半神在震惊之后,突然一改之前的暧昧态度,居然主动离开各自的队伍,反而主动请求希望能搭乘查理斯半神的专机。 对于这些要求,查理斯自然没有拒绝,哈哈一笑便大方地允许了这三位半神的请求,甚至还示威般的转头看了萧琰一眼。 不过萧琰淡定的态度让他很不满意。 似乎并不害怕,反而还朝他微笑。 “哼,狂妄!” 查理斯一声冷哼,低头钻进机舱,不再理会萧琰。这个小子难不成以为自己已经厉害到能够抗衡神境了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查理斯很自然的把萧琰这种淡定,解释为无知者无畏。 想必等他真正面对神境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多么无知,多么天真了。 …… 查理斯等人走了,围观者自然也就散了。 但域外战场却再不如之前那么平静了。 神境强者将在不久的未来打破规则束缚这个消息,很快便在整个域外战场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神境的势力纷纷向自家神境强者求证。 没有神境的势力也千方百计从其他渠道求证。 很快,这个消息就在一定范围内被证实了…… …… 大夏军驻地,聂虎在拿到可靠情报第一时间就召开了高层会议。 “诸位,现在已经证实,查理斯半神透露的信息很大可能性是真实的,可能就在不久之后,神境将有可能打破规则束缚……” 会议由聂虎主持,但介绍情况的确实他的副官。 与会者虽然早就得到消息,但听说消息已经被证实,众人还是禁不住神色凝重。 “黄副官,请问这个消息是从什么渠道获得证实的,可靠性有多高?” 有人忍不住打断副官黄轩提出疑问。 其他人也都一起看向黄轩。 黄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聂虎,见他点头,才回答道:“消息渠道主要有两个,第一个是大毛国,大毛国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呵呵……”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他们和我们一样都被星条国敌视,算是我们的天然盟友,所以他们的消息应该还是可靠的。” 说到大毛国黄轩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众人也都禁不住勾起了嘴角。 随即也都微微点头。 黄轩随即又抬手一指道:“当然是天然盟友,同时也是天然的对手,所以对于他们的消息我们还是持保留态度的。” “我们之所以相对确定这个消息,还是第二个证实渠道,也就是天龙殿龙王,萧琰阁下!也因此,聂大将今天特别邀请了萧琰阁下列席本次会议。” 他手所指的正是坐在聂大将左侧的萧琰。 与会者这才注意到今天坐在聂大将左侧的,不是平时的第一战将王东,而是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有人陌生有人熟悉,不过却基本都认识,此人正是天龙殿殿主萧琰。 不过不管熟悉,还是不那么熟悉,因为之前萧琰强势斩杀刘峥嵘,又霸道的逼退星条国为首的多国联军。 所以众人对他的态度却都十分友好。 但听说其中一个证实渠道是这位龙王殿下,还是有些提出疑问。 “抱歉,我并不是不相信阁下,但我还是想请问阁下,您是如何印证那位查理斯半神透露的信息是真的呢?” 提问者表现的相当谦逊,也很谨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萧琰的表现太霸道了,而且张口闭口就是半神荣耀不容亵渎。 萧琰见状不由呵呵一笑,半认真半玩笑的道:“不用紧张,对于自己人我没有那么不讲理!” 他这一说,众人都忍不住笑了,提问者也是呵呵一笑,似乎放松了不少。 但还是笑道:“这我当然知道,不过阁下虽然平易近人,但对于强者我们还是应该保持敬畏的。” 说着再次微微行礼,然后才重新落座。 萧琰呵呵一笑,也没有多说,而是收敛笑容,正色的道:“其实,关于神境将有可能在不久将来可能会打破束缚的猜测,我在域内的时候就有了。” “后来接触过两位神境强者,也得到了一些证实……” 他接着把自己在蜀山接触郁慕白和在燕山接触楚鹰翎的过程,除了一些不太方便说的内容,其他的全都毫无保留的叙述了一遍。 并且说了自己得出猜测的理由。 这些内容十分重要,所以连聂大将也都听得无比认真。 众人听完之后,神色都很凝重。 “如此看来,神境将会打破束缚的可能性真的很高了。”一名战将皱眉道。 “这对我大夏可不是好事!” “如今我们大夏发展速度虽然很快,但越到高端我们和他们差距越大啊,半神层次尚且可以靠军队和其他方面弥补,可是神境……” “哎……” 也有人很愤怒。 一名战将一拍桌子,“要说,我大夏在高端力量上其实也不弱,想蜀山,青城,几乎都有神境存在”。 “可是这些人明明是利用我大夏大地的产出资源发展起来的,一个个的占据着名山大川,却压根不把自己当成大夏人,他们太自私了!” 听到这名战将愤怒的话语,不少人都忍不住点头附和。 聂大将却一摆手,“这种话就不要说了,我大夏立国以来靠的从来就是人民百姓,而不是这些宗门豪强。” “他们和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 微微一顿,随即又道:“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一旦真有神境打破束缚,世界,尤其是域外战场的格局会有什么变化?” “我们将要面对什么局面? “如何应对?” “这个怎么预测,我们连神境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都知之甚少。” “是啊,而且我们同样也不知道这世界到底有多少神境。” “那些神境基本都是老古董,平时都藏在暗处。” “明面上的那些几个不过就是威慑而已。” 听到聂大将的问题,众人立刻忍不住七嘴八舌的交头接耳起来。 但是除了不安之外,却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意见。 唯一的共识就是,到时大夏的处境必然会更加艰难。 “安静!” 聂大将皱眉敲了敲桌子,“发言的,站起来发言,七嘴八舌的,有没有点军人的样子! 神境很强大,但神境也一定不可能是无敌的!” 众人安静下来,但依然没有人说话。 神境是不是无敌的他们不知道。 但神境肯定不是他们这些天境,甚至地境的武者能对付的。 甚至连半神在神境面前怕也是蝼蚁。 唯一能依仗的就是热武器。 但热武器对一些强大的半神都很吃力,除非是大规模的战争,不然一般小规模战争武器是无法奈何半神的。那么神境呢? 神境到底有什么神通无人可知。 聂大将叹了口气,随即看见萧琰神色沉静,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似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惴惴不安。 聂大将心念一动,问道:“萧龙王,可有什么想法?” …… “八嘎,废物,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你还有脸活着回来!” 东倭国天照神社,域外战场某神秘基地内,那位神秘的石原博士,暴怒的一脚将跪在地上的岗村踹翻。 后者却快速的又爬起来,端端正正的跪好,用力一哈腰,“哈衣~!” “哈衣个屁,我的命令你没听明白吗?我让你挑动域外战场的战争,你做了什么?” “居然跑去给一个夏人下跪,帝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而现在域外战场居然比之前更加平静了,这就是你的功劳吗?” 石原博士再次一脚踹翻岗村。 而后者也同样又重复一次之前的动作。 如此这样十几次。 石原博士才冷静了下来,那张好像青铜编钟一样的脸也再次恢复了平时刻薄冷漠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却无比的寒冷。 岗村跪着一动不敢动,只是目光悄悄的看了一眼石原穿着木屐的脚,然后俯在地上低声的解释道:“大人,在下这次失败,不敢推卸责任。” “但有句话属下不知该不该说。” “你想说什么?” “在下觉得这次失败的原因,也许可能是因为我们挑选的时机不对。” 岗村再次降低了头颅的高度低声道。 “呵呵,无能之辈,这就是你找的借口吗?” 石原一声冷笑,“如果只是这样,那你自裁吧!” “大人,不是在下找借口,而是……而是此时的时机确实好。” 说到此处,他连忙又急切的道:“这次在下虽然没能跳到星条国和大夏的战争,但是却也得到了一个消息……” “你是指神境束缚即将破碎的消息吗?” 石原冷笑。 “大人,您知道?” 岗村吃惊的抬起头,随即又连忙垂下。 石原却微微沉默,目光再次落在那两座透明舱体内的男女身上,自言自语般的呢喃道:“不然你以为军部为什么命令我这么着急推动这个‘降神计划’? 未来的世界,没有神境力量,没有神境力量的国家都将是待宰羔羊!” “这……神境真是的无法战胜吗?” 岗村忍不住再次抬头,身体也禁不住微微颤抖。 “只有神才能战胜神!” 石原陡然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岗村,“所以,降神计划必须执行……域外战场不行,那就去……” “什么?!阁下……” 岗村大惊失色,惊恐的失声惊呼,“阁下那个地方……请三思!” “这个问题其实没必要讨论。”萧琰平静的道。 “……” 众人一阵皱眉。 “因为答案其实只有一个……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 众人微微沉默。 半晌有人轻声道:“战斗?怎么战斗,那是神境啊。” 不过却也有人站起身来,支持萧琰,“我觉得萧龙王说的对,因为我们没有选择……打得过打,打不过难道就可以不打吗?” “不错,我们没有选择,我们大夏数千年传承,时至今日我们就算是想要跪下求生存,他们敢吗? 他们不怕我们再次站起来吗?” 在场都是战将,有血性者还是多数。 但是迟疑者也不少,毕竟那是神境。 萧琰微微一笑。 “神境,我接触过,很强,非常强,甚至可以说恐怖。不过,并非不可战胜。” “您和神境交手过?”有人吃惊的问道。 “不算交手,只能说是试探……”萧琰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吹嘘。 “那您……” “不能。” 萧琰知道他要问什么,毫不犹豫的摇头,但随即又是一笑,自信的道:“但现在不能,并不表示将来不能。”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这才再次道:“那次我和那位神境强者算是一次相互试探,他没用全力,可能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用。” “而且当时他的状态也不好。” “不过即使如此,也让我获益良多,至少对神境有了一些了解……” 他接着又把那次和楚鹰翎的交手过程详细描述了一遍,尤其是交手中的一些感悟,也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他知道这些信息非常珍贵,毕竟能够和神境强者接触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 神境强者可不是大白菜。 但再珍贵,如果不能为人所用,那也就是什么用都没有。 相反,如果这些东西能让在座这些人任何一人有所感悟,那么对大夏都是极大的好事。 对他自己也是好事。 因为这些人说不定将来就是他需要共同战斗的伙伴。 甚至可能就因为这些人中的某人提升了一点点,影响了战争的天平。 这种事很难说。 而在场的众人见他居然把这么宝贵的信息和感悟直接毫无保留的说出来,震惊的同时,也不禁心生感激。 然后也都不敢怠慢,每个人都竖起耳朵,认认真真的听着,不肯错漏任何一丝细节。 哪怕听不懂也都拼命先记在脑子里。 等他讲完之后,众人看他的目光再没有之前的淡淡疏远了。 有的只是敬佩,甚至崇敬。 不只是敬佩他的强大,也敬佩他的无私。 聂大将都站起来朝他行军礼。 “多谢阁下的无私,聂某此生已然许国,所以不敢说什么报答的话,只能说万一有一日我大夏有危,聂某绝对会奋死以战!” 他本来对萧琰还存着公事公办,敬而远之的心态。 他敬佩萧琰的报国精神,但却并不完全认同他的一些行为方式。 只是萧琰和他并无从属,所以不好干涉而已。 但此时他对萧琰却是打心里敬佩起来。 他自问若是他自己,怕是也难以做到这样毫无保留的分享自己的感悟和经验。 而且在场这些人,他的境界最高,所以萧琰的这些感悟对他也受益最大。 甚至多年不能突破的瓶颈,也感觉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对一个武者来说,无疑是天高地厚的大恩了。但也如他所说,他早就将身许国了,他也不敢说什么报恩,万一做不过,甚至明天就战死了,那不是白说吗? 所以他能做的,也只能是更加坚定的履行一个军人的职责。 萧琰闻言却只是摆手一笑,“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但随即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说起来,我眼下还真有一事要请大将帮忙。” 聂大将闻言眼神微动,但随即却点点头道:“只要不违法纪律,阁下请说。” “没那么严重。” 萧琰看他一脸严肃,不由失笑道:“其实是这样的,我这些来域外战场,原本是打算借助域外战场磨砺实力。” “但是从星条国的那位半神的态度看来,即将到来的危机怕是比我想的还要早。” 他说到此处,禁不住微微皱眉。 别看他嘴巴上说的轻松,但内心的压力却比谁都要大。 神境确实不是不能战胜,但神境也分高低。 比如郁慕白和楚鹰翎,两人都是神境,但实力绝对不是一个档次。 楚鹰翎他还可能全身而退,但面对郁慕白,他恐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这时间有没有比郁慕白更强大的神境呢? 肯定有。 而且不会少。 所以他需要时间,没有时间,那就只能冒险了。 聂大将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想法,神色凝重的问道:“阁下是打算……” “血渊!” 萧琰只说了两个字。 聂大将却瞳孔一缩,斩钉截铁的一摆手道:“不行!” 其他人也都忍不住大吃一惊,甚至不由自主的露出恐惧之色。 仿佛这两个字是什么可怕诅咒一样。 只有少数年轻人对这两个字只是听说,却知之不多,见众人这种反应不由得好奇。 但也不敢多问。 但萧琰却依然笑的很平静。 看见他这幅表情,聂大将再次有种想要敬而远之的想法了。 不等他说话,便再次摆手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从域外战场被重新发现以来,进入那里的没有人能活着出来。” “不是吧,据我所知至少有三个人从里走出来了。”萧琰笑道。 “那只是传说。”聂大将一皱眉。 聂大将自然知道他说的三个人是谁,但是那种半真半假的传说他根本不相信,反正他亲眼见到的人,没有一个人进入那地方还能走出来的。 “是不是传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去,你帮我,我顺利一点,不帮我,我麻烦一点!” 萧琰也收起了笑容,不再用商量的口吻。 “你……” 聂大将闻言气结。 “你要磨砺实力,域外战场不行,你……你哪怕去域内的那些禁地呢。” “为什么非要去那个鬼地方,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简直难以理解。 怎么会有人明知是死,还要去送死! “除了那个地方,还有哪里有让人能在短时间内战胜神境的可能?” 萧琰叹了口气,随即皱眉道:“聂大将,恕我直言,我们没有选择了!” 聂虎闻言,摇头叹息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域外其实有两个概念,一个是广义上的域外,一个是狭义上的域外。 广义的域外,几乎可以泛指所有大夏疆域之外的世界。 而狭义上的域外特指的便是域外战场这一方空间,这里不止与大夏疆域并非一体,和星条、突厥等国也并非一个空间。 传说,在久远的旧纪元时代,这个世界是一体的。 但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前,这个世界变得四分五裂。 各个文明在各自的区域内默默发展,互不往来,又不知道多少年前,各个界域都有人先后以各种方式闯入了“域外”。 不过那是的各个界域无论是科技还是武道都十分落后,所以域外对于域外,也大多只能在边缘地带做一些探索。 那个时代便被后来人称作域外大发现时代。 各个界域的文明之间也慢慢开始有了碰撞和交流。 这个域外空间也因此成了战场。 而如今,人类的足迹早已遍布域外的各个区域,甚至百年前,西方几大界域的列强更是通过域外战场直接入侵殖民其他界域国家。 不过域外战场却有一处地方,至今仍然是人类的禁地,不,应该说是绝对禁域! 这个地方就是血渊。 数千年来,能活着走出血渊的只有三个人,当然更多人其实认为那三个人其实也是传说,不可当真。 但同时又有另一个传说。 传说血渊来自于另一个宇宙,那是一个来自于异界的文明界域。 传说中的旧纪元时代,正是血渊的降临才让世界四分五裂。 旧纪元时代的人们也是在此处与那些入侵者拼死战斗,一场大战,最后双方同归于尽。 旧纪元世界坍塌,空间四分五裂,衍生出了域外战场,以及一个个界域。 而血渊便是那场战争的最后战场……如今这个世界上最凶险的禁域,最大的宝藏。 那里有神境之上的秘密! …… 这些当然都是传说。 不过却也并不全是传说。 毕竟域外战场不是假的。 那一处处滋养出如今各个文明的传承不是假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都不是假的。 所以哪怕是明知道血渊危险无比,凶险万分。 依然有无数冒险者前赴后继。 不过大多自然都只敢在血渊周围活动,敢进入血渊者少之又少。 他们大多都厮混在血渊之外的血脂沼泽周围,这些人的来历很复杂,有各国失败的武装残余,也有被全世界通缉的恶棍,还有失去了组织的佣兵,毒贩,强盗,宝藏猎人。 慢慢的居然形成了一些特殊的群体,他们把持这这个特殊的区域,依托血脂沼泽为屏障无恶不作。 即使各国政府以及各大组织也都拿他们没办法。 不过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和各国政府以及大组织作对。 他们藏在阴暗处,就像那些食腐的老鼠一样,看见人来就一哄而散,闻到血腥就一哄而上。 黑鱼就是这些老鼠之一,出生于南方某界域的一个黑人部落,后来辗转成为一名地下佣兵或者说强盗组织的成员。期间学了一些武道和战斗技巧。 慢慢的居然成了那个组织的头目之一,但是因为一次抢劫,他们居然鬼使神差的抢了一个世家纨绔,自然也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不过也是在那次抢劫中,他获得了一本武道传承,死里逃生后,他开始潜心修炼。 最后居然成了一名地境强者。 但是面对那个世家的追杀,他只能逃入域外战场,最后干脆逃入了血脂沼泽。 不过因为当初得到的那个武道传承实在不高,到地境三层之后,他的修为便陷入了瓶颈。 想要获得更高的传承,他只有两条路,要么抢,要么冒险进入血渊,或者其他某个禁地。 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抢更适合自己。 可是想要武道传承,抢劫一般弱者自然不可能。 只有那些大势力,或者世家的贵人才可能有高等武道传承。 最好是那种出身高的年轻人,就像他当初干掉的那家伙一样。 可惜这样的目标太难找了。 好在作为老鼠,他从来不缺乏耐心。 忽然一支有四辆装甲陆行船组成的队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赶忙俯下身体,将整个人隐藏在一篷沼泽植物的阴影里。 “该死,这是大夏的陆行船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想要清剿泽盗!” 在他身后,一名同伙同样俯在阴影里,发出低声的咒骂。 其人口中的泽盗指的就是他们这些老鼠。 这是官方称谓,相对比老鼠,臭虫要好听。 所以这些“泽盗”们欣然接受。 黑鱼没有说话。 眼睛透过荆棘的缝隙看着那支远处缓缓行进的队伍。 庞大的船体,厚重的装甲,粗壮的发射口,以及那一个个武装到牙齿的船员,让人望而生畏。 哪怕他是地境高手,但在这种战争怪物面前,连一个纸扎的小猫都不如。 好在对方并没有丝毫理会他们的意思,速度不快,但却坚定的向前一路行驶。 片刻之后,船队使出了他们的视线,黑鱼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从各处钻出来,目光全都看向那支船队前进的方向。 “他们不会是要进入血渊吧?” 一名身材矮小的泽盗低声道,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以往也有人冒死进入血渊,但那些人要么就是无知无畏的愣头青,这些人大多就是他们的猎物。 要么就是像他们这个的亡命者。 一般军队或者大组织基本不可能做这样的冒险。 大夏这样的界域大国,更不可能做这样的无谓举动。 “又有人来了~!” 有人忽然发出一声示警。 其他人连忙就要再次潜伏。 但黑鱼却第一时间快速的逃离而去。 反应过来的人,也连忙学着他一样快速逃离。 反应慢的人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无数蒙头裹脸的黑衣人,如幽灵一般急冲而来。 还没等他们有反应,就已经被一片刀光给切成了碎片。 惨叫声和血雨冲天而起。 这些黑衣人却毫无停顿。 速度之快,连最快冲出去的黑鱼也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眼看根本逃不掉。 很多泽盗干脆一个猛子扎进泥沼之中。 好在这些泽盗大多有些能够在泥沼中存身的能力。 但即使如此,有不少依然被黑衣人不声不响的扎死在泥沼中。 黑鱼心惊胆战,拼命的往前跑,很快他又看见了那支船队…… 黑鱼忍不住回头一看,那些黑衣人好像消失了,没有跟上来,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幽暗的沼泽,除了他就只有前方那支船队,以及幽冷的风…… “我建议你还是再考虑一下。” 庞大的装甲陆行船,行驶在幽暗如黑血的沼泽上。 船舱内,聂大将面上阴沉的看着萧琰,“如今的情况纵然危急,但是……” “没有什么可但是的。” 萧琰笑着打断了聂大将,“来都已经来了,难道还要打退堂鼓吗?”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靠了靠,神态随意的好像是要去度假一样。 “放心,不用这么沉重,我没那么容易死!” “哎……希望如此吧。” 聂大将叹息一声,看向萧琰的神色很复杂。 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痛惜,还有一丝敬佩。 多好的一个年轻人。 有能力,有天赋,又有担当和勇气的年轻人,最难得他还心怀国家。 不像域内某些人固步自封,自私自利,空有力量,也只是祸国殃民。 他赞同这个年轻人的无所畏惧,可又痛恨这种无所畏惧,因为在他看来,这是盲目的牺牲。 哎,可惜了…… 聂大将心中再次叹息。 不过他也是果毅之人,知道劝阻不了。 便也不再多说了,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收敛,只是平静的问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噗~” 萧琰差点没吐血,“你说点好听的行吗?搞得跟让我交代遗言似的。” 聂大将一翻白眼……你以为不是? “咳,那个我走之后……呸,什么我走之后,我不在这段时间,帮我照顾一下我的这些兄弟。 另外帮我转告他们,我长则一个月,短则十几天必定回归,这段时间让他们不要擅自行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不过不用告诉他们我去血渊的事。” 萧琰说着,看了一眼天龙殿方向。 他决定前往血渊想早就构思好的,但是却并没有告诉其他人。 “好。” 聂大将沉吟一下,然后点头答应。 萧琰再次道:“还有,虽然谁都不知道那些神境何时会打破束缚,但照我预估不会太快,应该还来得及。 万一真要有意外,我建议军方立刻退出域外战场。 同时联系域内的各位长老,让他们尽可能与域内的各个宗门势力达成和解,必要时可以付出一些代价。 不过也要让蜀山等域内势力明白,不想重蹈百年前的耻辱,最好就要明白什么叫唇亡齿寒。 他们虽然有神境,但是没有世俗根基的神境,只是一株无根之木而已。” 听他说正事,聂大将神色也郑重起来,认真的考虑了一下,但眼神却有些迟疑不定。 随后也只是点头道:“真到了那时候我会考虑的!”萧琰看得出来他的迟疑,不禁微微皱眉。 他也知道聂大将为何迟疑。 域外战场,能有如今的局面,很大程度上正是聂大将这样的人一代代的牺牲苦战得来的。 一旦退出,百年奋斗,无数先烈的牺牲全都付诸东流。 “存人失地,人地两存,存地失人,人地两失!” 聂大将闻言一震,随即再次皱眉,点点头,但是却没有做出明确的回答。 而是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哎……” 萧琰轻叹一声,随即一笑道:“我这里有封信是给我女儿的,你找人帮忙送一下。” 说着拿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递给聂大将。 “然后告诉暗夜,如果我回不来……”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然后笑着一摆手道:“算了,把信送到就行了。其他不用说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就在此时,船身忽然一震,然后停了下来。 一名船员走过来,向两人敬礼,“报告,前方已经接近血渊范围了,磁场十分紊乱,陆行船不能再前行了!” 聂大将闻言神色一顿,微微皱眉,随即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知道了!” 随即转头对萧琰道:“你真不打算……” 萧琰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了,随即微笑着朝那名船员道:“既然如此,那就到这里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说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背包和服装,打开舱门,纵身一跃,跳出船舱,反身朝所有人敬了一个礼。 “麻烦诸位送我这一程,可以出发了,诸位辛苦了!” 所有人包括聂大将在内,也都举手还了一礼。 “你保重!” 聂大将没有再多说,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挥手命令道:“回营!” “是!” 船员们接到命令,便要关闭舱门,聂大将却突然举起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摆摆手让船员关上了舱门。 他也重新回到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一直到陆行船再次发动,他也没有再睁眼。 …… 而萧琰眼看着船队离去的身影,再次举手敬了一礼,而且一直到船队消失在幽暗之中,才放下手。 然后目光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某处,自言自语般的嬉笑道:“怎么,我的同伴都已经走远了,还不出来吗,再不出来我可走了!” 幽暗中没有任何动静。 “真不出来,那我真走了,我可是肥羊,你看这个,这个,都是好东西啊……” 沼泽中黑鱼终于还是从泥沼中爬了起来,不过却没有往前走,而是眼神古怪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你对自己很自信?” 居然还有人主动说自己是肥羊的……黑鱼咧开嘴,有些意动,但也有点举棋不定。 倒不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表现出来的自信,在他印象中,这种大势力出来的所谓天才,没有一个不自大的。 他迟疑的是,对方居然能够发现他。 隐藏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能力。 尤其是在这幽暗的血脂沼泽内,他的肤色更是让他这种能力锦上添花。 一般来说,就是天境高手也不能轻易发现他,这让他有点吃不准这个年轻人是真的自信,还是盲目的自大。 “自信谈不上,不过你这样的,我能打一千个!” 萧琰微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不好杀人,甚至厌恶杀人。 在他的理解中,同类相残从来就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但前提是对方是人。 泽盗这种东西,自然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人。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可心慈手软的。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黑鱼却好像有所察觉,神色一变,随即连忙举手道:“等一下,等一下,我没有恶意,而且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应该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 “嗯,我们?” 黑鱼这种突然的态度转变,倒是让萧琰微微一愣,这家伙居然感觉到了我的杀意和危机。 呵呵,不愧是臭虫一样的泽盗,他对危机的直觉真是比一般人敏锐一百倍。 既然察觉到了,他的杀意也不再隐藏了。 恐怖的杀意瞬间放开,差点把黑鱼直接给吓死。 一瞬间,感觉就像被怪兽盯上的小白兔,连身体带灵魂都禁不住一起战栗起来。 沃的法克! 我特么究竟遇到了什么怪物! 这绝对不是一般天境,不,连不一般的天境也不是,这肯定是一尊半神。 该死的,我居然…… 虽然害怕的差点尿裤子,但是口中却丝毫不敢怠慢。 “是的,我们。 阁下,请听我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因为刚才我除了看见你和你同伴的船队,我还看见了大量的东倭国忍者。 一千,不,两千,起码有两千,甚至更多。 那些人简直是疯子,一路上所有遇到的生命都被他们斩碎了,我要不是跑得快,也早就死了。 不过他们看见你们的船队就藏了起来。 而现在你的同伴已经离去了,他们肯定很快就会过来。” 黑鱼一边说一边比划,像极了说唱。 把萧琰说的都有些眼花缭乱,不过听到东倭国忍者,他还是禁不住一皱眉,同时收敛杀意。 但目光却紧紧的看着这个泽盗,“东倭国忍者,两千?” 感觉到他杀意收敛,黑鱼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是的,很多,起码两千,一大群黑色的矮子,全都裹着黑色的布,除了那些东倭国的忍者,不可能还有那么多喜欢裹黑布的矮子。” “神特么裹黑布的矮子,人家那家忍者服!” 萧琰差点被他逗笑了。 不过这一笑杀意也就消退了。 心中却禁不住暗暗皱眉,“东倭国居然派这么多忍者来这地方,难道他们也要进入血渊?”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大概是……毕竟这里向前就是血渊,没有其他地方了。” 黑鱼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复杂的问题。 事实上萧琰也没有在意他的回答,只是点点头,“嗯,有道理。之前搞出那些异化人,现在又想进入血渊,看来这些矮子野心不小。”“额,这……”黑鱼显然没听懂。 但看萧琰不紧不慢的,却忍不住焦急的道:“反正,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离开。 阁下虽然强大,一下子对付那么多忍者怕也麻烦,而且他们之中肯定也有高手!” 他倒不在意萧琰走不走,他自己是一刻都不想停留。 萧琰却呵呵一笑,并不十分在意。 不管那些矮子是不是要进入血渊,他们都不会来招惹他。 至少在他们达成目的之前,绝不会这么做。 只是那些矮子的目的是什么呢?跟之前那些异化人有没有关系? 虽然从逻辑上,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但直觉却告诉他,这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 只是到底有什么联系,他一时还是想不明白。 或许也和神境束缚即将打破有关。 看来东倭人也不甘心给星条国当狗了。 萧琰嘴角微掀。 忽然想起,之前那些异化人身上他隐约感觉到的那种类似于神秘沼泽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联系? 黑鱼见他还在那托着下巴不慌不忙,恨的心里咬牙切齿。 可是又不敢自行离开。 好在就在他急的快要冒烟的时候,萧琰终于放弃了继续思考,抬头朝他微微一笑,“你对血渊了解吗?” 黑鱼心中一惊,连忙露出一个黑人特有的憨厚笑容,“大人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区区地境泽盗,怎么会了解血渊呢。 不了解,不了解。” 黑鱼拼命摇头。他想要离开,却不想进入血渊。 去血渊,那不是送死吗?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萧琰遗憾的点点头,一副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的模样。 黑鱼连忙点头,附和道:“没办法,没办法,真是对不起大人,我觉得我们……等一下,我好像有一点,不,还是知道一些的,至少比大部分人知道的多……” “是吗?” “是的!” “那你愿意陪我一起去血渊探险吗?”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 “会不会有些勉强?” “不,一点都不勉强,大人,我甚至觉得我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是为了等待这个伟大的使命!” 黑鱼十分坚定,随即更是直接单膝跪地,恳请道:“大人,请您允许黑鱼追随您伟大的脚步,帮助您完成探索血渊这一高贵的事业。” “哎,我本来想要送你离开的,既然你这么固执,那就只好勉为其难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萧琰叹了口气,伸手缓缓的摩擦了一下黑人光秃秃的脑袋,满脸都是欣慰的微笑。 黑鱼额头上冷汗哗哗的……神特么的送我离开,是去地狱吧。 面上却感动得眼泪婆娑,“多谢大人,黑鱼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立刻麻利的爬起来,谦卑的站在侧前方为萧琰领路,“大人,您请。” 看到萧琰展开背后的羽翼,想要飞行,他眼神微微一动,迟疑了一下,随即还是提醒道:“大人,请等一下,这里不能飞行。” “不能飞行,为什么?” 萧琰微微皱眉,但还是收起了羽翼。 “这个……” 黑鱼一边在侧前方领路,一边偷看了一眼萧琰,不确定他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试探自己。 不过他还是赶紧解释道:“大人,血脂沼泽还不算是血渊,但这些年却早已经被血渊的力量侵蚀的很严重了。 这里看起来虽然好像一般的沼泽一样,但事实上却十分诡异。 不仅越到深处磁场越混乱,所有的电磁设备在这里全都无法使用。 空间也一样诡异,尤其是空中更是有着许多可怕的危险。 大人您看,这里的天空是不是一只鸟,甚至虫子都没有。” 萧琰抬头看向天空,果然发现幽暗的天空,不仅没有日月星辰,更是连一丝的生命气息都没有…… “不愧是血渊。” 萧琰淡淡的道。 “是啊。” 黑鱼一边憨笑着附和,一边偷偷观察萧琰的表情变化,可是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心中不由暗暗咬牙……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机居然如此深沉。 就在他暗暗咬牙的时候,萧琰却若无其事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说了,继续给我说说这血脂沼泽,还有血渊,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是。” 黑鱼被他一眼看得心中一惊,好像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一样,连忙摆出更憨厚的模样。 一边领着萧琰往前走,一边给他解说。 “大人,其实我对血渊知道的确实不多,毕竟我虽然在血脂沼泽这里呆了好多年,但是血渊却始终没敢踏入一步。 所知道的大多都是一些道听途说。 我怕我说的其实您都知道……” “少废话。” “是。 关于血渊来历的传说想必大人您也都听说过,据说……” 萧琰忽然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表面憨厚,内心奸诈的黑人。 “黑鱼,你是不是在试探我的耐心啊?” 黑鱼神色一变,连忙低头恭敬的道:“不敢!” “那就说点有意义的,比如血渊中有哪些你知道的危险,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还有……你们这么多泽盗,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进入血渊,并且带出点什么的吗?哪怕只是外围……” “大人,这我是真的没办法,血渊那样的地方能够进入,并且活着走出来的,漫长的岁月里一共也只有三位。 一位是如今西方武道文明的启蒙者艾因思,据说正是他从血渊中带出了三件宝物,其中一件如今西方界域的那件传说宝物灵能对冲仪。 另外还有西方教宗手里的光明教典,以及如今圣山的镇山至宝光明权杖。 然后艾因思也靠着这三件宝物,开启了西方文明的文明复兴,以及武道革命的大发展时代。 另一位也是来自西方,便是如今星条国的界域开启者麦哲布,他也从血渊中带出了三件圣物,不过我只知道其中两件叫做逆魔方和血因子,至于第三件宝物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最后第三位,就是你们大夏的那位传说人物帝君……”“帝君进入过血渊?” 萧琰神色一怔,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传说中有三个人进入过血渊,具体是谁,他还真不知道。 不仅他不知道,便是大长老和聂大将他们似乎也都不知道。 这家伙知道不少啊……萧琰意味深长的看了这个叫黑鱼的黑人男子,心中有些惊讶。 他还真没料到这家伙会知道这么多。 “这个,我也是听其他泽盗们说的,不知真假……” 黑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露出他的招牌式的笑容,嘿嘿道:“不瞒大人您说,其实我因为已经困在地境三层太久了,所以也一直留意关于血渊的信息,是真的,大人……”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得到了什么秘密,然后才萌生想要进入血渊的念头呢。” 萧琰一脸“原来这样啊”的笑意。 黑鱼连忙摇头,“没有的事,我怎么会有那种东西,没有没有……” “什么东西?” 萧琰平淡但却极快的问道。 “笔记……啊不,没有什么东西,没有。” 黑鱼满头冷汗,心里都快哭出来了……这混蛋太奸诈了,哪有你这样问的,什么什么东西。 萧琰却笑得很开心,点点头,“哦,没有笔记……嗯,我相信你。” “呃……” 黑鱼一怔,抬头意外的看着萧琰,随即大喜,“多谢大人信任。” “呵呵,这没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萧琰呵呵一笑,还没等黑鱼高兴的点头,萧琰却一伸手按住了他的秃头。 后者顿时亡魂皆冒,连忙大叫道:“大人,等一下!”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很早以前确实得到过一本笔记,但是我……” “嗯?” “……但是我恰好还就带在身边,您说巧不巧?” 黑鱼还想挣扎一下,可一个“但是”才出口,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精神力朝自己扑过来。 黑鱼立刻就明白萧琰要干什么了,他曾听人说过,有绝顶强者,可以用精神力入侵别人的灵魂,从而获得别人的记忆。 他不确定萧琰是不是有这个能力,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赌,也不敢赌。 所以他下一刻不等萧琰开口,立刻便如变戏法一样的拿出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 直到那只手离开了自己的头顶,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感觉手上一空,又禁不住心中一痛。 却一点不敢表示不满,反而讨好的道:“大人,这本笔记是我当年从西方界域的一个豪门败家子手中得到的。 要不是大人您提醒我都快忘记了。” “呵呵,是吗,那很好啊,不过下次记得别再让我那么费力提醒了,不然我怕我一旦提醒的太用力,你就醒不了了。” 萧琰一边翻看着手中的笔记,一边漫不经心的轻笑着。 眼中却禁不住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随便抓一个炮灰,居然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是是是。” 黑鱼满脸堆笑的连声答应,心中却禁不住破口大骂,“魔鬼,混蛋,恶鬼,强盗,畜生~……!”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心黑的了,却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更心黑一百倍。 而萧琰却根本不在意他心里怎么想,随便翻看了几页笔记,他先是惊喜,然后却禁不住皱起了眉。 虽然没有细看,但他已经判断出,这似乎是一本游历日记,探险日记。 但更是一本盗窃,或者说抢劫笔记。 内容除了主人在探险和游历过程中的见闻之外,便是沾沾自喜的描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盗窃和抢劫的记录。 而且通篇都是对自己的吹嘘和对被害者的嘲弄。 字里行间都透露出这位以探险家,考古学者自居的强盗,虚伪狡诈的嘴脸。 更让萧琰感觉内心不适的是,这个所谓的探险家,大多数盗窃、抢劫经历除了在域外战场,居然都是在神牛国和大夏。 其中尤其以大夏居多。 大夏人在他的描述中,尽都是一些傻子,野蛮人。 字里行间极尽羞辱之能事。 甚至还说,自己抢劫大夏人的这些宝物,典籍,是在拯救这些伟大的文明遗迹。 如果不是这些文字之中还有一些有用的信息,尤其是与血渊有关的内容。 萧琰已经忍不住要把它撕成粉碎了。 很显然,这个日记的主人,可以肯定就是当年那些入侵者之一。 只不过他是以学者、探险家的身份出现的。 虽然日记中,他没有标明自己的身份,姓名。 但是萧琰却大概已经猜到此人是谁了。 在大夏怕是也没有人不知道此人,纵然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也知道此人的恶行。 “你当初抢的那个豪门败家子姓什么,是不是姓伯希尔?” 萧琰收起笔记,朝下意识的同他保持距离,并且一直战战兢兢的黑鱼问道。 “啊……” 黑鱼一愣,随即连忙点头,“是,就是伯希尔,那个该死的伯希尔……” 想到自己被伯希尔家族追杀的上天入地,黑鱼忍不住咬牙骂了一声。 萧琰脸上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自言自语般的低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果然是……保罗.伯希尔!” 黑鱼虽然已经刻意的保持了距离,但依然能感觉到萧琰这几个字中所蕴含的寒意,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偷偷瞧了一眼萧琰,试探的问道:“大人和伯希尔家有仇?” 萧琰摇摇头,“我与他没有私仇,只有国恨!” 黑鱼一怔,随即便明白过来,这笔记上的内容他看了无数遍,自然知道这个笔记主人的所作所为。 连忙赔笑,“大人真是爱国之人!” 萧琰却没再理会他,而是身形一动,径直往血渊方向走去。 黑鱼连忙迈步跟上,却听萧琰突然冷声道:“你不必跟着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 黑鱼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萧琰看起来走的不快,可就在他者一愣神之间居然已经去到数十米之外了。 竟好像能缩地成寸一般。 再一转瞬,身影已经没于幽暗之中了。“大人……” 黑鱼有些发呆……居然就这样放了我?不会又是试探我吧? 正迟疑不定,幽暗中却又传来一声冷哼,“还不走,等我一走,那些矮子可就要那赶上来了。” 黑鱼一怔,这才确定萧琰是真的放了他。 不知道是因为那本笔记,还是因为他杀过那个伯希尔家的少爷。 可是他之前只想逃走,现在却有些迟疑……我是不是也应该去血渊看看,或许跟着这位大人也能有所收获。 正想着,忽然发现幽暗中飞来一个东西,微微一惊,不过便发现那东西似乎并没有让他感到危险。 连忙伸手一抓,抓在手中一看,居然是一卷羊皮卷。 展开一看,都是西方界域的文字,内容居然是一卷炼体功法,他一看就感觉这个功法等级极高,比他当初得到的那个功法高了百倍不止。 而且很适合他。 顿时又惊又喜。 朝着幽暗中渐渐模糊的背影鞠了一躬,“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黑鱼惊喜之下,也不再想去血渊了,有了这个功法他立刻就能更进一步,或许数年他就能达到天境。 真要去血渊,那个时候去也不迟。 这一刻他对萧琰再无怨念,有的只是深深的感激。 于是又鞠一躬,并且正色保证道:“大人的恩典黑鱼永远不敢忘记,别的不敢说,但黑鱼可以发誓从今天起,我黑鱼绝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一个大夏人。 如果违背这个誓言,就让我永坠地狱!” “哼。” 幽暗中只传来一声轻哼。 黑鱼也不敢怠慢,然后警惕的往身后看了一眼,随即挑了一个方向快速的消失于幽暗中。 不久之后,不远处萧琰的身形也一闪没入更深的幽暗…… …… 又过不久,原本平静的幽暗泥沼微微晃动,一个又一个黑衣人从幽暗中缓缓走出来。 看着萧琰离开的方向,其中一个黑衣人皱眉道:“想不到大夏天龙殿萧琰居然也来了。” “没什么可奇怪的,如今大夏的发展势头迅猛,这本来是好事。 可是神境即将打破束缚,那么迅猛发展的大夏就只能是一个人人眼馋的肥肉了。” 另一个黑衣人嘲讽的冷笑道。 “不过,这个萧琰居然敢进入血渊倒是好胆量。” “确实是一位豪杰,可惜生在大夏,那么越是豪杰便越不能留了!” “神主是想……” “不着急。” 其人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扯下蒙脸,露出一张东倭人少有的俊美面孔。 只是嘴唇有些薄,薄薄的鲜红如血的嘴唇微微掀起,慢悠悠的道:“等进入血渊之后有的是机会。” “神主说的是。” 另一位黑衣人也扯下蒙面,正是那位石原博士。 其人微微一笑,“其实便是我们不动手,他也绝不可能走出血渊。 吾等此行还是要以诸神降临为主,若是诸神降临失败,吾等怕也要和那萧琰一样葬身血渊了。” 俊美的神主闻言点点头,“博士确定血渊中的力量,能够唤醒两位大神吗?” “确定!” 石原极为坚定,而且自信。 神主却似乎还是有些迟疑。 石原见他如此,再次微微笑道:“请恕在下直言,这个世界上除非那三位传说复生,否则没有人能比我更懂血渊了。 这样说吧,降神计划本身就和血渊有着莫大关系。” “哦……” 神主闻言,俊美的面孔露出一丝惊诧之色,讶异的问道:“博士,你不是说降神的圣力来自域内的禁地秘境吗?” “我确实说过,不过,请问神主可知道诸域域内的禁地秘境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天下诸域,唯有大夏域内的禁地最多?” “这,难道说域内的禁地都和血渊有关?” 神主吃惊的问道。 他虽然是天照神社的神主,但是却还真不知道这些事。 而平时这位博士平时又极为神秘,今天却突然说出这么多的秘辛。 不过等到神主追问的时候,他却又不肯多说了。 “神主无需多问,也无需担心,只需要明白,作为帝国男儿,我和神主一样,都是为了帝国崛起而战!” …… 大夏天都夏家。 一群小孩仰头站在一栋阁楼下,看着楼上的窗户,一个小孩双手拢成喇叭状朝楼上喊:“艾米,去玩吧~!” 其他的小孩也都学着样子喊,“艾米,去玩吧!” 并且发出一阵阵咯咯的笑闹。 这些孩子,大多都是夏家各房的孩子,他们其中有不少以前还曾想要欺负排挤小艾米的,当然都没有成功。 但现在他们全都成了小艾米的玩伴。 孩子吗,本来就是大人的倒影,之前他们讨厌小艾米,无非是因为夏家有些人总在背后说一些歪话。 虽然那些诋毁的话,并不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可是小孩子听了之后却就当真了。 而现在萧琰已经成了夏家所有人的骄傲,人人与有荣焉。 这些小孩自然也就忘记了之前的那些不好,小孩终究要比大人单纯的多。 小艾米同样也是宽容大度的,并没有计较他们。 一来二去,这些小孩几乎都成了小艾米的跟班。 以往只要他们这样一喊,小艾米就会像鸟儿一样从楼上跑下来,然后带着他们把夏家的庄园闹的天翻地覆。 弄的夏家上下是既喜欢,又头痛。 但今天,他们喊了半天,楼上却丝毫没有回应。 小艾米明明就趴在窗口,但目光却漫无目的飘在茫茫远的天边。 眼神中有些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忧郁和烦愁。 “怎么不下去和小朋友们玩呢,艾米?” 暗夜怜惜的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笑着问道。 “暗夜姐姐,我看不见妈妈,也看不见爸爸了。” 小艾米回过头看着暗夜,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暗夜有些没听懂,但她从来没见过小艾米这样的神情,她虽然年纪很小,但总是很坚强,哪怕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她也总是让自己很快乐。 可现在,那双漂亮眼睛中的悲伤,让暗夜无比心疼。 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低声安慰道:“别担心,爸爸很快就会回来,妈妈也很快就会回来。”“真的吗?” 艾米抬头看着暗夜,“可是,我看不见他们了,就像之前妈妈突然消失一样,就在刚才我也看不见爸爸了,他好像走进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那里到处都是红红的,然后我就看不见他了。” 暗夜心中咯噔一下,她忽然想起之前萧琰好像说过,艾米好像有一种能力,能穿过遥远的距离感应到想念的人。 甚至还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当时在燕山深处的艾薇有过对话。 但之后艾薇在燕山的神秘沼泽消失,艾米便感应不到了。 难道…… 暗夜很担心。 虽然说萧琰的实力如今即使在域外战场,只要不对上神境,几乎不可能有生死危机。 可是这一刻,她还是禁不住十分担心。 可是为了安抚小艾米,她还是强作微笑的道:“艾米不用担心,爸爸那么强大,怎么可能有危险呢? 艾米看不到他们,肯定是因为太远了,艾米现在的能力不够,所以就看不到了。” 艾米想了想,然后觉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嗯,暗夜姐姐说的对,爸爸很厉害,不会有事的,肯定是因为艾米还不够厉害所以才看不远。” “呵呵,肯定是的!” 暗夜看她终于高兴起来,于是也笑着揉了揉她小苹果一样的脸颊。 “那要肿么柴能更里哈……讨厌,不要捏我的脸,长大会和暗夜姐姐一样丑……” 艾米被她揉着脸颊说话有点不清楚,于是生气的拍掉她的手。 “姐姐就要把你捏得和姐姐一样……” “不要……” “就要……” “就不要……”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打闹了一阵之后,阁楼上不是响起一阵笑闹声。 一阵之后,小艾米的小脸也不知是被捏的,还是因为热的,变得红扑扑的。 不过总算是忘记了忧伤,目光又和平时一样欢快灵动起来。 两人都趴在窗口不再打闹。 片刻之后,小艾米再次问道:“那要怎么才能变更厉害呢?” 暗夜想了想,然后道:“你的能力姐姐也不了解,不过应该和精神力有关,要想变得更厉害,也许只能从提高精神力着手。” “那姐姐快教我怎么提高精神力。” 艾米急忙道。 可是暗夜却摇摇头,“不行,你现在还小,过早修炼精神力很容易造成伤害……” “姐姐,暗夜姐姐,你就教我嘛,我很厉害的,不怕伤害……” 艾米立刻跳下来,抱着暗夜的胳膊一阵摇晃。 暗夜被她摇的都快散架了,却只是呵呵笑,不过心里却也有些意动。 也许……艾米确实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一般孩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特殊能力呢? 或许教教她也不会有……不行,不行。 暗夜很意动,因为她也担心萧琰和艾薇。 但最终还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艾米冒险。 口中却故意笑道:“别摇了,这样,你叫我阿姨,我就教你。” 小艾米闻言立刻放开了她的手臂,不乐意地一撇嘴,“你当我是小孩子啊,那么好骗,你先是让我叫你阿姨,等等就该让我叫你妈妈了,我才不干呢。” “咳咳……”暗夜一脸尴尬。 …… 与此同时,在某个未知的所在。 艾薇茫然的打量着四周。 发现自己好像来到了原始蛮荒的时代。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高大无朋的树木,就连一般的草本植物也长得好像一般的大树一样高大。 人置身于其中,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通话故事中的拇指姑娘。 忽然一阵沙沙的响声从身后传来,艾薇猛然警觉,身形一闪,飘离到十丈之外的一根粗大树枝上。 同时就感觉身后刮起了一阵可怕的腥风,就像有人在哈气一样。 她不敢多想,急忙又是一闪身,再次飘到另一株更大的树冠从中。 眼角余光回头一看,却见一个硕大无朋的蛇头正搭在她刚才站立的树杈上,冷冷的看着她,两只眼睛比车灯还要大,昏黄的竖瞳中没有一丝感情。 艾薇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动物面对天敌时特有的反应。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不对,这好像不是蛇……” 艾薇仔细一看,发现那蛇的背脊上居然长一片好像背鳍一般的毛发。 蛇头上也有两根好像是角一样的突起。 这什么……龙?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愚蠢的女人,你怎么跑到荒域来了……”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用多说,艾薇立刻就知道那个“她”又重聚了,可此时这个她所谓的“前世”声音中却透露出稍有的惊慌…… 另一边,萧琰踏足血渊的瞬间,就被眼前的情景惊了一瞬,这里与他想象中的毫无生机,形如地狱不同。 这里除了幽暗昏沉之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生机盎然。 大片大片的花朵,高大参天的树木上缠绕着粗壮如龙的滕曼。 树木和花丛之间,隐约能感到有不知名的动物和昆虫在活动。 而且这里的灵气也是无比浓郁,甚至超过了燕山这样的秘境数倍不止。 隐约间,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几乎已经快要雾化了。 只是这种盎然的生机,磅礴的灵气,却一点没有让人觉得舒畅。 相反,这一切都无可抑制的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光线幽暗,也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动植物造型和色泽都莫名诡异。 当然,这里的动植物确实都很诡异。 可能是因为没有光照的原因,这里的植物虽然茂盛,但却没有一丝绿色。 有蓝色,紫色,白色,红色,甚至墨一样的黑色,唯独没有绿色。 连地上的草都是紫黑色的。 而且不知是因为什么诡异的原因,这里的植物的外形也都清一色的往诡异或者狰狞这两个方向在努力。 不过如果只是这些,他堂堂一个半神境界强者最多也就是有些不舒服而已,还不至于说毛骨悚然。 之所以让他有这种感觉,主要还是因为,几乎在他踏足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妖异的气息。暴虐,狂躁! 这里的天地灵气之中好像被掺杂了一些东西。 这种东西似乎能不知不觉见侵蚀人的心境。 萧琰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保罗.伯希尔的笔记中好像提到过一个词,叫做“魔气”。 连忙拿出笔记,很快就翻到了那一页。 【新纪元1205年8月28晴】 这见鬼的天气终于看见了阳光,连日的阴雨几乎要了我的老命,岁月还真是无情啊,哪怕是我这样伟大的探险家,也无法抵御祂的侵蚀。 也许我真该去一趟血渊了,如果我不能在闭上眼睛之前,亲眼看看它的模样,那将是我的终身遗憾。 我这样的伟大探险家,不应该老死于床榻。 可是……那该死的魔气,嗯,魔气这是我给它的命名,没有比这更恰当的名字了。 它类似于灵气,却又不是灵气,它能让人迅速变强,但是也能让人迷失自我,成为只知杀戮的恶魔。 所以,魔气这个名字太恰当了。 除了我这样优秀的学者,没有人能给它这么恰当的名字……】 萧琰微微皱眉。 他之前看到过这篇,不过却没明白魔气是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这血渊中那充沛,但是却带着诡异气息的“灵气”,应该就是保罗.伯希尔口中的魔气了。 “能够使人快速强大,但却也能让人迷失本想,变成只知杀戮的恶魔……” 萧琰微微沉吟,随即试探着放开抵御,任由身体自动吸纳这些“灵气”,果然他整个身体几乎瞬间就进入了亢奋状态。 甚至一瞬间有种突破半神八重进入半神九重的趋势。 但与此同时,那种亢奋感也让他有种释放一切欲望的冲动。 萧琰心中一惊,连忙停止了对“灵气”的吸取,同时凝神静气,压抑住心中的狂躁和亢奋。 不过这一下也证实了他的猜测,这里空气中的“灵气”果然就是保罗.伯希尔口中的“魔气”。 萧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如果这些血渊中没有灵气只有魔气,那还真有点麻烦了。” 没有灵气,对于武者来说,就好像ak47没了子弹,只能当锤子用了。 他继续翻看笔记,看看保罗.伯希尔有没有找到解决方法,但很可惜。 整本笔记,对于魔气却只提到这么一次。 不知道这位自恋的强盗是找到了解决方法没有记录,还是始终没有找到解决方法。 好在萧琰又实验了一下,发现精神力倒是没有影响。 看来只能尽量少用灵力,多用精神力量了。 另外,让萧琰在意的是,保罗在笔记中提到,血渊之中虽然没有日月星辰,但却也一样有黑夜和白天。 而且血渊中的夜晚不仅仅是光线更加昏暗,而且夜晚的血渊,也更加危险。 虽然他只是一笔带过,只是记录了他的一则听闻,并没有详细说夜晚会有什么危险。 但萧琰却不敢大意。 虽然无法分辨时间,但他估计现在应该还是中午左右。 “看来必须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度过第一个血渊之夜。” 萧琰再次收起笔记,然后迈步往血渊深处走去。 只是他刚迈出一步,突然便听见脚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让他一惊,连忙抬脚,可是却什么都没看到。 地上除了白色和紫色相间的野草一样的植物植物,什么都没有,连只蚂蚁也没看见。 他试着又踩一脚,那种尖叫再次响起,期间还夹杂着细碎的哭泣和咒骂一样的声音。 声音很小,就好像是一群会叫唤的虫子发出的声音。 可是无论他怎么看,也没看见什么虫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只有那些草坪一样的野草。 “难道,这声音是这种野草发出来的?” 萧琰暗暗道。 然后更加用力的用脚一碾,更加凄厉的尖叫响起,不过很快就没了声音,像是咽气了。 这验证了他的想法。 草居然还会尖叫,还会骂人,虽然他完全听不懂它们在骂什么,但确实是在骂人。 这什么鬼地方。 而且当他一脚把那从草给碾碎之后,他感觉周围的植物好像一下子都“醒了”。 是的,那种感觉就是“醒了”,虽然萧琰也说不清什么具体的变化,但他就是感觉这些植物都在“看”他。 萧琰凝神,也不再继续停留,赶紧认准了一个方向迈步往前走。 只是他每走一步,几乎都有一声,或者一片惨叫,他走远了,身后还有数不清的细碎的恶毒的诅咒。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特么奇妙了。 萧琰去过的地方也不算少,甚至连禁地都去过不止一个。 但像血渊这么诡异的地方,他还真是第一次。 连特么草皮都会叫唤,还会骂人。 好在它们也只会骂人,本质上还是草,一碾就稀碎。 不过被碾碎的瞬间,那惨叫声实在太渗人了。 而且他只要碾死那些草,周围的植物就都会诡异的“看着”他。 他也尝试着避开那些草,可是这种“惨叫草”实在太多了,而且他发现如果他可以避开的话,那些草居然还是一样会骂他,甚至还会发出嘲笑。 最后他干脆不管了。 喜欢叫叫去。 反正除了烦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就在他被这些烦人的惨叫草吵到快要麻木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好像周围的植物都在紧紧的“盯”着他,等着他倒霉一样。 他猛然回头,却见一根滕曼居然好像蛇一样悄悄地跟在他身后,无声无息。 看见他转身,那滕曼显然知道暴露了,不过却没有退却,反而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无数枝叶一下变得狰狞锋锐,并且朝萧琰呼啸着缠绕过来。 而周围的植物们原本只是不怀好意的看,此时也都一下子兴奋的群魔乱舞起来,大笑声,尖叫…… 但是随着萧琰随手一抓,这些声音全都一顿,只剩下那根阴险的滕曼在萧琰手中尖叫挣扎。 不过下一刻,周围的植物却再次吵闹起来,连同那些惨叫草在内,所有的植物都在咒骂,诅咒,或者威胁。“哼!” 萧琰一声冷哼,手上用力一扯,一株怕有二三十米长的滕曼一下子被他连根给扯了出来。 随即用力一震,整条滕曼瞬间化为齑粉,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萧琰也懒得和一堆植物废话。 随手将那滕曼的残躯丢在地上,然后继续转身前行。 又走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较为隐蔽的山洞。 虽然看起来天应该还不会马上黑,但他还是决定今晚就在这里度过了。 在确认这个山洞似乎没有其他生物居住,而且也很干燥,并没有什么毒虫存在。 他找来一块大石将洞口封死,只留下一个可以透风的缝隙。 然后又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隐匿阵法,并且在洞口撒了一些用于驱虫的药,虽然不知道用在此处有没有效果,毕竟这鬼地方和外面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了。 聊胜于无。 等做完这些,又吃了一些干粮和水,外面已经慢慢进入了夜晚世界了。 萧琰隔着岩石的缝隙向外观察,不过却什么都没看见。 这血渊内的夜晚才是真正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在这里根本不是形容词了。 这里的夜色真是浓稠的似乎伸手就能把那些黑给捞起来。 连风在这样的黑暗中流动都似乎变得吃力了,发出诡异的呜咽声。 不过暂时倒是还没有什么危险发生。 但是萧琰却丝毫不敢放松,甚至不敢睡觉,但也不能修炼,只能盘着腿打坐,蓄养精神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夜色更深了,而且萧琰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或者说魔气更浓郁更活跃了。 大约又过了三四个小时,魔气终于完全雾化了。 萧琰还是第一次看见雾化的灵气,不,应该说魔气。 就算是化龙池也没有这样浓郁。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如果这些都是纯粹的灵气,在这里修炼,突破神境简直轻而易举。 难怪这里的动植物都这样诡异…… “等一下,动植物……说起来,我到现在为止所看见的好像都还是植物,动物好像一头都没看见。”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就听见一声雷鸣般的咆哮,声音之大,连整个山洞都是一阵震动。 随即又一声咆哮声响起,无数声嘶吼响起。 或远或近,而且好像正在往他所在的地方聚拢。 萧琰心里一沉。 这些不知道应该说灵兽,或者魔兽的家伙难道是冲着他来的? 萧琰也顾不得打坐了,连忙顺着岩石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那无比的黑暗中,果然有不少黑幢幢的影子在晃动。 因为黑暗实在太浓了,再加上整个天地都弥漫着紫红色的魔雾,就算是他的视力不错,也看不清那些魔物都是什么形态,究竟有多少。 他也不敢用意念去查探。 万一人家没有发现他,只是路过,他这一查探,那岂不是自找倒霉吗? 不过他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光是半神级的气息至少就有数十道。 数十尊半神! 不过好在没有察觉到神境的气息,打不过,逃跑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这样预估了一下,萧琰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他松一口气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道:“不用怕,它们不会进来的……” “不会进来吗……嗯?!” 萧琰下意识的答应,随即猛然一惊,急忙回头却看见,他刚刚生的火堆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坐着一个身穿白袍的老头。 正在翻看他的战术背包,一样一样的打量着他的随身物物品。 萧琰浑身汗毛倒竖,肌肉骤然绷紧,面上尽量保持镇定,但整个人却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这老头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进来的? 这个山洞他之前已经检查过了,除了这个洞口,没有其他的进出口。 而洞口他已经堵住了,而且他自己现在就趴在洞口。 不可能有人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从被岩石堵住的洞口进来。 他布置的预警阵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不用紧张,我伤害不了你。” 老头拿着他的一个战术手电筒上下打量,然后又丢在一旁,又拿起一个压缩饼干瞧了瞧,那感觉就像是一个顽劣又好奇的猴子。 “敢问阁下是什么人,是怎么进入洞中的,我竟然没有丝毫发现,阵法也没有任何预警?” 萧琰警惕的问道。 听到他这话,老头一翻白眼,“这里是我的家,你说我怎么进来……嗯,不对,应该说是我的墓穴。 总而言之,你才是闯入者知道吗,小子!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阵法,呵呵,那种东西也能叫阵法……” “这里是你的……墓穴?” 萧琰一愣,“那你是……” 幽灵? 鬼? 想到幽灵或者鬼,萧琰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对他来说,虽然没见过幽灵或者鬼,但是幽灵也好,鬼也好,无非就是不太科学而已,其他似乎没有什么可怕的。 但也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因为他不能确定这老头说的是真的。 而且他仔细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这老头和常人有什么不同,火光摇曳,身后拖着摇晃的影子。 不管是鬼,还是幽灵好像都没有影子吧?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要说我是人吧,我已经死了,要说我是鬼吧,可我根本不相信有鬼。” 老头一边说一边继续旁若无人的翻着他的战术背包,直到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然后才兴味索然的,把已经掏空的背包丢到一边。 “无趣,无趣,又是一个无趣的人,身上居然连一件有意思的陪葬品都不带,无趣。” 然后又用手一指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呐,骨头就埋在那,大概一千多年前,一个无趣的年轻人帮忙埋的。” 萧琰顺着他手指,看了一眼,果然发现那边有一个已经快要平掉的土丘。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无趣的年轻人?也是因为没带陪葬品吗? 而与此同时,洞外的兽吼声陡然变得狂暴激烈起来。 而且山洞这一次是真的在抖动,外面的那些魔物好像就在这山洞外面打起来。 不过所有的魔物好像都刻意的避开了山洞的所在,所以山洞虽然在抖,却没有受到伤害。萧琰心中也微微松一口气。 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老伯,这些魔物真的不会进来吗?” “放心,在它们分出胜负之前,是不会进来的。” 老头不甚在意的道。 “那它们分出胜负之后呢?” “那时候就天亮啦。” “哦。” 萧琰点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这血渊的魔物只有夜晚才会活动。” “谁说的?” 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撕开了一袋压缩饼干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闻言讶异的看着他。 “呃,不是您说,分出胜负的时候就差不多天亮了吗?” “是啊,天亮老夫就回坟里去啦,进不进来跟老夫有什么关系呢?” “噗~” 萧琰差点吐血,这说的是人话……呃,好像本身也不是人。 不过,慢慢的他也确认了这些魔物似乎确实都没有要攻击或者闯入山洞的意思。 也不由暂时松了一口气。 注意力再次转回洞内。 忽然他目光一动,眼角的余光扫到他的战术背包,发现战术背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整理好了,原本被丢的到处都是的东西也都放回了原样。 感觉就像没有动过一样。 不禁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老头看起来不靠谱,倒是还不算太离谱,弄乱了还知道收拾。 不过这动作也太麻利吧,我都没看见他啥时候收拾的。 古怪! 再仔细打量这老头,发现这老头的衣着打扮好像不像是他熟知的任何一种。 倒像是…… 萧琰心中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不动声色的走到火堆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老伯,这些魔物为什么会在这洞外争斗呢?” 萧琰故作随意的问道。 “呃~” 老头打了一个饱嗝,揉揉肚子,“你想知道?” “烦请告知。” 萧琰点点头,表示想知道。 “想知道,你就去问它们啊,我又不是这些恶兽,我怎么会知道。” 老头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负责任,而且明明已经打饱嗝了,却随手又扯开一个饼干继续吃。 萧琰忍不住皱眉,“老伯,这种压缩饼干一旦遇水就会膨胀,您……” 老头闻言却想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但到底还是把饼干丢开了,拍了拍胸前的饼干碎末,“算了,不吃就不吃了,省得你心疼。” 萧琰哭笑不得,这老头的脾气还真是…… 随手就想去把老头丢掉的饼干和包装捡起来,然后集中处理,这是他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 但是伸手一摸,却摸了个空。 定睛一看,发现那地方啥也没有。 不禁一阵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老头看着他讶异的表情,吃吃直笑,“说你傻,你还真是个傻子,都说我已经死了,难道还真能吃你东西?” “可是,我明明看见……” “看见就是真的吗?” 老头一翻白眼。 幻术? 不对,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波动,而且这也不像是幻术。 萧琰有些惊疑不定,“这么说来,老伯你真的是鬼……” “我不信鬼神之说。” 老者坚定的道。 “……” 萧琰一阵无语,心中感觉无比的诡异。 山洞外,数百成千的魔物打的天翻地覆,越来越多的强大气息,哪怕隔着山洞也让人胆战心惊。 山洞内,自己却在和一个不相信鬼神之说的老鬼相对而坐。 这一趟血渊之行,不亏了! “这个,鬼且不说,神应该是有的吧,神境不就是活生生的存在吗?” 萧琰尽量忽视掉这种诡异的氛围,认真的同老鬼探讨着,其实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和老者来历和血渊的情报。 虽然不确定,但是他感觉,外面那些魔物打生打死,必然和这老者有关。 所以他必须要搞清楚。 不然等一下魔物分出了胜负,他就只有跑路一个选择了。 如果再跑出一个神境来,那就更麻烦了。 何况还有这个诡异的老鬼本身呢。 可是老鬼听到他这个问题,却不屑的一声嗤笑,“哼哼,神境? 那算什么东西,那种弱小生物也配称作神?” “噗~神境,弱小?老伯,您这牛皮也吹的太大了吧? 虽然我猜测,神境之上应该还有更强大的存在,但即使如此,神境也是站在神的领域了,怎么能说弱小呢?” 萧琰摇摇头表示不同意。 “呵呵,无知。” 老头不屑的一翻白眼,“你口中的神境你知道在我们的时代叫什么吗?” “老伯的时代?” “呵呵,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老头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萧琰。 后者神色微变,随即也笑着点点头,“我确实有点猜测,却不敢肯定,老伯说的是旧纪元吗? “旧纪元吗?” 老头听到这个称谓,眼神中居然流露出一丝伤感,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确实是这个称谓。 不过我们自己当然不会称自己为旧纪元,在我们那个时代……” 老头说着突然停住,拍着额角,眉头紧锁,口中喃喃自语,“我们那个时代,那个时代……啊,对了,无神纪。” 萧琰有些错愕,对于自己所属的纪元,还需要想这么久吗? 却见老者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脸傲然的看着他,“小子,知道什么叫做无神纪吗?” 萧琰摇摇头…… 谁知老头见他摇头,却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生气了。 原本还一脸伤感的脸,突然就变成了嘲讽的冷笑。 “老夫在千年中遇到了九个外来者,而你是第十个,也是最无知,最愚笨的一个。 老夫明明可以感知你的血脉和功法都是诸夏一脉,难道诸夏的那些自称为君子的家伙们,就没有给你们留下任何文明传承吗?” 萧琰有些发懵,也不知道这老头在生什么气,不过听到诸夏两个字,心中还是一阵震动。 “旧纪元有诸夏,今天有大夏,难道这两者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吗?” “哼,不然你以为你们凭什么可以短短千年,就能将文明推进到如今的高度?” 老头不屑的冷笑。萧琰心中又是一动,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想到如今的文明在发展过程中确实发掘过很多旧纪元的文明。 学者们也是因此而推断出旧纪元的存在。 这样说来如今的文明确实是在旧纪元的文明遗迹之上成长起来的。 想到这些,萧琰突然对所谓的旧纪元,或者无神纪好奇起来。 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如今的文明和旧纪元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旧纪元又是怎么覆灭的,真的是因为异界入侵吗? “旧……不,无神纪的诸夏很强大吗?” “当然很强大,这还要问吗?” 老者一翻白眼,随即又瞥了萧琰一眼,嗤笑道:“像你这样的,若是在诸夏鼎盛的时代,也就勉强能做一个从七品的小吏。 而你口中的神境在我们那个时代的诸夏叫做士人,也就是一个正七品而已。” “半神只能做从七品,神境只能做七品,那神境之上是什么境界?” “什么半神,神境,狗屁,你的祖先要是知道你以神自居,只怕要气得和老夫一样从坟墓里飘出来。” “飘出来?不是爬出来吗?” “胡说,老夫这样的高人能用爬这个字吗?” 老者一瞪眼,萧琰也不由失笑,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老伯,虽然你说的好像煞有介事,可是我还是有点不信,别的不说,光是天地规则对于神境的限制就足以说明神境不该这么不堪。 如若不然,天地规则为何会限制神境,而且千年以来从来没出现过神境以上的存在!” “有这种事?” 这次轮到老者惊讶了,“难道说我记错了,还是说我又忘记了什么? 不该呀……” 老者好像一下子陷入了什么苦恼,不停的拍着额角来回踱步。 口中不住的喃喃自语,“天地规则怎么会束缚区区士人呢?不应该啊……士人只不过是一些强大点的虫子而已,天地规则…… 难道是当年那场大战让这个世界的层次降低了?” 他说到这里好像突然宕机了,站在那里一阵发愣,“大战?什么大战……当年……我忘记了,我又忘记了……” 萧琰没想到自己一句,居然让这老者一下子好像程序错乱了一样,本来好好的突然一下好像疯癫了。 连他本来看起来和活人无异的身躯也开始不断的闪烁,就好像那种古早时代的电视机突然信号不良一样。 “喂,老伯,你,你没事吧……” 萧琰有些焦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疑似是旧纪元时代的人,他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但老者却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口中不住的自言自语,神情越来越焦躁。 而与此同时,萧琰发现周围的魔气似乎也变得更加狂躁起来。 他只是稍微不注意,情绪都差点被魔气中的暴虐所影响,心中不由一紧。 难道此地的魔气也和这老者有关? 这老者到底是什么人? 他这才想起来,说了半天还没有请教这位老者到底什么来历。 他一直把对方当成一个旧纪元的鬼魂。 因为传说中,这血渊就是旧纪元的文明和那个异界文明的最后决战之地。 所以他猜测,这位是不是就是当年牺牲在此处的某位前辈的残魂。 但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眼看对方越来也焦躁,萧琰也感觉到了越来越强烈的危机。 他忍不住站起身来,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企图离的稍微远一些。 但洞外越来越激烈的战斗便提醒了他,现在根本退无可退! 就在此时,那老者的身影忽然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那个角落里的小土邱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幽光就土丘覆盖,而周围的魔气忽然一下子就好像失去了源头一般,骤然变得平静下来。 萧琰心中一动,立刻便明白,自己猜的不错,这的魔气果然和老者有关。 而这个小土丘似乎能够压制这种影响。 他想要试着上前查看,土丘中却突然传出一声冷喝,“滚!” “什么,老伯……” 萧琰一愣,下意识的听了耳朵洞外的声音。 而洞外的打斗声居然停止了,但是那些魔物不但没有离去,反而更焦躁了。 就好像饥饿的野兽突然失去了猎物的目标一样。 而且此时洞外依然还是深夜,这个时候,你让我滚,我往哪滚啊? 他还想尝试着沟通一下。 土丘中却再次冷喝一声,“不想死,就滚出这里!” 萧琰一阵无语。 但他知道这老者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听这老家伙的。 当即也只能咬咬牙,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先离开此处再说。 虽然已经决定了听人劝吃饱饭,不跟这老头怄气。 但他也不敢贸然就冲出去。 一边悄悄的移开巨石,一边仔细的打量着洞外可怕的夜色,以及夜色中那些焦躁的魔物。 认准了一个相对感觉比较容易突破的方位,这才深吸一口气,准备往外冲。 而土丘中的那个不知是鬼魂还是什么的老头,也没有催促他。 等到他准备好了之后,才又传出一道声音,“老夫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出来了,很多事老夫自己也记不清了,记得的也不知真假。 不过,看在你是诸夏血脉的份上,老夫送你两个忠告。 其一不要传承任何那些怪物的传承,哪怕那些传承看起来无比强大! 其二作为诸夏血脉,你想要活着走出血渊就要找到诸夏……” “诸夏什么?” 老者的声音说到一半忽然微弱下来,萧琰想要追问。 “轰~!” 忽然一声爆炸般的巨响,土丘上的幽光再次浮现,不过却被其中狂暴的力量冲击的不断扭曲,就像被注满水将要爆炸的气球一样。 同时洞中的魔气犹如沸水一般翻滚起来。 与此同时,洞外的那些本来无头苍蝇一样的魔物,也好似一下找到的目标,黑暗中无数或大或小的红光一起都朝这边看过来。 萧琰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很显然这些肯定都是那些魔物的眼睛。被这么多双嗜血的魔物盯着,哪怕他知道有阵法在,这些魔物应该看不见他,也禁不住有些担忧。 当即也不敢多做停留。 脚下一蹬,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洞外,同时一掌砸向一头正好挡住了他去路的半神级魔物。 这魔物状如豺狼,但是额头上却有一根螺旋状的独角,身形庞大如牛,不过在一众魔物之中,却不算大型魔物。 力量也不算太强。 大约就是半神五重左右。 在这一众魔物中算是一个软柿子。 而且那魔物因为阵法遮挡根本没有看见萧琰,后者突然窜出来,把这畜生吓了一跳。 还没等它做出反应,就被萧琰一掌打在后腰上。 所谓铜头铁尾麻杆腰,腰部几乎是所有犬科生物共同的弱点。 这头狼型魔物自然也不能例外。 被萧琰一掌就拍断了腰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哀嚎狼躯就塌在了地上。 萧琰赶上去又是一脚,把它踢的飞了出去。瞬间撞翻了紧随而来的几头魔物。 其他魔物似乎也没有想到会突然蹦出这么一个两只脚的怪物,像只猿猴还没毛,似乎都愣了一下。 萧琰瞅准时机,又逼退了一头半神级的魔物,冲开了一个空隙,然后毫不停留的冲入黑暗之中。 一众魔物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发出一声声怒吼。 不过却没有一头魔物去追。 很显然,这些魔物现在根本没心思顾及到他,它们的目标显然就是萧琰之前藏身的山洞,或者说是山洞中的某种东西。 只是因为互不相容,所以很快又陷入了互相厮杀之中。 而与此同时,山洞中的魔气却越来越浓郁,期间还有一声声的轰鸣…… 很快一声巨大的炸响。 紧接着一道魔光冲天而起,无数的魔物仰天长啸…… …… 萧琰听见身后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忽然天空好像开始下雨了。 雨滴落在他身上,居然要往他身体里渗透。 “这雨居然也是魔气所化。” 萧琰心中震惊,连忙运功抵挡这魔气化雨的侵蚀。 而那些魔物却突然停止了争斗,纷纷划定区域,开始迎接这场魔气雨。 甚至连那些植物也在欢呼雀跃。 这场雨似乎是对它们的一场恩赐。 一个个气息都在飞速增长。 萧琰远远的看见那头被他打断了腰肢的狼型魔物居然在雨中恢复了,甚至气息转瞬就突破到了半神六重。 萧琰不敢再停留,也不敢再观看。 他怕这些魔物之中可能很快会有神境诞生。 但他也不敢在这黑夜中乱走,所以没走多远,找到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山坳,便在此处又布置了两个简易的隐蔽阵法和防御阵法,打算在此处呆到天明。 不过在布置阵法的过程中,他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里居然已经有阵法存在了。 他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番之后,立刻确认,这应该是一个警戒阵法。 只是手段有些拙劣了。 “这里居然有人布置了警戒阵法,看样子还是刚刚布下不久的……” 萧琰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些东倭人。 嘴角不由微微一掀。 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这血渊外围范围也不算小,居然能够这么巧。 萧琰微微思考了一下,最终却没有动这些警戒阵法,并且快速的撤销了自己已经布置到一半的防御阵。 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山坳。 但也没有离去。 反而就在不远处隐蔽了下来。 他虽然没打算现在就和这些东倭人正面冲突,但既然遇上了,如果不顺便看看这些东倭人跑到血渊来的目的,岂不是错失良机吗? 与此同时,山坳内的东倭人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虽然他们很警惕,但是运气显然不是很好。 他们比萧琰还晚一步踏足血渊,可是这一路,他们已经付出了十多条人命了。 有的是不小心被那些阴险的植物偷袭,也有的是恰好踩进了魔物的巢穴。 更多的是因为压制不住那磅礴“灵气”的诱惑,甚至觉得这是天照上神的赐予。 至于这灵气中蕴含的戾气,东倭人完全不在乎。 甚至东倭人的传承中,有很多功法本来就是在修炼戾气。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魔气远比他们想的可怕。 吸纳了魔气的人确实实力暴增,但很快这些人就完全变成了人形魔物。 如果不是石原和那个自称神主的男人还比较谨慎,这一队东倭人只怕就直接全军覆没了。 但即使如此,也付出了相当可怕的代价。 “石原博士,你不是说没有人比你更懂血渊了吗? 那你告诉我这血渊中这奇怪的灵气是怎么回事?” 山坳深处,一座帐篷内,那个被称作神主的俊美男人表情有些阴沉的看着石原。 除他和石原之外,帐篷内还有七人,其中六个人穿着神道服戴着般若面具,身后背着长刀,分座与俊美神主的左右。 每一个气息都极强,其中两人有半神实力,其他四人也接近半神。 除了这六人之外,还有一人便是正在戴罪立功状态的岗村,恭恭敬敬的站在石原身后。 而面对神主质问的石原,却表现的很轻松,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宫院君,哦,不,神主阁下,不要这么激动,你可是我天照神社的神主,应该有神主的风度。” 说话间下垂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傲慢,这和他之前在血渊之外对于这位神主的态度截然不同。 几个般若面具更是勃然大怒,齐齐发出怒斥,“大胆,石原,你怎敢直呼神主姓氏?” 而那位神主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态度转变,不由微微皱眉,随即却收起了怒气,摆摆手,露出了微笑。 “看来石原阁下说的是,不过帝国的武士付出了如此大的牺牲,难道我身为神主不应该问一问吗? 另外石原阁下也要沉住气啊,现在阁下应该还用得着我这个神主吧,就可以如此无礼了吗?”“神主所言有理,是在下口误了。” 石原神色也是一动,立刻道歉,但随即却依然淡淡的道:“不过神主放心,每一位帝国武士的玉碎,都必然有价值。” 石原说着忽然拿出一支试管,管中装的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血液,但其中却隐约有魔气在其中游动。 神主见此,不由瞳孔微缩,“这是什么?” 石原没有说话,却又拿出一支试管,里面也是殷红的血液。 其中也同样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石原这才开口道:“这一支是之前入魔者的血样,而这一支则是我们第一批神话者的血样。 这两支血样虽然并不完全相同,但是它们的表性却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我的猜想。” 石原说到此处,微微一顿。 而神主和那几名般若面具瞳孔都是一缩,忍不住催促道:“什么猜想?” “圣力来自血渊,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血渊和圣力同出一源。 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这种力量的源头,以及驾驭这种力量的方法,那么我们的降神计划便一定能够成功。” 石原十分自信的道。 神主眼睛也是一亮,但随即却又生生压制住了,故作平静的问道:“同出一源是什么意思?” “这个,神主阁下应该听说过关于血渊的传说吧? 按照我的推测,在我们这个世界之外应该还有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可能是一般意义上说的平行世界,也可能是更高层次的世界。 总而言之那是一个我们暂时还不能解释的存在。 但是那个世界的人或许却有办法进入我们的世界,当然也肯定很困难。 而血渊可能就是那个世界部分力量的一次入侵结果。 那次入侵虽然失败了,但是却不仅仅造成了我们这个世界破碎成若干界域。 同时也造成了血渊这个存在。 而且按照我的猜测,他们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弃,所以他们的力量依然在以种种形势渗透。 我们在禁地发现的圣力沼泽可能就是他们这个渗透的结果。 当然也可能并非认为的,而是一种自然影响的结果。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那个世界的力量层次要比我们这个世界高等。 所以我们收集的圣力能够批量制造出神话者,血渊的力量也能让人力量暴涨。 这么多年来,其实不只是我们东倭,世界上很多国家都已经发现了这些力量。 我们有神话者,星条国一样有生化人。 但是要想完美的驾驭这种力量,我们都必须找到驾驭这种力量的方法。 本来我们可以慢慢摸索,但是现在天要变了,帝国已经等不起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冒险。” 石原说到此处,神色十分凝重,神主也微微皱眉。 而石原却随即又笑了,“不过还好,目前的情报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那么血渊之中必然就有驾驭这种力量的方法。” “现在神主阁下明白我为什么没有阻止那些武士的牺牲了吗?” 石原似笑非笑的问道。 而神主此时心中却颇不平静,闻言呵呵一笑,躬身一礼道:“阁下辛苦了,是我错怪阁下了。” “不敢!” 石原连忙还礼,“之后还需要神主多多配合,拜托了!” “阁下都是为了帝国。” 神主再次一哈腰。 其他六名般若面具也跟着哈腰。 “告辞!” 石原和岗村躬身退下。 等他们走后,神主脸上却露出沉思之色。 随即缓缓问道,“你们说石原的话可靠吗?” 几名般若面具微微沉吟,随即其中一人答道:“目前看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在下却并不看好他所谓的降神计划。” “哦,为什么?” 神主问道。 “哼,那种被剥离了记忆和感情的人,如果真的有了神灵的力量,谁敢保证他们还会对帝国保持忠心。” 一名般若面具不屑的道。 “不错,没有了记忆和感情,难道还会有武士的灵魂吗?” 另一名武士附和也很不屑。 “我倒觉得危机其实不在那些玩偶,而是在石原本身,此人今日竟敢直呼神主的姓氏,其野心和傲慢可见一斑。 若是真被他掌握了这些力量。 帝国的天怕是就要变了。” “我也同意,石原此人太过疯狂,之前他为了实验降神计划,居然瞒着神社和军部派遣岗村去挑动战争。 他难道不知道,一旦计划出现偏差,帝国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吗?” 两名般若面具似乎对石原本身非常反感。 神主则只是听着他们的话,并没有急着表态。 等到众人都表明了立场,他才笑着道:“嗯,这些隐患确实要注意。 有些力量出于对帝国和人民负责,还是要有我们能掌握,我想这也必然是上神的意志!” “哈衣,吾等愿为神主驱策! 域外战场。 大夏数艘陆行船组成的船队大张旗鼓的进入血脂沼泽,然后又去而复返的消息,几乎在萧琰踏入血渊的第一时间,就被域外各国的情报机构获悉。 并且很快送到各国高层的案头。 处在这样一个敏感时期,各国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大量的情报人员立刻就被各国高层给铺了出去。 很快各方便得到了消息,大夏似乎有人进了血渊。 同时东倭国天照神社的行动也跟着被暴露了出来。 不过各国在得到情报后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星条国域外战场的主持者,明面上便是那位查理斯半神,但事实上,除他之外星条国在域外战场还有数位半神。 其中更有两位九重境界的半神和一位接近大圆满境界的半神。 对于整个域外战场,在高端战力上,可谓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不过星条国作为世界霸主,它的敌人自然也更多,就算是盟友也需要有高端力量能坐镇威慑。 所以真正能够动用的半神级强者,一般也只有查理斯和另一位黑水集团的半神威尔逊。 后者却比查理斯要更强一分,据说数年前就已经达到半神八重巅峰了。 而且他和查理斯一样,背后也有强大的靠山。查理斯的靠山是联邦,或者说是掌握世俗力量的财阀。 威尔逊背后的就是掌握信仰力量的圣殿,再加上黑水集团。 他自然而然的也成为了星条国在域外战场的另一个势力核心。 “查理斯,你的态度太消极了,怎么能因为一次出师不利,被那个大夏国的小子给吓怕了吗?” 换作别人,哪怕是半神九重的强者也要给查理斯一点面子。 威尔逊却对查理斯丝毫不以为然,一张口就是毫不留情的嘲讽。 “这不是消极,这叫做稳妥,威尔逊你大概没有学会什么叫做稳妥吧?” 查理斯被人毫不留情的揭疮疤,脸色自然不会太好。 而且就像威尔逊看不起他一样,他同样也非常看不上这个没有教养的猴子。 说实在的,他很难想象以神圣著称的圣殿居然会选择这样一个粗鲁的猴子做代言人。 看着对方毛发浓密的面孔,他甚至会想,这个家伙大概还没有进化完全吧。 威尔逊显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听到他的话,反而哈哈大笑。 “我确实不知道什么叫做所谓的稳妥,那种东西不过是懦夫的遮羞布罢了。 但是我至少不会被一个东方小毛孩打的畏缩不前。” 被人如此讥讽,查理斯下意识的握紧拳头,但面上却依然保持着笑容,不紧不慢道:“哦,是吗,既然如此,那么你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双方眼看剑拔弩张,一名中立的半神不得不站起来劝阻道:“两位阁下,请停止这样无意义的争吵,我想现在我们应该讨论一些更有意义的问题。 比如大夏和东倭国都分别派人进入血渊这件事,我们是否也要做出一些应对? 还有之前那些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的黑衣人,情报部门的调查可有什么进展?” 这位半神一开口,其他人立刻跟着附和。 查理斯和威尔逊闻言,各自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继续争吵。 前者随即对在场的一名秘书道:“谢丽尔,你向诸位阁下汇报一下我们目前整合的信息。” 那是一名有着拉丁裔面孔的女性,面对在座的众多半神级强者,她显得有些紧张。 “是…是的大人,我们已经派出了大量的情报人员,已经证实了大夏国和东倭国确实都在不久之前有大量人员进入了血脂沼泽。 只不过其后,大夏的四艘陆行船很快返航,是否有人进入血渊目前不能确定。 而东倭方面,则至少有数百人在进入血脂沼泽之后便没有再出现。 之后我们也派人前往两国做出了质询,大夏官方说,他们进入血渊只是寻找一名在血脂沼泽附近失踪的大夏公民。 而东倭则直接说他们近期没有任何官方人员进入血脂沼泽或者血渊。 以…以上,汇报完毕!” 与会的一众强者闻言皱眉,显然不满意这样的报告。 其中一人随即问道:“那么那些疯子一样的黑衣人呢?也没有消息吗?” 谢丽尔连忙道:“是…是的大人,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不过情报部门猜测,那些黑衣人很大可能和东倭人的天照神社有关。 他们似乎也在进行一项类似于我们的‘诸神计划’的研究。” “类似于‘诸神计划’的研究,情报确定吗?” 听到‘诸神计划’,在场的不少高层和强者都认真起来。 “东倭人居然在进行这种研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该死的,这些东倭人是在玩火!” 众人的反应有些超乎谢丽尔的预料,作为一个秘书,他还是一个新人,虽然知道‘诸神计划’这个词。 但是她却并不知道‘诸神计划’到底是什么,只知道那是星条国的一项保密程度非常高的研究项目。 不过星条国有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他们本身的派系太多,所以他们的所谓保密,往往总会从各种渠道泄露出一些或真或假的消息。 最后变成了所有人都能知道一点,但又不可能真正知道真相的秘密。 比如所谓的诸神计划,在外界很多人口中就是星条国的生化人研究,据说星条国至少有数百家实验室参与了这项研究。 甚至还有圣殿的参与。 甚至有传说他们在用其他界域的移民以及监狱的犯人,还有精神病院的病人做研究。 谢丽尔只知道那应该是一项很邪恶的研究。 据说星条国的最大的国立精神病院,圣蒂安娜精神病院就有十二万的精神病人死于这项研究,他们的墓地救灾病院所属的大教堂两侧。 不过此时,在场的这些大人们的反应,似乎在告诉她,这项研究没那么简单。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应那么大,也有人表现的很轻松,比如威尔逊大人就很不以为然。 他很轻松的笑道:“先生们,我们不必如此紧张,不过是一项研究而已。 难道我们的盟友中还有谁没在做这样的实验吗? 白旗国,三岛国,甚至汉斯国,没有人是安分的。 但是只要我们的实力依然强大,他们就只能老老实实的供我们驱策,因为他们都懂得一件事,那就是尊重强者!”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凝重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些,这些国家不过向来唯他们星条国马首是瞻,毕竟,在强悍的实力面前,做得再多都只是无谓的挣扎。 这一次,众人反驳他,连查理斯都少见的没有反驳他。 突然,威尔逊神色一沉,正色道:“在我看来,对我们星条国威胁最大的依然还是突厥,毛熊和大夏。 当然还有那些愚蠢的暴力异端。 尤其是毛熊和大夏,这两者,毛熊是我们星条国的宿敌,不必多说。 大夏某种程度上比毛熊要更加危险,因为毛熊只是桀骜不驯,而大夏却是一个有着自己强大精神内核的存在,他们是另一个文明。 一个野蛮,顽固,没有信仰,但却极具感染性的文明。 甚至比那些绿教异端更可怕。 因为对他们,我们没有办法用信仰征服,也没办法用制度去颠覆。 更可怕的是,他们拥有魔鬼一样的学习能力和践行能力。 这样的文明不应该存在,我们过去对他们太宽容了,而现在我们必须要正视他们了! 所以我建议……”威尔逊目光扫过会议室中的所有人。 然后冷声道:“我们接下来应该全力打击大夏在域外战场的力量,在神境突破束缚之前,将他们彻底赶出域外战场! 不给他们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 会议在威尔逊的慷慨陈词结束后,进入了一个短暂沉默,众人对于威尔逊这些话的态度各不相同。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也有人似乎很兴奋。 然后所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整个会议室忽然像是一座蜂巢一样,充斥着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威尔逊,你太极端了。” 半晌之后,依然是查理斯缓缓开口,“我赞成我们应该将大夏列为对手,但是我不赞成这样极端的方式,这不符合联邦的利益。” “是不符合你背后那些商人的利益吧?” 威尔逊嘲讽道。 “难道圣殿从此以后不再需要联邦的供养了吗?” 查理斯毫不客气地回怼。 威尔逊一皱眉,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听见一声巨大的轰鸣,会议室乃至脚下的大地都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声音?”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好像是山崩……” “放p,这附近哪里有可以巨大到可以坍塌的山……” “不好,难道是……”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所有人都是一阵惊恐,哪怕在场多数都是半神,却依然被这样巨大的动静给惊到了。 不过众人很快就被自己想到的一种可能给吓的脸色大变,一众半神强者纷纷冲出会议室。 然后他们就惊恐的发现,不远处原本巍峨的双子神殿已经坍塌了,变成了一片废墟。 烟尘和火光遮天蔽日。 而围绕着双子神殿建立的星条城已经乱作了一团。 到处都是惊惶的人群在四处奔逃,哭喊。 这般情景,不管是威尔逊还是查理斯,所有人都惊呆了,紧随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恐惧。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威尔逊抓住一名匆匆赶来的驻守人员,面目狰狞的问道。 那名驻守人员素质还不错,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还保持着一定的镇定,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报告阁下,有人冒充神职人员潜入了神子殿下的寝殿,引爆了微型核弹……” “什么?!” “神子殿下被袭击?!” “那议长大人有没有被袭击?!” 众人大惊失色。 不过关心的点却并不相同。 威尔逊等人更震惊那位神子殿下被袭击。 而查理斯则明显更在意他口中的议长大人一点。 因为那位议长大人正是他的后台。 就像那位神子殿下是威尔逊的后台一样。 这两人也是星条国坐镇域外战场的两大神境强者。 两人问完之后,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不过此时两人也顾不得争执。 “没有,只有神子殿下被袭击。不过因为袭击太过突然,而两位大人当时又都在全面对抗天地束缚,所以因为神力紊乱,两位大人都受了伤! 不过并没有大碍,两位大人传令,诸位阁下不用过去问安了,他们要疗伤!” “该死!” 威尔逊一声怒骂。 查理斯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刚刚才高调宣布,神境强者即将挣脱束缚,这还没过几天,两位神境强者居然就在星条国己方的驻地内,被人袭击。 这简直是红果果的打脸。 还好没有大碍,不得不说神境真是强大,这样近距离的核爆,居然只是造成了神力紊乱。 还好,不然他怕是难辞其咎。 至少现在威尔逊看他的眼神就相当不善。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是毛熊还是大夏?” 查理斯为了不和威尔逊在这个时候冲突,立刻转移话题,并且刻意的迎合了威尔逊的心思。 可是那名驻守人员却支吾道:“这个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好像可能是绿教的暴徒!” “绿教?那些虫子,怎么可能?” 威尔逊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连查理斯等人都不敢置信。 绿教虽然一直都是星条国,乃至整个西方各界域的宿敌,但是他们如今已经早就被星条国及其盟友轮番打压了数百年,早就已经不成气候了。 甚至连同绿教的大本营,东中界域如今也已经如同一块用旧的抹布一般,一片破碎。 充其量只能袭击一下普通人和低阶武者,搞搞破坏。 袭击神境,他们有这个能力吗? “各位大人,情报部门收到消息,已经有数个绿教组织宣布对此事负责…… 另外具而且情报部门报告,在不久之前也截获了类似的情报,只是觉得太过荒诞,没有当真……” 一名秘书在接完一个电话后,小心翼翼的朝一群强者低声报告。 众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精彩。 星条国建立在域外战场的双子神殿被摧毁,两位神境强者都因此受伤。 这个好像天方夜谭一般的消息,迅速席卷整个域外战场。 本来因为半神查理斯放出关于神境即将破封的消息,而陷入暴风雨之前短暂宁静的域外战场,瞬间进入了高度紧张状态。 各国驻地以及各大势力几乎都不约而同地启动了最高警戒。 第一是怕步了星条国后尘,第二也怕星条国发疯。 霸主级强国一旦真的发起疯来,那不是开玩笑的,失去理智的星条国没有谁能够承受得住。 尤其是毛熊、突厥、以及大夏三国。 几乎不约而同的派出了使者,加强了联络。 只有神牛国和欧陆界域的各国显得很活跃,纷纷第一时间跳出来谴责绿教的这种野蛮行径。 尤其是神牛国几乎是一副要载歌载舞的状态。 各种花样秀存在感。 但神牛国的强者却忘了,他们的界域内本身就有很多绿教信仰者,于是,他们在域外战场还没怎么样,界域内却陷入了内乱。 不过神牛国似乎并没有当一回事,内乱对他们来说好像是常态。 而就在这种状态下,星条国突然发出宣布要对几个庇护了绿教组织的东中界域国家开战。 不是只限于域外战场的开战,而是直接入侵对方界域的开战。 星条国上下一片同仇敌忾,士气高昂。 得到这个消息,不少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大夏驻地内。 聂大将和紧急赶来的两位长老对视一笑。 “真是天不亡我大夏!” “确实,有这样一个意外,至少在有神境强者破封之前,我大夏暂时无忧。” “绿教这一次还真是帮了我大夏一把。” 三人说着又是一阵轻笑。 “不过,我有些弄不明白,绿教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呢?” 聂大将有些迷惑的皱眉。 祁知秋意味深长的一笑,“我听说就在不久之前,东中又发现了一座灵能矿,所在的某国无力开采,只能邀请星条国和汉斯国帮助开采。” “啊~” 聂大将闻言恍然。 另外一位长老则忍不住冷笑,“呵呵,帮助开采,老套路了。” 聂大将和祁知秋也都摇头失笑。 “这些西方界域的强盗一贯如此,不过这一次他们的吃相太难看了,不但没有分出一丝好处给当地,还用奴役的方式抓捕当地居民为他们开矿! 当地有政府不服,他们又鼓动了当地一些人搞叛乱,说是解放了不少女性。” “这些畜生,真特么恶心!” 聂大将因为军人的身份,最耿直,也最听不得这些不平事,哪怕受害者不是大夏人,他还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不过这也只是导火索之一,最主要的还是绿教以及东中一些人压抑太久了。 其外还有一些人悄悄地推波助澜了一下! 不然你以为那些绿教为什么能那么顺利的潜入神殿,又哪来的微缩型核弹?” 祁知秋老狐狸般的笑了笑。 聂大将睁大眼睛看着祁知秋。 后者知道他所想,摇摇头笑道:“不是我们,当然我们也稍稍出了点力。 最主要的推手还是他们自己的盟友……” 祁知秋说着伸手点了点某个界域地图的某个区域。 那正是三岛国、汉斯国以及白旗国的疆域所在。 “是他们?” 聂大将有些吃惊。 另一位长老却撇嘴道:“这些混账都是老阴批了,你以为盟友就希望星条国的神境顺利破封。 到那时,他们就不再是盟友,而是彻彻底底的狗了!” 聂大将恍惚的点头,感觉这些东西有些太复杂了,果然自己还是适合真刀真枪的战场。 不过…… “危机只是暂时缓解,终究还是要见真章的……” “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神境强者!” 祁知秋突然道。 聂大将也点点头。 “目前大长老和两位域内的大将都已经完全放下手中的事务,进入燕山禁地了,接下来他们会全力冲击神境。” “大长老和秦大将他们进燕山了?” 聂大将有些吃惊,随即又肃然起来。 “不仅仅是他们,还各家的优秀年轻人也都分批进入了各个禁地。 如今是难得的空档期,我大夏从上到下都必须要全力冲刺,能破神境的破神境,能破半神的破半神。 就算耗光所有资源也在所不惜。 另一位长老的神情也严肃起来,紧紧的盯着聂大将道:“我和三长老这一次来域外战场,本来是想替下你和萧琰,如今大夏你和萧琰希望最大。 可惜没想到来晚了一步,萧琰……哎!” “是我的错,我没能拦住他!” 聂大将有些懊悔的道。 祁知秋摇摇头,“现在还不到唉声叹气的时候,血渊虽然危险,但未必没有奇迹。 而萧琰一向都是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不过我们也不能都指望他。 老聂,你明天就回去,把驻地内优秀的种子也都带回去,这里我们两个老东西暂时替你镇着!” “好。” 聂大将也没有迟疑。 转头对门外的卫兵吩咐道:“传令,让基地内所有二十五岁以下的地境,三十五岁以下的天境,十分钟之内全员在第三训练场集合。 同时也通知一下天龙殿的各位将士,让他们也一起过来! 速去,不得有误!” “是!” 卫兵得令而去。 很快整个基地的士兵以及天龙殿的龙天涯等人都得到了命令。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所有人,包括天龙殿的众人都没有迟疑,迅速地装备完毕,跑步进入以及被清空的第三训练场。 众人到的时候,祁知秋和聂大将三人已经到场了。 聂大将也没有啰嗦,直接向众人表明了原因。 众人这才知道应由,一时间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迟疑。 “诸位!” 祁知秋越步而出,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 骚动的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 祁知秋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大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了! 或者说大夏又一次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了,就在我们最蓬勃向上的时刻!” 众人心中都是一紧! 这段时间域外域内风起云涌,有人已经感觉到了世界的变化,有人感觉稍微迟钝一点。 但此时也不由担忧起来。 “百年以来,我们努力奋斗,大夏的每一天也都在蓬勃发展。 在域外我们逐渐站稳了脚跟。 在域内我们刚刚打败了以蜀山为首的宗门以及世家残余!” “如果没有意外,不出二十年,我大夏必然雄起于东方,再次傲立于世界之巅!” 祁知秋不愧是三长老,很快就调动了众人的热血。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说的确实是心里话,也是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所想,心中所愿。 千年以来,大夏几乎一直是这个世界最辉煌的文明之一,甚至很多时候是唯一。 然而数百年过去,世界各大界域,尤其是西方界域的诸国进入了科技大爆炸时代,其后又借科技的力量真正的打开了域外战场。 从中获得大量旧纪元文明遗产。 于是西方以三岛国、星条国为代表的强国开始他们的征服,和殖民时代。 而当时的大夏,却正处于宗门和世家割据的时代,各大宗门与世家只顾内斗,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甚至不惜与外敌勾结。 为了打击自己的对手,他们甚至甘愿充当这些外敌的走狗。 根本没有人在乎百姓的死活。 百年的黑暗,大夏几乎陆沉。 无数的文明遗产被掠夺,被瓜分。 无数的百姓被奴役,被屠杀。 好在其后不久这些诸强之间也因为各自的利益纠葛爆发了大战,大夏这才得以喘息。之后无数先辈不断努力,一代代人砥砺前行,大夏终于再一次崛起于东方。 如今在科技领域大夏已经不弱于任何一个界域或者国家了,武道方面。 地境、天境,乃至于半神境界也是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代代的成长起来。 但是毕竟因为时间太短,神境这一块,始终是大夏最大的短板,迄今为止,官方的神境强者一个也没有。 而郁慕白和楚鹰翎都是旧时代宗门势力的残余。 这些人他们不但不会在乎大夏的荣光,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甚至只要有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和百年前他们的先人一样,再次和那些强盗合作,第一时间摧毁大夏,然后瓜分大夏百年的积累,奴役大夏的百姓。 只要有二十年,哪怕十年,如萧琰这样的年轻人就必然会成长起来。 可惜啊…… 祁知秋紧紧的攥紧拳头,眼中一抹不甘和遗憾很快就被坚毅所代替。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老天爷也不会时时顺应我们的心意。 相反……!” 祁知秋陡然提高音量,用近乎激扬的语调道:“老天爷如果要成就一个人就必然会给他降下最严酷的考验。 一个民族国家要成就自身,也一样要面临这样的考验。 现在我们的考验来了! 大夏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各位想必都感觉到了,也听说了,如今天地意志松动,神境即将破封。 这就是我大夏要面临的大考验! 然而大危机,也必将是大机遇。 很快,你们都将被安排进入燕山,昆仑等各大禁区。 禁区的危险我想不用我多说,但我要说的是……你们之中很多人可能会死!” 祁知秋把死字咬的很重,目光随即扫过众人,严肃认真的道:“所以有谁想要退出,国家绝不勉强。 而且我还要说,即使不进入禁区,也一样可以为国家做贡献,比如我,我老了,所以我会在这边给你们站岗~!” 祁知秋说的很轻松,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但人群却纹丝不动,在场众人也没有一丝声音。 更多的人都紧紧的攥着拳头,眼神凝重而坚决。 “很好!” 祁知秋满意的笑了。 “果然都是我大夏儿女。 那么我要说,虽然此行危险,但我相信你们之中更多的人也会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 因为天地意志松动,不仅会让神境破封,也能让其他修炼者更容易突破。 尤其是在禁区内,这个变化会更加明显。 这就是我说的机遇。 这段时间国家的所有资源也将无条件向你们倾斜! 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抓紧这个机遇,尽一切可能突破,突破,再突破。 能到天境就到天境,能到半神就到半神,如果你们之中能出几位神境强者。 那么等你们走出禁区的时候。 就是我大夏彻底铲除域内如蜀山、青城这样的旧时代宗门残余,挣脱如星条国这样压在头顶大山的时刻了!” “不敢辜负三长老的期望,吾等定当奋勇以进,不负人民不负大夏!” 听到祁知秋这番话,众人双目都禁不住放光。 除了感觉到压力之外,也萌生出了期待。 半神,神境,谁不向往?! 还有一种庄严的使命感! 这是机遇。 但这个机遇是整个大夏所有人为他们创造的。 没有人敢于怠慢! 聂大将见祁知秋说的差不多了,众人也都燃起了斗志,更不再废话,只是大手一挥,“所有人,随我回域内,入禁区!” “是!” 轰然的相应声中,聂大将以及当先迈步踏入了返回域内的大门。 其他所有人,包括天龙殿的众人在内也都紧随其后。 …… 与此同时,域内。 天都、魔都、江城、巴蜀、岭南…… 每一座大夏的城市或者乡村,也都有优秀的天才接到了国家的召唤。 这些人有些是成名高手,有些是后起之秀有些隐居的修行者,甚至有人已经是各行业中的精英,乃至于高层了。 他们的出身也各不相同,有平民子弟,也有部分的旧日世家子弟。 大多人在接到召唤之后,都毅然决然的告别了家人父母,踏上前往禁区的路。 大量的资源也被汇集到了各大禁区。 整个大夏如同一个紧密的仪器一般,快速的运转起来。 期间虽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尤其是前段时间被打压的一些的牛鬼蛇神,以为看到了机会,立刻跳出来开始阴阳怪气。 可是他们没想到这一次,他们的阴阳怪气不但没有得到民间的支持,官方也一改以往的宽容,出手毫不容情。 在雷厉风行的惩戒了一些跳梁小丑之后,剩下的一些人终于安静了。 甚至连蜀山、青城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反而好像更加低调了。 那些暗中的反贼一看这种情况,也都再次隐藏了起来,阴毒的等待着他们期盼中的下一次机会。 而此时此刻,血渊中,萧琰却有了一个让他无比欣喜的发现…… 此时,萧琰进入血渊已经是第三天了。 除了第一天有些诡异遭遇之外,其后两天基本都还算顺畅。 但是却也没有什么收获。 甚至他都有点后悔进入血渊了。 他原本预估传说中的血渊虽然危险,但也必然伴随着机遇。 至少血渊中的灵气应该比燕山这样的禁区更加浓郁才对。 但结果,这里的“灵气”虽然确实浓郁。 但是这种“灵气”不但于他无益,反而有害。 甚至他想要磨砺战斗都做不到。 因为灵气受限,他根本不敢放手战斗。 三天下来,倒是对怎么更加有效的运用灵力更加有心得了。 但是这种心得虽然不说无用,但要形成质变却不容易,靠这个打败神境更是痴心妄想。 早知道还不如选择燕山或者昆仑这些禁区。 不过就在他失望懊悔之际,两头魔物的争斗却给了他一个意外的发现。 那是一条大蛇和一只巨鹰形态的魔物。 都是半神级魔物。 实力一般,他本来也没在意,毕竟这两天这样的魔物他也斩杀了一些。 而且这样实力的魔物,血渊中太多了。 几乎随处可见。不过就在他打算离去的时候,却发现那头巨鹰战胜了大蛇之后,居然不吃那大蛇的肉,而是啄开了大蛇的脑腔,然后欣喜的从中钳出了一个青色结晶体。 那青色结晶体居然蕴含中无比纯粹而且浓郁的灵气。 萧琰感觉到那结晶体的异样,自然不会犹豫,立刻果断的出手,一刀砍死了那头巨鹰,不但抢下了那枚青色的结晶体,还在那巨鹰体内也找到一枚。 在经过几次试验之后,萧琰兴奋了,这结晶体中的灵力他果然可以吸收。 而且几乎没有什么负面的影响,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十分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在使用这些结晶体的时候,他居然还能隐约的感悟到一些若有若无的东西。 这些东西每一枚结晶体都不一样。 比如那头大蛇的结晶体,他隐约感悟到一些好像秘法类似的东西,作用应该是隐藏气息。 不过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这种感悟十分微弱,而且只有一次机会,一闪即逝。 很快就消散了。 而那枚巨鹰的结晶体,蕴含的居然好像是一招斩击。 很强大的一招。 而且要比那头大蛇的稍微清晰一些。 不过很遗憾,他依然没有领悟成功。 之后不断琢磨,稍微有些雏形,他没能领悟内在的气机运行,模仿起来也只能得其形,不能得其神。 不过这也足够让他惊喜的。 到现在他总算知道这血渊的好处所在了。 所以他也不着急。 这里这么多魔物,一枚不行,两枚,两枚不行三枚。 用掉特么几百枚,总能成功几次。 最主要的是,有了这种结晶体,他总算不用担心灵气的限制了。 想战斗就战斗,想修炼就修炼,他有种挣脱了某种束缚的感觉。 接下来,萧琰遇到的魔物们就遭殃了。 两天下来,死在他手上的魔物已经不下百头了,便是半神级别的也有六头。 然后萧琰便发现,这种结晶体只有半神级的魔物才百分百产生,半神级以下则有一定的概率性。 大概出品率为地境百分之十左右,天境百分之五十左右,品阶越过,概率越高。 而且不同品阶的魔物,产出的结晶品质和颜色也不同。 地境的结晶是灰色的,蕴含的灵力大概能供他全力使用两个小时,杂质较多,几乎没有任何感悟。 天境的结晶是白色的,蕴含的灵力大概能供他全力使用半天,也稍微有些杂质,也没有任何感悟。 半神级的结晶是青色的,等级越高,青色越弄,几乎没有杂质,一枚最差的半神结晶都够他使用五天,不过出现感悟的概率也不是百分百。 六枚结晶,有两枚没有任何感悟。 剩下的四枚也都没有感悟成功。 不过却也有些收获,至少他的战斗力有所提升。 境界也越发逼近半神九重了。 这种进步速度如果是以往,已经足以让他满足了,但现在这种时候,萧琰却有些不太满意。 因为这样的进步最多能让他越阶楚鹰翎那样的初等神境。 面对郁慕白就差了一点。 而郁慕白在目前已知的神境强者中最多只能排名中位数。 如圣卡门,如星条国大议长,如光辉神教教宗,圣殿山上的那位,这些全都要比郁慕白更强大。 而这些只是明面上的,那些暗处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面对这些人,这样的进度不够! 进入血渊的第五天,萧琰感觉已经可以突破了半神九重,但是他却刻意压制了。 因为他隐约感觉自己缺少一个契机。 “看来,该往第二层去看看了。” 所谓的第二层,也是保罗笔记中的说法。 据保罗在笔记中说,这个说法最初来自大夏敦煌秘境中的一份典籍,他猜测这份典籍应该是大夏帝君时代留下的,很可能就是帝君对血渊的认知。 他说:【按照那份典籍的记载,血渊一共有九层。 这个九层之间并不存在那种人为的入口或者出口之类的东西。 当然也不是绝对没有,有些层与层之间有这样的分割,有些则没有。 不过进入期间的人,自然便能感觉到每过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临界点。 过了这个临界点,魔气的浓度和魔物的强度就会提升一截。 前三层最强的也就是半神级别。 而中三层则很可能会有神境出现了,而下三层甚至会有神境之上的魔物。 另外典籍的作者还推测,其实血渊应该还有第十层,那里才是血渊的秘密所在。 甚至可能会有旧纪元文明,乃至那个异界文明的核心传承,以及无敌至宝。 我不敢想象什么样的宝物才能算作无敌至宝,光明权杖,光明圣典应该还不算吧。 那么大夏帝君得到的那柄房阿剑,皇帝玺或者山河图呢? 算吗? 我不知道。 真想看看啊……可惜,我已经老了,这是我一生的遗憾。】 保罗笔记写到此处,又阴测测的补充了一句:【顺便说一下,凡入血渊者,不入下三层无法返回!】 萧琰微微皱眉。 不仅仅是因为那句诅咒般的补充。 而且因为其中所说帝君的三件宝物,房阿剑难道不是帝君铸的吗? 随即又想到了艾薇……“不知道艾薇怎么样了。” 不过,他很快就收拾了心情,迈步进入了第二层! 域内。 燕山禁区入口处。 此时这里聚集了很多人。 如果萧琰在的话,就能认出很多熟人。 比如祁冰,红尘月、还有陈钰和陈玥,龙天涯等天龙殿成员。 “暗夜,你不进吗?” 祁冰看见红尘月和暗夜,但暗夜却似乎没有打算进入禁区。 “我要照顾艾米。” 暗夜淡淡的道。 倒是艾米很想进,但暗夜怎么可能很允许她进去呢。 就算暗夜允许,夏家和大夏几位长老也绝不会允许。 所以小艾米显得有些不高兴,撅着嘴巴不说话。 祁冰和红尘月等人闻言眼神有些复杂,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除了祁冰等人,姜经天也在暗中悄悄的看着艾米,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但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姜经天心中暗暗叹息,“这一世的灵魂对我的影响似乎有些大。” 不过小艾米给他的感觉却有些奇怪,似乎有些“熟悉”,当然这种熟悉指的并非这一世,而是千年前的记忆。 可是却又不太想得起来这熟悉感的来处。 随即便屏蔽了这些念头。 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见沈雪君,便又闭上了。 他来此自然也是想要借助禁区突破神境,或者说返回神境。 天地将变。 不恢复神境修为,不足以完成主上的大业。 至于其他的,他已经不去想了,比起主上,其他的不足论! 哪怕是那个女人,还有他和那个女人的女儿也一样。 此时的姜经天心冷如铁,远不是当初那个窝囊废姜经天能比。 …… 未知所在,不,应该称作荒域。 艾薇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终于走出了那片可怕的原始森林。 但森林外的世界却让她更加迷茫。 此时,她正站在一条看起来有些荒僻的道路旁。 道路很窄,但总算是有人的痕迹了。 只是来往的人无论是衣着还是相貌,都不是她以往所熟知的任何一个界域国家的模样。 她甚至看见一个银白色皮肤,额头和手臂等部位长有鳞片的女人。 说是女人是因为对方确实有人的特征。 但某种程度上又更类似于动物。 不但在移动的时候经常手足并用,而且蹲在草丛里一边采集浆果,一边警惕的四处张望的样子,也像是某种食草动物。 她想上去询问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对方却发出一声惊叫,然后快速的抛开了。 艾薇举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愚蠢的女人,被你害死了……” “姜紫薇”再次凝聚,一凝聚马上就开始碎碎念。 艾薇一皱眉,就想再次湮灭掉这个烦人的“姜紫薇”。 后者好像感觉到了,赶忙出言阻止,“住手,不,等一下。 艾薇,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你应该感觉到我现在已经威胁不到你了,所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艾薇?不是愚蠢的女人吗?” 艾薇冷笑一声,不过却没有立刻动手。 进入这个奇怪的地方之后,“姜紫薇”似乎变弱了。 或者说她的精神力好像变强了,驱散这个烦人的“姜紫薇”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费力了。 这算是她现在为数不多值得高兴的事。 哦,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房阿剑似乎也被压制了。 所以她现在的情况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唯一的烦恼是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不过“姜紫薇”倒是好像知道一些什么,这也是她肯依言停手的原因。 而“姜紫薇”听到她的话,似乎十分愤怒,但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缓语气道:“你不应该如此敌视我,我们是一体的,你是我……” “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那么你还是继续湮灭吧。” 艾薇冷冷的打断了“姜紫薇”的话。 而“姜紫薇”却似乎再次被激怒了,有些歇斯底里的怒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意志坚定,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那个萧琰跑到这鬼地方来呢,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丢掉房阿剑? 你不敢,因为你知道自己的使命,自己的命运。 可是你又不肯坦然接受,现在你居然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你就算是压制住了房阿剑又有什么用,你回不去了。 你害死我夫君,你也害死了你的那个小情郎,我敢肯定他死定了,不,他现在应该已经快要死了。 神境挣脱束缚,他死定了!” 艾薇神念一动。 识海内,一个艾薇挥拳打碎了另一个姜紫薇,后者在最后的瞬间兀自发出一声冷笑,“这都是你害的,因为你的……” 冷笑戛然而止。 艾薇不记得自己多少次湮灭这个前世的意识了,但是对方却似乎不死不灭一般,永远都能再次凝聚。 很让人厌烦。 不过对方的话也让她一瞬间有些恍惚,“我真的错了吗?” 她想起了萧琰,想起了小艾米,从进入这个奇怪地方之后,她已经听不到小艾米的声音了。 这让她很痛苦。 她有时候甚至也会想,干脆就顺应那个所谓的宿命算了,也许那样真比现在要好。 但是她心里却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行,不能这样,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会后悔的!” “艾米,萧琰,你们还好吗?” 艾薇望向天边,还好,这个世界也有云,而且恰好是艾米的模样。 艾薇看着那朵云,嘴角露出微笑。 但就在她恍惚的时候,原本刚刚湮灭的“姜紫薇”却悄无声息的凝聚了。 而她背后的房阿剑似乎也配一般的陡然迸发出强烈的戾气。 艾薇猝不及防,双眼瞬间血红,下一秒她口中忽然发出哈哈大笑。 “愚蠢的女人,真没想到我姜紫薇的后世居然是如此愚蠢的一个女人……” 而就在此时,刚才那个有鳞片的女人突然去而复返。 而且还带着一群人返回了,这些人有男有女,都和那个女人一样身体的部分部位被鳞片覆盖。 只是有的鳞片多有的鳞片少。 越是强大的个体似乎鳞片越多。 尤其是领头的一个高大男人,几乎半个身体都被鳞片覆盖。 其人手中拿着一把标枪一样的武器,远远地就朝艾薇,不,应该说姜紫薇发出威吓的声音。 姜紫薇偏着头,戏谑的看着这些古怪的人类。 然后缓缓的拔出了房阿剑,只是轻轻一挥,一条血线就出现在了那个男人的额头中央。 然后慢慢的往下蔓延…… 萧琰遇到了他进入血渊以来的第一个强敌。 一头体型巨大的魔物,形状有些类似于传说中的狮虎兽,只是体型却比一般的成年大象还要庞大。 半神巅峰级别。 通体青灰色,整个仿佛一座小山。 而且这畜生不但爪牙凶猛,动作迅捷,居然擅长音波攻击。 只是平常的咆哮,居然都能让虚空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 萧琰眼睁睁的看见一株半神级的植物类魔物在这种音波下,惨叫着化为碎片。说也奇怪,这血渊之中,几乎所有人的植物好像都有意识。 哪怕是最低等的惨叫草,一开始萧琰以为惨叫和类似咒骂的声音是生物的一阵基因机能。 但事实看来,却并非如此,因为它们懂得畏惧。 一株强大的植物被湮灭,所有数百米范围内的惨叫草都不会在短时间内发出任何声音了。 这说明,它们说不定还有群体意识,和交流能力。 但偏偏动物系的魔物似乎都只有生物的本能,智商甚至还不如普通的野兽。 比如眼前的这头狮虎兽,要是在燕山等禁区内,这样层次的灵物其智力已经不下于一般人类了。 但此时这头魔物,却连一丝沟通的可能都没有。 当然萧琰也没有真打算和它做什么沟通,只是一种尝试而已,失败了也就失败了,他并不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 为什么外界的灵物会有不弱于人类的智商,而此处的魔物却没有。 反而是植物类魔物连惨叫草这种低等存在都有明显的意识。 不过,这些魔物智力不高,战斗本能却极强。 萧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一招险胜,斩了这头狮虎兽,但他自己也消耗极大。 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在这畜生的音波震荡下破碎完了,脏腑也受了一些伤。 好在,只是一些轻伤,再加上他强大的恢复能力,并无大碍。 “吼~!” 还没等到他从容恢复伤势,忽然听见有兽吼声由远而近朝这边而来,而且不止一两处。 “不好!” 萧琰心中不由一惊。 血渊的魔物也和野兽一样有着强烈的地盘意识,一般在白天的情况下,魔物们都不会轻易进入其他魔物的地盘。 不过这些魔物却比野兽更加嗜血,一旦受了刺激,就会狂暴。 看来刚才的战斗惊动了周围的魔物,再加上这里的血腥气,这周围的魔物显然已经被刺激到了。 他也不敢再耽搁,匆匆打量了一眼这个可怕的“劲敌”,随即手一翻,掌中出现一柄锋利异常的短刀。 这柄短刀之前得自燕山,也算是一件宝刃。 但因为太短的缘故,不适合他用来战斗。 却正好用来处理这些魔物。 刚才这头几乎刀枪不入的魔物,此时却被轻轻一划就破开了头部。 这倒不完全是这柄短刀的功劳,主要是这魔物活着的时候有魔气护体,现在死了,自然就没有了。 这也是这血渊之中魔物的一个特性,这些畜生似乎都本能的拥有魔气护体的天赋。 萧琰对此也颇为在意,不过耳听得那些兽吼越来越近,他也顾不得探究这些秘密了。 赶紧取了战利品,离开此处要紧。 他可不想在现在这种状态下被大群发狂的魔物围攻。 好在,处理过上百头魔物之后,他现在对这件事已经相当熟练了,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就在这头狮虎兽的体内找到了这头狮虎兽的结晶体。 这是一枚已经开始由青转红的晶体,只有鸽子蛋大,和它主人的体积相比,简直是不成比例。 但萧琰只是稍微感受一下,立刻就感觉到了其中蕴藏的可怕能量,绝对是他迄今为止得到的最强一枚。 就这一枚魔晶(萧琰自己给这晶体的命名)够他正常使用半个月,最起码是之前那些普通半神级魔晶的三倍以上。 当然这是指正常使用,用来修炼,尤其是在突破的时候使用那就难说了。 不过有了这一枚魔晶,他感觉自己应该可以突破半神八重了。 之前迟迟没有突破,除了感觉时机不到,也是怕突破的时候万一需要的灵气不够会不完美。 现在不需要担心了。 萧琰心中不由一阵欣喜。 认准一个方向,然后快速离去。 就在他离去不久,他就感觉到有数股强大的气息进入那片区域,紧接着一片愤怒的咆哮震山林似乎都在晃动。 不过萧琰知道这愤怒肯定不是因为他杀了那头魔物,也不担心会有其他魔物为那头狮虎兽报仇。 魔物们还不具备这么人性的情绪。 更大的原因怕是那些想来捡便宜的家伙发现那头魔物的魔晶被人挖走了。 这些魔物似乎都十分在意这个。 魔物们之间的战斗,似乎也大多不是为了猎物的血肉,而是为了吞噬对方的魔晶。 果然,没等一下,巨大的轰鸣响起,愤怒的魔物们好像爆发了战斗。 萧琰嘴角微掀,但也有些遗憾,如果他现在状态好,说不定还可以返回头做一回渔翁。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还是赶紧找地方恢复,然后尽快突破到半神九重要紧。 当即再次加快了离去的速度…… 一个小时后,萧琰出现在了一处隐蔽的山涧。 匆忙的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隐蔽防御阵法。 便立刻拿出魔晶开始恢复。 当然这样的恢复他自然不会使用那头狮虎兽的魔晶,一般的白色魔晶就足够了。 大不了多消耗一枚罢了。 其实他伤的不重,就是脏腑有些震荡,还有一些皮外伤而已。 一个小时过去,他便已经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境界已经真正达到临界点了,第九重的屏障已经十分清晰了。 “是时候开始突破了。” 萧琰手一翻,这段时间得到了魔晶,包括刚刚倒是的那枚狮虎兽魔晶都被他取了出来。 随手一挥,数十枚白色魔晶破碎,磅礴的灵气随即涌出,甚至阵法范围内的魔气都被短暂逼退了。 大量的灵气快速雾化,甚至出现了雨滴。 这样奢侈的行为要是被外人看见只怕要心痛死,但萧琰却毫不在意。 张口一吸,仿佛神龙吸水一般的,吞噬着磅礴的灵气。 天龙诀快速运转,这些灵气转瞬就被炼化了,很快便转换为他自身的灵力修为,然后化作滔滔的浪潮撞向那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轰然一声巨响在他的意识海中想起。 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陡然一震,一道裂痕出现,萧琰终于窥视到了半神九重的一角天地。 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水涨船高,如果不是他早就布置好了隐蔽阵法,这一刻肯定要直冲云霄。不过…… “还不够!” 眼看着数十上百枚白色的灰色的魔晶耗尽,萧琰毫不犹豫的再次一挥手,除了那头狮虎兽的魔晶之外,其他的魔晶尽数破碎。 一瞬间阵法内,细雨簌簌,这些自然不是普通的雨,而是纯净的灵气。 如果此时有一个普通天境武者再次,吸一口这样的灵气只怕都会造成灵气中毒。 就像普通人在氧气过于浓郁的地方会造成氧气中毒一样,这已经超出了一般武者能够承受的范围了。 但要是他们能承受住,就必然会突飞猛进。 不过这样的浓度的灵气自然不会对萧琰造成什么负担,反而让他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天龙诀的运转异乎寻常的顺畅。 萧琰忽然有种错觉,似乎他这样的存在天然就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下修炼。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这样的环境了,甚至是不是存在过也不一定。 就算他大量消耗魔晶也不能长久维持,如果没有人吞噬,很快就这些灵气就会消散,或者被魔气同化。 萧琰自然不会容忍这样的浪费。 天龙诀快速运转,他整个人陡然间就好像变成了一个人形的漩涡一般,磅礴的灵气细雨全都快速的朝他汇聚,然后被他吞噬。 在他体内,更惊人的巨浪形成,一波一波,不断的冲击着那个阻碍巨浪冲入新世界的屏障。 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了,裂痕越来越大,第九重的天地几乎完全出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萧琰捏碎了最后一枚魔晶。 “轰~!” 一声惊天巨响,屏障的最后一丝残留也被瞬间冲垮,萧琰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涨数倍。 然后不断攀升。 直到再次达到一个临界点,这上升的势头才缓缓减弱,然后终于平息下来。 体内灵力的巨浪也慢慢变成了平静的河流,静静的在他的周身经脉中流淌。 但这片由奇经八脉组成的河网已经和之前有了一个无法言说的玄妙差别。 这个差别虽然还谈不上质变,但最起码也是一个翻天覆地的量变。 此时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强盛了数倍。 以至于到了隐蔽阵法都几乎难以掩盖的程度。 而就在此时,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灵光。 一个画面随之出现。 这是一个荒莽古早的世界,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洪荒气象。 一头庞大狮虎兽立身于天地之间,面对汹汹而来的群敌毫无畏惧的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吼~!” 一声怒吼从萧琰口中发出,其实没有声音,但是周围的虚空却瞬间一阵荡漾,他之前布置的阵法在这震荡下,瞬间破碎,好像纸糊的样。 与此同时画面的狮虎兽又陡然挥爪一击,虚空破碎,一头来犯的巨兽同样也被撕碎。 而萧琰也自然而然的跟在做了一个抓击的动作,虽然没能造成画面中的那种虚空破碎,但虚空中却有五道虚痕过了许久才消失。 萧琰欣喜又惊诧的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一片狼藉的场景。 心中震惊,又兴奋。 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这血渊中的一个巨大的秘密。 再听远处隐约传来的咆哮。 他心中兴奋莫名。 那哪是一头头魔物啊,那是一个个灵气仓库和一个个武道传承啊。 再感受一下自己体内提升了数倍不止的力量。 萧琰咧嘴笑了。 这一趟血渊之行,来对了。 应该说不愧是血渊。 他现在已经不在意能不能得到那些所谓的宝物,或者奇遇了。 他只要能够不断的灭杀这些魔物。 他就能够稳步的提升。 不过这消耗也是巨大的,上百枚灰色和白色的魔晶,七八枚普通的魔晶,再加上那枚半神巅峰的狮虎兽魔晶。 这么大量的魔晶,才将将把他的修为推到九重巅峰,甚至还差很多才能达到临界点。 他想要再突破,最起码还需要十枚狮虎兽这样级别的魔晶。 这样的资源消耗,哪怕整个大夏一起来供养他也吃不消。 不过他却一点都不担心。 这血渊中最不差的就是那些强大的魔物。 他随便放出意念感应一下,就感应到了好几头强大的魔物,其中一头甚至不弱于狮虎兽。 而这才是第三层的一小块区域罢了。 还有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萧琰忽然感觉自己就好像一只掉进米缸里的耗子,幸福感瞬间就拉满了。 远处的魔物们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恶意,竟然发出一片惊天的咆哮。 萧琰却忍不住哈哈大笑,“不要急,不要急,我这就来,这就来,哈哈~!” 随即身形一纵,掠向其中一个气息惊人的魔物。 那魔物似乎感受到了挑衅一般,发出一声威吓式的怒吼。 可惜,这样的威吓,萧琰根本不会买张。 现在这些魔物在他眼中已经不是魔物了,每一个都是宝藏。 那个魔物见威吓无用,这不知道哪来的愣头青,居然一点都不讲地盘意识,对他的警告视若不见,顿时也被激怒了。 于是决定给这冒失的家伙一点教训。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呵呵,品质还不错……” 萧琰抛了抛一枚新到手的魔晶,满意的裂开嘴。 这一头魔物比之前的狮虎兽要稍弱一些,相当于半神九重初段的样子。 如果是之前的萧琰还要费点力气,但现在…… 哪怕是他有意磨砺新领悟的两个技能,也还是游刃有余。 一个狮子吼,瞬间就把这货给吼晕了,然后上前一个爪击,一秒破防毫无压力。 “哎,弱,太弱了,下一处!” 半天功夫,又有七枚魔晶到手。 三枚半神五重,两枚半神七重,其余都是半神九重。 刚刚消耗光的储藏瞬间又丰满了。 只是连场大战,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萧琰为了磨砺战技稳固修为,还是弄得有些狼狈。 以至于他本来就被那头狮虎兽毁的差不多的衣服,现在几乎已经衣不蔽体了,看起来实在狼狈。 但他也不在意,虽然随身还是备用有衣物,但他却没有换。 而且就算换了,接下来还要战斗。 不过此时天也已经晚了。 虽然他现在实力大涨。 但他依然不打算在夜晚活动。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他开始向这片区域的最后一头魔物发起了挑战。 这是一头蜘蛛模样的魔物,不过说是蜘蛛也不恰当,因为这货长着坚硬的盔甲,像是一头蜘蛛和螃蟹的结合体。 半神巅峰级别。 比那头狮虎兽还要略强一些。 而且这头畜生在巢穴附近织了大量的网。 哪怕萧琰现在实力大涨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原本打算悄悄靠近,先看清楚这个对手情况再说。 谁知还没等他靠近那魔物的巢穴,这周围的植物就开始尖叫起来。 竟然好像是在给那魔物报警。 “该死的!” 萧琰一阵无语。 这两天因为他一路杀戮,这一区域的植物都已经畏惧他了,不敢再大呼小叫了。 哪晓得他好不容易想玩一把潜行,这些家伙却又跑出来捣乱。 罢了,既然玩不成偷袭,那就强攻吧。 他顺手一掌就把脚下的一片惨叫草给打的粉碎,然后又一声狮吼,把周围的大面积树木藤蔓给吼的一片狼藉。 哼,跟我捣乱没有好下场!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这些倒霉的植物居然没有停止尖叫,反而叫的更大声,更凄厉了。 竟似故意给那魔物报警一样。 萧琰微微皱眉,但也没在意。 而就在此时,那魔物的巢穴中突然响起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萧琰意念一扫,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居然是一个蜘蛛巢穴,其中盘踞着一头巨大的五彩蜘蛛。 这蜘蛛太大了,甚至不下于之前的那头狮虎兽。 而且浑身上下都是五彩斑斓的硬壳,感觉就像是蜘蛛和螃蟹的结合体。 此时那大蜘蛛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意念,额头上一排排的眼睛一起睁开,口腔内发出昆虫类动物特有的震动声。 不过这还不是让他头皮发麻的原因,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巢穴内除了这头大蜘蛛之外,居然还有数不清的蜘蛛卵。 那咔嚓咔嚓的声音正是这些卵破碎的声音。 一头头大小不一的蜘蛛从壳里爬出来。 萧琰不知道自己是赶巧了,还是这些蜘蛛卵就是这魔物的一种御敌手段。 但很快他就确认应该是后者。 因为那些刚爬出来的幼蛛刚出壳便整齐划一的朝巢穴外爬出来,目标正是他所在的方向。 萧琰几乎瞬间就决定撤退。 这尼玛恐怖不说,还恶心。 那么多魔物等着收割,没必要非要打这一个。 但就在他打算收回意念,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巢穴背后的岩壁上,居然有一阵幽光闪过。 那光很熟悉。 和之前山洞里那老者坟墓上覆盖的阵法一模一样。 很显然,那里有一个阵法。 萧琰禁不住微微一皱眉。 这里难道也有一个类似之前那个老者一样的残魂吗? 正疑惑间。 忽然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这边靠近。 “有人?” 萧琰身形一闪,快速的退走。 却没有离去,而是隐身在一处巨石的阴影里,并且收敛了气息。 这收敛气息的方法正是他之前从大蛇的魔晶内领悟的,虽然不完全,但经过他这么多天的摸索,还是摸索到了一些门道。 此时他收敛气息之后,连那些蜘蛛也感觉不到他了,瞬间失去了目标。 这些大大小小的幼蛛开始混乱起来,发出焦躁的声音。 大蜘蛛口器中的震动声也更急促了。 就在此是,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萧琰的视线内。 萧琰暗暗一声苦笑……好家伙我只顾着猎杀魔物了,差点忘了进入血渊的还有那些东倭人。 不过怎么就这么几个人,其他人都死光了? 就在此时,那几个东倭人也摸到了魔物巢穴的不远处。 其中一个突然拉住一名走在最前面的同伴警惕的道:“米拉桑,小心,这里有其他人来过~!” “纳尼?” 一众黑衣人闻言吃了一惊,“其他人?” “哈衣。” 之前说话的黑衣人点点头,指着刚才被萧琰破坏过的地面和植物道:“米拉桑,你们看,这里的痕迹很新…… 还有魔物的气息也不对,好像很焦躁,像是被人惊扰了。” 一众黑衣人听他这么一说,很快也感觉到不对,其中一人紧张的道:“难道说是神主他们也发现了这里有神物?” 听到神主,众人神色都是一变。 然后这些人好像感应了一下,其中一人松了一口气道:“还好,神物还在,覆盖神物的阵法也没被动过。” “不过,魔物好像确实被惊扰过,大量幼蛛都出壳了。” 一群黑衣都皱着眉。 似乎有些惊疑不定。 这时一人忽然笑道:“咱们也别想太多,也许是有别的魔物入侵过吧,或者这些魔物自己破坏的吧? 魔物这种东西谁说的准。 反正神物还在。 而且这是好事,吾等来此的任务不就是惊扰这魔物,故意让它催生幼蛛吗? 现在省得我们麻烦了。” 此人这一说,其他黑衣人也都笑了,其中一人笑着附和道:“山田君说的不错,也许那个惊扰魔物的家伙已经被魔物当午餐吃掉了,就像倒霉的羽田一样。” “说的也是。”之前那人听到同伴这样说,也放松了一些,但还是警惕的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神主那些人明显有自己的居心。 而且这血渊内除了咱们,还有哪个不知道跑哪里去的大夏小子。” 萧琰听到这些人又是什么神主,又是什么神物的,心中不由微动。 猜测这些人怕是也发现了什么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和那阵法中的存在有关。 此时却听又一个黑衣嘿嘿笑道:“岗村君,你太小心谨慎了,神主那些人且不说,那个大夏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人就敢往血渊跑,我看他八成以及变成某头魔物的粪便了。” 萧琰脸色一黑,差点没忍住要跑出去把这几个矮子给弄死。 被称作岗村君的矮子却摇摇头道:“大竹君,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半神级强者,尤其是一个天才级的半神。 这是我此前得到的教训。” “呵呵,是……” 一众黑衣人闻言全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萧琰也想起了此人是谁了,嘴角微掀。 岗村却没有生气,正色道:“总之大竹君,山田君,你们先回去向博士禀报,吾等在这里继续盯着。” “哈衣。”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东倭人倒是没有迟疑,答应一声,立刻反身离去。 萧琰本来想跟上去抓住那两个东倭人问问情况,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打草惊蛇。 而是留在原地,想看看这些东倭人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 听他们的意思,他们似乎来此的任务就是故意惊扰这魔物。 就这几个货色,惊扰一头半神巅峰的魔物? 别是来投食的吧。 不过剩下的东倭人却只是隐藏在暗处紧紧的盯着魔物的巢穴,却没有多余的动作。 而一直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让萧琰惊讶的事发生了,那头蜘蛛魔物在平静下来之后,居然开始吞噬那些幼蛛。 而这些幼蛛也都很自觉的送到它嘴边让它吃。 于是整个蜘蛛巢穴内都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簌簌声。 间隙还有那头大蜘蛛口器震动的声音。 那不是鸣叫,而是口器震动摩擦发出的声音。 而那些东倭人好像已经早就料到这一切似的,只是静静的看着,居然比他这个半神九重反应还要平静。 等大蜘蛛将所有幼蛛都吞噬干净之后,居然就开始产卵,不知道过了多久,魔物巢穴内再次堆满了惨白色的蜘蛛虫卵。 这个时候那头大蜘蛛好像变得比之前虚弱了一些。 然后萧琰惊奇的发现这头大蜘蛛居然开始修炼起来。 而它修炼的能量源泉便是神秘的幽光。 萧琰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魔物修炼。 而它修炼的源泉居然不是魔气,而是来自那神秘的幽光。 或者说是那石门之内的某种东西。 萧琰这个时候大概明白了什么,也明白了这些东倭人的打算。 果然就在那大蜘蛛快要修炼结束的时候,那几个东倭人神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并且开始无声无息的猜拳。 片刻之后分出了胜负。 输掉的一名东倭人如丧考妣,并且发出低声抗议,“这不公平,大竹君他们还没有回来,应该也要算上他们的。” 岗村却冷着脸毫无表情的道:“尾野,你是一名武士,不要玷污武士的荣耀!” 说完朝其他人一挥手。 然后其他的东倭人开始缓缓后退。 叫做尾野的东倭人闻言大怒,“一个向人屈服下跪的混蛋没有资格和我说武士荣耀!” 不过说完,还是大叫一声朝蜘蛛巢穴冲去。 其他东倭人大惊失色。 “八嘎,你等我们走远了……” 不过话没说完,尾野已经跑出去了,并且朝巢穴内投掷了一枚炸弹,然后转身就跑。 岗村等人也在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尾田也跑过来,顿时愤怒的大骂,“八嘎,你应该确认那些幼蛛被催生出来! 你这样跑远,魔物看不到敌人,那些幼蛛是不会被催生出来的!” 尾田却理都不理,背后那魔物的狂暴气息简直让他肝胆俱裂。 这个时候什么武士荣耀拳都是假的,他才不要像之前那些倒霉鬼一样变成蜘蛛的粪便。 而躲在暗处的萧琰看见这一切,禁不住目瞪口呆。 他也不好说这些东倭人是聪明还是愚蠢。 还特么有这样操作的? 他大概也明白了。 这个蜘蛛魔物似乎有些特殊,它似乎不会离开巢穴,甚至不会离开那个隐蔽的石门。 它的攻击手段也很奇怪,自身似乎不太会攻击,攻击手段就是那些蜘蛛卵。 平时的时候它就把蜘蛛卵储存起来,有危险就马上催生,然后让这些幼蛛攻击来敌。 但是每次大量产卵都会有所虚弱。 然后就会利用那石门里的某种能量恢复。 而这些东倭人居然想出了这种看似聪明,其实愚蠢的办法。 异想天开的想要利用这魔物的习性,不断的消耗这魔物以及那门内的能量。 可是这个方法不但“费人”,而且不一定有用。 当然这只是萧琰的猜测,那些东倭人到底什么目的他自然也不知道。 不过这一次,这些东倭人显然失败了,因为那魔物虽然智商不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那尾田跑的太快了,那魔物虽然被惹到了,但是眼看着敌人已经超出了幼蛛的攻击范围了,它自然也就不催生那些幼蛛了。 因为这个“愚蠢得可怕的失败”,这一队东倭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争执。 “尾田,你这蠢货,懦夫,你必须再去一次!” 岗村显然是这一队人的领头者,对于尾田的失败,他非常愤怒。 责令后者再行动一次。 而刚刚死里逃生的尾田自然是不肯的。 并且又揭了一次岗村的疮疤,表示“你这个向大夏人下跪的懦夫没有资格指责我。而我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至于失败,那是这个方法太蠢了。” 本来就恼怒的岗村被一再揭疮疤,顿时勃然大怒,唰的一下就抽出了武士刀。 冷冷的指着尾田,“你在质疑石原博士吗?” 听到岗村抬出石原博士,尾田神色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咬着牙道:“我没有质疑石原博士,但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让神主殿下知晓,他和般若众应该会有更好的方法。” “哼,愚蠢,没有人能比博士更懂血渊!” 岗村不屑的一声冷笑。 但就在此时,众人身后却响起一声轻笑,“是吗?我倒觉得尾田君说的有些道理呢……” 岗村听到这声音脸色微变,转头便看见一个腰悬长刀,身着和服脚踩木屐的英俊年轻人正缓缓走过来,身后跟着般若六人众,还有大竹和山田。 “神主……大人~” 岗村看见这年轻人,神色再次一变,再看见大竹和山田,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你们两背叛博士?!” 大竹和山田脸色都有些不自然,神主却呵呵一笑,“背叛?难道什么时候开始,你与石原已经不在是帝国武士了吗? 还是说石原阁下已经凌驾于帝国之上了?”神主这样一说,大竹和山田立刻挺直了摇杆。 前者义正言辞的道:“不错,神主大人乃是天照神社之主。 是天照上神的代言人。 吾等忠于帝国,忠于上神,自然不能欺瞒神主大人。 你们才是帝国的背叛者,居然想把神物据为己有,吾等怎么会同你们同流合污?” 后者也跟着道:“岗村君,劝你最好不要执迷不悟。 你和石原阁下的野心神主大人一清二楚。 你们一面利用神主大人和诸位般若众的力量,一面却又拿吾等武士的性命去完成你们的野心。 可是你们是不会成功的。 没有神主大人,你们是不可能取得神物的。 帝国武士的血也只会白白流淌!” 岗村显然没有想到,大竹和山田居然如此能言善辩。 听到两人的言辞,再看其他的武士都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 尤其是刚刚死里逃生的尾田更是直接愤怒的道:“岗村,你一直说这是石原阁下和神主大人共同的命令,一直说这是为了帝国,原来只是在撒谎! 你居然一直隐瞒着神主大人。 明明有神主大人和诸位般若众在,你却不告诉我们,反而让吾等无谓的送死!” 他这一说,其他武士也都对岗村怒目而视。 萧琰在暗处瞧着这一切,心中暗暗惊讶的同时,嘴角不由微掀。 他没想到这一次东倭人居然如此大张旗鼓,连天照神社的神主和两大半神级的般若众都进了血渊。 这些人要是都死在血渊,东倭国也差不多就废了吧。 不过看起来,天照神社和东倭国军部之间好像也不太和睦啊! 萧琰虽然有种马上冲出去,把神主和那两个半神级般若众一起干掉的冲动。 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一来,三大半神一起出手,他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留下对方。 要知道这三人可都不是普通半神,尤其是那位神主,让他觉得十分神秘,甚至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其次他也想看看这些东倭人到血渊来究竟想要干什么,所谓的神物又是怎么回事。 “呵呵……” 眼看众叛亲离的岗村却忽然笑起来,目光轻蔑的扫过众人,“身为帝国的武士,居然如此贪生怕死,真是武士的耻辱。” “你……” 尾田再一次被他以贪生怕死来羞辱不由勃然大怒。 而岗村却对他视而不见,反而冷笑着看向神主道:“倒是神主大人一直以来处心积虑,总想以神社凌驾于帝国之上,难道真以为帝国的诸位阁下看不出来吗? 石原阁下更是早已经洞察了大人的心思。 只是石原阁下也没有料到,大人居然如此没有耐心,处心积虑的安排了这么久,拉拢了这么多叛徒,居然这么快跳出来! 那么现在,神主大人打算怎么办呢? 神物就在眼前,大人请吧!” 岗村说着再次呵呵一笑,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神主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出场的太早了一点。 他只是接到大竹和山田的禀报说岗村和石原在谋夺什么神物,也没多想就立刻赶了过来。 此时岗村一提,他才想到他其实还不知道这神物究竟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再一看那巢穴内气息恐怖的大蜘蛛,不禁微微皱眉。 他忽然有点怀疑,岗村和石原是不是故意把消息泄露给他,然后让他跳出来的。 而岗村见他如此,脸上嘲讽的笑容更浓了。 暗中的萧琰见此,也不由得暗暗摇头,“这位神主好像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哼~!” 神主没有说话,倒是他身后的一名般若众忽然冷哼一声,不紧不慢的道:“大人,不管那是什么,既然石原阁下一片好意,便取来就是了。” 随即,目光又看向岗村和尾田等人道:“不过,那魔物实力很强,能够减弱一些的话,倒不失一个好方法!” 神主闻言神色一动,随即点头笑了,“没错,确实不应该辜负石原阁下的一番好意。” 然后目光也看向岗村和尾田等人。 岗村微微皱眉,尾田等人却脸色大变,“神主大人!” 神主却好像没看见几人的惊惧一样,一脸诚恳的躬身道:“麻烦诸君了,帝国不会忘记你们的,你们将在神国里永生!” “什么,不,神主大人,您不能这样做,这根本是岗村和石原的愚蠢主意,我们的实力,根本无法威胁到魔物。” “是啊,神主大人,这样的主意太愚蠢了!” 刚刚还很高兴的尾田等人听到这话几乎吐血。 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愤怒。 见鬼的神国里永生,你怎么不去神国里永生去了。 可是刚才还满面微笑的神主脸色却冷了下来。 一脸正色的冷声道:“放肆,石原阁下乃是帝国优秀的精英,岂容你们随意诋毁!” “这……” 尾田等人满脸愕然……刚才还在说那位石原阁下的野心昭然若揭的神主大人,突然竟帮石原说起话了。 不过他们虽然诧异,悲愤,但面对强大的神主终究还是屈服了,齐齐躬身低头,“哈衣~!” “吾等愿意为神主大人效力,但是神主大人,那魔物太强大了,只凭我们几个怕是不足以消耗它的力量。 为什么不让岗村君调集更多的人来呢。 另外为了公平起见,我觉得岗村君也应该和我们一起行动,否则怕是难以服众!” 说话的还是尾田,这货知道自己难以幸免,居然决定拖更多的人下水。 并且还要拉上岗村垫背。 神主听到这话,神色微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名般若众,见后者微微点头。 这才再次露出了笑容,“嗯,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岗村君,既然本神主已经站出来了,你和石原的目的也达到了,那么就让石原也出来吧。 否则请恕本座不奉陪了!” 岗村想了想,随即居然没有否认,点点头道:“好。” 说着直接从胸口掏出一个竹筒样的东西来,对着天空一拉引线,一朵烟火冲天而起。神主看着他这个举动,脸色有些阴沉。 现在他已经非常确定,他就是上当了。 不但暴露了自己埋在石原身边的棋子,还被石原丝毫不费力气的给调出来了。 但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只能按耐住心中的愤怒,看看石原究竟要搞什么鬼了。 好在石原倒是没有让他多等。 在岗村发出信号没有多久。 石原就率领大队的人马陆续赶来。 “石原阁下真是好手段,就不怕本座恼羞成怒一走了之吗?” 看见石原,神主见面就直接发难。 不过石原却丝毫不在意,呵呵一笑,反问道:“神主大人会一走了之吗?” 神主一时脸色变换不定。 有心干脆真就一走了之,但是他又怕这又是石原的阴谋。 石原笑了笑,再次道:“神主大人不要愤怒,其实老夫并没有什么阴谋,只是阳谋而已。 神主大人要走,老夫也绝不拦着,无非是多花一点力气,多死些人罢了。” “哼,你这种话,你以为本座会信吗? 这样强大的魔物是你多消耗一些人就能耗死的吗?” “为什么不能呢? 魔物终究是魔物,就像野兽一样自有其习性,找到了方法就是地境也一样可以耗死半神。” 石原自信而且从容的道。 这话不仅让神主神色阴晴不定,连在暗处的萧琰心中也不禁一动。 虽然他觉得这个石原就是在虚张声势,地境耗死半神,别开玩笑了。 地境在半神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撑不过。 不过这句话倒也给了他一个启发。 或许有机会可以尝试利用魔物的习性挑战一下。 却听石原随即又嘿然一笑道:“只是神主大人敢看着老夫拿到神物吗?” 神主本来想要嘲讽一句,但听到这话眉头不禁一皱。 随即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般若众。 一个很微小的动作,连石原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萧琰的角度倒是恰好能看得清楚。 这好像已经是他第三次看身后的般若众了。 萧琰心中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不由笑了。 这些小鬼子花样挺多啊。 却听神主再次冷声开口道:“呵呵,石原君这么有信心,为什么还要煞费苦心呢? 而且所谓神物也不过只是石原阁下的一面之词,本座凭什么相信你,真有所谓的神物存在?” “神主大人对老夫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石原叹息一声,似乎很伤心的样子。 神主语带不屑,“呵呵,信任? 如果有信任,石原君为什么不是开诚布公的和本座谈,而是煞费苦心的引诱本座出面?” 之前双方在人前至少还装一下和睦共处,但现在这位神主显然被激怒了,连装也不装了,居然当着一群东倭人的面,直接把双方的矛盾给挑明了。 一众之前根本不知详情的东倭武士神情都有些茫然。 而那些知情者则悄悄的选择了站队。 石原微微皱眉,但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他也知道这样的对峙对东倭国的人心很有打击。 但是没办法。 直接开诚布公? 那样的话,神主一定会提出无比苛刻的条件。 东倭国其实和大夏一样,内部也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主要的矛盾就是帝国派和神社派。 帝国派相当于大夏官方,神社派相当于蜀山这些宗门。 不过稍微不同的是,在对外方面,双方倒是一样激进。 双方争夺的只是主导权的问题。 而大夏的蜀山等宗门,却完全只是想谋取私利,他们虽然也想主导大夏,但他们的主导却是奴役式的。 他们只想把普通人都变成他们的奴隶,供他们予取予求。 而且为了利益需要,大夏普通人也是随时可以牺牲可以出卖的。 这一点来说,神社派倒是比大夏的那些宗门和世家余孽强了一点。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当然东倭的帝国派也没有比神社派强到哪去。 神社派是想让东倭变成一个神权国家,神权成为唯一的主导。 而帝国派也只是想要实现自己的野心。 不过在实力方面,帝国派实在是有点拉垮,甚至连一个半神级强者都没有。 全靠跪舔星条国,才能制衡神社派。 但是帝国派想要崛起,又必须要挣脱星条国的狗链子。 这就很尴尬了。 他们一面要仗着星条国耀武扬威,甚至掠夺其他界域的资源。 一面却又不得不搞一些小动作,甚至要依靠神社派来完成他们的那些小动作。 但神社派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被他们利用呢? 所以哪怕是对内,他们也不得不无所不用其极的使用阴谋诡计。 信任? 呵呵,不存在的。 平时还能维持一下表面上的融洽,但关键时刻,这种融洽自然也就装不下去了。 就像现在一样,双方已经明显陷入了僵局。 最后还是神主退了一步,“本座需要知道神物到底是什么,或者说,吾等要是出手了,能得到什么? 如果石原君还是觉得信心十足的话,那本座马上带人离开。” 石原闻言神色凝重,沉吟了一下,然后转头朝一名黑衣人招了招手。 萧琰和神主等人都下意识的朝那人看去,一眼就注意到了此人背后背着的一个狭长的包裹。 目光微微一动。 不光是神主,萧琰也瞬间意识到石原所说的神物怕是和那包裹有关。 而那名黑衣人见到石原招手,也立刻会意,反手将包裹取了下来,并且快速的解开了包裹,露出了里面的物品,居然是一张看起来很古老的弓。 这弓的造型非常古朴,通体都是白色,材质像是某种骨骼。 一看见这弓,萧琰和那位神主以及六个般若众都下意识的一缩瞳孔。 一种无法言说的气质,或者说美感还是什么的,总之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让他们迅速都意识到这张弓非常不简单。 只是仔细感觉,却又感觉不到任何强大的气息。 就好像……,对了……萧琰心中猛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是一张死掉的弓。 很奇怪的念头。 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清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诞的念头,但确实就是这种感觉。 一张死掉的弓……“这是什么?” 神主问出了萧琰也想问出的问题。 “这就是一件神物。” 石原答道:“准确的说,这是一件灵器,一件诞生了灵的武器。” “灵器?诞生了灵的武器?!” 神主瞳孔一缩,萧琰也是一样的反应,两人眼睛一下子都落在那弓上,心中都生出了抢夺的念头。 石原却看着神主一声冷笑道:“神主大人还是省点力气吧,它已经死了,器残破了,灵也消失了。 不过就算它没有毁,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驾驭的。” “……” 神主闻言一阵茫然,一阵炙热,最后眼中禁不住闪过一丝失望和遗憾。 虽然他并不太明白什么叫灵器,什么叫诞生了灵的武器? 但那一定是很强大,很强大! 至于石原的后一句话,神主却显然没注意它。 什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驾驭? 本座可是半神,那是随便什么人吗? “可惜……失去了灵,就无法使用了吗?” 神主显然还是有些不死心。 石原却是不屑的一撇嘴,像是不屑于回答。 萧琰在暗中同样也是一阵失望,遗憾。 同时也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不是这样,石原又怎么会拿出来呢? 不过他比神主要想到的更多。 他想到了房阿剑。 那是不是也是一件有灵的武器? 它的灵也消失了吗? 不,应该还没有消失。 萧琰隐约觉得,房阿剑应该也是一件灵器,甚至比灵器更高级。 而且器灵应该也还在,但是或许并不完全。 艾薇说它会影响人的情绪,是不是因为灵呢? 等一下……萧琰忽然想到了他进入血渊的第一晚在那个山洞中遇到的诡异老头。 那该不会就是一个灵吧? 不不不,不太像,那更像是一个患了老年痴呆症的鬼魂。 可是,谁又能说灵不能是一个老年痴呆症的老头呢? 想到这,他心里猛地一惊,转瞬又不由生出一种惋惜,如果他的想法是真的,那他岂不是错过了很多。 一瞬间,萧琰懊恼不已。 此时只听神主似乎也收拾好了心情,又问道:“石原君,你的意思是说这魔物的巢穴中也有一件灵器,那是损坏的还是完好的?” 石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摆摆手,示意那名黑衣人把那张骨弓收起来。 然后才淡淡的道:“老夫也是初次进入血渊,虽然知道的比一般人多一点,但也不是无所不知。 我如何知道这魔物巢穴中是不是一件灵器,是完好还是损坏的。 我只能说有可能是有一件灵器,大概率没有完全损坏。” “那万一……” “呵呵,神主大人,吾等连血渊都进了,还怕有万一吗?” 石原冷冷一笑,打断了神主。 后者微微一阵沉默,随即凝神道:“那得到神物之后,由谁来持有?” “当然是各凭本事。” 石原微微笑道。 这个回答有些出于神主的意料。 石原的回答有些太自信了。 这种自信在他看来根本没来由。 虽然在人数上是石原占优,但是人多就有用吗? 他们这边可有三名半神。 想靠人数堆死半神并非没有可能,但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超过一般人想象。 除非有大规模的战争武器,否则神境不出,能对付半神的就只有半神,或者是那种能够越级挑战的顶级天才。 一般人,几乎天堑。 而石原能这样自信,显然也不是无端的,所以,他肯定还有什么秘密没说。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身为半神,神主自然也有着自己的自信,所以只是微微沉吟,便点头一笑,“博士很自信啊,既然这样,那么本座倒也想看看博士自信的源泉是什么?” “请拭目以待吧。” 石原平淡的道。 “哼。” 神主一声冷笑,也不再多说。 倒是石原再次笑道:“既然神主大人已经没有问题了,那么接下来就劳烦神主大人和般若众出手吧。” “难道不是你们先出手消耗它吗?” 神主闻言皱眉。 “什么你们我们,都是帝国男儿,大和子孙何分你我? 如果神主大人不愿意那没办法,为了帝国,吾等只好不惜捐躯玉碎,可是既然有神主和诸位般若众在,为什么还要无端牺牲这些珍贵的帝国精英呢?” 周围的一众黑衣人原本都十分紧张,听到石原这句话,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什么武士道也抵不住死亡的威胁。 石原就是这一句话,立刻就收到了大量感激崇敬的眼神。 神主却勃然大怒,摆手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少给本座说这些有的没的,如果你们什么用都没有,什么力气都不出,本座为什么还要和你们合作?” 神主这话一说,周围的东倭武士顿时又紧张起来,而且看向神主的眼神则多了一丝怨气。 石原却再次微微笑道:“话不能这么说,米纳桑能够侦查到这个魔物的巢穴,发现这里的神物不是功劳吗? 而且这种消耗魔物的事,其他人做起来是搏命,对于神主大人以及诸位般若众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他这一说不少东倭武士都跟着暗暗点头……就是。 就连那些以及选择了站队的,如尾田等人,此时也有点懊悔了,感觉还是石原大人靠谱啊。 什么神主,平时一副伪善仁慈的面孔,原来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嘛。 萧琰在暗中看着这一切,不由暗暗有些无语。 心中对这个石原鄙视的同时,也暗暗有些可怜的东倭武士,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而这位神主很明显也感觉到自己又被利用了一把,不过他只是皱了皱眉,却并不太在乎,虽然他平时也会装模作样收买一下人心。 但现在是在血渊,而且生死攸关,他才懒得在乎这些下等武士的想法。 只是一声冷笑,“举手之劳,石原君说的可真简单,这里是血渊,即使是半神,每一分灵力也是异常珍贵的! 如果你们不愿意合作,那么就给本座滚远一点,本座可不会平白给别人做嫁衣。”人一旦撕破脸,那就没有什么讲究了。 一开始这位神主还装一下,现在干脆不装了。 甚至他大概没有觉得这些人还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就算有,现在也没有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石原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然后一脸沉痛的道:“诸君,为了帝国,为了武士的荣耀,请赴死吧!” 一群武士如丧考妣,然后一起咬牙切齿的答应,“哈衣!” 然后那位半天没说话的岗村君便再次开口了,“尾田君,你之前的任务还没完成,请继续吧。” 尾田闻言脸色一阵变幻,然后下意识的看向神主,后者却只当没看见。 再看石原。 石原下垂的嘴角微微笑了笑,鼓励的道:“尾田君,武运长久!” 尾田多三郎脸色瞬间煞白,然后“啊”的大叫一声,冲向魔物的巢穴。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连忙伏倒,但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巢穴中已经有一根粗壮的蜘蛛丝喷射出来。 然后尾田多三郎就好像被青蛙舌头卷住的虫子一样,刹那之间就被卷了进去。 一阵凄惨的嚎叫之后,片刻就没了声音。 一众武士面面相觑,半晌无声。 萧琰在暗中也是无语。 片刻之后,石原带头站起来,朝蜘蛛巢穴深深的鞠了一躬。 不知道是在给那位可怜的尾田君鞠躬,还是在向那头魔物表示餐后问候。 其他人也都纷纷效仿一脸悲壮。 巢穴中,蜘蛛魔物口器中发出一阵震鸣,估计也是被这些东倭人的礼貌给感动了。 当然也可能是对尾田君父母的精湛厨艺表示赞美。 萧琰也听不太懂。 但从情绪上估计,催菜的可能性也不小。 而石原在鞠躬之后,果然就又开始给魔物上菜了,而且因为这一次魔物吃的太快了,他居然决定不再一份一份的上了,要给它上套餐了。 他命令这些武士分成三人一组,互相配合,发起自杀式骚扰。 这一下还真有效了。 一次上三份,果然这位客人有点吃不过来了,每次吃掉一个,其他两个就开始各种上蹿下跳,弄得这位客人有点烦。 不得不又把小的们一起叫出来吃。 一看有效果,神主和石原都很欣慰。 但是效果还是不太好,一窝幼蛛还没完全爬出来,三份甜点就被吃完了。 神主和石原等人脸上的欣慰瞬间消失。 “废物!” 神主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 “哎,五人一组吧~!” 石原见此情况也很果断。 这一次果然成功的消耗掉了魔物一次产卵的量。 但是代价也不小,一个五人小组,只有一个人痛哭流涕的跑了回来。 神主却表现的很高兴,直接抚掌道:“好,很好,就是这样,不要让它停息,再让第二组上!” 一众武士面如死灰。 石原却满脸沉痛的摇摇头道:“不,要让它消耗那个力量!” 神主闻言看了他一眼,问道:“为什么它能消耗灵器的力量?” 石原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道:“神主大人,您难道没发现这头魔物比一般的魔物要聪明吗?” 神主微微皱眉。 萧琰也是微微一怔。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要比普通魔物聪明一些。 最起码它能明显判断得出幼蛛的攻击范围,而且能够判断出猎物或者说敌人的威胁程度。 因为之前萧琰明显没有像这些人这么作死,这魔物就直接放出了幼蛛。 而这些东倭武士却非要激怒它,还要让它一下没法消灭,它才会让幼蛛帮忙。 而且这头魔物明显是有些愤怒以外的情绪的。 “老夫怀疑,它可能是融合了灵的部分力量,或者说这些魔物都有窃取灵的力量的能力。” 石原这一次倒是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神主神色微动,似乎若有所思,没有再继续追问。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那魔物再次产卵,又再次恢复。 这个过程对萧琰和神主等人来说都很漫长,但对那些武士来说却是无比的短暂。 等石原再次一挥手,冷酷的说道:“第二组出击!” 被点名的那组武士全都浑身一抖。 然后也向之前的同伴一样,狂叫着冲向魔物。 可能是汲取了之前一组的经验,也可能是这一组的武士要聪明一点,这一次居然只被吃了两个,居然活了三个。 三人回到队伍中全都兴奋哇哇大叫。 “满载!满载!” “好!” 石原也不吝夸奖,“很好,你们都是英雄!” 其他武士似乎也看到了希望。 有人甚至开始唱起歌来。 【樱花啊!樱花啊! 暮春时节天将晓, 霞光照眼花英笑, 万里长空白云起, 美丽芬芳任风飘。 去看花!去看花! 如霞似云花烂漫……】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第三回合居然全军覆没。 第四回合全军覆没。 到第五回合,歌声已经变成了送葬曲了。 但是石原却一点都没有叫停的意思。 萧琰在暗中看着都有些无语了。 这些东倭矮子是打算把魔物撑死吗? 他甚至仿佛听见了魔物打饱嗝的声音,当然这应该是错觉,因为没有任何科学证据表明蜘蛛会打饱嗝。 一直等到这些东倭人把送葬曲唱到第十五遍的时候,连萧琰都能明显感觉到那石门上的能量变得衰弱了许多。 连那魔物的境界也跌倒了半神九重的程度。 石原终于点点头道:“差不多了,神主大人该你们了。” “你确定吗?” 那位神主大人却似乎还是不太满意,完全无视了那些东倭武士已经少了将近五分之一了。 不过这在他眼里确实不算什么,他甚至已经决定,在这才血渊之行结束之前彻底解决掉这些矮子。 免得他们出去之后败坏自己仁慈完美的形象。 石原其实也不在乎,但他还是做出哀痛的表情道:“神主大人,帝国的武士不该被无谓的牺牲。” 呵呵…… 神主嘴角一撇,不屑冷笑。 却听石原又补充道:“夜晚快到来了,一旦进入夜晚恐怕会生出变故!”神主这才神色一动,点点头。 然后轻轻一摆手,示意那几个般若众可以行动了。 几名般若众立刻躬身一低头,但是站起来的却不是那两名半神,而是另外的四人。 “这……半神大人?” 石原微微有些诧异的皱眉。 连暗中的萧琰也颇为诧异。 “呵呵,看着就是!” 神主嘴角微掀,倒是表现的异常自信,似乎对那四位般若众的实力非常有信心。 萧琰有些诧异,不过等看到那四人的动作,立刻就察觉到了点门道。 这四人的动作虽然并没有任何整齐划一的感觉,但是每一个人的脚步踏出却又都和另外三人之间有种气机相应的感觉。 而且这种气机呼应的感觉随着他们的每一步踏出,居然还在逐渐攀升。 慢慢的四个人明明并不一致的动作,居然好像变成了一个整体,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增幅循环。 等四人走近巢穴的时候,每一个人的气息居然都超越了天境,跨入了半神的门槛。 “这是一种阵法,而且是一阵能够彼此增益的阵法!” 但是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看出这种阵法的阵脉和阵眼。 不过仔细感知,他立刻便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好像念经一样的诡异的声音和一丝精神力波动。 萧琰瞳孔微缩,这阵法的阵脉居然是精神力。 再看这几人的动作虽然互相呼应,但却隐约有些机械。 萧琰瞬间明白了,这是一种自我催眠。 准确的说是通过自我催眠,使自己进入群体意识的世界。 萧琰记得他曾经看过一本书,曾说,人的意识世界就像是大海上的岛屿一样,从海面看去这些岛屿都是独立的。 但一旦深入道深层意识世界,就像海面下的海床一样,那些原本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岛屿,在这里却是连为一提的,这就是所谓的群体意识。 只不过普通人的群体意识不可能达到这四人这种情形。 除了秘法之外,这四人怕是本身也有某种特殊性。 “这些东倭矮子倒是不能小看,不过就这样就能对付半神巅峰的魔物吗?哪怕这魔物已经被生生磨到了半神九重。” 另一边…… “没想到这四位般若众居然还有这种合击之术,神主大人真是深藏不露啊。 不过就算如此,这四位般若众怕是也不能对付一头半神巅峰的魔物吧。” 石原看着那四个般若众,意味深长的笑道。 他知道神主这是故意在震慑他。 不过他也确实有些被震到了。 四个天境巅峰居然能够比拟四个半神,而且因为合击之术,彼此配合,恐怕还要强过一般的下三重半神,比拟中三重半神也不遑多让。 天照神社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我居然一无所知。 不过这样的底牌居然就这样亮出来,呵呵…… 石原在震惊的同时,心中也有些不屑。 “哼。” 神主捕捉到他眼中的震惊之意,嘴角不由微掀,面上却故作不在意的道:“无妨,虽然不足以斩杀半神巅峰魔物,但斩杀那些幼蛛四个人却比一个人效率高!” “嗯,这倒也是!神主大人英明!” 石原眼中的震惊已经消失了,一脸认真的点头,似乎很佩服神主的安排一样。 不过下一刻,神主就被打脸了。 ……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那头魔物似乎也被这些两脚怪物给挑衅的有些愤怒了。 毕竟就算是投食,吃多了也会消化不良啊。 还没等这四个东倭人靠近,口器已经在疯狂的震动了,一头头打如车轮的幼蛛也数以百计的从蛛卵中爬出来。 这些幼蛛也同样疯狂的震动口器,一时间每个人耳朵里都充斥着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这种情形,说实话,萧琰隔得这么远都禁不住浑身鸡皮疙瘩。 人类对昆虫类的天然抵触仿佛是刻入了很多人的原始基因一样的东西,甚至不会因为你是男是女,是强是弱而有所改变。 而这巨蛛和那些幼蛛的口器震动似乎本身也是一种精神攻击。 不过这种精神攻击却没对那四个般若众产生影响。 他们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状态。 就像四台杀戮机器一样,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对于这种程度的精神攻击也丝毫不受影响。 只是面无表情的挥刀,斩击! 但是让众人惊讶的是,那些幼蛛的身体居然好像一个个皮球一样。 般若众手中的刀斩在那些幼蛛的身上,居然没能破防,而是被高高的弹了起来。 这种情景,连暗处的萧琰都禁不住吃了一惊。 刚才还自信满满的神主更是一阵愕然。 而就在这一耽搁,那四名般若众已经被幼蛛包围了。 忽然就听“砰~!”“砰~!”“砰~!”一阵炸响。 那些幼蛛一旦围住了敌人居然立刻就自爆了。 那爆炸威力之恐怖,连萧琰都忍不住吃了一惊,每一次爆炸都不低于半神六七重的一击。 而且是那种全力的一击。 这样的攻击,萧琰感觉要是自己毫无防备的话,怕是也要受伤。 神主更是惊的立刻站了起来,下一刻他和另外两名半神级般若众都一起动了。 三人身形一闪便已经进入了战场,一面替那四人挡住了连续而来的自爆,一边快速的将四人拉出了战场。 大量的幼蛛快速的围拢上来。 其中一名半神级般若众反应十分迅捷,随手将自己提着的一名般若众丢给神主,而自己则反手挥出一道刀气。 目标却不是那些幼蛛的身躯,而是它们的尖足。 这些幼蛛的防御力虽然惊人,但那些尖足却显然挡不住此人的刀气。 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幼蛛立刻就被削断了尖足,然后像皮球一样滚了出去。 随即纷纷自爆。 不过这一次自爆虽然激起了罡风四射,却没有伤到那名般若众。 反而爆炸的气浪挡住了后面冲上来的幼蛛。 蛛群的进攻随之一顿。 这名般若众也没有恋战,快速反身撤退。 蛛群追之不及,愤怒的震动着口器,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但却没有再往前追。 再次确认了这些幼蛛似乎只能在一定的范围活动。 那名半神般若众这才缓缓退回了之前的位置,一言不发的坐回了神主的身后。 忽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目光突然看向某个隐蔽的位置。 却什么都没看见,神念跟着扫过去,也什么都没发现。 般若面具之后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似乎有些怀疑什么,但终究没有多余的动作。而蛛群嘶鸣了一阵也重新缩回了巢穴。 萧琰也在暗处轻轻吐出一口气……好果断的判断力,好敏锐的洞察力。 此人不简单! 看着那人的身影,萧琰若有所思。 神主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名般若众的反应,问道:“天,怎么了?” 后者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神主皱了皱眉,也没再追问,目光随即落在那四名被救回来的般若众身上。 这四名般若众已经脱离了自我催眠状态,气息也自然降到了普通的天境巅峰。 四人全都口吐鲜血,而且身上被贱了一身的蛛血,那蛛血明显是有毒的。 不但将四人的衣服腐蚀的千疮百孔,四人的皮肤显然也都被灼伤了。 显然受伤不轻。 好家伙出场倒是亮眼,结果一个照面就变成了伤员。 神主脸色异常难看。 在确认了四人没有性命之忧,这才脸色不善的看向石原,“石原君,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幼蛛居然会自爆,本座为什么没听你说过?” “啊?” 石原此时好像也十分震惊的样子,闻言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苦笑一摊手,“神主大人,您和诸位般若众都是半神强者,您几位都没有看出来,我又如何知道呢? 而且之前您也看见了,我们的武士发起了那么多次骚扰攻击,那些幼蛛们却没有用过这种攻击手段。” 神主虽然有些怀疑自己被石原坑了。 但是他的话好像又没什么漏洞,脸色微微变幻,也只能咬牙作罢。 “神主大人,看来只能等这魔物再次吃掉这些幼蛛还没来得及产卵的时候发动攻击了。 那个时间,它虽然本体会略强一些,但没有这些幼蛛,您和两位般若众大人,应该足以对付了!” 石原再次出主意道。 神主闻言却禁不住皱眉一声冷哼,“你确定那魔物在没有产卵的时候不会有别的能力?” “呃,这个……老夫无法确定!” 石原支吾道:“不过好像没有别的选择吧?难道要放弃吗?” “哼,放弃?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说放弃就放弃?” 神主一声冷哼,随即阴沉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石原道:“那就等它吃掉那些卵再说吧,就算它有别的能力又如何,除非神境,否则它便是恢复半神巅峰,吾三人也足以斩杀它!” 这句话看似在说那头魔物,但看得出来他对石原怕是也起了杀意了。 石原却好像完全没听出来一样,认真的点头道:“那是自然,神主大人和诸位般若众的实力,没有人敢轻视。 这次血渊之行还要靠诸位鼎力相助。” 神主咬牙还要再说什么。 那名叫做“天”的般若众突然道:“要是一直不让它吞噬那些幼蛛会怎么样?” 这几名般若众几乎很少开口。 此时突然开口,石原等人都是一愣。 随即才故作茫然的道:“呃,这个不知道,可是如何让它不吞噬这些幼蛛呢?” 神主也是皱眉。 天没有开口,却看向了那些武士。 一众武士本来以为已经没他们什么事了,被这位般若众这么一看,顿时全都神色巨变。 神主却已经反应了过来,抚掌笑道:“这个主意好。 石原,还不下命令吗?让这些废物去骚扰那畜生,让它没机会吃掉那些幼蛛。” “不,神主大人,这个吾等做不到啊,连四位强大的般若众大人都挡不住那些幼蛛,我们如何能够阻止它吞噬幼蛛?” 一众武士连声哀嚎。 石原不知是因为这些武士确实死的太多了,还是还有些良心,居然也附和了一句道:“是啊,而且此时已经天色不早了。 若是一旦入夜,怕是更生变故。” “嗯嗯~!” 一群武士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那名般若众却平静温和的道:“变故就变故吧,有了经验之后明天再来一次,不是更加稳妥吗?” “呃……” 石原无话可说。 一众武士却面色煞白,啥玩意,明天再来一遍,还更有把握? 这一刻哪怕是这些早就被洗脑,驯服的所谓帝国武士们也几乎忍不住要来一次下克上了。 妈的,干脆和他们拼了! 天却随即又对一众武士道:“诸君放心,没有危险!” 才怪……一众武士面上如丧考妣,心中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天再次道:“诸君方才也看见了,那些幼蛛是有行动范围的,只要超过了那个范围就不会追击。 而且目前这些幼蛛也没有展现出远程攻击的能力。 诸位只要小心一点,注意保证好距离,就不用担心会被攻击。” “这……这样行吗?” 一群武士听他这么一说,居然稍微放心了一些,有些意动。 刚刚激起的反抗之心,瞬间又瓦解了。 “没有问题的,一定行。 你们现在的任务和之前不同,你们不用刻意激怒那头魔物,你们只要让它不能安心吞噬那些幼蛛就行了。 所以你们只需要在边缘试探性骚扰,就算失败了,石原阁下也不会怪罪你们。 对吧,石原阁下?!” “阁下洞察力敏锐,所言不妨一试。”石原看着眼前的波若众,眼神微眯,满是探究。 没想到,神主身边竟还有这等高手。 “如果不行也无需勉强。”石原又补充道。 神主在旁听到这句话顿时忍不住皱眉。 天却再次道:“看吧,石原阁下也答应了,你们尽力而为就可以了。” 石原闻言,心中对这个般若众有些警惕起来。 可一众武士听到天的话,却莫名的生出了一丝感激。 明明之前还觉得这些般若众全都死光就好了。 现在却觉得,这位般若众大人似乎比石原阁下和神主大人仁慈多了。 却听天又道:“米纳桑,不必如此担忧,就算有危险,我们也会尽力将你们救回来。” “哈衣~!” 一众武士听到这话,瞬间感觉又充满了干劲。 给这位仁慈的大人卖命值得! 萧琰在暗中看着这一切,暗暗惊叹于这个波若众的智慧,三言两语竟就翻转了局面,也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鼓起了干劲的武士们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骚扰(作死)。荒域,或名荒域界。 一处未知名的高山之上,高高矗立着一座用巨石垒成的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也有点不恰当,因为它除了古朴宏伟之外,几乎可以说粗糙简陋之极。 但是考虑到这一片区域内,大多都还处在相当于原始部落的状态,很多蜥人都还住在草棚,甚至山洞里,那么称它为宫殿就一点都不嫌夸张了。 它的主人是一名身高达到将近三米的高大蜥人,他全身都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面部也更接近于蜥蜴而非人类。 身后甚至还拖着一条粗大的尾巴。 如果按照大夏人的标准来看,这绝对就是一个怪物。 但是,它却不仅仅是这座宫殿的主人,也是这周围近十万平方公里内当之无愧的主人。 名号银蜥王! 它头戴银色的羽冠,手中握着粗大的权杖,高高在上的盘坐在巨石雕成的高台上,目光冷漠地看着下方站立的一群高大蜥人。 还有一群个体矮小,而且鳞片覆盖度较低,外貌更加接近于人类的蜥人,它们全都跪伏在地上。 口中发出低低的阵阵哀鸣。 这些人说话却并不是任何一种可能存在的人类语言,而是一种仿佛老爷车打不着火时的轰鸣声音。 胸腹部也随着这声音不住震颤。 很显然它们的发声器官不是口腔,而是胸腹隔膜。 事实上它们细长分叉的舌头显然也不具备发声的能力。 这样的语言人类自然是不可能听懂的,但在场的蜥人显然都听懂了。 大概的意思是:它们的部落被一个没有鳞片,而且毛发也很稀少的雌性怪物给袭击了。 那怪物身上披着奇怪的,既不是皮毛也不是树叶的奇怪衣物。长的比它们还矮小,而且丑陋,但是却强大的可怕。 它们部落最强大的战士面对她,也和刚出壳的幼蜥一样无力…… 更可怕的是,那怪物杀死它们,却并不是为了捕猎,甚至对它们的尸体看都不看一眼,似乎就纯粹是为了杀死一切她看见的生物。 …… 说这些话的时候,这些低等蜥人似乎还残留着巨大的恐惧,浑身禁止不住的颤抖。 殿中其他蜥人听到这些哀鸣,却反应各异。 有人淡漠,有人愤怒,有人战意。 一名手中握着法杖,身上披着羽衣的年老蜥人躬身对高台上的银蜥王道:“吾王,这样的事在不到十个昼夜,已经发生了很多起了,我们有七个小部和三个大部都被袭击了。 甚至黑磷一族这样的主部都被她袭击了,黑磷一族族长以及数十位黑磷族战者被她所杀。 不可等闲视之。” 听到这老蜥人这些话,大殿中顿时响起一片轰鸣声。 显然在场的这些蜥人也并不是全都知道这些,头一次听说的蜥人不免有些震惊。 尤其是听说黑磷一族的族长也被斩杀了,更是震惊莫名。 要知道方圆十万里的银蜥王域内,主部也只有九个。 九族族长,每一个都是盘踞一方的强者,虽然血脉不如他们银蜥王族,但族长的战力却不比他们当中的某些蜥差。 不过银蜥王显然早就知道这些消息了。 闻言,黄褐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沉思之色,随即问道:“巫者,你之前的卜算可有结果了,是否知道那雌性怪物是什么来历?” “吾王,这几个昼夜,我一直在求问祖先和神明。 可惜,伟大的祖先和智慧的诸神似乎也没能给我答案。 不过我到时在火焰中得到了一些提示……” 巫者谦卑的道。 “火焰?那可是来自恶魔的语言啊……” 银蜥王神色再次变化,其他蜥人在巫者提到火焰的时候,更是不可抑止的闪过一丝畏惧之色。 蜥人天然对火焰有着畏惧。 它们认为火焰是属于恶魔的力量,火焰展露出的信息也是恶魔的语言。 便是巫者轻易也不会解析火焰的信息。 除非不得已。 没想到那个雌性怪物居然来历如此神秘,巫者居然到了不得不向恶魔求问的程度。 不过银蜥王还是问道:“不知火焰告诉了巫者什么?” “祂说,那个雌性是一种叫自称为人类的生物,她来自于荒域之外,那个传说中的诸天之源……” 银蜥王骤然挺直了脊背,冷漠的竖瞳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人类?那不是传说中神荒中的族群吗?难道她来自于神荒?” “人类?神荒?” 大殿中再次响起一片呼呼声,不少蜥显然没有听过这些名词。 而一些见识多广的蜥人则露出震惊之色。 荒域界广袤无垠。 神荒在荒域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甚至不在大荒九域之类。 而他们银蜥王域不过是大荒九域之一的东荒域之类的一个偏僻的边缘区域。 穷乡僻壤。 而那位作为巫者的老蜥人显然也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智慧博学。 面对众蜥人的询问,它只是冷静的道:“不,人类曾经是神荒十族之一,但是在一千个寒暑,或者是两千个乃至更多个寒暑之前,人族便已经被迫离开了神荒。 传说中他们因为太过自私,残忍,所以为大荒诸族所不容,甚至被大荒诸族所诛杀。 但是却有一部分人族,躲了起来,他们隐藏在大荒各个荒僻之地,而后又在上千个寒暑中被各族不断的剿杀,如今大荒九域几乎已经没有人类了。 即使有应该也不敢出来。 而这个人类,她应该来自于大荒之外,一个名为诸天之源的地方。 据说当初,还有另外一部分人族他们似乎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逃离了大荒,去到了那个地方。 听说那里是一切诸天开始的地方。 也是人族源起之地。” “这么说,如今人族又回来了?” 银蜥王眼中神光闪烁。 “吾王,对此我不敢确定。即使是恶魔也不能告诉我这样准确的消息。” 巫者平静的道。 “那么,巫者,这个人类会给吾银蜥一族带来厄运,还是机遇?” 银蜥王吞吐着细长的舌头,竖瞳之中隐约有些饥渴的气息。 人族,多么传奇的种族,应该有着很多秘密吧?睿智的巫者更加谦卑的弯下腰,腹腔震动道:“吾王,恶魔从无善念,火焰也不会带来任何祝福。 我们银蜥一族与那些古老的种族相比,太过弱小了。 我们应该学会远离危险……” 大殿中一阵沉默,在场蜥人大多数还是很赞同巫者的。 但是却也有蜥人不服气。 一个身材粗壮的红鳞蜥人愤怒的挥舞着手中的巨大战锤,“巫者,你的意思是我们就任由那个人族雌性杀戮我们的族人,而置之不理吗?” 这个蜥人一开口,立刻便有其他蜥人附和,并且朝银蜥王道:“吾王,不管那个人族是什么来历,那也只是曾经。 如今已经上千个寒暑过去了,吾从爬出蛋壳以来也不曾听说过他们。 那个人族雌性不管来自哪里,也不过就她一头而已,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正好可以将她抓来,问一问她到底来自哪里,或许吾族可以从中获得巨大的好处。” 这个蜥人的话显然说中了银蜥王的心思,长舌吞吐,显得十分意动! “不,吾等不同意红鳞的看法,正如巫者所说,恶魔从无善意,火焰不会带来祝福。 那个人族雌性从出现带来的便只有厄运和死亡,吾族应该远离她。” “呵呵,远离她,那么如果她不肯离去怎么办呢?如果她再袭击我们的部族怎么办呢?” “不会。” 一名青色鳞片的蜥人似乎十分非常了解事情的过程,很笃定的道:“其实从她的行经路线来看,她最早出现的地方是石鳞部所属的一个小族。 当时她并没有主动袭击那个小族,反而是那个小族的蜥人将她当做怪物,想要捕杀她,她才反击。 之后几次所谓的袭击,大多数情况也是一样,比如最近的黒鳞一族便是因为看到她斩杀了一头荒兽,黒鳞族想要抢夺……” 一众不太知情的蜥人闻言有些将信将疑。 青色鳞片的蜥人又一指那些跪伏在地上哀鸣的蜥人道:“还有它们,你问问它们,是那个雌性人族主动袭击它们,还是它们主动袭击那个人族?” 那些低等蜥人被它这样一说,纷纷伏下身躯,发出低低嗡鸣声。 显然是被青色鳞片的蜥人给说中了。 可是红鳞却发出好像是冷笑一样的震鸣,“木鳞,你难道没听见巫者说吗? 人族天生残忍、狡诈、恶毒。 为诸荒各族所不容。 如今人族出现在我银蜥王域,若是吾等置之不理,万一被其他诸荒大族知晓,难道就不会因此被连累吗?” “这……” 木鳞有些语塞。 银蜥王吞吐着长舌,似乎笑了一下,然后拍板道:“红鳞所言有理,既然人族为诸荒各族所不容,那么必定是邪恶的存在。 我银蜥一族,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它这样一说,其他蜥人自然都不再说话了,哪怕是木鳞这样觉得不妥的,也都弯下了腰,表示服从。 银蜥王瞳孔中寒光闪烁,随即命令道:“传吾诏令,令各族各部全力追踪那名人族雌性的踪迹。 一旦找到不要轻举妄动,立刻通知本王。 再令各族精锐,三个昼夜内齐聚蜥王山,汇合王族诸将随时准备战斗!” “是~!” 一阵腹腔震动,所有蜥人一起领命。 年老的巫者同样低着头,双眼微闭,不再说话。 它隐约感觉到这可能会给银蜥王域带来灾难。 但是他同样也感觉到了银蜥王的野心,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 …… 现在的艾薇,或者说“姜紫薇”,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不仅是和艾薇掌控这具身躯的时候不同了,连和姜紫薇刚刚掌控这具身躯的时候都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气质。 再加上明显比之前强大得多的气息,远远的就给人一种可怕的寒意和压迫感。 艾薇的意识已经有将近三十个小时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了。 好像已经完全被降服了。 姜紫薇一开始还始终保持着警惕,慢慢的也不由放松了下来。 她并不感觉有什么蹊跷。 在她看来两个意识本来就都是她自己。 甚至可以说“艾薇”这个意识某种程度上更像是一个意外衍生品。 就像一个人因为某种意外,得了精神疾病而产生的一个意识一样。 把这样一个意识湮灭,对她来说不过就是调整好心态的事。 如果不是这个身体意外有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在她预估中,这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要知道这可是帝君当年替它谋划的。 她就算不相信自己,不相信常识,但是她却绝对相信帝君。 在她眼里帝君就是神,绝不会出错。 至于之前,那只是一点小波折,不能算错误。 那么这点小波折,被轻易纠正过来,有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呢? 唯一麻烦的就是,她还是必须要控制自己的意念,不让自己去想任何和艾米以及萧琰有关的事。 否则的话,只要她一想到这些,原本已经没有了波澜的灵魂,立刻就会一阵悸动。 不过这种麻烦虽然有些让人头疼,却也让她更加放心了。 而且很快她就被别的事给吸引了注意力。 她感觉到有数道气息正不远不近,悄无声息的跟在她身后。 以她现在强大的精神力,只要稍微感应一下,自然立刻就能感觉到那数道气息的来源。 几头周身覆盖着鳞片的蜥人。 一共五人。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手持巨大铁锤的红鳞蜥人,从气息上看,应该有不下于半神五重以上的实力。 一双竖瞳中战意。 明明是在“跟踪”她,但却并没有太过隐藏自己的行踪,甚至一副巴不得她发现然后杀回去的样子。 另外四个蜥人,看起来也是红鳞一族,但不管是身高体重,还是各个标准来看,这四个蜥人都要比红鳞弱小了不少。 甚至连勇气方面显然也大大不如。 对于红鳞这种作死一般的暴露自己,几个蜥人都十分无语。这个被称为人族的雌性简直强大的可怕,尤其是她手中的那柄恐怖的武器,之前被她背在身后,现在她却好像连收起来的打算都没有了。 就那样一直随意的拎在手里,赤红色的剑芒不住的吞吐,不是还有丝丝鲜血一路滴滴答答。 这是何等可怕的雌性,连她的武器居然都让他们胆战心惊。 “而他们的首领,居然还不知死活的去挑衅它……” 四名红鳞族蜥人都有种想暴打这蠢货一顿的冲动。 尤其是姜紫薇意念铺天盖地般扫过来的时候,几个蜥人都禁不住幽怨的看了红鳞一眼,发出一阵轻微的哀鸣……完了。 但出乎意料,那个雌性的人族居然只是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居然无视了他们。 四个蜥人有些意外,但是却都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而红鳞一愣之后,却禁不住勃然大怒。 “该死的人族雌性,居然敢无视强大的红鳞族勇士!” 红鳞干脆完全不再隐藏,拎着巨大的铁锤,就要上去找那个雌性人族算账。 其他几个蜥人连忙拉住它,“首领,不要冲动,您忘了吾王的命令了吗?” “是啊,首领大人,不尊银蜥王的命令后果是很严重的!” 红鳞听到下属的这话,因为愤怒而泛红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因为对银蜥王的畏惧,战胜了它的愤怒。 喘息了许久,然后平息了下来。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它们也彻底没有了隐蔽的必要了,干脆大摇大摆的跟在姜紫薇身后。 后者则从始至终,除了一开始扫了他们一眼之外,就再也没有多看它们哪怕一眼。 就好像它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样的完全无视,无疑让某个伟大的红鳞一族勇士更加愤怒。 因为愤怒而带来的胸腔轰鸣,或者说喘息似乎从那之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来。 还好,蜥人是冷血生物,不然它现在恐怕要燃烧起来了。 焦躁的等待让它没度过一个呼吸都好像经历了一次潮汐那么漫长,不,应该说是一个寒暑那么漫长。 几乎每过一会,就要忍不住问一句:“银蜥王大人为什么还没赶来,你们真把消息送出去了吗?” 四个蜥人很无奈,只能一次次的告诉它。 “大人,我们真的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请您耐心等待。 银蜥王大人一定很快就到。” “是啊,是啊,一定很快!” 每次听到下属这么说,红鳞都会安宁一会,但很快便又要问一遍。 如此反复,几名蜥人几乎都要疯了。 甚至有种自暴自弃的想,要不干脆不管它,让这白痴直接冲上前送死算了。 但是只要看了一眼那个雌性人族手中的剑,几个蜥人就立刻冷静了。 不过几个蜥人心中却也有些奇怪。 银蜥王以及其他蜥人强者怎么一直迟迟未到。 按道理说,从它们出发的时候,各族的战士就已经开始集结了。 它们找到这个雌性人族,并且送回消息的时候,各族应该都已经集结完毕了。 接到它们的消息,然后离开追赶过来的话。 以银蜥王和各族强者的速度,应该也快到了才对。 它们却不知道。 事实上银蜥王以及巫者等蜥人强者早已经到了。 不过银蜥王的眼光显然要远远高于红鳞,智慧更是超出它十万八千里。 之前只是耳闻,此时亲眼所见,不管是银蜥王还是巫者都更加深切的感觉到了这个人族雌性的不简单。 不,准确的说是人族的恐怖。 “居然连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雌性,居然都有如此强大的气息……” 银蜥王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意念和一众蜥人交流。 巫者等其他蜥人强者同样神色凝重。 “更可怕的是她的武器,吾王,作为巫者老朽已经活过了漫长时间了,我甚至以为我已经掌握了不亚于那些中等大族巫者的知识了。 但是老朽可以对众神发誓,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可怕的武器了。 我甚至感觉到它应该还没有被完全唤醒,或者它受了伤,还没恢复。 却已经如此恐怖。 等它真正醒来之后,老朽甚至感觉它能够斩碎天空!” 苍老的巫者同样用意念在交流,不过他的身躯却禁不住在微微颤抖。 “吾王,能够拥有这样强大的武器,人族恐怕比吾等所想象的还要更加强大……” 巫者再次朝银蜥王弯下身躯,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完。 银蜥王瞥了它一眼,“你想说什么?” 巫者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吞吐着舌尖劝谏道:“吾王,老朽觉得这件事还是要更加谨慎。 这样强大种族是不可能被一下子诛灭的。 正如那些强大的荒兽,即使被杀死,生命也不会立刻消失一样……” 银蜥王神色微微变幻,随即却吐着舌头丝丝的道:“你说的对……” 但它随即又意味深长的笑了,“但是人族这头巨大的荒兽,早在一千,甚至两千个寒暑之前就已经被人杀死了。 眼前这个雌性和她手中的武器不过都是这头巨兽最后的弥留而已。 她出现在这里正是诸神要将这份厚礼馈赠于吾族。 她和人族的遗产都将成为吾族崛起于大荒九域的养分!” 银蜥王越说越高亢,握着权杖的手,越攥越紧,眼神也变得有些狂热起来。 其他的蜥人本来在见到这个雌性人族的强大,又听见巫者的担忧之后,也都有些不安。 但听到银蜥王这翻话,一个个的竖瞳也都开始放光。 就连巫者本身都产生了一丝动摇,忍不住迷惑的呢喃,“真是这样吗?” “当然!” 银蜥王坚定的道。 说着又拍了拍巫者相对比较单薄的肩膀,微笑道:“这都还要归功于巫者你平日尽心侍奉祖先和诸神,祖先和诸神这才将这样的福佑下降给吾等! 感谢祖先!感谢诸神!” “感谢祖先,感谢诸神!” 一众蜥人也跟着吟颂。 巫者却还是有些心忧,“吾王,吾想再向祖先和诸神卜问一次……” “不必了……” 银蜥王坚定的打断了它,“祖先为吾等做的够多了。 就不需要一再去打扰祂们的宁静了!”“……” 巫者微微沉默,随即躬身答应,“谨遵吾王的旨意。” “很好!” 见它不再反对,银蜥王满意了。 有蜥人问道:“吾王,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冲出去围住她,然后斩杀她吗?” “不……” 银蜥王摇摇头,竖瞳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荒原上最强大的荒兽,在捕捉猎物的时候也不会如此鲁莽。 捕猎最重要的永远不是力量,而是耐心和诚意! 这雌性人族虽然只有一人,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而且要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银蜥王说完,扫了一眼一众下属,似乎在等它们赞叹它无边的智慧。 结果却发现一众手下都是一脸茫然,不由一阵兴味索然。 然后直接发布命令道:“木鳞,石鳞,你们两人带领各族,去四周搜索一下,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强大的荒兽,有的话全部都驱赶过来。 紫鳞,黑鳞,你们两族之前都又过重创,不宜再参加直接战斗。 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去盯着锟铻王域和血蜥王域,注意它们的异动。 免得他们被它们所趁。 另外再传令给红鳞,告诉它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吾王,恐怕来不及了。” 一个蜥人欲言又止。 “怎么?” “红鳞和负责追踪的战士已经完全暴露了……” “……” “不过,那名雌性人族似乎没有打算理会它们。” 银蜥王吞吐着舌尖,无奈的道:“那就这样吧,再派两部战士,去驱赶荒兽……让那些没脑子的荒兽先去试试这个雌性人族的力量。 吾等慢慢等待机会!” 这次一众下属总算明白了它的意图,都禁不住眼睛一亮,非常敬佩的躬身拜服,“吾王英明~!” …… 那头蜘蛛魔物虽然看起来要比一般的魔物稍微聪明一些,但到底还是比不过这些狡诈的东倭人。 每次看到那魔物想要吞噬那些幼蛛,众东倭武士都会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做出一副要进攻的样子。 等到那些幼蛛重新冲出巢穴,那些东倭人又连忙逃出幼蛛的活动范围之外。 如此反复,那头蜘蛛魔物明显变得越来越焦躁。 不住的震颤着口器。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延,那些幼蛛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终于…… 一头幼蛛还没来得及把自己送到“母亲”的嘴边,自己就自行自爆了。 一看到嘴的食物就这样浪费,而且还被糊了一身血肉,狂暴冲击波也让魔物痛的一声嘶鸣。 而且这一声巨响就好像一个连锁反应的开关一样。 一旦开启立刻就是一连串的爆炸。 本来就已经不稳定的幼蛛群被这冲击波一诈,霎时间整个幼蛛群都爆了。 那几名正要上前去挑衅的武士也有些措手不及,一下就被狂暴的冲击波给掀飞了起来。 紧接着又被横飞的蛛血贱了一身。 虽然因为距离较远,伤害不高,但是这几名最强只有天境五重的武士还是承受不住,惨叫声中瞬间就有两人丧命。 其他人连去营救都来不及。 事实上,所谓的营救,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那几个般若众和神主等人一看幼蛛群自爆,注意力瞬间都落在了那头魔物身上。 根本没打算真的去救这些武士。 剩下的三名武士也瞬间就被横飞的幼蛛血肉给糊了一身。 毒血瞬间就把他们给侵蚀得面目全非,场面比一般人被泼了高浓度硫酸还要恐怖十倍。 剧烈的疼痛让三人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一边叫一边满地翻滚。 场景之惨烈让一众对生死麻木不仁的东倭武士都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那名叫做天的般若众此时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一闪身落在那三人身边,做出要营救的样子。 可是就这一瞬间三人却已经不成人样了,甚至连参加声都只剩下了喉咙里的咯咯声。 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天”,张口似乎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了,只是不住的抽搐。 天一看这情景,带着面具的脸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口中却叹息一声,“抱歉是吾之过……好,我明白了,这就结束汝等的痛苦!” 说着好像完全明白了那三人的请求了一般,“忍痛”挥掌结束了三人的生命。 然后又伸手合上了三人的眼皮。 口中吟咏了一句不只是俳句,还是经文的词语,整个都是一副悲悯的样子。 不过他眼角余光却一直在留意那头魔物。 眼看它暴怒之下依然没有离开石门的位置,只是在那个范围内暴躁的嘶鸣。 而且居然没有再次产卵。 面具后的双眸禁不住神光微动,口中却悲悯的道:“诸君,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随即转头严肃的对神主和石原道:“石原阁下,请将这几位尊贵的武士妥善安葬,将他们的魂魄带出血渊,让他们魂归高天原! 剩下的便交给吾等三人吧。” 说着又朝神主和另一名半神般若众使了个眼神。 后者两人显然也都意识到,这头魔物的产卵技能果然不是无限的。 尤其是在没有回收幼蛛的情况下,产卵肯定是有间隔的。 这个时机不容错过。 不然恐怕就真要浪费一天了。 至于那些武士……不要是神主不在意,便是这名叫做天的般若众也是装装样子给剩下的武士看而已。 目的自然是不希望这些武士完全被石原控制。 石原对此也心知肚明。 别人没有看见看不见那三人弥留之际眼中的愤懑和怨毒,还以为是三人请求他帮忙解脱呢。 再看他这一副悲悯的模样。 其他武士莫名的居然忘了此人之前对那几名武士的承诺。 反而都对这位般若众大生好感! 石原却看的清清楚楚。 而这种把戏他也是老手了,根本没什么新鲜。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反而配合的点头,肃穆的道:“阁下放心,是吾带他们进入血渊的,只要我还能活着出去,就一定会带他们的灵魂回归高天原!”剩下的一群武士感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再次又唱起了悲伤的送葬曲。 “哦咦吆,哦咿哦~……” 奇怪诡异的曲调声中,天再次开口道:“神主大人,你替吾等压阵。” 说话间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石原。 神主闻言楞了一下,看到他的眼神才点点头,“好,本座替你等压阵。 为了天照上神的荣光,请汝等斩杀此魔物!” “好。” 天答应了一声,目光却再次朝某个隐秘位置看了一眼,依然什么都没看见。 这才似乎放下心来。 转身和另一名半神般若众一左一右,缓步朝那蜘蛛魔物的巢穴走去。 踏入巢穴的一瞬间。 不管是天还是另一名半神,乃至在外面负责压阵,事实上等于是防备石原等人的神主都有些激动。 虽然这是一头半神巅峰魔物,但现在被他们用各种卑劣的手段算计,折磨。 此时的气息已经萎缩到了一个阀值了。 眼看着几乎都要跌破半神九重了。 而且这魔物目前展示出来最强大的一个技能“产卵”,还被他们暂时废掉了。 各种限制之下,三人都信心满满。 而那头蜘蛛魔物看见两人踏入自己的巢穴,反而不再像之前那样愤怒的嘶鸣了。 口器的震颤都变得轻微了起来。 一对对复眼冷漠怨毒的看着两人。 萧琰藏在暗处看着这一切,也禁不住暗暗皱眉。 眼前这种情形却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这一天折腾下来。 虽然这些东倭人付出了不少代价,但那些代价都根本就是一些炮灰而已。 不但没有强大的力量。 甚至连智力都堪忧。 这样的炮灰,牺牲的再多,石原乃至神主等人都毫不心疼。 甚至他隐约感觉那石原在处理那些武士遗体的时候,似乎还挺兴奋。 那感觉就好像这些武士死了比活着对他还有用。 而且他居然还命令人把这些尸体给收敛起来了,既没有埋葬也没有焚烧。 反而把它们都用黑布裹了起来,就像是木乃伊一样,居然还让其他武士背着。 难道还真要带出血渊安葬? 萧琰不相信。 不过眼下,萧琰也关心不了这些。 眼前的问题是,他要不要出手阻止这些人对方那头魔物? 还是等他们干掉这些魔物之后,再看看那所谓的神物是什么东西,再想办法夺取? 不过他目光扫了一眼正在指挥一众武士收敛尸体的石原,又看了一眼暗暗方便石原的神主。 他决定了——不等了,出手! 那什么神物之类的,他虽然好奇,但是并不迫切。 反正他已经发现了这血渊的最大秘密就是这些魔物本身。 他只要有时间慢慢斩杀这些魔物,他的实力就会稳步增长。 反倒是那什么神物之类的,就算他抢到了也不一定能用。 因为他根本不了解这东西。 就像之前的房阿剑不但不能变成力量,反而变成了麻烦。 那玩意还牵扯着各种各样的因果。 把他搞的现在几乎是“妻离子散”。 在没有强大的实力之前,最好不要过多的牵扯这些东西。 不过他也不能眼看着这东西落在东倭人手里,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呢? “不过出手要以谁为目标,却是一个问题。” 神主? 表面看来此人来头不小,似乎是一个关键人物。 但从各方面看,不过尔尔。 甚至那个叫做天的般若众可能才是真正的神主,此人很大可能就是一个替死鬼。 想到此处,萧琰微微摇头,随即目光落在那四个受伤虚弱的般若众身上,嘴角不由微微一掀。 随即,整个人身形一闪,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另一处隐蔽点,然后再次闪身…… 眼看目标已在眼前。 那石原却突然福至心灵般的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这样近的距离,萧琰这自己琢磨的半吊子敛息术自然作用大减。 石原立刻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忍不住吃了一惊,正要呵斥…… 萧琰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身形晃动,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迅捷的豹子一样,从隐蔽处一蹿而出。 转瞬之间就蹿入了这些东倭武士之间,目标正是那四个半躺在简易担架上的四名般若众。 抬手一掌就朝其中一人拍了过去。 “你……什么……” 此人之前在四人配合下,进入深层意识空间实力虽然堪比半神三四重。 但现在却不过区区天境巅峰而已。 而且还受了伤,在萧琰面前跟一只小鸡仔子没区别。 崔不及防之下,此人连一句“什么人”的“人”字都没喊出口,就被萧琰一巴掌拍的万朵桃花开。 直到此时石原才惊呼出口,“萧琰~!” 他居然认识。 其实倒也不奇怪。 萧琰如今好歹也是一号人物,而且又没遮遮掩掩,不认识才奇怪。 “呵呵……” 而萧琰被人喝破身份,也只是呵呵一笑。 顺手又是两掌,另外两个般若众也命归黄泉。 而此时神主才从惊怒中惊醒过来,一看自己手下的六大般若众这么一会已经被去掉三个了。 不禁勃然大怒。 “混蛋,你竟敢……” 正要破口大骂,忽然却听见耳边有人大喊,“小心,他的目标是你!” 却是魔物巢穴中的两人也同样发现了这边的变故。 同样是又惊又怒。 而出声提醒的正是“天”,此时他才知道刚才自己不是错觉,原来是真有人埋伏在暗处。 而且就这样眼睁睁的埋伏将近一天,都没有丝毫动作。 就在这节骨眼上却突然发难。 一出手就干掉了三名般若众。 而这一切几乎都是因为他的疏忽,如果他方才感觉有异样之后,再仔细一点…… 可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而且他敏锐的感知能力,瞬间就发现了萧琰虽然一出手就解决了三名般若众。 但气机却已经锁定了神主。 也来不及多想,连忙出声提醒。 “什么?” 另一边神主本来挥刀就要斩向萧琰,但一听这声提醒不由得一惊,随即也发现了锁定自己的恐怖气机,不由大惊失色。 连忙退身提防!可是他想象中的攻击却没有来,却忽然听见天又大叫一声,“不对,错了……” “什么……” “哈哈!” 没等他明白声不对,错了,萧琰却已经大笑声中,一扭身,如水底游鱼般折身到了石原身前。 后者刚才也同样被“天”的一声大喝和弄的有些懵,下意识的以为萧琰目标是神主。 心中虽然惊怒,却并没有特别紧张。 谁知紧接着又听一声,“不对,错了……”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萧琰已经到了跟前…… 八嘎~! 这一瞬间,石原只来得及在心里大骂了某个坑爹的般若众一句。 你没事瞎喊什么?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此人居然激发了生命的潜能般超常发挥,整个人匆忙间一个打滚,滚了出去。 可是再超常发挥终究还是有极限。 而很遗憾,他和萧琰的差距也太大了。 他这一滚,萧琰却比他还快,还不等他翻身,萧琰却又到了…… 情急之下,他只得大喊一声,“岗村~!” 萧琰嘴角微掀,顺手就要一掌劈下。 脑海中忽然却闪过一阵警兆,他也来不及多想,匆忙就回手一掌。 正好和身后袭来的一股力量撞在一起。 萧琰不由感觉一股轻微的气血上涌,却是因为匆忙变招,而且角度问题用不出力。 这一掌只发挥出了两成不到的力量。 而与此同时,他身后也传来一声闷哼,还有蹬蹬蹬的退步声。 很显然那人也被逼退了。 与此同时就听那人喝道:“神主大人,你要坐视吗?” 紧接着却听那人居然又在此揉身扑了上来。 而萧琰虽然只是小小的气血上涌,但却也不得不暂时闪避。 一震身后羽翼,瞬间退到了数米之外。 与此同时,只听那巢穴中两名般若众齐声怒喝一声,“滚!” 然后就听魔物的一声低鸣,紧接着破空声响起。 两名般若众却已经果断的撤出了魔物的巢穴。 也顾不上身后巢穴中魔物愤怒的嘶鸣,瞬间回到了场地之中。 正好以犄角之势封住了萧琰的去路。 而神主神色微动也缓步挪到了萧琰的另一侧。 而石原则已经趁着这个时机快速的远离了萧琰。 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萧琰,一张刻薄寡恩的脸上变颜变色。 不知道是后怕,还是惊怒,亦或者简而言之。 而萧琰虽然被四大半神高手围在当中,却显得气定神闲。 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叫做岗村的家伙。 “想不到,想不到,我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倭奴还真是狡诈!” 萧琰确实是有些吃惊。 连他都没发现,这个岗村居然是一名半神,而且还是一名半神六重的强者! 自己和他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了,之前甚至还出手教训过他,居然毫无发现。 这种隐藏手段连他也禁不住暗暗赞叹,这个世界还真不能小看任何人。 就这小小的东倭国也是藏龙卧虎。 其实不但是萧琰心中震动,神主三人看向岗村的眼神也同样有些后怕和忌惮。 因为很显然,这个岗村苦苦隐藏实力目标肯定不是萧琰,而只能是天照神社的三名半神。 如果一不小心的话,还真会吃个大亏。 更可怕的是这份心机和隐忍。 他之前被萧琰逼得下跪都没有展露出修为。 而从刚才石原那一声喊,可以说明,石原是知道的。 也就是说这两人都能把这个秘密守得滴水不漏。 这样的苦心积虑,还专门是针对他们的,三人能不后怕吗? 而现在这一张底牌却被萧琰给逼出来了,三人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或者是不是还要感谢萧琰。 一时间三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当然很快就被愤怒取代。 石原和岗村只是被迫亮出了一张牌。 而他们却被这混蛋一出手就废掉了一张牌。 而且还是一张王牌。 那四人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一提。 但要是四人都分别突破半神,那个时候他们一旦进入深层意识状态,不说可以屠身。 神境以下,怕是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可现在四个人死了三个,剩下一个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天境巅峰而已,就算突破了半神,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低阶半神。 想象都感觉心在滴血。 同样石原和岗村的神色也不可能好,甚至对萧琰的恨意丝毫不比神主三人弱。 而萧琰却好像没看见他们的愤怒一样,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岗村,呵呵一笑道:“别这么紧张,把武器都收起来,一击不成我也不会再出手了。 而你们几个货色也不可能留下我。 不如我们谈谈如何。” “谈?” 神主咬牙切齿的一声冷哼,英俊的面孔都有些扭曲了,“你鬼鬼祟祟的偷袭吾等,而且现在我的三名下属被你所杀,现在你说要谈谈…… 呵呵……” 神主怒极反笑,“好,要谈也可以,你先把这笔账给我算清楚。” “算什么算?你配吗?” 萧琰不屑的一番白眼,随即脸色一沉,“给你说谈谈,那是给你脸。 还敢跟我说算账? 你是什么东西,如果我眼睛没瞎的话,他才应该是真正的神主吧? 而你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炮灰罢了。” 萧琰拿下巴一指名为“天”的般若众。 “你,你胡说什么?” 不得不说这位“神主”除了一个好看的皮囊,外加还算不错的天赋之外,还真是挺草包的。 萧琰只是这么一句话,他立刻就脸色大变,连忙出声否认。 那名名为天的般若众,见他如此不由叹息一声。 却没有说什么? 而是问道:“你想谈什么?” 这就算是承认了。 而石原和岗村等人居然也没有太过惊讶。 显然怕也不是毫无所知。 萧琰见此不由摇头失笑,“哎,不得不说,你们天照神社的诸位虽然活玩的挺花哨,但和这两位相比还真是差远了。 又是李代桃僵,真真假假,但是你看石原阁下和岗村阁下可有一点吃惊吗?” 神主脸色有些难看。 另外两人都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恐怕也不会好看。萧琰却不管他们。 又瞥了一眼那四缺三的般若众,笑道:“要说这幅本来倒是还挺不错,可惜,你们居然这么急躁,这么好的牌,这么快就亮了出来。 你看结果半路夭折了吧?” “你……你找死!” 那位假神主听到这句话真是被气的三尸神暴跳,五雷豪气腾空。 难道这夭折不是你干的好事吗? 你怎么还敢拿来数落我们呢,搞得好像与你无关似的。 “我找死,那你动手啊!” 萧琰眯着眼轻蔑的看着他,一脸不屑于和他争吵的模样。 假神主气的咬牙,“区区半神九重,你还真以为自己无敌了,既然你想死……” 他说着正想说,“你想死就成全你!” “天”却抬手压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抬头看向萧琰,“阁下真有把握以一敌四吗?” “呵呵,这个问题问的真蠢,我要是能够以一敌四,我还需要和你们谈吗?” 萧琰一声嗤笑,仿佛天问了一句特别白痴的话一样,可是内容却东倭一群人目瞪口呆。 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是我们问错了,还是我们听错了?” “神主”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你既然知道不能以一敌四,难道阁下不应该低调一点吗?!” “呵呵,以一敌四确实有点困难,但是我要走,难道你们能拦得住吗?” 萧琰说着,后背羽翼一震,同时身形一晃,神主等人就觉得眼前一花,萧琰已经轻松自如的脱出了他们的包围圈,老神在在的看着他们。 几人除了“天”与另一名般若众戴着面具,看不到脸,其他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们也不是真的蠢货,自然瞬间就明白了萧琰的意思。 虽然萧琰承认自己不能以一敌四,他们自己也这样认为。 但是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任何人都没有把握,而且对方还来去自如。 那么就等于说刚刚发生的那种偷袭,以后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发生。 别说以后了,就眼下,只要此人还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们还敢去动那个魔物吗? “那么阁下想要怎么办?” 依然还是那个冒牌神主开口问道。 萧琰却没有理他,而是看着依然还戴着般若面具的“天”,似乎就认准了他才是话事人。 这种态度,不仅让冒牌神主恼火,“天”也很郁闷。 他并不想要走上台面。 但萧琰拆穿了他不算,还总是在不断的强调,一副生怕有人忽略了一样。 叹了口气,他还是缓缓的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张和冒牌神主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精致,更阴柔的面庞。 乍看之下几乎以为是女人,不对,这就是一个女人。 之前戴着面具的时候,显然是用了某种秘法,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丝毫女性的特征。 此时摘 连声线也变了,“阁下,现在满意了吗?” 还是有些沙哑,但能够明显听得出来是女人的声音。 萧琰闻言却是一愣,“什么满意了?我又没让你摘 “……” 摘有说过,但是你那个态度难道不是…… 萧琰也很无语,他确实没有说让对方露出真面目的意思,露不露真面目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懒得理会那个冒牌神主,只不过是觉得那货脑子不怎么样,而且还不一定能做主而已。 不过他随即又笑了,“嘛,虽然我没有要求阁下露出真面目,不过这样确实舒服一些,嗯,挺好看的!” 天有些郁闷的咬了咬牙,却也不想再纠缠这一点,随手将面具丢给了那个冒牌神主。 后者接在手中,迟疑了一下,然后戴在了脸上,然后和另一名般若众站到了一块。 另一边,石原和岗村等人见这一幕,也没有什么表示,倒是天这位神主的真面目似乎让他们有些意外。 天却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在短暂的不适之后,便很快恢复了平静,并且自然而然的占据了主位:“那么阁下打算谈什么?如果阁下是要这个神物,我们可以考虑退出!” 石原和岗村等人闻言,眼睛不由自主的一眯。 但是两人都没有说话。 其他武士虽然吃惊,但石原和岗村都没有开口,他们哪敢说什么。 倒是原本的冒牌神主,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自己的新位置,下意识的往前迈了半步,打算要开口。 但另一位般若众却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 萧琰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人的反应,这位神主天的干脆,一瞬间有些意动。 但随即便冷静了下来,摇头呵呵一笑,“这什么神物我暂时没兴趣,我也不认为你们有本事能取走。” “阁下是说这头魔物还没有展示真正的实力吗?” 神主天秀眉微蹙,探询的问道。 萧琰耸了耸肩,却不愿再多说,“随你怎么理解吧,总之我不要自己不了解,甚至驾驭不了的力量。” 神主天闻言神色一动。 此时旁边的石原却突然开口道:“呵呵,阁下还真是又自信,又谨慎。 只是阁下应该也知道如今天地异变,神境一旦破封,你们大夏怕是会首当其冲吧? 难道说阁下已经自信到能够对抗神境了吗?” 萧琰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乎一直要将他看穿一样。 这让石原十分不舒服,莫名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阁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你就忍不住生出杀意。” 萧琰皱着眉,自言自语般的道:“好奇怪啊,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居然让我感觉如此厌恶,竟有些控制不住杀机?!” 他说的很平静,也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却让东倭一方的众人却禁不住紧张起来。 因为他们都能感觉萧琰没有说谎,众人都能感觉到他确实有点杀意失控的味道。 岗村第一个挡在了石原身前。 其他三人迟疑了一下,也缓缓移动了一下脚步,防止萧琰突然发难。 哪怕岗村和他们派系不同,但现在岗村对他们还有用。好在萧琰很快便移开了注意力。 他确实很想杀掉此人。 说不清道不明。 之前突袭的时候,也是把此人选为了主要目标。 如果不是因为突然多出了一个半神,此人现在的已经死了。 但既然一次失败了,他就不打算现在动手了。 一来很难成功,二来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杀意的由来。 很可能是因为本身的直觉,但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东西。 在完全搞明白之前,他不会太放任这股杀意。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他也懒得再多说了。 于是直接开口道:“三点: 第一、马上滚出这一层。 第二、你,叫岗村是吧,你隐藏修为的秘法我有兴趣,交出来。 第三、把那个什么废弃的灵器交出来。” “阁下莫要欺人太甚!” 一直没有开口的岗村听到萧琰居然一开口就要他的秘法,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萧琰却只是一声冷笑,“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你们答应,省得我动手,不答应,我转身就走。 但接下来,你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陷阱,每次眨眼都要小心来自一位半神九重巅峰强者的偷袭。” 岗村怒极反笑,“呵呵,好猖狂,阁下莫非真要鱼死网破吗?” 其他三人也有些恼怒。 如果之前还算是谈判的话,现在已经是红果果的威胁了。 他们四位半神,几百名武者,此人居然完全不放在眼里。 真是欺人太甚! “呵呵……” 萧琰再次一声冷笑,然后居然真的转身就走。 动作之干脆,让一众东倭人都是一愣。 “等一下!” 神主天突然开口,“阁下,我们答应了你的条件之后,你能保证不再来骚扰吾等吗?” “什么?” 岗村闻言诧异的看向神主天,有些难以置信。 石原也急忙道:“阁……神主大人,那件灵器虽然损坏了,但其中蕴藏着秘密,决不能交给他。” 神主天看了两人一眼,随即朝萧琰道:“阁下要的两样东西,我无法做主。 不过我们天照神社可以退出,之后阁下能否取得与我们天照神社无关,阁下以为如何?” 萧琰没想到神主天居然如此干脆,不由楞了一下,随即却笑了起来道:“可以,只要你们现在离开离开这一层,并且不干扰我,我可以保证在离开血渊之前,我绝对不会主动向你们出手!” “好。” 神主天也很干脆,“一言为定!” “等一下……” 这下轮到石原和岗村两人坐不住了。 又惊又怒的看着这位假般若众,真神主,“神主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而其他一众武士更是十分慌乱,还有些懵! 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萧琰这个大夏敌人还没动手,他们自己的高层们倒先分崩离析了。 神主天瞥了两人一眼,苦笑一声道:“石原阁下,我们也不想这样。 可是大夏有句话叫做形势比人强。 这位萧琰阁下要是铁了心,那么我们想取这件神物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便是不离开这一层又有什么用呢?”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那头蜘蛛魔物又似乎恢复了不少,竟然又开始产卵了。 而且血渊内的天色也越来越暗,魔气越来越浓。 石原见这一幕,不禁眉头紧锁,心中暗恨不已。 神主天却又道:“而且说句实话,从踏入血渊开始,我便感觉石原阁下你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多到让我感觉害怕! 你似乎什么都知道,但问你,你又语焉不详。” “我……神主大人似乎误会老夫了,这血渊老夫确实知道一些,但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并非有意隐瞒。 而且老夫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帝国,和神主大人虽然有政见不同,但是目的却是一样。” 石原有意无意的看了萧琰一眼,随即语重心长的道:“神主大人不要中了外人的离间之计啊。” 萧琰眼睛微微一眯,却没有说话。 神主天再次苦笑,“目的一样吗?本座本来也是如此以为,但现在本座却不敢如此以为了。 不过,不重要了,我只相信我自己……” 神主天说到一半微微一顿。 似乎有什么话没说完,却不再多说,只是对自己的三名同伴道:“我们走!” 说罢便当先戒备的向后退去,之前的冒牌神主和另外一名半神般若众虽然心中震惊这一系列的变化,却没有质疑。 两人扶起另外那名四缺三的般若众,也同样戒备的往后退。 “……” 萧琰本来确实有挑拨这两方关系的意思,但此时见这位神主天这般说走就走,反而有些惊诧了。 他感觉不是自己逼走了这几人,倒像是这几人就坡下驴……他好像被人利用了。 再看这四人虽然全神戒备,但感觉上这四人与其说是在戒备他,不如说是在戒备石原、岗村以及那一众武士。 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而且那些武士的反应也很奇怪。 眼看着高层内斗直接分崩离析,这些武士反应的好像太平静了。 居然没有一个人选择神主天一行。 而石原此时好像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委屈,也没有被抛弃的恐慌。 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神主天,叹息道:“神主大人,你做了一个最糟糕的选择。” 神主天却只是一笑,平静的道:“也许吧,但我还是相信自己更多一点。” 随即又朝萧琰拱拱手道:“希望阁下遵守承诺。” 萧琰没有说话,他越发感觉自己被利用了。 很显然这位神主大人早就发现了石原等人的不妥,之前一直在虚与委蛇。 甚至是故意在消耗那些武士。 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刚才为什么要退出魔物巢穴过来救石原? 等一下…… 他们之前救过石原吗? 萧琰仔细的回想之前的战斗过程。 然后愕然发现,从头到尾神主等人都没有真正妨碍过他偷袭石原。 反而是神主天的那一声喊,让石原分了心。 难道此人那个时候就在借我的手试探这个石原? 想到此处,萧琰目光禁不住再次扫了一眼石原、岗村,还有那一众武士。 一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忽然他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了之前那些在域外战场上无差别袭击战场各方的黑衣人。 这仔细一感知,果然就发现了这些武士确实和那些异化者有着隐约的相似之处。 只是这些人身上并没有那神秘沼泽类似的气息,也正是因为如此,萧琰才没有往这方面想。 但是……仔细感知,果然便发现这些武士,甚至岗村体内都有异样,与神秘沼泽中的异种气息不同。 却和这血渊中的魔气十分相似,只是十分隐蔽,若非是他全力感知,居然感知不出来。 而石原似乎此时也没有了隐藏的意思。 反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看到他这种神态,神主天再不做丝毫停留,再次朝三位下属说了一声,“走!” 然后果断的转身急速而去。 而就在这瞬间,他却发现一道身影快速的超过了他们,速度居然便他们还快。 不是别人,正是萧琰…… 萧琰说走就走,不仅让神主等人一愣,石原和岗村也是一愣。 前者一愣之后,随即一阵咬牙,急忙催促同伴加快速度。 而此时身后却传来石原阴冷的笑声,“阁下不是想要灵器和秘法吗?怎么这就走了?!” 这声音虽然还是石原,但语气和气息却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诡异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不光是神主天,几名般若众也都意识到他们的猜测是对的,这个石原根本就不是石原。 或者说从一开始石原就不是石原。 至于他到底是谁,几人已经不敢探究了。 一股冰冷的危机气息让几人头皮发麻,他们什么也不敢去想,只能尽力加快速度。 而前方的萧琰也同样没有丝毫回头或者回应的打算,只是闷着头跑。 不过在超过了神主几人之后,他就减缓了速度,刚好保持比四人快一步的距离。 这种感觉让神主等人十分郁闷。 “阁下,这样做不觉得很卑鄙吗?” 萧琰呵呵一笑:“不觉得。” 随即反问,“神主大人,故意借我的手去试探那石原,又刻意用我做挡箭牌,借机开溜不觉得卑鄙吗?” “不觉得。” 神主天淡淡的道:“明明是阁下自己卑鄙的偷袭,又挑拨离间吾等与石原阁下的关系,卑鄙的人应该是阁下才对!” 两人口中对骂,速度却丝毫不慢。 不过眼看天色已暗,石原等人却没有追上来。 双方才都默契的放缓了速度。 只是心中都有些疑惑,石原等人居然没有动作? 按道理说,既然已经被拆穿了,那么第一反应应该是解决后患才对。 …… 虽然很疑惑,但既然石原等人没有追上来,萧琰也不打算冒险在夜间行动了。 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山谷,萧琰决定暂时在这里度过夜晚,明天再往下一层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神主等人居然没有就此和他分道扬镳,反而一言不发的也在山谷内驻扎了下来。 甚至还自来熟的帮着生了一个火堆,萧琰布置阵法的时候,三人也很自然的跟着帮忙,甚至拿出了布阵的材料。 萧琰似乎也很自然的接受了,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切都自然而然,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这种感觉让那位冒牌神主在内的三位般若众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神主大人,你说那位石原阁下怎么没追上来呢,是不是你猜错了什么,反应过度了?” 萧琰一边借着火堆烹煮随身携带的行军干粮,一边笑着问道。 身为半神强者虽然几天不吃不喝也没关系,但是还并不能达到传说中那种可以餐风饮露的程度,必要的饮食还是能让身体保持更好的状态。 眼下有神主等人在侧,他也不方便使用魔晶,进食自然就必不可少了。 而神主三人就有些郁闷了。 因为他们的行囊和食物都没有随身携带,一般都是由那些武士负责背负的。 之前走的匆忙,更不可能顾得上这些。 现在闻到食物的香味,反而感觉有些饿了。 但萧琰却没有丝毫请他们一起用餐的意思。 神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闻言哼了一声,“阁下是不是记错了什么,明明是阁下逼走吾等的。” “逼这个词用的不好,明明是我帮你们主动脱离了危险,所以应该是我救了你们。 嗯,现在的行军食品味道越来越好了,不错不错。” 萧琰一边说,一边故意很大口的吞食着食物。 食物的香味让人精神十分愉悦。 而且这虽然是行军干粮,但显然是特制的,不但营养和味道都不错,而且还有着相当丰富的灵气蕴藏。 虽然用来修炼不可能,但用来补充恢复却还是很不错的。 但神主天等人见他如此,脸色就更不好了。 本来他们的修为,几餐不吃也算不得什么,但这里是血渊,没有灵气补充。 再加上他们现在本来就消耗比较大。 有人在他们面前故意吃吧唧吧唧响,脸色要是能好看才有鬼了。 不过几人都挺有骨气,从始至终也没说希望萧琰分一些给他们。 既然他们不提,萧琰自然也不会主动给。 这么有骨气,那就忍着好了。 反正东倭国都是忍者嘛。 当然萧琰毕竟还是善良的,所以吃了几口之后,见对方并没有出言讨要,他也就没有故意吧唧嘴了。 而神主天却也没有否认是萧琰救了他们的这个说法。 这等于在某种程度上变相承认了。 这让萧琰有些意外。 安静的消灭了食物之后,才再次问道:“你们这么焦急脱离那个石原,到底发现了什么?” “难道你没有发现什么吗?” 神主天哼了一声,并且用树枝挑拨了一下火堆,弄起一篷火焰。 萧琰微微皱眉,没有再说话,而是就地躺了下来。 以手为枕,看着天空,可惜血渊的夜晚既没有星辰也没有月光。 整个天地都是一片浓密的漆黑。 唯有他们这堆篝火照耀的地方,被火光撑开了一块空隙,这才有了天与地的划分。 萧琰禁不住响起了大夏古老的传说,天地初开,天地一片混沌,古神生于其间…… 不知这血渊中的状态算不算混沌?正在他走神的时候,神主天却突兀的开口道:“我怀疑石原并不是我们东倭人,不,准确的说,他很可能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 萧琰刚要闭目假寐,听到她这句话,立刻又睁开了。 然后坐了起来,“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人?什么意思?” 其他三人包括那位受伤的般若众也都很吃惊。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神主天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片刻之后开口道:“不久之前域外战场有一批异化者,你想必也知道吧,那就是由石原主导开发出来的。 他称之为神降计划。” 萧琰眼中神光微闪,有些惊讶神主天居然主动曝光此事。 其他三人也很吃惊。 似乎也没想到神主天居然会把这件事给抖了出来。 这合适吗? 神主天却表现的很平静,微微苦笑一声继续道:“本来我以为那只是他的研究成果,因为他本来就是东倭军部下属的科学家。 专门从事人体研究。 而且他口中的所谓神话者,我之前也以为也许就和星条等过的生化人差不多。 这种事全世界各国都在研究,虽然有些不人道,但为了东倭,为了帝国,天照神社还是对他给予了支持。” 萧琰微微皱眉,却没有打断她。 “但是……” 神主天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紧了紧,接着道:“不久之前,石原找到了神社,并且提交了一份报告。 报告中说,石原介绍降神计划的实施方案,同时提到说,制造神话者的能量源泉来自于禁区的一处沼泽。 那沼泽我也去看过,构成沼泽的不是一般的沼泥,而是一种特殊的能量沼泽。 石原将之称为圣元沼泽,他说那沼泽中蕴含的是一种比灵气更高等的能量。 他将之称为圣元……” 萧琰听到此处神色再次一动,问道:“他有没有说那沼泽通往何处?” “嗯?” 神主天似乎有些没听明白,愣了一下,然后美目微睁反问道:“你觉得那沼泽通向某个地方?” 萧琰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我也只是猜测,我感觉那沼泽与其说是沼泽更像是某种时空通道。” 神主天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想了想,点头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这种可能……等一下,你是怎么知道那沼泽模样的,你进过那个禁区?” 神主天说到此处,目光陡然变得警惕不善起来。 萧琰一翻白眼,语带不屑:“不是只有你们东倭才有禁区。” 神主一怔,随即美目一亮,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那种沼泽每个禁区都有?” “是不是每个禁区都有我不知道,但是我确实在某个禁区见到过。 因此,每个禁区都有类似的沼泽也不是不可能。” 萧琰说着,不自觉的也坐直了身躯,他忽然想到这禁区的形成,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些沼泽。 那样的话,那沼泽中的能量说不定就是来自于异世界的能量。 “这样说来,那血渊呢?” 神主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再次抬头看着萧琰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这血渊中的力量和那沼泽中的能量,虽然乍看似乎完全不同,但是却又隐约有些关联?” 萧琰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抓住了什么,似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逝。 忽然听到她这样问,眼睛不禁一亮,有些惊诧,“你也有这种感觉?” “我天然对能量比较敏感。” 神主天道。 萧琰恍然,“原来如此。” 随即微微点头,“这两种能量确实有着某种关联? 那石原怎么说?” 神主天哼哼冷笑,“你觉得他会告诉我这些吗?” “那你们为什么要进入血渊呢?” 萧琰皱眉问道。 “他说血渊中很有可能存在驾驭这种高等能量的功法……” 她说到一半忽然愣住,然后猛然一锤掌心道:“我想我明白了……” 随即脸色却难看起来。 旁边三人见神主和萧琰越说越默契,越说越投机,都有些懵。 对于两人的话也是听得半懂不懂。 突然听到神主说明白了,但随即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说得好好的,突然就脸色难看起来。 萧琰微微皱眉,也忍不住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谁知刚刚还很好说话的神主天,此时却一翻白眼,“你不是很聪明,很厉害吗,干嘛还要问我?” “……” 萧琰一阵无语,这娘们属狗的吧,说翻脸就翻脸! “想要知道吗?拿你的秘密来换。” 神主天还真是说变脸就变脸,这一转瞬又变成了巧笑嫣然。 萧琰有心不去理会她。 但是想了想,还是翻了个白眼道:“我有什么秘密?” “呵呵,没有秘密吗?你进入血渊的时候只是半神八重巅峰。 这么多天,你不但灵力没有减弱,反而提升了一个层次,你敢说没有秘密?” 神主天见他不肯承认,不由一声冷笑。 而其他三名般若众本来还真没注意,听到神主天这样说,才猛然意识到,还真是。 他们这么多天都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基本都由普通武士出力。 所以他们才能依然消耗不少。 而萧琰精神和元气都饱满的吓人,而且修为还进阶了一个层次。 萧琰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已经掌握了能够炼化血渊能量的方法? 几人瞬间意动起来。 有点忍不住想要把萧琰抓起来逼问。 可惜,打不过! 这下,几人心里顿时如百爪挠心一般。 “呵呵……” 萧琰没想到这女人心思居然如此敏锐,不过他也没有否认,只是呵呵冷笑道:“你还真敢想,你能想明白的事,我迟早也能想明白。 实在不行,到时候把那个石原抓过来逼问就是了。 而我的这个秘密却是我大夏几千年上万年智慧的结晶。” “你扯吧,如今的世界纪元也就是一千多年,你大夏就算古老,又哪来几千年上万年。” 神主天一撇嘴……这个男人吹牛也不打草稿。萧琰摇摇头,叹息道:“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难道你不知道我大夏文明血脉本来就传承自旧纪元时代的诸夏吗? 倒是你们东倭人,数典忘祖。 看你们的血脉很显然也多少遗传了一些我们大夏的血脉,结果却生生退化成了蛮夷。 这还不算,如今居然跑去给西方界域的列强当狗,啧啧啧……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还不算太丢人,毕竟蛮夷嘛总是畏威不畏德,最可笑的是居然被人忽悠成了一个试验场。 连人民都成了人家的试验工具! 哎,可怜!” “放p,你以为这种事只有我东倭有嘛,我看你大夏境内一定也……” 神主天本来是想要挑逗萧琰,哪想到萧琰的嘴巴居然这么损,哪怕是她也一下没忍住,可是说到一半却猛然反应过来,“你诈我!” 萧琰却已经躺下了,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卑鄙!” 神主天恨得咬牙切齿。 “随你怎么说。” 萧琰闭上眼睛,丝毫不在乎这女人的咒骂。 神主天这一句就已经证明了他猜测的差不多。 怪不得这女人刚才脸色那么难看。 很显然她已经意识到,那个石原所谓的降神计划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他根本就是把东倭人当做实验材料。 至于实验什么? 只要结合那沼泽中所谓的圣元和魔气之间的差异与相似。 答案昭然若揭:他在人工合成魔气,或者他原本是想要炼化所谓的圣元,结果却凑巧合成了魔气。 如此推论,一个接近完整的脉络逐渐在萧琰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大人,怎么回事,他说我们被人当成试验场,难道说……” 其他三人却看得莫名其妙,他们从来没见过神主天这种气呼呼的小儿女神情,虽然知道不合时宜,却禁不住暗暗有些目眩神迷。 神主天倒是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异样,闻言叹息一声道:“此事容后再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离开血渊,然后把事情的真相告知军部和圣皇。 接下来的天地巨变,我们东倭国不宜参与了!” 萧琰虽然闭着眼睛,但耳朵却听得清楚,而神主似乎也没打算回避他,自然听得清楚。 嘴角不由微掀,“走的了才有鬼!”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么那个石原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把他的秘密带到外界去的。 除非他能够完全控制局面。 既然如此,到目前为止,他却没有任何追上来的意思。 无非就两个原因,第一他目前还没有压倒性的把握; 第二,他笃定了萧琰等人根本走不出血渊。 而那个女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只要他答话,不管是嘲讽也好,还是什么。 只要开口,她就能找到忽悠的机会。 可是萧琰却压根不打算接茬。 这就让她很无奈了。 于是她也不再多说,只是盘膝蓄养精神。 而注意力却始终落在萧琰身上,希望能看出什么。 果然很快她就发现了萧琰那边有灵气波动,她拼命的不让自己露出震惊的表情,心里却震惊莫名。 这血渊之中到处都是魔气,尤其是夜晚,连阵法都会被魔气侵蚀。 而萧琰却在此处制造出了如此精纯的灵气。 如果萧琰能够直接炼化魔气她都没这么吃惊。 毕竟炼化魔气虽然不可思议,但到底还是有道理可讲的。 可是居然能够制造出灵气,这就不是不可思议那么简单了。 难道他能够将魔气转化为灵气? 他是怎么做到的? 萧琰自然知道她在窥探,却故意假装不知。 一夜就在这种诡异的默契之中度过。 …… 而与此同时,那头蜘蛛魔物的巢穴外,石原神色也不是太好看。 随着夜晚魔气的升腾,巢穴中那头魔物已经完全恢复了。 巢穴中也重新堆满了大量的蛛卵。 不过这都不是他最让他脸色难看的原因。 他手下的那些武士又有三人突破半神失败了。 在突破半神的瞬间智力尽失,变成了行尸走肉。 这让他心情十分糟糕。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明明一切都已经做到完美了,居然还会失败,这些东倭的矮子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岗村在他身边,倒是很高兴。 在他看来,这种没灵魂,只知道杀戮的机器最好了,干嘛要有灵魂,听话最重要了。 “你根本不懂,老夫要的是神,而不是一群没脑子的半神傀儡!” 石原厌烦的瞪了他一眼。 此人已经是他手下最有天赋的存在了,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完美突破半神境界的实验体。 但是也就是这样了,突破到半神六重就已经缓慢了下来。 “果然还是需要更高天赋,更优质的人才。” 本来,神主天和那几个般若众都算是不错的材料。 尤其是神主天就算是在旧纪元时代,也算是顶级天才。 他花了好大力气才将其忽悠进血渊的。 结果现在却脱离了掌控。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逃离老夫的掌心了吗? 石原下垂的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随即问道:“神主等人现在在什么位置?” 岗村闻言连忙垂手答道:“从血渊魔植传递回来的讯息来看,神主等人似乎和那个萧琰走到了一块,目标似乎是想要去往第五层。 只是属下对魔植的控制范围有限,现在他们已经脱离我能感知的区域了。” 石原闻言神色微动,不知在想什么,随即道:“你还是要加紧,如果你能达到半神九重,或者将秘法练到大成,你的感知范围将至少能达到五百里。 清晰度也会更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模糊的信息。” 岗村听到这话,眼神中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但同时又忍不住有些畏惧,迟疑的道:“大人,我最近炼化圣力的时候,已经感觉相当吃力了。 精神力也被侵蚀的厉害,稍不留神,就会被侵蚀神智。 属下惭愧,恐怕达不到大人您的期待了!” 石原微微皱眉,随即宽慰道:“不妨事,你的忠心我已经明白了,至于天赋不用担心。 等有优秀血脉到手的时候,我就给你更改血脉。 那个大夏的萧琰就很不错,如果你能得到他的血脉,别说神境,神境之上也是等闲!”岗村闻言双眸放光,连忙跪倒在地,大声道:“多谢大人栽培,属下一定为大人肝脑涂地。” “哈哈哈,好,很好。” 石原满意的哈哈大笑,随即拍拍岗村的肩膀道:“去吧,既然外人都已经走了,那也就不用在束手束脚了。 将我们的神灵们都放出来吧,全力剿杀! 等我们得到灵器的之后就可以进入下一层,把那些不听话的小家伙们抓回家来了。” “是。” 岗村闻言立刻转身而去。 很快一具具被黑布裹着的“尸体”都被放了出来。 岗村指挥着众人拿出一个个针筒,挨个给这些尸体注射。 那些明明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尸体,在被注射之后,居然都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而去尸体上一些不太严重的伤口也在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有些尸体慢慢的怕了起来,眼神一片呆滞,但气息却比生前强大数倍。 但也有的尸体在耗尽能量之后,彻底归于沉寂。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安静下来,被放出来的尸体有三分之一爬了起来。 其余的则开始快速的腐烂。 …… 随着岗村一挥手,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声,那些爬起来的尸体像是得到了命令的机器人一样,机械的冲向蛛巢! 石原对此却没有多做理会,他正站在一株植物面前,手掌贴在植物的叶片上。 那植物竟畏惧般的哆嗦起来。 石原却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志却从一株植物蔓延到另一株植物,快速的向某个方向辐射…… “你们一直跟着我做什么,不要以为长得还算可以,就可以赖上我,我是已经结过婚的男人了,连女儿再过几年都比你大了。” “放屁,凭什么现在没我大,再过几年就能比我大?” 神主天翻了个白眼,口中虽然毫不客气的反驳。对于萧琰这种没有逻辑的论调十分不屑。 但是脚下的脚步却丝毫没有迟疑,领着三位般若众,好像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萧琰身后。 “呵呵,你说呢?” 萧琰呵呵一笑,目光肆无忌惮的扫了一眼某人的某个较为平缓的部位,嘲讽意味溢于言表。 神主天楞了一下,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气的俏脸涨红,“卑鄙,无耻,变态! 你居然调戏我,现在你要对我负责!” 在她身后三名般若众都目瞪口呆,他们很显然从未见过自家这位神主大人这幅神态。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如果有男人敢在这位大人面前这样说话,唯一的结果就是身首分离。 难道大人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大夏的小子? 虽然知道这大概是不可能。 但几人,尤其是之前的那个冒牌神主,心里都有些不爽。 只有萧琰和神主天自己知道。 后者对前者根本没有一丝男女心思,前者对后者也没有什么觊觎之心。 倒是后者对前者有觊觎之心,但觊觎的却不是肉体,那是他能够在血渊制造灵气的秘法。 而萧琰也没有真打算甩掉对方,不然只要他加快速度,甩掉这几人还是很轻松的。 之所以没有这么做,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可以给,但不能白给。 而神主天同样也明白萧琰的意思。 但是两人都不肯先开口,或者说是她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心,总还抱着一丝侥幸。 萧琰也不着急。 卖-身嘛,总要让别人考虑清楚了,卖的心甘情愿才行,不然到时候还要说我强买强卖。 拿了好处之后,反而心存怨恨那就没意思了。 当然这个时间肯定也不是无限的。 眼看已经快步入第五层了。 神主天下意识的握紧了粉拳,她知道,这里就是她最后的机会。 一旦踏入第五层,萧琰一定会快速离去。 虽然萧琰没说过这样的话,但她这点智力还是有的。 就在她企图做最后挣扎的时候,走在前方的萧琰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 神主天正心神恍惚,没想到萧琰突然驻足,差点一下撞在在他身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萧琰随手扯住衣襟丢到了一旁。 他这突然的动作,不仅神主没反应过来。 其他三名般若众也是大吃一惊。 以为萧琰要用强,想要说话还没等说出口。 萧琰却突然张嘴一声暴喝:“滚~!” 巨大的声浪瞬间化为惊涛一般的气流侧着三人身侧席卷而过。 即使只是余波也震的三人七晕八素,而三人身后的大片植物则瞬间就被声浪搅成齑粉。 几人脸色煞白,脑子一片眩晕,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还是蒙圈。 完全不知道萧琰是怎么了。 被丢在一旁的神主天也脸色有些发白。 除了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之外,也惊骇于萧琰的强大,应该说,是比她预想中的更强大。 眼看那巨大的一片被声浪肆掠过的区域,心中一片震骇。 转头却见萧琰双目凌厉骇人。 心中立刻明白过来,有些心惊的问道:“石原等人追来了?” 萧琰感知到那道窥探意念已经退去,只余下残余的植物瑟瑟发抖,这才收回了意念,目光也重新平静下来。 然后微微摇头道:“应该没有,不过他似乎掌握了能够沟通这些血渊植物的能力,竟然能够附着植物的意念来窥视。” 三名般若众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时惊惧莫名,又不知真假。 神主天也脸色变化,忍不住问道:“现在已经退走了吗?” 萧琰点点头,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岂止是褪去了,如果自己感觉不差,那厮这一下肯定要吃点小亏。 不过萧琰还是没想到,他这一下可不仅仅是让石原吃了点小亏,而是吐了一口老血。 这个代价比萧琰预估的还要大。 其实这也是当然的,这世上的事都是有代价的,越是厉害的秘法越是要付出代价。 当然如果萧琰没有这种手段,那么这个代价就不存在。 石原也是笃定了萧琰没有这个手段,因为在他印象中萧琰一直是武者,而不是精神修行者。 结果自然是他料错了,吃亏也是必然。 不过这一下也激怒了石原。 双方的仇也结的更深了。 好在萧琰并不在意。神主天看见萧琰点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怀疑萧琰是在说假话。 因为没必要。 “慢着。” 眼看萧琰转身要走,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犹豫的余地了。 石原的强大超过了她的预料。 如果不能变强,不能借力。 她,连同她的三个同伴将没有一个能够活着走出血渊。 甚至很大可能连死都做不到。 她虽然不知道石原为什么要把他们骗进血渊,但绝不会只是利用他们的力量那么简单。 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也是她一直隐忍不发,一旦瞅准机会就立刻果断脱离的原因。 而这还不够,她和同伴还要变强。 可是在血渊中,他们就像离开水的鱼,不但不能变强,甚至会窒息而死。 可是萧琰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头也不回的晃了晃手,脚步丝毫不停。 “阁下,如今天地将变,吾等四人虽然实力与阁下相比不值一提,但是只要能再进一步,我相信应该还是能够助阁下一臂之力!” 神主天快速的开口道。 “大人?” 其他三人闻言都很吃惊。 尤其是那四名般若众残余的那一位,更是惊讶莫名。 因为神主的意思很明显,这是要投靠萧琰。 可是此人明明亲手杀了他们的同伴。 他们怎么能想他乞降? 神主自然也明白他们的想法,不过她的意志却无边坚韧,甚至没有回头看三人一眼。 而萧琰终于停住了脚步,但是却转回头嘲弄的看着他们,“不要弄的一副慷慨赴死,委屈求全的模样,这样的觉悟不够!” “不知阁下觉得要怎么样的觉悟才够?” 神主天抿着嘴唇,眼睛瞪着萧琰,一副赌气的娇嗔模样。 萧琰却只是想笑,但口中直接了当的道:“放开心神,让我在你们心神上种下精神印记。” “精神印记?是什么?” 神主天秀眉微蹙,不知道所谓精神印记究竟是什么,但知道萧琰既然这样提出来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手段。 “这是我之前精神力突破半神九重的时候,领悟的一种手段,简单来说就是让我用精神力在你们的心神,或者说神魂上种下一个以我的精神力凝聚的印记。” 萧琰没有隐瞒,直接道。 “你的精神力居然也达到了半神九重?” 神主天有些吃惊。 她主修的是武道,精神力并不强,一直想要提升却十分困难。 而萧琰明明也是主修武道,居然连精神力都达到了半神九重,这让她有些骇然。 其他三人也是一样吃惊不小。 看着萧琰好像看着某种怪物一样。 这个家伙太强大了,怎么修炼的? 萧琰被他们看的有些无语,轻咳一声。 “你们关注的点是不是有些错了。 嘛,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提升的。 我之前也没怎么特意修炼精神力,只是修为修为提升,精神力似乎也跟着水涨船高。 之前突破到半神九重巅峰,精神力也自然而然随之突破到了第九重。” 萧琰真没说谎,他还真是没有可以修炼过精神力,主要是缺少相对应的功法。 天龙诀也没有这种能力。 但是他的精神力却一直在稳步随着修为增长。 一直以来他也习惯了,并没有特别当一回事。 甚至相当一段时间,他以为别人也一样,直到又一次他和暗夜聊天,无意中聊到精神力的修炼。 当时他还挺惊讶,“精神力还需要特意修炼吗? 不都是随着修为提升而提升吗?” 暗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问明白他的意思之后,就好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这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么修者为什么还会分成武道系和精神系?” 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特殊。 此时看见神主天的表情,不禁又想起了暗夜当时的表情,又有点想笑,然后随意的解释了一下。 果然神主天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古怪了。 片刻之后,才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么心神是什么?” “心神是我的说法,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在这两天才清晰的感觉到祂的存在。 祂就在人的意识海中,像是一团模模糊糊的存在,我将之称之为心神,或者神魂,目前我还不确定。 但我感觉感觉到那应该就是人精神力的核心存在。” “精神力的核心?可是我们感知不到,要如何放开?你又是怎么种下印记?” “这个,所谓放开的意思就是你们放松就行了,当你戒备的时候,心神就会紧绷,而你放松的时候心神就会松散,这和你是否能感知到没有任何关系。” 萧琰解释道。 随即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还要继续询问的神主天道:“好了,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你们做决定吧,我很忙,没有太大的耐心。” 神主天抿了抿嘴唇,然后道:“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 萧琰皱了皱眉,但还是同意了。 “种下你所谓的精神印记之后,我们还有自我吗?” “呵呵,你想多了。” 萧琰摇头失笑,“精神印记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事实上只要你们不对我生出恶意,它就会一直处在休眠状态,什么作用都没有。 不过一旦你们对我生出恶意,我的精神印记就会在刺激下苏醒,我也会立刻感觉到。” “你当然会这样说,可是这种东西,我们从来就没听说过,我们要怎么信你?” 说话的是那位冒牌神主,他对萧琰所说的什么精神印记十分抵触。 其他两名般若众也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让一个不久之前还是敌人的人,在自己的所谓心神上种个东西,想想就觉得让人不放心。 虽然他们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心神,现在也不是很能理解。 但听着就感觉是很重要的东西。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但我的东西不是无偿的,我更不可能给自己培养出会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萧琰冷笑一声,懒得多做解释。 如果不是考虑这几人勉强都算的上是人才,他才不会和他们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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