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出去!”
萧琰大手一挥,门口的两名飞龙战士立即上前,架起艾萍向外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我命令你们放开我!”
艾萍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可那两名飞龙战士根本没有理她。
“药!”
萧琰对门外喊了一声,刑军当即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盒药膏递给了他。
“来,这是战区专供的药膏,具有很好的修复效果,涂上之后就不会留下疤痕。”
萧琰用手勾出一点药膏,轻轻地涂抹在艾薇脸上的伤口上。
虽然那伤是在艾薇脸上,但他却无比心痛。
一开始,艾薇还感觉有些别扭,但很快便适应了,甚至爱上了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她只感觉心里暖暖的,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萧琰柔和的声音:“好了,不会有事了,我们出去吧。”
艾薇睁开眼,扭头看着萧琰,脸色微红,轻轻地点了点头。
萧琰直接抓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艾薇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抽回来,可她刚一用力却发现萧琰的手握得更紧了,她也不再挣扎,任由萧琰牵着,一前一后向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走出了地下室,来到了院子中。
此时,院子里已是一片狼藉。
艾家众人全部被飞龙特战队控制住,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仿佛死了爹妈一样。
而之前还张牙舞爪,撒泼打滚的艾萍,也瘫软在地,口中不断地呢喃着“不可能”三个字。
艾家没了,她所有的依仗都没了,内心的信仰也随之崩塌。
看着那全副武装的飞龙特战队,艾薇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这……这些都是你的人?”
萧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艾薇,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有他们在,以后绝对没有人敢再欺负你。”
艾薇不无感动,但随即又低下了头,咬着嘴唇小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萧琰心中一颤,他知道现在的艾薇心灵非常脆弱和敏感的。
现在并不是向她坦白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
因为他的身份太高了,高得令所有人都需要仰望。他怕艾薇知道后会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于是他微微一笑,柔声道:“我就是一支特战队的队长而已,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哦!”
艾薇也是个聪明人,所以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你真的要将艾家……”艾薇小声道。
“他们罪有应得。”
萧琰脸色微沉,对于艾家人,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那她们会怎么样?”艾薇看了看艾家那些女眷有些担忧地说道,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还在为艾家人担忧。
萧琰心中一酸,眼前这个女人真是太善良了。
艾家都这样对她了,她竟然还在为她们考虑。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放心,她们不会有事,至于其他人,我会让人查明他们所犯下的所有罪状,依法处置。”
原本他是打算让艾家所有人直接将牢底坐穿的,但考虑到艾薇的情况,临时改变了想法。
一个艾家,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怎么处理都一样。
此事过后,艾家也基本名存实亡了。
艾薇默默地点了点头,低垂着脑袋,情绪却有些低落。
就在这个时候,艾萍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发疯一样向艾薇冲了过来,口中大喊道:“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艾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你给我去死!”
绝望之下的艾萍居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一下子将艾薇扑倒。
她一边疯狂地吼叫,一边疯了似的抓向艾薇的脸。
这变故突如其来,连萧琰都愣了一下神。
下一瞬间,他身上迸发出无尽的杀意。
“嘭!”
就在艾萍凶狠无比的长指甲,离艾薇的脸还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萧琰闪电般冲出,一脚将她踢飞出去。
“咣当!”
这一脚势大力沉,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艾萍飞出去后重重撞在一扇窗户上,然后脸着地栽倒在玻璃渣中。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手上都扎满了玻璃碎片。
这下是彻底毁了容!
“啊,你们都是贱人,你们不得好死!”
“艾薇,还有你的野男人,我要杀了你们!”
她浑身是血,喊得撕心裂肺,表情也变得更加狰狞,一边骂一边不停地想爬起来。
但她伤得很重,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最终再次扑倒在玻璃渣中。
“贱人,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啊!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艾萍从天堂到地狱,已经彻底疯狂了,声音无比怨毒。
“不、不是——”
艾薇哪里经历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吓得脸色煞白,两腿发软,捂住脸不敢再看。
“薇薇,跟你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萧琰虎目含泪,伸臂揽住她,将她的脸埋在怀里。
“求求你,放过她吧。”
艾薇低声抽泣,身子抖得厉害。
萧琰心间一颤,她的心都险些被挖走,居然还在帮对方说话,真是个善良得过了头的女人!
“嗯,听你的。”
萧琰暗暗一叹,朝刑军递了个眼色。
刑军会意,立刻让人将艾萍和一众艾家人带了下去,然后命人清理现场。
他们的动作娴熟,速度极快,却又井井有条,仿佛演练了无数次。
等艾薇缓过气来,四周已经恢复正常。
依然是她所熟悉的艾家,但已经物是人非,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冷寂。
“过去了,都过去了,我发誓,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萧琰非常认真,声音低沉有力。
“我——”
叮叮叮!
艾薇正要开口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急忙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那是一只已经磨损得泛白的普通老人机,由此可见这些年来她的日子过得多么清苦。
萧琰鼻子一酸,虎目噙泪。
“海婶……”
艾薇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了一个急迫无比的声音。
“小薇,你在哪里?快回来,有人来抢艾米……”电话中除了那个焦急的声音,还有很重的砸门声和喝骂声。
“砰!砰砰!砰砰砰!”
“老不死的东西,快开门,把那小杂种交出来!”
“再不开门就把你们剁了扔去喂野狗!”
……
萧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用想也知道那边情况万分紧急。
“快,快去海婶家救艾米……”
艾薇话还没说完,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接踵而来的残酷打击,这个可怜的女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或许,没有萧琰在,她还能再咬牙坚持一会儿,但现在她已经到了极限。
“查!”
“最快的速度!”
萧琰一把接住她手中的老人机,眼睛血红,杀气腾腾。
他那从未见过面的无辜女儿,但凡掉一根汗毛,他都不惜拉着全世界陪葬。
这一刻他如同魔王临世,身上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浓浓煞气,四周温度陡降,连陪同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刑军,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至尊从未像此刻这么可怕,可见他已经怒到极致。
天网全速运转,很快锁定海婶的位置,就在艾薇所在的城中村附近。
“走!”
萧琰直接抱着艾薇冲上一辆战车,亲自驾驶,一路风驰电掣。
城中村。
一幢老旧破败的居民楼一楼边户,几个黑衣壮汉正在奋力踹门。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子,神情无比阴鹜。
砰!
砰砰!
劣质的铁皮门被轰然踢开,里面死死顶着门的老人被压在门下,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老头子!”
“海爷爷!”
屋里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吓得搂成一团,瑟瑟发抖,那正是海婶和艾米。
最后的屏障倒下了,等待她们的将是难以想象的灾难。
“老不死的,让你顶门,让你死硬,老子弄死你!”一名刀疤脸壮汉怒气冲冲地跳起,重重地踩在铁门上。
“噗!”
被压在门下的老人再次喷出一口血。
“啊,不要打海爷爷,求求你们,不要打海爷爷了!”
艾米一下挣脱海婶的怀抱,哭着扑过去。
“艾米,回来!”
海婶也不知哪来勇气,一下子拉住艾米。
看着吐血的海叔,她悲愤交加,却无能为力。
老天爷啊,为什么不劈下天雷,把这些恶人收走啊!
“艾米不怕,海爷爷没事,海爷爷不会让他们把你抢走的。”
满口是血的海叔扭头看了一眼吓坏了的老婆和小女孩,脸上生起一抹坚毅和绝决。
“哈哈,老东西,就凭你?”
踩在他身上的刀疤脸,狂笑着跳起来,想再次用力踩他。
但这一次,海叔借势推开铁皮门,粗糙的大手拎起准备好的菜刀砍向他的脚踝。
不要看他貌不惊人,身上还穿着环卫工的马甲,年纪也大了,但他年轻的时候,曾在战区服过役,还是有些身手的。
喀!
刀疤脸猝不及防,被一刀砍中,疼得龇牙咧嘴地怪叫着,单脚不断向后跳去,却因为太着急了,脚下一滑,摔了个仰八叉。
这时海叔已经爬起来,飞起一脚,将他踢出屋子。
“滚,都给我滚,哪个敢来,我就跟哪个拼命!”海叔红着眼睛挥舞菜刀,对着外面那些人怒吼着。
“哟,没看出来,还是条会咬人的老狗呢!”站在后面的年轻男子轻蔑冷笑一声,对身边一个络腮胡壮汉挥了挥手,一脸阴狠地道:“雷子,给我废了这条老狗!”
这年轻男子正是艾家千方百计想要艾薇嫁的林家大少——林天浩!
“好!”
雷子扭了扭粗硕的脖子,发出喀喀喀的声响,狞笑着一步一步走向海叔。
“不要,你们不要伤害海爷爷,我跟你们走,呜呜……”
虽然艾米还只有六岁,但她已经懵懂地知道即将发生不好的事情,再次哭着挣脱海婶的怀抱。
多懂事的孩子啊!
海婶一下子怔住,旋即泪流满面,竟忘了去拉她。
“艾米,回去!”
“老婆子,把孩子看好!”
海叔急得怒吼,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
可没等他回过头来,雷子已经飞身扑来,一脚将他手中的菜刀踢飞。
“啊,滚,给老子滚!”
海叔情知不妙,但他不仅没有退,反而疯了似的扑上前,死死抱住雷子,堵在门口。
老婆子已经给艾米打了电话,他哪怕死,也要撑到艾米带人来。
“老东西,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雷子怒吼一声,直接一个铁肘狠狠地砸在海叔的后背。
“噗!”
海叔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剧烈的痛苦差点让他晕过去,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雷子,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给你兜着,我倒要看看在这梁城谁敢不给我林家面子。”林天浩大喊着。
有了林天浩这话,雷子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膀大腰圆,年老体衰的海叔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他的双手却死死地抓着门框,怎么也不松手。
“雷子,让我来!”
刀疤脸一瘸一拐地爬了起来,揪住海叔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老拳,打得海叔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啊,放了海爷爷,放了海爷爷,我跟你们走!”
艾米哭喊着扑过来,抱住刀疤脸的腿苦苦哀求。
“不、不要,艾米你走,你走啊!!”
海叔放开门框,死死地缠住雷子和刀疤脸不放,想给艾米制造逃命的机会。
他很清楚,一旦艾米落到对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嘭嘭嘭!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海叔终于支撑不住,无力地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拎着艾米扬长而去。
海婶上去阻止,却被雷子一脚踢翻,头撞在门框上,晕死过去。
“回来,你们回来……咳咳……”
海叔挣扎着向前爬去,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当萧琰赶到城中村的时候,艾薇正好清醒了过来。
“海叔,海婶!”
艾薇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看到眼前的一幕,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她找了一圈,没看到艾米,顿时打了个激灵,一颗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迅速找来一条毛巾,用冷水打湿,敷在海婶血流不止的额头上。
与此同时,萧琰已经给海叔做了检查,老人被打得太惨了,浑身都是血,鼻骨被打塌了,肋骨断了好几根,幸好没伤到要害,不然命就没了。
饶是这样也要躺上好几个月,以他的年纪恐怕会落下病根。
环卫工也是体力活,以后怕是不能再做了,这下日子将更加难过。
“海婶,醒醒,我是小薇。”
艾薇轻呼着,她痛失女儿,但此刻却无比镇定,忙而不乱地救治海婶。
这些年独自带着女儿艾米,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承受了多少压力,她早已经被生活磨砺得无比坚强。
萧琰看在眼里,愧在心头。
“让我来,我在特战队学过医护急救。”
萧琰接过艾薇手中的毛巾,手法娴熟地按压止血,等出血基本止住后,将毛巾撕成条进行简单的包扎。
然后在海婶的人中和虎口按压了几下,海婶悠悠醒来。
一看到艾薇,老人哇地失声痛哭。
“呜呜,小薇,都怪我没用,艾米被人抢走了。”
“快,你们快去把艾米救回来!”
艾薇眼圈一红,带着哭腔道:“对不起,是我和艾米连累了你们,海婶,真的对不起。”
萧琰微微皱了一下眉,现在不是扯这些的时候。
他凝声道:“海婶,刚才是什么人带走了艾米?”
海婶好奇地打量着萧琰,疑惑道:“你是?”
“我是艾米的爸爸。”萧琰说道。
“哦哦!”
海婶见他英武不凡,不由得眼睛一亮,不过她显然也知道事态紧急,不是八卦的时候。
“来了好几个人,领头的都叫他林少。他们应该走了没多久,你们赶紧去追。”海婶说道。
“林天浩?”
艾薇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惊又怒。
艾家逼她所嫁的人就是林天浩,为此她不惜以死相抗,费尽千辛万苦才保住艾米,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逃出艾家。
为了躲避艾家和林天浩,她东躲西藏,最后遇到好心的海叔海婶两口子,才在这里找了个地方落脚。
这些年,她一直躲在一家小饭店做洗碗工,拿着微薄的收入养活艾米。
艾米是她的一切,为了艾米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在这里日子过得非常辛苦,但也有着难得的安宁和温馨。
她把这里当成了家。
没想到现在这一切瞬间被打破,她差点失去生命,现在又失去艾米。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艾薇强忍内心的悲愤,喃喃低语。
萧琰急忙扶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有我在,艾米不会有事。”
叮叮叮!
他话音未落,艾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请问您是哪位?”艾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嘿嘿,连我的号码都记不住,真是令我心寒啊,艾薇小姐。”手机那端传来故作叹息实质兴奋得意的男人声音。
“林天浩!”
艾薇一怔,随后怒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把我女儿还给我!”
林天浩冷笑:“啧啧,我想干什么你很清楚,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听好了,这次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你将永远见不到你女儿。”
艾薇一听大急:“我不准你伤害她!”
“嘿嘿,现在老子心情很不爽——你这个小野种!”
“啪!”
随着林天浩的喝骂声,清脆的巴掌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同时响起小艾米的哭喊声。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哭什么哭,老子打死你这个小野种!”
又是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小艾米尖叫大哭几声,然后很快没了声息。
“艾米,艾米……”
艾薇握着手机,心如刀绞,心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稍后那头响起林天浩恶魔般的声音。
“听着,洗洗干净,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半个小时之内到艾米丽大酒店8208。”
“敢不来,或者让老子不爽,你就等着收尸吧!”
林天浩说完,恶狠狠地挂断电话。
“我们走!”
萧琰一脸漠然地开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但其中蕴含的杀意让艾薇和海婶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萧琰,你不要做傻事,你斗不过他们的!”
艾薇用力拽住他。
她在艾家呆过好多年,见识过林家的庞大势力,虽说萧琰是战区的人,手下也有不少人,甚至还有好几辆战车,但这些在林家面前远远不够。
不说别的,连梁城总负责人梁为民在林家面前都要矮一头。
“相信我,我有自己的办法。”
萧琰深吸一口气,压住向她吐露真相的冲动,他不想吓到她,更不想因为他的真实身份让她产生自卑。
为了弥补他欠她的七年,他决定和她从头开始,让她慢慢地接受他,适应他。
“你不要冲动,林家号称梁城的半边天,手上兵强马壮,跟他们斗是送死。”
“你不能连累你的手下,他们也有家人,他们出了事你怎么向他们的家人交待。”
“我们还是报案,请巡捕房的人出面。”
艾薇苦苦相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在为别人考虑。
“巡捕房?如你所说,林家连梁城总管都不怕,会怕巡捕房?”萧琰摇摇头。
“可是——”
艾薇也知道找巡捕房没有多大用,但聊胜于无,她低下头,抿着嘴唇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萧琰让赶过来的刑军将海叔海婶送去医院,然后拍了拍艾薇的肩膀。
“别瞎琢磨了,林天浩那种人渣,只有用拳头打怕他,否则只会更加为所欲为。”
“相信我,我能解决!”
艾薇点了点头,但显然并没有真的相信他,她跑进房间,还将门从里面反锁上。
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非常合身,将她衬托得如同一只白天鹅,和之前穿着工作服的她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薇薇,你这是?”萧琰心往下一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艾薇沉默片刻,然后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萧琰,无论如何,请以后好好抚养艾米,她毕竟是你亲生的。”
她心里已经做出决定,只要能救出艾米,她可以放弃一切,包括尊严和未来。
不是她不相信萧琰,而是林家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得让她绝望,她不认为萧琰有办法,她更不希望萧琰出事。
好歹萧琰已经是军官,哪怕只能说很一般,也比她强得多,由他养活艾米,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跟你一起去。”
萧琰瞥了一眼她藏在袖口里的剪刀,没有揭穿她。“萧琰,你听我说,我会把小艾米救出来,然后你带着她离开梁城,好好抚养她。”
艾薇的表情绝决,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坚毅。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她会尽最大努力让林天浩放了艾米,至于她自己……
说实话,她没有考虑过自己。
“你呢?你想让艾米没有妈妈?”萧琰一脸凝重地反问道。
萧琰的问题让艾薇一怔,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现在她已经走投无路,艾米是她的心头肉,她绝不会让艾米受到丝毫伤害。
“别忘了,我是艾米的爸爸,有事情我们一起扛。”萧琰轻轻地将她揽在怀中,用温馨有力的动作传递他的决心。
见她没有回应,他循循诱导地道:“你想,我不跟你一起去,艾米怎么办?难道让她一个人回来?”
“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救出艾米,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照顾好你们。”
他说得非常温情,一句都没提报复,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越是这样问题越严重,他压抑的杀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说话间,他再次想起了七年前那个疯狂的夜晚。
七年了!
他几乎把那一夜当成一个梦,并没有意识到对她的伤害有多重,更没想到那一夜后她不仅意外怀孕,还陷入了无尽的麻烦和痛苦之中。
如果不是遇到他,她的命运或许是另外一个样子。
他们只见过一面,说起来几乎没有感情,但对萧琰来说,他一直未敢忘。
尤其知道她有了女儿后,在他心里她和女儿已经成为他的责任,永远无可取代。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尽他最大的努力,把欠她们的七年补偿给她们。
现在,她打算牺牲她自己,去和林天浩周旋救出女儿。
她真的很傻,和七年前一样。
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最终艾薇接受了萧琰的建议,两人一同前往。
艾米丽大酒店!
这是一家国际连锁大酒店,也是他们七年前邂逅的酒店,只是那是在海外,虽处于不同的国度,装修风格却是一致。
到了酒店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虽然不是同一个地方,但这个名字对两人来说意义非凡。
这个酒店,是他们生命中重要的转折点。
在此之后,他在之后奔向战场,用不断的铁血征战暂时压制内心的痛苦和仇恨,最终崛起为一代镇国至尊。
而她则因为意外怀孕,生活堕入前所未有的黑暗,除了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她对他一无所知。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留下他的电话号码,并且保留至今。
现在她很庆幸,如果丢了他的号码,那么她和艾米的命运将无可挽回。
也许,这就是命吧,艾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如果时间回溯,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她想她还是会救他,事后意外怀孕,她还是会生下小艾米,她并不后悔。
小艾米太可爱了,太懂事了,就算付出一切都要把她救出来。
想到这,艾薇再次握了握藏在袖口里的剪刀。
“走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如同上刑场的步子,义无返顾地走进酒店。
萧琰默默跟上去。
8208房!
真是巧得很,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房间号。
笃笃笃!
艾薇在门口站了片刻,强行让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上前敲门。
里面有人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然后打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刀疤脸,用凶狠的眼神四下扫了一圈,目光很快就落在萧琰身上,很不满地冷喝道:“让你一个人来,怎么还带着人?”
“他来带我女儿走。”
艾薇弱弱地道,这个回答她已经琢磨了一路。
“哼!”
刀疤脸再次朝四周看了看,确定他们只有两个人,这才放下心来,甩了甩头示意他们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
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会客室,里面是卧室,他们进去的时候,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神情很是惬意。
赫然就是林天浩。
林天浩一看到艾薇,顿时眼睛一亮,放出y邪之光。
这女人虽然生过孩子,但还是一如往年那般漂亮,甚至比以前更有魅力和女人味,一下子就激起他的邪火,让他恨不得立马将她扑倒在大床上恣意蹂躏。
“嘿嘿,我还以为你不来呢,看来你这回想明白了。”林天浩戏谑道,“让我苦等六年,今天你必须好好补偿我,让我爽个够。”
现在她已经落在自己手里,还不是随便他怎么折腾。
“我女儿呢?先把她放了。”艾薇只是扫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而是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寻找着小艾米。
以她母亲的直觉,感觉到小艾米不在房间里,这让她心里生起强烈的不安。
“你女儿,呃,她肚子饿了,我派人带她出去吃东西,马上回来。”林天浩眼中闪过一抹迟疑,赶紧随口撒了个谎。
“艾米到底在哪?”
萧琰寒声开口,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确定艾米不在房间里,也能看出林天浩在撒谎。
看到他开口,林天浩这才把目光从艾薇身上移开。
刚才他只顾看艾薇,居然没发现还有个男人跟进来,顿时火从心头起,冷喝:“你是谁?”
“我是她老公!”萧琰凛然道。
“什么?”
不止林天浩吃了一惊,艾薇也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萧琰会这么说,虽然萧琰已经向她表达过要照顾她的意思,但她压根没往结婚方面想。
他这是算是示爱还是求婚?
艾薇的芳心一下子有些乱。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野种的父亲!”
林天浩眼中迸射出无尽的妒火和仇恨,就是这个狗东西夺走了艾薇的贞洁,等于给他戴了绿帽子,甚至因为这件事让他成为梁城笑柄,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愤而起身,厉声怒喝道:“给我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扔江里喂王八!”屋里除了刀疤脸,还有另外两名黑衣壮汉。
三人听到命令后,当即怒吼一声,齐齐杀向萧琰。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他是跟我来带女儿走的,你们不要伤害他!”艾薇毫不犹豫地挡在萧琰前面。
她这七年过得很艰辛,身子骨非常单薄,然而此刻却想都不想就站出来保护他。
看着她瘦弱但无比坚强的背影,萧琰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模糊。
他知道她主要是为了艾米,让他能顺利带走艾米,这是伟大的母爱,但不能否认,她确实也是在保护他。
无论她的理由是什么,他现在都是被保护者,一如当年她不计后果地救了他一样。
而且萧琰还注意到,她一只手已经缩进袖口,显然是打算在谈不拢的情况下拿出剪刀跟他们拼命。
看到她护住萧琰,林天浩气得几乎要发狂。
“啧啧,没想到你们感情还挺深的!”他的表情瞬间狰狞而扭曲:“你这个贱人,当年他弄大你的肚子一走了之,现在还要靠你一个女人来保护,妈的,你瞎了眼吗?”
“我是堂堂的林家大少,钱多得数不清,他连我一根汗毛都比不上,你凭什么看上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艾薇咬牙说道:“萧琰,你先出去。”
“出去?呵呵……”林天浩冷笑道:“你以为我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你……你想干什么?”艾薇伸出一只胳膊更好地护着萧琰,另一手藏在袖口里更紧地握住剪刀。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但这一刻她已经将自己的生死荣辱置之度外。
林天浩见状更加火冒三丈,他得不到的女人,居然拼死维护一个在他看来什么都不是的野男人。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想再成为梁城的笑柄!
“给我抓住他,不要弄死,我要当着他的面上他的女人!”
“艾薇,你这个贱人,你等着,待会本少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他越想越兴奋,笑得无比残忍碜人。
可下一个瞬间,萧琰动了。
他出手如电,转眼间将刀疤脸和两个黑衣壮汉放倒,然后宛若死神一般走到林天浩面前。
“抢我的女儿,还要动我的女人,你——罪该万死!”萧琰冷冷地盯着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无比的杀气。
要不是艾薇的表现让他意外,他早就将他们收拾了。
“萧琰,你冷静点。”艾薇看到林天浩的三个保镖倒在地上人事不省,顿时大急,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林家不是他们能惹的,现在萧琰已经捅了马蜂窝,她只希望他赶紧走,逃离梁城。
“放心,还没见到女儿,我知道怎么做。”
萧琰暗暗苦笑,这个小女人并不知道他有多强。
以他现在的权势,哪怕灭了梁城都不在话下,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林家?
但是看到她无比担心的样子,他又无法把真相说出来。
之前他还有些犹豫,但看到她刚才的表现,他意识到如果说出真相,她恐怕不仅不会接受他,还会很坚决地对他敬而远之。
以他镇国至尊的恐怖身份,只要他愿意,不说整个大夏的绝色佳丽任他挑,找个名门贵女自然不在话下。
事实上,早就有不少老家伙明里暗里向他表示过联姻的意思,但都被他拒绝了。
已经错过了一次,他不想再次失去她。
“你不要动他,否则会很麻烦的。”艾薇压低声音说道。
她还是有点见识的,知道只是打了保镖还好些,如果动了林天浩,那真是捅破了天。
到时林家肯定疯狂报复,就算萧琰逃出梁城,也会非常麻烦。
她的声音虽然低,但林天浩还是听到了,顿时疯狂地大笑起来:“你是能打,可是能打有什么用,你只要动了我,我保证你走不出梁城!”
嘭!
萧琰的回答是飞起一脚,直接将林天浩踹飞,非常干脆。
“萧琰,不要,不要犯糊涂!”艾薇吓得再次上前,死死拽住他。
“咳咳!”
林天浩吐出一大口鲜血,从地上爬起来,他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甚至朝萧琰竖起中指:“有种,有种你就杀了我!不光你要陪葬,你的家人,所有你认识的人,都要跟着你一起陪葬,来啊,来杀我!”
凭林家的实力,查出萧琰的身份非常容易,然后将对他所有的亲人进行残酷报复,这一点根本不用怀疑。
“嗯,看来我只有灭了林家,以绝后患。”萧琰漠然盯着他。
“凭你?”林天浩忍不住放声狂笑,“哈哈,你不过是个臭当兵的,以为自己是大夏战王还是镇国至尊?”
“告诉你,林家不仅在梁城一言九鼎,就算放眼整个大夏,林家也绝对有能力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琰来得急,没来得及换衣服,依然穿着飞龙战队的训练服,没有标识,看起来顶多是个普通军官。
无论怎么看,他都没有和林家叫板的资格和实力。
所以,林天浩压根不怕他。
再加上不明真相的艾薇不断阻拦,让林天浩更加得瑟。
“我什么也不是,但灭你林家问题不大。”萧琰目如冷剑。
然后用商量的语气对艾薇道:“先放开我,放心,我不会犯糊涂,但我必须问出小艾米的下落。”
艾薇听了这话,明白他说得对,这才松开手。
萧琰走到林天浩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拎起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现在老实回答我,我女儿究竟在哪儿?”
他说的时候,释放出一丝杀气。
艾薇因为站在他身后感受不到,但林天浩几乎瞬间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吓得一激灵。
他意识到这家伙是真敢杀他,而不是开玩笑,差点被吓尿,牙齿直打颤。
“在、在隔壁的房间里,雷子看着她……”
在死亡面前,他怂了!
萧琰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拎出房间。
接下来要怎么做,根本不用他说,林天浩近乎讨好地把他带到隔壁房间,叫开门。
“林少,你不是在那啥吗?”雷子奇怪地问。
嘭!
雷子话音未落,就被萧琰闪电般的一记掌刀劈晕过去,直挺挺地倒下。
萧琰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间,看到墙角有个小女孩瑟缩成一团。大概是听到动静,小女孩惶恐地抬起了头。
头发枯黄,小脸无比苍白,明显营养不良,脸上有鲜红的巴掌印,酷似艾薇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她已经被吓坏了。
从她的五官轮廓,能清晰地看到艾薇的影子,也有部分他的影子,挺直的鼻子很像他。
“这……这是我的女儿!”
一阵剧烈的心痛让萧琰脚下一滞,让他都不敢走到她面前。
短短的几米距离,萧琰走得非常艰难。
“艾米,别怕,我……我是爸爸……”萧琰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爸爸?”
小艾米愣了一下,随后看到他身后走进来的艾薇,顿时哇地大哭起来,“妈妈妈妈……”
“小艾米,我可怜的宝贝儿!”艾薇哭着扑过去,一把将小艾米紧紧搂在怀里。
“妈妈,我怕——”小艾儿哭喊一声,然后便晕了过去。
“艾米!艾米!”
艾薇吓坏了,顿时六神无主,手忙脚乱地给她掐人中,要是艾米出什么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萧琰上前察看了一下,小家伙没有大碍,只是受到严重的惊吓,此刻看到妈妈,精神陡然一松才晕倒,他长长松了口气。
不过看到女儿脸上的巴掌印,还有紧紧拧着的眉头,心痛之下腾起无尽的怒火。
他扭头一看,林天浩正偷偷朝门外张望,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这小子肯定还有所隐瞒,事情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嘭!
萧琰抬起腿一脚将林天浩踹翻。
“说,到底怎么回事?”萧琰目光如刀盯着他。
林天浩吐出一口血,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求饶,反而状若疯狂地狞笑起来:“小子你不要得意,金姐的人马上就到,你要是不认识金姐,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她是梁城地下世界的女王,等你落到她手里,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吗?”
萧琰淡淡一笑,让艾薇留下照顾小艾米,然后拎起林天浩走出去。
接下来的场面会比较血腥,他不想让艾薇看到。
“喂,我警告你,最好放了我,否则等会没人救得了你,不光你要死,你的老婆孩子也要跟着倒霉,并且她们的下场会很惨!”林天浩拼命挣扎。
嘭!
萧琰的回应是一记重拳,打在林天浩的肚子上,将他打得蜷成一只大虾米,捂着肚子吐了个稀里哗啦,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回到之前的房间,萧琰将林天浩往地上一扔,喀地一声将他的左小腿踩断。
“啊——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天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喀!
萧琰一脚将他的左小腿踩断。
“啊,有种你杀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林天浩痛得死去活来,但反而比之前更加强硬。
他算过时间,金姐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他不能再示弱,否则以后在梁城还怎么混,所以他打定主意死硬到底。
喀!
萧琰又是一脚,用力踩在他的右手上,还碾了几下。
“啊——”
林天浩再次惨嚎,抱着血肉模糊的右手险些晕死过去,但萧琰一杯冷水又将他激醒,他想晕过去都不行。
这下他意识到萧琰是真敢杀他,他真的怕了,怕等不到金姐的人,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我说我说。”林天浩哭丧着脸,不敢再有丝毫不敢隐瞒。
“是、是金姐看上你女儿,要、要把她带走,真的不关我的事。雷子是金姐的人,不信的话你去问他,是他把你女儿的照片发给金姐,金姐一眼看中。”
“我承认我错了,但我真的没动你女儿,求求你饶了我。”
他的话颠三倒四,但意思是表达出来了。
萧琰追问:“你是怎么找到我女儿的?”
他不相信那么巧,艾家的人前脚刚把艾薇绑走,后脚他女儿就出了事。
林天浩忙不迭地解释道:“是艾萍告诉我的,说只要绑了艾薇的女儿,就可以拿她到艾家换艾薇,我一时糊涂,我该死!”
想到那个恶毒的女人,萧琰的眼神一冷,就算艾薇求情,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一伙人,领头的是个黑衣女人,其它人都是黑西装,看起来步调一致煞气冲天。
他们显然不是一般的混混,而是属于某个严密的组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金姐的手下。
“是他们,他们来了。”林天浩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看到房门开着,黑衣女人朝里面瞥了一眼,看到林天浩有所无力地趴在地上,她的目光立刻转移到萧琰身上。
“林少,发生什么事了?”黑衣女人打了个手势,后面的手下立刻警惕起来。
萧琰一脚踩在林天浩的左手上,然后将痛晕过去的他踢开,冷冷地盯着黑衣女人:“你们是金姐的人吧?”
“你是谁?”
黑衣女人又惊又怒,她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她面前废了林少,这简直是对金皇城的蔑视和挑衅。
“我叫萧琰,是艾薇的老公,艾米的爸爸。”萧琰淡淡地道,“你们绑我女儿,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黑衣女人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既然知道我是金姐的人,还敢要说法,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
在梁城有两大最强的势力,明面上是林家,地下就是金姐,她还从没见过敢在梁城挑战金姐的人。
现在这家伙不光废了林家大少,还挑衅她,是活腻了吧!
但她毕竟是金姐的得力手下,见过世面,还是想先摸清萧琰的底细。
如果这家伙和表面上一样,只是一个臭丘八,那就往死里整。
萧琰淡淡地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作为父亲,有责任保护好女儿,敢打我女儿的主意,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哈哈,就凭你?”黑衣女人忍不住笑了,“不管你是谁,敢对林少动手,敢在我面前嚣张,你死定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一巴掌狠狠掴向萧琰的脸。
她的身手不错,隐约已经摸到气境的门槛,堪称普通人中的顶级高手,但她依然还处于普通人的范畴。
萧琰是什么人?
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超级强者,手下任何一个亲卫都至少元境级别。他本人更是达到天境大圆满,离传说中的神境都只有一步之遥。
气境、元境、地境、天境、神境,是这个世界对强者的划分,不达到气境,根本没有资格称为强者。
喀!
黑衣女人的巴掌没有掴到萧琰,手如同被一把铁钳钳住,僵在半空中,腕骨也在瞬间被捏碎。
她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萧琰一记勾拳打飞,轰然摔在里面的沙发上。
“你到底是谁?”
那些黑西装打手们惊呆了,红姐的身手他们很清楚,在金皇城不谈数一数二,至少也能排在前五,没想到一招被人打败。
“我说了,我只是一个父亲。”萧琰面无表情地走向他们,他没有释出杀气,但黑西装打手们都惊得不断后退。
“敢打我女儿的主意,你们该死!”萧琰身形一晃,如同闪电般杀入他们之中。
以萧琰天境大圆满的身手,对付这些人,如同砍瓜切菜,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全部放倒。
一脚一个将他们踢进房间。
“说,金姐要我女儿干什么?”萧琰一杯冷水浇在黑衣女子头上,将她激醒。
“放开我!”
黑衣女子凶悍地挣扎着。
萧琰指间弹出两道金芒,没入她的膝盖中,令她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这时她才真正意识到,她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脸色瞬间惨白,眉宇间的狠戾之色也随之消淡,露出软弱的一面。
“我什么都不知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黑衣女子认命似地闭上眼睛。
萧琰微微皱眉,他在战场上杀过不少强悍的域外女强者,但从来没有对女人刑讯逼供过。
转而拎起一个黑西装杀手,一脚踩烂他的右手将其活活激醒,然后满脸杀气地盯着他:“机会只有一次,说,金姐要我女儿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黑西装杀手痛得舌头打结,不停地倒吸凉气。
“是吗?”
萧琰懒得跟他啰嗦,一脚将他的左手踩烂,然后脚踩在他头上,如果他还不老实,就踩烂他的脑袋。
他的凶残把另外几名黑西装吓得脸如死灰,连黑衣女子都惊呆了,他们虽然在刀口上舔生活,但也很少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在这一瞬间,他们都清醒地意识到,对方不仅很强大,而且真的敢杀了他们。
“慢着!”
就在萧琰准备踩烂黑西装杀手脑袋的时候,黑衣女子终于承受不住了,满眼惊恐地冲着他尖叫。
“我说,我说……”
她彻底崩溃了
“金姐有个秘密培训基地,主要任务是搜集漂亮、有资质的小女孩,然后根据她们的潜力进行培养,有的培养成舞女,有的培养成杀手,什么样的都有。”
“这是一个长期计划,她的野心很大,想通过这些女孩扩张势力……”
黑衣女人叫余红,人称红姐,是金姐手下的得力干将,知道的秘密不少。
随着她的述说,萧琰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那个金姐很有魄力,在暗中悄悄下一盘大棋,如果她的人才培养计划成功,不断往外渗透,还真有可能让她办成大事。
不过,现在遇到他情况就不同了。
这种不择手段的祸害势力,萧琰不会让它继续留在世上,他的态度是四个字——斩草除根!
等刑军带了飞龙战队的几名战士过来,萧琰将红姐等人交给他们,他则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来到隔壁房间。
这边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加上刚才他是碾压式击败对方,应该没有吵到她们。
敲了好几下,艾薇才打着哈欠过来开门。
房间的灯已经调暗,小艾米还在昏睡,小眉头依然拧着,不时会惊一下,显然还没有从惊恐中走出来,看得令人揪心。
这就是他的女儿,天使般漂亮可爱,萧琰痴痴地盯着,有些不敢上前。
看到她们母女平安,房间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温馨气氛,令他的心境跟着变得平和。
久违的柔情涌上心头,坚毅刚强的面部线条仿佛融化似了的变得柔和。
此刻的他,不再是叱咤风云的镇国至尊,而是一个在妻女面前的普通男人。
一个面对妻子心怀愧疚的老公,一个面对女儿手足无措的父亲。
此时此刻,萧琰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他宁愿放弃一切,哪怕舍弃镇国至尊的崇高身份,也要陪伴在她们身边。
这世上没有岁月静好,他在前线出生入死,正是为了保家卫国,卫国他做到了,但保家却做的不够。
他的妻子孩子险些天人永隔,他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事情,现在是时候守护他的家人了。
“怎么了?她睡得很沉,你可以靠近点。”艾薇以为他怕惊醒女儿才不敢靠近,不知道他此刻内心波澜起伏。
“嗯。”萧琰微微一笑,上前俯身仔细打量女儿。
和同龄的女孩相比,小艾米要瘦得多,嘴唇有些干裂,脸色也不太健康,小小年纪竟有一种不相称的成熟,显然吃过很多苦,比同龄人早熟。
萧琰一阵心痛,他可以想象到孤儿寡母有多艰难,承受了多少辛酸。
“对不起,是爸爸不好,以后爸爸一定守在你身边,让你能和其它小朋友一样健健康康地成长,爸爸保证说到做到!”萧琰喃喃自语,再一次坚定了退役的想法,现在女儿就是他的全世界。
尤其是看着女儿时,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感动,让他久久难以平静。
听到他的话,艾薇眼睛一亮,不管他能不能做到,他有这份心就已经让她很宽慰。
她害怕他还像七年前那样不告而别,让她空喜欢一场,所以她内心中并没有多少期待,准确地说是不敢对他有太多奢望。
他有他的生活,再说这七年来她也已经习惯了,大不了离开梁城,换个地方生活。
“薇薇,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萧琰愧疚地看了艾薇一眼。
之前一直处于紧张惶恐的状态,艾薇没在意他怎么称呼她,现在安定下来,听到他如此亲昵的称呼,顿时脸上发烫,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选择。”艾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依然有些发颤。
萧琰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对他来说行动比言语更重要,他也不是一个善于用言语表达情感的人。
艾薇更不用说了,面对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尽量曾梦回千转,但除了姓名和电话外对他一无所知。
即便是现在,对他的了解也十分有限。她只知道萧琰是一个部队军官,至于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她统统不知道。
她很想了解,但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于是,两人之间陡然沉默,气氛也有些尴尬。
萧琰反应倒快,立刻把注意力转向小艾米,伸出粗糙的大手轻抚她的小脸庞,眼神中带了无尽的疼爱。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生怕弄醒她。
看到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艾薇忍不住噗哧一笑,道:“想抱就抱抱她,她一直问我爸爸在哪儿,我告诉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很快就会回来看你,她真的信了,然后每天都会趴在窗户边张望……”
萧琰默默地听着,见女儿又是噩梦般一惊,便趁机轻轻将她抱起来。
小小的人儿,很是轻柔,说来也怪,被他抱在怀里,小艾米似乎很舒服,一直拧着的眉头松解不少。
没过多久,她蓦地睁开眼睛,定定地盯着萧琰。“艾米,他是爸爸。”艾薇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萧琰微微一笑,用力点了点头。
小艾米的眼睛很大,眼神清澈纯净,仿佛是两汪潭水,刹那间有又惊喜,不过随即便被忧愁担心笼罩。
“爸爸,你真的是爸爸吗?”
“你是不是不喜欢艾米,艾米做得不好的地方可以改,爸爸你不要再走了好吗?”
“爸爸……”
小女孩一边说,一边流下两行泪水,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爸爸就会像以前一样消失。
她也不知道在心里喊了多少次爸爸,但从未喊出口,这一声喊出来,包含了无尽的思念和委屈,令人泪目。
“艾米,我是爸爸,爸爸再也不离开你,爸爸永远守在你身边。”萧琰一下子被击中,虎目含目,用力将女儿抱紧。
这一刻哪怕给他全世界,他也不会动一下心,他只要守着妻女,用尽全力补偿她们。
退役,必须退役,他简直一刻都不能等!
“爸爸,你真的不离开艾米了吗?”
小艾米突然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还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亲了一口。
暖暖的柔柔的,那里蕴含了女儿对他无尽的思念。
萧琰的心瞬间融化,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爸爸不哭,艾米会很乖的,爸爸不哭!”小艾米吓坏了,以后自己做错了事情。
萧琰破涕为笑,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傻丫头,爸爸没有哭,爸爸是太开心了。”
说着将女儿高高举起来,坐在他脖子上,“来,小艾米,爸爸带你骑大马,驾驾,我的小艾米会骑大马啰!”
“哈哈,艾米骑大马啰!”小艾米开心地笑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脸上神采飞扬。
看着这如梦的一幕,艾薇也笑了,忽然觉得七年的辛苦值了。
就在这时,她蓦地想起什么,脸色为之一变。
“萧琰,林天浩那边……”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对她来说林家就是一个庞然大物,可以将她的一切轻易碾碎,她无法不去关心,她害怕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再次失去。
萧琰笑了笑:“放心,我和他已经谈妥,他再也不会威胁到我们。”
艾薇一怔,眼神中将信将疑。
萧琰却没有多解释,带着女儿一会骑大马,一会儿捉迷藏,玩得不亦乐乎。
原本还担心他会离开的小艾米,不停地咯咯笑,前所未有的开心。她心里确定一件事,这个人真的是她的爸爸,再也不会离开她。
“我有爸爸啰,明天我就去告诉兰兰和小强,我爸爸回来了,我不是没爸的孩子……”艾米兴奋得飞起。
玩累了,小艾米眼皮又开始打架,嘴里喃喃自语着,很快进入甜甜的梦乡。
这一次她的小眉头没有再拧着,表情很恬静,嘴角噙着笑,只是她的小手依然紧紧拽着萧琰的衣服,似乎生怕一觉醒来见不着他。
“看来真是我女儿,对我很依恋呢。”萧琰得意地笑了起来。
艾薇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要是不相信,明天就去鉴定,如果不是你亲生的,保证不会再麻烦你,以后我一个人养活她,已经养了六年,我也不在乎多养几年。”
这些年过她都默默扛过来了,没啥大不了的。
她早就做好了最坏打算,如果这辈子再见不到他,或者他不认这个女儿,那么她就还像从前那样。
她有手有脚,总能活下去。
“好了,我错了,我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认我,我是喜出望外。”萧琰赶紧解释,还给了自己一巴掌。
“哼!”
艾薇别过脸去,不是生他的气,而是她压抑不住内心的委屈,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眼泪。
这些年,她受的委屈太多太多,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现在他回来了,她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把所有的委屈都说出来,但内心的骄傲让她开不了口。
但此时此刻,她真的快憋不住了。
萧琰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轻轻将小艾米放到床上,道:“她这会睡得很香,正好你也累了,陪她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记得等我回来。”
“你去哪?”艾薇心中一惊。
似乎是怕他误解,又补充了一句:“艾米醒来肯定要找你,看不到你她会很失望……”
其实她脸上同样写着失望。
“放心,很快就会回来。”萧琰笑了笑。
等走出房间,萧琰的表情陡然变冷,身上散发出凛然杀气,对于敌人他从不手软,接下他要斩草除根,将金姐的势力铲除。
手一挥,带着刑军等人直奔金皇城。
顷刻之间,数十辆战车将金皇城团团围住。这里是金姐最大的据点,也是梁城地下世界的地标之一。
“什么人?”
金皇城的保安看到这个阵仗,吓得不轻,但还是硬着头皮喝问。
萧琰率先跳下车,大步走到他面前,冷冷地道:“让金玫瑰出来见我。”
……
梁城总管办公室内。
“什么?他们又去了金皇城?”
梁为民接到报告,顿时一脸黑线。
先是艾家被血洗灭族,接着林家大少在艾米丽连锁酒店被废,现在箭头直指金皇城,这是要把梁城掀个底朝天?
梁为民越想越心惊,出事的势力哪一个他都惹不起,后面更有华南王亲自过问,现在他只能缩起头来当舵鸟。
梁为民接着又拨通了任黑虎的电话,说明了情况。
“老任,我们怎么办?”梁为民最后说道,语气很无奈。
“能怎么办,凉拌!”任黑虎没好气地回道。
梁城的天要塌了,他现在只求自保,跟这件事撇清关系,反正有华南王顶着,什么事都推华南王身上去。
梁为民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老任,你透个底,到底是哪方面的人?”
“如果我能告诉你,早就告诉你了。”任黑虎无奈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按上面的命令办事,我丑话说在前面,封城,就往死里封,漏掉一个你就完了,真特么的,老子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靠,好你个老任,别拿我当出气筒,我特么还想骂娘呢!”梁为民啪地挂断电话。
艾家覆灭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整个梁城风声鹤唳,上层社会更是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家。
现在,所有的目光都聚向金皇城。现在,所有的目光都聚向金皇城。
由于飞龙战队的封锁,其它人无法接近金皇城,只能远远看到一个男人下车,带着滔天的气势,如同一尊杀神迈步走了进去。
他是谁?
几乎要没有人知道!
得到消息的人都在猜测,包括梁为民,可任由他们调动一切关系探查,始终没查出名堂,一头雾水。
但所有人都知道,梁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金皇城。
“啪!”
“失败了?还全军覆没?我要你们有什么用,简直都是饭桶!”
“查,给我去查,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顶楼豪奢的办公室内,一身紫色套装的金玫瑰咬牙切齿,她快要气疯了,她无法相信在梁城还有人敢挑衅她。
她便是梁城鼎鼎大名的地下世界女王,江湖人称金姐。
十七岁出来混社会,经过十多年的耕耘,她一介女流之辈将整个梁城地下世界收入囊中。
如此履历,不可谓不辉煌!
甚至堪称传奇!
“查了,但没查出来……”她手下的第三战将罗绣云摇头苦笑,“金姐,您应该知道封城的事情,我怀疑和这件事有关。”
“封城?任黑虎那边没有一点消息?”听了罗绣云的话,金玫瑰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罗绣云深吸一口气:“没有,我们的线人也是一头雾水,只听说那些人来头大得惊人,连华南王都亲自发话了。”
“华南王?”
金玫瑰盯着她看了片刻,冷笑道:“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罢了,还能惊动华南王?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在她威严目光的扫视下,一众手下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听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那个小女孩,还有出手的那些人,一个……”
嘭嘭嘭!
她的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人仰马翻的声响,明显有人来闹事。
“找死!”
“走!去看看。”
本就怒火冲天的金玫瑰,此刻更是火冒三丈。
“九江,你也一起吧。”
她看了手下第一战将黄九江一眼,率先冲出办公室。
手下大将除了涂红不在,其它人都在,金玫瑰这边可谓兵强马壮,她不信在梁城还有她搞不定的人。
尤其有黄九江这个气境强者在,金玫瑰底气十足。
他们下到一楼,电梯门刚打开,一名大厅保安嘭地一声飞落在他们面前,口鼻喷血。
金玫瑰几人抬头一看,只见大厅中站着一位身穿旧军装的年轻男子,他脚边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保安。
“放肆,你是谁?”罗绣云沉声喝问。
年轻男子正是萧琰,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金玫瑰几人,目光掠过黄九江时略一顿,然后面无表情地道:“哪个是金玫瑰?”
金玫瑰上前一步,阻止要出手的罗绣云,阴沉地回道:“我就是,阁下是?”
她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没想到只是个穿着破军装的民工,气得她险些要吐血。
估计他当过兵,挺能打的,但再能打还能打得过黄九江?
黄九江可不是一般人,而是会古武的真正强者,也是她手下的第一高手。
他曾经和七个特种兵退伍的保安对战,把他们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现在有黄九江在身边,金玫瑰哪里把一个小民工放在眼里。
萧琰冷声道:“我叫萧琰,艾米的父亲,你打我女儿的主意,得给我一个说法。”
“哈哈,你跟我要说法?”金玫瑰不怒反笑,“我不知道哪个是艾米,但被我看上是她的福气,你没本事养女儿,我来替你养。”
“看在你能打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一是留下来跟着我混,二是拿两万块走人!”
说着招了招手,立刻有一个手下拿出两万块现金,如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萧琰脚下。
金玫瑰用脚踩着钱,冷冷地盯着萧琰,满脸戏谑地说道:“不过,你若是想拿钱,得跪下来,把我的鞋子舔干净,我便既往不咎。”
哈哈!
哈哈!
金玫瑰的手下都跟着哄笑起来。
“哪来的乡巴佬,真以为打倒几个垃圾保安就是人物啦,快不快跪下来舔!”
“小子,快点,不听话就弄死你!”
“听说那小丫头长得不错,等搞来老子先尝尝鲜,老子最喜欢辣手摧嫩花,哈哈!”
“你丫味口太重,我倒是觉得那女人不错,长得水灵,先玩她一个月。”
他们污言秽语,一个个嚣张无比,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在疯狂的作死。
萧琰平静地看着他们,像看死人一样,如果来的时候还打算留一点余地,但现在他已经决定赶尽杀绝。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对金玫瑰道:“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
“感谢就不必了!”金玫瑰摆了摆手,女王的派头十足,“现在给你两条路,你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手下们跟着齐声喝道:“哪一条都必须跪!赶紧跪下!”
萧琰摇了摇头:“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不珍惜,那就不要怪我了。”
“少废话,既然你不跪,老娘打到你跪!”罗绣云是爆脾气,说着飞起一脚。她号称金玫瑰手下第三战将,实力也是不错的。
嘭!
喀!
萧琰一拳,直接将她的腿骨打断,罗绣云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小子休得猖狂!”
黄九江怒了,他堂堂气境强者,在梁城无人能敌,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狂妄,简直是打他的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用金玫瑰发话,他立刻释放出气境强者的气势,以往此招一出对方立马吓得认怂,无往而不利。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他一再提气,然而对萧琰毫无作用。
难道这些日子玩得太嗨,伤了精元?
黄九江心里暗暗嘀咕,他没有从萧琰身上感受到强者气息,更是想当然地把萧琰当成能打的普通人。
“小子,让你尝尝我的厉害!”黄九江羞恼地厉喝一声,强势一把抓向萧琰的衣领。
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黄九江非但没有抓到萧琰,手反而被萧琰抓住,随即他的手腕被瞬间折断,脸都疼得变了色,闷哼一声,额头斗大的汗珠往下掉。
“你确实很厉害。”萧琰不无讥讽地淡淡一笑。
手臂一沉,黄九江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一下子跪倒在他面前。
“什么?”
金玫瑰这时才反应过来。
她很清楚黄九江有多厉害,她可是花了重金,加上时不时暗示以身相许,这才留住他。
本以为能靠他大展宏图,冲出梁城征服全大夏的地下世界,没想到他竟然惨败。
不光金玫瑰,其它知道黄九江实力的人都惊呆了。
萧琰冷冷地扫视一眼:“还有谁能打?没人上的话就该我了。”听到萧琰的话,金玫瑰的人面面相觑,愣是没一个人敢出头。
黄九江还跪在那儿呢,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上啊!
“阁下,我承认你能打,但这里毕竟是梁城,强龙不压地头蛇……”金玫瑰的口气软了下来,字斟句酌地开口。
没等她说完,刑军带着一队飞龙战士冲进来,个个带着铁血煞气,迅速控制全场。
她所说的强龙不压地蛇,立马成了笑话。
“死!”
萧琰漠然拎起黄九江,一拳打在他的丹田气海处,只见他的气境气息如破了的皮球般嗤嗤泄气,很快泄成一滩烂泥。
黄九江被彻底废掉。
“不!”
黄九江惨叫一声,吐血晕死过去。
随着萧琰废掉黄九江,刑军他们也举起了死神的镰刀。
不到十分钟,将金玫瑰手下的骨干力量屠戳一空。他们有名单在手,没有一个能溜掉,死的死,废的废。
浓浓的血腥味中,梁城最强大的地下世界,灭!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金玫瑰吓破了胆,像没有骨头似的瘫倒在地上,身下淌了一滩黄水。
“交给你了,处理好后去一趟林家。”
萧琰没有理她,看了眼刑军,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至于刑军怎么处理,萧琰懒得多问,他相信刑军一定能处理好,他现在要去见女儿,让女儿醒来的第一眼能看到他。
艾米丽大酒店。
萧琰到了不到两分钟,小艾米醒了,立刻紧张地睁大眼睛,当她看到萧琰,小脸上的神情一松,眉开眼笑。
朝萧琰伸出小手:“爸爸,我要骑大马。”
稚声稚气的甜美声音,如同三月的春风令萧琰沉醉。他呵呵一笑,将女儿抱起来,狠狠地亲了一口。
“骑大马啰!”
“哈哈,骑大马啰!”
父女俩再次玩得不亦乐乎,艾薇则在一边含笑看着,美目中有泪花闪烁。
曾几何时,她幻想有这样的一天,一家三口团聚,小艾米的人生不再有缺憾,没想到真的美梦成真。
有那么一刹那,艾薇甚至觉得应该感谢艾家,如果不是艾家把她逼上绝路,她也不会想到给他打电话,这一切便无从谈起。
但一想到林家,艾薇的心便沉了下去,眉头拧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小艾米去洗手间,艾薇盯着萧琰:“萧琰,你跟说实话,林天浩那边你到底怎么处理的?”
萧琰摸了摸鼻子:“已经处理好了,林天浩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
“那你呢?”艾薇脱口而出。
虽然萧琰说了好几次,要好好补偿她和女儿,她并没有信以为真,内心深处依然担心他突然不告而别。
“我?我不是在这里吗?”萧琰一怔,有点莫名其妙。
这不怪他,除了艾薇,他几乎没有异性朋友,更没有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艾薇的三个字中蕴含了多少深意。
战友中倒是有几个异性,但萧琰只把她们当成兄弟,根本没有其它想法。他和她们的相处只有热血征战,没有风花雪月。
所以,在女人方面他实在没有经验,也完全不理解那些弯弯绕,可以说不解风情。
“哦,没什么。”艾薇一阵无语,这家伙难道是榆木疙瘩?这样会把天聊死的好不。
看萧琰还是一付茫然的样子,她不由得气结,没心情再跟他说话了。
萧琰见她脸色不对,试探着问:“你不开心,是我说错话了吗?”
艾薇气笑了:“没有啊,你别多想,我去看看小艾米。”
说着她转身逃走。
事实上她也没有多少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尤其是她现在还没有捋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陌生人还是一家人……
不对,从陌生人到一家人,这中间是不是缺少了非常重要的环节?
……
金皇城覆灭,吸引了梁城全体上层的目光。
金家。
“黄九江被废了?玫瑰下落不明?岂有此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金家家主金海洋气得拍桌打板凳。
金玫瑰正是他的养女!
而金家则是梁城地下世界的幕后掌控着,单单靠着金皇城,金家都能日进斗金。
如今金皇城覆灭,金海洋岂能不愤怒?
“老爷息怒,听说林家大少也被废了,手脚全被打断。”心腹周旺小声道。
“贼子胆子这么大?”
金海洋闻言不由得眯起眼睛,林家是梁城的半边天,金家也不逞多让,对方同时向林家和金家开战,等于向梁城开战。
“联系林家,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不能承受住金林两家的怒火!”
很快,周旺就接通林家的电话。
“老金啊,黑云压城,你还有心思聊天,真是佩服。”那边传来林家家主林惊天的笑声。
“我更佩服你,儿子被人废了,你还笑得出来。”金海洋不阴不阳地回敬。
“你说什么?天浩被人废了?”林惊天立刻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林惊天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封城的大事上,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儿子被废了,不过以林家的势力网,很快就证实了这个消息。
“老金,听说金皇城也被人端了,到底是谁干的?”林惊天惊怒交加。
“听说是个穷当兵的,现在住在艾米丽酒店。”金海洋也出动了全部的关系,但并没有打探出萧琰的身份。
“扯淡,一个穷当兵的有这么大的能量?你在开玩儿吧。”林惊天冷笑,“我看八成是有人盯上梁城了。”
金海洋声音一沉:“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你我两家联手,何惧之有!”
“联手?”
“必须的!”
“好!”
暗流涌动,梁城最大的两股势力很快达成一致,并迅速行动起来,数以千百计的人马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其中不乏气境强者。
甚至两家还各出动了压箱底的存在,两名气境大圆满的强者,加上八名普通气境强者,以雷霆之势杀向艾米丽大酒店。
一场血战,即将拉开序幕。“怎么办?”
任黑虎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梁为民。
“呃——让我想想。”梁为民头疼地扶额。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封城和寻找艾米,现在他们可以说都完成了任务,但现在情况出现了新的变化,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静观其变吧。”梁为民郁闷地叹了口气,现在的梁城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准确地说他从来就没能真正掌控过梁城。
有金林两家在,他这个梁城总管基本上被架空,表面风光,其中冷暖自知。
不过,以梁为民的敏锐嗅觉,立马捕捉到其中的机遇,一个掀翻金林两家的良机,所以他选择坐山观虎斗。
“行,你说咋样就咋样,反正我是奉命行事,没有命令我就不动。”任黑虎能坐上城防统领的位置,也不是省油的灯。
“也别不动,清场,保护无辜群众。”梁为民幽幽地道。
“哈哈,这个可以有。”任黑虎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金林两家出现异动的同时,刑军也早通过天网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兵分两路,一路开进艾米丽大酒店,一路潜伏在周围。
有任黑虎的城防军清场,艾米丽大酒店四周很快被疏散一空,金林两家的联合大军势如破竹地挺进。
“任黑虎倒是识时务。”接到消息的金海洋还夸了一句。
“老爷,队伍已经全部到位,艾米丽酒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周旺继续报告。
“好!抓活的,带回来让天浩好好出一口恶气,妈的,敢动我林惊天的宝贝儿子,那些白痴是活腻歪了。”林惊天恶狠狠地道。
以他们的身份,当然不会亲临现场,而是在幕后遥控指挥。
……
梁城的老百姓只知道发生了大事,人心惶惶,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少数人明白梁城要变天了。
从封城到艾家覆灭,到金皇城倒塌,再到金林两家联手,一连串的剧变令人目不暇接。
不管知道多少,不管能力大小,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或担忧,或幸灾乐祸,抑或试图混水摸鱼,不一而足。
唯一平静的是艾米丽大酒店,准确地说是萧琰一家所在的房间。
其它人,包括酒店管理人员和客人,都被疏散离开。
可以说偌大的艾米丽大酒店,此刻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当然,除了刑军和飞龙特战队的战士。
“爸爸,我想听故事,兰兰说她爸爸每天都给她讲故事,有小猫钓鱼,有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还有阿凡提,可多啦,我也要听。”
刚洗过澡,小脸红扑扑,又香又软的艾米抱着萧琰的胳膊撒娇。
“好,爸爸给你讲三个和尚挑水吃的故事。”萧琰将思绪从外面的局势拉回来,温和地笑笑,“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说从前有座山……”
“错啦错啦,是一个小和尚挑水吃,两个小和尚抬水吃,三个小和尚没水吃。”艾米得意地纠正他。
萧琰一阵汗颜,他哪会讲故事啊,要是说起战场上的事倒是能说几天几夜,但那些艾米肯定不爱听。
他尴尬地挠挠头,一阵搜肠刮肚,却啥也想不起来,这时艾薇给他解围。
“艾米,爸爸坐了一天车,身体很累,我们明天再讲好不好?”艾薇看了萧琰一眼。
萧琰连连点头:“对,你妈妈说得对,爸爸真的很累,咱们明天再讲,爸爸给你讲三夺威虎山的故事。”
威虎山是域外战场上的一处高地,战略位置很重要,当年大夏和樱国为了争夺它的主导权连番血战,几次攻守易位,最终大夏在第三次夺下它后奠定胜局。
那一战,萧琰率领的飞龙特战队立了大功。
“好吖,我最爱听打仗的故事啦!”小艾米开心得直拍小手。
萧琰很意外,没想到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竟然让女儿如此开心,更让他欣慰的是女儿喜欢的不是白雪公主,而是打仗。
这还真是他亲生的啊!
“艾米,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萧琰转移话题。
艾米点点头,想了想道:“我想吃茶叶蛋。”
茶叶蛋?
很好吃吗?
萧琰疑惑地看了艾薇一眼。
艾薇眼圈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都是我不好,挣的钱少,买不起好吃的,她吃过一次茶叶蛋,觉得特别好吃……”
萧琰顿时怔住了。
他是谁?
堂堂大夏镇国至尊,在前方浴血奋战,他的妻女竟然过得如此清苦,连茶叶蛋都成了美味,还是心心念念的那种。
这简直欺人太甚!
他相信,以艾薇的能力和能干,日子不至于过得这么辛苦。
心念一动,他抓住艾薇的手,赫然发现她的手粗糙干裂,伤痕累累。
“咝!”
萧琰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一个年轻女人的手,这简直就是农村老妇的手,萧琰看得心酸,胸中一股怒意难以遏制地升腾起来。
辛苦成这样都吃不起茶叶蛋,这其中显然大有隐情。
“给我说说,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萧琰目光灼灼。
“哎呀,没什么,平时也就洗洗碗,不是很辛苦。”艾薇羞恼地缩回手,咬起嘴唇。
她很是懊恼,怎么就没想到他会看她的手,否则说什么也不给她看,并非她虚荣,而是担心他嫌弃,从而跟着嫌弃女儿。
萧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动,脸色也随之沉了下下来。
“怎么了?”艾薇不无担忧。
“没事,等我回来。”
萧琰留下一句话,便起身向外走去。
带上房门的同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可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铺天盖地而出,连蹲守在大厅的刑军都打了个寒噤。
“至尊,金林两家的人马已经到了,现在就等他们进来。”看到萧琰下楼,刑军起身啪地敬了个军礼。
然后劝说道:“至尊,这一战您不用亲自参加,您陪好尊后和小尊主。”
“不必,我要亲自替她们出气。”萧琰摆了摆手。
外面黑云压城,金林两家的精锐倾巢出动,足足有五六百人,已经将艾米丽大酒店团团围住,气焰熏天。
“萧琰,出来受死!”
林家的一名气境强者高声大喊道,他的声音在气劲的振幅下,响彻整个大酒店,颇有几分气势。
“萧琰,出来受死!”
“萧琰,出来受死!”
金、林两家的人马齐声大喊,声浪铺天盖地,震耳欲聋,将方圆三百米内的人吓得瑟瑟发抖。
萧琰看着外面不可一世的金林两家人马,对刑军挥了挥手。
“速战速决!”
“是!”
刑军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迅速下达战斗命令。
“全体听令,准备战斗!”林家。
林惊天通过无人机关注着艾米丽大酒店那边的情况,看到手下齐声大吼的气势,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一次他不仅要杀了这个打残自己儿子的人,更要通过他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知道,这梁城是他林家的梁城!
在这个地方,依旧是他林惊天说了算!
正当他想要好好欣赏这场大戏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他弟弟林啸天打来的。
林家之所以有今天,林啸天居功至伟,甚至可以说林啸天才是林家真正的支柱,因为他是大夏国安组织天刃华南地区三大统领之一!
位高权重!
即便是梁为民,见到他都要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也是林家人敢在梁城横行霸道的根本原因。
电话一接通,话筒中就传来了林啸天的声音:“大哥,你是不是派人围了艾米丽大酒店?”
“啸天,这样一件小事就不劳你惦记了,哈哈……”林惊天的心情非常好。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林啸天就急了。
“快,停止行动!”
“立刻停止一切行动,再晚就来不及了!”
“啸天,怎么了?”林惊天疑惑道,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也是第一次见自己弟弟如此紧张。
“别问那么多了,立即将所有人撤回来!”林啸天大喊道。
林惊天的脸色大变,从弟弟的反应他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他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画面,无奈道:“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展开进攻了!”
“什么??”
林啸天惊呼,听得林惊天心中一紧。
“二弟,到底怎么回事啊?”林惊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刚得到可靠消息,艾米丽酒店里住了一个大人物。”
“连你都惹不起吗?”林惊天颤声问道。
“我?呵呵……”林啸天冷笑道:“就连指挥使大人都忌惮万分,你,好自为之吧!”
林惊天险些没晕过去,牙齿直打颤。
他是知道有绝世大人物来梁城的,可是没想到也住在艾米丽大酒店,这下撞到枪口上了。
“快,快让他们撤回来,不能引起误会!”
一旁的金海洋也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
但为时已晚!
因为平板中已经传来了战机的轰隆巨响。
两人心惊肉跳,鼓起勇气向平板上看去,只见在漫天尘土和轰鸣声中,埋伏在酒店周围的数十架鲲鹏武装直升机腾空而起,上百辆猛禽战车迅速出动,转眼就将金林两家的队伍彻底包围。
“什么?这是?”
金林联军顿时被吓傻了,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器,抗令者格杀勿论!”
第一辆鲲鹏武装直升机从空中喊话,杀气腾腾。
“什么?是战部飞龙特战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愚蠢,有重要人物也住在这家酒店,这下麻烦大了。”
经过一阵惊恐慌乱的商讨,金家的一名气境大圆满的强者站出来,拱了拱手:“请长官明察,我们无意冒犯,我们是来抓拿残害我金家大小姐和林家大少爷的凶手,还请长们行个方便!”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飞龙特战队的喊话冰冷无情。
数以百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金林两家的队伍,只等一声令下,就将他们无情地镇压。
可金林两家的人嚣张惯了,对飞龙特战队的命令置若罔闻,他们以为飞龙特战队只是在吓唬他们,不敢真的动手。
可是,他们严重低估了飞龙特战队的执行力。
“三、二、一,时间到!”
“开火!”
嗒嗒嗒!
嗒嗒嗒!
天上地下,无数的火舌凶猛喷出疯狂倾泻,金林两家的队伍措手不及,瞬间被打成筛子。
“这是屠杀,我要控告你们,到战部去告你们!”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救命啊!”
尖叫声惨叫声喝骂声求饶声不绝于耳,趾高气昂的他们完全被打懵了。
和杀戮机器一般训练有素的飞龙特战队相比,他们完全是乌合之众,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啊,不要打了,我们投降!”
“我们投降!”
他们的求饶声被淹没在直升机的轰鸣声和枪弹的呼啸声中,此刻飞龙特战队就算听到了也不理,正好趁机大打出手为至尊出气。
不到两分钟,金林两家五百多人的队伍被彻底打残,除了少数身手敏捷躲在周围掩体里的幸存下来,其它非死即残。
“停火!清场!”
武装直升机腾空,很快撤退一空。地面的猛禽战车也撤掉大部分,只留下四辆进场,将幸存的金、林两家的强者包围。
这次任黑虎头脑很清醒,早就安排了大量人手在外围清场警戒。
刚一停火,他就跑到刑军身边。
“刑大人,你们辛苦了,清理战场的事就交给我们,保证一干二净。”
刑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别小看任黑虎的城防军,动起手来速度还真不慢,十几辆大卡车过来将尸体全部拉走,地面用消防车的水枪喷洗,很快就清理干干净净。
他们还很自觉,看飞龙特战队的人围着金林两家强者,他们立刻后撤几百米在外围继续警戒。
“无关人员,不得进入警戒区!”任黑虎抢过手下的话筒,大声驱赶闻讯而来看热闹的闲杂人等。
与此同时,宣布梁城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全城戒严。
……
林家。
林惊天与金海洋瘫软在地上,满脸煞白,嘴唇都还在颤抖着。
刚刚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场恐怖的大屠杀,到现在都惊魂未定。最终就连他们的无人机,都被击落了下来。
“完了,全完了!!”
金海洋满脸恐怖的呢喃着,他金家可没林啸天这样的大靠山。
想都不用想,冲撞了那样的大人物,事后金家注定会成为第一个被清洗的对象,甚至会被林家推出来做顶罪。
可以说,金家彻底没救了。
林惊天虽然也很恐惧,但有林啸天在,林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颤颤巍巍地拨通了林啸天的电话。
“啸天,完了,他们动手了,我们损失惨重,你能不能赶紧回来?”
现在整个林家,他能依赖的只有林啸天了。
“是谁动的手?”林啸天沉声问道。
“好……好像是飞龙特战队……”
“什么?飞龙特战队!!!”
林啸天再次惊呼了起来,声音都变了,手机都差点摔碎。
“这、这个飞龙特战队很厉害吗?”林惊天颤声问道。
“厉害?呵呵……”林啸天冷笑道:“飞龙特战队直属某位至尊大人,拥有先斩后奏的大权和豁免权,也就是说你的人死了都白死了。”
“嘶……”
林惊天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脊梁骨都在发寒。
那可是一位至尊啊!
他们一个小小地方家族,竟然带人围了至尊下榻的酒店,可以说是胆大包天!
飞龙特战队莫说杀了他这点人,就算将他们林家诛灭九族,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林惊天要是知道萧琰就是镇国至尊,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出手。
现在无意冒犯了住在艾米丽大酒店的大人物,搞得他辛苦培养的人手被打得七零八落,他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惊天颤声问道。
“现在,你赶紧去艾米丽大酒店赔罪,态度一定要端正,希望那位大人有大量,放林家一马。”
林啸天非常严肃地提醒道。
林惊天和金海洋面面相觑,这件事只能自认倒霉,损失惨重不谈,还得亲自去负荆请罪。
等他们到的时候,战场已经清理完毕。
幸存的两家强者都被废掉修为,交由城防军的内务部带走关押,不死也得将牢底坐穿。
“大人,我们错了,我们向您赔罪,还要请大人明察,我们两家真的不是冲您来的,这是误会,是误会啊!”
金海洋和林惊天两人一下车,就一溜小跑跪到艾米丽大酒店门口,声泪俱下地赔罪。
他们哭得那个凄惨,好像比死了爹娘还要惨,事实上他们还真不是装哭,而是看到损失惨重,心里那个悲痛。
然而,他们在那里跪了大半天,却没任何人理会,任他们在风中凌乱。林惊天和金海洋在酒店外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最后刑军出面,对他们警告了一番,将他们放了回去。
萧琰本想将林家和金家直接连根拔起的,但考虑到梁城的稳定,暂时放他们一马。
域外战场战事不断,战况瞬息万变,飞龙特战队不能一直呆在梁城。
飞龙特战队不是萧琰的私军,而是公器,现在他的妻女已经安全,就不能再留在身边,否则就是公器私用,这是大忌。
无论于公于私,又或者以萧琰的秉性,都不会强迫飞龙特战队留下为自己办事。
虽然飞龙特战队对他无比忠诚,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退役追随他。
但他们毕竟属于大夏,域外战场需要他们。
“此处事了,你带他们回去,以后归属漠北战部。”萧琰目光投向北方,那是他征战八年的地方。
十年,在那里出生入死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位列镇国至尊,荣耀鼎天。
想放弃是件很困难的事,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至尊……”刑军脸色大变,吓得单膝跪地,“请、请您三思!”
良久,萧琰收回目光,右手放在刑军肩上,淡淡一笑:“世间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相信你们能做得更好,我真的累了。”
“至尊!我……”
刑军脑袋嗡嗡发懵,他压根就没想过萧琰会退役,会留在梁城不回去,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他无法接受!
萧琰摆手阻止他说下去,正色道:“我欠妻女太多,接下来的时间,我想安安静静地陪伴她们。”
见他心意已决,刑军眼圈一红:“至尊,让我跟着您吧,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不必!”
萧琰摇了摇头,“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替我把飞龙特战队带好,这是命令!”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斩钉截铁。
“至尊……”
刑军双眼含泪,双眸微红。
最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抹了眼泪,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个军礼。
“是,飞龙特战队统领刑军领命!”
随着他一声令下,飞龙特战队迅速集结,在刑军的带领下,准备离开梁城奔赴前线。
数十架武装直升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整整齐齐地腾空,在离开前绕城三周,向他们最敬爱的镇国至尊敬礼,然后组成利箭形状破空飞赴北方战场。
上百辆猛禽战车组成一道钢铁洪流,同样绕城三周后离开,在漫天尘土中奔赴前线。
他们来得快去得快,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琰留在梁城,让任黑虎压力山大,特别是飞龙特战队突然离开,萧琰的安危成了他最大的一块心病。
要是萧琰这个镇国至尊在梁城出事,任黑虎估计自己会被愤怒的飞龙特战队活活撕了。
城防军总部。
“那两家有没有异动?”任黑虎盯着手下的副统领张俊问道。
张俊摇摇头,有些不以为然地道:“统领,昨天那场血战把两家吓破了胆,估计这还没有还魂,哪还敢搞事情。”
任黑虎思索片刻,目光闪烁:“飞龙特战队的人特地交待过,要我们保证萧琰一家的安全,你给我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
萧琰是镇国至尊的秘密,他是绝对不会吐露出来的,哪怕张俊是他的心腹。
说着还重重敲了敲桌子,“听着,他绝对不能出事,否则我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飞龙特战队的人有多狠你也见识过了。”
“是!明白!”
张俊想起艾米丽大酒店门口血腥的场面,吓得缩了缩脖子。
“飞龙特战队走了,岂不是说至尊也走了?真的太好了!”得到消息的金海洋和林惊天立马激动起来。
他们跪在艾米丽大酒店门口谢罪,苦苦哀求,虽然没有得到至尊谅解,也没有见到至尊,但至尊大人也没有继续对他们出手,算是勉强保住了家族。
现在至尊走了,悬在他们头顶的那把利剑也随之消失,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报,飞龙特战队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但那个叫萧琰的人没有走,还留在艾米丽大酒店。”
“查,查他的身份,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
金林两家又忙碌起来,把剩余的人才全部动员起来,四处打探情报,同时拉拢其它势力,准备把之前丢的场子找回来。
在全城人面前丢脸,被杀了个灰头土脸,金林两家的人都憋着一口气,要再次杀回来。
尤其是那个废掉林天浩和金玫瑰的家伙,他们发誓要把他找出来,大卸八块沉江喂鱼,以解他们心头之恨。
……
艾米丽大酒店。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天,但前面那片区域浓浓的血腥味却经久不散,交通已经恢复,人来人往,很快就热闹起来。
萧琰和艾薇一左一右,牵着艾米的小手,离开艾米丽大酒店,前往西大街的城中村。
此刻夕阳西下,三人沐浴在金黄色的夕阳晚照中,不时笑语几句,安宁而温馨。
三人中,最开心的是小艾米,这是她梦想中的场景,爸爸妈妈一起牵着她,她不时扭头看看萧琰,再扭头看看艾薇,小脸上心满意足,咯咯笑个不停。
从热血战场回归正常社会,对萧琰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转变,也是巨大的挑战,他得为柴米油盐考虑。
当然,他不缺钱,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光是获得的奖励,粗略估算都有好几百个亿,足以让艾薇和艾米过处豪富生活。
但萧琰不想这么做,他觉得不能一下子让她们的生活天翻地覆,最好的方式是循序渐进地改善。
尤其是艾米,得让她有一个适应的过程。陡然从贫穷步入豪富,会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巨大冲击,未必是好事。
城中村外,有一家馄饨店,门口摆着茶叶蛋炉子,香气袭人。
萧琰注意到小艾米两眼放光,咽了一下口水,馋得不行,呵呵笑道:“小艾米,想不想吃茶叶蛋和馄饨?”
“想!”
小艾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但随即反应过来,看了看艾薇,有些不好意思。
“妈妈,艾米没有想吃,是爸爸回来了,我们买一个茶叶蛋给爸爸吃吧。”她知道茶叶蛋很贵,而妈妈钱很紧张。
但是她是真的很想吃啊,又馋又苦苦憋着的小样,格外惹人怜爱。
萧琰看了心里发堵,别过脸去,害怕忍不住掉下泪来。
艾薇看出萧琰急着赶回来,身上没带多少钱,于是打圆场道:“老板看妈妈干活勤快,给妈妈发了奖金,妈妈有钱,今天咱们每人一个茶叶蛋。”
“吖,太好了!有茶叶蛋吃了!”小艾米兴奋得蹦起来。
高兴之余,小艾米还神气地走到老板面前道:“叔叔,我妈妈干活好拿了奖金,我们今天买三个茶叶蛋!”
“这是我爸爸,我们每人一个!”
介绍萧琰的时候,小艾米摆出一付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有爸爸的架势。
“切,吃个茶蛋都乐成这样,真是个小穷鬼!茶叶蛋脏死了,送给我都不吃,也就你这样的穷鬼才吃!”
一个脖子上戴着项圈的小胖墩见到后,跑来一脸蔑视地嘲讽,看他的穿戴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哼,我就喜欢吃茶叶蛋,关你什么事!”小艾米很生气,朝他挥舞小拳头。
“妈妈,她打我,呜呜,我的胳膊疼死啦,呜呜——”小男孩是个戏精,看到他妈妈跑过来,哇地哭了起来。
小男孩没有家教,但毕竟是小孩子,萧琰和艾薇都没有跟他计较,但他们不计较,小男孩的妈妈,一个贵妇装扮的胖女人冲上来给了小艾米一巴掌,骂道:“小贱人,竟敢打我儿子,老娘打死你!”
小艾米被她一巴掌掴倒在地,脸上暴起五道指印,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疼得眼泪汪汪,委屈地咬起嘴唇。
爸爸回来了,还能吃到茶叶蛋,她今天原本很开心,没想到被一巴掌打回原形。
以前挨欺负的场景一幕幕在她眼前闪现,让她惊恐、茫然又无助。但她倔强地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小贱人,没有家教的东西,老娘踩死你!”
胖贵妇不依不饶,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竟然恶狠狠地踩向小艾米的脸蛋。
这下要是踩中,小艾米不死也要毁容。
小艾米无辜的大眼睛里满是问号,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她。
“嘭!”
胖贵妇的脚没有踩到小艾米,她整个人突然倒飞出去,嘭地咂在路边的一辆宝马车上。
“滚!”出手的是萧琰,不是他反应慢,而是刚才忍不住想,他不在的时候,艾薇和小艾米受到多少这样的欺压、凌辱。
她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默默地忍受。
一想到这点,他的心头就怒到发狂,恨不得把梁城掀个底朝天。
啊!
萧琰很想仰天怒吼,但他忍住了,他没有理会哭嚎的胖贵妇,第一时间拿出电话。
“我要退役!”
他不能再等,一秒钟也不想再等,他的妻女需要他的保护,谁都别想阻拦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道沧桑疲惫的沙哑声音响起:“为什么?”
他是战部主管龙战。
“我所守护的世界,有不仁不义泯灭人性的人,我要守护我的妻女!”萧琰斩钉截铁地说道。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你放心,我们不会坐视不理,我立刻在全国内扫黑除恶!大夏需要你,大夏人民需要你,请你三思。”龙战苦苦相劝。
“不用了,我想得很清楚。”萧琰摇头。
“哎,你等等,三长老要跟你说话。”龙战苦劝不下,只好拉来大夏至高无上的长老会的三长老。
“小琰啊,大夏总共才三个至尊,你不能这样撂挑子啊,我还等你将来接班呢,大长老很看重你啊!”三长老语重心长。
“三长老,感谢长老会的厚爱,不过我意已决。”萧琰依旧不为所动。
“就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三长老的表情一僵。
“对不起,请取消我的至尊封号!”萧琰平静地回道。
“哎,不是我不批准,是情况不允许啊,你也知道域外暗流涌动,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大夏——这样吧,我特批你三个月假,在家好好陪老婆孩子,然后再回来,行不行?”三长老一退再退。
萧琰皱眉,这老狐狸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太能装了,演技堪称一流,不能上他的当,否则别想退役。
“谢谢三长老,请批准我退役!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到了真正需要我的那一天,我绝对不会退缩,哪怕让我粉身碎骨,也绝无半句怨言!!”
在萧琰的坚持下,上面不得不妥协,同意了他的退役请求,但却驳回了取消他至尊封号的请求。
上面给的回复是,他一日为大夏至尊,那终生便是大夏的镇国至尊!
萧琰接受了这个结果,只等海叔和海婶的伤一好,就准备带着妻子和女儿离开这个让她们伤心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
三日后。
林啸天终于回到了林家,带着一队身披黑甲、背负黑刃,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气势的特使。
林啸天的回归,让林家再次热闹了起来。
书房,林家所有实权人物尽皆到场。
“啸天,你再不回来,什么阿猫阿狗都要骑到我林家头上拉屎了。”
“对啊,那些原本像狗一样跪舔我们的人,现在都有意无意的躲着我们。”
“还有那个曾家,竟然敢不给我面子,简直岂有此理!”
“我们林家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这都是那个叫萧琰的害的,绝对不能饶了他。”
“对了,啸天,你查得怎么样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
林啸天看着激愤的众人,轻轻地压了压手,说道:“各位叔伯请放心,我已经查过战部所有中级以上的军官,里面并没有一个叫做萧琰的人。”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带人过去,将那贼子大卸八块!”有人怒气冲冲地说道。
“那飞龙特战队怎么回事?我听说艾家也是被飞龙特战队灭的,不会这么巧合吧?”林七叔谨慎道。
林啸天若有所思地说道:“纵使他和飞龙特战队有一定的关系,但也仅此而已了,否则的话,我们林家三天前就被灭族了!”
林家众人闻言,纷纷赞同起来。
“啸天说得对,我们不能被他狐假虎威的把戏骗了,如果是我有这个实力,绝对会斩草除根,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
“金家的那几个好手都被他废了,他本身的实力不差,至少是气境大圆满,我们绝不可以掉以轻心。”林七叔缓缓说道。
林啸天淡然一笑,道:“七叔,你尽管放心,我带来了天刃的一支精英小队,而且还邀请了一位好友过来,莫说气境大圆满,就算是元境强者都要服诛!”
“好,那我们这一次要干就干一票大的,让梁城所有人知道,这梁城究竟是谁当家做主,这天到底是谁的天!!”林七叔也激动了起来,意气风发地说道。
林惊天更是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已经将林家在外地的高手都召了回来,就算再遇到飞龙特战队,都能斗上一斗。”
“很好,今天下午我们就和那萧琰做个了结,然后横扫梁城,让林家成为梁城真正的无冕之王!!!”
林啸天一锤定音,话音一落,林家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
医院中。
经过几天的治疗,海婶已无大碍,海叔的伤要严重一点,但也清醒了过来。
而这几天,萧琰和艾薇也基本都是在医院里渡过的。
海叔与海婶对他们恩重如山,他们绝不可能放着他们二老不管。
中午时分,萧琰如往常一样去外面买吃的。
等他提着东西回来,刚上楼就看到艾薇两眼无神地靠在病房门口的墙壁上,浑身颤抖。
在她头顶的墙壁上,插着一柄漆黑的匕首。
萧琰眉头一紧,急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薇薇,怎么了?”
“他……他们又来了!”艾薇满脸苍白地说道。
“谁?”
萧琰脸色更冷了。
“林家的人,他们让你下午去梁河边做个了结,否则……”艾薇满脸惶恐,显然被吓得不轻。
“否则怎样?”
“否则就要我们一家三口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敢!”
萧琰的双眸瞬间冷了下来,恐怖的杀意瞬间爆发出来,让艾薇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上次他担心直接将金、林两家灭族,会造成梁城的动荡,故而放了他们一马,结果他们不仅不思悔改,竟然还敢找上门来威胁自己的女人。
自寻死路!
既然你们要做个了结,那便彻底了结你们!!
“给他们回个信,我准时前往!”萧琰冷冷地说道。
艾薇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急忙说道:“不行,你不能去,现在你已经退役,一个人斗不过他们的,你还是快离开吧,离开梁城,走得越远越好。”
“我、我和你一起离开,还有艾米,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走。”
“艾米不能没有你,她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我求求你,不要去了!!”
面对着苦苦哀求的艾薇,萧琰却是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这一次,我会将他们彻底铲除!”
“啊?”
艾薇不由得一愣。
“相信我!”
萧琰看着艾薇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可是……我、我担心你……”艾薇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也悄然爬上了一抹红霞。
对于这个为了自己和女儿,能够放下一切的男人,她也逐渐打开了心扉。
萧琰一把将艾薇搂入怀中,说道:“你放心,我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一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的娶你。”
“谁要嫁给你了?讨厌!”艾薇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通红,一把推开萧琰,转身跑进了病房中。
看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小女儿姿态的艾薇,萧琰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将东西放下后,转身向病房外走去,脸色一点点清冷下来。
他边走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境外加密电话:“我是萧琰,立即发布天龙令,凡天龙殿所属,三小时内赶到大夏梁城,我要灭林氏一族!!”原本晴空万里的大夏,瞬间风起云涌。
尤其是梁城,天空陡然变得阴暗下来,乌云压城,不时惊雷滚滚,一道道劈裂天空的粗大闪电落下。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天,心惊肉跳。
要出大事了!
艾薇的指尖离开发送键,望望天空,心一下揪了起来。
她刚刚回复了林家,说萧琰会准时赴约,但这天气突然出现异变,似乎是预示着不好的兆头,让她的心不断往下沉。
“放心,我不会有事。”萧琰打完电话回来,看到面带忧色的艾薇,沉声安慰道。
“无论如何,记得小艾米需要你!”艾薇咬了咬牙,脸上腾起两片红晕。
她也需要他,只是这话难以启齿。
“嗯,海叔海婶已经没有大碍,我送你们去一个朋友那,你们在那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萧琰若有所思,他担心林家会在背后下黑手。
不能高估林家人的底线。
午后,将艾薇和小艾米母女托付给任黑虎,萧琰云淡风轻地前往了梁河。
……
“哈哈,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是老天为我林家助威!”看着黑沉沉的天,林惊天狂笑。
艾米丽大酒店前的那场血战,过去多少天他就憋了多少口气,这口窝囊气一天不出,他就一天不能释怀。
林家的威严不容挑衅!
林家依然是梁城一言九鼎的最强家族!
林氏大厦前的广场上,数以千计的人手个个面带煞气,整装待发,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杀神之剑,将为林家的荣耀和地位正名。
站在最前列的足足五名气境强者,则是这把杀神之剑最锋锐的剑尖,无上锋芒将斩灭一切不服之敌。
“好!很好!”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纠集如此庞大的队伍,足以证明林家的号召力不减,林惊天很满意。
“绕城三周,目标梁河,出发!”
林惊天意气风发,亲自下令。
他今天要向所有胆敢轻视和笑话林家的人证明,林家还是那个林家,林家还是爪坚牙利的猛虎,林家一怒血溅万丈,所有冒犯林家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要让所有对林家不怀好意的人,在电闪雷鸣中瑟瑟颤抖。
千人战队在黑沉沉的天幕下,手持各式战械爬上数十辆重型卡车,趾高气昂杀气腾腾地绕城三周,用强悍实力向所有人证明林家的存在,然后意犹未尽地离城开赴梁河。
数十辆卡车引擎隆隆轰鸣,大地震颤,漫天尘土飞扬。
梁城内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纷纷闭门不出,生怕被殃及。
“什么?他一个人去梁河赴林家之约?”
任黑虎从艾薇口得知真相,吓得险些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在刚才,他还在纳闷是哪来的这么一支队伍。
现在他明白了,敢情林家不光要立威,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宰了萧琰,杀鸡儆猴。
“快,全体听令,全付武装,立刻、马上赶赴梁河!”
任黑虎头都要炸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萧琰要是出了事后果有多严重,现在他必须全力阻止悲剧发生。
顾不得给艾米解释,任黑虎从抽屉里拿了把枪往怀里一揣,风风火火地冲出城防军部。
与此同时,大夏的天空隆隆轰响,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天龙殿三千铁血精锐,十大龙将,四方龙帅,都已丢下手头的事,正以最最疯狂的速度奔赴大夏梁城。
“快,再快一点,速度全开!”北方龙帅楚星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拳头捏得发白。
两个半小时前,接到龙王令,他惊得一脚把最宠爱的高句国情人踹下床,连一句话解释都没有便冲出去,直接穿着裤衩爬上天龙战机,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最快的速度去梁城晋见龙王!
整整三年,龙王终于复出,令他热血,根本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快,还剩半小时,赶不到老子拧下你的头!”另一架天龙战机上,南方龙帅战辰不停地破口大骂,嫌飞得太慢。
他接到龙王令的时候,正在南疆茫茫丛林中追剿一支毒枭队伍,好不容易把毒枭包围在一处河谷,然而接到龙王令后,他毫不犹豫地放弃,全力赶赴最近的机场,以至于那名毒枭激动得跪地拜谢不杀之恩。
“滚开!”
一辆悍虎越野车不顾一切地冲破天刃设下的路障,冲出一级封锁区,开车的是一个外形吊儿郎当的长发青年。
他是十大龙将之一的龙天涯,嘴里嚼着口香糖,瞄过后视镜的眼神带了一丝蔑视。
“快停下,否则格杀勿论!”
天刃的几名强者殊死追击,奋力斩出道道剑气,欲将悍虎越野车劈成八瓣。
轰!
龙天涯随手往后扔了一颗压缩爆雷,炸出一片冲天火光,同时腾起浓浓的烟雾。
悍虎越野车也被震得飞起一米多高,又重重落在地上,但速度不减,油门一轰到底地飞驰而去。
望远镜中,悍虎越野车的屁股都被炸烂了,但龙天涯浑然不顾,继续疯狂远遁。
“混蛋,他疯了吗!”
“查,到底发生什么了?”
几名被炸得浑身是血的天刃强者目瞪口呆,不明白这家伙发什么疯,但隐隐预感到有大事发生,似乎天要塌了。
天刃总部。
不断有超凡强者从四面八方长途疾奔的消息传来,目标明显指向一个内地小城。
天刃指挥使薛雷的脸色越来越严峻,他想起来了,不久前镇国至尊刚刚驾临那座小城,掀起腥风血雨。
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事!!
“梁城,究竟怎么回事?”
薛雷的指节重重敲击桌面,陷入沉思。
“报,疑似天龙殿四大龙帅入境!据推算正在向梁城方向集结,目的不明。”
“报,疑似天龙殿十大龙将出现同一动向,包括南陵的龙天涯,他已强行突破封锁区。”
“报,上千名不明身份的强者,先后从境内境外向梁城方向快速突进。”
天龙殿倾巢而动?他们来大夏干什么?
薛雷的心脏顿时怦怦狂跳,额头上冒出斗大的冷汗。
天龙殿号称战场绞肉机,在域外战场威名赫赫,杀得无数势力闻风丧胆,连大夏战部都忌惮无比,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掌控范围。
“七长老,天龙殿大批人马向境内集结,意图不明,我们该……”薛雷小心翼翼地向顶头上司七长老汇报。
“什么?消息确切?”七长老大惊失色,完全掩饰不住心中的骇然。
“确切,四大龙帅,十大龙将,至少上千麾下,全在境内现身……”
“咝——”七长老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沉吟了半响才皱眉说道:“听着,封锁消息,密切关注,绝对不许轻举妄动!”
“是!”梁城机场。
一位留着杀马特长发、身穿黑衣风衣戴着墨镜的男子步下飞机,其神情倨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骇人气势。
“哈哈,周神将,没想到你能亲自来,啸天真是太感动了!”林啸天大笑着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凯,元境小成,在十八天刃神将中排名十三,一手飞刀绝技出神入化,有过力战两名同境强者不败的辉煌战绩。
这可是他废了好大的劲从天刃中请来的帮手,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自家兄弟,何必见怪。”
周凯嘿嘿一笑,目光斜睨不远处的一位性感美女,舔了舔腥红的舌头,“打你的脸,就是打我周凯的脸,咱天刃何曾被人欺负过。”
“听说梁城自古出美女,我之前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呢。”
“哈哈,周兄尽管放心,你来是我的荣幸,我必尽地主之谊,让你爽个够。”林啸天心领神会地挤了挤眼睛,“要不先去放松一下?”
“还是先办正事吧,也就几分钟的事,我的飞刀很久未见血了,先把它喂饱,然后再把兄弟喂饱,哈哈……”周凯狂妄无比地大笑,对他来说,杀那个什么萧琰跟杀一只鸡差不多。
梁河滩地。
萧琰在河畔迎风负手而立,如同一杆刺破青天的标枪,默默注视滚滚而来的大军。
“萧琰,受死!”
“萧琰,受死!”
数十辆大卡车嘎然在他面前五十米外停下,林家上千战员齐声厉吼,声震云霄,气震八方。
坐大巴车更舒服,不过林惊天为了达到最直观的震慑效果,特地用了大卡车,他本人就站在最前面的大卡车上,如同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林惊天摆了摆手,上千战员很快安静下来,然后他眼睛虚眯,杀气腾腾地喝问:“林家威严不可侵犯,萧琰,你可知罪?”
“你可知罪!”
上千战员在金海洋的带领下,再次跟着齐声怒吼,声威震天。
“我何罪之有?”萧琰淡淡回应。
他镇定自若,面不改色,没有出现丝毫林惊天所希望看到的恐惧和颤抖。
“哼!”
林惊天越发恼怒,冷笑一声道:“得罪了我林家,便是你的原罪!”
“林家?呵呵……”
萧琰轻笑摇头,对所谓的林家不屑一顾。
“你死到临头了还没有自知之明,今天我就让你做一个明白鬼,我林家不是你惹得起的”
林惊天说着,往身后一指,意气风发地说道:“看到没有,我一声令下,就召来上千人马,你拿什么与我斗?”
“不够!”
萧琰摇头,神色无比从容。
“不够?呵呵……”林惊天冷笑道:“知道我的弟弟林啸天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
萧琰来了兴趣,他倒想要看看林惊天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靠山。
“他乃是天刃华南地区三大统领之一,本身更是元境强者,他跺一跺脚,就会让这小小的梁城抖上三抖!”林惊天肆无忌惮地说道。
“天刃吗?听说过,不怎么样。”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
“放肆!”
“跪下!”
“天刃是国之重器,护国安邦,岂容你亵渎!”
“跪下请罪!受死!”
金海洋这只舔狗非常尽心尽责,现在是一门心思巴结讨好林惊天,立马招呼上千战员齐声呼喝助威。
那高亢的声音震耳欲聋,纵使在千米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人们,被这声音吓得瑟瑟发抖,头皮发麻,各种各样的猜想层出不穷。
“这萧琰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惹得林家如此大动干戈?”
“听说他之前废掉了林天浩,所以林惊天才誓要杀他!”
“何止啊,据说他之前躲进艾米丽大酒店,让林家和金家触了那位大人物的霉头,这才导致了那场大清洗。”
“这一次他死定了,在梁城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林家和金家,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林家这么做,是在敲山震虎啊!”
“看样子,金家已经彻底倒向林家了,我们也做好臣服的准备吧!”
……
一时间,梁城各大势力都是一片哀嚎。
“哈哈,不怎么样?等你见到我家啸天,你就知道自己有多无知!”
河滩边上,林惊天不怒反笑,现在他有一种猫戏老鼠的心态,他要尽情地戏弄够了再杀死萧琰,不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轰鸣声传来,尘土飞扬,十数辆战车呼啸而至。
“嗯?”
林惊天微微皱眉,扭头看去,发现前来的人正是任黑虎率领城防军精锐,所有战士个个荷枪实弹,威势凛然。
看到萧琰还活着,任黑虎大大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来晚。
“任黑皮,我林家在此办事,你来干什么?”林惊天有些意外地冷哼一声。
别人怕任黑虎这个城防军统领,他林惊天压根没把任黑虎放在眼里,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大粗而已。
如果那位至尊大人在的话他或许还考虑一下,但是现在,至尊大人已经离开,当梁城还是他林家说了算。
再说林啸天已经回来,正去机场接一位强大的天刃神将,等他们过来,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城防军统领,就算省府行署大人来了他也不惧。
“林家主,本统领负责梁城安保,来此维持治安,责无旁贷!”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将你的人撤回,否则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任黑虎面色一沉,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放在以前他不敢对抗林家,但现在明知镇国至尊大人萧琰在,他如果还认怂,那岂不是几十年活狗肚子里去了?
他在梁城备受林金两家打压,憋屈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展露一下他的血性和獠牙了。
“哈哈,任黑皮,我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长能耐了,你确定要和林家作对?”林惊天先是震惊而后震怒,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我再说一遍,立刻带人撤回,否则格杀勿论!”任黑虎沉声说道。
这一次,他是彻底豁出去了!看到任黑虎如此强硬的表现,身后的城防战士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是他们心目中那个胆小怕事、明哲保身的统领大人吗?
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他们一个个热血上涌,生起前所未有的豪情和斗志,情不自禁地齐声为统领助威。
“任统领威武!”
“我等除暴安民,义不容辞!”
“对面的听着,命令你们立刻撤回,否则格杀勿论!”?
这一刻,他们把憋了很久的窝囊气都宣泄了出来,他们是堂堂正正的武装部队,不是任由这些地方豪强欺凌的散兵游勇!
喀喀喀!
他们怒吼的同时,齐齐端起手中的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刷地对准林惊天和他的人马,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他们从未在梁城如此扬眉吐气过,不少人因为太兴奋、太激动而微微发颤。
任黑虎看到这一幕,瞬间热泪盈眶。
别看手下这帮兔嵬子平时吊儿郎当,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没有一人退缩,都是好样的。
不仅没给他丢脸,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也曾在域外战场征战过,因为受伤不得不转到地方,多年社会的毒打,几乎磨灭了他的锐气和棱角。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热血,没想到此时此刻,他又找回了在域外战场豪情万丈的感觉。
“城防军听令!胆敢抗命者,格杀勿论!”
任黑虎深吸一口气,虎目圆睁,扯着脖子用尽全力怒吼。
“得令!”
城防军的小伙子们吼声震天,战车也迅疾按战斗队形分散分开,对林家队伍形成扇形包围。
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这一刻,任黑虎这边的气势占据上风,逼得林家队伍人心惶惶,甚至有不少胆小的吓得直往后躲,队伍出现混乱。
要不是队伍前面的五名气境强者释放气势压制,迅速稳住局面,只怕会更加不堪。
“好好好!”
林惊天震怒之余,连说了三个好字,内心的杀意瞬间达到极致,几乎无法再遏制。
但面对无比强势的任黑虎,他也不敢擅自乱来。
幸好这时,让他盼望已久的林啸天终于来了。
林啸天的身边跟着一位气势强大的黑风衣男子,身后是那支身披黑甲、背负黑刃浑身上下煞气凛然的天刃特使小队。
别看他们加起来不到十个人,但气势不亚于千军万马,瞬间镇得全场鸦雀无声。
“任统领,你这是何意?”林啸天向林惊天了解事情经过后,面对着任黑虎寒声喝问。
面对林啸天,任黑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调整过来。
“林统领,明人不说暗话,萧琰我保定了,希望你劝林家主立刻撤离,那么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任黑虎态度强硬,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哪怕万劫不复!
和过去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比,他更喜欢现在挺直腰杆做人的热血畅快!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宁死,他也不想再回到从前的窝囊状态!
“嘿嘿!”
林啸天冷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任统领,你是聪明人,最好不要犯糊涂,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说起来你我都是统领,不过你得明白,我天刃统领和你一个二线小城的统领是两个概念,我就算杀了你,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身体陡然往前一压,后面的天刃特使小队也随之压上,齐力散发出一股令风云变色的滔天杀气。
任黑虎脸色大变,身后的城防军更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最后送你一句,希望你不要自误,葬送了卿卿性命!”林啸天的话语中满是杀意,令人胆寒。
“你……欺人太甚!”
任黑虎气急,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堂堂城防军统领,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威胁过?
“今天,我林啸天就以势压人了,你退,此事我只当没有发生过,你若不识时务,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林啸天步步紧逼。
“滚!”
“滚!”
“滚!”
金海洋继续跪舔,指挥林家上千名战员大声附和林啸天,一时间声威滚滚。
任黑虎沉默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秒!
两秒!
三秒!
……
终于,任黑虎手下有人动摇了。
“大哥,要不,我们退吧?”
林惊天兄弟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不战而屈人之兵!
只要今天震慑住了任黑虎,那以后整个梁城就彻底是他们的天下,再没有任何人胆敢对他们叫嚣。
而任黑虎也将彻底沦为他们的走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任黑虎的身上,等着他的决定。
即便是萧琰,都来了兴趣。
“哈哈,我任黑虎没啥本事,但也知道为国尽忠为民请命,在梁河地界发生这等事,我决不能袖手旁观!”
任黑虎猛然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林啸天,我不管是什么身份,今天我任黑虎把话撂在这里,要想为非作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任黑虎彻底怒了,哪怕没有镇国至尊在,他也要为了尊严殊死一战。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成全你!”
林啸天也怒了。
一个小小的城防军统领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一再和他作对,简直岂有此理!
?
“最后警告,所有人听着,抗命者格杀勿论!”任黑虎气势十足地大手一挥,下达了最终的战斗命令。
看样子林家不可能退,接下来只有看谁的拳头硬。
萧琰淡淡地看了任黑虎一眼,他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所有人听令,不管是谁,胆敢阻碍我诛杀此贼子者,一律杀无赦!”
林啸天理所当然地取代林惊天,成为林家在此的最高指挥者,瞬间迸发出无尽杀意。
“城防军听令,准备战斗!”
任黑虎一声爆喝,所有人立即举起了枪。
战斗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哈哈!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梁城的小统领有多大本事。”周凯阴笑一声,旁若无人地上前,朝任黑虎逼了过去。
越是这种大场面,他越是喜欢出风头,因为他自认天生就是力挽狂澜鼎定乾坤的那个人。
“停下,不许动!”
城防军副统领徐炯厉声喝止,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周凯的脑袋。
“嘿嘿,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命令本神将!”周凯不以为然,继续往前任黑虎面前逼近。
“砰!”
在他动的同时,徐炯的枪声响了,火花闪烁,一股青烟从枪管口冒出。
可惜没打中周凯,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周凯便是一个侧步,让了过去。
子弹击中远处的一位林家战员,那家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胸口一痛,栽倒在地上。
城防军代表着国家,尊严不容践踏。
徐炯不后悔,其它人也全部用实际行动支持他,纷纷瞄准,作随时准备射击状。
“找死!”
周凯冷哼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唰的一下就冲到了徐炯身前,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
“噗!”
徐炯在半空中突出一口鲜血,随后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老徐!!”
任黑虎目眦尽裂,怒火冲天。
而周凯却是满脸不屑地拍了拍手,摇头晃脑地说道:“不堪一击!”
“开火!!!”
任黑虎双目猩红地怒吼道。
嗒嗒嗒!
嗒嗒嗒!
战斗以雷霆之势打响,城防军的战士们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火舌飞溅,成片的林家战员倒下。
林啸天和他的天刃特使战队反应极快,避过了第一波集火攻击。
“杀!”
林啸天恶狠狠地挥手,咬牙切齿地发出进攻的命令。
他想不通,林家如此兵强马壮,更有他这个天刃统领坐镇,任黑虎哪来的底气?
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死!
必须死!
所以忤逆他的人都必须死!
天刃的人马迅速分开,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和诡异的路线,向任黑虎的阵地冲刺。
子弹打在他们的黑甲上,叮叮被弹飞,只是让他们的身形微微滞,然后他们便继续全力往前冲,很快就冲到任黑虎他们面前。
事实上,还有更快更猛的,那就是周凯和林啸天。
他们两人都是元境强者,普通子弹对他们的威胁力不大,加上他们超强的规避能力,几乎无视任黑虎手下战队的集火射击。
周凯第一时间扑到任黑虎面前。
“嘿嘿,你还不配让我出动飞刀,等着,我会亲手将你们脑袋拧下来。”周凯舔了舔鲜红嗜血的嘴唇,神情变态扭曲,令人毛骨悚然。
他很享受别人畏惧的眼神,尤其看到任黑虎惊惧后退,让他忍不住桀桀怪笑。
“滚!”
任黑虎强行压住心中的恐惧,怒吼一声,不退反进,从腰间拔出一把老旧的军刺。
现在是近战,手枪没有用武之地,冷兵器反而更加趁手。
但任黑虎并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强者。
不过就算他知道周凯是元境强者,他也不会后退一步,他宁愿为尊严战死。
“嘭!”
只有一招,任黑虎就被周凯踢飞,手中那伴随他十余年的军刺,也脱手掉在地上。
周凯轻蔑地踩着那把军刺,嘿嘿冷笑:“老家伙,刚才看你挺牛叉的,没想到你这么不经打啊,来,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
任黑虎捂着胸口爬起来,吐出一口鲜血,这一腿已经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几乎没了再战之力。
但他强撑着站直,没有半分妥协之意。
哒哒哒!
哒哒!
林啸天带着天刃特使战队在子弹的呼啸声上,各自冲上一辆战车,手起刀落,很快就将战车上的城防战士击倒。
“林啸天,你会后悔的!萧琰他……”
任黑虎见状怒吼,险些脱口将萧琰的身份说出来,话到嘴边蓦地反应过来,强行忍回去。
“哈哈,后悔?”林啸天满脸不屑:“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
林啸天说话的同时双手一拧,直接将一名城防战士的脖子扭断。
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此结束,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会死在他用热血和忠诚守护的土地上。
他的名字没多少人知道,也不会有多少人记得,他死前的心情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
“你混蛋!”
任黑虎两眼血红目眦欲裂,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状若疯虎似的上前推开周凯。
从地上捡起那把军刺,朝周凯挥舞刺去。
“嘿嘿,太软,太无力,这样的实力就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了。我很奇怪,你没有这个实力,为什么要打肿脸充胖子?现在人财两空,没过多久老婆也得改嫁,被别人玩,你说你图什么呢?”周凯恶毒地刺激他
他最喜欢在杀人之前,狠狠地羞辱刺激对方,在对方狂怒绝望的状态下再给予致命一击。
不得不承认,任黑虎在周凯面前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他几乎用尽全力,却连周凯的衣角都碰不到。
再一看四周,手下的城防战队几乎全军覆没,非死即伤。,此时,他们已经被林家战员团团包围住,好几辆战车都被掀翻了。
“老子跟你拼了!”
“萧琰,你快走!”
任黑虎怒吼一声,再次疯狂地扑向周凯,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萧琰能逃走,那么他就不算白来。
“嘿嘿,他走得了吗?先考虑自己的狗命再说。”
周凯玩味地阴笑,一脚将任黑虎踹倒,用无比嚣张的姿态踩住他的脑袋。
“原本打算扭断你的脖子,但我现在想见血,哈哈,你应该庆幸死我手上!”
周凯狂笑着,抬起腿,狠狠往下一踩。
“嘭!”
任黑虎的脑袋没有碎,周凯却突然受到一记重击,如同稻草人般倒飞出去。
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想杀他,问过我吗?”
是萧琰!
他没有逃走,而是飞扑过来一脚踹飞周凯。
“杀了他!”
林啸天大怒,同时眼中有深深的忌惮,他评估过萧琰的身手,估计萧琰有元境实力,没想到战力比他想象中更强。
“杀!”
所有的天刃特使瞬间挥舞黑刃杀向萧琰,他们凶焰滔天,誓要将这个胆敢冒犯天刃威严的狂徒剁成肉酱。
林啸天跟在后面,也狠狠向萧琰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他虽然是用药物硬堆砌出来的元境实力,但战斗力也不是盖的。
“滚!”
就在这时,一辆悍虎越野车疯狂地冲过来,直直冲向林啸天,车上一位长发男子如鹰隼般腾空而起,飞扑向那些杀红了眼的天刃特使。
正是天龙殿十大龙将之一的龙天涯!龙天涯是元境大圆满,速度和力量都远胜天刃特使,他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几个腾挪之间就将几名天刃特使全部击退。
然后落在萧琰面前,啪地单膝跪下。
“龙天涯救驾来迟,请龙王降罪!”
与此同时,从另外几个方向,数道强大的气息转瞬杀过来,沿途的林家战员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如稻草人般纷纷吐血倒飞。
“楚星辰救驾来迟,请龙王降罪!”
“战辰救驾来迟,请龙王降罪!”
“杜飞救驾来迟,请龙王降罪!”
“莫海救驾来迟,请龙王降罪!”
……
天龙殿威名赦赦的四大龙帅、十大龙将齐至,啪啪啪半跪在萧琰面前。
他们最差的都是地境强者,甚至不乏天境强者,一身强悍的铁血气息令周围的林家众人胆战心惊,连林啸天和周凯都惊呆了。
龙王?
周凯与林啸天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世上能被人称之为龙王的,有且只有一个人,那便名动域外的天龙殿殿主。
这样的人物,那可是傲立于世界之巅的无上存在。
跺一跺脚,都可以让整个世界抖三抖。
可这样存在,会来到梁城这样的犄角旮旯?
会不会搞错了?
这些人都特么疯了吧?
这是在做梦吗?
尤其是林啸天,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这才确定不是幻觉,一颗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这才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惊人的,成百上千的带着浓浓铁血悍气的人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并且在高速行进中快速装换。
等他们对现场形成包围,已然变成一支乌甲覆盖、全身只露出眼睛的恐怖铁军。
一层接一层,错落有致,将整个梁河滩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沉默冰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把全场震慑得有如世界末日。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啸天扭头看了一圈,顿时头皮发麻,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身为天刃高层,见识还是有的,一眼便看出这是一支经过无数生死磨砺的铁血悍师。
不,不仅仅如此!
更加令林啸天惊恐绝望的是,这支队伍所有人都达到气境,其中更有不少气境巅峰和大圆满强者,甚至不乏元境强者。
毫不夸张地说,这样一支军队,放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是一支极其恐怖的力量,天刃在它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黑……黑龙军!!”
林啸天呢喃着,牙齿都在打颤。
“没、没错!”
周凯的表现比林啸天好不到哪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嘴巴张在那里半晌合不拢。
他很确定,他这个元境强者,在黑龙军面前,绝对撑不过三秒钟。
更不用说半跪在萧琰面前的那十几名恐怖滔天的强者,他们中间最差的一个,都拥有秒杀他们的实力。
周凯震惊之余,已经失去思考能力。
“行动!”
“反抗者杀无赦!”
随着一声雄浑的命令响起,三千乌甲悍师步调一致,迅速将呆若木鸡的林家战员们缴械,赶至河边一处空地。
直到这时,林惊天才如梦初醒地惊叫:“天啸,怎么回事啊?你赶紧找人来摆平他们,不然林家就完了!”
林惊天声泪俱下,今天为了装逼,林家底蕴尽出,如果全军覆没,那就彻底完了。
林家承受不起!
但林啸天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事实上林啸天已经心乱如麻,根本无法正常思维,如同深陷噩梦之中。
乌甲铁军出手如风,冰冷无情,连任黑虎带来的人马也全部拿下。
不过此刻任黑虎的几百名手下,只有几十人还能站着。
“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任黑虎面色严峻地摆了摆手。
说实话,任黑虎表面平静,内心实质已经激动得发狂。
不愧是镇国至尊大人,这惊天大手笔简直如梦似幻,让他连想都不敢想。
“林家之人,罪无可赦!”
“一个不留!”
萧琰无视跪了一地的天龙殿强者,冷冷地开口。
“得令!”
楚星辰欠身而起,朝乌甲铁军的方向打了个手势:“黑龙军听令,准备战斗,杀无赦!”
“是!”
乌甲战铁军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迅疾展开碾压式的灭杀。
林家和金家人在那恐怖的气势压迫下,竟然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像飓风下的稻禾,成片地倒下。
“啊!”
“救命,救命啊!”
“我不想死,我投降,我投降!”
现场哀嚎遍野,鲜血飞溅,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全场。
远处围观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夜空中不断传来的惨叫,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只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
转眼间,林家与金家的人就折损了一大半。
剩余的人也大多跳进了梁河中。
就在这时,一架鸿蒙直升机从远方驶来,上面有个醒目的利刃形状的标志。
“天龙殿的朋友息怒,我乃天刃指挥使薛雷,请容我说几句话!”
远远低,一个急不可耐的声音传了过来。
本已心如死灰的林啸天,听到指挥使的声音时一下子醒过神来,顿时满血复活,连滚带爬地迎过去。
“指挥使大人,救命啊!”
“这帮匪徒简直无法无天,在下申请调动天刃大军将其剿灭!”
他也不管鸿蒙直升机上的人能不能听到,用元力将声音放到最大。
薛雷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天龙殿众将士喊话:“天龙殿的朋友,看在同为大夏人的份上,请手下留情!”
萧琰摆了摆手,乌甲铁军暂时停止攻击,但枪口并没有移开,依然瞄准林家众战员。
直升机还没有停稳,薛雷就失火似的打开舱门跳下来。
“指挥使大人,萧琰勾结外敌,简直丧心病狂,您可不能被他迷惑啊,再说天龙殿凭什么到我大夏境内耀武扬威!”
林啸天还不死心,上前试图扳回劣势。
“啪!”
薛雷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把他打得原地打了好几个转,最后吐血倒在地上。“指挥使大人?”
林啸天满脸错愕,双眼瞪得滚圆。
“滚,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薛雷恨铁不成钢地怒骂道。
要不是天龙殿占据绝对优势,或者让天龙殿出现损失,那就是给天刃组织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薛雷毫不怀疑,一旦惹得天龙殿震怒,天龙殿不会给大夏任何面子,更会以雷霆之势将天刃连根拔起。
天龙殿有这个实力!
事情要是真发展到那一步,对大夏来说是不可承受的巨大损失。
薛雷大步向萧琰走去,刚靠近便猛然一颤,步子瞬间凝固了。
“镇……”
他差点将“镇国至尊”四个大字喊出来,但又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心中却是万分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天龙殿的殿主竟然就是镇国至尊。
这若是传出去,绝对会轰动全世界。
如果由他泄露了镇国至尊的身份,那他便是大夏的罪人,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他也很无奈,如果不是林家一意孤行,加上林啸天这个白痴推波助澜,事情也不会恶劣到这个程度。
他来的路上三长老特地打了电话,命令他无论如何不能得罪天龙殿,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让天龙殿将士息怒。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理解,现在完全明白了。
薛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快步走到萧琰面前,不由分说地单膝下跪道:“龙王大人,薛某来迟,让您受惊了,万分抱歉!”
“什么?指挥使……”
看到这一幕,原本心存一丝侥幸的林啸天彻底惊呆了。
“大人,他、他究竟是什么人?”林啸天和周凯异口同声,两人的表情都无比苦涩。
薛雷没理会他们,继续向萧琰表态道:“龙王大人,您有什么要求,薛某一定全力以赴让您满意,这也是大夏长老会的意思。”
听到大夏长老会五个字,周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林啸天则直接崩溃,昏死过去。
“林家,丧尽天良。”
萧琰沉默片刻,淡淡地说出这一句。
“请龙王大人放心,从此没有林家!”薛雷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怕萧琰提要求,就怕萧琰不提要求。
说完把任黑虎召到跟前,吩咐道:“请任统领协助,将林家剩余的罪魁祸首正法!”
任黑虎闻言,顿时兴奋了起来。
“杀!”
“一个不留!”
他扬眉吐气地大吼道。
已经被剿灭大半的林家和金家之人,此刻早就被吓傻了,那还敢有半点反抗。
转眼间,包括林惊天和林啸天在内,转眼间就被城防战士屠戳殆尽。
至此,称霸梁城多年的林家和金家彻底覆灭!
梁河之畔,愁云惨雾,阴风阵阵,横七竖八的残肢烂躯,散发着刺鼻惊魂的浓浓血腥味。
仍然活着的,只有周凯和林天啸带来的八名天刃特使,此刻他们已经被卸掉武装,排成一溜跪在薛雷面前。
“薛大人,我们冤枉啊,是林天啸那混蛋骗了我们,说是要剿灭一方恶霸,我才信以为真跟过来……”周凯声泪俱下。
他现在后悔莫及,如果给他机会,他会立马就去把林天啸拖过来鞭尸。
“哼,你们助纣为虐,铁证如山,辩解无效。”薛雷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全部兵解!”
所谓兵解,言下之意是让他们自尽谢罪。
“不,薛大人,我是夏都萧家之人,你这样做是对萧家的蔑视和挑衅!”一位年轻的天刃特使霍然起身,厉声怒吼。
他不想死啊,虽然他只不过是萧家一个出了五服的旁支,但毕竟能和萧家沾上边,那也是莫大的荣耀。
他不借此救命,更待何时?
听了他的话,一直面无表情的萧琰眉头微微一皱,朝他瞥了一眼。
萧家,这个陌生遥远的字眼在他内心深处泛起,激活了一段深深尘封的惨痛记忆。
夏都乃大夏国都,是大夏的心脏,也是五大家族的所在地。
而萧家,隐隐排在五大家族之首。
萧琰曾听族人自豪地吹嘘过,说萧家实力不亚于一个中等国家,凭萧家的能力足以养起数十万装备精良的大军。
事实上,五大家族都是大夏开国元勋之后,是大夏的国之柱石。
五大族老一辈为了大夏出生入死,功勋赫赫,而且他们情同手足,可后世的五大家族却陷入明争暗斗,逐渐沦为大夏的国之蛀虫。
它们之间斗争不断,也在不断消耗大夏的国力。
萧门本是将门之后,现在的萧门占据了大夏不少高层要职,主管大夏刑律和内卫的至高长老会四长老萧衍便是萧家人。
萧衍独断专行,刑律堂的昭狱被民间戏称为萧狱。
刘氏是大夏权利场上的庞然大物,刘氏三杰分别担任华南行署长官、医疗署长、交通署长,在大夏政界拥有相当话语权。
陈楼牢牢抓着大夏经济命脉,全大夏一半的矿山油田都由陈家主导。
孔府掌控着大夏的新闻传媒和娱乐界,想捧谁就捧谁,想踩谁就踩谁。
至于周城,主营高科技研发和产业化,包括为军方提供高端装备,利润高得吓死人……
这是成为镇国至尊后,萧琰逐步了解到的五大家族真相,让他对大夏威名赫赫的五大家族殊无好感。
至于萧家,留给萧琰的记忆除了创痛还是创痛。
“你这个逆子,滚出萧家,滚出夏都,永远不许回来!”那个冰冷的声音是他内心深处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
那时他不叫萧琰,叫萧昊。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萧昊的老子,萧家家主萧定昆一脚将他逐出家门。
罪名非常可笑,他偷看继母叶美伦洗澡,欲对叶美伦行不轨之事。
那天晚上,叶美伦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跑到萧定昆面前哭哭啼啼寻死觅活,令萧定昆暴怒,将萧昊逐出萧家。
事实上是叶美伦诬陷,但萧定昆根本听不进去。
萧昊身为长房长孙,天资又是萧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未来不可限量,更是萧家家主的最有力继承者。
被逐出萧家后,叶美伦的儿子萧毅逐渐崭露头角,尤其是这些年,已经成长为萧家最耀眼的天骄人物。
不出意外,萧家最终会落到萧毅手中。
但是天意弄人,大概萧定昆和叶美伦怎么也不会想到,萧昊变成了萧琰,不光成长为大夏最年轻的镇国至尊,更是天龙殿的无上龙王。
萧琰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那夜月黑风高,大雪漫天,他被萧家的人扔到夏都城外,身无分文,又冷又饿,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用走路保持体温,避免在野外被冻死。
然而没走多久,就遭到几名神秘强者的追杀,要不是他一脚踩空,掉入路边的坡沟,被大雪掩埋,那晚就死了。
那个夜晚他非常不幸,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不是那个夜晚,他就不会幸运地遇到恩师柳若虚,不会走上现在的道路。
萧家,他不愿提及,更不愿多想,但将来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萧家之人?呵呵——”
萧琰淡淡一笑,嘴角的自嘲之意更浓。薛雷闻言,当即明白了萧琰的态度。
别说只是个在天刃混成普通特使的萧家旁系子弟,就算是萧家除外萧毅的一些嫡系子弟,今天也难逃一劫。
“不愿兵解者,送他们一程!”薛雷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不要啊,我是萧磊,是萧毅大少爷的嫡系,我要告诉大少,让他替我作主!”那名萧家天刃特使疯狂地吼叫。
但,没有用!
薛雷带来的几名天刃强者手起刀落,迅速结果了他们的生命,唯一留下已经重伤垂危的周凯。
薛雷先亲自一掌将周凯打晕,然后向萧琰解释:“萧先生,周凯的情况比较特殊,还涉及其它一些事件,七长老命令押回去受审。”
“请萧先生放心,等查明真相后绝不姑息,我薛雷以人头担保!”
萧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多谢萧先生成全!”
薛雷硬着头皮讪讪一笑,像拖死狗一样,亲自将周凯拖上他乘坐的鸿蒙直升机。
至此,和林天啸有关的人员全部伏诛。
“四方龙帅!”
“十大龙将!”
“三千龙军!”
“拜见龙王!”
“恭请龙王回殿!”
忽然之间,所有天龙殿将士哗啦啦跪了一地,山呼海啸,声震云霄,场面无比震撼。
薛雷和任黑虎等人在远处默默看着,心里百般滋味。
这是男人的至高荣耀,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不过他们没有羡慕忌妒更没有恨,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是自己永远都不可能企及的高度。
内心中只有祝福,祝福萧琰越飞越高,带着大夏越走越远。
没错,在他们的潜意识中,理所当然地把萧琰看作大夏的希望。
此时的大夏,虽然国土辽阔人口众多,但在强国之林中实在不算什么,在域外战场上也屡屡遭到星条联邦的欺凌打压。
尤其是最近,星条联邦以拉起一支联盟大军,要横扫一切不听话的势力,其中就包括大夏。
真正知道内幕的人才清楚,现在的大夏可不是太平盛世,岁月静好的背后有无数人在负重前行。
这个世界依然冷酷无情,没有实力就没有发言权,落后就要挨打,就要承受各种不平等甚至丧权辱国。
“诸位兄弟请起,萧琰感谢一路有你们陪伴。”萧琰环顾四周,朗声说道:“我无愧天地,但愧对妻女,我的妻女因我遭受欺辱迫害,险些与我天人永隔。接下来的日子我要好好补偿她们,让她们好好享受我们浴血奋战搏来的这盛世太平,我要给她们一个完整的安宁的家!”
众人闻言,纷纷绷紧了心弦,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们心中滋生。
“楚星辰,接龙王令!”
萧琰大喝一声,取出用天外陨铁制成、漆黑如墨的龙王令。
“不,楚星辰不能接受,请龙王回殿!”
楚星辰惊得单膝跪下,坚决不受。
“请龙王收回成命!”
“我等恳请龙王回殿!”
其它龙帅、龙将和三千龙军皆单膝跪地,个个神情凄惶。
“不用再说了,我意已经决!”
“你们放心,我萧琰在此发誓,日后若龙王殿有需要,我必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但现在我只想陪妻女过平凡的日子。”
萧琰一字一顿地说道,神情平静,但态度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龙王——”
楚星辰他们还要再劝,但萧琰摆了摆手:“去吧,天龙殿交到你们手上,我放心!”
“龙王,恳请收回成命,我等愿伺奉左右,鞍前马后分忧!”
“我等愿誓死追随龙王,誓死护卫龙后和小主!”
楚星辰等一众天龙殿强者再次拜伏,放声疾呼。
以天网的能力,早就查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来的路上,天龙殿众人已经共享了所有情报,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龙后遭受迫害,小主也惨遭毒手,如果不是龙王救援及时,将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
在四大龙帅的带领下,十大龙将和三千龙军山呼海啸,喊出内心最诚挚的想法。
他们每一个人都眼带热切,都心甘情愿为龙王赴汤蹈火,甚至赴死,这一点勿庸置疑!
“多谢各位兄弟,但我意已决,不必多言!”萧琰沉声低喝,瞬间散发出霸绝无双的惊天龙王威势。
三千天龙殿将士瞬间肃立,静寂无声。
“诸位,域外风起云涌,形势复杂微妙,大战随时爆发,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楚星辰接令!”
随着萧琰厉喝一声,楚星辰不得不含泪上前一步,恭恭敬敬接过龙王令。
“此处事已了,回殿去吧!”
萧琰摆了摆手。
“遵命!”
楚星辰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萧琰,转过身,举起右臂。
“所有人听命,开拔回殿!”
三千龙军,先迅速排成整齐划一的队伍,集体向萧琰展右臂致敬,而后又迅速化整为零分散离开,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根本没出现过。
仅凭这行云流水的一幕,就足以让薛雷和任黑虎感叹无言,天龙殿能成为域外战场上的铁血传奇,威名赫赫,屡建奇功,真不是吹出来的。
但,萧琰这个天龙殿主是铁了心不走了。
薛雷心头苦涩难言,他是巴不得萧琰赶紧离境,有多远走多远,不然的话他以后吃不好睡不香,搞不好会压力太大神经衰弱。
但他不敢问,更不敢劝萧琰离境。
来的时候三长老给他下了死命令,无论萧琰做出什么决定或有什么举动,都不许他干预,甚至必要时还要全力配合。
薛雷心里很清楚,大夏在域外战场可谓孤立无援,天龙殿的态度和支持至关重要。
“龙王,呃,萧先生,您接下来有何打算?”薛雷很郁闷,也很无奈,但身为天刃指挥使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陪伴妻女,过平凡生活。”萧琰淡淡地道。
薛雷还想说什么,这时一架军用鲲鹏战机飞临,垂直降落在河畔一处平地上。
这是大夏最顶级的战机,来的人身份非同小可。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个器宇不凡的老者走下战机,赫然是三长老和七长老。
“嘶!!”
薛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三长老和七长老都亲自过来了,急忙拉着任黑虎赶紧迎上去。
萧琰微微眯了眯眼,站在原地没动。
他不知道这两个老家伙突然跑过来干什么,但肯定没有好事。
“哈哈,小琰啊,上次一别有好几个月了吧,再次看到你真开心。”三长老大笑着张臂走过来,想和萧琰来个拥抱,一点都没有介意萧琰的无礼。
这让跟在后面不断抹冷汗的薛雷和任黑虎暗暗松了口气,他们刚才还担心两位长老会大发雷霆呢。
“你不在夏都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千万别说是专程来看我。”萧琰不咸不淡地顶回去。
境内的治安如此差劲,害得他妻女险些出大事,他余怒未消,一肚子怨气,当然不坐给这老家伙好脸色看。
“咳咳!”
三长老表情一僵,尴尬地干嘛几声,“还真被你说对了,我是专程来向你表示歉意的,说起来我也有责任,没有抓好地方的治安工作,让个别别有用心的坏人钻了空子,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他人老成精,一眼能看出萧琰因何对他甩脸色。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位高权重的三长老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最重要的是艾薇和小艾米平安无事,萧琰也只能见好就收。
“哦,就为这事啊,已经解决了,你也不用道歉,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萧琰说着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小琰等等!”
三长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涎着老脸干笑,“难得见一回面,咱爷俩好好聊一聊,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还有事?”萧琰冷冷说道。
三长老见他这样,索性不兜圈子了,诚恳道:“我这次是代表长老会来的,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你是大夏最年轻、最有潜力、最不可或缺的镇国至尊,长老会的意见一致,大夏不能没有你,你不能退役啊!”
若是换了别人,早就被这一顿彩虹屁捧得找不着北了,可萧琰却是淡淡地一撇嘴:“不要给我戴高帽子,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多说无益。”
三长老苦笑:“你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不退役,只要我能作主,我保证全力调协。”
“三长老,不要再劝了,什么条件都不行。”萧琰很不耐烦地皱眉。
看到他冷下脸来,三长老知道再说下去可能会谈崩,于是知趣地话锋一转:“我们尊重你的意见,这件事暂时搁置,我想说的是,你生活方面如果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萧琰瞥了他一眼道:“我希望不再受到打扰。”
三长老:“……”
这小家伙太不给面子了,完全是要把天聊死的节奏啊。
七长老见状,出面打圆场道:“小琰啊,我们知道你很委屈,你放心,我回去就狠狠地整顿天刃,该杀的杀,该清退的清退,绝不手软。”
“那是你们的事,我现在只想回去陪老婆孩子。”萧琰说道。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得了,这小家伙油盐不进,看来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他们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萧琰竟然是天龙殿龙王,不过看萧琰不冷不热的态度,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也就知趣地没开口。
“小琰,既然你忙,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以后有事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两们长老只能客气几句。
“多谢!好走不送。”萧琰点了点头。
很快,两位长老返回鲲鹏战机离去。
薛雷也带着手下和周凯随后而去。
任黑虎招呼城防军的人清理战场,把尸体装上林家的大卡车一并拖走了。任黑虎远远地看了萧琰一眼,最终没有过去打招呼。
现场就剩下萧琰一个人,不过他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出来吧!”
萧琰突然大喝一声。
不远处河堤的树林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倩影,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走到他身后。
“为什么不走?”
萧琰没有回头,冷冷地问道。
红尘月是天龙殿十大龙将之一的杀戮龙将,也是唯一一位女龙将。
地境大成,在十大龙将中战力排名第二,仅次于第一龙将杜飞。
她抬起头,痴痴看着眼前的男人,美眸中闪过一抹自嘲。
她和他是战友,是哥们,她的心思他恐怕永远都不会懂。
当然,也正是因为太熟悉,加上她的性格原因,这份情她只会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她可以为了他去死,但这样的话她永远不可能说出来。
有些事,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何必说透呢?
她很想从后面抱住这个令她魂牵梦萦的男人,但她强行忍住,口是心非地道:“大夏境内并非表面上的国泰民安,这一点你心里非常清楚。龙后和小主身上发生的事,以后未必不会再发生,你身边需要人照顾,而我最合适。”
萧琰沉声道:“那是我不在的情况下,以后我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这也是楚帅他们的意思……”红尘月抬起头说道。
“别忘了,他现在是龙王,得以大局为重!”萧琰的声音更加清冷了。
红尘月咬了咬薄唇:“是,但你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她们身边,而我能,再说我是一个女人,平时比你更方便——比如去女洗手间的时候。”
“不要小看那些杀手,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们趁虚而入。”
萧琰默然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艾薇受了很苦,我不希望她再有什么误会,你要保证不会让她知道你的存在。”
“是!”
红尘月低下头,美眸中掠过一抹委屈,不过很快调整过来——能每天看到他,这些委屈又算什么呢?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惯常的冷漠,仿佛永远是域外战场那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戮机器。
哪怕心底爱意汹涌,她也只会深深地掩藏,不会流露出半分。“传令下去,今天的事所有人都必须守口如瓶,包括萧琰的身份,不得向外透露半点,违反者杀无赫!”
鲲鹏战机上,三长老阴沉着脸下令。
镇国至尊加天龙殿主的双重身份,一旦泄露出去,大夏恐怕会掀起无边的腥风血雨。
域外那些敌对国家,肯定会派出杀手前来搞事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大夏都必须保护萧琰。
“嗯,我会让薛雷全力保护萧琰。”七长老深知其中厉害,重重点了点头。
“薛雷远远不够,他只能处理一些明面上的事情。”三长老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还是给萧琰一个靠谱的身份才行。”
七长老也点了点头。
“武盟盟主如何?”三长老突然说道。
七长老吓了一跳,满脸诧异地说道:“三哥,这恐怕不行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些老家伙岂不要闹翻天?”
“这倒也是,吴三桂他们倒也罢了,就怕那个地方不满。”三长老皱眉沉思,想了一会儿不由得失笑,“是我想多了,以萧琰的性格,就算给他恐怕也不会要。”
七长老深以为然。
刚刚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看要不就把天刃交给他吧,这样一举两得,既方便他办事,又能提升天刃的战力。”三长老又说道。
七长老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还是三哥深谋远虑,高,实在是高!”
惊叹之余,又朝他竖起大拇指。
只要萧琰接受天刃,那他退不退役对大夏来说都无所谓了。只要给他头上加个套,还用愁他不为大夏尽力?
两个老家伙心照不宣地相视大笑,活像两只老狐狸。
此刻萧琰正在回去的路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内定为天刃的负责人。
梁城城防军总部。
梁为民怒气冲冲地瞪着任黑虎,他才接到线报,得知城防军剿灭了林家和金家,于是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好你个任黑皮,瞒得我好苦,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任黑虎两眼一翻,煞有介事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奉命行事,上面说林金两家严重涉黑涉恶,要全力剿灭,我当然责无旁贷。”
“待会我还要继续追剿林家金家余孽,以及所有和两家勾结的其它势力,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梁城一个风清气正的朗朗乾坤。”
“靠!任黑皮你行啊,现在学会跟我打官腔了,说,你奉的是哪个的命令?”梁为民气得咬牙切齿。
这货纯属在羞辱他的智商,事情肯定不是他说的这样,肯定隐瞒了很多。他现在严重怀疑萧琰的真实身份。
“无可奉告!”任黑虎面色一正。
刚才他已经接到命令,全面封锁消息,不允许透露丝毫,否则杀无赦,他可不想脖子上的脑袋搬家。
“你!”
梁为民气得险些上去给他一拳,但看到任黑虎一付铁了心不说的架势,他才稍稍冷静下来,“这样瞒着我,有意思吗?”
“老梁,我给你一个建议,你与其揪着这件事不放,不如去考虑一下林家、金家留下来的产业真空,相信大有可为。”任黑虎嘿嘿一笑。
对呀!
梁为民眼睛一亮,再也顾不上刨根问底,一阵风似的冲出去。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无数人的命运也将会在这一夜之间改变。
一鲸落万物生!
林家与金家这两个庞然大物的陨落,也必将使得梁城重新焕发生机,甚至进入全新的时代。
这,对梁为民而言,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
夜幕降临,给梁城盖上了一层黑幕。
轰隆隆!
一道似乎能把人灵魂劈裂的闷雷,从众人的头顶滚过,紧接着数道粗大闪电划过天空。
天气越发阴沉,转眼下起暴雨。
似乎预示着这梁城的天已经变了。
倾盆大雨哗啦啦倾倒而下,把河滩洒满的鲜血冲淡,混合着雨水的血水流进梁河,融入滚滚河水消散不见。
“妈妈,好大的雨,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淋雨?淋雨会受凉感冒的……”小艾米趴在窗口看外面的雨,小脸上满是担忧。
艾薇勉强一笑,萧琰回来才几天,居然就把这小家伙的心给夺走一半,简直令她忌妒。
林家之前出动了几十辆大卡车,足有上千人,耀武扬威,萧琰不会出事吧?
她心里焦急万分,但不能在小艾米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强作镇定。
她也想去看看,但理智告诉她,必须待在这里,自己去了也只会给萧琰拖后退。
“爸爸是大人了,知道躲雨,不会淋湿的,估计快回来了。”小艾米嘟着嘴巴说道,可她的话音未落,就突然跳下垫脚的椅子,快速往门口跑去。
“艾米,你干什么?”艾薇奇怪地追问。
“爸爸回来了,我要去接爸爸!”小艾米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果不其然,萧琰在暴雨中走进城防军大院,他猝不及防,浑身上下已经淋透。
“爸爸!”
“萧琰!”
小艾米已经跑出去,还不知在哪拿了把大雨伞在地上拖着,摇摇晃晃走得很吃力。
她看到爸爸淋雨,要给他送伞。
艾薇紧随其后,也浑不顾身地冲进雨中。
看到这一幕,萧琰呆住,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和感动涌上心头。
这是他的妻女,是他至亲的人,女儿这么小就如此懂事,知道关心他,妻子也一直在为他担心。
他有什么理由不留下呵护她,用尽全力爱她?
萧琰忽然觉得,选择退役,选择回到妻女身边,是他有生以来所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这一刻他的心彻底融化了。
“小艾米,我的宝贝儿!”
萧琰快步上前,一把将女儿抱起来,紧接着把随后跑来的艾薇也抱住,一家三口在大雨中抱成一团。
“薇薇,我说过等这件事结束后就会娶你,嫁给我吧?”萧琰趁机在艾薇耳边小声道。
“啊,我还没准备好……”艾薇又惊又羞,下意识地脱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好吧!”
萧琰不愿意勉强她做任何事,哪怕是这样的事。
真是个大傻瓜!
艾薇见他居然当真,直接偃旗息鼓,不由得心里一阵委屈。暴风雨来得快去得快。
等风停雨歇,东边的朝阳照进梁城,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去呼吸经过大雨洗刷后的清新空气。
他们不知道,一夜过后,梁城已经变了天。
风雨飘摇中,梁城的豪强家族林家和金家灰飞烟灭。
不仅是梁河畔的上千人马,城里所有的林家人和金家人都已经被带走,以及一些依附勾结林家的其它家族,全部跟着被灭族。
有些敏感的人发现,巡逻的城防军比以前更精神了,多了一份当家作主的神气。
而几小时前绕城三周威风凛凛的林家大部队仿佛人间蒸发,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很快,一个消息传遍全城:林家金家涉黑涉恶,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坏事,已经被掌握确凿证据的城防军剿灭!
总而言之,林家和金家彻底完了!
“难怪城防军比以前神气多了。”有人感叹。
“以前觉得城防军不行,一堆窝囊废,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听说林家有个人在神秘组织,挺厉害的,恐怕不会善罢干休。”
“放心吧,任黑皮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不然以他的性格,才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
萧琰和艾薇一左一右牵着小艾米的手经过,听到街头议论后微微一笑,知道这是任黑虎故意散播出来的。
“爸爸,我想吃茶叶蛋。”小艾米突然喊了一声。
看她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一个茶叶蛋摊,萧琰好一阵心疼。
“好,咱们去吃,一个人吃两个,不,你想吃多少吃多少,爸爸不差钱。”
艾薇白了他一眼,意思是有钱也不能这样惯着孩子,会把她惯坏的。
萧琰直接无视,抱起女儿走到茶叶蛋摊前。
让他意外的是,小艾米只要了三个,多一个也不肯要。
“咱们多买几只带回去,想吃就吃,不是挺好吗?”萧琰不理解。
“不要,妈妈说要吃新鲜的,放久了不能吃,就浪费了。”小艾米非常认真地盘算道。
“那咱们给海爷爷海奶奶带两个吧。”萧琰劝了没用,只能拿出这个理由。
“好吧,但只能买两个,妈妈挣钱很辛苦的。”
小艾米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海爷爷和海奶奶在她心目中是仅次于爸爸妈妈的亲人。
面对这个倔强的女儿,萧琰哭笑不得。
西大街。
简陋的城中村。
海叔海婶已经回来了,他们舍不得花住院的钱,坚持要回来。海婶没有大碍,海叔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看到萧琰三人来了,海婶很高兴,看他们拎了不少东西,又埋怨上了:“来就来,又带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
艾薇笑道:“海婶,我想你做的韭菜炒鸡蛋了,顺道买了点菜。”
“好好,我这就给你去做,对了,小艾米她爸喜欢吃什么,我去做。”海婶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艾薇是未婚生女,很关注她和萧琰之间的关系,话里话外尽量撮合他们。
“这个……”艾薇俏脸微微一红,她还真不知道萧琰喜欢什么口味。
“我是当过兵的人,什么都吃,不挑。”萧琰笑笑。
“原来你还当过兵啊!”海婶又惊又喜,“你海叔也当过兵,还是特种兵,可惜现在上了年纪,身子骨不如以前,不然也不会保护不了小艾米。”
说到最后叹了口气:“好在菩萨保佑,咱们好人有好报,没有出大事。”
反而是欺负他们的林家出了事,听说已经被城防军剿灭了,以后梁城再没有林家。
“海婶,我很惭愧,没保护好老婆孩子,也让你和海叔受到牵连,真是对不起。”萧琰诚恳地鞠了一躬。
艾薇听到老婆的字眼,俏脸再次一红。
海婶则有些慌乱地扶住萧琰,急道:“我把艾薇当成自家闺女,哪有这么多讲究,你可千万别多礼。”
接着艾薇和海婶进了厨房,萧琰则抱着小艾米去和海叔聊天。
令萧琰意外的是,海叔当兵时曾上过战场,后来因为右腿受重伤退役,海叔的右腿神经受到损伤,走路一瘸一拐。
而令人愤怒的是,这个为大夏浴血战斗过的英雄,在退役后遭受不公平的待遇,连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当个环卫工勉强糊口。
萧琰为他鸣不平,海叔则很看得开,淡然道:“没什么,我有手有脚,自食其力,这样也挺好的。”
看他是真的很淡然,萧琰便没有再劝,只暗暗记在心上,等有机会的话,要好好帮一把这位令他肃然起的老人。
“海叔,正是有了你这样的战斗英雄,大夏才能国泰民安,相信我,你和海婶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萧琰认真地道。
“哈哈,这话我爱听,对了,听说你也是当兵的,哪一年的?哪个部队?”海叔爽朗地大笑起来。
萧琰微微一笑:“我是十年前参军的,驻过城防,当过侦察兵,可惜天资一般,一直没什么成绩,现在已经决定退役,回来找点事做。”
海叔听了默然,拍拍他的肩膀道:“现在不比过去,退役后工作不是很好找,不过你也不要灰心,凡事事在人为。”
要是他知道萧琰是大夏最年轻的至尊,叱咤域外的天龙殿殿主,不知会作何感想。
从海叔的话音中,萧琰有一个直觉,海叔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嗯,你放心,我会努力。”萧琰点点头,走出房间。
看到艾薇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一付贤妻良母的样子,萧琰不由得想起之前求婚被她拒绝的事,心念一动,走到阳台上。
他也不是对感情一无所知,知道女孩子都喜欢浪漫,她肯定也不例外。
求婚是一件非常神圣庄重的事情,像他那么简单连他自己都看不过去,暗暗汗颜,难怪会被拒绝。
不能因为她有了孩子就马虎,这件事必须解决好!
“明天,给我安排一个求婚仪式,越浪漫越好。”萧琰拔通红尘月的电话。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叱咤域外战场的杀戮龙将在风中凌乱,她万万没想到萧琰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不过这还真是他的一贯作风,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外人。
呃,准确地说一直当她是兄弟。
还真是好兄弟啊!
红尘月幽幽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为自己的心爱之人筹划求婚仪式,这真是一件尴尬得令人发指的任务,她现在宁愿去域外战场大杀一场。
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寒意弥漫,把路过的几个小混混险些吓尿。
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感觉浑身发冷,连灵魂都要被冰结了,好像见了鬼似的,吓得一刻也不敢逗留,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逃走。
“好,我尽力而为。”
红尘月压住波澜起伏的心绪,漠然领命。次日。
萧琰带着艾薇与艾米来到了梁城最高端、最豪华的购物商场,银海大厦。
原本艾薇是不想来这种地方的,但萧琰说领到一笔五十万退役金,坚持要给她们买衣服,艾薇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事实上,他昨天刚刚受到红尘月转账的两千万。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一张至尊专属黑卡,他没有用过,据说无限制消费,除了大夏长老院排名前三的长老,任何人都没有权限查到卡主信息。
现在他是有钱人,至于到底有多少钱他还真不太清楚,他也从不关心这个。
艾米第一次来这种高档商场,整个人都无比兴奋,手舞足蹈、东奔西跑,不一会儿便将脸蛋跑得红彤彤的,却依旧乐此不疲。
萧琰和艾薇相视一笑,两人都有些无奈。
或许,这就是小孩子的天性。
就在这时,艾米指着广场上正在摆放在巨型心形花卉,笑嘻嘻地说道:“爸爸,妈妈,好大的心哦,是不是有人要结婚了?”
六岁的小家伙,已经懵懵懂懂知道一些大人的事情了。
这时,一个中性装扮头戴鸭舌帽的人,正在现场指挥工人布置,正是乔装后的红尘月。
听到小艾米的喊叫声,红尘月扭头看过来,隐晦地给萧琰打了个胜利的手势。
萧琰不易觉察地点了点头,这件事交给她就对了,看起来场面很浩大。
没错,红尘月安排的求婚现场,就在银海大厦。
这也是萧琰的意思,他要给艾薇一个惊喜!
艾薇看着那宏大的场面,美眸中掠过一抹艳羡,没有哪个女人不在意这个,她也不例外。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艾薇瞟了一眼萧琰,见他似乎无动于衷,不由得有些气馁。
这家伙长得俊朗,非常有男人味,对她和艾米也极有责任感,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
就是太呆板了,一点都不懂浪漫。
可能是在军营中呆久了吧,艾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经历过这六年地狱般的磨砺,她对生活已经没有太多的奢求,小艾米好好的,现在萧琰也回来了,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那些浪漫啊啥的,离她很远,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再说吧。
小艾米不服气地噘起小嘴:“电视里的叔叔向阿姨求婚就是这样的啊,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哈哈,我们家小艾米长大啰,走,爸爸带你去买漂亮的衣服。”萧琰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向商场内走去。
“好哦,买新衣服啰!”小艾米开心得直拍小手。
进门的时候,萧琰注意到艾薇美眸中一掠而过的黯然,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
“这里东西太贵了,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童装店里,艾薇看到标牌上清一色四位数以上的价格,不由得暗暗咋舌,趁没人注意悄悄地捅了萧琰一下。
“这里的衣服不错。”
萧琰摇摇头,但凡小艾米目光超过两秒的衣服,统统让店员拿来试。
“先生,请您先了解一下价格。”店员看到他们都是极普通的装扮,用冷淡而不失礼貌的语气提醒了一下。
她没有第一时间将他们轰出去,已经非常克制了。
萧琰微微皱眉,淡淡地道:“不需要了解,我女儿喜欢就行。”
店员耸了耸肩,直接无视他的话,心里暗道你现在嘴硬,待会结账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
见萧琰态度很坚决,艾薇只好带艾米去试衣服。
“艾米,这里的衣服很贵,听话,一会就说你不喜欢,咱们不买了,回头咱们晚上去夜市去买,那里的衣服更多更好看。”
试衣间里,艾微语重心长地对艾米劝说道。
小艾米望望她,原本开开心心的小脸一下子变得不开心,但她抿着嘴唇没有抗议,因为她知道妈妈赚钱很辛苦。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手上这件漂亮的红裙子,心里万分不舍,神情非常纠结。
“艾米,听话,妈妈保证给你买一件比这个更好看的。”艾薇口是心非,她心里很清楚地摊货和这里的衣服根本没法比。
这是天壤之别!
“好吧,我、我、我不喜欢这里的衣服……”小艾米眼圈一下子红了,心里无比委屈。
“对不起!”
艾薇心里一痛,将懂事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妈妈,我真的不喜欢了。”小艾米看到妈妈难过,反而安慰起妈妈来。
对于萧琰的五十万退役金,艾薇在一路上已经用心盘算过:要买房,艾米要上学,还要参加各种培训班,根本就不够花……
这里千元起步的衣服,不是她不喜欢,她也想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但真心舍不得啊!
“妈妈,我们不买,我就试一下,可以吗?”艾米仰起头,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对于女儿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艾薇哪里还忍心拒绝?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亲自动手,不仅给艾米换上了新衣服,还重新盘了一个俏皮可爱的丸子头。
等小艾米走出更衣室,连挑剔的店员都眼睛一亮。
这小女孩真是太漂亮了,简直就像个高贵的小公主。
萧琰也看呆了,没想到女儿打扮起来这么漂亮。
“咱们家小艾米真好看。”从来不会夸人的他,都忍不住夸了一句。
艾薇暗自庆幸,这头榆木疙瘩总算还不是无药可救,还知道夸奖女儿。
“爸爸,我、我不喜欢,我、我不要了。”小艾米转了一圈之后,艰难地开口,眼圈儿红红的。
萧琰一怔,狐疑地看了艾薇一眼。
艾薇尴尬地解释道:“其实她不太喜欢红色……”
萧琰何等人物,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原因所在,肯定是艾薇心疼钱,说服了小艾米,顿时又气又心酸。
他走到艾米身边蹲下来,用双手扶住小艾米的肩膀,认真地道:“艾米,这是爸爸送给你的礼物,爸爸还从没送过礼物给你,你真的不喜欢?”
“我……”小家伙犹豫地低下头,小手不安地绞着裙角,然后偷偷抬眼看向了艾薇。艾薇看到艾米的模样,顿时鼻子一酸,险些泪崩。
她犹豫了好一阵,最终一咬牙,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艾米顿时兴奋起来,冲着萧琰连连点头:“喜欢,我太喜欢了,谢谢爸爸!”
说完上前抱住萧琰的脖子,啪地亲了一口。
感受到那一抹软软糯糯,萧琰顿时笑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涌上心头,让他差点崩起来。
萧琰当即让店员将衣服包起来,随后他还想让艾米再挑几件时,可她坚决不肯要了。
“一共三万七。”
开票的时候,店员用冷漠的语气大声说道。
“什么,三万七?”
艾薇险些没晕过去。
萧琰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扫码付款,让店员把艾米换下来的旧衣服打包,然后拉着还没缓过气来的艾薇离开,留下一脸尴尬的店员。
直到进了雪奈儿专卖店,艾薇才回过神,一看四周都是五位数以上标价,她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是现在的她想都不敢去想的!
“萧琰,我不要,我们走吧,我们要买房,艾米要上学,我们……”艾薇要崩溃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萧琰已经霸道地亲上她的唇,将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艾薇震惊地瞪大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片刻,萧琰松开她,指着一件标价168888元的新款高贵紫连衣裙对店员道:“拿适合我老婆的尺码,还有配套的包和鞋子,我还有事,预付30万,听着,一定要让她在一小时内换上,你帮我搞定。”
说着不给店员拒绝的机会,直接把预付款刷了。
店员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如同变戏法一般,那眼神比看自己的亲爹还要炙热。
而大脑一片混乱的艾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被店员推进更衣室,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她才清醒过来。
不行,这里的衣服太贵了!
她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手中的紫裙,下意识地在身上比了比,真的很好看,是她非常喜欢的款式,但——
最终她咬咬牙,将心一横,推开更衣室的门。
“咦,艾薇!”
突然,一个诧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
艾薇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妇人迎面走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没认出来。
“哟,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余莉啊,你连我都记不得了,真是的!”贵妇娇嗔地拍了她一下。
“啊,原来是你啊,你变化太大了,我都没认出来。”艾薇又惊又喜,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大学老同学。
虽然她们以前的交情不是很深,但多年不见,还是让艾薇生起一丝亲切感和喜悦。
“呵呵,你的变化也大啊!”余莉皮笑肉不笑,说话间上下打量了艾薇两眼,眉宇间闪过一抹轻蔑。
艾薇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神色略显尴尬。
“艾薇,这是我老公黄强,混得一般,在他爸的公司当副总。”余莉用一种看似嫌弃实质自得的语气介绍了一下身边的男人,“今天休息,他非要拉我来这是买衣服,我说我衣服多不需要,但是架不住他劝,我就是心软。”
说着话锋一转:“你这个大校花,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吧,你老公在哪里做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艾薇的衣着普通,一定过得不如意,余莉更是眼睛毒辣,说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展露出优越感。
上大学的时候艾薇是校花,是无数男人的梦中女神。余莉虽然长得也不差,但和艾薇比就差太多了,尤其艾薇那高贵不可企及的气质,令余莉无比羡慕忌妒恨。
然而现在,真是命运无常,她活成了贵妇,艾薇却从天鹅变成丑小鸭。
这个时候不上来将她踩一脚,更待何时呢?
要不是怕笑早了把艾薇气跑,失去羞辱艾薇的机会,她就忍不住放声大笑了。
艾薇听了眼神微微一黯,苦笑道:“一般吧,我在饭店打工,他当兵刚刚退役。”
说着把艾米拉过来,“艾米,过来,叫阿姨好。”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艾米感受到余莉的鄙视和嫌弃,本能地很抗拒,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
余莉很不满地摇了摇头,用一副长辈教训小辈的口吻说道:“艾薇啊,不是我说你,小孩子一定要从小抓好教育,不然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将来肯定没出息。”
艾薇脸色微沉,余莉的说话方式让她很不爽。
“对了!我想起来了!”
余莉突然咋呼一声,然后提高了声音说道:“听说你大学没毕业就生了个孩子,没想到一转眼这么大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呵呵……”
她语气中的揶揄和嘲讽之意溢于言表,神色更加夸张。
四周立即投来了异样的神色。
“余莉,我跟你无怨无仇,请你留点口德。”
艾薇沉声说道,说话的同时抱紧了女儿,她自己受委屈无所谓,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但不想女儿受到一丁点伤害。
余莉这张嘴太毒了!
余莉轻蔑地撇了撇嘴,看到艾薇手里的紫裙,疑惑地皱起眉头,满脸鄙夷地说道:“你也来买衣服?”
“是。”
艾薇淡淡回应,她不想再跟这个叫余莉的女人多说一个字。
“天呐!这可是我看中的那件限量版!”余莉突然指着艾薇身上的衣服尖叫起来:“我今天就是专程来买它的,你真讨厌,买不起为什么要碰?也不看看你的德行,浑身上下不超过两百块,脏兮兮的,弄脏了我还怎么买!”
“我妈妈才不脏!”艾米生气地握紧小拳头,气鼓鼓地看着余莉。
“小贱种,真没教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余莉泼妇般指着艾米的鼻子破口大骂,然后很不满地教训店员,“你们怎么搞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你们严重损害了我的购物心情,我要投诉你们!”
店员愣了一下,随后白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抱歉,她老公已经付过钱了。”“什么?”
余莉和艾薇同时惊呼了一声。
艾薇是真不知道萧琰付过钱,当她看到标牌上的价格后,心中咯噔一声,险些没急晕过去。
168888元!
“这……不可能!”
余莉很不服气,仔细查了一下付款记录,发现不仅是这件公主紫,还有包包和鞋,一共二十七万多全部结清了。
而且,对方还直接预付了三十万。
她顿时面红耳赤,好像被艾薇啪啪打了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呵呵……”她很不自然地干笑了一声:“艾薇,你真厉害,居然傍了个有钱的大款。”
刚才艾薇很想去找萧琰算账,质问他为什么乱花钱,但现在余莉这么说,反而让她冷静下来,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萧琰虽然不懂浪漫,但对她还极好的。
她回过神来后,淡淡地说道:“让你失望了,是我老公买的。”
余莉根本不信,冷笑道:“切,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真要是你老公,你也不至于穿着地摊货来。”
这话很有杀伤力,让艾薇无言以对。
小艾米再次握紧小拳头:“哼,是我爸爸买的,我爸爸是大英雄,可厉害了!”
“得了吧!鬼才信你们呢!”余莉轻蔑地冷笑,然后搂着男友的胳膊,“老公,本来人家是想穿着那件公主紫接受你求婚的,但是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哈哈,好办!”黄强豪爽地朝店员一挥手,“去,把你店里最贵的衣服拿出来。”
店员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回道:“对不起先生,刚才那件就是最贵的,限量版,只有一件。”
黄强顿时脸色一僵。
“老公~~~”
余莉拉着黄强的胳膊撒娇,声音也拖得老长。
“去罗伊维顿,挑最贵的!”
黄强豪气地带着她扬长而去。
他们离开后,艾薇深深吸了口气,放低姿态跟店员商量道:“那个,我不想要了,能不能把钱退了?”
“退不了,并且你老公特地交待我,一定要你换上。”店员撇了撇嘴,这一单能提成好几千呢,她怎么可能退。
她那审视的目光,把艾薇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终咬了咬牙,重新走进更衣室。
在里面磨蹭了很久,艾薇才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出来。
“哇!妈妈你好漂亮!”
小艾米看到她的瞬间,大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她从没见妈妈这么打扮过。
店员也一脸震惊,之前的艾薇也不差,但现在简直就像换了个人,高贵、典雅,气质不逊任何一个大明星。
就在这时,店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
“妈妈,外面好多人哟,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艾米要出去看,艾薇赶紧披上自己的旧衣服也跟出去。
只见大厅中不知何时装缀了大量鲜花和气球,地上还铺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红地毯的尽头是一道鲜花做成的拱形门。
黄强身穿梵思哲西装,站在拱形门外,手里捧着九十九朵红玫瑰。
红地毯的另一头,直接通到罗伊维顿专卖店的门口,有三对小花童站在那里。
这真是大手笔!
不多时,换了一身高贵纱裙的余莉从罗伊维顿的更衣间出来,不得不承认,她装扮起来还是挺漂亮的。
“哇,好浪漫啊!”雪奈儿店员满眼小星星地惊叹。
“哼,没意思,没我妈妈好看。”小艾米发现主角是余莉,不屑地撇了撇小嘴。
艾薇暗暗苦笑,这是属于别人的幸福,跟她没有关系。她也不想看热闹,于是牵了小艾米的手准备离开。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余莉一眼就看到了她,眼中掠过一抹妒意,然后意味深长地笑道:“艾薇,作为老同学,你不愿意祝福我吗?”
围观的人很多,余莉这么一说,艾薇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只好硬着头皮留下。
这时,艾薇心里竟有点暗自庆幸,不是楼下广场的那个现场就好,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余莉有多得瑟呢!
“怎么会,我祝你幸福美满!”艾薇硬着头皮献上祝福。
“艾薇,虽然你未婚生女,缺失了人生中最浪漫的一幕,但没关系,你能有幸参加我的求婚仪式,也算不虚此生。”余莉向艾薇伸出手,脸上写满了灿烂的笑容。
这一刻的余莉趾高气昂,骄傲得如同一个女王,神情间说不出的得意。
未婚生女?
余莉如此劲爆的话一出,顿时让现场众人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艾薇非常难堪,恨不得立刻带着小艾米逃走,但那样做会给小艾米留下心理阴影,所以她只能强忍着。
她硬着头皮说道:“我老公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当时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
“哦,我还以为他始乱终弃,是个没有责任心的渣男,还准备为你打抱不平呢,看来你已经接受他了,那我就放心了。”余莉一副很关心老同学的口气。
但话里话外,无不在揭艾薇的伤疤,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说完余莉不再理她,把手递给小花童,看向站在红地毯那一头的黄强。
黄强会意,捧着红玫瑰深情款款地走到她面前,半膝下跪奉上鲜花,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精美的盒子打开。
足有五克拉的一颗大钻戒,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令四周响起一片惊叹和羡慕之声。
“哇,好漂亮的钻戒!”
“那至少也有五克拉吧?”
“好浪漫啊!”
……
为了满足余莉的虚荣心,黄强故意等了一会,等这些恭维、赞美的声音安静下来后,才故作深情地说道:“莉莉,你是我的女神,我愿意一生一世爱你,守护你,嫁给我吧!”
“答应他!答应他!”
“嫁给他!”
周围有安排好的人喷洒彩带,有人跟着大声地起哄,把气氛一下子推向高潮。
“我愿意!”
余莉双手捂脸,摆出激动害羞而又喜极而泣的样子。
场面闹哄哄的,艾薇趁机带着小艾米悄然后退,可就在这时,余莉傲慢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艾薇,作为老同学,你怎么就走了呢?”余莉一句话,再次把她拉回众人的视线中。
艾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个……我还有事……”
“你不会是要回饭店洗碗去了吧?”余莉提高了声量,当着所有人的面。
艾薇心中一沉,她知道余莉是故意的,但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不想给她难堪,尴尬地笑了笑。
“艾薇,加油,不要气馁,我和黄强会帮你的。不过要等几天,我和黄强下午要去塞纳岛旅游,差不多一个星期,等我们回来,到时在他家公司给你男人找个事做做。”余莉满脸戏谑。
艾薇很是无语。
余莉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不用谢我,谁让我们是老同学呢,不过黄强家的公司管理非常严,你男人是当兵的,没啥文化,只能当个保安之类的。”
“至于你呢,以后就别在小饭店里打工了,我给你安排个清洁工做做。”
此言一出,四周再次响起了一片捧臭脚的声音。
“同学之间也是天差地别啊,余小姐是人生赢家,她同学混得也太差劲了吧。”
“哈哈,你别说,清洁工配保安,也算是门当户对。”
戏谑的、嘲讽的笑声在四周此起彼伏地响起,那一道道怪异的眼神,让艾薇十分难堪。
甚至连艾米都感受到了四周那满满的恶意,泪水在眼中打折转,满脸都是委屈的神色。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美女匆匆走过来,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艾薇身上。
“艾小姐,我们是国色的化妆师,很高兴能为您服务。”两人走到艾薇面前欠身,表现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一位浓汝艳抹的贵妇捂住血盆大嘴:“哇,竟然是国色的化妆师,天呐,难怪是从夏都专程飞过来的?”
“您真有眼力,我们确实是从夏都飞过来的。”圆脸化妆师朝她微微一笑。
贵妇张了张嘴,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听说国色的门槛非常高,只为会员提供服务,她难道是你们的会员?”
圆脸化妆师再次笑笑:“是的,艾小姐是我们国色最顶级的钻石会员。”
“什么?”
贵妇惊得险些没晕过去:“天呐,我听说你们普通会员都要五百万起步,钻石会员岂不是要一个亿?”
圆脸化妆师摇了摇头:“不是光有钱就行哦,必须要有相应的身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一个白眼拉走,她们要赶时间,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艾小姐打扮成最美丽最高贵的新娘。
余莉目瞪口呆,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艾薇更是完全懵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坐进一个漂亮的化妆间,两个化妆师一左一右,正在精心为她和艾米服务。
“我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艾薇艰难地开口。
“您叫艾薇,您可爱的女儿叫艾米,肯定不会错的。”圆脸化妆师嘻嘻一笑。
艾薇再次发懵。
一直到化妆师满意地放下眉笔,把她拉到镜子前,她才清醒过来。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艾薇又再一次懵了。
她其实是知道自己长相的,以前也是个极爱美的女孩,但自从有了艾米,生活从云端一下子跌到地底,她便刻意遗忘便掩饰自己的容貌,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长了之后竟习惯成自然,真把自己当成凡俗之姿。
“艾小姐,您真的好美!”圆脸化妆师由衷感叹一声。
“谢谢!”
艾薇微微一笑,不知不觉间,久违的自信似乎又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圆脸化妆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这到底怎么是回事?”
圆脸化妆师神秘地一笑:“待会您就知道了,总之是好事。”
艾薇心中狐疑,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人安排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就在她搜肠刮肚思索是何人所为时,九对漂亮的小花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簇拥着她和小艾米走出化妆间。
小艾米也是一副思索的神情,小脸绷得很严肃。
“妈妈,我想爸爸了。”小艾米莫名有些紧张,小手发凉。
但艾薇环顾一圈,赫然发现那两个化妆师不见了,四周也没有一个大人,她连问话的人都没有。
萧琰呢?
艾薇拿出手机,拔他的电话,那边却一直无人接听。
稀里糊涂中,艾薇和小艾米被带到银海广场巨大的花台上。
此刻花台周围铺满鲜花,彩旗飘飘,成百上千的气球点缀在空中,气氛无比热烈。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兴奋地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大意是有个神秘富豪即将在此向他的心上人求婚。
一时间,大厦里的顾客几乎全下来了,连店员都跑出来不少,还有更多的人闻讯从四而八方赶来。
盛况空前。
余莉和黄强也在人群中,脸上满怀期待,看到艾薇和艾米在小花童簇拥下登上花台,顿时感觉到心往下一沉。
“怎么可能?”
余莉妒火中烧,打死她也不相信艾薇会是女主角。
“艾薇,你一个在小饭店打工的打工妹在上面凑什么热闹?赶紧下来,不要在上面丢人现眼了,我都替你难堪。”余莉尖着嗓子大喊。
“我不是……”艾薇也些慌了,根本不是她要上来的,这完全是一个误会。
“切,你的底细我还不知道吗?”余莉一看她心慌失措的样子,顿时声音更响,“你男人是个当兵的老大粗,没见过世面也就算了,你好歹上过大学,要有自知之明,别把我们梁城人的脸丢尽了。”
她的话在场许多人都听得清楚。
一时间,许多人都疑惑了起来。
莫非真的搞错了?
看到艾薇那手足无措的样子,众人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种看笑话的恶趣味。
等会正主过来之后,那场面可就好看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缓缓降落在花台一侧。
正主来了!
所有人都屏声敛息,余莉也顾不上再嘲讽艾薇,伸长脖子盯着直升机。艾薇也打住溜走的念头,和小艾米也好奇地看过去。
机舱门打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手捧鲜花步下舷梯,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势。
“哇,好帅!”
台下顿时发出无数花痴般的尖叫。
萧琰?
艾薇彻底呆住了!“爸爸?是爸爸!”
小艾米激动得甩开她的手,朝萧琰扑过去。
萧琰微微一笑,上前抱起女儿,然后在万众瞩目中一步一步走到艾薇面前。
他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半膝下跪。
“艾薇小姐,相识七年,我很惭愧没能陪伴在你身边,让你承受了很多苦难,尤其是独自生养我们的女儿,其中的艰辛常人难以想象,我为我的缺位向你道歉,我欠你和女儿的太多太多,对不起!”
“我,萧琰,今天在此对天发誓,往后余生,我将陪伴你左右,用生命呵护你,无论富贵贫穷,无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艾薇小姐,请嫁给我!”
萧琰的声音中加持了真力,低沉富有磁性,却是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其中富含的真挚情感令人动容,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艾薇的回应。
“哼,我还以为真是富豪呢,原来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怕是把退役金都花光了吧!”
就在艾薇感动得晕乎乎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刻薄声音响起,正是妒火中烧的余莉。
她现在自认样样比艾薇强,都没能享受到这么盛大的求婚场面,凭什么啊?
“什么?原来不是神秘富豪,而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啊,啧啧,害我白跑一趟。”
“退役金有几十万的吧,这下全花进去了,真是个败家子。”
“现在的年轻人啊,只要面子不要里子,尽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令人不齿!”
……
台下议论纷纷,原本情真意切的一场盛大求婚仪式在众人眼中变了味,变成哗众取宠。
余莉得意洋洋地大笑:“艾薇,真不是我说你,没钱就没钱,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人高看一眼啊?你想多了!刚才我就劝过你,要有自知之明,你看,现在变成笑话了吧!”
萧琰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美的锦盒,打开,从里取出一只璀璨耀眼的宝石项链。
项链坠部镶着一颗泪滴状的蓝宝石,晶莹剔透如同湛蓝的海水,折射出梦幻般的迷蓝色光泽。
“哇,是天使之泪!”
有识货的人一眼认出,顿时忍不住惊叫起来。
“真的吗?就是上个月那个在墨尔本拍卖会上,拍出了一个亿的天使之泪?”
“是的,就是它,据说当初被一个神秘买家买走了,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余莉闻言冷笑道:“切!一看就是山寨货,地摊上十块钱一个,送给我都不要。”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那可是价值上亿的宝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小地方呢?
这肯定是假的!
这时,余莉摆了摆手上的钻戒,“看看我的,货真价实的五克拉钻戒,立巅国顶级切工,全世界独一无二,只有它才有资格象征永恒的爱情!”
“好漂亮的钻戒,你男朋友对你太好了!”
“啧啧,得好几十万吧,真是有钱人!”
听到四周惊叹羡慕的议论声,余莉更加得意,对台上的艾薇喊道:“艾薇,你的男人一点诚意都没有,弄个地摊货糊弄你,你可千万别上当!”
萧琰眉头微微一皱,这女人真是烦不胜烦!
他堂堂大夏的镇国至尊,天龙殿殿主,出手的东西岂会有假?
艾薇赶紧笑道:“不用理她,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地摊货也无所谓。”
她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
他有这份心,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嗯,还是我的薇薇善解人意。”萧琰笑了笑,起身将天使之泪戴到她的脖子上。
雪腻的肌肤,湛蓝的宝石,高贵的紫裙,相得益彰,将艾薇衬托得美若天仙,尤其是她心境的变化,让她在不知不觉之间恢复婷婷玉立,散发出高贵难言的气质,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饶是萧琰见多识广,见过世界各国的顶级美女,也不由得看呆了。
看着这一幕,余莉忌妒得发狂,酸溜溜地冷笑:“艾薇,不要再装了,下了台后还要赶去饭店洗碗,你该醒醒了。”
“不用理会她。”
萧琰再次深情款款地半跪求婚:“艾薇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轰隆隆!
礼炮声响!
三架直升机飞临广场上空,伴随着宣读各方来贺的声音,降下一条条巨大条幅。
“大夏战部祝萧琰先生和艾薇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天龙殿全体将士祝萧琰先生和艾薇小姐比翼双飞!”
“大夏天刃全体将士祝萧琰先生和艾薇小姐永结同心!”
“梁为民率梁城各届祝萧琰先生和艾薇小姐情定终生!”
“任黑虎率梁城城防军祝萧琰先生和艾薇小姐喜结连理!”
……
“宣读人,任黑虎!”
“最后,我任黑虎代表个人,再次祝萧琰先生心想事成,抱得佳人归!”
谁也没想到,在直升机上宣读贺信的竟然是梁城统领任黑虎,这可是在梁城排名第二的大人物,面子不可谓不大。
正准备嘲讽挖苦萧琰不要脸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余莉,彻底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萧琰面子这么大,竟然连任黑虎都亲自来了。
如果说前面的大夏战部、天龙殿什么的太离谱,给人不真实的感觉,但梁为民和任黑军就现实多了,尤其任黑虎亲自到场,更有说服力。
“萧琰,谢谢你……”艾薇看着萧琰,眼眶中隐隐有泪水涌动,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萧琰向她伸开双臂,笑着说道:“来,抱一个!”
“抱一个!抱一个!”艾米这个小机灵鬼夹在中间起哄。
艾薇俏脸一红,本想轻轻抱一下的,毕竟周围那么多眼睛看着。
哪知萧琰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将她抱起来,打横来了个公主抱,强势抱上直升机。
随着直升机飞上半空,全城各地几乎同时响起礼炮声,烟花冲天,在空中绽放出绚丽无比的七彩火花。
如此浩大的声势,让无数人羡慕感叹。余莉无地自容,趁人们仰头观赏,悄悄拉着黄强溜之大吉。
“艾薇小姐,请往下看。”萧琰神秘地一笑。
“什么?”
艾薇好奇地探出头,只见绽放在半空中的烟花,组成一行大字。
艾薇,嫁给我!“啊——”
艾薇呆了呆,随即激动得捂住嘴巴,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在高台上还好,现在直升机舱里只有他们两人,她不用再刻意控制,情不自禁地扑向萧琰怀中。
萧琰顺势将她搂入了怀中。
“值得吗?”
艾薇泣不成声地问道。
“值,当然值!”萧琰用力将她抱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不过,事不过三,还要我再求一遍吗?”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艾薇破涕为笑,连说了三个愿意。
“那就趁热打铁,索性把婚礼也一起办了吧。”萧琰微笑看着她的眼睛。
艾薇一怔,稍后摇了摇头,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也太快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再说我还得征求父母的意见。”
“你父母?”
萧琰有些意外,脸色随之微微一变,“艾家不是已经烟消云散了?”
说实话,萧琰对艾家没有半点好感,他也不愿意再和艾家扯上任何关系。
艾薇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是这样的,自从我怀上艾米后,父母在艾家遭到排挤,一怒之下脱离了艾家。”
“嗯?”
萧琰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隐情。
艾薇继续道:“现在他们在外面开了家小公司,虽然我爸还在生我的气,不愿意见我,但在我和艾米最困难的时候,是我妈暗中接济,否则的话我撑不下来。”
见萧琰面无表情,她幽幽叹了口气:“萧琰,他们和其它艾家人不一样,希望你不要有别的想法。”
萧琰默默地点了点头,若说他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决定去见一下她父母再说。
……
盛大的求婚仪式给梁城带来茶余饭后的谈资,无数人在津津乐道。
不过,两位主角已经带着女儿回到蜗居的地下室。
从天堂到地狱,如梦似幻。
狭仄阴暗的过道,没有窗户的十米平单间,散发着一股潮湿气味,这就是艾薇和艾米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海婶让艾薇住在她家,但艾薇没有同意。她在小饭店打工,收入很微薄,只够娘俩勉强维持生计,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贴给海婶。
再说海婶家也就一室一厅,住着也不方便,所以艾薇宁愿住在这里。
屋子很小,除了一张小床和老旧的衣柜,几乎没有其它摆设,但收拾得很干净。
艾薇并没有因为生活的艰难而颓废将就,看得出平时很用心,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艾米营造一个尽可能温馨的小家。
萧琰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心里发堵,他的妻女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比难民好不了多少。
不过他始终没有表现出来,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的一切交给他,他会倾尽全力让她们娘俩过上幸福富足的生活。
“任统领帮我申请了一套房子,按揭付款,里面什么都有,你收拾一下,下午我们就搬过去吧。”萧琰扯了个谎。
艾薇愣了一下,有些不安地道:“人家这么帮我们,我们可不能当成应该的,我这里还有两千多块钱,要不你拿去买点烟酒去感谢一下。”
说着从枕头的小额票。
也不知道她攒了多久。
“原本是攒给艾米上学用的,现在你回来了,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再攒也容易些。”
萧琰用力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先留着,我身上还有点钱,回头我去感谢他,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艾薇盯着他看了一会,勉强一笑:“我不是怪你,今天花了不少钱吧,以后用钱的地方有很多,咱们还是得省着点花。”
说着,她把钱塞到他手里,“这钱你拿着,买点好烟好酒,再请任统领帮忙找个工作。”
萧琰笑笑:“你就这么对我没信心啊?”
艾薇白了他一眼:“我相信你在部队里很厉害,不然任统领不会这么看重你,但部队毕竟是部队,跟地方上不一样。”
“嗯,那我先拿着。”
萧琰没再坚持,把那叠她辛苦攒下的血汗钱仔细收好。
其实没多少东西可收,主要是一些舍不得丢的衣服零碎之类。
看到城防军还派了辆卡车帮他们搬家,艾薇赶紧跑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两包烟,她是那种不喜欢欠人情的人。
萧琰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新家在梁城一个中档小区,属于城防军的优惠房,原主人转业离开梁城,房子便折算退给城防军处置。
按退役安置条例,萧琰有资格购买。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附近学校超市齐全,可以说条件相当不错,令艾薇喜出望外。
萧琰能给她更大的惊喜,不过他怕吓到她,馒头还是一口一口吃比较好,他相信她更愿意和他一起奋斗,用双手去创造美好生活。
“哇,我们有新家啰,太好啦!”
小艾米是最开心的,在屋里来回窜,好奇地这里瞅瞅那里摸摸。
看到她这么高兴,艾薇越发庆幸打那个电话,要不是最后关头下定决心,萧琰还被蒙在鼓里,也就没有现在的三口之家。
屋是已经打扫过,还很贴心地开窗通风,里面没有一点异味,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几乎是拎包即住。
看到全新的厨房用品,艾薇有些狐疑地问萧琰:“这些不会是原主人留下来的吧?”
“我买的,原本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萧琰笑笑。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房子是托红尘月置办的,和任黑虎没有半毛钱关系,但红尘月是绝对不能暴露的,所以只能编个谎蒙混过关。
艾薇是个极爱干净的人,还是自己重新打扫了一番。
又放了挂鞭炮,算是正式入住。
新家第一顿晚餐,按习俗要在家里吃。去超市买菜的时候,艾薇大方了一回,买了不少好吃的,还特地买了瓶红酒,把身上的钱几乎花光了。
萧琰要付她还不让,说今晚这顿饭必须由她买单。
萧琰当然是随她去了,她高兴就好。
艾薇劲头十足,到家就钻进厨房。
萧琰则陪小艾米玩,去买菜的时候,他也顺便买了几本儿童图画书,把女儿抱坐在腿上,给她讲故事。
小艾米听得很认真,不时歪头思索,不明白的地方追着问,其乐融融。
时不时的,艾薇会探头朝外面看一眼,看到父女相伴读书的温馨画面,心里便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幸福感。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幕,没想到真的梦想能真,而且比想象中快得多。晚餐很丰盛,让小艾米又是一阵惊喜,她长这么大,连过年都没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她兴奋得哇哇大叫,围着桌子转,每一道菜都认真闻过去,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不过她居然能忍住不吃。
萧琰看得很惊奇,笑道:“看你都馋成啥样了,想吃就吃呗。”
小艾米看了一眼在厨房里洗手的艾薇,认真地道:“不,我要等妈妈来了一起吃。”
萧琰心中一暖,伸手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感叹道:“你有一个好妈妈,以后可得孝顺妈妈。”
这顿晚餐,吃得非常温馨,一家三口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叫幸福的光彩。
这一顿晚餐也将刻骨铭心,永远珍藏在他们的记忆中。
令萧琰郁闷的是,睡觉的时候他成了多余的那个。艾薇带着女儿去了主卧,把他一个人扔在外面。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来跟我们一起睡?”艾米不解地问。
“啊——这——”
艾薇大窘,虽然接受了萧琰的求婚,但是她还没准备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可就在这时,艾米已经跳下床去打开房门,大声喊萧琰:“爸爸,爸爸,妈妈喊你睡觉啦!”
萧琰大喜,女儿真是他亲生的啊,关键时刻神助攻。
艾薇则俏脸通红,这死丫头,回头得狠狠打屁股。
但不知为何,她却并没有拒绝萧琰。
这一夜,小艾米睡在中间,萧琰和艾薇一左一右,两人都闭着眼睛貌似在睡,但是否真的睡着了只有自己知道。
第二天。
两人大包小包买了一堆礼物,带着小艾米来到东街的岳父岳母家。
艾薇在门口迟疑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敲门。
“谁?”
开门是岳父,一边开一边顺口问,当看到艾薇站在门口,老头子顿时脸色一变,不由分说“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走走走!”
“你来干什么!”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艾父的态度又冷又硬,充满了不耐烦。
艾薇僵立片刻,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哗地汨汨而出。小艾米吓得躲进萧琰怀里,小脸上满是惶恐和疑惑。
萧琰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道:“伯父伯母,我是萧琰,艾米的爸爸,我们一家特地来看望你们。”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再次打开,这回开门的是艾薇母亲,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
“妈——”
看到中年妇人,艾薇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又激动又委屈,恨不得一头扑到她怀里。
艾薇妈眼神复杂地看看她,眼神中有遗憾又有疼惜,纵然做了让她伤心的事,但终究是她的女儿啊!
又看看萧琰和小艾米,她的眼神一愣,再回过头来看艾薇,赫然发现这一家三口衣着光鲜精神饱满,似乎活得很滋润。
这让她心中暗暗一喜,倔老头子看到他们这样,或许态度会好些吧?
“进来吧。”
艾薇妈挤出一丝笑容,侧身让他们进屋。
屋里的气氛很沉闷,艾薇爸坐在沙发上抽烟,一言不发,也不朝他们看一眼。
“他爸,孩子来都来了,你别坐着。”艾薇妈小心翼翼地劝老头子。
“哼!我艾致远不配有这样的孩子!”艾薇爸余怒未消地低喝一声,甚至把头扭过去。
艾薇妈无奈地朝艾薇看了一眼,脸上浮起苦笑。
老头子就是这个倔脾气,她相信艾薇能够理解,就是担心艾薇的男人会多心,于是硬着头皮继续劝道:“他爸,女婿也来了,当年的事也是情有可原——”
“狗屁女婿!他毁了我的女儿,我没有这样的女婿!给我滚!”艾薇爸突然爆发,一把掐掉香烟,起身挥舞拳头凶狠地朝萧琰扑来,看架势要把萧琰活活打死。
“你这个畜生,你老婆怀孕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老婆生女儿时你在哪里?你特么的还是不是个男人?我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艾薇爸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对着萧琰拳打脚踢,一个劲地把他往外赶。
以萧琰的实力,一根指头都能把他放倒,但是他感受到了艾薇爸的怒火,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惨遭不幸的愤怒。
换位思考,如果将来有个男人导致艾米如此痛苦,他的怒火肯定要远远超过艾薇爸。
说不准一巴掌把那个混蛋拍死。
所以,萧琰没有还手,只是避开脸和要害,任由艾薇爸向他发泄。
“爸,别打了,不关萧琰的事,是我没告诉他,他什么都不知道。”艾薇哭喊。
“我打死你!”艾薇爸听不进去,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萧琰身上。
艾薇上前一边拽他一边哭喊。
“爸,求你别打了,真的不关他的事,都怪我,我什么都没跟他说,他不知道我怀孕,更不知道我生艾米,真的不关他的事。”
“现在他回来了,对我和艾米非常好,昨天还向我求婚了,就是昨天轰动全城的的那场,我们也买了房子,以后我们会好好的。”
“爸,请相信我们!”
艾薇爸怒不可遏:“那他做过什么也不知道?然后一跑就是六年,拍拍屁股啥也不管?”
“这……”艾薇一时无言以对。
“啪!”
趁着萧琰因惭愧而愣神的当儿,艾薇爸终于成功打了他一巴掌,萧琰的脸上腾起五道鲜红的指印。
“对不起!您继续打,如果能让您消气。”萧琰没有闪躲,也没有羞恼,脸上只有无限的惭愧。
“不关你的事啊,是我一直没告诉你。”艾薇哭着扑到他怀里,心疼地抚摸他的脸。
“哼!”
艾薇爸看到这一幕,下不去手,只得恨恨地停下手,再次坐回沙发里抽闷烟生闷气。
艾薇妈跑来小声地劝慰两人:“好了,没事了,你爸就是要出口气,现在气出了,再缓缓就顺过来了。”
她无时无刻不盼着一家人团聚,现在总算看到希望,脸上也多了一抹光彩。
不过,艾薇爸的耳朵很好使,听到老婆子的话,冷笑一声:“想让我接受他,没门!”
他说的是他,不是他们,他心里还是在意女儿的。
‘他’显然是独指萧琰,这个混蛋害得他女儿未婚生女,害得他们受尽白眼和嘲讽,还害得他们一家分崩离析,他怎么可能说接受就接受。
这指定不行,必须让这个混蛋付出相应的代价。
艾薇咬了咬牙:“爸,你要他怎么做才能接受他?”艾致远刚才发泄了一通,气也顺了不少,头脑也清醒了些。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神来。
昨天轰动全城的求婚竟然是他们?
他下意识地打量萧琰一眼,发现这小子长得很英武,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显得非常不凡。
他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不由得暗自思忖,难道真是一场误会?
女儿的性格他清楚,如果这小子真的不靠谱,女儿不可能原谅他,更不可能帮他说话。
但毕竟六年啊,这六年他们过得什么日子!
一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哼,你不说他本事大吗,有本事去把艾家的人捞出来。”艾致远气冲冲地说道。
萧琰闻言,顿时怒了!
一直很克制的他,忍不住爆发:“伯父,他们罪有应得,为什么要捞他们?”
“罪有应得?”艾致远瞪了他一眼,“我姓艾,艾薇也姓艾,就算我和艾家决裂,但我们还是姓艾,现在艾家出了事,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你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算,我本来也没指望你!”
“你可知道,艾家对薇薇做了什么事?”萧琰深吸一口气,寒声道:“他们以薇薇败坏家风为由把她关进猪圈,后来薇薇逃出来,艾家还继续打压,不许任何人雇佣她,最后只能在一家小饭店打工。”
“这六年来,她们母女住的是地下室,吃的是剩菜剩饭。”
“就在几天前,艾家居然丧心病狂地要挖了薇薇的心脏换到艾萍身上,还把艾米卖给林家。”
“如果不是薇薇及时打电话给我,你就永远看不到女儿和外孙女了,你说,这样的艾家值得救?”
“什么?竟有这等事情?”艾致远心头巨震,前面的事他知道,但后面这事,他是一点也不知情。
目光转向艾薇,想从她脸上寻找答案。
艾薇苦笑了一下,抓住萧琰的手,柔声道:“萧琰,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好好的,艾米也好好的,我已经心满意足。”
真有这事!
艾致远知道女儿不会撒谎,女儿虽然没有亲自承认,但这样说等于是默认了。
刹那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整个人无力地陷在沙发里,久久沉默不语。
艾薇妈闻言,长叹一声,在一旁暗暗抹泪。
不知过了多久,艾致远才沙哑着开口道:“薇薇,其它人是无辜的。”
“萧琰——”
艾薇听了身子一颤,担忧地看了萧琰一眼,她想替艾家说话,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萧琰暗暗叹了口气,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不放了艾家人,相信这件事一定会在艾薇心里变成一根刺,会让她不开心。
当着艾致远的面,萧琰拿出手机,给任黑虎打了个电话,让他放了艾家其它人。
看到萧琰用很随意的语气和任黑虎说话,艾致远这时才真正确定,这个女婿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心里不免有些宽慰,女儿终究是脱离苦海了。
“你们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也不会再过问你们的事。”艾致远朝那一家三口摆了摆手。
“爸,为什么?”艾薇吓了一跳,她看得出,此刻的艾致远很不一样,态度比又打又骂的时候强硬得多。
艾致远神色漠然地道:“没有为什么,我们父女缘分已经尽,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萧琰微微皱眉,不明白这老头子葫芦里卖什么药,总之有点反常。
“走吧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艾致远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老头子,你是不是疯了!”艾薇妈急得直掉眼泪。
艾薇也哭得像个泪人儿。
但艾致远态度坚决,说什么也不松口。
艾薇无奈,只得拉着萧琰离开。
“把你们买的东西带走!”
艾致远做得很绝,把他们带来的礼品全部摔出门。
艾薇妈难过又无奈,劝道:“薇薇,你爸他疯了,你别往心里去,先回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妈有空就去看你们。”
艾薇惨然一笑,然后默默捡起东西,朝父母的方向鞠了一躬,转身拉着萧琰和小艾米头也不回地离开。
……
“死老头子,你是不是疯了!”
艾薇一家走后,艾薇妈用力打了艾致远几下,气得直掉眼泪。
艾致远目光呆滞,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个酒瓶,似乎是被艾薇妈摇醒了,木然拿起酒瓶咕嘟喝了一口。
“你个老东西,你到底咋想的?”艾薇妈又气又急又无奈。
“唉!艾家对不起女儿,我更对不起女儿。”艾致远眼中生起浓浓的悲哀和愧疚,“我没脸面对她啊!”
艾薇妈怔了一下,稍后也跟着轻叹一声:“既然这样,何不告诉她真相。”
艾致远惨然摇了摇头:“你以为我舍得啊,你以为你偷偷跑去看她我不知道啊!”
“说实话我也偷偷去看过几次,可当时我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就是拉不不听话,是她自作自受,也就越发生她的气。”
“其实我是希望她回来认错,再求求我,可那丫头比我还倔,就是不肯低头。”
说着抹了抹眼泪,继续道:“唉,我错了,错得离谱,艾家更是错得离谱!”
“我现在才知道艾家丧尽天良,罪该万死!”
“老婆子啊,事到如今,你说我还有脸面对女儿吗?可是我心里舍不得啊,要是说出真相,那就真的彻底断了!”
艾薇妈沉默不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良久之后才幽幽地道:“你个死老头子,难怪女儿苦成那个样子你都不松口,原来还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我还奇怪你最疼她,怎么舍得的?不过我看你就是想多了,我的女儿我知道,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艾致远自嘲一笑,道:“我宁愿她恨我一辈子,也不愿让她知道真相。”
艾薇妈顿时愣住了,过了好一阵才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落寞。一直到上了出租车,艾薇都没有回头,她的心凉透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以前最疼爱她的父亲变成如此冷漠、陌生、不可理喻。
她的心情格外低沉,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小艾米今天也特别反常,依偎在萧琰怀里,不时瞅瞅妈妈,再瞅瞅爸爸,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妈妈很不开心,所以她要乖乖的,不能再惹妈妈生气。
车内,萧琰看着黯然神伤的艾薇,突然心念一动,说道:“薇薇,要不我们离开梁城吧?”
“去哪儿?”
艾薇扭头问道,她也不想再呆在这座令她伤心的城市了。
萧琰微微一笑,柔情似水地说道:“去一座山清水秀的小城,那里没人认得我们,我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好!”
艾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然后转脸看着萧琰,含泪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你跑了。”
“不会的——”
萧琰尴尬地将她搂到怀里,另一只手则报警了艾米。
这两个女人,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随后,他们直接让司机调转车头去海婶家,没想到老两口不在,问了邻居才知道他们今天去医院复查了。
一家三口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按照艾薇的意思,是今天就走,她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
但在临走之前,对于一直关照她的海叔海婶,必须打一声招呼,再留点钱算作报答。
医院中,艾薇把装着十万元的牛皮纸袋,塞到海婶手里。
“海叔,海婶,承蒙你们这么多年来照顾我们娘俩,我们无以为报,这钱你们收下。”
“这怎么使得?”海婶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抓在手里实沉沉的,吓了一大跳。
“留着吧,我和萧琰准备离开梁城,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你们现在年纪大了,海叔身子骨又不好,你不收下我心里不安。”
艾薇的态度很坚决,十万对她而言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但这次她很舍得。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薇薇啊,怎么说走就走,海婶舍不得你啊。”海婶抹了抹眼泪,随后感叹,“好在萧琰回来了,你们母女可算是熬出头了。”
说着又抓住萧琰的手,叮嘱道:“孩子,海婶托大说你几句,薇薇为你吃了不少苦,以后可得好好待她们娘俩。”
“海婶放心,我会的。”萧琰认真点头。
对于这位把艾薇当成女儿待的老两口,萧琰打心眼儿里感激。
十万元不算多,他还暗中留了更多钱,也已经给任黑虎打过招呼,以后多多照料他们两老口。
一番话别,萧琰一家三口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刚走到楼下大厅,突然前方来了一拔人,带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边还跟着几个年轻人和一堆保镖。
这些人气势非同一般,而且个个神情倔傲。
艾薇下意识地向一边走了两步,生怕冲撞了这些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就在这时,那老者却突然停了下来,盯着艾薇打量起来。
萧琰神色一凝,下意识地将妻儿挡在了身后。
“你可是叫艾薇?”
老者来到艾薇面前,轻声问道。
“您是?”
艾薇愣了一下,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呵呵,自我介绍下,我叫姜金龙,天府姜家人。”老者笑眯眯地说道,脸上不无自豪之色。
“什么?天府姜家!”
“我去,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大豪门啊!”
艾薇还没有所反应,旁边便有人惊呼了起来。
艾薇心中一紧,弱弱地说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老者傲然一笑,道:“我也不和你废话,你乃姜家流失在外的孩子,本名叫姜雨薇,我们这次来,是来带你回姜家。”
“啊?”
艾薇愣了一下,稍后好笑地道:“老人家,您可能搞错了,我叫艾薇,我是艾家人。”
“不不不……”姜金龙摇了摇头,道“我们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你三岁那年失踪,辗转被梁城的艾致远收养,你姓姜不姓艾。”
艾薇还是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她不相信这种电视中才会出现的桥段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而且,父母也从没说过这点。
姜金龙见她不信,对身边一人招了招手:“把证明文件拿给她看!”
身后一位年轻人闻言,拿出准备好的档案袋递给了艾薇,不过,他的眼神中却带着满满的不屑与傲慢。
艾薇心一沉,皱眉接过档案袋,过了好半晌才颤着手打开。虽然还没看,但她心里已经隐约知道可能是真的。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里面有她的身份证明,小时候的照片,以及dna比对结果。
更有她和一个叫姜经天的人的亲子鉴定证书,几乎每一个都直指她就是姜雨薇。
如果这些材料是真实的,那么她的身世就要改写。
尤其小时候的照片,看得艾薇心中一颤,那就是她,她心里百分百确定。
“我不信,我叫艾薇,不叫姜雨薇!你们走,我不会跟你们回去。”艾薇突然失控,把档案袋扔还给对方,她接受不了。
“姜雨薇,不要给脸不要脸,立刻跟我们回去!”其中一个年轻人厉喝,“老太君已经亲自发话,把你许配给徐家,你赶紧回去准备,要是惹得老太君生气,谁也救不了你,再说徐家不比姜家差多少,这是你上辈子的福气!”
“滚!”
艾薇怒不可遏地瞪着他,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生气。
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姜家,还莫名其妙把她许配给一个陌生人,简直岂有此理!
那位年轻人大怒,还要说什么,姜金龙拦住他。
“雨薇,我知道你一下子很难接受,三爷也不逼你,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一想,三天后再决定跟不跟我们回去。”姜金龙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艾薇:“这是我的名片,想通了就打我电话。”
说完,大有深意地看了萧琰和小艾米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然后摆摆手,带着姜家人扬长而去。
“萧琰,我们走,赶紧走,走得远远的,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艾薇有些害怕地紧紧抓住萧琰的胳膊,语气急切地恳求道。
姜家人的突然出现,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以她的眼力,能看出姜家很不一般,远不是艾家林家之流可比。
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萧琰,摇了摇头道:“躲避不是办法,还是先把情况弄清楚再说吧!”还是那扇门!
艾薇盯着看了很久,最终还是萧琰上前敲门。
“薇薇?”
这一次是艾薇妈开的门,看到他们先是惊喜,而后眼神一黯,似乎有了不祥的预感。
艾薇没有喊她,表情平静得吓人。
“进来吧。”艾薇妈勉强一笑,给他们让开路。
艾致远还在喝酒,醉眼朦胧,头发乱糟糟的,一付生无可恋的颓废样子。
“老、老婆子,来、来陪我喝两杯,我、我要强一生,却混、混成这样,我、我对不起艾家的列祖列宗……”
“我真没用,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我不是人啊……”
艾致远突然趴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起来。
艾薇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心不由得狠狠一颤。
恍惚之间,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带着她放风筝,给她买漂亮的衣服,带她到处玩,对她有求必应,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她摘下来。
那时候的她很快乐,像个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
以前艾致远对她很好,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会在遇到萧琰后天翻地覆。
那一年,她刚到列巅国留学,艾致远给了她足够的学费和生活费,不过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跑到艾米丽大酒店打工。
她给自己的理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增加社会阅历,谁知命运会在那里发生转折。
也正是在那里,她遇到了萧琰,一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神秘男人。
诡异的是当时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出生一种强烈的信念,就是要帮他,然后她就不顾一切地帮他,没想到真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应该是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吧,不过她那晚的状态也很奇怪,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坚决拒绝的话,他也没有机会。
是她太心软,还是他忧郁的面孔打动了她?
她事后也分辨不清,总之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事后她千百次地问自己,如果有机会重新选择,她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估计自己还是不会拒绝。
即使他在第二天一早就不辞而别,她依然相信他是事出有因,而不是在逃避她。
事实上现在她也有了答案,萧琰在接到她的电话后第一时间赶来,并毫不犹豫为她退役,这证明了她的判断没错。
得知她怀孕的消息,艾家仿佛炸了锅,万千宠爱转眼变成千夫所指,所有人都逼迫她去把胎儿打掉。
态度最强硬的就是艾致远,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但那个时候,艾薇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像魔怔了似非要生下不可。
或许是叛逆吧!
父母家人越是反对,她越是要去做,艾薇自嘲地笑了笑。
她的固执,将自己推入万丈深渊。
现在凭心而论,如果不是她自己非走这条路,艾家或许不会那样对待她,也不会把她逼入绝路,甚至她还是艾家公主,最终的结果是和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像艾家那种有头有脸的家族,有时候会把面子和名声,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说起来,她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艾薇看着痛不欲生的艾致远,忽然生起浓浓的愧疚。
因为她的原因,艾家给了艾致远巨大的压力,也造成了他和艾家决裂的悲剧。他不光失去了艾家继承人的资格,生活也是一落千丈。
现在的艾致远,已经和当年那个洒脱自信、意气风发的艾家长子判若两人。
也许,这就是命吧!
“爸,对不起!”
艾薇泪眼朦胧,走到艾致远面前,拿走他手中的酒瓶。
嗯?
艾致远愣了一下,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但他此刻神智有些不太清楚,随即又趴下去。
“自从你们走了后,你爸就开始喝酒,一直喝到现在,一瓶酒都快喝光了,我怎么劝也劝不住。”
艾薇妈抹了抹眼泪,她是个善良软弱的女人,家里的事情全是老公做主,遇到这种情况只知道干着急。
“要不赶紧送医院去吧。”艾薇急了。
“没有大碍。”萧琰检查了一下,艾致远只是饮酒过量,意识不清楚,生命体征都还好。
“真的没事吗?”艾薇将信将疑。
“相信我,真的没事。”萧琰给了她一个自信的微笑。
恍惚间,艾薇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对她笑了一下,她的心在瞬间被击得很慌乱,然后她就陷入混乱状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微笑对她的杀伤力很大。
“嗯!”艾薇松了口气,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而认真地看着妈妈,“妈,我有一件事想向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艾薇妈明显地惊颤了一下。
艾薇深吸一口气,凝声问道:“我真是你们亲生的吗?”
艾薇妈一听就呆住了,她最担心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刹那间,她心乱如麻,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薇薇,你听我说,不是我们故意瞒你,以前你还小,后来又出了那些事,怕你误会,所以……”
“所以我是捡来的,对吗?”艾薇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幽远。
“我苦命的孩子,我……妈对不起你啊,呜呜……”艾薇妈急得直跺脚,上前一把抱住艾薇失声痛哭。
艾薇仰起俏脸,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她不姓艾,她姓姜,她叫姜雨薇,这还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妈妈,妈妈,艾米好怕……”小艾米吓得抓紧妈妈的手,拼命地摇。
这一天来,艾米都乖得令人不可思议,总是在艾薇面前小心翼翼,但是现在看到艾薇的样子她再也控制不住,吓得大哭起来。
“小艾米,我可怜的娃,外婆也对不起你啊,呜呜……”艾薇妈把小艾米也搂过去,三个女人哭成一团。
萧琰默默看着,没有干预。
有些情绪,是需要哭着用泪水发泄出来的,不然憋在心里久了会成为一根刺。
他希望艾薇大哭一场,但艾薇没有,而是在无声地流泪。
反而是艾薇妈和小艾米一老一小哭得撕心裂肺,尤其是小艾米,一边哭一边拼命摇晃妈妈的手,似乎妈妈一声不吭的样子太让她害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艾薇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妈妈和小艾米,把小艾米抱起来,对妈妈勉强一笑:“妈,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妈,永远都是!”
姜家,那个在她生命中缺失的家族,就算真是她的出生地,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回去的路上,艾薇低着头一言不发,神情很是落寞。
萧琰抱着女儿默默陪伴着她。
艾薇也不提开梁城的事了,看来她的内心在天人交战,突如其来的身世之谜,她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她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什么人,她究竟是被姜家遗弃的还是另有原因,姜家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找她?
总之,她心里肯定有很多疑团……
如果得不到答案,她一辈子不会心安。
但萧琰不会为她作决定,他只会全力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回到家,艾薇木然地打量了一圈,眼瞳深处涌起浓浓的不舍,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个真正的家。
尽管才住了两天,但在她的心里,却是意义非凡。
“薇薇,不管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全力支持。”萧琰放下艾米,轻轻拥住她的肩膀。
“嗯,谢谢!”
艾薇无力地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心里忍不住想,如果是以前的话她肯定会崩溃,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人跟她一起面对,令她心安。
一夜无话。
萧琰不知道艾薇有没有睡着,反正他是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好在他在域外战场锻炼出来了,几天几夜不睡也是常有的事。
真气运转几个周天,很快疲惫和倦意便一扫而空,精神也立马变得饱满起来。
倒是艾薇顶了两个黑眼圈,显然这一夜没睡踏实。
“萧琰,我还是想去天府看一看。”艾薇弱弱地说道,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行!听你的!”萧琰想都没想,很干脆地答应了。
艾薇先是微微一征,显然没想到萧琰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勉强笑了笑,道:“你不会怪我多事吧,从你回来就没有安稳过……”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见犹怜!
萧琰又岂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呢,大概是怕麻烦他,不想成为累赘,顿时又气又好笑。
他上前一步,轻轻地拥住她,故意用略带不满的语气说道:“你跟我还客气,是把我当外人吗?”
“没、没有……”
艾薇急忙摇头,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和他这么亲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萧琰一步跨出,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没有就好,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嗯!”
艾薇默默点头,心中却是暖洋洋的。
“记着,在我心里,你和艾米是我的全世界,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任何事情,我不是说你必须得依靠我,但我希望你能无条件信任我。”萧琰一字一顿地说道。
艾薇怔了怔,下意识地道:“可是……姜家很厉害……”
她的话未说完,身子便被萧琰霸道地拽过去。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但这家伙竟然胆大包天地吻住她了,顿时她的大脑嗡地一声,接着便是一片空白。
说起来不可思议,但这真的是她的初吻,就这样突然之间没了。
良久,萧琰松开气喘吁吁的她,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道:“下次再敢跟我见外,惩罚会比这一次更严厉!”
“我……讨厌!”
艾薇在萧琰的胸口上打了一拳,面红耳赤芳心狂跳。
这混蛋,难道还敢对她用强?
不过,为什么自己一点不生恼,反而心中甜滋滋的呢?
……
天府是大夏西南地区的一座重镇,也是仅次于夏都、魔都等少数几个城市的大城。
在整个大夏,至少能够排进前五!
而且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是西南地区的一大门户。
姜家座落于天府城郊,是一片面积超过千亩的大庄园,有山有水,庭院重重,无不彰显着豪门大族的风姿。
一座别院的池塘边,一位白发老者在晨曦中垂钓。
尽管是夏末初秋,天气还很热,他却穿了件厚外套,面容苍老黯淡,肤色呈现为一阵不正常的青黑,看似重病缠身。
“雨薇还没有消息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发老者忽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
几乎与此同时,附近的树林阴影中闪出一个灰衣老者,微微鞠躬,然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老爷,三老爷已经找到大小姐,说正等大小姐自己决断。”
“嗯!”
白发老者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一别二十三年,小雨薇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她有自己的生活,一时转不过弯也正常,千万别逼迫于她。”
“是,我会关照三老爷。”灰衣老者躬身领命,一转身,再次消失不见。
白发老者正是姜家老爷子姜昆仑,年轻时白手起家,硬生生将姜家打造成天府首屈一指的强大家族。
可惜命运弄人,该颐养天年的时候,却仍然要掌舵姜家。
没办法,他看重的儿子姜经天遭遇横祸被废,搞得现在后继无人。
姜经纬虽然还说得过去,但为人私心过重,格局太小,不是一个令他满意的继承人。
但放眼整个姜家,除了姜经纬外,实在找不出一个更合适的继承人。
姜昆仑顶着家族长老会巨大的压力,迄今没有让位,但现在随着他年事日高身体渐衰,渐渐顶不住了。
尤其是现在,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万一哪天突然倒下,姜家家主还空缺着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他必须尽快决断。
现在有了孙女姜雨薇的消息,让姜昆仑的心中起了另一番心思,如果这个苦命的孙女继承了经天的天赋堪担大任,他不介意利用剩余的日子全力扶持她上位。
如果她确实没有担当家主的才能,那就给她富贵一生。
想起姜家暗流涌动,不少人在背着他搞小动作,姜昆仑混沌的眼瞳中,忽然迸射出两道惊人的厉芒。
哼!
他只要一天在位,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就只能在暗地里蝇营苛且。
但他刚一动怒,胸腹间顿时一阵翻江倒海,随之喉头一甜,咳出一大口暗黑色的血块。
他盯着掌心的那团血块,眼神为之一黯。
只怕时日无多,等不到那天了啊……梁城。
艾薇坐在沙发上,抿着嘴唇,纤手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身前的茶几上,放着姜金龙的名片。
她一直在犹豫着,她很清楚,一旦将这个电话打过去,自己的人生或许会再次发生改变。
回头看了一眼,萧琰正在厨房里忙碌着,而小艾米则在阳台上看着插画小人书。
还别说,小艾米特别喜欢百~万\小!说,小手捧着,不时点头晃脑,嘴里嘟囔几句,看得很是投入。
这个场景很温馨!
她也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可是……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终于,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拨通了姜家三爷姜金龙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艾薇。”
艾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不波。
按照辈份算起来,她应该喊姜金龙三爷爷,但她无论如何开不了那个口。
这时,萧琰走了过来,默默地坐到了她身边,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想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金龙的声音,带着几分傲慢,甚至还有一丝揶揄。
他的态度让艾薇皱起了眉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去确认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不必解释,也没必要解释。”姜金龙似乎早就看透了一切,“你过来艾米丽大酒店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艾薇答应了下来。
……
艾米丽大酒店8888天字号房,姜金龙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时,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有些不满地道:“爹,你还真打算带她回去啊?我看不如直接弄个意外死亡得了。”
“闭嘴!”姜金龙冷喝道:“你懂什么!”
“爹,我怎么就不懂了?一旦让她回去,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呢?”年轻人说道。
“听着,那老东西还没死,你大哥还没上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越是关键时刻,我们越要沉得住气。”姜金龙语重心长地说道:“放心,现在把她接回去,她也翻不起大浪,等你哥上位了还不是想踢就踢。”
说着换了副教训的口气:“经济,这方面你要向你哥学习,凡事不能操之过急,等你哥当了家主,你要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要能撑起来,千万别让人小瞧了。”
“是,爹说得对,我听你的。”姜经济点头答应,但他低头的同时,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却是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姜金龙和姜经纬太没有魄力。
现在他们羽翼已丰,手下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直接把老东西干掉就是了,有啥好顾忌的?
只要弄死老东西,姜家就是他们的!
到那个时候,姜家哪个敢废话一句?哪个敢小瞧人?统统弄死就是了。
姜经济心里甚至进一步想,真到那个时候,他要把姜家的黑甲精武队弄到手,那可是姜家的杀手锏,掌控它就等于掌控姜家。
哼,真惹急了他,管他娘的是谁,只要敢挡他的路,全特么的干掉!
姜金龙并不知道这么眨眼工夫,小儿子姜经济的心里就翻腾了无数恶念,甚至对他大哥和他这个父亲都别有用心。
他接着说道:“记住爹的话,嘲笑挖苦损几句可以,但千万别动手,要是被老东西看出她挨了欺负,事情就麻烦了。”
姜经济貌似答应地“哦”了一声,道:“回头我再劝劝老太君,赶紧把这个扫把星给嫁到徐家去,省得夜长梦多。”
“嗯,几个孙辈中,你倒是最讨老太太欢心,这事你去办靠谱。”姜金龙非常欣慰地捋了捋精心修剪过的灰白胡须,若有所思地说道:“姜雨薇的出现,必定会打破姜家的平衡,这将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另一边,艾薇听到手机中的忙音,手指下意识地用力。
本就没对姜家抱什么指望,但姜金龙的态度还是深深刺激到了她,让原本纠结是不是真要去姜家的她,莫名地下定决心。
去!
我一定要去看看,那个生了我的姜家,到底是怎样一副丑恶的嘴脸,这样我也好对它彻底死心!
艾薇在心里对自己说。
“萧琰,他们在艾米丽大酒店,让我尽快赶过去。”艾薇平静地看向了萧琰。
“我陪你一起去。”萧琰下意识地回道。
“不用,你在家陪艾米。”艾薇摇了摇头,她也说不上来,内心深处似乎不希望萧琰看到姜家丑陋的嘴脸。
艾家已经如此不堪,若是姜家也不堪,和她有关的家人都令人厌恶,无疑让她也跟着抬不起头。
“嗯。”
萧琰没有坚持,有红尘月在暗中保护,他倒也不用担心艾薇的安全。
堂堂的第二龙将,地境大成的强者,要是在梁城这个二线小城阴沟里翻船,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艾米丽大酒店。
艾薇仰脸看了看上面的招牌,遥想起列巅国的那一家,她有些自嘲地想到自己似乎跟它结下了不解之缘。
上次命运的转折和它有关,这次身世的转折也将在这里展开。
或许,这就是命吧!
沉默数秒后,艾薇推开酒店大门走了进去。
8888天字号房,是艾米丽大酒店最奢华的客房之一,入住的客人非富即贵,而且不是光有钱就行,还有要相当的身份。
叮铃铃!
艾薇摁下门铃,等了约摸两分钟,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打开房门,鼻孔朝天,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哟,看来是急着要回归姜家啊,来得还挺及时的,不过也是,在梁城这种小地方长大的人,没见过世面,急着想抱大腿的想法可以理解。”
年轻人正是姜经济,话音之间满满的都是讥讽。
艾薇静静地听完,淡淡一笑:“你大概弄错了,我只是想弄清楚事实。”
“呵呵……”姜经济不屑地冷笑几声,再次上下打量她几眼,歪了歪头,“进来吧!”
艾薇侧身从他身旁走进房间。
咝!
姜经济竟然放肆地伸出鼻子,对着她后颈深深嗅了一口,脸上流露出一丝邪笑。
说起来自己还是他的堂姐,但这个混蛋竟对自己动了歪心思。
艾薇霍然回头,恼怒地瞪着他冷喝道:“请你放尊重点!”
“呵呵……”姜经济轻蔑笑道:“还没有结婚就跟野男人生了个小贱种,你自己什么货色心里没数啊?”
“你!”
艾薇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给他一个耳光,这人难道是畜生吗?
“来来来,你打!来,你敢吗?”姜经济把脸伸到她面前,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艾薇忍无可忍,扬起手对着他的脸便抽了下去。姜经济阴阳怪气地说道:“他们啊,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啥事都不用做,姜家就数他俩活得最快活。”
艾薇自然能听出他话中的讥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想见他们一面,问问当年到底怎么回事。”艾薇盯着姜金龙说道。
对于亲生父母,她心中自然有怨!
最让她难以释怀的是,为什么他们会抛弃自己?
因为在她看,以姜家的能力,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当时事出有因,以姜家的能力也应该能找到她。
当时找不到,事隔这么多年却突然找上门来,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姜金龙轻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你回去后自然就知道了。”
艾薇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已经结婚,有了孩子,我不接受那个婚约,我会带着我的丈夫和孩子一起回去。”
“这可是老太君亲自定下的事,可由不得你!”姜经济冷笑道:“你是姜家的人,就必须服从老太君的决定!”
“你弄错了,我叫艾薇,我姓艾,不姓姜!”艾薇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你……”
姜经济顿时大怒。
姜金龙却是抬了抬手,阻止了准备发怒的姜经济。
他扭头和颜悦色地对艾薇说道:“雨薇啊,我个人呢,是非常尊重你的想法的,但说实话,这事是老太君定下来的,我也做不了主,这事恐怕得你自己去争取。”
“至于你丈夫和孩子的话,只要他们愿意一起走,三爷我也不阻拦。”
“好,我明白了!”艾薇点了点头,姜金龙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嗯,那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准备吧,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启程回去,到时我去你住的地方接你。”姜金龙淡淡地说道。
“好!”
艾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她前脚刚走出去,姜经济后脚就把门关上,朝姜金龙问道:“爹,你这是演的哪一出?难道我们真的要将那野男人和那小贱种一起带回去?”
姜金龙微笑不语,直到姜经济急得不行了,他才慢悠悠地道:“经济你学着点,这一招叫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姜经济皱起了眉头。
“你想,如果老太君知道她不答应婚约的事,是不是很生气?老太君一生气,她的地位是不是会受影响?”姜金龙微笑着说道。
“这还用说吗?老太君肯定生气了!”姜经济挠挠头,疑惑道:“但是她本就啥都不是,能受什么影响。”
“你错了!”
姜金龙阴阴地眯起眼睛,“你忘了是谁最想把她接回姜家?”
“家主!”
姜经济脱口而出,“可是这和那老东西有什么关系?”
他还是想不通,云里雾里的。
姜金龙冷笑道:“那老东西占着家主的位置一直不肯退,现在又急着要把这个小贱子弄回姜家,你说他是为了什么?”
经他这么一说,姜经济总算有些明白过来了。
“爹,你的意思是,老太君生气了会对小贱人不利,而小贱人受到打击,会反过来打击到那个老东西?”
“没错!”
姜金龙点了点头,一脸阴沉地说道:“老东西现在日薄西山,如果在这个时候这小贱人再出点事,对他的打击恐怕不小,我怕他会撑不住啊!”
“放眼整个姜家,整小贱人的事只能老太君亲自出手,换成我们任何人都不行,也只有老太君亲自出手,才能让那老东西无可奈何!”
“爹,您太厉害了,姜还是老的辣,高!真的是高!”姜经济由衷地朝他爹竖起大拇指。
姜金龙笑完,看着自己的儿子,再次阴阴地眯起了眼睛。
“经济啊,老太君那边还要你再去添把火,毕竟姜雨薇也算是她孙女,万一她老糊涂了,事情就不妙了。”
“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爹,你放心,这回我保证把火烧到最旺,最好一把将老东西也烧死!”姜经济眼中流露出狠戾之色。
“还有……”
姜金龙说着,老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并不着急,而是缓缓走到窗前朝下看了一眼。此刻艾薇正走出酒店,在路边招手拦出租车。
“爹,还有什么?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啊,这样吊人胃口很难受的。”姜经济再次挠了挠头,也跟着来到窗前。
姜金龙看着远去的艾薇,冷冷地说道:“你知道她老公是干啥的吗?”
“不就是一个破当兵的吗?我一脚就能踩死他。”姜经济不屑一顾。
“你想得太简单了!”姜金龙摇头。
“简单?难道他还有什么来历不成?”姜经济疑惑道。
姜金龙缓缓说道:“梁城之前有林、金两大家族,加起来有十余个气境高手,可他们一夜之间就被人灭了,你可知道是谁所为?”
“啊?”
姜经济满脸诧异地问道:“莫非是这贱人的老公?”
姜金龙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爹,不就十来个气境高手吗,哪能和我们姜家比?让我动手,同样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那两家灭掉。”姜经济不太服气。
姜金龙冷冷地盯着儿子道:“前段时间,有一位至尊级大人物降临梁城,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她男人或许和那位大人物有点关系。”
“还有这等事?”姜经济惊呼道,有些不敢置信。
“难道我会骗你不成?”姜金龙反问。
姜经济不说话了。
姜金龙道:“你现在还以为,她男人是个你能随意踩死的货色吗?”
“我……”
姜经济沉默了下来,心中却有些愤愤不平。
“以后该玩的时候再玩,不该玩的时候别瞎玩!”姜金龙告诫道,“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以后没事的时候好好琢磨,别光顾瞎玩。”
“是!”
姜经济低头答应,但他心里也有疑惑,“爹,照你这么说,那贱货的男人真有这么厉害的话,我们岂不是有点麻烦?”
姜金龙眺望着远方,俯瞰着整个梁城,背负双手若有所思地说道:“他要真是一条强龙反而是好事,姜家的水搅得越浑越好。”
“啊?”
姜经济又迷糊了。
“你当真以为那老东西是在混吃等死吗?”姜金龙凝声说道。
姜经济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你错了,别的不谈,他手上那支黑甲精武队可不是摆设,十三长老里也有一大半支持他。”姜金龙说道:“还有那老太婆也不是省油的灯!”
姜经济若有所地地点了点头。
“姜家越乱我们才越有机会,我现在反而担心那小子不行,是个怂货,这样的话,掀不起什么风浪来,那一切都白搭。”艾薇回到家。
看到萧琰还在陪女儿看插画小人书,应该是没有偷偷跟过去,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她来到萧琰身边,轻轻说道:“萧琰,我答应他们明天去天府。”
“行,你决定了就行。”萧琰抬起头朝她笑笑。
都不用刻意观察,他就能从她脸上看出强颜欢笑的意思,肯定在那边受了委屈。
不过萧琰没有问,也不需要问。
等艾薇进了厨房准备午饭,萧琰将小艾米哄去堆积木,他则走到阳台上。
“我们明天去天府,你先行一步,将那边最大最强的公司给我买下来。”萧琰轻描淡写地道,仿佛把天府最牛的公司买下来这件事,对他来说也就动动嘴皮子的事而已。
然而,事实上还真就是如此!
“好,我马上就去!”红尘月毫不迟疑地答应。
至于购买最最大最强的公司,她同样没放在心上。既然殿主要买,那就买呗,没啥大不了的。
如果对方不肯卖,那也简单。
她有的是办法让对方臣服。
等萧琰放下电话,红尘月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她的办事效率永远都是这么高。
“天府姜家,呵呵……”
萧琰遥望着西南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爸爸,吃饭啦!”
小艾米跑过来拽住他的衣角。
“好咧,我的小宝贝儿,吃饭啰!”萧琰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在她犹如红苹果的脸蛋上亲了亲,惹得小艾米咯咯直笑。
吃饭的时候,艾薇问道:“萧琰,任统领那边你去过没有?”
“去过了。”萧琰很随意地道。
艾薇有些不信,盯着他看。
萧琰又好气又好笑,放下筷子道:“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艾薇摇摇头,“我只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人家帮了咱们大忙,我们不能总是去麻烦人家,另外你工作的事有没有着落?”
“不急,等陪你去天府回来后再说。”萧琰不以为然地道。
堂堂的镇国至尊,天龙殿殿主,还需要工作挣钱养家糊口?那岂不是在打大夏至高长老会和天龙殿三千将士的脸?
不过,看情况弄些产业玩玩倒也不错,至少有正儿八经的来钱渠道,也好向艾薇交待。
天府最大的集团是第一步。
艾薇犹豫了一下道:“要不你留下找工作,我一个人去吧?”
“嗯?”
萧琰猛地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直到看得她吃不消垂下眼帘,才淡淡地问道:“我是怕我和姜家打起来?”
“不是……”艾薇抿起嘴唇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
萧琰追问道,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希望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芥蒂,能坦诚相待。
艾薇苦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你找工作更重要,天府也不算远,我去个一两天就回来了。”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萧琰果断摇头,他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
确实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万一出什么事情,后悔都来不及。
以他获得的情报,姜家可不是什么善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她这一趟过去,也绝对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那……就一起去吧。”艾薇无力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提议肯定过不了关,萧琰不会答应她的。
但她还是想试一下,万一萧琰同意了呢。
现在看来,她还是太不了解这个男人,不知道在他心目中家庭比事业更重要。
如果她知道他为了她连镇国至尊的身份都不要,连天龙殿都可以拱手送出,不知道会怎么想,恐怕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吧?
天府国际机场。
红尘月依然是头戴舌帽,身穿马甲休闲裤,但她那精致迷人的脸蛋,却有份特别的妖娆妩媚。
“龙悦大厦。”
她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截了当地吩咐道。
司机应答了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天府最豪华的大厦而去。
龙悦集团,便是天府最强大的集团公司,没有之一!
此刻,龙悦大夏顶层会议室内,正在召开董事会。
会议的气氛非常凝重,几方人员各执一词,已经从早上九点一直争论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午休更不谈了。
各方争议的焦点是海外业务,究竟是收缩还是加大投入,支持收缩的保守派,支持加大投入的是激进派。
保守派基本上都是老家伙,不愿意承担风险,代表人物是二号大股东施东华,也是董事会的元老,坚决不同意对海外业务追加投入。
“许董,现在我就想问你一句,海外业务你有多大的把握赢利?”
许董是龙悦集团现任董事长许灿,一个年富力强野心勃勃的中年人,他代表了追加海外投资的激进派,想将龙悦集团做大做强。
许灿皱起眉头:“施董,如果现在停止投入,海外的业务将全面崩盘,我们前期投入也将血本无归。”
“不仅如此,我们的全球布局将遭到沉重打击,这对龙悦的未来而言,是不可承受之重,请您三思。”
“哼!我不需要三思,一思就够了,那就坚决不同意!一分钱都不会追加!”施东华的态度极其强硬。
许灿只感到一阵头大,这样谈下去就算谈到天黑都不会有结果。
可就在这时,会议室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喂!你不能进!”
“里面正在召开董事会,你不能进去!”
“小姐,你要是再往前闯,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
许灿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来龙悦闹事,简直岂有此理!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怒,便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会议室的大门轰然打开,保安队长直接飞了进来。
紧接着,只见一个妖娆妩媚的绝美女子漫步走了进来。
“你,让开!”
她走到许灿面前,直接将他从董事长宝座上拎开,自己坐上去取而代之。
接着两条长腿嚣张地搁在会议桌上,一双冷冰的美目扫过全场,冷冷开口道:“我是来买龙悦集团的,你们哪个能做主?站出来!”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女人,龙悦一众董事先是目瞪口呆,而后啼笑皆非。
“你是谁?是不是疯了?”施东华到底是董事会元老,率先反应过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有多远滚多远,龙悦集团不卖,就算真的要卖,你也买不起!”
“女娃娃,你知道我们龙悦是什么样的存在吗?张口就要买下来?”
其他人纷纷摇头无语,甚至有种想笑的冲动。
“这位女士,麻烦你把腿放下,你坐了我的位置。我叫许灿,是龙悦集团的董事长。”
许灿还是非常有涵养的,即使对方如此嚣张,他依然保持着风度。
红尘月没有理会他,指着施东华道:“你叫施东华,天府施家家主的二弟,既是龙悦第二大股东,还是施氏集团旗下云山地产的负责人。”
没等施东华回应,红尘月又指向他身边一位黑脸老者,悠悠地道:“你是曾天虎,天府地下世界的虎王。”
接着她又指向他后面的三位年长董事,“你们是江淮、周景山、罗同林,投资龙悦赚了不少,但现在气色不太好呢!”
“还有你们……”
红尘月转向许灿这侧的三位年轻董事,“徐家三少徐恩铭,柳家一脉单传柳小飞,唯一的女董事张梓涵。”
龙悦集团的九大股东,被她一一点名,说得丝毫不差,令他们很是不安。
毕竟龙悦的董事向来都比较低调、神秘,很少为外人所知。尤其是曾天虎,因为身份问题,几乎不会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这女人漂亮得不像话,又如此厉害,究竟是何来路?
“美女,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曾天虎盯着红尘月,满脸阴沉地说道。
红尘月没有理会他,手指轻敲桌面,自顾自说道:“龙悦集团,海外部因为第三国的介入,现在面临崩盘的危险,一旦海外投资失败,国内主场也将遭到强势猎杀。”
“我很负责地告诉你们,至少三家大资金在虎视眈眈,对龙悦来说现在是一个死局。”
会议室内顿时一片死寂。
良久,许灿深吸一口气,“你凭什么这么说,有证据吗?”
“星条国的撒旦基金,在一个小时前和海狮国接洽,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或者明晨龙悦集团海外部,就将遭受毁灭性的狙击。”红尘月继续说道:“以龙悦的实力,这次将是一场全面溃败,包括大夏国内股票市场。”
龙悦众人面面相觑,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红尘月轻咳一声:“你们唯一的机会,是把龙悦卖给我,这样不仅可以避免损失,还能搏一把光明的钱景。”
“危言耸听!”
施东华冷笑一声道,“我承认龙悦海外部陷入困境,但只要我们有壮士断臂的勇气,国内根本没有问题。”
说着还故意看了许灿一眼,意思是你看,还是我们说得对,海外业务保不住了吧。
许灿目瞪口呆,怔怔地盯着红尘月,凝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
红尘月不置可否,直接掏出一张黑色镶金的银行卡,啪地往桌上一拍,“两百亿,将龙悦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卖给我,我保证龙悦不仅不会有事,而且还会更上一层楼。”
“两百亿?”
这次不仅施东华,连曾天虎和江淮他们都摇起了头,其它几名董事也一个个面露不屑。
“龙悦是千亿级别的大集团,你两百亿就想成为第一大股东,做梦呢?”
“真当我们没见过钱啊?两百亿,简直可笑!”
……
红尘月丝毫不受影响,淡淡一笑,“我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是由我以两百亿入主龙悦,我保证两个月内,龙悦的股价由现在11块翻到40块以上。”
“什么?股价翻三倍?”
包括许灿在内的所有董事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她真能让龙悦的股价翻三倍,等于他们的资产翻三倍,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
但天上没有馅饼,要想获得就必须先有付出。
再说这事怎么看都不靠谱啊,他们凭什么相信她!
“另一条路呢?”施东华问道。
红尘月美眸扫过每一位董事的脸,嘴角勾勒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另一条路,就是你们不接受这笔交易,然后坐以待毙。”
“哼,你拿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施东华是保守派代表,根本不相信红尘月的话,脸上冷笑连连。
“就凭我叫红尘月,来自天龙集团。”红尘月傲然一笑。
天龙集团?
别的董事可能不是很清楚,但许灿却眼睛一亮。
他死死盯着红尘月,呼吸随之变得急促起来,咽了一口唾沫道:“你说的可是总部设在欧洛巴大区,在星条国商盟最新的综合排名榜上位列第七,据说和天龙殿有关的那个天龙集团?
红尘月没有回答,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扔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等我回来时,希望你们已经商量好。”
“查!快查!”
她一走,许灿就疯了似的怒吼起来,手快的柳小飞很快就通过特殊渠道,进入了天龙集团官网,在高管一栏中找到红尘月的名字。
红尘月,天龙集团大夏分部负责人。
上面有她的照片,就是刚才那位。
“真的是她!”
许灿深吸一口气,然后面对其它几位龙悦董事沉声道,“天龙集团成立不过三年,就强势挤身世界五百强,实力深不可测,最辉煌的一战是令星条国的罗斯基金为首的金融大鳄联盟铩羽而归。”
“罗斯基金有多强大不用我多说,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可以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赞同她的提议!”
他是龙悦第一大股东,也代表着年轻势力,徐恩铭、柳小飞和张梓涵都很信任他,立刻表态支持他。
“你确定她的身份是真实的?其中没有阴谋?”曾天虎若有所思地皱紧眉头。
许灿闻言,顿时笑了:“曾叔,不怕你笑话,在她眼里恐怕龙悦集团什么都不是,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无论她有什么目的,这笔交易我们稳赚不亏。”
施东华也有些动摇了:“天龙集团我也有所耳闻,就是猜不透其中的玄机,按理说我们应该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想那么多干什么,既然机遇来了,就应该抓住,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柳小飞是最想得开的一个。
罗同林的话最少,这时呵呵一笑道:“年轻人都敢赌,我一把年纪了有啥不敢的?”许灿他们的动作非常快,在红尘月去洗手间的当儿一致商定,立马找来集团律师,以最快的速度评估交易风险。
“不用那么麻烦。”
红尘月回来后摆摆手,直接往龙悦的账户上打了两百亿,把许灿他们震得目瞪口呆。
接着,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可以和你们签下对赌协议,注资两百亿,加上保住龙悦的海外市场,以及两个月内让龙悦股价达到四十元,这三件合并计算,折合龙悦百分之五十一股份。”
“以两个月为时限,有一件没做到,我就无条件退出龙悦。”
大气,太大气了!
许灿等一众龙悦董事面面相觑,这条件太优厚了,简直和天上掉馅饼一样。
“但我有一个条件,股权合同今天必须完成,”红尘月杀气腾腾地补了一句,“并由我担任董事长!”
许灿和几个老家伙迅速商议了片刻,又征求了法律顾问的意见,最终一致同意。
红尘月转的两百亿已经到账,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毫无疑问,她敢这么做,根本不怕他们反悔,她能打进来,就有办法收回去。
而这既展示了诚意,也展现了实力。
“红小姐,我能不能问一下,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许灿实在忍不住心头的疑惑问。
红尘月美眸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们少主来天府办事,需要一个身份,龙悦集团董事长马马马虎虎。”
许灿大汗,他为之付出无数心血的龙悦集团,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玩具,这人跟人的差距咋这么大。
至于少主是谁,来天府办什么事,红尘月不说,许灿也不敢再问。
他不是傻子,有些不该问的不能问。
在红尘月的强势推动下,法律顾问很快草拟出股权合同,拿给双方审阅,经过几轮磋商后很快签署生效。
合同没有任何问题,事实上对龙悦的好处更大,准确地说对龙悦董事的优势更大,他们已经是躺赢,啥也不用做就傍上天龙集团。
等红尘月解决海外市场,拉升股坐,他们完全可以躺在被窝里数钱。
以至于签完合约后,几个老家伙还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当然,他们都是老狐狸,不可能真的犯晕。
“哈哈,真是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啊,以后有那尊大神坐镇,咱们躺在家里等着数钱就行了。”
背地里,施东华等几个老家伙憋不住暗暗偷笑。他们一个个人老成精,深知这笔交易有多划算。
一来他们的利益没有任何损失,二来他们的投资有了更有力的保障,和更多的利润预期。
最主要的是,红尘月的强势作风,让老家伙们更有安全感,有实力才能强势,哪像许灿软绵绵的,一点魄力都没有。
老家伙们可不是不在意海外市场和利润,而是对许灿的手段不认可,觉得他太娘了,没有雄主应有的杀伐决断。
一个红尘月就如此强势了,她背后的天龙集团少主,岂不是更加强势?
想到这里,几个老家伙都忍不住在琢磨如何抱大腿了。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抱上天龙少主的大腿,将有数不尽的好处,更会萌及家族和子孙。
可以说,这真是一次天大的机遇。
如果他们不抓住,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
龙悦集团的上层风平浪静,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天府最强大的集团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然易主。
红尘月也成为了新任董事长,至于原来的大股东许家,已经沦为第二大股东。原来的第二大股东施东华,则变成了第三大股东。
次日,一大清早。
一溜十余辆豪车开进梁城,停在艾米丽大酒店门口,惹来无数市民围观。
姜家也很高调,宣布找回失踪多年的大小姐姜雨薇,今天要将她带回天府。
特别是姜金龙一身唐装,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苛,言行举止间一股大家族风范,可谓气派非凡,为姜家的声威增色不少。
“啧啧,原来是天府姜家,果然厉害,那就是姜老爷子吧,一看就是个大人物。”
“听说姜家是天府三大家族之一,富可敌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道那个姜雨薇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遇到这么好的家族,瞧他们待她多好。”
“听说是艾家的那个艾薇,就是未婚生女被赶出家门的那个。”
“你说得没错,好像前几天梁城那场求婚的主女角也是她。”
“命真好啊!”
四周议论纷纷,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羡慕。
姜金龙面带微笑,很有风度地朝围观市民摆摆手,还感谢了一番梁城父老对姜家大小姐落难时的照料,场面话说得很漂亮。
最后又告诉大家待会要去西大街城中村接姜雨薇,然后上车离开。
艾薇一家顺路来城中村看望海叔海婶,姜家说要来这里接她,她便顺口答应了。
稍后,看到一长溜的豪车开进城中村,惹得整个城中村都轰动了。
艾薇这才知道姜家的排场有多大,她有些后悔不该他们来这里接她,显然她好像是在炫耀似的,事实上她根本没想过这些。
“雨薇小姐,该上路了。”姜经济亲自上门来接,朝屋里环视一圈,看到里面的寒酸状时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小伙子,别站在外面,进来坐。”海婶热情地招呼他。
姜经济冷哼一声,指着身上的阿玛尼西装道:“老太婆,你知道这衣服多贵吗?你屋里那么脏,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艾薇皱眉道:“姜经济,你太过分了,你看不上这进里,那就下去等好了。”
“切!我是怕你拖延时间,耽误我们回天府。”姜经济鼻孔朝天哼了哼。
“啪!”
暮然间,一个巴掌掴在姜经济的脸上,把他那张还算好看的脸瞬间打歪,然后一只大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出手的萧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姜经济惊怒交加,先挣扎一下,发现无论如何也挣不开,不由得怒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是姜家人,你竟敢动我,想死吗?”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打的是另一边的脸,直接将姜经济被打歪的脸打正过来。
“我动了。”萧琰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神色。
“你——”
姜经济还想嘴硬,但是心里却是害怕了。
这时,他想起了姜金龙的话,最好不要惹这个家伙,容易吃大亏,他倒也不笨,态度随即软下去,“算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懒得跟你这种人计较,放开我。”
“嗯?”
萧琰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家伙会服软,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松开姜经济后,转身进了屋内。
辞别海叔海婶,萧琰一家上了车,缓缓驶离城中村。没想到出村口的时候,小艾米突然指着车窗外喊:“妈妈妈妈,是外公外婆!”
艾致远两口子是来看海叔海婶的,才走到村口,就遇到从里面出来的姜家车队,于是躲到一边避让。
他们已经听说艾薇要被姜家人接走,心里面是百般滋味,本不想露面,没想到被小艾米看到。
“停车!”
艾薇喊了一声,车还没停稳就冲下去,跑到艾致远两口子面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心里明白,说起来是去天府看看,过几天就回来,但她心里有一个不祥的预感,似乎这一去就可能回不来了,或者要很久才能回来。
正是在这样的情绪之下,她才坚持要到这里来,和海叔海婶告别。
“薇薇——”艾薇妈看到她哭了,也忍不住抹起眼泪。
艾致远别过脸去,但从艾薇的角度,还是能看到他的眼圈红了,这老头倔得很,不想让女儿看到他掉眼泪。
“爸,妈,对不起!”艾薇情绪顿时失控,走上前跪在他们面前,“都是我的错,让你们跟着受罪。”
这是她第一次向艾致远认错,以前苦成那样她都没低头,现在却情不自禁低头了。
艾致远身体剧颤,终于机械地转过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叹道:“薇薇啊,是爸爸没有用,没保护好你和艾米,爸爸真上没用啊。”
“爸、妈……”
艾薇抱住他们的腿失声痛哭,六年的委屈她一直憋在心里,这一刻是真的憋不住了,如大江决堤一般。
一名姜家仆妇见状,很不满地跑过来,喝斥道:“大小姐,你的身份何等高贵,岂能对这等普通人下跪,赶紧起来!”
这位姜家仆妇的来头可不小,是姜老太君身边的人,姓季,姜家人称她季嬷嬷。
平时仗着老太君的势,在姜家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姜金龙将她请过来,说是让她出来散散心,游山玩水一番,实质是让她抖抖威风,她便欣然答应了。
但姜金龙最主要的目的,是把她和艾薇凑到一块,在她俩之间制造矛盾。
一旦惹恼季嬷嬷,艾薇以后在姜家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见艾薇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无动于衷,季嬷嬷顿时非常生气,提高音量喝道:“这还没回到姜家呢,就敢对老身摆脸色,还当真自己是大小姐了?不要说你,就是老太君对老身都客客气气,真是反了你了!”
她一边喝斥,一边就要上前揪艾薇的头发。
萧琰哪会让她得逞,一个闪身拦到她面前,面带杀气地瞪着她。
不用开口,形如实质的杀气,就已经镇住了这老太婆。
“你、你是谁?”季嬷嬷没见过萧琰,吓得往后退,一不留神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是她老公。”萧琰冷冷地道。
“啊……”
季嬷嬷呆了呆,很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的眼神,竟是吓得没敢再啰嗦。
萧琰一个眼神吓退季嬷嬷,这让冷眼旁观的姜金龙,对他生出更浓厚的兴趣,以及忌惮。
那边艾薇已经正式跪在艾致远两口子面前,正儿八经磕了几个头,她这是在感谢老两口的养育之恩。
不是一跪之后恩断义绝,而是表明她的态度,在她心里养育之恩更重,她永远不会忘记。
“孩子,你不必这样,你能有个好的前程,妈心里替你高兴。”艾妈又哭又笑地扶起她,直往怀里搂。
“妈,我说过,您永远是我妈。”艾薇在她怀里泣声道,“还有爸……”
说着,她扭头看向了艾致远:“爸,我好想回到小时候,你带我吃冰琪淋,带我骑旋转木马,还有给我讲故事……”
她说着说着,竟不知不觉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多少年,没有感受过妈妈怀抱的温暖,这令她痴迷又沉醉,害怕失去因而倍加珍惜。
艾致远在一旁听着看着,泪流满面,几次想伸手摸摸女儿的头,却始终不敢,似乎生怕惊醒了女儿,她就会跟姜家人走,此生再也看不到她。
但最终还是他,咬咬牙,让老婆子把女儿拍醒,放手让她离开。
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放手,让她去飞翔,而他能做的,只能是祝福她平平安安。
父女之间的隔阂,也早就在不知不觉间随风而散。
“爸,反正你们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跟我一起去天府吧。”艾薇认真地发出邀请。
“这……”艾致远看了一眼老婆子,有些心动,但毕竟这是姜家车队,他哪里好叨扰。
艾薇看出他意动,顿时十分开心,拉着老两口上她的车,让艾致远坐在副驾驶座,她们三口和妈坐在后面。
姜家的豪车内部很宽敞,这样坐一点也不挤。
至于姜家人,尤其是季嬷嬷,心中很不满,但大小姐这样做,他们也不好反对,只得任由他们去了。
一路风尘,天府遥遥在望。
车队快入城的时候,来了无数闻讯而来的媒体,长枪大炮一轰而上,要头版头条报道姜家这次寻回大小姐的事件始末。
可以说,艾薇的现身,已经轰动整个天府,所有天府人都在翘首以盼,想一睹姜大小姐真容。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萧琰看着外面的一切,暗暗冷笑。
无论对方打什么主意,对他来说都是笑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都是徒劳。天府比梁城大了不止一个量级,城内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上车水马龙,极是繁华热闹。
其实姜家主宅不在城里,但姜金龙还是执意要进城,说姜家大小姐回家,怎么能不从城里转一圈呢?
于是,豪华车队轰轰烈烈进城,沿着主干道缓缓前进,颇有一种衣锦还乡游行炫富的即视感。
别人并不知道这是姜金龙的意思,全都认为是姜家大小姐讲排面,执意要求的,对她的印象便差了几分。
“听说是在梁城那个小地方长大的,难怪这么要面子,也就姜家财大气粗能容忍。”
“照我看,就是一个讨债鬼,回了姜家肯定没好事。”
“姜三爷还是不错的,对这个侄孙女很照顾,亲自去接回来不谈,还处处迁就。”
……
人群中议论纷纷,开始还有人替艾薇说几句,但指责她的人多了,渐渐地众口一词。
艾薇哪会想到,她到天府来还没有下车,就在天府人心中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几乎所有人都把她看成那种飞扬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势利女人,是姜家的讨债鬼。
而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姜金龙为了姜家的和谐,不惜满足姜大小姐的无礼要求,深明大义委曲求全,反倒成了令不少人赞不绝口的正面人物。
姜山府。
这是天府城中的高档别墅区,由姜家开发兴建,里面住了不少姜家人。最大的那幢别墅属于姜老太君。
她喜欢热闹,喜欢住在城里。
车队开进姜山府,在老太君的别墅门外停下。早有不少女眷来到院门口张望,看到车队来了都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
有个四十来岁的贵妇指着车队喊。
姜府不是在城郊吗?艾薇皱了皱眉,但她初来乍到,只能听任姜金龙他们的安排。
很快,姜金龙亲自过来领着艾薇走进院门,对里面的贵妇们笑道:“各位太太,这就是大小姐姜雨薇,你们可得好生照顾着。”
“哟,三爷说哪里话,好像我们有多不靠谱,要把她吃了似的。”一位贵妇不屑地撇了撇嘴。
另一位贵妇上前拉住艾薇的手,左看右看,嘴里啧啧连声:“啧啧,雨薇是吧,我是你六婶,看这模样,还真有几分像经天,可惜在小地方长大,这气质差了点。”
她纯属睁眼说瞎话,艾薇穿得不是很洋气,但气质丝毫不差,她是看艾薇衣着普通才故意这么挖苦。
旁边的贵妇笑道:“老六家的这话说的,等雨薇进了姜家,交给四姨娘好生调教,她最会打扮,一定能把她调教过来。”
四姨娘咂了咂嘴:“得了吧,有些人天性土气,再打扮也没有用,有那工夫我还不如多打几圈麻将呢。”
“说的也是,到底是那一房的,从根子上就不行,到底是难登大雅之堂。不过好歹是我们姜家人,还是得教一教,免得让人耻笑。”
“哈哈……”
几个贵妇都笑了起来,脸上带着揶揄,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蔑视。
姜府的女人貌似热情,但骨子里很不友好。
这一点让艾薇脸色微变,不过这时萧琰走上前和她并肩而立,顿时令她心安不少。
四姨娘斜睨一眼萧琰,脸上露出一丝刻薄,阴阳怪气地道:“这啥意思啊,回来怎么还带个不相干的男人?姜家大门大户,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显然,姜金龙并没有把艾薇有老公的事,告诉姜家人。
季嬷嬷跟在后面,听到四姨娘的话后冷笑一声,道:“他可不是不相干的人,他是雨薇小姐的男人呢!”
这里不是梁城,是天府,是在姜家的地盘上,老东西一下子就神气起来,看向萧琰的眼神中满是怨毒。
“什么?她有男人了?这怎么行!老太君给她定下了婚约,她怎么敢这样!”四姨娘一下子柳眉倒竖。
叫六婶的贵妇咯咯笑道:“在小地方长大的人,都生怕嫁不出去,急着找婆家呢!”
另一位贵妇也笑起来:“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这徐家人要是知道了,怕是有一场好戏可看呢。”
姜金龙嘿嘿一笑,做起好人来,道:“几位侄媳,我好不容易才把大小姐接回来,老太君在里面等着呢,有话进去再说。”
“雨薇大小姐,走吧!”季嬷嬷得意地朝艾薇一摆手,脚下生风地在前面带路。
她是迫不及待地要把艾薇和萧琰带到老太君面前,好好地告上一状,敢藐视她就是对姜家不敬,老太君肯定会为她作主。
穿过一百多坪的花园小径,来到富丽堂皇的别墅。
大门外,艾米则由艾薇妈带着,被安顿在门房那边,没有跟过来。
艾薇一进门,便看到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斜倚在沙发上,从周围人毕恭毕敬的模样上看,她便是姜家老太君云淑仪。
老太君身边此时正伴着三名年轻小辈,和艾薇年纪相仿,一眼望去,男的俊才,女的貌美,个个衣着光鲜,青春气息逼人。
几人进来后,三人目光刷地齐齐地投到艾薇和萧琰身上。
“老太君,雨薇大小姐来了。”季嬷嬷率先一步上前,朝着姜老太君点头哈腰。
姜老太君眼皮微抬,脸上殊无笑意,眼神冷厉不怒自威,漠然打量了艾薇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见过老太君。”艾薇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当年的艾家老太君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跪下!真是不懂规矩!”季嬷嬷厉喝一声,刚才还如同一条哈巴狗的她,转身过来的时候立马趾高气昂。
萧琰上来握住艾薇的手,平静地注视着姜老太君。
她的小手很凉,还有些微微发颤,但被他握住后,似乎感受到了他温暖的力量,也渐渐变得安稳起来。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算面对龙潭虎穴她也不再害怕。
大不了,见过父母后就离开这里,没啥了不起的。
“你就是雨薇?”
姜老太君打量她好几秒钟后,才面无表情地开口,没有丝毫亲人千里重逢的喜悦,只有上位者俯视一切的冷漠。“我叫艾薇,我来见我的父母。”艾薇平静地回答。
“嗯?”
姜老太君的脸色瞬间一沉,两只老眼中迸出逼人的寒芒,良久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认自己姓姜了,你爹真是白生了你。”
“我爹在哪儿?”艾薇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不满,举目四周。
但她很快就郁闷地发现,四周的人中并没有像她父母的人,有的只是一张张面带戏谑笑意的贵妇脸,她们都是她在姜家的亲人吧,但从她们脸上看不到一丝丝亲情。
“哟,我们翘首以盼姜雨薇大小姐的到来,哪知大小姐眼里除了亲身父母,完全没把我们这些亲人放在眼里!”
一位长相还算俊朗的贵公子阴阳怪气说道。
贵公子姓成,叫成家俊,乃四姨娘家的长孙,名义上是艾薇的表哥,嘴巴很甜,深得她和姜老太君的喜爱,经常来这里抱大腿。
“架子这么大,真看不出是从梁城出来的。”男子眼神轻蔑,相比成家俊,他站在离老太君更近的位置,
“这样的家教,往后出席宴会恐怕会带累姜家的名声。”女声脆脆批判道,她半边身子依在老太君身边,可想而知她的地位,老太君也确实十分宠溺此女。
男子是六婶的儿子,叫姜振宇。女子则是姜老太君的嫡亲孙女,叫姜茉莉。
按辈份算,一个是艾薇的堂弟,一个是堂妹。
姜老太君这下脸沉得滴水,眼神如刀看着艾薇,“这里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姜金龙轻咳一声:“大嫂,雨薇这孩子在梁城吃了不少苦,心里有怨气也正常,您看在她年少无知的份上,就别跟她计较了。”
此话一出,不仅姜家这边的人很意外,连萧琰都感到诧异。他有些不明白,这明明笑里藏刀的老家伙为何帮艾薇说话。
“哼!老三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姜老太君打量他几眼,目光转回艾薇身上,眼神中分明写着不喜,“也罢,毕竟是姜家的种,回了就回了,跟徐家那边知会一声,选个日子把亲事定了。”
言语之间,根本没有和艾薇商量的意思,她一言九鼎,定下就是定下了。
这时季嬷嬷指萧琰对姜老太君道:“老太君,您可瞧清楚了,站在大小姐旁边的那小子现在是她男人,他们还生了野种。”
“什么?”姜老太君一听勃然大怒,腾地站了起来,“竟敢背着姜家成亲,还生下了野种,简直岂有此理!”
艾薇咬了咬牙:“老太君,萧琰是我老公,我们有一个女儿,所以,请您取消婚约。”
“放肆!”
姜老太君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龙头拐,重重往地上一顿,“真是家门不幸,我命令你跟你的野男人离婚,立刻!马上!”
说完还不解气,用拐杖指着萧琰,“给我把这个贱骨头赶出去!”
立刻有几个保镖从两边跑出来,凶神恶煞地扑向萧琰。
“不要!”艾薇大急,本能地护着萧琰,“老太君,你怎么能这样?我只是来见我的亲生父母,并没有答应你定下的婚约,我不会离婚!”
因艾薇的抵抗,老太君火气更基。
“奶奶,别为这种自甘下贱的人气坏了身子。”姜茉莉是唯一敢抱住姜老太君的胳膊喊奶奶的人。
“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放鱼饵不咬钩,等让我爸收拾他们。”姜茉莉再次说道。
听后,姜老太君原本阴鹜的神色去了一分,她钟爱这个孙女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嘿嘿,今天家里真热闹啊!”
就在这时,一个油头粉面、酒色气极浓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旁若无人地走到姜老太君面前,扶住她的胳膊,貌似关切地道:“妈,消消气,您的身子金贵,犯不着跟不开眼的贱人上火。”
原本怒不可遏的姜老太君脸色稍缓,冷哼道:“经纬,你来得正好,真是气死我了,这事就交给你处理,总之一句话,我定下的事,天王老子也别想翻天!”
中年男子正是姜老太君的亲生儿子姜经纬,姜茉莉的父亲,也是目前的姜家第一顺位继承人。
“哈哈,包在我身上!”姜经纬拍拍胸脯,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
他问清楚事情经过,朝保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退了,然后走到萧琰面前,用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道:“听清楚了,我叫姜经纬,是姜雨薇的叔叔,也是姜家的准家主,姜家的事我说了算。”
萧琰微微一笑:“你想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如果有,那是砸的钱不够。”姜经纬大笑,数秒后突然一顿,“老太君定下的事,等于我定下的,不可更改,所以你们必须离婚,如果你识相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萧琰脸上的笑意变深:“如果我不同意呢?”
姜经纬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看他,轻蔑地勾起嘴角:“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拿着一百万从我眼前消失,二是……”
说着凑近萧琰耳边,“我是讲道理的人,别逼我不讲道理,把我逼急了后果很严重,有可能将你剁碎了喂狗,也有可能绑上石头沉江。”
在他看来,一百万拿下这个穷小子绰绰有余,而且他很想看到,他大哥姜经天的女儿选的男人为了钱抛弃她。
姜经天已经成了一个废人,踩他没意思,把他的女儿踩成贱狗屎才有意思。
萧琰拍拍他的肩膀:“你很有钱吗?我怕我要的价你给不起。”
看到他似乎动心,姜经纬也没在意他的轻慢,得意地对艾薇笑道:“你看看,你男人马上就会为了钱跟你离婚,你的眼光可不咋地。”
说完转向萧琰,从怀里掏出支票本,“我说一百万就一百万,多一分也没有,给你五秒钟,立刻马上滚蛋!”
刷刷签了一张,摔在萧琰身上。
“我说了,你给不起!”萧琰用脚踩住支票,面带微笑,神色清冷地说道,“说实话,就算你把整个姜家赔给我,都远远不够!”
“你耍我!”
姜经纬愣了片刻后大怒,“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随着姜经纬发怒,姜家的保镖再次冲上来围住萧琰,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艾薇很紧张,生怕萧琰吃亏,急得拽了拽他的衣角,但让她郁闷的是,萧琰不为所动。
姜经纬看到她害怕了,又神气起来,面带不屑地对萧琰道:“看到没有,侄女已经吓坏了,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给我磕三个响头赔罪,还有老太君那边也要磕,然后拿上钱滚蛋,否则后果自负!”
季嬷嬷狐假虎威,厉声喝道:“姓萧的贱骨子,不要给脸不要脸,经纬老爷对你仁至义尽,你要是还不识抬举,乱棒把你打出去。”
“萧琰,你先别说话!”
艾薇拦到萧琰面前,愤怒地瞪着姜家人,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坚毅:“我只是来看我的亲生父母,绝不会答应什么婚约,谁愿意嫁谁嫁,跟我没有关系。”
“我还要申明,我和姜家没有关系,我不欠你们的,你们也没资格逼我!”
四姨娘怪笑一声:“哟,好大的口气,说的好像姜家欠你似的,真是个白眼狼!”
“就是,简直不知好歹!”六婶也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嘴脸,“早知道就不该费尽辛苦去找她,不仅不知恩图报,还反咬一口。”
季嬷嬷阴笑着补刀:“老太君,您瞧瞧,她这种小地方长大的货色,根本就不配是姜雨薇大小姐。”
这话说得很恶毒,等于是要断了艾薇回姜家的路,尽管艾薇根本不在乎。
姜金龙这时又来打圆场道:“大嫂,各位,她确实是姜家人,这一点变不了。”
说着,又转身对艾薇说道:“但是身为姜家人,就应该为姜家的利益着想,不能光顾着自己。”
他就是来带节奏的!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一落,立马有女人附和了起来。
“三叔说得对,身为姜家人就该为姜家作贡献,不能太自私。”
“是啊,是啊,别说这门亲事还是老太君亲自定下的,光是和徐家结亲,本身就是双赢的一步棋,姜雨薇你得知道轻重!”
……
艾薇气得浑身发抖,怒道:“难道为家族作贡献,就一定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吗?”
“呵呵……”四姨娘不屑冷笑道,“你除了长着一副还说得过去的皮囊,又能为姜家做出什么贡献呢?”
“就是,徐家也是大门大户,嫁过去你也算一步登天,你说你找的这个破男人,能把你当大小姐养着吗?”六婶双手叉腰唾沫横飞,“没有姜家你就是社会底层,也就只能在梁城那种小地方混混日子,一辈子没出息!”
艾薇气得一时说不出话。
别人怎么说她都无所谓,但是说萧琰她就接受不了,可是她无力反驳,毕竟现在萧琰才刚刚回来,连工作都没有。
萧琰上前一步,站到她面前,对着姜家人淡淡地道:“你们太小看薇薇了,她不需要依靠姜家,她能做的有很多,你们能做的她能做,你们做不到的她也能做。”
此言一出,立即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哈哈,笑死我了!”
六婶最夸张,笑得前仰后合,好像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能干还在小饭店里洗碗啊?还有你,不就一个臭当兵的,还自认为了不起,你们是不是对能干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哈哈,我快不行了……”有个女人笑弯了腰,扶着四姨娘的肩膀,“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个啥德行,哈哈!”
……
面对姜家人的冷嘲热讽,萧琰无动于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平静地面对。
“哼!都给我闭嘴!”
姜老太君手中的龙头拐重重一顿,嘴上是喝斥姜家人,阴冷的目光却是扫向艾薇,“既然你自命不凡,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办到我说的事情,和徐家的婚约一笔勾销,你可敢答应?”
“老太君,万万不可啊,徐家那边不好交待的。”
“是啊,老太君,这件事您可得三思啊。”
姜家人都非常意外,没想到老太君会这么说,立马开始极力劝阻,尤其是和徐家有那么点勾当的六婶,反对得最激烈。
但姜老太君微微眯着眼睛,并没有听进去,只是冷眼等着艾薇表态。
别的人不知道,姜金龙心中有数,老太太怕是担心把姜雨薇逼得太狠了,在姜老爷子那边交待不过去。
姜家唯一真正想念姜雨薇的,恐怕只有姜老爷子了。
“敢,还是不敢?”姜老太君冷笑一声。
“好!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替薇薇答应了。”萧琰毫不犹豫。
姜老太君深深看了萧琰一眼,脸上恢复惯常的漠然,不紧不慢地道:“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收回天虎集团的欠款。”
“咝!”
她的第一个条件,就把姜家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虎集团啊,那可是天府地下世界老大曾天虎旗下的产业,钱倒不算多,大概八百多万,但已经欠了快十年,没有一个人能拿回来。
曾天虎是个狠角色,在天府什么人的账都不买,连姜家都拿他没有办法。
原来如此,还是老太君厉害啊!
想到这里,姜家人纷纷暗中朝姜老太君竖起大拇指。
“第二件事!”姜老太君面无表情,“姜家的机械厂效益不太理想,现在需要一笔大订单,价值不能低于一个亿。”
咝!
开口就是一个亿,再次让姜家人又震惊又欢喜,老太君真是太厉害了!
机械厂是姜家的主业,当年姜老爷子就是依靠机械业起的家,可惜近些年技术陈旧,逐步跟不上市场,机械厂的利润大幅缩水,成了姜家的一块心病。
最重要的是,机械厂现在由姜经纬负责,一直不见起色,也让姜家人对他颇有微词。
“第三件事……”
姜老太君抬了抬眼皮,斜瞟了艾薇一眼,皱纹丛生的老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既然不愿意嫁入徐家,那徐家那边就由你去搞定,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不能影响姜徐两家的关系。”
“这三件事,你只要能做到,我亲自为你接风洗尘,将你迎入姜家!从此以后,绝不再提徐家婚约,你也依然是姜家大小姐,该是你的一分不少!”
“你,可敢答应?”
说到最后一句时,姜老太君的眼睛里迸射出摄人的精光,上位者的威压铺天盖地,竟震得四周的姜家人纷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在姜家久居高位,积威之重,由此可见一斑。
“嘿嘿,他们只会吹牛,怎么可能敢答应。”只有姜经纬这个亲生儿子,不把老娘的威风当回事,连声冷笑。
他这么一打岔,姜家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看向艾薇萧琰两人,脸上都带着戏谑之色。姜老太君提出来的三个条件,在姜家人看来,几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他们都戏谑地看着萧琰。
意思是你刚才吹得那么牛叉,有种真的接下来啊!
艾薇将姜家人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想抢在萧琰前面拒绝。
她是女人,被人嘲笑也就算了,她不希望萧琰被姜家人肆意奚落。
“行,没问题!”
萧琰摁住艾薇的肩膀,目光直视姜老太君,替艾薇答应下所有条件。
“嘶——”
姜家众人很是意外,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一个个脸上且惊且疑,非常精彩。
尤其是六婶,更是憋不住地开口:“你们还真敢接,看来你们对天府一无所知,知道天虎集团是哪个开的吗?天虎集团的老总曾天虎就是天府地下世界的虎王,你们真有本事从他的虎口拔牙?”
四姨娘跟着嘿嘿冷笑:“一亿订单且不谈,徐家恐怕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把你们打得找不着北,你们信口开河地接下任务,无非是想拖延时间。老太君,您可别上当,这三条他们指定一条也完不成。”
“就是,一个破当兵的能有啥本事,也就嘴上功夫厉害,满嘴跑火车,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看就是个骗子!”
“老太君,不用理会他们,我和民政署打个招呼,将他们的结婚证书作废,这样就不用再逼他们离婚了。”
“是啊,老太君,我们愿意等,可人徐家不愿意等,他们一直在问大小姐啥时回来,现在肯定已经得了信,要来看人了。”
姜家人七嘴八舌,都在劝说老太君收回刚才的话,直接逼迫艾薇接受婚约,这样省得夜长梦多。
尤其是和徐家有勾结的几个,蹿上跳下,格外卖力,三位年轻人也不甘示弱。
成家俊斜眼瞥了瞥萧琰,忍不住冷笑道:“真是巧了,我和振宇跟徐恩泽是好朋友,别说他们家其它人,就是他的哥哥徐恩铭都没人惹得起。”
“雨薇可要想清楚,你眼前的男人,到时能否保住这条小命都是问题。”
“等你们见了面你才知道,谁才是适合你身份的婚约对象,要不我现在就约他,晚上一起玩玩。”
他完全把萧琰当空气,这让艾薇很生气,她俏脸一板:“不用了,我不会去的。”
姜振宇顿时脸色一冷:“姜雨薇,你怎么跟表哥说话的?他是四姨奶的长孙!”
四姨娘是姜老太君的亲妹妹,姜家大人都喊四姨娘,小一辈的则喊她四姨奶,或者别的相应叫法。
艾薇淡淡地道:“你们和他是朋友,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哟,还真以为能完成奶奶的三个任务啊?”姜茉莉酸溜溜地开口。
她从艾薇一进屋就盯着对方的脸看,越看心里越不舒服,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堂姐比她漂亮多了,也正因为这点让她对艾薇羡慕忌妒恨。
成家俊嘿嘿一笑:“照我看,他们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没那个本事,却偏要嘴硬,到时看他们怎么收场。”
艾薇咬咬牙,突然站出来大声道:“你们别说了,如果完不成,我就同意离婚!”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只能相信萧琰一次。如果真的不行,大不了她一死了之……
“哼!”六婶翻了个大白眼,“你说得倒轻巧,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万一你趁机溜掉怎么办?我们拿什么向徐家交待?”
姜金龙再次在关键时候起到关键作用,他微微一笑道:“老六家的不用担心,雨薇大小姐的养父母和女儿都来了,请他们在姜家好吃好住,等雨薇大小姐完成任务,再盛情邀请他们一大家子团聚,岂不是两全齐美。”
把扣押家人当人质的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他不愧是笑里藏刀的老江湖。
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但姜老太君并不相信表面上的他,这老东西狡猾得很,一直想着将他儿子推上位。
现在这么推波助澜的,无非是想把事情闹大,她这一房如果和老爷子那边不愉快,得利的便是他姜金龙。
“唉!”
想到这里,姜老太君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姜经纬,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要是自己这个亲生儿子成器,别人也就不敢觊觎姜家家主之位,她也就不用如此辛苦了。
老爷子迟迟不肯把位置交出来,就是对她这个儿子太失望。
但她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姜金龙的这个提议是非常不错的。
“老三说得不错。”姜老太君点点头,“季嬷嬷,好生接待那一家人,终归是有养育之恩的,可不能怠慢了。”
萧琰正奇怪这老太婆怎么态度突然大变,然后便发现门口来了位灰衣老者。
萧琰是背对着门口的,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姜老太君的位置则正好,看来,老太婆的态度和这个灰衣老者有直接关系。
但灰衣老者一副仆从装扮,肯定不是姜老爷子。
“夫人,老爷让我过来看看,雨薇小姐是否来了这边。”灰衣老者进门后直截了当地走到姜老太君面前。
姜老太君的眼瞳微微一缩,然后不咸不淡地道:“劳烦周老亲自过来。雨薇先在我这边住几天,我们祖孙俩二十年不见,有很多话要说,等她适应了这些,再打扮得周正些,正式去那边拜见。”
灰衣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艾薇,最后目光落在萧琰身上。
他的眉头微皱,似乎从他身上感应到有些不对劲,但当他仔细感应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最终他只得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雨薇,他是你爷爷身边的人,叫周老。”直到老者走出别墅,姜老太君才淡淡地介绍。
原来如此。
艾薇恍惚大悟,看来爷爷住在城郊的姜家正宅里,派周老来接她过去,不过被姜老太君拦下了。
她倒没什么感觉,反正姜家人都一样,没有一个让她感受到血脉亲情的温暖,估计爷爷也好不到哪去。萧琰淡淡地扫了那老者一眼,瞬间便对他的一切了然于胸。
地境初阶,不过气息不是很稳定,身上似有严重的旧伤,但饶是如此,战力也不逊于元境大圆满,在天府算是超强高手。
姜家居然有一名地境强者坐镇,这倒是有点出乎萧琰的意料。
周老带来的压力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消失不见,别墅里才恢复正常。
众人的目光又重新投到艾薇两口子身上。
成家俊朝姜老太君讨好地一笑,道:“老太君,您刚才提了三件事,真是大快人心,就该用这种方式,好好地教训一下那些不知好歹的人。”
“不过既然是任务,就得有时限,不然天知道他们拖到猴年马月,照我看,就以一周为限。”
三个超级困难的任务,一周时间是远远不够的,这本是成家俊故意刁难萧琰,连姜家人听了都有些尴尬。
不过现场没有人帮萧琰说话,都在暗暗看他笑话。
艾薇气愤道:“成表哥,你这也太过分了,一周时间怎么可能够?”
“呵呵……”成家俊冷笑几声,满脸轻蔑地说道,“你也知道任务很难?其实这本是老太君给你一个台阶下,让你知难而退,压根没指望你能完成,但没想到你不识时务,非要打肿脸充胖子,这又怪得了谁。”
姜老太君听了这话,顿时面露微笑,这姨侄还真是不错,竟猜到了她的心思。
她确实没有指望艾薇他们能做到,但到了成家俊嘴里,原本刁难的话变成了考验,听着让她心里十分受用,这就是本事。
看到姜老太君面露赞赏之色,成家俊的气势更足,大声道:“话再说回来,真有能力一个星期完全够了。”
说到这里时,用极度轻蔑的眼神瞥了瞥萧琰,“但光靠吹牛的话,十年八年都不够!”
萧琰想说一个小时足矣,但艾薇抢先怒道:“不用十年八年,一个月,到时候放我老公女儿和养父母离开!”
至于她自己,她只答应留下,没答应嫁入徐家,到时候也不算她反悔。
她的小心思,萧琰在一边看得很清楚,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姜家人不信他,连他的女人也不信他。
以红尘月的能力,一个小时足以解决问题,干翻姜家也不过举手之劳。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艾薇既然有她的想法,那就暂时顺着她的想法来。
“老太君,行不行?”艾薇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老太君。
“好!”
姜老太君虚眯起两只老眼,冷冷地盯着艾薇,对这个再三忤逆她的小贱人,脸上越发流露出不喜。
姜茉莉见状,冷笑一声道:“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就不该把她接回来,让她在梁城自生自灭好了!”
“何止自私自利,简直一点不把姜家的事放在眼里,这种人不配姓姜!”
“还是老太君太仁慈了,换成我,一巴掌把她扇出姜家大门!”
她的话引发了姜家人心中对艾薇的不满,一个个摆出义愤的样子声讨艾薇,总之怎么难听怎么来。
没良心、自私鬼、天生反骨、目无尊长、甚至连命硬克姜家的话都出来了,恨不得把艾薇生吞活剥了。
面对姜家人七嘴八舌的咒骂,艾薇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再次恳求姜老太君:“请老太君大人大量,让我现在去见我的亲生父母。”
她心里有太多的疑惑,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她一该也不想等。
“哟,来都来了,还差这一时啊!”六婶阴阳怪气地插话,“还不承认自私,老太君的话不放在心上,只顾想自己的事,换成我们的话,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替老太君分忧,这才是姜家人应有的样子。”
艾薇咬了咬牙:“六婶,老太君提的条件我会全力心赴,这不需要你担心,我和亲生父母骨肉分离二十多年,难道不该去见一见吗?”
“好了,都别说了!”姜老太君漠然摆了摆手,“老刘,你带她过去。”
老刘是这边的管家,六十来岁,之前一直站在边上冷眼旁观,听到姜老太君的吩咐后慢吞吞地走出来。
“大小姐,走吧。”刘管家脸上皮笑肉不笑。
艾薇点点头,主动挽了萧琰的胳膊,在姜家人羞怒、讥讽、忌妒等各种目光下走出别墅。
院门口的门房内,两个保安坐在门口聊八卦。艾致远两口子抱着小艾米坐在墙角落的破沙发上,连起码的茶水都没有,更别提热情招待了。
两个保安不时鄙夷地朝里面瞟一眼,那眼神跟防贼似的。
“叔叔阿姨,你们在这边坐会儿,我带艾米出去一趟。”萧琰进去抱起小艾米。
“喂喂喂,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两名保安反应过来后跑来阻止,态度无比嚣张,像赶小偷似的把萧琰往外赶。
毫无疑问,有人特意关照过他们,要他们“好好”对待这一家人。
“我来接女儿。”萧琰平静地盯着他们。
两名保安大怒,一个掏橡胶棍,一个上来抢艾米,恶狠狠地道:“上面说了,这三人必须呆在这里,谁也不能带走!”
“把她放下,你出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一边抢艾米一边要拿橡胶棍砸萧琰。
嘭嘭!
萧琰懒得跟他们争辩,直接一人一脚踹倒,淡淡地道:“两位老人在这里,如果我回来发现他们少一根寒毛,后果自负。”
两名保安被踢得跪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脸上的嚣张被恐惧取代,哪敢说半个不字。
“走!”
萧琰瞥了一眼嘴角直抽搐的刘管家,拉着艾薇上车。
刘管家望望两个跪地不起,痛得脸都皱成一团的保安,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敢阻拦。
天府城郊姜府。
不过车队只是从门口经过,并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绕到后侧的一个偏僻别院。
别院破旧冷落,墙体有不少地方开裂,墙头上长着杂草,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看起来不像有人在里面居住。
和姜老太君富丽堂皇的姜山府别墅一比,简直天壤之别。如果里面真住着人,其生活境遇令人堪忧。
就这样的破院子,竟然还有人正儿八经地守着院门,怎么看都有一股牢狱般的阴森之气。
刘管家下车后和门卫交待了几句,然后招手让艾薇进去。
“萧琰,你在外面等我。”
萧琰抱着艾米想跟进去,但艾薇摇头阻止了他。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在没有搞清楚当年的真相之前,她不希望萧琰夹在中间为难。
“行。”
萧琰没有坚持,抱在艾米目送她进去。
艾薇在进门后顿了一下,然后鼓足勇气似的深吸一口气,走向里面的屋子。院中只有两间屋子,又老又破,唯一的木门上有好几个洞眼,用塑料布蒙着。
这就是她亲生父母居住的地方?
艾薇呆住,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来之前在网上查了天府姜家的资料,也查到了二十三年前那场变故,虽然网上的资料非常简单,也语蔫不详,但能看出不少东西。
二十三年前,姜家大少姜经天如日中天,在天府提到姜大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姜家的骄傲,年纪轻轻就成为父亲姜昆仑的得力助手。
姜氏机械厂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不断取得骄人的成绩。
姜经天不仅才华横溢,极富经营头脑,为人也彬彬有礼谦逊稳重,天府各界对姜经天的评价极高,公认姜家后继有人,有望成为天府第一家族。
但姜经天的婚姻一波三折,据说他的继母云淑仪,也就是现在的姜老太君,一心想将自己的姨侄女嫁给他,却遭到姜经天的极力抗拒。
他最终顶着巨大的压力,迎娶了出身寒微的大学同学沈雪君,次年有了女儿姜雨薇。
姜老太君的娘家是横城的大家族云家,她嫁入姜家时不仅带来丰厚的嫁妆,还给姜家带来大量资源。
可以说正是她的到来,才让姜家从普通家族蜕变成天府有数的大家族,因此她在姜家的话语权极强。
很多时候,连姜家家主姜昆仑的话都没有云淑仪好使,这在天府也是公开的秘密。
如果说之前姜经天和云淑仪的关系还可以,在婚事闹得不欢而散后,云淑仪对姜经天日益不满,两人的关系也渐渐势同水火。
姜经天的婚礼上,继母云淑仪没有出席,他的女儿也没有得到云淑仪的祝福。
艾薇知道,那个不被姜老太君祝福的女孩就是她,也难怪姜老太君不喜欢她。
出事的那年她三岁,关于那场事故的说法有两种,一是车祸,二是谋杀。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最终的结果是姜经天身负重伤瘫痪,沈雪君受到严重的刺激精神出现问题,这个三口之家遭受灭顶之灾。
她也正是在那场事故后失踪,从此杳无音信。
如果说之前艾薇还不太相信网上的说法,现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她彻底信了。
不是父母抛弃了她,极有可能是出了事后,父母自顾不暇,没能力保护她才导致她失踪。
估计也不清楚当时是怎么回事,就算现在进去问,恐怕也问不出所以然。
咯吱!
艾薇鼻子一酸眼眶眨红,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将屋门推开。
里面非常阴暗,透出一股难以言状的酸臭味和霉味。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简直比猪圈还不如。
艾薇一下子想起当年在艾家的悲惨境遇,感同身受,眼泪哗地落了下来,她的亲生父母竟被如此对待。
姜家没有条件让他们过得好些吗?
不是!
前面就是占地千亩的姜府,城里姜山府的别墅更是豪华无比,姜家不差钱!
但她的亲生父母,就像野狗一样被扔在这里,没人理会。
借着暗淡的光线,艾薇看到里屋有一张床,上面躺了一个骨瘦如柴的人,两眼木讷地望着屋顶,身上几乎没有生息。
再一看,床头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嘴里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艾薇用手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但一股难以言状的心痛,让她无法自抑,哇地一声失声抽泣。
“爸、妈……我、我是雨薇——”
过了好半晌,她才控制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悲伤,一步一步走进去。
原本以为这两个称呼很难喊出口,然而此刻情难自禁,却是脱口而出了,她心里的委屈和怨念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怜悯和愤怒。
这个支离破碎的不幸的家,以后只有靠她来支撑,她必须坚强!
“你是?”
姜经天机械地转过头,茫然看着突然出现在屋里的艾薇。
“我是雨薇,你们的女儿,我来看你们来了。”艾薇颤声说道,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拿回属于他们一家的东西。
不仅仅是为这对不幸的夫妻,更是为她自己,去讨还一个公道!
“紫、雨薇?”
姜经天虽然瘫痪,但头脑是清醒的,不过多年卧床让他的思维变得有些迟缓,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本木讷的双眼一下子变得有神。
他死死盯着艾薇,挣扎着要坐起来,但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你、你是雨薇?我、我的女儿?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姜经天流下两道浑浊的泪水,用力向她伸出枯瘦的手。
“是的,我是雨薇,是你的女儿!”艾薇一时悲从中来,失声痛哭着扑过去,紧紧握住那只瘦如枯柴的手。
姜经天的手很冷,几乎没有温度,在这一刻他仿佛枯木逢春,眼睛越来越亮,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薇……薇……”蓬头垢面的妇人突然抬起头,呆滞的眼睛中燃起光亮,她的神智随之变得清醒起来。
但她并没有立刻来认女儿,而是盯着她的脸仔细打量,稍后颤抖着伸出手,有些胆怯地要抚摸女儿的脸。
“妈,我是雨薇,你认出我了吗?”艾薇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在心里无数遍猜测母亲的样子,终是无法和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女人对上号,但眼前的事实告诉她,这个女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尽量沈雪君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但脸庞的轮廓依稀可辨,艾薇跟她有七分神似。
“薇……薇……真的是薇薇吗?”沈雪君喃喃低语,突然抓起艾薇的右手,不由分说把她的袖口往上推,从她的右小臂上找到一颗胎记,顿时两眼放光,“你真的是薇薇啊,我苦命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沈雪君一把抱住艾薇失声痛哭。
她没有疯,她这样作贱自己,事实上是意识到了极度的危险。
虽然姜经天瘫痪,但如果她很正常,那些害她的人恐怕依然不会放过他们,只有她变得不正常,那些人才有可能饶瘫痪的姜经天一命。
二十三年来,他们在这个地方过着与世隔绝连猪狗都不如的生活,她也整整伪装了二十三年多,差不多快憋疯了。
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是耗死姜老太君,只有她死了,他们才有出头之日。
因为到那个时候,他们威胁不到任何人,也就变得无关紧要,才有可能获准离开,也才有可能见到他们的女儿。
他们被封锁了一切消息,并不知道女儿失踪,更不知道女儿现在的下落,只能祈祷女儿还活着,此生还有相见的机会。
今天,这一切终于梦想成真!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尽情发泄着这二十三年来家破人亡骨肉分离的悲痛,也倾诉着这些年来的遭遇。
三人的哭诉有些颠三倒四,但事情的脉络还是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当时一家三口在外应酬后回家,刚出城就突然被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撞翻。
司机当场死亡,姜经天本能地抱紧女儿,自己失去防护,导致重伤,沈雪君坐在驾驶员的后面,奇迹般地没有大碍。
当时的场面非常混乱,加上天黑,等沈雪君缓过气来,发现女儿不见了。
但因为姜经天重伤昏迷,沈雪君也顾不上寻找女儿,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接下来,他们的生活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姜经天瘫痪,姜雨薇失踪,姜家家主姜昆仑遭此沉重打击一病不起。
一连串的打击令沈雪君变得冷静,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尤其是听闻云淑仪那派的姜家人暗中弹冠相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有问题,是有人想姜经天死。
以前的沈雪君性格软弱,从来不会去争什么,但在发生变故后,她蓦地发现她反而成了姜经天的依靠,她必须坚强起来。
她要是再倒下,姜经天也会跟着彻底废掉。
并且她要查明真相,找回女儿,所以她只能将血泪吞到肚子里,强打精神振作起来。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云淑仪的残酷手腕,公公姜昆仑一病倒,云淑仪接管姜家大权,立马买通医生宣布姜经天彻底瘫痪无药可治,强行中断治疗将他接回家中。
那段日子,沈雪君在姜家受到白眼和虐待,特别是季嬷嬷那帮云淑仪的人,从冷言冷语到剩菜馊饭,最后竟把他们赶出主宅,扔在仆人住的宿舍里无人问津。
最可恨的是一次姜经纬喝多了之后兽性大发,竟跑过来要污辱她,也正是那次,姜经纬酒后失言,让沈雪君确认了姜经天出事是一场阴谋。
“还有这事?”
姜经天也从未听她说起过,惊得一下子撑起来。
沈雪君惨然一笑:“你那个好弟弟,要当着你的面污辱我,那时你还昏迷未醒,他就拼命地想摇醒你,一边摇一边说你怎么还不死,明明当时就应该撞死的,我这才确定你的车祸是人为的,幸好当时有人经过,他没有得逞,也是从那之后,我只能装疯卖傻。”
“那个畜生,竟敢这么对你,简直——”姜经天气得直哆嗦,却又悲凉而无奈。
“妈……”艾薇听得心痛无比,抱住她哭成泪人儿。
“我的女儿!”沈雪君爱怜地抚摸着女儿的脸,“你都不嫌妈妈脏,真是个好女儿,妈妈不敢想象,这二十三年来你是怎么过来的,受了不少苦吧?”
正是女儿的突然出现,加上女儿对她和姜经天毫不嫌弃,让她无比激动,以至于把深藏在心里的话倾吐而出。
直到这里,沈雪君才猛然醒悟过一,紧张地跑到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跑回来。
有些不安地问艾薇:“薇薇,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是不是他们逼你来的?”
艾薇摇了摇头,勉强一笑:“不是的,是我自己要来的。”
沈雪君这才松了口气,叹道:“直到你爷爷的病有了点起色后,在他的过问下,我们的情况才略有好转,但好景不长,云淑仪以我疯了为名,又说我命硬克夫,对姜家不利,把我们赶到这里来。”
“之后还强行将我们手中的股份收走,只留了一点名义上的股份,每年的分红都由她的人去取,真正到我们手上所剩无几,连买药的钱都不够。”
“这里由她的人看守,连你爷爷也拿她没有办法……”
“别说了!”姜经天向沈雪君摇摇头,然后拉住艾薇的手,惭愧地道,“孩子,都是爸爸没用,没保护好你们娘俩。”
“姜家的事情太复杂了,不是你能参与的,这样,爸只求你想个办法把你妈妈带走,她跟我苦了一辈子,你以后好好待她,好吗?”
沈雪君一听说急哭了:“经天,你胡说什么,我不走,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傻瓜!”姜经天伸手摸摸她的脸,“我已经是个废人,活着和死没什么区别,再说她不会放我走的,但你不一样,她以为你疯了,去吧,你们离开天府,离远远的,就当我这个人不存在吧。”
“不!!”沈雪君拼命摇头。
“去吧!”姜经天惨然一笑,“他们现在大权在握,咱们斗不过他们,这辈子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如果有来世,我再补偿你们。”
就在这时,萧琰抱着小艾米出现在门口。
以他天境大圆满境界的实力,早就在外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他抱着艾米来了。
“爸、妈,我和艾薇既然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逃避。”萧琰平静地道。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越是平静,问题就越严重。
“萧琰!”
艾薇本不想让他看到父母的惨状,但他还是看到了,而他的态度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非但没有一点点嫌弃,还愿意和她一起面对,这样的男人,不枉她这七年的付出。
尤其他喊的那声爸妈,令她无比欣慰。
“薇薇,他是?”
沈雪君先是一惊,而后明白过来他的称谓,不由得又惊又喜,眼睛中也出现一抹亮光。
艾薇的俏微微一红,解释道:“他叫萧琰,是我老公,那是我们的女儿,叫萧艾米。”
这是她第一次在女儿的名字前加上他的姓,也意味着她毫无保留地接受了萧琰。
没等姜经天和沈雪君开口,萧琰接着道:“爸,妈,善有善报,恶有恶服,老天给了我们一家团聚的机会,就是告诉我们应该一起努力,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拔乱反正!”
姜经天和沈雪君对视一眼,如果只有艾薇一个人,那还真是难说,他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跳进火坑,现在有萧琰在,一看就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让他们重新燃起希望,再说他们不甘心就这样认命。
姜经天眼神复杂地看了萧琰一眼,叹了口气:“可惜我与世隔绝这么久,以前的人脉也基本都断了,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萧琰微微一笑道:“爸,妈,你们不必担心,我相信薇薇的能力,她肯定能做好,今天她已经跟姜老太君交过手,要不然姜老太君也不会松口让我们来。”
“放心吧,你们唯一需要做的是养好身体,到时候重掌姜家大业。”
看到艾薇愣了一下,似乎要解释事情经过,他朝她眨了眨眼。
“说得好!”姜经天眼睛一亮,“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应该争取一下,其实我很清楚当年的事是被人谋害,不能再让凶手一直逍遥法外。”
“以前因为失去女儿,我也失去斗志,现在女儿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好女婿,我也不想再沉沦下去!”
此时此刻,姜经天似乎看到了重掌姜家的那一天。对于姜家的内斗,萧琰本无多大兴趣,解决起来也是信手拈来的事,但从艾薇的角度,有必要好好玩一场。
这个女人太天真太单纯,不经历血与火的斗争,不可能真正成长起来。
没错,萧琰改变主意了!
之前心怀愧疚只想着用尽全力宠爱她,恨不得把她当成金丝雀一样娇生惯养,但域外越来越紧张的局势,让他无法安心陪伴她。
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得重新奔赴战场。
所以,他需要艾薇尽快成长起来。
而且她也有这个条件,她天资聪颖学识过人,欠缺的只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现在,姜家的局势错综复杂,正是磨砺她的好地方。
这只是萧琰内心的想法,他不会说出来,只会站在艾薇身后默默支持她。
“萧琰,我必须把爸妈接走,他们不能再呆在这里。”艾薇咬牙切齿,美丽的眸子里几欲喷火。
“好,我去安排住的地方。”萧琰没有二话地走出去。
让红尘月打前站,是一件非常英明的事情,一个电话,红尘月那边就在天府城内安排好了一套四居室。
离医院非常近,交通也方便。
“你在天府也有朋友?”艾薇惊讶地问萧琰。
“嗯,全大夏各地都有。”萧琰无所谓地笑笑。
“谢谢你!”
艾薇脸上生起歉意,因为这是在为她的父母做事,萧琰可帮可不帮,求助他的战友会欠人家人情,但萧琰毫不迟疑毫无怨言,令她感动。
“我不要口头感谢,有没有实际的?”萧琰故意坏笑地打量她。
艾薇没想到他也会开这样的玩笑,微讶了一下后,俏脸密布红云,稍后下定决心似的咬了咬牙,在他脸上飞啄了一下。
“妈妈亲爸爸!羞羞!”小艾米突然鬼头鬼脑地冒出来。
“臭艾米,敢取笑妈妈,打你的小屁屁!”
小艾米的一句话,把艾薇尴尬得不行。
虽然和萧琰连女儿都生了,但那是极特殊的情况下,认真说起来两人还没谈过恋爱,更没有亲密过,尤其像她这样主动的情况几乎从未有过。
小艾米这下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女人娇羞不堪的样子,萧琰摸摸刚才被她亲过的脸颊,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愉悦。
不知道是为了掩饰尴尬,还是突然激活了体内的能干因子,接下来艾薇风风火火地去买来洗漱用品和新衣服,还有大澡盆,烧了一大锅水,给姜经天两口子洗浴。
要走,也要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有萧琰在,和沈雪君配合,很快把姜经天打理得清清爽爽,胡子也刮干净了,整个人容光焕发,和之前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尤其是精气神,坐在崭新轮椅上的姜经天精神抖擞,仿佛一个要奔赴前线的战士。
没错,姜经天这番出去就是去战斗,为妻女讨回公道,把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沈雪君洗浴的时间则要长得多,有艾薇陪伴着她,为她精心梳洗,等她出来时,连萧琰都吃了一惊。
之前邋遢的疯婆子,转眼间变成一个高贵雅致的贵妇,眉宇间的沧桑深沉,又为她增添了独特的魅力。
和艾薇站在一起,两人简直就像两朵姊妹花,相得益彰。
“这么高调,好吗?”沈雪君有些担忧,她问的是艾薇,目光却是看向萧琰,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小两口中萧琰才是主心骨。
艾薇自嘲地一笑:“他们去梁城接我来天府的时候,那才叫高调,清一色豪车,媒体铺天盖地宣传。”
萧琰笑了笑,道:“很快,姜家会收到我们的第一份大礼,他们一定会很惊喜。”
艾薇和父母都好奇地看向他,萧琰轻咳一声:“之前在托战友找房子的时候,顺便提了爸妈的遭遇,他很生气,说要找媒体那边的朋友曝光,估计现在我们出去,将要面对全天府的媒体,你们得做好接受采访的准备。”
“啊,那怎么办?”艾薇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吓了一大跳。
“很简单,如实说出真相就行了。”萧琰镇定地道,“之前趁你们不注意,我拍了不少照片,相信经过媒体的报道,一定会轰动全天府,曾经的姜家大少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现在要揭露姜家某些人的丑恶嘴脸,讨回公道。”
姜经天和沈雪君相视一眼,他们之前对萧琰还有些疑虑,不知道他能力如何,现在看来比他们想象中厉害得多。
如果媒体曝光这件事,他们就能借机为自己造势,从而站在舆论的制高点上,对接下来的战斗将十分有利。
“这孩子,不简单啊。”姜经天小声惊叹了一句。
“我女儿看中的男人怎么会差。”沈雪君倒是当仁不让,自夸起来。
萧琰上前扶住艾薇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接下来交给你了,你好好准备一下,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为父母为自己讨回公道,拿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我会在你背后全力支持你!”
艾薇有些慌乱:“萧琰,我真的行吗?”
“行,相信我,你一定行!拿出你面对姜老太君时的勇气,只要你坚定信心,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萧琰鼓励道:“信心不足的时候,就想想爸妈的遭遇,化悲愤为动力,什么坎都能垮过去。”
“嗯,我会努力!”艾薇深深吸了一口气,萧琰的话让她内心也燃起斗志,不仅仅是为了父母,也是为了证明她自己。
“来,艾米小宝贝儿,姥姥抱!”
之前还没有清洗,沈雪君都不敢碰艾米,现在干干净净,也就敢抱了。
“姥姥!”
小艾米很乖,一头扑到她怀里,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沈雪君,小脸上有一种缘自血脉的天然亲近感。
她知道这是妈妈的妈妈,也是她的亲人,而且姥姥笑起来很好看,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
小孩子的感觉非常直接,也非常准确。
“站住!他们不能出去!”
看到他们走出来,门卫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厉声喝止,同时抓起对讲机,准备看情况不对就上报。
萧琰走上去,伸手一抓,对讲机就到了他手中,一把捏得稀碎:“回去告诉姜家,大小姐把父母接走了。”
门卫望望碎成一团的对讲机,嘴巴张了张,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七八辆媒体车疯了似的赶过来,不等车停稳,扛着长枪大炮的记者们就一窝蜂地冲到别院门口。
早有准备的艾薇,对着记者侃侃而谈,将父母的遭遇简叙了一番,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
她没有声讨姜家,也没有明说是谁针对姜经天夫妇,但公道自在人心,姜家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不少记者进了别院嚓嚓嚓猛拍,把姜经天夫妇的悲惨处境公布于世,再没有人敢阻挠他们回归正常社会。
“现在,我姜雨薇回来了,我要将父母接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艾薇红着眼睛说出这番话,情真意切。
一句也没有提报仇,有的只是一个女儿对父母浓浓的爱。“岂有此理!”
面对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报道,姜老太君气得将手中精美的茶盏摔在地上,老脸铁青。
她的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老太君,季嬷嬷已经带人在路上……”
“哼!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走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但他们永远别想回姜家!”
“叫季瑶他们回来!都给我滚回来!”
“还有,让经纬赶紧找人平息网络舆论,我不想再看到那三个贱货的名字!”
姜老太君咬牙切齿,以她手握的庞大力量,竟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据说有很多记者在现场直播,如果执意阻挠姜经天离开,事情只会一发不可收拾,对姜家的声誉也将造成毁灭性打击。
姜老太君还没老糊涂,知道轻重缓急,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尽快平息事端。
姜府的一个舒适院子里。
姜金龙也看到了汹涌的网络报道,不由得嘿嘿冷笑:“厉害,才来一天就把那个废人推上风口浪尖,姜家怕是要大乱了,不过……越乱越好!”
“爹,你太厉害了,完全在按照你的设计在走哇。”姜经济朝他竖起大拇指。
“不要小看那个萧琰,这借力的本事可不弱,四两拔千斤玩得很溜。”姜金龙的老眼深深眯了起来,“网络上能这么快炒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去查一下,看他到底动了哪些关系。”
在姜老太君面对铺天盖地的舆论焦头烂额之际,萧琰和艾薇兵分两路,艾薇带着姜经天两口子,萧琰去接来艾致远两口子,来到他们的新家。
七口人齐聚,四室两厅的屋子里顿时生气盎然。
和姜家豪宅相比,这个屋子很简朴,面积也只是勉强够用,但非常温馨,特别是小艾米跑来跑去,给这个大家庭带来无尽的欢声笑语。
艾致远两口子很欣慰,他们养大的女儿没有忘本。对姜经天和沈雪君来说,更是从地狱到天堂,苦尽甘来。
安顿好后,一大家子就在小区门口的土菜馆要了个包间,都是家常菜,其乐融融。
回到家,萧琰变戏法似的拿出五部最新款的华威手机,除他之外人手一部。
“哪来的?”艾薇疑惑地问。
“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做,你那老人机该淘汰了,我说是买房子送的,你信吗?”萧琰若无其事地道。
没等她继续追问,萧琰打开一个网页指给她看,上面有她和姜经天的报道。
艾薇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她这才知道自己才来天府就被人骂爱慕虚荣,已经身陷舆论漩涡,姜金龙反倒成了顾全大局的人,后来姜经天的报道出来,天府人对她的印象才扭转过来。
不过没等她看完,相关报道就莫名地消失,包括她的和姜经天的,还没有掀起大的波澜就被平息下去。
“还有这么回事?”艾薇震惊地看向萧琰。
真要搞死姜家,萧琰根本不必通过舆论手段,完全是因为舆论对艾薇不利,他借机引爆一个小热点,给姜家点颜色看看罢了。
以姜老太君的能力,这件事的风波很快就会平息。
当然,这是在萧琰没有对姜家痛下杀手的前提下。否则动用天网的力量,姜家会在一夜之间被口水淹没,没人救得了它。
萧琰还是希望由艾薇之手,一步步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一场没有硝烟的舆论战,还未进入白热化,就被无形的大手大幅淡化,逐渐平息。
次日。
萧琰醒来的时候,艾薇早就已经起床,在厨房里忙碌了。
他看了看睡在床中间,四仰八叉仍在呼呼大睡的小艾米,心里是又好笑又好气,夜深人静的时候,真想把这小东西扔出去。
“萧琰,我查了,天虎集团背景很深,是天府地下世界大佬虎王创建的,连姜家都拿他它没办法,我们拿什么去讨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吃完早饭后,艾薇愁眉苦脸地跑到萧琰面前。
萧琰微微一笑:“这还没开始就泄气了?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听我的,你只管去就是了,我给你看家。”
“我真的行吗?”艾薇忐忑不安地道。
“行,肯定行,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多跑几趟,万一行了呢?”萧琰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轻松淡定的态度感染了艾薇,让她放下心头的顾虑,用力点点头:“好,那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等她换了身干练的职业装出来,萧琰顿时眼前一亮,笑道:“不错,有女强人的风范。”
“讨厌,我到现在头还在发胀呢,不知道去了该怎么说。”艾薇白了他一眼,不过看到他满眼欣赏的样子,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这是她压箱底的几件衣服之一,还是当年去艾米丽大酒店面试时穿过的,没想到现在还合身。
这也是最让她得意的地方,七年来她的身材几乎没什么变化。
艾薇很快放下这些小女儿的心思,进入战斗状态,先去姜老太君那里拿了欠条,然后直奔天虎集团。
“我老婆去了天虎集团,为姜家要债,你给曾天虎打声招呼。”艾薇离开后,萧琰走到阳台上给红尘月打了个电话。
“好,我马上让他过去。”红尘月娇媚的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老婆,叫得好亲密呢!
几乎同时,姜老太君的别墅里,姜茉莉看着艾薇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满的忌妒,冷笑着拿起电话,拔通了一个号码。
“胡经理,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有个叫姜雨薇的女人,长得很风骚,现在正去你们集团要债,凭你的手段肯定能拿下她。”
“你放心,无论她出什么事情,姜家都不会过问的。”
……
挂断电话后,姜茉莉脸上露出一抹恶毒的笑意。
贱人,敢在姜家搞事情,姑奶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另一边。
艾薇鼓起勇气走进天虎集团。
“这位女士,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拦住她。
“没有。”艾薇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是姜家的姜雨薇,过来谈一笔债务,麻烦你帮我找一下负责人。”
按照天虎集团的惯例,但凡要债的一律不给好脸色,前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只负责接待,你没有预约就请离开。”
就在艾薇有点难为情的时候,一位经理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小黄,这是怎么回事?”前台见状,脸色微变,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不料那中年的脸色一正,训斥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客户?谁给你的权利!”
“我……”
前台顿时有些委屈,不知如何是好。
艾薇看着被训得眼泪汪汪的前台,有些过意不去,劝道:“这位先生,不怪她,是我没有提前预约。”
“噢,原来如此,这位女士,我们公司确实有规定,没有预约不进去呢!”中年人故作为难地说道。
此人正是姜茉莉找的胡经理,看到容貌气质都堪称极品的艾薇,顿时喜出望外,这一波操作也是很卖力,成功开了个好头。
“那怎么办?”
艾薇立马暴露出经验不足的缺点,有些不知所措。
胡经理煞有介事地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道:“一刻钟后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事关十亿级别的一个合作项目,实在没有时间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艾薇的反应,见她眼中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当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看你挺急的,我这个人喜欢好事做到底,这样,你先跟我来,我帮你看看怎么回事。”
说着,他转身向公司内走去。
看他挺热心的,艾薇也没有多想,便跟着去了他的办公室。
问明事情原委后,胡经理呵呵一笑,轻描淡写地道:“我以为多大的事,几百万的欠款小意思,待会我给财务打个招呼,直接给你结了。”
这么容易?
艾薇虽然没有多少经验,但也不相信事情如此简单,心生警惕。
“不过……”胡经理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姜小姐,这个社会你也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我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想让我帮你,得看你的表现了。”
说着,他起身去把门反锁上。
“胡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艾薇脸色沉了下来。
胡经理嘿嘿一笑:“姜小姐,咱们都是成年了,说那么清楚干什么呢?只要你把我服侍舒服了,别说几百万小钱,就算几千万,我也分分钟给你搞定。”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要摸她的脸。
“啪!”
艾薇忍无可忍,甩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将猝不及防的他打了个趔趄,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逃出去。
“妈的,真是个贱人,竟敢打老子,你给老子等着瞧!”
胡经理揉了揉脸,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却没有急着追出去,而是先打了电话,“二杠子,快,有个贱人偷了我的东西,快带人给我拦住她!”
这里是天虎集团,敢在这里撒野,那女人是自找死路。
“哼,等会抓住你,就不是之前的套路了,老子玩死你!等老子玩腻了,再把你卖到夜总会去坐黑台。”
胡经理面露狞色,整整衣衫,还整理了一下发型,才施施然走出去。
走廊上,艾薇拼命跑,已经快跑到楼梯口,突然着各种图案,将她下去的路挡住。
“小妞,偷了我们经理的东西还想走,你走得掉吗?”一名壮汉揶揄地扭脖笑道。
艾薇后退几步,扭头一看,胡经理已经跑出来,正一脸狞笑地朝她走来。
完了!
艾薇心中咯噔了一下,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萧琰,但刚拿出来就被一名壮汉抢走,啪地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踩了几下。
新手机被踩得稀巴烂,艾薇又心疼又愤怒,鼓起勇气吼道:“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我是姜家人,我叫姜雨薇。”
听说她是姜家人,三名壮汉倒是愣了一下。
但胡经理非但没有停下,还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嘿嘿,吓死我了,原来是姜家人,真是失敬了,不过姜家人在我这里不好使,既然敢得罪我,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今天别说你是姜家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胡经理一边说,一边故意慢吞吞地逼近艾薇,一步步将她往墙角逼。
直到她被逼得靠在墙壁上,他伸出一只手臂贴着她的脖子撑在墙上,脸凑近她,贪婪地嗅了下她身上的香味,狞笑道:“打我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我这人心软,还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好好服侍我,把我弄爽了,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否则的话——看到他们没有,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怜香惜玉。”
“滚!”
艾薇怒不可遏地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不过这次胡经理早有准备,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妈的,真是个贱人,给脸不要脸,等会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死去活来。”
说完,他便粗鲁地拽着艾薇,将她往办公室拖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
艾薇用力地挣扎着,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反而将手腕弄得青红一片。
四周的人无不冷眼旁观,甚至还有人在吹着口哨,玩味地大笑着。
看到众人冷漠的表情,艾薇顿时绝望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个人前来要债,如果萧琰在身边的话,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住手!”
就在艾薇即将被胡经理拖进办公室的时候,一伙煞气冲天的人突然出现。
为首的是一个矮黑胖子,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滔天的怒火从心底迸发出来,但更多的却是惊恐。
矮黑胖子正是曾天虎,当红尘月说少主夫人要来天虎集团要债的时候,他心里就生起一丝不祥之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急忙忙带着几个心腹手下就冲了过来。
他很清楚,自己手下是一些什么人,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现在一看,可不是捅了天大篓子吗?
曾天虎只觉得喉咙发紧两腿发软,险些没吓晕过去。
“二杠子,给老子拦住他们!”胡经理只顾拖人,也没注意来的是谁。
“胡汉林,你特么找死!”曾天虎怒吼,恨不得一脚将这货踢死,真特么不知死活,什么人都敢招惹。
“啊?”
胡经理这才听出曾天虎的声音,吓得打了个激灵,手一松,艾薇随即摔倒在地上。
“曾……曾总,您怎么来了?”
胡经理点头哈腰地赔着笑,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舔狗。
曾天虎顾不上理他,赶紧亲自上前将艾薇搀扶起来,一个劲地赔笑:“姜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管教不严,手下出了一个败类,我一定严惩不贷!”艾薇只是摔了一下,胳膊肘有些疼,但并没有大碍,她看胡经理被吓得不敢再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吃不准这些人是干啥的,也不敢多说什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
“啪!”
曾天虎一看她没有消气,想都没想,转身就给了胡经理一巴掌。
这下打得很重,直接把胡经理打得倒地滚了好几个跟头。
“天虎集团竟然有你这样的败类,简直是集团的耻辱!”曾天虎余怒未消,指着胡经理大发雷霆。
“曾……曾总,我……我冤枉啊!”胡经理捂着脸大喊起来,“曾总,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听我说啊!”
“还敢狡辩!”曾天虎更加愤怒了,冷喝道:“彪子,让他以后只能用左手吃饭!”
“是!”
那个被称之为彪子的壮汉站了出来,同情地看了胡经理一眼。
曾天虎这话的意思是砍了胡经理的右手,不用想,这是因为他刚才用右手拖拽少主夫人,这只手不能再留。
胡经理脸色大变,转眼间便是煞白一片。
“啊,曾总,我错了,我该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胡经理顾不上疼,连滚带爬起扑到他面前苦苦哀求。
曾天虎一脚将他踹开,怒气冲冲地说道:“与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严肃处理!”
其他人闻言,顿时面如死灰。
他们不敢多说一个不字,但看向胡经理的目光却变得格外清冷起来。
“姜小姐,实在对不起,你看这样处理可以不?”曾天虎小心翼翼地说道。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堂堂虎王,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客气过?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曾天虎没有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亲自把艾薇送到休息室,一个劲地道歉,还一个劲地抹汗。
少主是谁他不知道,少主夫人他也不熟悉,但红尘月他清楚,惹了那个姑奶奶,不要说他地位不保,恐怕曾家也要跟着完蛋。
曾天虎永远都会记得,他手下第一高手洪老郑重提醒他,那个女人极有可能是地境强者,十个洪老也不是她的对手。
不要说她背后还有天龙集团,或许还有天龙殿,光是她一个人,就足以让他生不如死。
“姜小姐,把您的账号给我,我这就给您转账。”曾天虎不断抹汗,好不容易等到艾薇情绪稳定下来才敢开口。
他不能喊少主夫人,得喊姜小姐,他心里不断念叨,千万别喊错露馅,不然后果很严重。
“啊?”
艾薇一脸懵逼,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
直到离开天虎集团,艾薇都是懵懵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要债如此顺利,号称虎王的曾天虎更是对她客客气气。
糟了!
欠条还在包里,忘了给。
艾薇一拍脑袋,正准备回去时,却看到曾天虎一行急匆匆地上了三辆豪车,很快就呼啦开走了。
算了,等下次遇到了再说吧,艾薇无奈地摇摇头。
“萧琰,是不是你找了人?”
回到家,艾薇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问萧琰,除了他,她想不出还有谁在帮她。
萧琰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要没要回来?”
艾薇仔细盯着他看了又看,确定他没有撒谎,苦笑了一声:“要回来了,不过我怎么也想不通,虎王曾天虎怎么那么好说话,甚至感觉他怕我,会不会是他认错人了?”
她没提胡经理的事,怕他误会。
“也许吧,好歹你也是姜家大小姐,在外面还是挺有面子的。”萧琰呵呵一笑。
“有吗?”
艾薇不信,但也没有更好的解释,只能归咎于曾天虎认识她爸姜经天,或许是看在姜经天的面子上。
姜经天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大概是昨天过于激动,今天情况有些糟糕,萧琰已经和沈雪君将他送到医院,医生要说要好生调养一段时间。
至于姜经天腰部以下截瘫,时间拖得太久,两条腿已经高度萎缩,医院束手无策。
不过萧琰有办法,但需要很多珍贵药材,一时之间凑不齐,只能慢慢寻找,不过他没有跟艾薇说,免得分散她的精力。
寻找珍贵药材的事,交给红尘月就行了。
他向红尘月交代完事情后,红尘月便将艾薇在天虎集团发生的事汇报给了他,因为就在刚刚曾天虎押着胡经理找到了她,询问如何处理。
而且胡经理还将姜茉莉供了出来。
萧琰闻言,脸色一沉,即便是隔着电话,红尘月都能感受到萧琰身上的冰冷寒意。
沉默了一阵,萧琰寒声说道:“让曾天虎带着那姓胡的去姜家一趟,亲自登门道谢,给姜茉莉一个警告!”
“好!”
“另外,让曾天虎好好整顿一下他的天虎集团,以后再有这样的事,让他自己提头来见!”
萧琰说完,便冷冷地挂断了电话。
对曾天虎这样的人,他的态度很明确,如果对方不能约束好自己的人,那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
出了舆论风波后,姜老太君只得将给艾薇的接风宴提前,就定在今晚,而且在全城进行了高调发布,以示姜家问心无愧。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姜家这次家族晚宴规格很高,摆在天府最豪华的天府阁。
萧琰本来不太想参加的,但既然有一场大戏要上演,他便去看看。
艾薇一家到的时候,姜家以姜金龙为首的家族高层亲自在门口迎接,摆足姿态,也堵了不少人的嘴。
“哈哈,等她一来你们就知道了,就凭她还能从天虎集团要到债?真是笑话,我赌她连天虎集团的大门都没进得去!”
艾薇一行刚进入晚宴大厅,便听到有人刻薄地嘲讽声。
“人家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自命不凡呢,觉得自己很行,哈哈!”
“可惜老太君心太软,许了她一个月,要我们等那么久,真想看看她一事无成后还有没有脸嘴硬。”
成家俊和姜振宇几个也在肆意讥讽。
大厅内摆了三十几桌,现在基本上座无虚席。这还只是姜家高层和直系,如果姜家所有人都来的话,起码一百桌以上。
听了姜振宇几人的话,不少人跟着附和,对艾薇的狂妄嗤之以鼻。
谁让她一来就接下他们都完不成的任务,在他们看来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他们巴不得看到艾薇灰头土脸的样子。
“哟,我亲爱的堂姐,听说你今天去天虎集团要债,要回来没有啊?”姜茉莉看到艾薇进来,立马开足火力。
有胡经理亲自出马,艾薇不可能完成任务,所以她底气十足。“哈哈,大小姐出马,一个顶俩,她那么厉害,肯定是要回来啦,哎呀,我们姜家以后有指望了,以后咱们全靠大小姐。”
“说得好,大小姐能力强,一来就办了件我们都办不了的大事,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虎父无犬女嘛,人家基因好,命也好,哪像我们,做啥啥不成,只能混吃等死呢。”
成家俊和姜振宇两人跟着带节奏,又掀起一波肆意的冷嘲热讽。
看着他们冷酷无情的嘴脸,艾薇淡淡一笑:“谢谢你们的抬举,的确要回来了,几百万的债务而已,不算什么。”
“嗯?”
萧琰侧目,有些意外地看了艾薇一眼。
他没想到,她骨子里也不是省灯的油,并且貌似还有潜力可挖。
女强人都是逼出来的,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在姜家人的逼迫下,她在快速成长啊!
“要回来了?你确定你进了天虎集团的大门?”姜茉莉不相信,尖声责问。
艾薇平静地看着她,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的堂妹,你似乎不希望我要回姜家的欠债,这是为什么呢?”
怼得好!
萧琰暗暗朝艾薇竖起大拇指,不卑不亢,直击要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她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看来他之前也小看了她,那个在艾家屠刀下瑟瑟发抖的她早已成了过去。
准确地说,那个经历成就了现在的她,除了在他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她在其它任何场合都没有再露过怯。
比如此时此刻,姜家高层云集,姜老太君更是高高在上威严端坐,艾薇就没有紧张,始终保持从容淡定。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那样想!”姜茉莉心虚了,“我只是认为你做不到而已。”
“抱歉,让你失望了!”
艾薇说完傲然从她身边走过去,不再理会她。
萧琰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样一个女人还不值得他亲自动手,待会有她好看的。
他倒要看看,她怎么收场。
于是他抱着艾米跟了上去。
可恶!
姜茉莉气得脸都快扭成一团了,她不甘心,咬牙切齿地拿出手机给胡经理发了条信息。
然而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还不死心,跑到门口打电话,对方已经关机。
姜茉莉哪知道,此刻她的胡经理正如死狗一般趴在一辆面包车上面,风驰电掣地向姜家而来。
别说他没有收到她的信息和电话,若是收到,不把她骂个狗血喷头才怪。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她怂恿,他也不会这么惨。
“那贱人真的要到了天虎集团的欠款?”
姜茉莉看了艾薇一眼,只觉得浑身发冷,一时难以置信,但看到艾薇信心十足的样子,又觉得这恐怕是真的。
“哼!那又怎样!恐怕已经和那个姓胡的有一腿了!”姜茉莉心底的妒火疯狂燃烧起来。
她回到宴会厅,看着正在向姜老太君打招呼的艾薇,冷声道:“我亲爱的堂姐,恭喜你回要欠款,不过你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要回来的,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明显不怀好意。
艾薇皱了皱眉头道:“我碰到了曾天虎,他知道后很爽快地把钱转给我,就这样。”
“哈哈!”姜茉莉像抓到她的把柄似的得意地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笑死我了,我说姜雨薇,你不吹牛能死啊?还曾天虎转钱给你,曾天虎什么身份,是你能见到的?”
“我可听说,你跟人家经理勾勾搭搭了大半天,不会是靠卖弄风骚才要回来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钱可就太脏了,我们才不稀罕!”
艾薇脸色微变,冷冷地道:“姜茉莉,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哼,我有个朋友在天虎集团上班,她亲眼看到你进了胡经理的办公室,在里面呆了很久才出来。”
姜茉莉恣意诬蔑,说得唾沫横飞煞有介事。
“你说你们孤男寡女的,在里面能干什么好事?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地谈?”
她是确定以胡经理的尿性,一定会把艾薇弄进办公室,所以言之凿凿。
“哎呀,难怪我们要不回欠款,原来我们没有姿色可卖,啧啧,今天还真是开了眼界。”
“我说怎么这么容易呢,原来如此,可惜这钱太脏了,换成我的话宁可不要。”
“太恶心了,实在太恶心了!”
有成家俊和姜振宇这两个和姜茉莉一敲一搭,四姨娘和六婶跟着煽风点火,大厅里再次掀起对艾薇的冷嘲热讽。
几乎全场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艾薇,毕竟出席的基本都是姜老太君一系的,只有极少数人暗暗摇头,对这种局面很失望。
姜金龙和两个儿子冷眼旁观,仿佛和他们无关。
坐在姜经济旁边的是他大儿子,被他寄予厚望的姜经韬。在姜家的经字辈中,姜经韬的能力仅次于姜经天,但因为不是主脉,成为家主的希望理论上没有。
姜经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嘴角始终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时而看看萧琰,时而看看姜老太君。
“你们太无耻了!”
艾薇气得眼圈发红,如此赤果果诬蔑,换成谁都受不了。
萧琰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实际行动支持她,以示他绝对不会相信。
以他的脾气,真想把那些丑恶的嘴脸全给灭了,但他们是姜家人,是艾薇的亲戚,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只能艾薇出手,而他却不能,否则有可能在她心中留下一根刺。
还是交给艾薇处理更好,他在背后支持。
“切,你能做得出,我们怎么就不能说了?”姜茉莉振振有词,脸上神情越发得意。
能把这位比她漂亮的堂姐踩在脚下,是她最想干的事,现在逮到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就是,简直伤风败俗,把姜家的脸都丢尽了!”坐在姜经纬身边的贵妇开口,她正是姜茉莉的母亲马慧芬。
“嗯,慧芬说得对,这种人根本不配姓姜!”六婶立马跳出来附和。
姜老太君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漠然开口道:“姜雨薇,若真有此事,这个任务可不能算你完成。”
小辈们再怎么说,那都是小打小闹,她这一开口就完全不同了。她的话从字面上来说没有多大问题,顶多苛刻了些,但意思却极恶毒。
如果能把艾薇钉死在耻辱柱上,那么姜经天那边就再也不可能掀起风浪。
“嘭!”
就在姜家人都盯着艾薇等她回答的时候,宴厅门突然被人推开,只见一个矮黑胖子,拎着一个如死狗一般的男人闯了进来。“他……他是曾、曾天虎?”
有人认出矮黑胖子,惊得失声喊出来。
这是姜家的家宴,并没有邀请外人,不知道这个天府煞星跑过来干什么?
姜家人都是一头雾水。
姜金龙瞟了萧琰一眼,发现他似乎并不认识曾天虎,不由得有些纳闷,在他的猜测中是倾向于萧琰找人跟曾天虎谈妥,才有艾薇讨债成功的事情。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他心里琢磨着,起身去迎接。
老爷子姜昆仑重病缠身,晚上没有出席,周老也没来,只派了身边的一位管家。
姜金龙是姜家三爷,代表姜家没有任何问题。
“不知虎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姜金龙笑容满面地说道。
曾天虎很客气地抱拳道:“姜三爷,我是为欠债不还一事来请罪的。”
曾天虎嘴上是在回答姜金龙的话,眼睛却偷偷地看向了远处的艾薇。
整个宴会上,能让曾天虎在意的只有这位少主夫人,当然,还有那更神秘的少主。
“这……”姜金龙满脸诧异,狐疑地看了曾天虎一眼,说道:“虎王客气了,既然已经解决了,哪用专程跑一趟,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坐下一起喝两杯,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姜金龙还是很会说话的,也万万不敢得罪眼前这个煞星。
姜家虽然是天府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可这天府地下世界的虎王可不会怕他们。
“喝酒就不必了!”
曾天虎摇了摇头,然后把胡经理像死狗似的往地上一摔,爆喝道,“去,把你干的好事交待清楚,好好向姜家请罪。”
啪啪!
胡经理早就吓傻了,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举起唯一的左手先给自己抡了几个耳光,然后痛哭流涕地向姜家人磕头请罪。
“都是我财迷心窍,扣着姜家的欠款不给,虎王不知道这件事,我该死,现在我知错了,求你们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当看清是胡经理时,姜茉莉惊得呆若木鸡,想上去认,但最终忍住了,特别是听了胡经理的话后她一阵后怕,幸好没去认,否则她也说不清。
“你还害得姜小姐亲自跑一趟,去给大小姐磕头赔罪。”曾天虎厉喝一声。
胡经理抬头望了一圈,爬到艾薇面前,磕头如捣葱,“姜小姐,我罪该万死,现在我真的知错了,求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洗心革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艾薇先是一懵,清醒过来恨不得一脚踢死他,但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又软了,不咸不淡地道:“但愿你说到做到。”
胡经理连忙磕头,额头梆梆梆地磕在地板上,很快肿起一个大青包,“姜小姐,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做到!”
这时,曾天虎扫了姜茉莉一眼,冷冷地说道:“有些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希望你好自为之!!”
姜茉莉的心猛然一颤,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她能感觉得出,曾天虎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曾天虎当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胡汉林轻薄艾薇的事说出来,前来道歉同样也是为了敲山震虎。
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便不再停留。
“既然姜小姐原谅他了,那我就告辞了,再会。”
说完,他拎起胡经理大步流星离去,留下目瞪口呆一脸懵逼的姜家人。
包括姜老太君,也完全惊呆了。
曾天虎是谁?
那可是天府地下世界的虎王,手底下上千人马,从来没有服过谁,敢挑衅他的人下场都非常凄惨,居然特地跑来给姜雨薇道歉?
简直像做梦一样!
即便是再瞎的人也能看出,他根本不是冲着姜家来的,而是冲姜雨薇来的。
姜雨薇有这么厉害?让天府的虎王都在她面前低头?
不可思议!!
“咳咳——”
还是姜老太君内心最强大,率先从震惊中走出来,轻咳两声道:“好了,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雨薇回来了,还要回了天虎集团的债务,对我们姜家来说是大好事,可喜可贺,大家都别愣着了,开怀畅饮。”
她没别提曾天虎,更没指责亲孙女之前的恶毒无礼,就此轻飘飘一笔带过。
如果放在此前,艾薇可能还会不忿,会争辩几句,但现在看透了姜家人的嘴脸,也懒得多说什么,就像刚才一样,用实力打脸不是更好?
姜茉莉那尴尬、失落、无地自容,以及惊恐的表情,已经给了艾薇极大的安慰。
她淡淡一笑,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拉着萧琰在姜家的主桌上坐下,一副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的样子。
放在以前她不会这样做,但现在既然都快撕破脸了,她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她是姜家大小姐,如果姜经天没有出事,她将是姜家最核心的人物,甚至极有可能是家业继承人,当然有资格坐主桌。
“哼!人贵有自知之明!”姜经纬很不满地冷笑一声,“虎王做事讲究,知道这件事错在他们,立刻解决并上门道歉,某些人只不过是运气好,还真以为拉了一个大靠山,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姜经纬的老婆马慧芬跟着冷笑道:“我家经纬说的对,有些人给脸不要脸,现在还蹭鼻子上脸,说到底还是虎王讲道理,并不是说某些人就厉害了,其实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是同样的结果。”
“就是!”
听到爸妈如此提气的话,姜茉莉立马满血复活。
“没错,我爸妈说的太对了,这件事完全是虎王的原因,就算是姜家的一条狗跑过去要债也能要回来。”
“某些人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现在硬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还厚颜无耻地坐到主桌上,真当我们姜家人那么好糊弄啊!”
这家人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但姜家人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样。
如果虎王真是冲冲着姜雨薇来的,根本没有必要大张旗鼓跑过来,他明显就是做给姜家人看的,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姜金龙老眼微眯,一直在心里琢磨,就在这时姜经韬轻咳一声,一句话顿时压住了全场。“不管虎王是冲姜家还是冲雨薇,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那么清,以和为贵,刚才老太君已经发话,我觉得大家还是应该听老太君的。”
姜经韬拿出老太君压人,姜经纬一家子就算再不服,也只好悻悻作罢。
萧琰冷眼旁观,发现这个姜经韬还是蛮厉害的,一句话就扭转了场上局势,但真正的矛盾并没有解决,反而因为这样的压制在暗中发酵,只会愈演愈烈。
而姜经纬一家和艾薇之间闹得越厉害,对他姜经韬越有利。
但姜经韬的话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既在为姜家着想,又维护姜老太君的权威,哪一方都没有得罪,还把好人做了。
甚至姜经纬一家子还以为,姜经韬在好心提醒他们别惹得老太君不开心,对他暗怀感激。
厉害!
此人必定是艾薇在姜家的一个劲敌。
萧琰注意到艾薇深深看了姜经韬一眼,似乎有所觉察,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丫头比他预想中的进步快多了。
就在这时,曾天虎又跑了回来,一边跑还一边抹汗,手里拿了个盒子。
正开始推杯过盏的姜家人都愣住了。
这虎王也太有诚意了吧,负荆请罪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
主桌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艾薇,姜经纬一家说她是运气,但事实上这一桌上的人没有一个相信,包括姜老太君。
“姜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来得太匆忙,把手机忘车上了。”曾天虎径直跑到艾薇面前说道:“是我管教不严,手下人无法无天,坏了规矩,这是我赔给你的新手机,请大小姐一定笑纳。”
众人又是一阵惊愕,堂堂虎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萧琰却是暗暗一笑,刚才还想着吃完饭后给她重买一部新的,现在倒是省下这笔钱了。
艾薇一看是最顶级的华威新款手机,颜色更是最经典的大夏红,市值怕是好几万,不由得摆摆手:“曾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曾天虎一听头就大了,让他打打杀杀没有问题,但这种事情他真不在行。但事已至此,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侄儿开手机专卖店,给我批发价,不贵,这只不过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这……”
艾薇还在犹豫,这时萧琰说道:“薇薇,你就收下吧,别让人家难做。”
“那……好吧!谢谢虎王叔叔。”艾薇笑着接过了手机,让曾天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偷偷地撇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萧琰,很明显这两人是一对。
天呐,莫非他就是大小姐的男人?
那岂不就是说,他就是红尘月口中的少主?
一愣之间,曾天虎心脏砰砰狂跳,额头冒出斗大的冷汗,吓得两膝一软险些跪下去。
萧琰微微皱眉,释出一股无形的真力,托住这位吓成病猫的天府虎王,不然的话这家伙脸可就丢光了,而且也极有可能暴露他。
曾天虎暗中咽了一口口水,稍稍恢复了些许虎王气势,抱拳环顾一圈,“姜老太君,各位,你们慢用,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虎王太客气了,经纬啊,你去送送。”姜老太君很客气地起身致意。
让姜经纬送,也是想让他拉一拉和虎王的关系,再想办法探探姜雨薇的底,看虎王跟她究竟是何关系。
但一想到姜经纬的能力,老太太不由暗暗扶额,估计他不仅套不到话,还会把自己的老底掏给人家。
“奶奶,我也去。”姜茉莉自告奋勇地陪姜经纬一起送虎王。
看到漂亮活泼的孙女,姜老太君暗暗点头,这孙女可比儿子能干多了,没准真能成功。
果不其然,才走出几步,姜茉莉就自来熟地挽住虎王的胳膊,说话也嗲声嗲气,好像关系特别好。
虎王的一张大黑脸顿时更黑,但碍于情面,没有推开她。
“虎王爷爷,我真好奇,雨薇堂姐跟您到底是什么关系呀?”姜茉莉忍不住问。
曾天虎何等眼力,两次过来,早就看出姜家的气氛有异,更一眼看出这女人跟姜雨薇不对付。
他淡淡一笑,道:“老夫当年很欣赏姜大公子,跟他也有些交情,听说他的女儿回来了,自要照顾一二。”
红尘月是不能说的,少主的事更不能说,那只能把锅甩到姜经天身上。
“原来您和经天大伯关系好,早知道这样,我们就该早些多走动,也就不用雨薇堂姐亲自跑去要债了。”
姜茉莉心里很遗憾,甚至涌起浓浓的酸意,有曾天虎当靠山,她那位堂姐更要骑要她头上了。
“嘿嘿,好说,行了,别送了,我自己走。”出了宴厅大门,曾天虎甩开姜茉莉,大步流星头出不回地走人。
姜茉莉和姜经纬父女呆在门外,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姜茉莉恨恨地唾了一口,咬牙切齿地骂道:“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一个大老粗吗?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哼,居然敢支持那个贱人,到时候连你一起收拾了!”
姜经纬深以为然地点头:“等我掌握了姜家精武队,第一个就灭了他曾天虎!”
要说他没脑子,还真是没脑子,女儿的话也信。
姜家的家宴,最终还是在貌似热闹的气氛结束,各回自家,各找各妈。
事实上,宴会结束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姜山府一号别墅。
“奶奶,那贱人现在仗着有曾天虎撑腰,狂得不可一世,真是气死人了,可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弄死她!”姜茉莉恨恨地道。
“天黄有雨,人狂有祸,且让她先嚣张一阵子。”姜老太君漠然撇了撇嘴。
“妈,那贱人的名份还没正式认定,就敢往主桌上爬,我是没法忍,再忍下去她岂不更蹭鼻子上脸!”姜经纬愤愤不已。
姜老太君瞥了眼这对父女,老脸越发阴沉,良久冷笑道:“你们两个记住,凡事要沉得住气,不作不会死,现在她跳得越凶,将来摔得越重,你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抱怨,而是去查清楚她还有什么倚仗。”
另一方,姜金龙的书房中,父子三人相对而坐。
“经韬今天表现不错,进度有退。”姜金龙夸了大儿子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你对曾天虎怎么看?”
姜经韬微微一笑:“听姜茉莉说,曾天虎亲口说是看在姜经天的面子上,显然这只是表面上的托词,我没猜错的话,曾天虎看中姜经天的价值,想趟姜家的浑水捞一笔,今天表面上是来登门道歉,实质是来示威。”
“嗯,和我想的一样!”姜金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曾天虎可不是善茬,有他介入的话,事情会变得复杂,我们可得仔细应对,必要的时候给他们添把火,但火候要掌握好,不能引火烧身。”
“爹,你放心。”姜经韬非常自信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隔岸观火即可。”沈雪君在医院照料姜经天,艾致远夫妻俩在忙着小艾米上学的事情,小家伙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不能再耽搁。
萧琰和艾薇回到家后,艾致远就提起这件事,说已经联系了小区附近的一所学校,明天要带小艾米去面试。
“一转眼,我们的女儿都要上学了。”萧琰有些尴尬,他还没有疼够女儿呢。
艾薇白了他一眼,她还没有结婚,还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就这样稀里糊涂当了妈,有时想起来真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
总之都是他的错!
要不是那晚害得她失了身,哪里后来那么多的伤心事。
尤其女儿在外面挨了欺负,被人骂成没爹的孩子,她只能默默搂着女儿把泪往肚里吞。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爸爸,也不是一个好丈夫。”萧琰很知趣地上前拥住她。
“都怪你,讨厌!”艾薇心中一酸,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用力一掐。
“咳咳……”
艾致远两口子还在呢,这两人也太把他们当空气了吧,再说女儿你能不能矜持点啊。
“明天我带艾米去。”萧琰尴尬地笑笑,缺位了小艾米的童年,可不能再在孩子的教育方面缺位,他该承担起父亲应尽的责任。
“好吖,明天要上学啰!”小艾米倒是很开心,还背起外婆买的小书包,神气地问妈妈好不好看。
“哇,真好看,咱们小艾米是小学生啦!”艾薇两只美眸笑成了月牙儿。
异地上学还有很多手续,特别是户籍学籍之类的,总之千头万绪。
艾致远和妻子李素芹决定明天回梁城,去办理户口迁移,还有一件事他们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艾薇的户口还在他们的户头上,要拿来给艾薇去办结婚证。
“薇薇,萧琰家是哪里的,他父母那头情况怎么样?”收拾行李的时候,李素芹悄悄地询问艾薇。
这一问可把艾薇问住了,最近事情一件连着一件,她还没来得及问萧琰这些事情。
“妈,那个,我回头问问他。”艾薇尴尬得不行。
女儿都快上学了,她连老公家哪里的都不知道,对公婆更是一无所知,这要是说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当然这不能怪她,要怪只怪命运弄人,好在萧琰已经回来了,迟早都能问个清楚明白。
李素芹无语地看着养女,良久轻轻一叹:“你呀,这心也太大了。”
晚上,小艾米照例爬到父母中间,四仰八叉地一躺,小腿跷在妈妈身上,小手放在爸爸肚子上,大眼睛骨碌碌乱转。
“爸爸,我有姥姥姥爷,我爷爷奶奶在哪里啊?”小艾米稚声稚气地问。
萧琰微微一愣,瞥了眼貌似茫然不知也很好奇的艾薇,不消说,准是她想问,故意让女儿来问他。
他的身世,被他深深地锁在心底,最不愿去回忆。但面对妻儿,却不能不说,必须给她们一个交待。
“艾米,爸爸出生在夏都,离这里很远很远,等你长大些,爸爸带你过去。”萧琰的声音很平静,“你奶奶在爸爸十五岁那去世了,如果她还在世的话,一定会很喜欢你,你的爷爷有了新的家庭,忙着自己的事业……”
艾米听得似懂非懂,也不是十分感兴趣,但艾薇听了心里一紧,明白萧琰的身世远不是他嘴上说的那么平淡,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尤其是他和父亲继母间的关系,恐怕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艾米,爸爸今天忙了一天,很累了,早点睡吧。”艾薇转过身来搂住女儿,担忧地看了萧琰一眼,摇摇头不让他再说下去。
萧琰微微一笑:“都过去了,其实也没什么,不用为我担心。”
“嗯,早点睡吧。”艾薇闭上眼睛。
次日。
艾致远两口子一大早就启程去梁城,艾薇去姜家机械厂了解运营情况,萧琰则带着小艾米去附近学校。
刚到校门口,一辆大奔嘎然停在路边,下来一个装扮时尚的年轻辣妈,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咦,你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小男孩看到艾米时愣了一下,跑过来问。
艾米骄傲地道:“我叫艾米,今天来上学!”
小男孩鄙视了她一眼:“我又没问你叫什么名字,上学有什么好神气的呀,你们是走过来的,我和妈妈是开大奔来的,我爸爸在龙悦集团,是管人的,非常厉害,你爸爸肯定没我爸爸厉害。”
萧琰微微皱眉,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现实吗?
艾米不服气,冷哼道:“我爸爸才厉害呢,给我妈妈很贵的衣服,还开直升机向我妈妈求婚呢!”
“哈哈,原来你是拖油瓶啊,笑死我了!”小男孩捧腹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小艾米气得扁了扁小嘴:“哼,你才是拖油瓶!”
那位年轻辣妈听到顿时杏眼圆睁,冲过来骂道:“小贱人,敢骂我儿子,看老娘不撕烂你的臭嘴!”
说着竟然伸手要打艾米。
萧琰眯了眯眼,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寒声道:“你应该先管教一下你儿子。”
“啊,耍流氓啊,有人耍流氓,快来人啊!”年轻辣妈不干了,立马开始撒泼,扯着喉咙大喊。
很快不少送孩子的家长围过来。
“你们都看到了,这个臭民工对我耍流氓,快把他抓起来!”年轻辣妈咬牙切齿,但看向萧琰的眼神中却带了一丝得意,仿佛在说跟老娘斗,你还嫩了点。
萧琰淡淡地道:“清者自清,凭你还不配。”
“什么,你个臭流氓敢作践老娘?老娘貌美如花,是你永远够不着的白天鹅!”年轻辣妈双手叉腰唾沫横飞,“现在赶紧跪下来赔礼道歉,否则我打电话叫老公来,到时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行,你打电话叫他来,我等着。”萧琰平静地道。
与此同时,他给红尘月发了个信息,既然是龙悦的人,那就更好收拾了。
“好,你等着,有种别跑!”年轻辣妈真的拿出手机打电话,“哎哟,亲爱的,我和你儿子被人欺负了,那小贱人骂你儿子是拖油瓶,她的民工老子还对我耍流氓,你赶紧来,再不来我们就被人欺负死了,呜呜……”
不到一刻钟,一辆路虎车呼地冲过来,从车上下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但后面几个五大三粗,看起来都是混混。“雯雯,是哪个杂种欺负你们?”斯文男子满脸戾气,言谈举止一点也不斯文。
“亲爱的,就是他!”年轻辣妈气势汹汹地指向萧琰,“给我狠狠教训他!”
斯文男子打量萧琰几眼,嘿嘿一笑:“小子,你竟敢惹我赵志宇的老婆孩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跟谁混的吗?”
说着趾高气扬地指着后面的几个混混壮汉,“说出来吓死你,我们是虎王的人!”
又是虎王。
萧琰抱紧女儿,无所谓地笑了笑:“原来是虎王的人,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给我打,狠狠地打,不服就打到他!”斯文男子羞恼地怒吼。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豪车疯了似的开过来。
斯文男子看着眼熟,再一看,顿时吓得打了个激灵,这可是虎王的车,是虎王亲自来了。
“等下!”
他朝壮汉们摆了摆手,赶紧跑过去。
“曾先生,您怎么来了?”斯文男子毕恭毕敬地站在豪车边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曾天虎黑着脸下车,冷冷地斜瞥了他一眼,这一天天的,手下的人尽给他惹事,接到红尘月的命令后,他几乎连滚带爬地赶过来。
本以为不是他手下的人,没想到还是,他气得简直要骂娘了。
“赵志宇,你在这里做什么?”曾天虎面无表情地喝问道,别看他气势十足,其实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致。
“我……”赵志宇嘿嘿赔笑,“那个,我和老婆送孩子来上学,没事,没事!”
曾天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几名壮汉,他手下的人烧成灰他也认得,眯起眼睛:“你送孩子上学还要带着人?”
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而是少主抱着孩子站在那里,他手下的人竟然围着少主。
这特么不是给他挖坑,而是在挖坟啊!
这一刻曾天虎连死的心都有了,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啊,那个,有人欺负我老婆孩子,我……”赵志宇忘了这一茬,看他脸色不对,吓得噗嗵一声跪倒,“我错了,曾先生我错了,我不该私自带他们来。”
“哼!”
曾天虎看到萧琰没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很郁闷,这位爷闲的,没事跑天府来做什么呢。
没事归没事,姿态一定要摆足。
啪啪!
曾天虎上前就是两个大耳括子,下手一点都不留情面,打得赵志宇满嘴是血,牙齿都掉了好几颗,然后揪着他的头发,像拖死狗似的将他拖到萧琰面前。
“跪下,道歉!”曾天虎愤怒地低喝。
年轻辣妈扑上来揪住曾天虎的衣领,泼妇般骂道:“你竟打我老公,我跟你拼了!”
还不忘喊招呼那几个壮汉,“你们都瞎了吗?我老公挨打你们都不管,你们打着,回头我让老公都你们都开除了!”
啪啪!
嘭嘭!
赵志宇气疯了,爬起来对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
“都是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娘们,让你在外面嚣张,让你成天给老子惹事,老子今天打死你,不打死你老子迟早得死在你手上……”
萧琰动用真气,让小艾米趴在他肩头睡着,不想让她看到这残酷的一幕。
在赵志宇疯狂出手的时候,曾天虎像犯了错的小学生面对老师一样蹭到萧琰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道:“少主,真是对不起,让小公主受惊了,回头我一定狠狠处理他,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他被吓得够呛,直到现在腿还在打哆嗦。
萧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再有下次,你也别呆在天府了。”
“是,是,我保证没有下次!”曾天虎费了老大劲,才控制住跪下去的冲动,他是真想跪下去抱紧少主的大腿。
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能这么做,万一惹怒少主,他曾天虎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兄弟,是我管教手下不严,给你赔个不是!”曾天虎朝萧琰拱拱手,大声道歉,这也是做给旁人看的。
他的话音未落,年轻辣妈拉着儿子噗嗵跪到萧琰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饶,她的脸被打成猪头,眼睛成了熊猫眼,看起来狼狈不堪。
萧琰侧身让过,不接受她的歉意,头也不回地抱着小艾米进了校门。
骂他可以,骂小艾米不行,还骂得那么难听,他是不会原谅的。
至于怎么处理她,相信曾天虎不会让他失望。
眼见萧琰离开,曾天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看向那辣妈的目光却变得没那么友善了。
……
另一边,艾薇来到了自家工厂。
姜家机械厂是天府的老牌大厂,曾经红火过一阵子,但姜经天出事后,这家机械厂就每况愈下。
等姜经纬接手后,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偌大的机械厂,死气沉沉,工人三三两两地扎堆抽烟聊天。
不是他们偷懒,而是没活干。
现在厂里设备老旧,产品还是十几年前的,根本没有人要,有门路的人都跑光了,只留下一些没有去路的混吃等死。
看到这一幕,艾薇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听姜经天说过这是他最得意的产业,也是姜家腾飞的希望,没想到破败如此。
“咦,好漂亮的妞,哪家的?”看到来了个大美女,几名流里流气的工人朝她吹口哨。
不用问也知道,留下来的都是好吃懒做没本事没上进心的,否则不会留下来。
“我来找你们姜总。”艾薇平静地看着他们,身上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凛然之气。
“姜总?我们都几年没看到姜总了,他可是大忙人,哈哈,要不,找我们吧。”几个工人混混放肆地调笑。
艾薇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越看越心痛。姜经天寄予厚望的产业,现在成了难以支撑下去的负担,姜经纬撒手不管,这里迟早会彻底散伙。
姜家也真开得了口,就凭这样一个破工厂,拿什么去跟人家签亿元大单?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想到姜经天若是过来,一定会心痛失望到极点,艾薇的心里变得沉重起来,她莫名地有了一种责任感,觉得自己应该拯救它。也不知是被她身上的凛然气势所震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几名工人混混只是口花花,倒是没敢真对她做什么,看着她来,看着她走,再次扎堆抽烟吹牛。
随后艾薇直接来到姜山府一号别墅,找到老太君说道:“老太君,以机械厂目前的状况,别说一亿大单,一百万的单子都接不到。”
“你想说什么?”姜老太君脸色阴沉,嘴角带着淡淡的嘲讽。
姜茉莉闻言,从里面跑出来,嘿嘿冷笑道:“办不到就办不到,找什么借口呀?”
“有本事你去求曾天虎啊,他钱多人傻,听你的话,别说一个亿,十个亿也能给你办到,我看你就是成心不想为姜家办事。”
艾薇没有理会她,继续对姜老太君道:“我想说的是,机械厂经营不善,难以为继,如果不进行革新,恐怕撑不了多久。”
她的话让姜老太君的脸色更加阴沉,老眼中迸射出两道精光,不怒反笑地道:“机械厂是你经纬叔叔在管理,你是在质疑他的能力吗?”
艾薇闻言,心不由得往下一沉,她不过是就事论事,还真没想那么多,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坏事,于是无奈地笑笑:“我没有质疑他,我只是提出建议。”
“哼,你没有资格提建议!”姜茉莉朝她翻了个大白眼,满脸嫌弃地说道:“我看你是不怀好意,在打我们家机械厂的主意。”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哪怕机械厂败光倒闭都跟你无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图谋我家家产。”
“茉莉的话直接了一点,但你应该能听懂什么意思。”姜老太君冷冷地道:“不该你插手的不要乱插手,对你没有好处,一亿大单是你亲口接下的,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接受婚约,其它没什么好谈的。”
姜茉莉放声大笑:“你男人土得掉渣,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婚嫁到徐家好了。”
艾薇在姜山府碰了一鼻子灰,情绪低落地回到家中。
看萧琰和女儿还没回来,她静静地坐了片刻,打起精神去医院。
眼下的困境,她想听听姜经天的意见。
姜经天只是身体虚弱,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听了艾薇的叙述后,不由得摇了摇头。
“你本就不该去找老太太,机械厂能有今天,都是她非要扶持姜经纬上位,她是不可能帮你的。”
“你的思路不错,机械厂要拿到订单,就必须大刀阔斧革新,但时间是个大问题,一个月的时间远远不够,就算我现在好好的也帮不了你。”
艾薇勉强一笑,这个结果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过,但此刻从姜经天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倍受打击。
如果完不成一亿订单任务,姜老太君就有借口对她施压,如果她撕破脸不认婚约,他们就可以趁机将她赶出姜家,或者让她什么也得不到,她就无法帮姜经天重返姜家。
这样的结果不是不能接受,大不了离开天府从头开始,但终究不甘心!
凭什么?
艾薇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她必须要赢,必须要夺回失去的一切!
“我去找爷爷!”艾薇突然下定决心。
“他?”姜经天的面色一黯,良久叹了口气,“现在他恐怕自身难保,哪有精力去管我们的事。”
“再说不管怎样,姜经纬也是他的儿子,他不可能帮一个儿子对付另一个儿子,更何况姜经纬背后还有老太太。”
再愤怒再不甘再有斗志,在现实面前都要低头,他们的力量太弱了,在姜老太君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现在唯一可以倚仗的,不过是之前舆论所造出来的势,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点小小的优势也将随风而散。
“不管结果如何,我也该去看看他,毕竟是他的孙女。”艾薇自嘲地一笑。
说实话她对那个爷爷颇有怨言,大儿子被人害成这样他都不管,不说窝囊透顶,也是令人不齿,终归不是一个做父亲应有的样子。
沈雪君心疼地摸摸女儿的脸,劝道:“薇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也别太拼,大不了我们离开天府,天无绝人之路。”
那是最后一条路,也是最无奈的失败之路,不到万不得已,艾薇不会去考虑。
学校那边红尘月已经打好招呼,答应先入学再办手续。下午送小艾米去上学后,萧琰陪艾薇一起来到城郊姜府。
偌大的府宅,空空荡荡,姜家大半的人都跟随姜老太君进了城,显得异常冷清,隐隐有一种日薄西山之感。
但这里依然是姜家的核心区域,也是姜家最强大的黑甲精武队驻地,这里的一举一动依然会牵动姜家人的神经,也会让天府其它势力侧目。
大概是这里平静了太久,已经让人逐渐忽略它的存在。
两人通报后,在灰色老者周老的带领下,进了内宅的一个院落。
一个头发雪白的老人,半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才初秋天气,他身上已盖了厚厚的毯子,身子骨很差,如风中的一支残烛,生命之火随时都能熄灭,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了。
再走近些,艾薇看到他面色暗沉,气色极差,精神也极是萎靡,心不由得一沉。
“是雨薇吗?”老人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颤颤巍巍要起身。
“爷爷……”艾薇赶紧上前扶住他,“我是雨薇,我来看您来了,您还好吧?”
老人正是姜家老爷子姜昆仑,拉着艾薇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别看他一付随时要背过气去的样子,但眼神依旧深邃睿智。
良久之后,他才呵呵一笑:“雨薇啊,真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真是天不绝我姜家。”
“孩子,你受苦了,是爷爷没看好你,爷爷心里有愧啊!”
和艾薇想象中的见面场景完全不同,他目光中充满怜爱,语气也坦然诚挚,和姜家别的人可谓天壤之别,尤其是他眼睛中闪烁的泪花,让艾薇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听到姜昆仑诚恳的话,艾薇眼圈微红:“爷爷,您别这么说,您老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孩子……”
姜昆仑拍了拍她的手,脸上绽出一抹笑容,“得知有了你的下落,爷爷高兴呐,就想着能早些看到你,这两天在天府可还习惯?”
艾薇心中暖暖的,笑道:“天府比梁城大多了,气候也好,我挺喜欢的。”
“好!好!你喜欢就好!”
姜昆仑的精神见好了些,坐了起来,“真没想到啊,你不光回来了,还让我看到希望。”
艾薇受宠若惊,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很好,比茉莉振宇他们几个强多了,有骨气,不卑不亢,敢于抗争。”姜昆仑说着笑了笑,语气委婉了些,“就是稍稍冲动了些,再锻炼一些时间,相信你一定能做得更好。”
他的眼中有着对她的浓浓的希冀,希望她能撑起姜家的一片天。
艾薇脸微微一红:“爷爷,我只是想争口气,没想那么多。”
凭心而论,爷爷让她感受到的亲情并不逊色于父母,可能有隔代亲的缘故,尤其是爷爷对她有着很高的期望,这一点她并没有在父母身上感受到。
大概因为她是女儿吧,父母没敢想那么多。
老爷子微笑着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萧琰,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老爷子,我叫萧琰,是薇薇的老公。”萧琰行了晚辈礼,坦诚自若地说道:“我和薇薇的情况有些特殊,导致她未婚生女,我欠她一个婚礼,希望能得到老爷子的认可和祝福,别的不敢说,但我可以保证对她一心一意。”
“嗯!”姜昆仑点了点头,“你们的事我也听说了些,你也算敢做敢当,不过要想成为我们姜家的女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到这里,姜昆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你可能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要面对无数双眼睛,任何一个细小的错误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你是否做好心理准备?”
萧琰微微一笑:“老爷子,你放心,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和薇薇一起面对,我将是她坚强的后盾。”
他无论语气还是神情,都不是一般的自信,但又绝不是那种妄自尊大的自信,而是由内而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
这一点,以姜老爷子的眼光,自是能看得出来,不由得心里暗暗惊讶了一番。
更惊讶的是周老,他一直在暗暗观察萧琰,但始终看不透其深浅。
此子,似乎不简单!
“小子,会下棋吗?”姜昆仑突然话锋一转。
“会一点。”萧琰微愣,点了点头。
姜昆仑意味深长地说道:“呵呵,有没有兴趣陪我这把骨头玩一把?”
“恭敬不如从命。”萧琰笑笑。
艾薇好奇地打量萧琰,她还真不知道他会下棋,但更让她惊讶的是,这家伙在面对她爷爷时镇定得很呐,一点都不犯怵。
难道他不清楚爷爷是什么人?
她忍不住想可能是因为她的缘故,爷爷太温和了,如果爷爷板起脸来,会不会把这家伙吓倒?
别说,她还真想看看他狼狈起来的样子,那一定很有趣。
周老很快搬来棋盘,直接把白子给了姜老爷子,由萧琰执黑先手。
棋品如人品!
一盘棋,可以看出太多的东西!
周老目不转睛盯着周琰,他知道,这是老爷子对他的考验。
萧琰执黑先行,上来就直取中宫,棋风极其凶悍。
不仅姜昆仑微微皱眉,连旁边的周老也忍不住摇头,真是年轻气盛,不太沉稳。
艾薇不是很懂棋,但看两位老人的表情变化,也知道萧琰太莽撞了,令他们不满意。
她内心深处非常希望萧琰得到姜家认可,顿时心里七上八下。
“年轻人,敢打敢拼未必是坏事,但有的时候用力过猛,会适得其反。”姜昆仑深深看了萧琰一眼,在边角落子。
他老谋深算,向来谋定而后动,不打无把握的仗。
在中宫落子太招摇,四面树敌,不如他在边角徐徐图之。
“呵呵……”
萧琰不置可否,有实力才能任性,尤其是以他的性格来说,有了实力就该快意恩仇,而不是做事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姜昆仑看似稳重的落子,但在他看来却是太保守了,他都没有追击的欲望。
萧琰又是一子,围绕中宫强势向外拓展,意图很明显,就是扎根中宫后横扫八荒,有一种王者睥睨天下的气势。
姜昆仑再次皱眉,若有所思地看了萧琰一眼,随后淡淡一笑道:“到底是年轻人,锋芒毕露,一往无前,但有道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此不留后路,一味猛打猛冲,怕是过刚易折。”
“老爷子喜欢稳中求进,我喜欢大刀阔斧,只是行事风格的差异,并无高下之分。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形成碾压之势,无须刻意低调。”
萧琰不认同他的话,不会因为他是艾薇的爷爷就妥协,妥协和尊重是两回事,尊重未必就是要听话。
“真够狂的!”
周老不满地念叨一声,看向萧琰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
之前还觉得这家伙从容自信,是个可造之才,现在看来太固执太急于求成,这样的人往往刚愎自用,败得一塌糊涂后才能醒悟。
“嘿嘿,他对自己很自信呢。”姜昆仑也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萧琰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在棋盘上高歌猛进,棋风一往无前,凶悍无比。
“哼,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一败涂地!”周老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结果。
然而,姜昆仑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他惊讶地发现萧琰看似破绽百出的狂猛进攻,却让他有种无从落子的被动,无论他把子落在哪里,都无法阻止对方的突破势头。
这小子说下棋一般,简直就是信口开河嘛!
自己还想用下棋敲打萧琰一顿,现在看来,这小子的棋力并不在他之下,姜昆仑只觉得老脸上一阵火辣。棋盘上的局势并没有出现姜昆仑所期待的一边倒,他占据了四角,看似稳打稳扎,占的地盘也颇大,但明显出击无力,只能被动防御。
萧琰稳居中宫,貌似占地不多,但可以游刃有余地向四周出击。
看萧琰左一子、右一子、上一子、下一子四处出击,混乱不堪的模样,周老忍不住冷笑:“这就是盲目冒进的结果,你也不想想,没有扎实的基础,就没有后发之力,接下来,老爷子一旦反攻,你将溃不成军。”
姜昆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暗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丫的能不能少说两句?
艾薇没有注意到爷爷的表情变化,听到周老的话后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萧琰之前的话说得太满,万一真输给爷爷,那就应了周老的话。
恐怕到时爷爷会不喜欢他,于是忍不住悄悄拉了拉萧琰的衣角,示意他低调一点。
萧琰朝她微微一笑,眼神中依然无比自信,然后貌似很随意地又落了一子。
随着这一子落下,姜昆仑的脸色一下子大变,身子随之猛地坐正,目光死死盯着棋盘一动不动。
一子惊醒梦中人!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被萧琰压着,心中有些不舒服,现在就完全不同了。萧琰这一落子惊天地泣鬼神,把之前看似凌乱的落子全部盘活,首尾相连,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中宫地带。
龙势已成,接下来将是萧琰对他的无情屠杀,他除了缴械投降外别无他法。
太狠了!
这小子简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要把他往死里绝杀啊!
姜昆仑黯然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四角,在目前的局势下,至少要丢掉两个,而按萧琰之前的凶悍棋风,一着不让的话极有可能吞掉三个。
偌大的棋盘,如果他最终只守住一角,那简直就是败得颜面无存。
姜昆仑忍不住看了孙女一眼,暗道你这老公太狠了,你也不管管。
老家伙的表情没能逃过萧琰的眼睛,他之所以那么凶悍,是反过来提醒老家伙,不能一味被动防守,否则最终满盘皆输。
现在看来老家伙怂了,都准备向孙女求救了。
罢了,看在艾薇的面子上,饶他一回。
萧琰皱了皱眉,然后随意又落下一子,这次真的很随意,给了姜昆仑喘息之机,让他能够救活一大片。
“哈哈,真是个臭棋篓子,之前狂得无边,现在傻眼了吧,老爷子不要手下留情,给我狠狠地杀,不杀得他丢盔卸甲不算完!”
周老在旁边激动得险些蹦起来,他是眼巴巴地盼着老爷子将萧琰绝杀掉。
萧琰依然没有理他,故作苦思片刻,然后落下一子,淡淡地道:“这局和了。”
“和了?不可能?”
姜昆仑还没发话呢,周老就急得蹦起来。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希望看到萧琰输,“孙女婿归孙女婿,一码归一码,老爷子,没必要对他网开一面,应该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姜昆仑盯着棋盘,看了几眼后明白萧琰说的没错,之前萧琰故意让了一子,现在却又奇迹般稳住了。
现在无论他怎么盘算都没有赢的可能,甚至只要一出错,让萧琰逮到机会,他还有可能惨败。
和棋,显然是皆大欢喜的最好结果。
“呵呵,下得不错。”
姜昆仑借坡下驴,立马转移话题,跟萧琰闲聊起来。
得知萧琰曾去过域外战场,他不由得感慨道,“那可是一个锻炼人的好地方,我说你身上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气,原来是这么来的。”
又聊了会,姜昆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精神一下子变得更加萎靡。他咳完握着手,不让他们看到手掌心里的血。
折腾了好一会儿,姜昆仑才缓和下来,有些昏昏欲睡。
艾薇便拉着萧琰告辞,老爷子身子骨太差,需要好好休息。
等他们走后,周老又给姜昆仑加了条毯子,有些不满地道:“老爷子,不是我多嘴,那小子太狂了,不把你放在眼里,按我的脾气应该揍他一顿。你也真是的,明明能赢,为什么要跟他和棋呢。”
姜昆仑睁开眼睛望望他,摇了摇头道:“老周,你想错了,他可没那么简单,再说那盘棋其实是我输了。”
“什么?怎么可能?”周老也是个死心眼,立马不服气地把棋盘拿过来,上面的子一个也没动。
姜昆仑伸手将萧琰落的最后一个子拿掉,把倒数第二个子移动了一下,顿时黑子变成一条狰狞凶狠的巨龙。
这下就连周老这正宗臭棋篓子也看出来了,不由得目瞪口呆,原来真的是萧琰让了姜老爷子。
看到周老失魂落魄的表情,姜昆仑微微一笑:“你最大的优点是诚实,但有的时候你太实诚了,反而容易限制你的想象力。”
“你去梁城调查过他,他们来天府的事你也一清二楚,你说说现在对他这个人是怎么看的。”
周老深思片刻,道:“他确实不简单,和龙魂至尊麾下的飞龙战队关系很好,似乎和天龙殿也有些关系,总之他在战区的能量不小。”
“至于地方上,目前还没有发现,我没找到他和曾天虎接触的证据。”
姜昆仑摇了摇头:“老周,你啊,就是这么实诚,你也不想想,梁城天翻地覆,林金两家一夜之间覆灭,难道和他没有关系?”
“这个……”周老微微皱眉。
“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林家绑了他女儿,现在林家没有了,他女儿好好的。这个人,比你想象中厉害得多。”
没等周老开口,姜昆仑接着道:“从他来到这里,可有一点点心虚胆怯?”
“这……”周老仔细想了想道:“好像没有!”
姜昆仑点了点头,“可以说放眼整个天府,能在我面前做到这种程度的他是第一个,徐家那个号称百年天才的我见过,跟他一比差得远了。”
“可以说,他的天资才情,放眼天府找不到第二个。”
周老诧异道:“老爷子,您这评价未免太高了吧。”
“不高!”姜昆仑的眼睛虚眯起来,“你和老三都认为曾天虎还钱是因为经天,是想趁机介入姜家的漩涡,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是他造成的呢?”“咕噜!”
周老咽了一口唾沫,呢喃道:“那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姜昆仑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现在摸不透他的用心,也就不敢相信他。”
周老沉声道:“老爷,我这就去把他抓过来,好好审一审。”
“不许轻举妄动!”姜昆仑瞪了他一眼,“我好不容易找回雨薇,而且她比我想象中出色得多,她是姜家的未来,现在他们有了孩子,感情好得很,怎么能对他动手?”
说到这里,姜昆仑的语气凝重起来,“他若是对雨薇是真心的,那将是姜家的幸运,绝不能动他,非但不能动,还要暗中助他,他若居心不良,怀有其它的目的话,对姜家来说就是噩耗……”
说到这里,姜昆仑的两只老眼中迸射出凌厉的杀气,做了个用力斩劈的动作:“那就不惜一切代价灭掉他!”
周老愣了一下,然后小心问道:“老爷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静观其变!”
姜昆仑虚眯眼睛沉吟半晌,幽幽地道:“有经天在她背后支持,且看她究竟能走多远,如果她真能担负起复兴姜家的重任,把姜家交给她也未尝不可……”
顿了顿,他又沉声说道:“只是经纬母子和老三那边,怕是不会甘心呐!”
他的话涉及到了姜家最隐晦也最忌讳的内斗,周老不敢多言,讷讷称是。
离开姜府后,艾薇一直盯着萧琰看。
“我脸上有花?”萧琰摸了摸脸,疑惑道。
“没想到你胆子挺大,在我爷爷面前一点都不露怯。”艾薇凑近他,凝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姜家有多厉害?”
“不知道。”萧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姜家厉不厉害,和我没多大关系,我只抱你的大腿,又没想抱它的大腿。”
“……”
艾薇一阵无语,娇媚地白了他一眼,“你就别笑话我了,现在还有机械厂的订单压在我头上呢,你可得帮我。”
想到机械厂的事情,她的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但无论如何,她不会退缩,不仅仅是为了订单的事情,也是为她爸爸争口气。
机械厂是姜经天一手发展起来的,现在被姜经纬搞得一塌糊涂,她必须将它拿到手!
“放心,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萧琰笑着说道。
“还有点时间,我去机械厂再了解一下情况,你去接艾米,她该放学了。”艾薇很快进入战斗状态。
看着她像打了鸡血似的,萧琰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两人兵分两路。
目送艾薇离开后,萧琰拔通红尘月的电话:“我老婆去了姜家机械厂,那边你派人关注一下,我不希望她出任何事。另外,机械厂的事需要姜经天支持,你从天龙殿那边调一个医圣过来,尽快治好他。”
“放心,主母那边我已经安排人保护。医圣的话,正好赵仲景在石城,我让他尽快处理好手头的事情来天府。”
红尘月的声音不带感情,仿佛永远是一台执行命令的机器,而且是效率奇高的那种。
萧琰点了点头,挂了电话后直奔学校去了。
小学放学很早,不到四点就放了。
萧琰接到艾米,看天色还早,就带她到天府最大的游乐场玩。
这次回来后,还没有陪女儿好好玩一玩,此外他心里也有紧迫感,怕是陪妻女的时间不会太多,他要争分夺秒,力所能及地给她们留下更多温馨。
旋转木马、滑滑梯、过山车、疯狂老鼠……
艾米玩得很开心,尤其是爸爸陪着她玩,让她从进了游乐场就笑个不停。
这也是她做梦都想要的,有爸爸陪着,开开心心地玩,这种感觉真是棒极了!
如果不是天气凉了,水上项目基本都停了,她还要把水上项目都玩个遍,就这样也玩到天快黑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走啰,回家做饭给妈妈吃。”萧琰笑着抱起女儿,将她架在他脖子上骑大马。
“走啰!驾!驾!哈哈!”
顺道在超市买了菜,萧琰带着女儿回到家,赫然发现艾薇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用电脑查看资料。
她看得非常投入,连他们回来都没有觉察到。
“嘘!妈妈在忙工作,你去做作业,爸爸去做饭,咱们不要打扰她。”萧琰指压嘴唇和艾米达成协议。
艾米非常懂事地点点头,蹑手蹑脚悄悄地进了小书房。
萧琰则一头钻进厨房。
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生活,陪伴老婆孩子,为她们做饭,让她们开心。
不过,这样的日子恐怕不会久远。
域外战场风云变幻,尤其是星条国已经纠结十三国组成联军,一场旷世大战随时都能爆发。
不管了,过一天是一天,萧琰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在走之前安排好一切,让妻女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是他的底线,否则谁也别想逼他。
几乎与此同时,万家灯火的大夏都城,大夏的最高权力中心,至高长老院的战时指挥中心会议室,正在举行紧急会议。
一张巨大的战场地图投射在幕墙上,清晰地标注了各个势力范围,以及实力配备情况。
“诸位,这是北域战场,星条国纠集十三国盟军,试图改变现状。”大长老神情严肃起指着地图,“从他们的排兵布阵看,剑指突国,表面上看和我们没有关系,但一旦突国的地盘被他们吞下,我们将无险可守。”
说到这里他重重一顿:“这是一盘大棋,他们野心极大,灭我华夏之心不死,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二长老忧心忡忡地道:“道理我们都明白,但问题是分兵乏力,南疆暗流涌动,芒果国蠢蠢欲动,西境梵国更是上蹿下跳,牵制了我们大量兵力,最可恨的是,那个地方最近也很不安分,天刃麒麟战部要盯着,抽不开啊!”
三长老拈须嘿嘿一笑:“你们似乎忘了另一支力量。”
“你是说天龙殿?”其它长老猛然瞪大眼睛。三长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据说天龙殿殿主是我大夏人,在北域战场也一直与我大夏各部守望相助,如果他们能出手的话,问题迎刃而解。”
四长老萧衍皱起眉头:“问题是,我们凭什么让天龙殿为我们效力?他们会不会趁机狮子大开口?”
萧衍正是夏都萧家现任家主萧肃的弟弟,也是萧家目前最位高权重的一个,掌管大夏刑律堂和诏狱,在长老会中也极有分量。
不过他只是听闻天龙殿,并不知道天龙殿主是谁,更不清楚天龙殿主萧琰是他侄孙。
真正知道萧琰身份的,长老会中也只有廖廖数人而已。
“七长老,这件事交给你,相信你一定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三长老没有理会四长老的疑问,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七长老。
七长老掌管天刃,麾下有两支精锐力量,一是普通天刃,负责挖掘和监视超凡者,二是天刃战部,负责监控那个地方。
“我尽力而为。”七长老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让萧琰出任天刃指挥使一事,是三长老提议的,已经得到大长老的首肯,但还没有正式向萧琰任命。
得到七长老的回复,三长老这才瞟了四长老一眼,淡淡地道:“四长老,你的任务是负责境内安定,这件事就不要你多操心了。”
“哼!祁知秋你什么意思?大夏国难当头,人人有责,我还不能操心了?”四长老萧衍勃然大怒。
“好了!”
大长老威严地扫了众人一眼,“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今天的长老会,是给诸位都提个醒,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将以境外战事为重心。”
“此事由我指挥协调,希望各位在任上恪尽职守全力配合,不要出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他一锤定音,并且由他亲自指挥,萧衍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和其它长老郑重点头应是。
“散会!”
大长老摆摆手,转身离去。
天府。
萧琰很快张罗出一桌好菜,热气腾腾,香喷喷。
“艾米,喊你妈妈来吃饭啦!”他心满意足地喊了一嗓子。
小艾米很快冲出书房,跑过去把艾薇拉过来。
艾薇还沉浸在思考中,直到坐到桌子上才意识到该吃饭了,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一忙,把正事都忘了,我去做饭。”
然后看到一桌子菜,美眸瞬间一滞。
“事情是做不完了,慢慢来,不用这么拼。”萧琰好笑地望望她。
“你居然还会做饭?”艾薇像不认识萧琰似的重新打量他。
“我会的多了去了。”萧琰很臭屁地笑了笑。
“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艾薇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做的菜有模有样,看起来貌似都很好吃,一点不比她差。
她吃惊之余,都有些迫不及待要尝尝了。
当然,心里也有点小尴尬,她这个做老婆的好像不称职啊。
吃完后,艾薇把萧琰拉进厨房,一边洗刷一边道:“我今天做了详细调查,机械厂的根源在于设备老旧技术落后,产品远远跟不上时代,管理不善也是重要原因。”
“我那位二叔姜经纬好大喜功,不重视开发创新,反而引进了境外淘汰的生产线,只红火了一阵子,现在那条生产线已经彻底停产,还是靠我父亲以前的底子勉强支撑。”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短时间内上新的生产线几乎不可能,只能从现有的生产线中挖掘。”
“我查了市场,在大型机械设备这方面,姜家机械厂还是有潜力可挖的,先生产大型机械的配套产品,再逐步攻关创新改造升级,以时间换空间。”
“……”
“问题是市场近乎饱和,大型机械厂都有了现成的配套合作厂家,我们想去分一杯羹实在太难了。”
艾薇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分析得头头是道,也因此深知机械厂面临的困境,最后苦恼地叹了口气。
她的表现让萧琰很惊讶,没想到她还有经营方面的天赋,而且还很厉害的样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姜家机械厂的现状、优劣势和机械市场现状吃透,很不容易,她现在欠缺的不是能力,而是机会。
别说一个亿的订单,就算十亿百亿的订单,萧琰也拿得出来,但不能直接给。
萧琰鼓励道:“你也不要着急,饭得一口一口地吃,现在你找到了结症,那么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就一定能让机械厂起死回生。”
艾薇苦笑:“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必须先拿出样品,再去各大机械厂推销,等拿到订单再形成产能,进入良性循环。”
“我初步估算过,就算一切顺利,也要两到三年的时间,一个月的时间远远不够。”
萧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但事在人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出样品,这方面你有没有好的思路?”
“你懂的还挺多呀,”艾薇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你说的没错,打铁还要自身硬,没有过硬的产品,那一切都无从谈起。”
“现在机械厂最有潜力可挖的是精加工铸件,需要一定的生产能力,但又不是特别困难,以我们现有的条件完全能做。”
见萧琰若有所思,她继续道:“比如矿机、重型机械设备上的零部件,以及为一些特殊需求的机械商家提供定制,现在大夏的基建还未结束,海外基建也有起步迹象,市场方面应该没有大问题。”
“嗯,那就放开手脚去做,我全力支持你。”萧琰拍拍她的香肩,“至于机械厂那边的经营权,我相信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姜家会松口的。”
没有机械厂的经营权,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好!”
艾薇劲头十足地去做经营策划书,这是说服姜家的重要一环,不能有任何马虎,必须拿出令姜家高层信服的东西。
萧琰给她提供了清晰的思路,那就是写出经营策划书,先取得姜昆仑的支持,再拿到姜家族会上表决。
如果能在姜家族会上通过,姜老太君反对也没用。“你考虑一个方案,能帮姜家机械厂拿到订单,但不能太明显,最好是招标方式,由姜家中标。”
萧琰给红尘月派了任务。
“那真是巧了,我正在解决龙悦集团的海外投资问题。现在已经拿下一个大型基建项目,正准备招机械承包商。”红尘月说道:“我就作为附加条件,让他们必须采购天府这边的配套产品,也算是为天府作贡献。”
萧琰一听顿时乐了:“相信天府的管理层非常喜闻乐见,你再跟他们接触一下,争取拿到更多的支持,包括对我老婆入主姜家机械厂。”
红尘月好笑地道:“龙王大人,以您的实力,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吗?主母想要的东西你直接买买买就行了。”
“那不一样!”萧琰毫不犹豫地拒绝。
“好吧,你说了算。”红尘月暗暗叹了口气,同样是女人,为什么艾薇的命那么好呢。
如果他拿十分之一的真心用在她身上,她就算立马去死也心甘情愿啊……
红尘月的动作非常快,第二天天府商界就传出一个大消息,龙悦集团拿下一个大型海外基建项目。
为了支持天府经济,初步决定将配套的机械产品交给天府有资质的厂家生产。
消息一出,天府所有的机械公司都了,一个个摩拳擦掌。
不管是从和龙悦集团合作的长远角度,还是从拿下这笔据说高达到数十亿的现实利益角度,他们都必须铆足劲去争取。
“哈哈,太好了,我们家的机械厂终于有救了!”
得到这个好消息的姜经纬,第一时间来给姜老太君报喜。
姜老太君也非常高兴,笑道:“确实是件大喜事,这样,你立马备一份厚礼,去拜见天府行署曹大人,我这边也给他去个电话,相信他会卖我这个面子。”
“还有,徐家那小子不是在龙悦集团吗?你让茉莉去找他弟弟,多管齐下。”
只要机械厂起死回生,姜经纬的地位就立马稳固,再也没人敢对他说三道四,接下来她就有充分的理由逼姜老爷子让位。
家主之位,她已经替姜经纬想了很久,现在这个机会绝对不容有失。
不光姜山府这边,整个天府但凡能和机械铸造行业扯上边的势力,全都在蠢蠢欲动。
“龙悦集团?海外基建?几十亿的采购量?”姜昆仑也得到消息,感觉像是天方夜谭。
“已经确认了。”周老笑道,“据说龙悦集团换了新主人,来头很大,也很神秘,是个极厉害的女人,名字叫红尘月。”
“红尘月?这名字有点奇怪,查她的底细,看她究竟想干什么。”姜昆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心生忧虑。
周老不解其意,劝道:“老爷子,不管她是谁,有什么目的,但价值几十亿的超大采购量不会有假,天府行署曹大人亲口确认的事。这可是机械厂起死回生的好机会,我们应该动用一切力量拿下。”
姜昆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拿?我们姜家机械厂凭什么拿?”
姜家机械厂的现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自从儿子姜经天出事后,姜家机械厂就一年不如一年,现在不光设备老旧技术落后,技术工人也跑光了,只留下几个歪瓜裂枣,恐怕连人家乡镇小作坊都比不上了。
就在这时,艾薇带着请姜经天修改润色过的经营策划书来了。
“爷爷,这是我对机械厂的一些思路和想法,请您过目。”艾薇信心满满,她觉得没有比她这个策划书更好的方案。
姜昆仑有些意外,打量了孙女几眼,然后拿起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手都不由得颤抖起来,他震惊地问:“这是你写的?”
“是的,要想救姜家机械厂,必须用我的方法,这点自信我是有的,但还需要爷爷和姜家的支持。”艾薇点点头。
姜昆仑沉吟良久,最终用力点头:“好!传家主令,今天下午两点开族会!”
开族会是大事,一般每年一次,只有涉及到极其紧迫或重大事项才临时召开族会,比如现在就是。
家主令一出,姜家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事务,朝城郊姜府赶来。包括姜老太君那边的人,没有人愿意错过。
甚至连身处外地的姜家人,除非实在没法赶回来,能回来的都在拼命往回赶。
天知道族会上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讨论表决,万一没能及时参加,那就亏大了,这可是涉及到所有姜家人利益的大事。
“妈,老头子现在召集开族会,怕是和龙悦集团的招商有关。”姜经纬分析道。
姜老太君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老眼微微睁开一道缝,瞥了儿子一眼,“你只说对了一半,事由是龙悦集团招商,但必定和机械厂有关。”
“什么意思?”姜经纬确实够草包的,老太太说这么明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哼!”姜老太君头疼地冷笑一声,“你没事少往不三不四的地方跑,一把年纪了也该收收心,多学些经营之道。”
“机械厂你管得咋样自己心里有数,要不是你撑不起来,何至于老头子一直不松口让位!”
别人说这话姜经纬肯定会炸毛,但老娘这么说,他只能低眉顺眼听着。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老娘,他在机械厂恐怕一天也呆不下去。
“曹大人那边怎么说?”姜老太君转移了话题。
“哈哈,妈你放心,曹大人已经答应了,到时必会为我们说好话,全拿不可能,但三亿五亿应该没问题。”姜经纬自信满满。
姜老太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打击他,如果不是她亲自打电话,曹大人哪有这么好说话,这用的是姜家人情,用一次便少一次。
事实上若不是为了儿子的地位,她才不愿意动用这笔人情。
“茉莉那边呢?”
“茉莉已经约了徐恩铭的弟弟去唱歌,年轻人嘛,在那个地方谈事情更方便些,相信以她的手段,问题不会太大。”姜经纬得意地道。
“嗯,茉莉还是有两下子的,不比你这个老子差。”姜老太君点了点头。
姜经纬大汗,在老娘心目中他就如此不堪啊。
想了想,不安地问道:“妈,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废物要回姜家,在族会上宣布?”
姜老太君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良久漠然道:“他出来后一直躺在医院里,今天怕是参加不了族会,这么大的事,你一点也不上心,让我说你什么好。”
姜经纬再次大汗,嗫嚅道:“妈,我晓得了,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另一边,姜金龙和姜经韬也在琢磨,老头子在这个时间节点召开族会,到底有何用意。
“爹,按照我的分析,无非两点,一是机械厂的事情,龙悦的订单是大事,相信老头子不会坐视不理。”
“二是姜雨薇,她回归姜家,光有接风宴还不够,必须在族会上宣布,这才算名正言顺。”
姜经韬自信地笑笑。
“经韬,还是你看得清楚。”
姜金龙夸了儿子一句,随后两眼放光道:“儿啊,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如果你能帮姜家机械厂拿下订单,机械厂就是咱们的了,这以后咱们在姜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哈哈……”
姜经韬忍不住大笑起来,“爹,你放心吧,一得到龙悦的消息,我就已经着手准备了,相信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将那快倒闭的机械厂捧起来。”
“真的?”姜金龙喜出望外。
姜经韬神秘一笑:“不过暂时还得保密,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今天的族会,一定会非常精彩呢!”
“好!好!好!还是我家经韬厉害,什么都想在我前面。”
看到儿子这么有信心,姜金龙也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一下子高涨起来,貌似看到姜经韬又朝家主之位迈进了一大步。
艾薇那边,萧琰正在陪她到商场买衣服。
姜家族会是她粉墨登场的重头戏,当然要好好装扮一下。
等两人走出商场,已经都涣然一新。
艾薇一身深色小西装,白衬衫,高跟鞋,精干洒脱又不乏女人味,活脱脱一个气场强大的职场女精英。
萧琰则是配合她的情侣装,黑西装加上白衬衫,和之前休闲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等出租车的时候,艾薇看着站在阳光下潇洒帅气的萧琰,不由得赞道:“没想到你打扮起挺好看呢。”
“我啥时没好看过。”萧琰好笑地一笑。
“贫嘴!说你胖你就喘!”
艾薇抬手替他整理领带,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今天是大场面,几百个人呢,你可得给我撑起来,千万别怂。紧张的话就深吸气,还有少说话,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
萧琰无语。
要是让天龙殿的将士和大夏百万铁血战士听到她的话,会不会笑喷?
他们的龙王会怂?
堂堂的龙魂至尊会紧张?
貌似只有别人在他面前怂的份!
姜府。
两人到的时候,门口的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最醒目的是一辆宾利,那是姜老太君的专座。
远处甚至还有几架直升机,显然是从外地赶回来的姜家上层,用脚后跟也能想到今天姜家有多热闹。
“哟,这不是雨薇大小姐吗,抱上虎王的大粗腿,现在活得挺滋润哦。”一个满带嘲讽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是六婶一家,也刚到,她老公姜经义和儿子姜振宇,开口的是六婶,脸上似笑非笑。
艾薇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老公,长得和姜经天有几分神似,但神情倨傲,看到她只是冷眼打量,没有任何表示。
“六婶,如果你想抱,我可以帮你介绍。”艾薇今时不同往日,淡淡地顶了回去。
“我呸,我可没那么贱骨头,去抱外人的大腿。”六婶很不屑地冷笑,稍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真替你可惜,机械厂的订单你恐怕是完不成了,现在老太君亲自出手,帮经纬把龙悦的订单拿到手,你就等着离婚吧。”
老太君拿下龙悦的订单了?
艾薇脸色一变,这是她根本没有想到的。
萧琰心里明白,这女人是在信口开河,事实上根本不可能,于是平静地道:“那你肯定要失望了,我和薇薇是不可能离婚的。”
“等着瞧吧,一个月时间很快的,看你们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神气,哈哈!”六婶笑得花枝乱颤。
萧琰懒得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泼妇,拉着艾薇往前走。
“萧琰,她说的可是真的?老太君真拿下订单了?”艾薇不安地问。
“相信我,不可能。”萧琰无比认真。
看他一脸镇定,艾薇虽然还没有完全除疑,但心中安定了不少。
转头想想也是,以机械厂目前的状况,除非龙悦的人脑子进了水,否则不可能!
族会安排在姜家戏院,是一个足足有五百平的大院子。
当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人头济济,坐满姜家各房的主要人物,此刻都在交头接耳,猜测族会事宜。
艾薇与萧琰这对男俊女靓携手而来,看起来极是般配,所有人都好奇地朝他们看来。
“咦,这么面生,怕是雨薇大小姐吧?”有没见过艾薇的人惊讶出声。
“不是说把她许配给徐家吗?她身边那位就是徐家少爷?”有不知情的人问。
姜茉莉不在,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会跳出来疯狂打击。
不过姜振宇在呀,他就跟在两人后面,听到里面的议论,当即冷笑道:“她的确是姜雨薇,但她目无尊长,公然违抗老太君的命令,擅自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简直丢尽我们姜家的颜面。”
艾薇怒道:“姜振宇,你嘴巴放干净点,他叫萧琰,是我老公!”
说着更紧地挽住萧琰的胳膊。
“哼,你嘴硬没用,再过一个月就不是了。”姜振宇轻蔑地撇撇嘴。
艾薇很生气,也很委屈,本想狠狠地还击,但看到萧琰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不由得跟着平静下来。
心道没必要跟这个没素质的小人一般见识,于是淡淡一笑:“你想多了,他一辈子都是我老公。”
她没跳脚,姜振宇反而跳脚了,指着萧琰道:“这个野男人没资格参加姜家族会,保安在哪里,赶紧把他轰出去!”
“他是我姜雨薇的老公,当然有资格参加!”艾薇冷声回应。
这一刻,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竟镇得姜振宇后退了好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周一片轰笑,把姜振宇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啊,太丢人了!
他也没想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跑开。
这是什么情况,我有那么厉害?
艾薇有些莫名其妙,她哪里知道,刚才是萧琰在暗中配合她,对姜振宇释放了一丝杀气。
他是天境强者,又是在域外战场中浴血奋战过的,身上的杀气非同小可。莫说一个纨绔子弟,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未必能顶得住。
经过这个小小的插曲,她原本的紧张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自信。
“安静!”
戏台上一位姜家长老站起来厉喝,闹哄哄的全场才终于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周老用轮椅推着姜昆仑从后门进入会场,直接上了戏台的家主位。戏台上除他之外,还有姜老太君和姜金龙,以及姜家的十几位重量级人物,都是在姜家有发言权和投票权的实权高层。
姜经纬居然不在台上,他在姜家的地位着实不算高。
艾薇细数了一下,台上共有十七位,正好是单数。姜家的重大事务和决策,将由他们投票决定,包括她今天提交的机械厂经营策划书。
周老不算,他在台上是照顾姜昆仑的,大部分时间也将由他代表姜昆仑讲话。
毕竟姜昆仑身子骨太差,只能在关键时刻说几句,否则身体吃不消。
“我代表老爷子宣布,族会正式开始。”周老轻咳一声。
“出示身份证明。”
很显然,在族会之前,姜家的高层已经初步通过气,大概知道族会议程。
这时姜金龙接过话筒,向族人解读有关姜雨薇是姜经天女儿的证明材料,这件事可谓铁证如山,所以并没有引起质疑,非常顺利地通过。
姜老太君面沉如水,她再不甘心,在这种场合下也无法反对。她如果跳出来,恐怕会被人质疑她别有用心。
姜家,还远没有到她一手遮天的地步。
“第二项议程,是关于对姜经韬的任命。鉴于姜经韬在经营地产方面成绩斐然,五长老提议他担任姜氏地产副总,大家可有异议?”
台上的姜老爷子表情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置身事外。
姜老太君嘴角浮起一抹嘲讽,但没有反对。
一个区区副总,她还没放在眼里,能顺水推舟示好姜金龙,她也愿意。
萧琰微微一笑,这恐怕是姜昆仑以进为退的策略,拉拢姜金龙,为
但具体是不是如他所想,还得看下去。
接下来是几件关于姜家其它事务的议题,有的顺利通过,有的引发争论,特别是姜家向外拓展的力度上,反对声很大,最终没能通过。
这是姜六爷姜正义提的,他不到六十岁,但在天府没多大话语权,因此极力推动姜家向天府外拓展。
“六爷还是蛮有魄力的,将来姜家要走出天府,他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艾薇倒是觉得挺可惜。
周老在台上宣布:“最后一个议程,由家主提议,将机械厂交给姜经天经营,理由是姜经天有成功经验。”
“我反对!”
他的话音未落,姜老太君就霍地站了起来,脸色上怒意冲天。
看姜老太君的表现,显然早就准备好了,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反对。
“举贤不避亲,我不是因为他是继子而反对他。”姜老太君说得大义凛然,“姜经天是有才能不假,如果他身体好好的,我也举双手支持他,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大家知道,根本无法胜任。”
“大嫂言之有理,我也觉得经天不合适,他连族会都无法参加,如何管理机械厂?”姜五爷站出来,他是姜老太君一系。
又有几个长老站出来反对,大多是姜老太君一系,但也有姜昆仑自己这一边的人。
对于这个结果,姜昆仑并没有觉得意外。
他摆了摆手,周老会意,轻咳一声道:“大家都认可姜经天的才能,也都认为他如果身体好的话,更适合当机械厂的负责人,这也就意味着机械厂需要改变,要有更好的经营方案。”
“划书。”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反对!”
姜老太君再次跳起来,她简直忍无可忍了。
一而再,再而三,都是在拿机械厂说事,当她不存在吗?
她朝台下的艾薇冷冷瞟了一眼,沉声道:“且不说姜雨薇才回归姜家,对机械厂的事情一窍不通,就说机械厂由姜经纬负责,要提经营策略也是他提,别人没有资格,如果什么人都可以对其它人的事情指手划脚,那岂不全乱了套!”
“言之有理,我等也反对。”六名姜家长老举手支持姜老太君。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姜老太君的嫡系,他们这一表态,台上其它人都开始小声议论。
这件事显而易见,不表态的话,会得罪姜老太君,以后他们提出议程恐怕就通不过,所以他们必须好好掂量一番。
但还没等他们表态,姜老爷子开口了:“反对无效,周老继续宣读。”
他动用家主的一票否决权,不给其它人表态的机会。
全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已经多少年了,姜老爷子没有动过否决权,除了家主之位外任由姜老太君把持族会,现在他居然公然和姜老太君对着干。
这里面信息量太大,大到让所有姜家人惶惶不安。
天要塌了!
姜老太君死死盯着表情漠然的姜老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过了很久,她才一字一顿地道:“姜昆仑,在你心里,经纬难道是拖油瓶来的!”
“为了姜家的利益,能者上,庸者下。”姜老爷子没有抬眼看她,面无表情地回应。
这句话不仅得到了台上很多长老的支持,也得到台下不少姜家人的认可。
的确,姜经纬在姜家人心目中的形象不怎么好,如果不是看在姜老太君的面子上,恐怕没多少人愿意把机械厂交给他管理。
要知道曾经的姜家机械厂,是姜家的立家之本,更是姜家利益的重头所在,现在呢?
众人的反应落在姜老太君眼里,她想反驳,却无从反驳,因为姜老爷子说得对,他是从家族利益的角度考虑,是为所有姜家人负责,而不是把目光局限于自家身上。
就算姜经纬也是他的儿子,但不行就得下!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怎样个子丑寅卯来!”姜老太君怒极反笑。
这时姜金龙起身道:“身为姜家人,机械厂的兴亡人人有责,我家经韬这些日子也在思考机械厂的事情,也有了些眉目,为避免和大小姐的撞车,误会抄袭之嫌,我们先拿出来交给周老,到时大家也听听,兼听则明嘛。”
姜老太君气乐了:“机械厂真是块大肥肉呢,人人都想扑上去啃一口。”
姜金龙赶紧抱拳解释:“大嫂莫误会,经韬没有私心,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姜家。”
姜老太君深深的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无妨,既然选贤任能,那就各显神通。”眼力好的人,很快看出姜老太君也是一付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得心里嘀咕。
真要是按姜老爷子所说,能者上庸者下,姜经纬根本没机会呀。
艾薇也是如此,不明白姜老太君的底的从何而来。
萧琰无所谓地道:“顶多是天府行署那边给了话,让她自以为能拿到订单。”
艾薇吃一惊,不明白他从哪听来的消息,但更惊讶的是消息本身:“你的意思是,天府行署的人也说不到话?”
“嗯,龙悦集团公开招商,不可能有暗箱操作。”萧琰自信地一笑。
“但愿如此!”艾薇松了口气。
族会开到现在,进入最紧张的阶段,接下来将是艾薇、姜经韬、姜经纬三方博弈,最终看谁能胜出,拿到机械厂的主导权。
当然了,明面上是艾薇和姜经韬竞争,看哪个的经营策划书更优,但姜经纬是现任机械厂老总,不会坐以待毙。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周老宣读艾薇的经营策划书,开始的时候不少人不以为然,甚至故意交头接耳,就差站起来起哄了。
捣乱主要是姜老太君那边的人,他们不希望艾薇的策划书得到认可。
但艾薇的策划书实在太精彩了,有理有据,句句切中要害,不仅台上的人听得入神,连那些故意起哄的人都被吸引住。
毕竟涉及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当年姜经天在位时机械厂的分红非常丰厚,因此没有哪个姜家人不希望机械厂好,盼着它重现昔日辉煌。
“好!”姜六爷第一个站起来表态,“这份策划书写得非常好,我支持,机械厂早就该让雨薇这样的能人上。”
姜老太君气得老脸漆黑,但机械厂的确是在姜经纬手上败落的,她也无从反驳,只能冷笑一声:“六爷这话言之过早,不妨再听听经韬的。”
再看姜经韬,此刻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自信,因为他心里最清楚,姜雨薇的经营策划书远远超过了他。
这份策划书把机械厂的现状、短板优势、市场前景分析得非常透彻,既有短期目标,又有长远规划,可谓面面俱到。
听了姜老太君的话,姜经韬站起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谦逊地笑道:“周老,有雨薇大小姐的珠玉在前,我的策划书不读也罢,我承认我的策划书不如她,我相信只要按照她的策划书做,姜家机械厂一定能重振辉煌。”
姜金龙呆住,在台上一个劲地给儿子递眼色,但姜经韬置若罔闻。
有了姜经韬这个竞争对手的认可,再加上艾薇的经营策划书的确非常出色,获得不少人的支持。
眼看就要举手表决,姜老太君给姜五爷递了个眼色。姜五爷心领神会,出声反对:“策划书是写得不错,但全是纸上谈兵,姜雨薇拿什么保证一定成功?”
“据我所知,她此前一直在小饭店里洗碗,能力不能服众,总之我不服!”
姜五爷的话一出口,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嘘声,一个洗碗工也想染指姜家机械厂,这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加上有心人不断渲染挑唆,艾薇立刻被推到风口浪尖,变成自私自利目无尊长并且还利欲熏心的渣女,她来姜家的唯一目的是谋夺家产。
清者自清,不会因为诬陷而变质。
面对姜家人质疑的目光,艾薇始终保持着平静。
“请大家安静,听我说几句。”艾薇坦然站起身,“五爷,我在小饭店洗碗是因为受到艾家林家的打压,他们不允许任何公司录用我,但在此之前……”
她稍稍顿了顿,随后朗声说道:“我就读于夏华大学经济管理系,因成绩优秀,大二时就被学校推荐去列巅国康桥大学当交流生,曾在国际著名连锁酒店艾米丽大酒店实习。”
“不到两个月时间,我就被提升为企划部经理,之后还在全球排名前十的黑水基金担任过项目策划人,运作过百亿级别的大资金……我的经历都有案可查!”
她侃侃而谈,从容自信,不仅说出令人震撼的过往,更展示出她过人的气场和魅力。
哪怕是个瞎子,也能看出她绝非一个没有文化和能力的洗碗工。
“确实是哦,黑水基金官网上还有她的照片,真的是她!”一名姜家年轻人立马在手机上搜索,果然搜到了她,“怎么回事,上面叫艾薇,不叫姜雨薇啊?”
周老在台上解释道:“雨薇小姐之前随养父母家姓艾,叫艾薇。”
“原来如此!”
几个年轻人动作很快,把艾薇所讲的事情都搜出来,确实都有据可查,不是编的。
有如此辉煌耀眼的经历,足以证明艾薇的能力。姜五爷顿时哑口无言,其它酝酿好要向艾薇发难的姜家人,也只得揠旗息鼓。
最终,艾薇的经营策划书获得姜家人一致通过,连姜老太君都不得不跟着举手。
老太婆既郁闷又无奈,她哪里想举手,她恨不得把策划书撕碎狠狠摔到艾薇脸上,但又怕被人说成心胸狭隘,只好违心地举了。
姜昆仑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策划书写得非常好,唯一的漏洞是艾薇的经历,他调查后才发现孙女比他想象中还优秀,不光是高材生,还有很耀眼的经历……
现在一致通过,就可以趁热打铁对机械厂的负责人进行调整。
“鉴于姜雨薇的经营策划书获得一致赞同,本人能力又很出众,我提议由她担任姜家机械厂负责人!”又是姜六爷率先开炮。
他的提议很突然,绝大多数人还没从对艾薇经历的震撼中清醒过来,见有人举手,都下意识地跟着举手。
甚至连姜老太君一方的人,也有不少人稀里糊涂举了手,把姜老太君险些没气晕过去。
“我反对!”
姜老太君气急败坏,站起来厉声喝止,震惊全场。
姜老太君阴冷的目光扫遍全场,一字一顿地道:“大家似乎忘了一点,姜家机械厂缺的不是什么策划什么革新,而是货真价实的订单,只要拿到订单,机械厂立马就能翻身,所有的问题也将迎刃而解!”
“对呀,言之有理,老太君说到点子上了。”不少姜家人附和,尤其是刚才瞎举手赞成姜六爷的人,更是一边倒地支持她。
姜昆仑虚眯起眼睛,大致明白她在想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订单是那么好拿的?
“姜昆仑,你当着大家伙的面告诉我,如果能拿到龙悦的订单,算不算能者?”姜老太君目光冷冷地转向姜昆仑。“算!”
姜昆仑毫不犹豫地回答。
“哈哈,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如你所愿,机械厂能者上庸者下。”姜老太君自信满满地笑了起来:“龙悦的招商会在即,就以能不能拿到订单为标准,所有姜家人皆能参与,能拿到龙悦订单者,或者拿到最多订单者,你怎么说?”
在姜老太君的逼问下,姜昆仑的表情波澜不惊,淡淡地道:“当然是入主机械厂。”
“好!”
姜老太君笑了。
她环视一周,随即声音一沉,“不过这很不公平!”
“嗯?”
姜昆仑微微皱眉。
“姜经纬原本就是机械厂的负责人,他若拿到最多的订单,等于什么奖励也没有,这你又怎么说?”姜老太君逼问道。
姜昆仑瞥了她一眼,沉思了片刻,随后淡淡地道:“若是他能办到,我让出家主之位。”
此言一出,再次震惊全场。
这么多年来,家主之位是姜家最大的禁忌,没人敢提,无论姜老太君和姜经纬如何上蹿下跳,姜昆仑都不肯松口。
现在竟然松口了,这其中的意味真是耐人寻思啊!
姜老太君也被惊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她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生怕姜昆仑反悔,立马跟进敲定:“这可是你说的!这么多年来,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姜昆仑闻言,眼皮动了动,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姜经纬好歹也是你儿子,这是姜家族会,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姜老太君咬牙说道。
“当然!”
姜昆仑面无表情,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姜雨薇拿到,家主之人传给姜经天。”
姜老太君将了他一军,他立马反将一军。
看到他今天态度如此坚决,所有人都隐隐有一种预感,姜老爷子怕是时日无多,要尽快定下家主之位。
有资格参与竞争的,也只有姜经天和姜经纬兄弟俩。原本姜经天废了,但现在多了变数。
“你是家主,你说怎样就怎样。”姜老太君拿不出反对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她还是很有把握的,就在刚才不久,她收到姜茉莉的信息,告诉她已经和徐恩铭的弟弟徐恩泽谈妥,他答应帮忙,但提出一个条件,就是要姜雨薇陪他吃晚饭,否则的话他没有心情向哥哥求情。
姜老太君正琢磨着如何提出这件事,艾薇站起来道:“爷爷,各位长辈,我坚持认为不对机械厂进行革新,是无法拿到龙悦订单的。”
“嘿嘿,你想多了!”姜老太君脸上露出浓浓的讥讽,“不需要动机械厂,只需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能拿到订单。”
艾薇本能地感觉她所说的不是好事,淡淡地道:“龙悦集团这一次将公开招商,我想请老太君告诉大家,你拿什么去参加招商会?”
姜老太君脸色微变,冷哼道:“不管白马黑马,能跑赢就是好马,我有我的办法,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即可。”
“呵呵!”艾薇笑了,“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搞关系走后门,现在,我可以非常负责地告诉你,这条路行不通!”
被她揭穿老底,姜老太君顿时羞怒不已,厉声喝道:“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这个世道就是讲关系,没有关系,就算你能力再强也寸步难行!”
“实话告诉你,经过我的运作,已经拿到关键人物的许诺,也就是说我现在什么也不做也能拿到订单!”
她如此信誓旦旦,倒是唬住了不少人,场上的气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萧琰闻言心中冷笑不已,悄悄发了条短信给红尘月。
“还有,你不听我的话,要是你答应婚约嫁给徐家,我们的把握更大!”姜老太君索性把另一张底牌也抖出来,“徐家大少徐恩铭在龙悦集团任董事,是掌握话语权的,如果得到他的支持,姜家必能拿到更多订单!”
闻听此言,姜家人的态度顿时大变,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瞪着艾薇,恨不得把她吃了。
在他们看来,她拒绝嫁给徐家,就是断他们的财路。
姜家族会开到现在,一波三折,跌宕起伏,艾薇更是经历了几番起落,现在又面临着空前的巨压。
但她没有退缩,坚持道:“爷爷,各位长老,我请你们扪心自问,如果换成你们,你们愿意给现在的姜家机械厂下订单吗?”
“天上不会有馅饼掉下来,如果我们不思进取,仍想着投机取巧,机械厂永无出头之日!”
台上的姜家高层陷入沉思,台下的姜家人也有部分人开始思索。
“合着只有你在为姜家着想,我们都在投机取巧,你以为你是谁?”姜经纬冷笑道:“我也不怕告诉你,龙悦集团和天府行署达成协议,这一次主要是扶持天府的机械产业,负责此事的曹大人已经答应给我部分订单,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等艾薇开口,萧琰起身道:“龙悦集团公开招商,曹大人居然能给你订单,你从哪里来的自信?”
“哈哈,问得好!”姜经纬不怒反笑,“忘了告诉你,曹大人欠我妈一个大人情,现在他答应用订单还,你说气不气人?”
“哈哈,真是气死人呢,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现在已经拿到龙悦订单了,你们呢?”
萧琰微微皱眉:“如果你说的是事实,那曹大人的仕途也该到头了。”
“哈哈,吃不到葡tao说葡tao酸,我倒要反问你,你说这话,是谁给你的勇气?”姜经纬先是大笑,而后声音一沉,“现在我警告你们,拿着你们七拼八凑的策划书滚,以后再敢打我家机械厂的主意,我让你们在天府没有立足之地!”
就在这时,姜老太君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是曹大人打来的,顿时眉开眼笑,还特意开了免提。
“曹大人,我是云淑仪。”
“咳咳,姜夫人,真是不好意思,麻烦经纬来一趟,把东西拿回去吧,龙悦订单的事情我这边帮不上……”“你说什么?”
姜老太君脸色大变,手机一下子没抓稳,啪地掉在地上。其余众人见状纷纷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手机。
此时的手机还处于通话状态,曹大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姜夫人,你听我解释,龙悦集团的红董事长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听到我在外面许诺订单的事,她非常生气,说如果再有下次,将取消跟我们的合作,请你谅解……”
“这……”
姜老太君直接傻眼了,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什么。
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姜老太君的回音,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再看姜老太君,最大的倚仗没了,还成了全场的笑话,让她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妈,曹大人那边咱也不指望了,还有徐家那边呢,只要运作得好,还有希望。”姜经纬吓得赶紧跑上台去安慰她。
姜金龙这时站出来道:“我来做个和事佬,大家都是为了姜家好,只是方法不同,大嫂动用自己的人情,却也是为了姜家,就算最后没有成功,我们也应该感谢她。”
“雨薇走的是技术经营路线,也不能说错。我想说一件事,之前雨薇答应一个月内为机械厂拉一亿订单,雨薇你不会否认吗?”
说着用目光征询艾薇。
艾薇点点头:“确实有这件事。”
“嗯!”姜金龙笑了笑,“但时过境迁,现在有了龙悦集团这个大好机会,估计龙悦集团招商的话也就在这几天,一个月的时间就不合适了,在座的也都等不了,所以我个人呢有个提议。”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片刻。
众人也都来了兴趣,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我们双管齐下,大嫂那边愿意公关的话继续公关,也不失为一条路。”姜金龙缓缓说道:“雨薇那边也可以尝试一下,她提出的经营策划书不错,就由她暂时代理机械厂负责人。”
“以一周为期,如果她能从龙悦集团拿到订单,证明她确有能力,机械厂就由她负责也未尝不可,由她把这些年机械厂欠大家的分红如数奉还。”
“如果她办不到,则由姜经纬继续负责,而且以后姜雨薇不得以任何理由染指机械厂。”
这家伙倒是会说话,两边不得罪,方法也算折中,各方都能接受,很快就得到众多姜家人的支持。
就连姜老太君都觉得是个好办法,她才不相信艾薇能拿到订单,按艾薇的方法,也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走上正轨。
一周是绝对不可能的!
尤其是姜金龙的最后那句话打动她,所以她也表态支持。
全场所有人中大概只有艾薇觉得这条件太苛刻,但姜老太君和姜经纬答应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她。
一周时间太紧迫了,根本不可能完成啊,艾薇非常纠结。
“行,我替薇薇答应了。”萧琰抢在艾薇前面开口,语气非常自信。
众人见状,无比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显然,他们都没想到萧琰连这样苛刻的条件都答应了下来,心中顿时冷笑连连。
就连艾薇都是一脸震惊。
但她看到萧琰脸上那自信的笑容,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倒是姜昆仑,看到萧琰开口后反而镇静了下来。
姜老太君冷冷地盯着萧琰看了片刻,突然道:“我倒是有一个更公平的提议!”
“您请说。”
萧琰倒想看看这老太婆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不管是谁,只要能为机械厂拿到订单,都可以成为机械厂的负责人。但姜雨薇既然当了临时负责人,比别人多了优势,不能光占便宜不承担责任。”姜老太君看着艾薇,冷冷说道:“如果她没拿到订单,或者拿的订单少,不仅不能再打机械厂的主意,还要把她家占的股份拿出来补偿给机械厂负责人。”
所谓的她家,当然是包括姜经天夫妻在内,也就是姜经天手头上剩余的股份。
“没问题!”萧琰很平静地点了点头,“以一周为限,如果薇薇拿到订单,姜家机械厂就归她管理,任何人不得插手阻挠。”
“如果她没拿到订单,或者订单没其它人额度大,就按六爷和老太君说的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族会结束。
由周老和姜六爷亲自陪同,送艾薇前去接管姜家机械厂。
这回姜经纬倒也爽快,很配合地跟她交接,其实对他来说也没啥可交接的,印章啥的该交了交了之后,他轻描淡写地拍拍屁股走人。
从这一刻起,艾薇便成了机械厂的负责人,可以推行她的经营理念,大展手脚对机械厂进行改造革新。
“一周时间太短了,我能做什么?”
艾薇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幽幽叹了口气。
“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厂里又脏又乱,可以先大扫除,你看中的生产线,可以让工人抓紧维修保养,原材料该进的要进。还有你爸以前的老技术工人,能请回来的请回来。”
“我再问问我战友,我听说他有搞机械的朋友,总之我们一起想办法,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
萧琰微笑着鼓励她。
艾薇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好笑地道:“你倒是乐观,好像真能在一周内拿到订单。”
萧琰点点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按照自己的策划思路去执行,至于订单,我相信你只要做好了,肯定会有的,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
“来的路上我已经托我爸联系他以前的合作伙伴,但情况不容乐观。”艾薇苦笑,“毕竟二十多年不联系,他现在的状况又不太好,让别人怎么相信他?换成是我,也不会贸然和他恢复合作。”
刚才一直在办公室看资料,艾薇决定到厂区转转。
等她下了楼,惊讶地发现所有人都在卖力地打扫,很多地方已经涣然一新,原本死气沉沉的沉闷气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朝气蓬勃热火朝天。
“这是怎么回事?”
艾薇目瞪口呆,扭头看向了萧琰。“我以前管过兵,刚才转了一圈,发现他们在偷懒,就教训了他们一顿,没想到他们还蛮听话的。”萧琰呵呵一笑。
事实上不是他们听话,是被他吓得不敢不听话。
“不错呀!”
艾薇又惊又喜:“以后你也别找工作了,就帮我打理机械厂吧。”
萧琰笑了笑,“你就不怕别人说我吃软饭吗?”
次日。
龙悦集团官网正式发布大量采购机械设备的计划,之前是内部消息,虽然有天府管理层私下确认,但毕竟不一样,现在等于是官宣。
不仅列出详细的采购计划和要求,还明确规定本次招商会为邀请制。
也就是说,只有获得邀请函的人才有资格参与投标。
龙悦集团的邀请函有两个发放渠道,一部分由公司直接发给有资质的机械厂家,以龙悦集团的高标准严要求,想通过这个渠道获得邀请函显然非常困难。
另一部分由天府行署转发给需要扶持的机械厂商。
整个天府都轰动了,全在想方设法拿到邀请函,基本上全在两头出击,一是主动向龙悦集团自荐,二是到天府行署找关系。
“哈哈,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姜雨薇不是狂得没边吗,现在怕是狂不起来了,以机械厂的现状龙悦集团肯定看不上,那边的渠道走不通,现在只要咱们请曹大人周旋一下,她铁定拿不到邀请函。”姜经纬兴奋得不行。
“哼,还用你说,曹大人已经主动给我打了电话。”姜老太君冷冷一笑,“他答应给我三张邀请函,包括姜家机械厂的那张。”
姜经纬有些糊涂:“妈,我们只有一家机械厂,另外两张没用啊!”
“真够笨的!”姜老太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用你的猪脑子想想,现在邀请函非常紧俏,送人就是一个大人情,要是转手买,十万一张都有人抢着要!”
“对呀,我现在就把消息放出去,一转手就是二十万进账,哈哈!”姜经纬乐不可支。
看儿子如此不成器,姜老太君拿起龙头拐敲了他一记,骂道:“你看看你,二十万就把你乐成这样,真够出息的!”
“现在给我去摸龙悦集团的底,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摸准他们的需求,然后抓紧搞来样品,总而言之,这次必须拿下订单!”
“妈你放心,我保证拿下!”姜经纬这回倒是认真了,毕竟事关他的前途未来,容不得他有半点马虎。
然后还有些不放心地问:“妈,你确定那小贱人拿不到邀请函吗?”
姜老太君自信地露出一丝冷笑:“姜家机械厂的邀请函在我手上,除非她有办法让龙悦集团认可她,但这绝对不可能。”
她对姜家机械厂的现状太清楚了,技术人才基本上跑光,生产线都锈迹斑斑,除非龙悦集团的人脑子进水,否则不可能给姜雨薇邀请函。
姜家机械厂。
艾薇正在全力整顿生产线,她现在时间太紧张了,一周时间要上马新产品,她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十分钟用。
龙悦集团的官宣她还没有注意到,不过她昨晚已经熬夜分析了龙悦集团的需求,也分析了天府其它机械厂的优劣势,对于应该上马什么产品已经心中有数,现在的问题要尽快把生产线准备好。
与此同时,姜经天那边也在全力联系过去的老部下,为姜雨薇招揽技术人才。
“爸,你那边联系得怎么样?”艾薇利用上洗手间的空当给姜经天打电话。
“唉,他们现在都有了新工作,一时之间抽不开身。”姜经天叹了口气,时过境迁,他的号召力已经大不如前,“这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也在天府,各家机械厂都很忙,让他们过来帮我们,实在有些难为他们。”
意思是他已经尽力,但短时间内实在找不到堪用的技术人才。
“嗯,我知道了。”艾薇的心直往下沉,她已经预感到这样的结果,但真的成为现实还是让她受不了。
这一刻她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束手无策,不是她没有办法,而是时间太紧张,一周的时限根本不够啊。
想到一周后将黯然离开机械厂,艾薇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
“咦?”
她无意中打开龙悦集团的官网,看到最新官宣,顿时眼睛就直了。
要开招商会了,而且要持有邀请函才能参加。
还有,招商会竟然定在三天后。
这这这是要把她逼疯吗?
艾薇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窖之中。
疯了,她真要疯了,她现在深深感觉到什么叫回天无力。
“怎么了?”
萧琰送午饭到她办公室,看到她气色极差,不由得心中一紧。
“没什么,恐怕我就不该来争这机械厂。”艾薇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萧琰,要不我们离开天府吧,走得远远的,可能……还要带上我父母,我们过普通人的生活,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可以,答应我好吗?”
萧琰微微一笑:“堂堂的夏华大学高材生,那么有抱负的人,这么快就被打败了?”
“你什么意思呀,到了现在还笑话我?”艾薇咬起嘴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龙悦集团三天后开招商会,必须要有邀请函才能参加。”艾薇满脸无奈:“我有自知之明,龙悦集团的邀请函是不可能拿到的,天府那边有老太君拦着,恐怕也拿不到,我们连参加招商会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去弄来订单?”
“天无绝人之路。”萧琰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他始终是这么自信淡定。
艾薇被他气笑了:“行,你这么自信,那你给我想办法,现在我缺技术人才,缺招商会的邀请函,你去给我弄!”
萧琰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不是光给你送饭的,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下午有三名技术人员过来,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技工,完全能达到你的要求。”
“真的?”艾薇将信将疑。
“相信我,我好像还没有让你失望过。”萧琰好笑地一笑。
“那邀请函呢?”艾薇颇有点得寸进尺的架势,她想的很简单,反正她没有办法。
“必须有,我的战友能量很大,天府没有他不认识的人,没有他办不了的事。”萧琰只能把黑锅甩到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战友身上。
“真的?”
艾向凑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小手还摆出抓人的姿势,貌似只要看出他有一丝撒谎,就给他来个无敌掐。
然而萧琰的神情无比坦然,眼神更中波澜不惊,丝毫都没有糊弄她的意思。
“好吧,我相信你这一次,不,相信你真有那么个神通广大的战友。”艾薇最终选择了相信他。萧琰没有让她失望,下午三点多,三名技术工人就到了。
艾薇看了他们的等级证书,清一色的高级工,令她喜出望外。
她也不含糊,立马带他们到生产线,厂里还有一些原材料,生产少量样品没问题。
她把产品参数和要求交给他们,算是对他们的考核。
然后她全程盯着,虽然她对机械行业不太懂,但看他们娴熟的操作,就知道他们是有真才实学的。
他们最终不负所托,将符合她要求的样品制作了出来。
艾薇再不懂行,也看得出他们的样品质量很高,大大地超过她的预期。
困扰她的生产问题,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解决了,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再看旁边若无其事的萧琰,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他真的只是一个当兵的?
艾薇仿佛看到他身上笼罩了一层迷雾,很神秘。
艾薇哪里知道,萧琰找来的这三人都是业界内最顶级的人才,放到大夏最强机械巨擎腾龙重工也数得上。
单从技术角度来说,这三人足以撑起姜家机械厂。
不仅如此,他们还对样品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令艾薇眼界大开,和跟他们越聊越投机,最后竟是把萧琰冷落在一边。
萧琰当然不会吃这种干醋,他也没有闲着,继续发挥他带兵的“特长”,去整治那些劣根性有所反弹的工人。
他不需要每个都管,只抓那些真正的刺头,把他们治服贴了,其它人翻不了天。
在他的铁腕整治下,现在机械厂的工人都老老实实,精神面貌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强哥,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萧琰离开车间后,一名尖嘴猴腮的工人小声问身边一位强壮的青皮壮汉管大强。
“你白痴吗?他是小姜总的男人……”管大强表情复杂地看着萧琰的背影,眼瞳深处有浓浓的恐惧,“他很不简单!以后都特么规矩点!”
他算是机械厂里的一号人物,在工友中颇有威信。
昨天他不在,工友们被萧琰逼得老老实实打扫卫生,他听说后很恼火很不服气。
今天纠集了十几个人准备给萧琰点颜色看看,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然而当萧琰站到他面前时,他一瞬间就怂了。
太可怕了!
面对萧琰,他有种面对尸山血海的恐怖感觉,心脏狂跳,两腿发软,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浓烈的直觉告诉他这是杀气,恐怖的杀气!
只有亲手杀过人才具备这样骇人的杀气,这是青皮壮汉心底对萧琰的认知。
他认识一个虎王手下的凶人,身上的杀气也很浓,但和萧琰比差得太远。
“管好自己,管好他们,这是你存在的唯一价值。”萧琰面对他们十几个人,脸上始终云淡风轻,旁若无人地拍拍他的肩膀。
看似拍得不重,但青皮壮汉双膝一软,直接就跪了。
刹那之间,他有强烈的意识,如果他不答应,如果他做不到,萧琰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出去。
如果他敢反抗,等待他的将是比死还可怕的后果。
他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顾不上脸面,怂得干干脆脆彻彻底底。
直到现在,他的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口干舌燥,后背冷汗涔涔,有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庆幸。
但与此同时,管大强内心又生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跟着这样的狠人混,这可能是他管大强的机会。
既然无力反抗,那就臣服!
他要赌一把,赌自己的眼光,赌这一次能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给老子听着,都特么的去好好干活!”管大强大手一挥,恶狠狠地吼了一嗓子,“哪个敢偷懒,老子废了他!”
机械厂的工人面貌,随着狠人管大强的臣服,又上升了一个新台阶。
萧琰没有在意,无论管大强听不听话,他都有办法对付,大不了让红尘月调人来,从头到尾换了也没事。
接下来的日子,艾薇简直是疯了,没日没夜地泡在生产线上,她在心里憋了一口气,要在三天后拿出令人满意的样品。
萧琰看在眼里,没有去劝阻。
她想拿下机械厂,不付出是不现实的,并且这样的经历对她来说很珍贵,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她对机械厂的认知在不断加深,这对她将来管理机械厂的帮助非常大。
当然,这也仅仅是第一步。
一个小小的姜家机械厂,萧琰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之所以这样放手磨砺艾薇,是为了让她接手天龙集团。
拿下姜家只是为她打基础,以后掌管天龙集团才能游刃有余。
天龙集团的市值即将破万亿,没有过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坐稳的。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让自己的女人去承受那么大的压力。”萧琰看着在车间里废寝忘食的艾薇,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额头。
不得不说,经过她的参与,无数次反复修正,样品越来越臻向完美。
“咦,萧琰你来啦,快来看看,这是我们刚生产出来的样品!”艾薇发现他,兴奋地向他招手。
“好!”萧琰笑着走到她面前,“你已经做得很好,不用太拼,先吃饭。”
样品确实不错,比他预想中要好不少,他欣赏片刻后笑道:“确实不错,我建议你拿上样品去龙悦集团,应该很有说服力。”
“真的?”
艾薇愣了一下,她忙得都快忘了订单的事,稍后有些忐忑地道:“可是这只是样品,离形成规模化生产还有很长的路,行吗?”
“行,肯定行!”萧琰心疼地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能生产出样品,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批量生产只是时间而已。”
“好,我下午就去!”
明天就是龙悦集团的招商会,到现在艾薇还没有拿到邀请函,成败在此一举!
她没有时间耽搁,匆匆扒了几口,就回公办室着手准备自荐材料,若是到时人家一问三不知,那就更加没有希望了。
整整一个中午,艾薇忙得马不停蹄,终于将她认为应该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了,出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要上战场的架势。
“我相信你,肯定行的!”萧琰笑着扶住她的香肩,给她打气。龙悦集团。
不愧是天府第一集团,总部就是天府最著名的地标性建筑,远远就能看到它傲然挺立在天府的高空,仿佛是一头俯瞰天府的巨兽。
“哟,这不是我们的雨薇大小姐吗?穿得这么随意,是来应聘清洁工吗?”在龙悦门口意外遇到姜茉莉,她衣着光鲜,和几个人在一起。
其中认识的有姜振宇和成家俊,还有一个酒色之气极浓的年轻人。
艾薇急着赶时间,根本没顾上换衣服,身上还沾着几块油污,她想的是万一龙悦集团没有看中,她还能赶着修改样品。
时间实在太紧迫了,哪有闲工夫换衣服。
听到姜茉莉的讽刺后她低头看了看,不由得心里一紧。
穿成这样,貌似对人家龙悦不太尊重啊。
“没关系,人家看的是样品,不是衣着。”萧琰无所谓地安慰她,“再说,你这样更有说服力,说明你是干实事的。”
艾薇听了心中顿安,朝姜茉莉淡淡地道:“做清洁工也是自食其力,比某些人好吃懒做当蛀虫强多了。”
她不是没有脾气,只不过比较宽容罢了,真要是惹毛了她,她的反击会非常犀利。
“哼!你也就是当洗碗工清洁工的命,有什么了不起!”姜茉莉气得跺脚,摇摇成家俊的胳膊,“家俊哥,你听听,她说我们是好吃懒做的蛀虫。”
说着又转向另一个年轻人,用挑唆的语气道,“佑北哥,她就是姜雨薇,气焰极其嚣张,你可要帮我教训她!”
谢佑北,出自谢家,经常和成家俊等人混在一起。
他们在这里,不为别的,就是姜老太君算准艾薇会来这里,让他们在这里守着。
总而言之,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阻挠艾薇从龙悦集团拿到邀请函。
“你就是姜雨薇?”谢佑北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艾薇,貌似无视她身边的萧琰,但眼角余光却在留意。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艾薇皱眉,淡淡地道:“是的,麻烦你们让开。”
他们堵住了进门的路。
“嗯,就你这样还想进龙悦集团,简直是丢我们姜家的脸,我不许你进去,要进也要收拾干净了才行!”姜茉莉叫嚣,为自己的机智暗自得意。
艾薇和萧琰被堵在龙悦集团的大门口,姜茉莉几人说啥也不让进,他们显然是故意的。
至于龙悦的门卫保安,一个个袖手旁观,丝毫没有过来阻止的意思。
不用说,他们已经被姜茉莉他们买通。
萧琰看在眼里,没有联系红尘月,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他这个龙王岂不白当了。
“我是来龙悦集团办事的,请你们让开!”
艾薇有点火了,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他们是偶尔遇到,故意刁难。
“嘿嘿!”
姜茉莉冷笑连连:“想让我们让开也行,现在去陪佑北哥喝酒,把他喝满意了为止,记住一定要好好表现,必须要让他满意,否则你今天别想进龙悦集团的门!”
谢佑北朝她投了一个赞许的目光,然后对艾薇露出一丝玩味:“真看不出你已经是生过孩子的人了……”
“姜雨薇,谢少还愿意让你陪他喝酒,是给你天大的面子,还不赶紧谢谢谢少!”姜振宇在一旁恶狠狠地叫嚣。
“就是,你看看你现在多脏,也就仗着一张脸蛋还算看得过去,谢少忍着恶心给你的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住。”成家俊也跟着向艾薇施压。
艾薇刚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并不傻,立刻明白了他们的用意,表面上羞辱她,其实是阻止她拿邀请函。
想明白这一层,她压下内心的愤怒,淡淡地道:“亏你们几个还是姜家人,竟然如此龌龊不堪,我都替你们脸红。”
姜茉莉顿时大怒:“姜雨薇,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惹恼了谢少,不要说你了,姜家谁也别想拿到邀请函!”
“你口口声声说为姜家着想,那你现就去陪谢少,把他侍候舒服了,否则你就是自私自利!”
“啪!”
萧琰忍无可忍,上前给了她一记耳光,冷声道:“我一般不打女人,但你这么贱,我为你破一次例。”
他看在艾薇的面子上,不想轻易对姜家人出手,但这个姜茉莉竟敢当着他的面如此羞辱艾薇,实在该打。
“臭流氓,你竟敢打我!”姜茉莉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稍后怒不可遏,像个泼妇似的尖叫起来。
“保安呢,保安快过来,这边有个臭流氓打我,把他抓起来,我要把他送进刑律堂关一辈子!”
“啪!”
萧琰又一记耳光,直接将她打倒在台阶上,然后走到姜振宇他们面前,冷声道:“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把你们都扔出去。”
“你特么知道我是谁吗?”
谢佑北哪被人威胁过,当即就要发飙。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萧琰便直接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滚!”
萧琰冷喝着,对他的身份半点不感兴趣。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死定了,死定了!”谢佑北气急败坏地吼道:“哥几个,弄死他,弄死我负责!”
姜振宇和成家俊一听,暗道三打一还不是妥妥的,于是三人一拥而上要揍萧琰。
嘭嘭嘭!
萧琰懒得跟他们啰嗦,直接一脚一个踹飞。
“大胆,竟敢在龙悦集团门口行凶,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赶紧老老实实抱头蹲下,否则弄死你!”
直到这个时候,几个保安才跑出来,手里都拿着橡胶棍,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他们都是虎王的手下,平时横惯了,有虎王坐镇龙悦集团,根本没人敢来惹事,没想到今天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打人。
“保安,弄死他!弄死他!”
谢佑北倒在地上还不消停,嘴里一个劲地叫嚣。
萧琰正要动手,艾薇突然拿起电话,冲几名保安吼道:“住手,我认识虎王,你们要是敢乱来,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吹吧,你认识咱们虎王?我还认识大夏大长老呢!”几名保安也乐了,气乐了,他们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萧琰怜悯地看着他们,因为无巧不巧,曾天虎正从里面出来,又是他的人在搞幺蛾子。
“姜小姐!”
曾天虎的眼力还是不错的,看到门口的两个人挺眼熟,稍一留意,顿时吓懵了,赶紧失火似的跑出来。
那几个保安见状,顿时有些傻眼了。
堂堂虎王,那是何等霸道的人啊?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而且还是对一个女人?“曾总……”
保安头子忐忑不安地叫了一声。
然而,曾天虎的回答更是直接,反手一人一个大耳括子,把几名保安打得晕头转向。
“滚!都给我滚!”曾天虎怒火冲天:“从现在起,你们被开除了!还有,以后不许在天府城出现!”
“曾、曾总,是他们先打人的,我们只是……问问情况……”保安头子颤颤巍巍地说道。
“你在教我做事?”曾天虎脸色一寒。
“不……不敢……”
保安头子连连摇头,牙齿都在打颤。
其他几名保安彻底懵了。
这特么岂止是认识虎王,简直是虎王的姑奶奶啊!
虎王来了连事情经过都没有问,直接就把他们几个给撸了。
他们觉得很冤枉。
“滚!”
曾天虎黑着脸,不想听他们解释。
看到他大发雷霆,几个保安哪里还敢多啰嗦,赶紧连滚带爬地走人。
曾天虎偷偷瞥了萧琰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他也不含糊,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给艾薇鞠躬:“姜小姐,都怪我管教无方,对不起,希望姜小姐不要往心里去,我老曾向你赔不是。”
他可是天府虎王,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却对自己如此恭敬,艾薇惊得连连摆手:“不关你的事,是有人不让我们进去,保安认识他们,来赶我们走,其实也没啥大事。”
“是哪个不让你们进去?”曾天虎一听头就炸了,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再自己的手下。
艾薇指向了姜茉莉等人。
曾天虎一看是几个不认识的小年轻,他才松了口气,朝姜茉莉他们几个喝道:“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姜茉莉几个认出他是虎王,吓得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灰溜溜地逃走。
曾天虎看着那几人远去的背影,真特么想哭,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又是他的人冒犯少主和少夫人。
他不敢认萧琰,还得强忍着装作不认识,只能一个劲地向艾薇陪不是。
艾薇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语气加重了些:“曾先生,真的没什么,再说保安虽然是你的人,可你也不可能成天看着他们,总有疏忽的时候。”
曾天虎略显尴尬地挠挠头:“姜小姐真的不生我气了吗?”
“没有啊,我没有生气。”艾薇怕他再没完没了地扯下去,话锋一转,“我今天是来洽谈业务的,现在我负责姜家机械厂,打算来毛遂自荐。”
“呀!”
曾天虎一拍脑袋,“姜小姐,这事我清楚,我们红总发话了,不允许接待任何机械公司的人,想拿龙悦的订单只有参加招商会,好像官网发了消息,明天上午在天府阁招开招商会,九点开始。”
“啊,这样啊,可是我还没有拿到邀请函!”艾薇脸色煞白,一股凉气从头到脚。
曾天虎偷偷瞟了萧琰一眼,心里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不明白萧琰在唱什么戏,连龙悦集团都是他家的,还要什么邀请函啊,直接把订单给少夫人不就行了。
但他到底是个老江湖,看出萧琰此举大有深意,于是故作遗憾地道:“姜小姐,这个我恐怕帮不上忙,我们集团的邀请函由徐恩铭全权负责,外放的由天府行署负责。”
“那怎么办,没有一点通融的余地?”
艾薇几乎要急哭了,她这两天拼死拼活,就是为了能争取到龙悦集团的认可,现在连邀请函都拿不到,怎么去谈订单?
没有订单,等着她的将是从机械厂滚蛋。
曾天虎再次偷偷瞟了一眼萧琰,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的判断是对的。
少主这是在逗少夫人玩呢,故意让她急,然后在关键时刻来个英雄救美。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他抹了抹汗,勉强赔笑道:“姜小姐,不是我不帮,是真的没有办法,我们红总是出了名的严厉,让她知道手下人敢背着她做小动作,不死也得掉层皮啊。”
他只能把锅往红尘月身上甩。
艾薇还有些不死心,道:“曾先生,你能帮我约见一下红总吗?”
“抱歉!”曾天虎头摇得像拔浪鼓,“她今天去了魔都谈大生意,要很晚才能回来。”
萧琰朝四周瞥了一眼,看到一个装扮极其普通的女人在远处倚着电线杆,偶尔朝他们这边看一眼,竟然是地境小成强者。
想来是红尘月抽不开身,从天龙殿调来一个接替她暗中保护艾薇,今天就算没有他,姜茉莉他们也别想得逞。
“那算了,谢谢!”
艾薇失魂落魄,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转身离开。
另一边。
离开龙悦集团后,谢佑北朝地上重重吐了一口痰,骂道:“曾天虎特么的太嚣张了,竟然敢跟我对着干,什么狗屁虎王,我谢家可不怕他!”
姜茉莉三人嘴上不说,心是鄙视,刚才也没见你敢和虎王硬刚,现在嘴硬算什么。
但这话只能放在心里,可不能说出来,还得配合他骂曾天虎。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背地里把曾天虎骂了个狗血喷头。
谢佑北越骂越来劲,恨恨地道:“等我回家找老爷子,把李长老借出来,哪天把曾天虎的毛给拔了!”
“谢少牛逼!”姜振宇几个大拍马屁。
“还有……”谢佑北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瞟过,露出很不甘心的神情,“没想到姜雨薇那贱货还挺有味道的,我不管你们怎么弄,反正我看上她了,必须搞到手,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姜茉莉三人皱眉,他们心里清楚,以姜雨薇的个性,肯定不会乖乖就范,必须想一个周全的主意才行。
成家俊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把几人拉过来耳语一番,姜茉莉先是很不情愿,但在他的劝说之下,最终痛快地答应了。
“佑北哥,玩的时候记得多拍点照片,我要让她身败名裂!”姜茉莉无比恶毒地道。
“这个可以有,我就喜欢边玩边拍,哈哈!”谢佑北放肆地大笑。
……艾薇没有回机械厂,而是直接回了家。
一进家门,她就把自己深深埋进沙发里,一言不发。
白跑一趟,没拿到邀请函,意味着参加不了明天的龙悦招商会,也就拿不到订单,她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
没有比这个对她打击更大的了,她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命运多桀的姜经天,希望帮助他拿回机械厂。
“别泄气,龙悦集团要找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你现在拿出非常棒的样品,相信明天在招商会上肯定能一炮打响。”萧琰安慰道。
“可是我连招商会的门都进不去!”艾薇的声音带了丝哽咽。
萧琰笑了起来:“不用担心,我刚才问战友了,他说已经打好招呼,明天直接去就行。”
“真的?”
艾薇惊得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凑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究竟是说真的还是在安慰她。
“我好像从没骗过你。”萧琰无奈道,饶是以他的定力,被她这么近距离地盯着也大感吃不消。
尤其是她明眸皓齿,幽香袭人,热辣辣的鼻息喷在他脸上,近在眼前,触手可及,令他无法不心猿意马,下意识地对那娇嫩的脸颊一亲。
“啊——”艾薇吓了一跳,本能地和他拉开距离,小脸瞬间涨红,咬起嘴唇,“你你你竟敢对我耍流氓!”
两人每晚都同床共枕,问题是中间隔着一个小艾米,别说亲密那啥了,连基本的肢体接触都没有。
萧琰不知道她是咋想的,反正他是憋得很辛苦,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家里老人不在,艾米在上学,现在就他们俩……
然而她的反应如此激烈,让他也不由得尴尬,挠了挠头,郁闷地道:“哪有老公对老婆耍流氓的,这是情不自禁好不好?再说这段时间我也很辛苦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瞧他那付快要流口水的糗样,肯定是在打她的坏主意。哪怕再迟钝的女人,在这方面都有天赋般的直觉。
“哼,想得美!”
艾薇翻了个大白眼,然后一扭小蛮腰,进了书房,还把门反锁上。
萧琰在外面苦笑,这见鬼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
他并不知道,进入书房后,艾薇背靠在门里侧,紧张得一颗芳心怦怦狂跳,脸红得能滴出水来,事实上一进来她就后悔了,这可是一个拉近两人关系的好机会。
只是刚才她太紧张了,本能地就想逃。
连孩子都有了,他想要,大不了给他就是了,她心烦意乱地想,忍不住把门悄悄地打开一道缝,但让她懊恼的是,他已经不在门外。
“哼,真是个大笨蛋!”
艾薇又有些来气,这家伙平时一付自信果断的臭屁样,为什么刚才不能硬气一点,他要是来硬的,或许她就半推半就那啥了……
想到这里,她又好奇他到底去哪儿了。
正准备去找他,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艾薇,哪位?”艾薇摁下接听键。
“薇薇啊,我是你六婶。”电话那头传来六婶热情的声音,简直太阳从西边出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原来是六婶,有事吗?”艾薇本能地提高警惕,直觉告诉她没什么好事。
“好事,薇薇啊,你听六婶说。”六婶的演技也不是盖的,现在这语气就好像从来没有闹过矛盾似的。
“之前呢,我们对你有误会,主要是老太君帮你定下亲事,我们都觉得你忤逆老太君,所以闹了不少不愉快。”
“这不,现在振宇茉莉他们知道错了,想给你赔礼道歉,又拉不下脸给你打电话,所以这没脸没皮的事只能六婶我来做。”
艾薇心中松了口气,淡淡地道:“不必了,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放在心上。”
“哎呀,这怎么能行,不能轻易饶过他们,我跟他们说了,必须摆酒席,正儿八经地向你道歉,否则我饶不了他们!”
六婶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就这样,就今天晚上,我让他们在天府阁设宴,好好向你道歉!”
“薇薇啊,千万别放过他们,该打的打该骂的骂,今天我站在你这边,全力支持你!”
艾薇有些难以置信,呆了呆:“不用,真的不用……”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发个地址给我,回头我让振宇早点过去接你。”六婶说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啪地挂断电话。
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他们既然愿意道歉,艾薇也不是一个特别记仇的人,还是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萧琰,不管明天能不能参加招商会,我还是得好好准备策划书,还有一件事,刚才六婶给我打电话,说姜茉莉他们晚上请我吃饭,要向我道歉。”艾薇放下手机,看到萧琰从卫生间出来,跑过去告诉他。
“嗯,你想的很周全。”萧琰笑了笑,“晚上我陪你一起去。”
艾薇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你留在家里陪艾米。”
在她看来都是姜家的人,吃顿饭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也行。”萧琰倒是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凭那几个活宝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但他还真低估了那几个活宝的无耻程度,否则的话,说什么也要陪艾薇一起去。
之前做过经营策划书,但出发点和侧重点都不是招商,需要大刀阔斧地修改,做成产品详细推介,这对艾薇来说难度不大。
经过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琢磨,她对样品无比熟悉,无论是尺寸标准还是功能适用,都能信手拈来。
但写完之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缺了很重要的方面。
“萧琰,来,你帮我看看。”艾薇也没指望他,但身边没别的人可指望,只能把他拉来死马当活马医。
萧琰认真地看了一遍,若有所思地道:“产品是给人用的,光介绍产品不够,还要从对方需求的角度去考虑。”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就是它!”艾薇一下子脑洞大开,明白欠缺在哪里了,激动之余下意识赏给他一个吻,然后浑不当回事地抓紧修改。
萧琰摸着被她亲过的脸颊,哭笑不得,之前他亲她被她骂成耍流氓,现在她亲他,好像是恩赐一样。
这人跟人的差别咋这么大?
不过他满心喜欢,这样的恩赐多来几次,最好尺度再大点……等艾薇做好策划书,差不多快四点。
姜振宇还真来了,开着一辆保时捷,很是拉风。
萧琰要去接艾米,平静地目送她上车离去。若是他们真的敢耍什么手段,他不介意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来接我?”小艾米看到只有萧琰一个人,有些失落地四下张望。
她来上学,妈妈一次都没来接过她,小家伙有意见了。
“妈妈很忙,没时间,等她有时间了让她来接你,好不好?”萧琰笑着抱起艾米,在她的脸蛋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正好那个年轻辣妈也过来接儿子,看到他,立刻把头压得低低的,生怕被他撞见。
吃过一次亏后,她知道这人惹不起,刻意躲着。万一再闹出事情,不用曾天虎收拾她,她老公都能活活打死她。
萧琰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天府阁。
正是上次姜家摆族宴的地方,高端大气上档次,除了奢华气派的大厅外,也有装修精致的各式包厢,迎合各种需求。
一个小包厢内,俊男靓女济济一堂。
“哟,堂姐来啦!看到没有,我雨薇堂姐漂亮吧!”看到艾薇过来,姜茉莉立马热情地站起来招呼,并把她介绍给周围的朋友。
一桌坐得满满的,只留了两个空位,显然是留给艾薇和姜振宇的。
艾薇看了一圈,有几个开族会时见过,是姜家的年轻人,也有几个生面孔,是姜茉莉他们的同学朋友。
还好,那个谢佑北不在。
艾薇稍稍安心了一些。
在姜茉莉的带动下,气氛非常热烈,大家众星拱月般围着艾薇。
说实话,这场面让艾薇大感吃不消。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警惕,但时间长了不能一直绷着,也跟他们有说有笑,包厢内欢声笑语不断,越来越融洽。
“堂姐,真是对不起,之前多有冒犯,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姜茉莉轻咳一声,端着酒杯起身道歉。
“我不会喝酒。”艾薇推辞。
但是没用,在座的你一言他一句的,挤兑得她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一杯。
不胜酒力的她,脸蛋顿时就红了。
接下来他们更加热情,各式恭维话漂亮不断,成家俊也适时地起身端着酒杯向她道歉。
“我真不能喝了。”艾薇摆手。
“你比我小,我应该叫你表妹,你跟茉莉喝,却不跟我喝,是不是不给面子啊?”成家俊的语气带足了幽怨。
旁边人跟着帮腔,艾薇没有办法,只好跟他喝了一杯。
接下来是姜振宇,等他敬了,其它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跑过来。
如此左一杯右一杯,没过多久艾薇就被他们灌多了,趴在桌子上。
她没有心机,还真以为他们知错即改,因此今天很开心,心头的警惕随之大幅降低,加上酒精的作用,喝到后面已经控制不住。
姜茉莉和成家俊对视一眼。
“堂姐,你没事吧,要不我们去唱歌吧?”姜茉莉摇了摇艾薇。
“不、不了,我、我要回、回家……”艾薇含糊不清地嘟囔,尽管醉意朦胧,她心里还是想着萧琰和艾米,要回家。
“堂姐,喝点果汁醒醒酒,然后咱们再回家。”姜茉莉接过成家俊递来的果汁,扶起艾薇往她嘴里灌。
艾薇不想喝,想架不住她们几个人又劝又灌的,把一杯果汁喝下去。
大功告成!
姜茉莉和成家俊再次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阴谋得逞的坏笑。
姜茉莉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再次用力摇艾薇,笑道:“堂姐,别睡了,难得出来玩一趟,说什么也得玩嗨了再说。走吧,我们去唱歌,那里啥都有,你要是不想唱的话,可以在里面休息,走吧!”
几个人架着艾薇,把她带到附近的一家夜总会,进入一个带有套间的豪华包间。
“好、好难受,好、好热……”艾薇脸上有种妖异的艳红,口干舌燥,躺在沙发上不断撕扯自己的领口。
姜茉莉故意撩起她的裙摆,露出两截雪白的长腿,咯咯笑道:“堂姐,你的身材真是棒极了,我要是男的,都忍不住想泡你呢。”
“好热……水……”
艾薇露出很难受的样子,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面色陀红,眼波水光迷离,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亢奋。
花高价搞来的药就是不样,加上酒精的催化,这效果杠杠的。
成家俊咽了口口水,朝姜茉莉打了个胜利的手势,姜茉莉会意,和两个姜家女孩一起把艾薇抬进里面的套房,放在大床上。
还特意把灯光调成暧昧的暗红色,然后悄然离开,把门反锁上。
房间里还有另外一道暗门。
没过多久,谢佑北推开那道门走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艾薇,他的呼吸一窒,两只眼睛像饿狼似的亮了起来。
“嘿嘿,我谢佑北想得要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今晚你是我的……”谢佑北一边狂笑一边脱衣服。
不过,当他脱上衣的时候,窗户突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一个身形秀丽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跳进房间,一掌拍在他脑袋上。
谢佑北的上衣只来得及脱掉一半,便昏死过去。
黑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将艾薇抱走。
“主母在艾米丽大酒店天字一号房。”
十分钟后,萧琰接到红尘月的短信,不禁皱了皱眉,搞什么,吃个晚饭还跑去开房?
将艾米交给傍晚赶到的艾致远两口子,萧琰打了辆车赶往艾米丽大酒店。
“怎么回事?”萧琰在车上拔通红尘月的电话。
红尘月将事情经过说了一番,最后说道:“龙王放心,我会让他们几个度过一个刻骨铭心的夜晚。”
“嗯,知道了。”萧琰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如果艾薇真的出事,他不介意把姜家、谢家从天府抹去。
说起来还得感谢红尘月,如果不是她执意留下,他身边还真无人可用。
当然,如果没有红尘月,今晚他肯定会陪艾薇去,也不会将艾薇置于危险之中。
至于红尘月怎么处置那几个人渣,萧琰现在懒得去问,他得去艾米丽大酒店救火。“服务生,上酒!”
夜总会的包房里,姜茉莉几个喝得非常嗨,又大呼小叫地要酒。
很快,一个陌生面孔的黑衣女人送酒来,给他们每人添了一杯。
他们几个酒劲十足,没有在意,继续喝,没过多久便全失去意识。
黑衣女人从成家俊身上找到一包药,混在酒里给他灌下去,又把剩下的拿到里面给谢佑北灌下去,等两人的药性上来,将两人扔在大床上,关上灯,将门反锁。
然后一手一个将姜茉莉和姜振宇拎起来,从窗户离开。
城郊,也不知家的猪圈里,猪突然被惊动了,嗷嗷叫了好几声。
没过多久,另一家的猪圈也有了类似的动静。
如果主人起来看的话,会发现猪圈里多了个人,衣衫不整,正疯了似地搂着大肥猪。
艾米丽大酒店。
萧琰看着意识迷糊但春意激荡的艾薇,一阵头疼,这绝不是一般的药,应该是那个地方流出来的,药性非常烈,如果不宣泄掉的话,对身体损害很大。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真有些下不了手。
“好、好热……好、好难受……”艾薇不断用力撕扯自己的衣服,大片美景乍现。
萧琰扶额,这事整的……
次日。
“啊——这什么情况?”
“我、我怎么会这样?”
“天呐,我不活了!”
天还没亮,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在天府的好几个地方响起。
姜茉莉和姜振宇满头满身都是猪粪,狼狈不堪地从猪圈里面爬出来,一路遇到的人都嫌恶地捂住鼻子,连打车都打不到,两人简直要气疯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打电话让家里人派车去接他们。
更惨的是谢佑北和成家俊,两人清醒过来后,大眼瞪小眼,半晌说不出话来。还是成家俊先反应过来,捂着屁股冲进卫生间狂吐。
床上血污斑斑,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恶臭味。
“到底是谁干的,老子要杀了他!”谢佑北两眼血红气急败坏。
一通怒骂发泄之后,四人捏着鼻子各自梳洗干净,很快又凑到一起。
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脸色都跟吃了翔似的无比难看。最悲催的是成家俊,如今是菊残满地伤,悲愤欲绝。
谢佑北的脸色最难看,他现在一看到成家俊就想吐,但事情必须弄清楚,否则以后别想在天府混了。
他眼睛里满是杀气,盯着姜茉莉质问:“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姜雨薇那贱人怎么变成了成家俊?”
“谢少,我不知道,我在猪圈里睡了一夜……”姜茉莉欲哭无泪。
“我也是……”姜振宇脸色煞白,头快埋进裤裆里。
丢人呐,实在太丢人了!
姜茉莉突然想到什么,腾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地道:“一定是那个贱人搞鬼,我们现在去龙悦招商会场,跟她要个说法!”
啪!
谢佑北甩手给她一记耳光,阴狠地骂道:“你特么是猪啊,这种事能去问?我们以后还混不混了?”
要说姜家不比谢家差,但谢佑北这巴掌打得姜茉莉屁都不敢放一个,诺诺称是。
四人凑到一起仔细商议了一番,然后杀奔天府阁。
另一边,艾薇醒了,头还有些昏沉沉的。
“萧琰,我昨晚怎么回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她只记得喝了不少酒,之后的事都记不得。
“你喝多了,我去把你背过来的。”萧琰随口道。
昨晚的事真是一言难尽,两人在艾米丽酒店那啥折腾到凌晨一点多,为了避免她醒过来后尴尬,他用真气让她陷入昏睡,然后将她带回家。
“呀,快八点了!”艾薇注意到时间,吓得打了个激灵,顾不上再追问,赶紧起来洗漱换衣服。
等艾薇收拾停当,带着精心制作的策划书,和萧琰一起推着姜经天来到会场,只剩下十分钟时间了。
会场外排了长长的队。
看到艾薇,排在队伍中的姜茉莉就想到明晚在猪圈睡了一夜,怒火腾地就上来了,恨不得冲上去撕烂艾薇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但她和谢佑北几人的丑事不能暴露,否则就没法在天府呆了,所以只能忍住。
“哟,我亲爱的堂姐,你也来参加招商会啊。”姜茉莉皮笑肉不笑地扫招呼。
“是啊,过来看看。”艾薇对酒后的事一无所知,态度很友善。
身为姜家人,她当然希望姜家一团和气,大家和和睦睦。
“可是你有邀请函吗?”姜茉莉貌似关切地问。
艾薇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她来之前还问了萧琰,他倒是自信得很,说没关系,只管来就是了,肯定有办法进去。
但她心里没底啊,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没有邀请函你来做什么?”
和姜茉莉站在一起的一个女孩刻薄地冷笑。
“倩倩,你怎么能这样啊,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堂姐,给点面子好不好。”姜茉莉貌似不满地拍了女孩一下,但傻子也能看出她是在装样子。
然后她又转过来数落艾薇,“堂姐不是我说你,这么重要的场合,很多大人物要来,你这样擅闯会场,让人怎么看我们姜家?别人会说我们姜家人没素质。”
艾薇皱眉:“我只是来争取一下,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跟有没有素质有什么关系。”
“哼,怎么没有关系,你们堵在这里,挡着别人的路,自己没点数吗?”叫倩倩的女孩语气更加尖刻。
“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们这样的有资格进去吗?保安,这边有几个没邀请函的人,赶紧把他们轰走!”
这时,有保安闻讯而来,姜茉莉还假惺惺地劝了几句,但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保安非但没有驱赶艾薇,还很客气地请他们走另一条通道。
看保安的表情,显然是认出艾薇是谁。
肯定是曾天虎特意交待过的,这老家伙再也经不起折腾,生怕一着不慎惹怒少主。
看到艾薇他们竟然去往贵宾通道,姜茉莉又惊又怒,忍不住喊道:“堂姐,你是不是搞错了?那可是贵宾通道,连我爸都没资格去,可别去丢人现眼了!”
排在队伍中的姜经纬也冷笑道:“茉莉,别拦他们,让他们去,到时候被人赶出来别怪我们没提醒,反正跟姜家无关。”
被他们这么一喊,艾薇更加忐忑,眼看那边都是顶级大佬,个个气派非凡,她感觉自己像只丑小鸭,手都不知道哪放。
“别管他们。”
萧琰握了握她的手,从容不迫地推着姜经天往前走。
见状,艾薇也顾不上紧张了,快步跟上去。直到进入贵宾通道,艾薇依然晕乎乎的,周围井然有序,也非常安静,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狂跳。
“萧琰,要不我们回去吧,大不了不参加了。”她只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赶紧离开。
“来都来了,干嘛回去,听我的,没事。”萧琰若无其事,说着腾出一只手握住她冷冰的小手,朝她笑了笑,给她信心和力量。
“真的行吗?”
艾薇担心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嘲笑他们,保安也没有阻拦,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姜茉莉看到他们居然进去了,保安竟然没有阻拦,忍不住对姜经纬抱怨道:“爸,肯定是爷爷那个偏心眼的帮他们打了招呼,我们也去,凭什么他们能走我们不能!”
说着把姜经纬也拉过去。
他们几个也跑到贵宾通道入口处,却被保安拦下。
姜茉莉大怒,指着前面的艾薇道:“他们没有邀请函都能进,凭什么我们不能?赶紧让我们进去,不然投诉你们!”
保安查看了一下他们的邀请函,面无表情地道:“抱歉,你们是普通邀请函,这里是贵宾通道,只有龙悦集团指定的贵宾才能进,你们是不是不认识字?”
说着指了指通道上面的“贵宾通道”几个大字。
姜茉莉还不服气,指着萧琰和艾薇说道:“可是他们连邀请函都没有……”
“贵宾不需要邀请函。”保安鄙视了她一眼。
啥?
姜雨薇居然是贵宾?
姜茉莉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丢人可丢大了,只好拉着姜经纬灰溜溜地回到队伍中。
但排队的人不乐意了,指责他们插队。
“你们瞎了吗?刚才我们就是排在这里的!”姜茉莉快要气疯了。
贵宾通道没进得去也就算了,现在连原来的位置也没有了,要是重新再排队,可后面长长的不下几百人,那要排到猴头马月。
所以她坚决不肯让,非要往里挤。
然而能来排队的都不是普通人,没人惯着她,不约而同地指责他们。
“挤什么挤,什么素质!”
“再挤我们就叫保安了,扰乱会场秩序的,一律取消入场资格!”
“就是,太不像话了,滚一边去!”
眼看群情激愤,越来越多的人指责他们,姜茉莉父女不敢再往里挤,只得灰溜溜地跑到队伍后面,老老实实重新排队。
“姜雨薇,有本事别落到我手里,不然要你好看!”
姜茉莉气炸了肺,心里暗暗发狠。
招商会现场。
里面已经人头济济,后排是普通嘉宾位置,前排是贵宾区域,从普通入口进来的只能到后排的位置,从贵宾通道进来的直达前排贵宾位。
今天的招商会由徐恩铭主持,他身旁还站着一人,乃是徐恩铭的弟弟徐恩泽,他还有另一层身份——由姜家撮合,原本艾薇的婚约对象。
他今天穿了一身帅气的阿玛尼,模样也算不错。
艾薇从贵宾通道进来,精心打扮过的艾薇,简直是加持了仙气,高贵明艳不可方物。
徐恩泽一眼就看到了她,顿时被惊艳了。
太美了!
再定睛一看,认出了艾薇,心中又是一阵窃喜。
“想必你就是姜雨薇小姐了。”
徐恩泽走到艾薇面前,摆出自认为极有风度的架势,一对桃花眼硬是挤出含情脉脉之色。
对于艾薇旁边的萧琰,徐恩泽故意看都不看,拿他当空气。
未见真人前,徐恩泽认为姓姜的贱人他是绝对不会娶回家的,敢给他徐恩泽戴绿帽子,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见过真人后,心里除了惊艳还是惊艳。
“您是?”
艾薇打量他一眼,实在想不起来是哪个。
徐恩泽的表情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脸上堆起傲然的笑,“我叫徐恩泽,姜家长辈应该给你看过我的照片,我相信我们能得到姜徐两家的祝福,成为世间最幸福的一对。”
原来是和她有婚约的徐家二少,艾薇好笑地摇了摇头:“徐先生,你误会了,我已经有老公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雨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在意你的过去,我唯一的心愿是和你共度未来!”徐恩泽压住内心疯狂的怒意,脸上还摆出一付深情款款的样子。
“雨薇,相信我,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的未来,而我也愿意那么做。”
他的话没有感动艾薇,但感动了周围不少人。
一个贵妇夸张地抹眼泪:“哇,真是太浪漫太美好了,恩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这孩子真是太优秀了,不光才华横溢,对待感情也是如此执着,哇哦,感动得我好想哭……”
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长者点头赞许道:“年纪轻轻有如此胸襟,不简单,徐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老大是天才,这老二也是人中龙凤啊。”
“嗯,老徐家真是令人羡慕,两个儿子都是典型的人家的娃啊!”
艾薇听得直皱眉头,淡淡地道:“对不起,我的未来只会属于我的老公。”说着紧紧地挽住萧琰胳膊。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有老公,她老公就在身边。
刚才还抹眼泪的贵妇立马跳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太过分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恩泽吗?”
“恩泽对你这么好,都不计较你的过去,你竟敢当众羞辱他,你太不像话了,赶紧离开那个乡巴佬,否则老娘要你好看!”
西装长者也皱眉寒声道:“真是不守妇道!还有,龙悦集团怎么搞的,怎么什么人都往会场里放,竟然还放到贵宾区来。”
“乡巴佬滚出去!”
贵宾区的人大多认识徐恩泽,他哥徐恩铭又是今天的主角,当然全站在他那边,纷纷朝萧琰怒吼。
徐恩泽得意洋洋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乡巴佬而已,有把子力气又怎样,都不用他出手就有人收拾他。
他依然无视萧琰,故作痛心地看着艾薇:“雨薇,我知道你在梁城吃过很多苦,他在她困难的时候帮过你,但那些都过去了,他真的给不了你幸福。”
“你放心,我会补偿他的,只要你答应离开他,我立马给他两百万,感谢他对你的照顾。”
“哇,两百万,徐家二少好大方啊。”不少人对徐恩泽竖起大拇指,同时也加大对萧琰的指责力度。
“乡巴佬,赶紧滚!”
“你算什么东西,哪里配得上雨薇小姐,有多远滚多远!”
更有人不知从哪找来一束鲜花,交到徐恩泽手上,怂恿他献给艾薇。
徐恩泽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抿抿头发,整理一下衣服,走到艾薇面前,还单膝跪下,摆足深情绅士的造型道:“雨薇小姐,请接受我的爱,我发誓一生一世钟情于你……”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打断,沉浸在他营造的浪漫气氛中的贵宾们也随之被惊醒,一个个愕然张大嘴巴。
出手的当然是萧琰,敢当他的面撩他的女人,真当他是没有脾气的泥人?萧琰冷冷地环视一圈,然后踩倒正要爬起来的徐恩泽,怒斥道:“徐家二少是吧,当着别人老公的面羞辱别人,还利用权势强迫别人,就这是你干出来的事?”
“你们徐家人就这种素质?如果徐家教育不了你,我来替他们教育你!”
贵妇尖叫道:“你个乡巴佬,你太粗鲁太野蛮了,赶紧放开恩泽,快来人,把这个乡巴佬抓起来!”
然而,会场里面的安保人员没有一个动的,都仿佛没有听到。
“你们、你们,快过来把他赶走,把他抓起来!”贵妇见状更是气得跳脚,指着两边的安保人员怒吼。
一名安保人员走过来,但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做,而是很严肃地警告她:“夫人,请您保持安静,如果您再吵闹的话,我们将不得不请您离开会场。”
“啥?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贵妇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羞恼不堪,恶狠狠地指着安保人员的鼻子,“我是天府商业署署长夫人,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
“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开除你,赶紧去把那个乡巴佬弄走,否则你就滚蛋!”
“夫人,您严重扰乱会场秩序,请您出去。”安保人员火了,招来一名同伴,强行将她架出去。
“不,我是商业署署长夫人,我老公叫黄友仁,你们放开我,啊,耍流氓啦,龙悦集团的保安对我耍流氓啦……”
但安保人员训练有素,动作非常快,没等她闹起来就把她扔出会场。
贵宾区的其它人见状,一个个都老实起来。
台上的徐恩铭看到这一幕,脸色微沉。
弟弟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而且他更清楚一点,如果影响到招商会,那么红尘月可不管什么原因,一定会大发雷霆。
所以这件事必须尽快抚平,否则连他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徐恩铭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直接踢了徐恩泽一脚。
“你真是个废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这是你能惹事的地方吗?赶紧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如果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他连踢带骂,先把徐恩泽教训了一通,然后才转向萧琰,言辞恳切地说道:“这位先生,我是龙悦集团的徐恩铭,我弟弟多有得罪,我替他向你们致歉。”
“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包涵,招商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尽快入席就坐。”
萧琰看了徐恩铭一眼,这小子还算识相。
“好了,走吧。”艾薇想着息事宁人,拉了萧琰一把。
“嗯,听你的。”萧琰这才松开脚。
徐恩铭脸色铁青地将徐恩泽拉起来,一直拖进主席台后面的休息室,不由分说给了他一记耳光,骂道:“有你这样办事的吗?真是头蠢猪!”
“哥,我……”
徐恩泽看着徐恩铭,不知道说什么。
“就算再喜欢那个女人,也不能在这种场合下撩啊,你这是在给我挖坑!影响到招商会,我铁定吃不了兜着走!以后做事之前动动脑子,别特么的一根筋!”
徐恩泽从小就害怕这个哥哥,捂着脸委屈地道:“哥你不知道,之前只看到照片,没想到真人完全不一样。”
徐恩铭一听气乐了,骂道:“那你也得注意场合,这可是红总非常重视的招商会,连我都不敢马虎。”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他们是从贵宾通道进来的,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人?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和曾天虎关系不一般。”
徐恩泽立刻点头:“对对,听说曾天虎前几天冲着她去姜家道歉,估计是想借助她爸爸姜经天介入姜家。”
徐恩铭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稍后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曾天虎真是好算计啊,姜经天虽然废人,但毕竟是姜家长子,在姜家还有一帮支持者,他搅进去,肯定是要在姜家身上咬一口。”
“哥,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个贱人拿到订单。”徐恩泽眼中喷火,刚才被那个乡巴佬踩在脚下,让他丢尽颜面。
“嗯,我知道了,既然曾天虎插手,那我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徐恩铭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但等徐恩铭走进会场,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微笑,显得很绅士很有风度,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走上主席台,环视一圈,朗声笑道:“大家上午好,我代表龙悦集团欢迎各位参加本次招商会,请容许我介绍一下主席台上的嘉宾。”
“天府行署曹云轩曹大人,天府行署商业署黄友仁黄大人,龙悦副董事长许灿,董事施东华、曾天虎……”
“龙悦集团根在天府,本次海外基建项目所需的机械,将通过招商方式由天府机械行业提供,现在我宣布,吉时已到,招商会正式开始!”
掌声雷动,万众瞩目的龙悦招商会拉开序幕!
接下来徐恩铭介绍了龙悦集团海外基建的基本情况,以及对机械产品的需求。
直到这个时候,排在队伍末尾的姜茉莉父女才灰头土脸地进场,连座位也没有,只能站在通道上。
姜茉莉掂脚看了又看,发现艾薇坐在贵宾区,顿时心里更加窝火,但随即看到台上的徐恩铭,心里又舒服多了。
“哼!贱人,别说你坐贵宾区,你坐主席台都没有用!”
姜茉莉心里暗暗冷笑。
徐恩铭介绍完之后,由天府机械行业的各位代表上台作自荐演讲。
第一个上台的,是目前实力最强的天工机械董事长杜青山,他又矮又秃,但气势十足,声音宏亮霸气,介绍自家产品时眉飞色舞,极其自信。
天工机械在天府处于领先地位,产品线丰富,尤其是高端产品开发方面,基本上没有能与之争雄的对手。
以口碑论,天工机械拿下龙悦订单的希望最大,比例也可能最高,别的人只能跟着捡漏。
就在杜青山口若悬河讲的时候,一个头戴鸭舌帽身穿休闲装的靓丽女人进入会场,是从普通通道进来的,就站在姜茉莉身边。
虽然不施粉黛,但她身上那股天生的妩媚,却根本无法掩饰。
单单往那里一站,就令精心打扮后的姜茉莉相形见绌。
“挤什么挤,往边上站站,真是没素质!”姜茉莉心里非常不爽,嫌恶地喝斥她。
女人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看到她的脸精致娇媚,姜茉莉的心里更加不爽,用力推了她一把,喝道:“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让你滚开没听到吗?滚远点!”
啪!
鸭舌帽女人毫不犹豫地还给她一巴掌,然后沉声吩咐保安:“来人,把这个蛮不讲理的泼妇赶出去!”
立刻有两名保安冲过来,很有经验地捂住姜茉莉的嘴巴,将她拖出去。
“混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姜家小姐,姜老太君的嫡亲孙女,台上的徐恩铭是我朋友,我让他开除你们!”
姜茉莉到了外面大嚷大叫地撒泼,“还有那个贱女人,我不会放过她的,你们把她也弄出来!”
保安冷笑道:“那是我们董事长,你确定要她出来?”“什么?”
姜茉莉呆住了,虽然她没见过龙悦的董事长红尘月,但知道那是一个她惹不起的人。
不说她惹不起,就算徐恩铭也惹不起!
“怎么可能?堂堂的龙悦董事长,怎么可能连座位都没有?”
她不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保安轻蔑地道:“我们董事长岂是你这种人能看明白的,你最好识相点,别搁这里胡搅蛮缠,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意思是你姓姜也没用,有多远滚多远。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破董事长,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保安,敢这么对我,简直岂有此理,哼!你、你等着!”
姜茉莉肺都气炸了,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鄙视过,现在连个小保安都骑到她头上,简直不能忍啊。
不过形势比人强,她知道再闹下去只怕会吃更大的亏,嘴硬了几句,还是灰溜溜走了。
招商会现场,气氛热烈。
各机械公司的代表们按抽签号逐一上台,把自家的产品夸成一朵花,更有一个厉害的销售部经理走煽情路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她家董事长创业初期的艰辛,倒是搏得不少同情分。
女儿被保安赶出去,对姜经纬的打击很大,原本就很紧张的他,此刻更紧张了。
轮到他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经主持人再三提醒,他才反应过来,抖抖嚯嚯地上台。
“各位兄弟姐妹,呃不对,各位女士先生们,那个我叫姜经纬,是姜氏家机械总经理,我代表姜家机械厂在这里……”
“等等!”艾薇举手起立,义正词严地反驳道,“我向大家澄清一下,姜氏机械公司的代表是我!”
姜经纬的脸顿时涨红了,结结巴巴地道:“姜雨薇,你什么意思,虽然姜家机械厂交给你代管,但我就不能再组建机械厂了?只要我能拿出产品,就有资格参与招商,我已经找到了合伙人,再说我有邀请函,你有吗?”
他说的语无伦次,大概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艾薇淡淡地道:“你找合伙人是你的事,但你只能代表个人,不能代表姜氏机械公司。”
“哼,那我就以个人名义参与招商!”姜经纬羞恼成怒,然后指着艾薇痛斥,“这个女人是我哥哥姜经天的女儿,用卑鄙的手段得到我家老爷子的支持,把我的机械厂夺走,现在还来砸我的场子,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主持人立刻打断他:“姜经纬先生,关于招商的事情,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
姜经纬恼火地瞪了主持人一眼,“身为主持人,不能拉偏架,你怎么也得等我把话说完吧,我所说的事情,是姜家机械厂的事,也就是姜氏机械公司,我们家习惯叫姜家机械厂!”
主持人满脸黑线,再次打断他:“先生,那是您的家事,我们没有兴趣知道,现在我再问一遍,关于招商方面您还有要说的吗?”
姜经纬肺都要气炸了,“那关于姜雨薇的事等会再说!我要说的是,我现在找到了合伙人,可以生产龙悦集团所需要的所有产品,我们的实力非常雄厚,产品质量也非常过硬,这是我带来的图片……”
他拿出手机,从里面调出几张图片。
“先生,您确定这是您的产品?”主持人将照片投射到大屏幕上,满脸黑线地看着图片上天工机械的水印。
“是,当然是,如假包换!”姜经纬得意洋洋。
“可为什么您的产品图片上印有天工机械的logo呢?”主持人的语气带了一丝讥讽。
“啥?”
姜经纬瞪大眼睛仔细一看,果然有天工机械的字样,顿时老脸涨红,额头也冒出斗大的汗珠。
他硬着头皮说道:“那个,我是和天工机械的人合作,呃不,是合伙生产,不对不对,是暂时性的合作,那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天工机械的杜青山已经拍案而起,愤怒地质问道:“姜经纬,麻烦你说清楚,你是和我公司的哪个合作?”
“我……”姜经纬顿时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个屁啊,他根本就是从网络上找来糊弄人的图片,以为只要龙悦集团看中产品,就那万事大吉,等签下订单,再想办法找个机械厂加工。
“说!到底是哪个?”
杜青山额头青筋直冒,看样子被气得不轻,要是被他查到手下哪个敢这么做,铁定当成叛徒往死里整。
徐恩铭看不下去,轻咳一声,示意主持人赶紧结束。
等姜经纬灰头土脸地下台,艾薇再次站起来,大声道:“为了避免混淆视听,
见她坐在贵宾席,主持人点了点头:“可以,请姜雨薇总经理上台,大家欢迎!”
在艾薇要动身的时候,萧琰握了握她的手。
艾薇扭头朝他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主席台。
从开始到现在,单以颜值论,她是上台的众多嘉宾中最出众的,没有之一。
等她在台上落落大方站定,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有欢迎的,但更多的上起哄,有不少人期待看她的笑话。
有姜经纬拙劣的表现在前,大家都不太看好这位不久前才回到姜家的新人,听说她之前的经历是在小饭店洗碗。
当然,也有不少青年才俊像发现了新大陆,目光灼灼,眼神里有好奇和仰慕。
面对台下各式各样的目光,艾薇很自然地看向萧琰,他对她微微一笑,她的紧张不安顿时减轻不少。
“各位同仁,我叫姜雨薇……呃,是姜氏机械公司的总经理,
艾薇的声音开始时还是有一点干涩,但随着熟悉的话题打开,变得越来越流畅。
“众所周知,姜氏机械公司在我父亲姜经天手上有过令人骄傲的辉煌,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目前姜氏机械公司仍深陷于困境,生产设施老化,技术人员流失,业务大幅萎缩……”
“但我相信,只要对症施药,姜氏机械公司一定能起死回生,
大屏幕上,明亮整洁的厂家,油光锃亮的生产线,精神饱满的工人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两件全新样品上。
“大家看到的就是我们的新产品,是我们分析了龙悦集团的需求后专门定制的。”
艾薇自信地微微一笑,“在这里我斗胆谈一下我对龙悦集团海外基建项目的看法,有不到之处请大家批评批正……”众人闻言,无不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贸然对项目发表看法,其实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尤其是那个项目在海外,他们这些人身在国内,又能了解多少呢?
一旦说错了,只会徒添笑柄。
一时间,那些原本想看艾薇笑话的人,再次兴致高涨了起来。
然而艾薇却是自信一笑道:“众所周知,龙悦集团的这个海外基地位于非大陆……”
艾薇从这个项目所处的地理位置,当地经济水平,基建水平等方面对该项目做了深入浅出的分析,说得条条是道。
刚开始,现场还有人在窃窃私语,但随着艾薇的解说,现场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甚至许多人都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综上所述,目前龙悦的海外基建水平处于起步阶段,要求不高,不需要高尖精的产品,我们公司的劣势在于生产线老化落后,但对这个项目而言反而是优势,因为我们能迅速调整,快速生产出龙悦需要的零部件。”
艾薇最后说道:“至于零部件的质量,我今天也带了样品,请各位同仁评鉴!”
有图有真相,最重要的是产品是针对龙悦集团的需求而开发出来的,光是这一点就让众多机械公司代表眼前一亮。
艾薇拿出样品时,台下再次掌声如雷。
这次是真正的鼓掌,很多人心悦诚服,甚至杜青山带头站起来,向这位业内的后起之秀致敬。
面对台下全体起立,如潮般的掌声,艾薇的眼睛湿润,在来之前,她固然有信心,但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其实诸如姜经纬和徐恩泽等人,是不愿意站起来的,但周围的人都站起来了,他们这些人也只好跟着站起来,不然就太刺眼了。
作为招商会首席主持的徐恩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龙悦集团不是他说了算,他无法阻止姜家这个女人走进龙悦高层的视线,尤其让他不安的是,红尘月也来到会场,看到了全过程。
“谢谢!谢谢大家!”艾薇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喜极而泣。
萧琰推着姜经天上台,从她手中接过话筒,摆手示意大家静一静,微笑着道:“我是她的老公,我有几句话想对大家说。”
萧琰顿了顿,继续道:“她三天前才拿到姜氏机械公司的管理权,仅仅三天,她就让姜氏机械公司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然了,在诸位大佬的眼中这些微不足道,但我有理由相信,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做得更好!”
“我也说几句。”姜经天又从他手中接过话筒,“在座的年轻人不认识我,但有不少老面孔应该认识我,我叫姜经天,因为遭遇车祸,沉寂了二十三年。”
“现在我回来了,我会全力以赴支持我的女儿,她非常优秀,是个做实事的人,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姜经纬在台下听得两眼发红,冲出来怒道:“岂有此理,他们这是在作弊,还组团跑到台上作弊,这是严重扰乱会场秩序,对别的人不公平,我强烈建议取消他们的招商资格,将他们轰出去!”
徐恩泽也跟着叫嚷起来:“对,这是招商大会,不是煽情的个人秀舞台,他们这样做破坏了会场规则,应该取消他们的资格!”
台上的商业署署长黄友仁也跳了出来,冷声道:“大夏是讲规则的社会,不能因为卖惨就网开一面,如果大家都这么做,还招什么商?不如改成选秀节目算了,我也觉得,不能纵容这样的歪风斜气!”
他老婆被轰出去,太伤他的面子了,如果不是龙悦集团太牛,他早就拂袖走人了。
天府行署署长曹云轩脸色变幻不定,黄友仁开了口,现在大家都在看着他,看他这个天府一号人物如何表态。
咳咳!
曹云轩不愧是头老狐狸,轻咳两声后淡淡地道:“黄署长,这是龙悦的会场,我们只负责协助龙悦招商,至于厂商是否符合龙悦的要求,不需要我们操心,我想,他们是否违反了龙悦的规定,由他们判断处理。”
他就事论事,反正哪一边也不得罪。
黄友仁看向一边的曾天虎,不咸不淡地道:“曾先生,刚才大家都看到我太太被会场安保人员赶出去,我想请您为大家释疑解惑,我太太违反了什么规定?安保人员又是根据什么标准或者谁的指令执行?”
他憋到现在,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发难,当然不会放过。
曾天虎面无表情地道:“你太太扰乱会场秩序,经提醒警告无效,所以驱逐出去,完全没有问题。”
说完稍稍顿了一下,清清嗓子,提高嗓门道:“我在此提醒大家,但凡有扰乱会场秩序的行为,安保人员会提醒警告,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如果再犯,我曾天虎可不管是哪个,一律严肃处理!”
言下之意安保人员没有提醒警告萧琰他们,意味着他们没有违反规定。
别看他在萧琰面前夹着尾巴,但他终究是货真价实的虎王,他的威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台上台下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继续,下一个。”
徐恩铭偷偷瞥了眼台
艾薇之后,还有不少上台发言的机械厂商,但没有一个能和她相提并论,都是在吹嘘自身的产品如何如何,并没有关注是否切合龙悦集团的需求。
甚至有些厂家因为舍不得对新的生产线进行改造,提议龙悦集团调整产品规格。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连红尘月在台下都听笑了,妄自尊大到这种程度,难道要上天!
“诸位,今天的招商会到此结束,至于结果,我们将在三天后公布。”徐恩铭宣布的时候瞥了艾薇一眼,三天时间,还有很多变数。
因为这个招商项目是他主抓,所以最终姜氏机械公司能不能拿到订单,他徐恩铭将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艾薇今天的表现有多亮眼,只要不是当场拍板,事后都有可能被翻盘。
至于理由,那就太简单了,姜经纬父女俩已经提供了很多,比如生产能力不足,比如技术条件落后,质检系统老旧等等,每一条都能将姜氏机械公司pass掉。
曲终人散。
在众多机械厂商围着徐恩铭团团转的时候,艾薇已经回到姜家机械厂,开始铆足劲推进样品的批量生产。“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是饭桶!”
“难道还要我这把老骨头出去给你冲锋陷阵?你这几十年都活狗肚子里去了?”
姜山府一号别墅内,姜老太君大发雷霆,指着姜经纬的鼻子破口大骂,现在她颇有一种回天无力之感。
就在刚才,天工机械的杜青山不依不饶追上门来,要姜经纬交出合伙人是谁。
要不是姜老太君出面好言好语打招呼,这事肯定难以善了,但经过这么一折腾,姜经纬这边不光拿不到龙悦订单,连名气也臭大街了。
难怪姜老太君大发雷霆,她右关照右提醒,就怕姜经纬出乱子,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还真出了个天大的乱子。
“妈,您消消气,这事也不能全怪我。”
姜经纬自己倒是很委屈,“如果不是姜雨薇那贱人跳出来反驳我,我也不会生气,我不生气也就不会祸从口出,要怪都怪那个胳膊肘尽往外拐的臭贱货!”
他对艾薇是恨得咬牙切齿,却一点也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哼!天生的白眼狼!”姜老太君也怒骂一声,“回头我倒要问问老东西,姜家人在外面拆姜家人的台,这算怎么回事!”
姜经纬正才没有,歪才倒是有一点,听了老娘的话后眼睛一亮:“妈,就是因为她我才没拿到订单,这事全赖她,您到时可得为我做主。”
“哼!还用你教我?你以后少气我,我还能多活几年,否则以后你能指望谁!”姜老太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
另一边,姜茉莉几个和徐恩泽凑到一块,谢佑北和徐恩泽的关系非常好。
“恩泽哥哥,现在麻烦大了,那女人会表演,骗了不少支持,万一真拿到订单,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姜茉莉紧贴着徐恩泽,一边嗲声嗲气地抱怨,一边没羞没臊地把黑丝大腿搁在他腿上。
报复艾薇是一方面,她最害怕的是艾薇拿到订单,那她爹就完了,她爹完了她也完了。
徐恩泽现在是她唯一的指望,她必须拿出吃奶的劲讨好他。
“哼!”
徐恩泽冷笑道:“放心吧,我哥负责招商,和哪家签约他说了算,除非那贱人跪在我面前求我,否则想都别想!”
天府商业署。
黄友仁的办公室内,他刚进来,老婆余美丽就冲上给了他一巴掌,恶狠狠地骂:“你个没用的东西,老婆挨人欺负,你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我不管,你去想办法,我要整死那个臭贱人跟她的乡巴佬老公!”
“靠,你注意点影响!”黄友仁捂着脸,赶紧把门关好。
这特么要是让手下的人听到看到,他还活不活了。
“注意你个大头鬼!”余美丽双手叉腰,杏眼圆睁,气势汹汹,“快想办法,我要姜家的机械厂关门倒闭!”
黄友仁郁闷地看了她一眼,陪笑道:“夫人息怒,我这就想办法,你放心,我马上就派人去突击检查,只要让我查到问题,立马吊销生产许可证。”
姜氏地产。
姜经韬父子站在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前,俯视高楼成群的天府,脸上都有畅快的笑意。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姜经纬那么白痴,我算是叹为观止了。”姜金龙一想到招商会的那幕就乐不可支。
他和姜经韬也都去了,但非常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一直呆在角落里。
姜经韬比他老爹沉稳多了,淡淡笑道:“爹,如果他和姜经天一样厉害,那我们做得再好也白搭。”
“嗯,还是咱家经韬看得透!”姜金龙欣慰地拍拍儿子的肩膀,“经韬,你抓紧时间去探一探,看这回拿下订单的把握有多大。”
“十成!”
姜经韬非常肯定,但随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以那边的表现,只能拿个小额订单,以姜雨薇的表现,却是难说的很,如果没有人从中阻挠的话,我想她拿到大订单的概率并不小。”
“咝——”
姜金龙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经韬,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拿到订单,否则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这一次至关重要!”
“不要小看机械厂,他在姜家人心中的地位非常特殊,拿下它等同于是准家主。”
看姜金龙无比急迫的样子,姜经韬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爹,你不用担心,姜山府那边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比我们更急,这会早已四处出击。”
“那肯定,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越来越发现,他们不简单呐。”姜金龙的老眼深深眯了起来,“我们也要添把火,确保万无一失。”
在龙悦集团公布中标名单之前,整个天府暗流涌动。
除了天工机械等极少数几家实力强劲的,有把握拿到订单,可以优哉乐哉,其它的都使出吃奶的劲,各显神通。
有找门路的,往龙悦集团和天府行署跑,也有使阴招的,比如某机械公司突然失火,或者技术人员莫名“失踪”,甚至有个机械厂老总的女儿被绑架……
整个天府闹得不亦乐乎,原本是商业署的事,刑律堂却比它更忙。
恐怕整个天府机械业,只有姜家机械厂是最安分的。
艾薇一头扎在车间里,全力推动样品的批量生产,从原材料到生产线高试,每一个环节她都亲自参与。
身体稍有好转的姜经天也来了,在他在关键环节把关,艾薇也可以松一口气。
“姜总,不好了,商业署调查司的人来了。”管大强现在是厂里的安保负责人,今天亲自在门口值守,突然跑过来。
“商业署调查处?”艾薇莫名其妙,心中生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们来干什么?”
姜经天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你忘了招商会上,那个帮徐家人的女人,是商业署长黄友仁的太太。”
“爸,你的意思是他们针对我们?”艾薇顿时头大。
“有可能!”姜经天虽然齐腰以下瘫痪,但老辣的眼光还在,立刻猜出其中的玄机。
没等他们出去迎接,几个身穿商业署制服臂套“商业调查”臂章的人就闯进来,气势汹汹不可一世,一路上不停地拍照。“我们是商业调查司的,接群众举报,说你们存在违规生产经营的情况,现依规对贵公司进行调查!”
“请立刻停止生产,配合我们,否则从重处罚!”
看到艾薇过来,领头的大胖子傲慢无比地宣布,同时手一挥,手下的人立刻散开,分赴各处调查取证。
“先生,我叫姜雨薇,是姜氏机械公司总经理,我以人格担保,我们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艾薇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没有?”大胖子冷冷一笑:“没有的话怎么会被人举报?有没有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
姜雨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现在我命令你们原地待命,什么也不要做,否则会被视为串供改供。”大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办事,不会冤枉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他故意将后面两个字加重了一点,脸上写满了狰狞的冷笑。
就在这时,萧琰过来送午饭。
艾薇看到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得不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看到他心里就特别踏实。
“啪!”
老婆都被人欺负哭了,这还得了!
萧琰一眼锁定大胖子,把饭盒塞到艾薇身上,毫不犹豫给了大胖子一记耳光。
大胖子被他一巴掌打得双膝一软噗嗵跪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黄友仁让你来的?”萧琰面带讥讽地看着他。
“你、你竟敢打我?”
大胖子一脸难以置信,随即羞怒交加。
“你特么的死定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让你们机械厂关门,不关到你们倒闭破产,我不叫余大宝!”大胖子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是黄友仕的小舅子,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啪!”
萧琰又是一巴掌抽在他那四十三码的圆脸上。
“我又打了,来,你关给我看看。”楚天冷冷地说道。
艾薇看得心里无比痛快,但又担心他把事情彻底闹僵,轻轻拉了他一下,“萧琰,注意点分寸。”
没说让他不动手,只是说注意分寸,她这是大有进步啊,萧琰心中一乐。
“小子,我告诉你,我黄家不是好惹的,别人让你姜家三分,我可不怕!”
余大宝快要气疯了,想爬起来打萧琰,但爬了几次没爬起来,索性不爬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嗓子哭嚎起来。
“姐夫,我、我在姜氏机械公司……”
“我、我被人打了……呜呜……”
“他们太、太嚣张,太无法无天了!”
“我、我腿都被他们打断了……呜呜……”
“噗哧!”
原本满心担忧的艾薇,被这货滑稽可笑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起来。
萧琰扭头给管大强递了个眼色,管大强还真机灵,立马心领神会,挺了挺胸,杀气腾腾地去了。
没过多久,余大宝带来的人一个个鼻青脸肿,全被赶了过来,和余大宝跪在一起。
“姜总,人都拿下了,一个不漏。”管大强搓手嘿嘿笑,向艾薇邀功。
艾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琰笑了笑:“干得不错,辛苦了,以后再有人敢来捣乱,就这么干。”
“是!”
管大强马上立正敬礼,声音喊得无比响亮。
“这样真的好吗?”艾薇担心地看了萧琰一眼。
“放心,没事。”萧琰若无其事地耸耸肩,“你赶紧带爸进去吃饭,吃完忙你的,这边交给我。”
没过多久,商业署的大部队杀气腾腾地开过来,后面还跟着刑律堂的人。
商业署长黄友仁的小舅子执行公务时被殴打,这还了得,必须严惩。
商业署的人个个义愤填膺,一下车就大声叫嚣,发誓要把姜氏机械公司铲平。
管大强守在门口,看到这阵势,顿时吓得两腿发软。
虽然他平时横得很,但眼下这场面太大了,最关键的是后面还有全付武装的刑律堂人马。
这特尼哪是商业调查,确定这不是来打仗?
管大强下意识地扭头看萧琰,见他依然云淡风轻,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不由得暗暗竖起大拇指,小姜总的老公果然不一般。
反正这一眼,就让管大强心里安定不少,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开玩笑,老大那么淡定,他要是怂,那也太对不起老大的信任了,以后还怎么跟老大混。
这一次,是他表现的机会!
管大强认识得很清楚,所以他不仅不能怂,还要好好地表现一番!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
管大强跑到铁门外,一夫当关,霸气侧漏。
“滚一边去!”
商业署的人立马怒了,涌上来七八个,强势将管大强推到一边。
“赶紧开门,竟敢公然抗法,反了你们了,快开门!”
他们一边吼一边冲上来踢门,管大强爬起来阻拦,被他们再次推倒,而且这次有几个家伙趁乱动手,打得管大强鼻血横死。
“哥几个,保护机械厂,保护小姜总!”管大强倒下的同时发出震天怒吼。
机械厂的工人们炸毛了,一个个拎着扫把铁棍之类的冲到大门口。
关键时刻,不知道是不是管大强的话管用,还是体内热血被激发出来,没有一个怂的。
“你们真敢暴力抗法?你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黄友仁也亲自来了,看到这一幕,心中不怒反喜,但脸上摆出一付大义凛然的样子。
机械厂敢抗法,是自寻死路,这样他更有理由将它关停。
萧琰走到大门口,平静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淡淡地道:“黄大人好大的威风,好像我们不反抗你就放过我们似的。”
“哼!我们秉公执法,一切按规矩办事,问心无愧!”黄友仁也提高音量,“最后一次警告你,赶紧将你的人撤走,否则按暴力抗法处理,一切后果自负!”
他嘴上说警告,但话音中挑衅意味极浓。
他巴不得萧琰的人继续顽抗下去。
“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管大强看向了萧琰。
萧琰淡淡一笑,说道:“一群地痞流氓来我们这里耀武扬威,你自己看着办,出了什么事我负责。”管大强哪里不知道什么意思,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顺手夺过一个工人手中的铜管,大喊道:“打!打死这帮不要脸的王八犊子!”
话音一落,他便像头小牛犊子似的冲上去。
萧琰叫他打,他才不管对方是谁,上去打就是了。
更何况萧哥已经说了,出了什么事他负责。自己就更加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很快厂门口混战起来,商业署来的人不少,但他们习惯了吃拿卡要,个个像大爷一样,哪有什么战斗力?
他们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大胆,真的敢对他们动手。
很快就被打得溃不成军,一片哀嚎。
黄友仁站在前面,被管大强重点照顾,早就被打得不见了人影,也不知倒在哪里。
商业署的其它人其见势不妙,掉头就跑,把后面刑律堂的人撞得人仰马翻。
管大强他们趁机夺下好几把枪械,往裤兜里一塞,继续追打。
“混蛋!住手!”
“再不住手我们就开枪了!”
站在后面的刑律堂捕头大怒,唰地拔出枪来。但是场面太混乱了,他的话音未落,手中的枪就被人抢了,他也被人推了个仰八叉。
战斗很快结束,管大强带领的工人战队取得完胜,黄友仁也被他们揪出来,拖死狗似的拉到萧琰面前。另外两名工人,把刑律堂的捕头队长也揪过来。
管大强狠狠朝两人膝弯各踹了一脚,踹得他们噗嗵跪倒。
“萧哥!”
管大强朝萧琰拱了拱手,交给他处置。
萧琰点点头,冷冷地瞟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你们俩这么嚣张,是不是觉得没人收拾你们?既然你们的上司失职,我来替他们收拾。”
黄友仁羞怒不堪,恨声道:“小子,你完了!敢袭击公职人员,我不光要封了你的机械厂,还要你把牢底坐穿!”
巡捕头子也气急败坏:“赶紧放了我们,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呵呵……”萧琰笑了,“来,给你们五分钟,赶紧打电话喊人,我等着。”
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管大强看得眼睛发直,原本心里还有些发虚,现在腰杆不知不觉就挺直了。
“哼!”
黄友仁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刚才要拔号,曹云轩的电话打过来,他一见顿时来了底气。
他炫耀般地朝萧琰摆了摆,“看看,行署大人打来的,你要不是横吗?等会城防军防暴大队来看你会不会吓尿!”
他故意开了免提。
“曹大人,我……”
“黄友仁,你特么是不是带人去姜氏机械公司了?”曹云轩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声音急得像失火。
“啊——是——”
“特么的赶紧给我滚回来,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毛,老子要你好看!听好了,赶紧给老子死回来!立刻!马上!”
“曹大人,我……”
黄友仁彻底傻眼了,握着手机在风中凌乱。
这是啥情况啊?
姜家去那边告状了?
可是他查得很清楚,姜老太君跟姜雨薇严重不和,甚至托人暗示他把姜雨薇整垮,咋就来了个惊天大逆转呢……
捕头队长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有了黄友仁的前车之鉴,他没敢开免提,而是小心翼翼地捂着耳朵接听。
“大人……哦……可是,我们被……”
“是是是,好的!”
“我马上回去!”
他的表情变幻也是飞流直下,从期待到震惊到惊恐,中途想解释几句,但那边显然没有给他机会,给他下了死命令。
毫无疑问,他也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通。
“管大强,从现在起,你就是姜氏机械公司的安保部主管,这里交给你处理了。”
萧琰心中明了怎么回事,懒得再呆下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
管大强激动得啪地立正敬礼。
安保部主管相当于经理级别,他今天算是赌对了,不仅干翻商业署刑律堂两路人马后屁事没有,还升了官。
之前只是代理,现在是正式走马上任,管大强的腰杆顿然更直,走路也有了点官威。
他走到黄友仁和捕头队长面前,背着手来回转了几圈,然后冷冷地道:“敢来姜氏机械公司闹事,你们胆子不小,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好好想清楚,该怎么向我们交待,我要是不满意,你们就继续跪在这里想!”
萧琰走进艾薇的办公室,一进去就感觉气氛不对劲,父女俩相对无言,表情都很难看。
“怎么了?”萧琰有些意外。
“萧琰……”艾薇一看到他,眼圈刷地就红了,眼泪子在眼眶里打转,“刚才,刚才姜茉莉打电话来恭喜我,说我们被龙悦淘汰了!”
为了拿到订单,姜经纬没少让姜茉莉找徐恩泽,要不是徐恩泽对她兴趣不大,她就差爬徐恩泽床上了。
但即使如此,由于姜经纬的表现太差,徐恩铭又做不到一手遮天,最终姜经纬连初步入围都没有。
但艾薇入围了,进入初选名单,不过接下来徐恩铭就有决定权了,他第一个就把姜氏机械公司,从初选名单中划掉。
划的时候徐恩泽就在旁边,亲眼见证了。
出了龙悦之后,他立马打电话告诉姜茉莉,同时要求姜茉莉尽快帮他搞定艾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艾薇,又恨又爱。
得到艾薇被龙悦淘汰的消息,姜茉莉简直兴奋得要发疯,连老太君都没告诉,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她“恭喜”。
“这种事她没有必要骗我,肯定是真的。”艾薇难过得直掉眼泪。
为了拿到订单,她付出了很多,在招商会上表现很成功,然而却是这样的结果,她怎么甘心接受?
但现实如此残酷,她又能怎样?
“没事,只要不是最终结果,那就还有希望。”萧琰笑着安慰她,“龙悦集团不是徐家说了算,徐恩铭没那么大能耐。”
“可是……”
艾薇还是满脸担忧。
萧琰为了打消艾薇的担忧,只好再次搬出了曾天虎,“你在招商会上表现那么好,曾天虎也看在眼里,我想他一定会帮你说话的。”“对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艾薇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心情也好了不少。
姜经天深深看了萧琰一眼,他一直想不通的就是曾天虎为何对艾薇这么好,本来他担心是曾天虎居心不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别看他瘫坐在轮椅上,但他的眼光见识还在,这个女婿让他有些看不透。
“曾先生,不好意思,我是姜雨薇,冒昧打电话给您,还请包涵。”艾薇性子急,一秒钟也不愿意多等。
“姜小姐客气了,有事尽管说。”曾天虎的态度非常客气。
艾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曾先生,我想托您打听一件事,就是中招的情况,帮我看看姜氏机械是否在里面,另外还请曾先生帮我们说说好看,非常感谢!”
她的话把曾天虎激动得手一抖,手机险些没抓稳,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很纳闷,谁能把虎王弄得一惊一咋的?
对曾天虎来说,这可是少夫人的人情,等于就是少主的人情,他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帮她到底。
就算不能入少主法眼,能让红尘月高看他一眼,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没问题,少……姜小姐尽管放心,我保证全力以赴!”曾天虎一激动,险些少夫人就脱口而出了,好在反应快。
他胸脯拍得梆梆响,不管能不能做到,态度必须要端正。
经过这个插曲,艾薇心头的阴霾消散不少,又打起精神去推动样品批量生产的事情。
姜山府。
别墅内一片喜气洋洋,以姜老太君为首的姜家人个个笑容满面。
没错,艾薇被龙悦淘汰的消息已经在姜家传开,他们知道后简直乐疯了。
这意味着艾薇拿不到龙悦订单,过几天就得交出机械厂。
“哈哈,笑死我了,一个破地方来的小贱人,也敢打我家机械厂的主意,简直就是自不量力!”姜经纬的老婆最开心,笑得合不拢腿。
“是个好消息,但在家笑笑也就算了,在外面还是要注意点。”姜老太君发话,“不能让老东西知道,免得会节外生枝。”
姜金龙父子俩也在,脸上更是难掩喜色,表面上看是替姜老太君高兴,实际上他们高兴的是另一件事。
姜经韬暗中控制的一家机械厂,已经顺利通过龙悦的二选,入围签约名单,只要没有重大变故,拿下订单不成问题。
对父子俩来说,姜经纬是彻底没戏了,无论是曹云轩还是徐恩铭,都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违帮他。
现在艾薇也被淘汰出局,也就是说,他们极有可能是姜家唯一能拿到龙悦订单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姜经韬将能入主姜家机械厂,一跃成为下任家主的最有力竞争者。
所以父子俩的心情格外舒爽,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喜色,倒因周围都喜气洋洋,两人的表现倒也不是太显眼。
“老三,你们父子俩有心了。”姜老太君对露出赞赏之色。
她内心其实很矛盾,自己的儿子不成器,所以对年富力强的姜经韬很是忌惮,但姜经韬很会做人,又让她忍不住想拉拢。
如果姜经纬能得到姜经韬的支持,将来家主位置才能坐得更稳固。
“大嫂太客气了,经韬能当上副总,全靠你扶持,我们感激不尽。”姜金龙谦逊地道。
“哪里,还是经韬有能力,否则我想帮也帮不上啊。”姜老太君脸上笑意更深,“经韬和经纬是好兄弟,我们做老人的,能扶持当然要扶持,以后我们不在了,他们兄弟俩若能守望相助,我们也就放心了。”
顿了顿,她又说道:“其实我觉得,以经韬的能力,锻炼个一两年,当地产老总完全没问题。”
她话中拉拢的意味太明显了,基本上是直接摊牌了,来,跟我混,只要支持姜经纬,姜氏地产老总就是你的。
姜金龙和姜经韬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一掠而过的惊喜,如果能把姜氏地产拿到手中,以姜经韬的能力,就能把控姜家的经济大权。
等姜昆仑一死,再设法控制住姜经纬,到时姜家就是他们父子俩的。
“老太君,感谢您对经韬的信任和支持,经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以后将和经纬兄弟同心共同进退。”
姜经韬的态度非常诚恳,看起来一付要为老太君肝脑涂地的样子。
“嗯,老三,你生了个好儿子啊,不错,真不错!”姜老太君笑着点点头,她当然不会完全相信姜经韬的话,但现在也别无选择。
当晚,姜山府举办家宴。
姜老太君心情好,因此规格很高,飞禽走兽,山珍海味,都难得吃到的好东西应有尽有。
姜老太君更是拿出珍藏多年的茅台,瓶盖一打开,满屋酒香,众人兴致更浓。
另一边,姜家机械厂。
此刻灯火通明,尤其是生产线车间,艾薇和三名高级技工正在紧张地工作,不断修正生产线的参数,同时教导操作工人。
姜经天也没有闲着,他负责联系原材料供应商,老关系有不少已经断了,但还有那么几家联系上了,聊得挺顺利。
机械厂的账面流动资金连十万都没有,资金非常困难,这也是一个大问题。
萧琰自告奋勇接下融资任务,他又拉出根本不存在的战友,说他战友神通广大,有办法拉来贷款或者投资。
其实,萧琰想的是,等拿到订单后,让龙悦那边预付部分货款,这样机械厂的资金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龙悦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
红尘月正在审阅徐恩铭递交上来的机械供应商名单,她扫视一遍,竟然没有看到姜氏机械公司的名字。
俏脸顿时一沉,真是搞笑,招商会就是为姜氏机械公司举办的,它居然被淘汰了。
“叫徐副董过来一趟。”红尘月脸色不变,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抛开萧琰的关系不谈,单以艾薇在招商会上的表现,就足以进入她的视线,她愿意扶持艾薇那种积极上进有责任心的人。“姜氏机械公司为什么不在名单内?”
等徐恩铭过来,红尘月开门见山地质问道,她足够强势,根本不需要拐弯抹角。
“红董,是这样的,根据调查核实,姜氏机械公司的生产能力不足,技术工人大量流失,短时间内无法量产,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徐恩铭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所以表现得很从容。
“是吗?把调查核实报告给我看一下。”
红尘月朝他伸出手,她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整洁,这不是娇媚女人娇滴滴的小手,而是女强人霸气十足的手。
徐恩铭表情一僵,然后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主要是通过熟悉姜家机械厂的人咨询……”
“等等!”红尘月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意思是你没有去实地调查?你凭什么断定他们没有生产能力?”
“我……”徐恩铭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是姜经纬告诉我的,他是姜氏机械公司的前任总经理,很熟悉情况……”
看他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红尘月冷笑一声:“联系姜氏机械公司,安排车子,现在就去。”
在徐恩铭出去准备的时候,红尘月打了个电话:“二十分钟内,让天府徐家名下的资产市值缩水一半。”
徐家此刻正在举办家宴,因为徐恩铭主管这次龙悦招商,所以徐家炙手可热,现在家中高朋满坐,热闹非凡。
在众人的恭维声中,徐家家主,也是徐恩铭的父亲徐锦龙红光满面,乐得嘴都合不拢。
就在这时,一位助理急匆匆地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家主,徐氏在星条国股市遭到神秘资金狙击,股价在快速下滑。”
“密切关注,必要时低位吸纳,哼,想搞我徐家,让你骨渣子都不剩。”徐锦龙对徐氏的信心很足。
不过两分钟,又一位助理急匆匆跑来,小声汇报:“徐先生,麻烦大了,四大银行突然调低我们的信用评级,要求我们立即偿还贷款。”
“什么?”
徐锦龙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这是有人在把徐家往死路上整啊。
“查,赶紧查,看到底是什么人在针对徐家!”徐锦龙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四大银行的出手令他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徐家的家宴也开不下去了,宾客们也都知趣,纷纷表态一定支持徐家后告辞离去。
“哼,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嘴上说得漂亮,关键时刻没有一个能指望得上。”
“传我家主令,徐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彻查出是何人犯我徐家。”
徐锦龙到底是一方枭雄,处变不惊,指挥得有条不紊。
这个时候,红尘月和徐恩铭已经赶到姜氏机械公司。
看到里面灯火通明,机器轰鸣,一副忙碌生产的样子,徐恩铭的心便往下一沉,这可不是姜经纬所说的奄奄一息啊。
“请问是龙悦集团的贵宾吗?”管大强早就接到命令,在门口守候。
“嗯,我是龙悦的红尘月。”红尘月朝他微微一笑。
别看她表面上很平静,但内心却激动得很,因为她知道萧琰在里面,马上她将和他们两口子见面,那场面她非常期待。
注意到红尘月的情绪波动,徐恩铭有些奇怪,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在他看来她简直是钢浇铁铸,没人能影响她的情绪。
“徐董,可能你对天龙集团的认识还不够。”红尘月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大步流星往里走。
什么意思?
徐恩铭挠挠头,心里面完全没有头绪,但隐隐生起不祥之感。
生产车间里面正在加紧试生产,很忙碌,但又井然有序,艾薇戴着安全帽和技术人员不断地研究探讨。
直到红尘月两人走到她面前,艾薇才在一名高级工的提醒下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向两人打招呼:“不好意思,刚才正在讨论批量生产的问题,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
“您就是龙悦的红尘月红董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很高兴见到你。”艾薇落落大方地向她伸出手。
“你好,姜总,你在招商会上的表现很抢眼,我很欣赏你。”红尘月眼神中透出一丝隐晦的复杂。
这位让龙王放弃一切的女人,说起来是她的情敌。不过,她太了解萧琰了,能让他做到这一步的女人,绝对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更何况,她和龙王有了女儿,那更是龙王手心里的宝,红尘月心中自嘲地轻叹一声。
“出于谨慎,我们决定对合作方进行实地调研,没别的意思,请姜总理解。”红尘月淡淡地补充一句。
“理解,你们尽管调研,欢迎欢迎!”艾薇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太忙,不能好好招待你们,请多多见谅。”
“没事,你忙你的,我们自己看。”红尘月摆了摆手,自己在车间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萧琰,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在她看来,萧琰应该粘在艾薇身边才对,没想到他并不在。
转了一圈后,红尘月没有任何表态,和艾薇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上车后,徐恩铭就接到徐锦龙的电话。
“恩铭,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天龙集团会狙击徐家?”
“啊?”
“不到半个小时,徐家市值已经缩水一半,如果再这样下去,徐家就完了,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徐锦龙调查了一圈,赫然发现是天龙集团下的手。
他又惊又怒又怕,赶紧打电话给徐恩铭。
“什么?”
徐恩铭吓傻了,天龙集团对徐家出手?半小时不到就让徐家陷入灭顶之灾?
他花了好几十秒钟才缓过气来,机械地扭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红尘月,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和面子,直接跪在座椅上。
“红董,请手下留情,我错了,我不该假公济私,故意排挤姜氏机械公司!”
“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给徐家一条生路!”
徐恩铭已经吓懵了,在座椅上连连磕头求饶。“没有下次!”
红尘月冷冷地说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接下来看你的表现。”
没有任何威胁的话,甚至语气和平时一样,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但落在徐恩铭耳中却不亚于惊雷,把他惊得一哆嗦。
“是是是,请红董放心,我一定痛改前非。”徐恩铭磕头如捣蒜,心中惊骇万分,心服口服。
在红尘月面前,他曾经以为自己能一步步地追上她的脚步,但现在他明白了,自己在她面前只是一只卑微的蝼蚁。
她想要他死,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一句话,徐家为了自保,肯定会选择牺牲他。
从这一刻起,徐恩铭在心里做出决定,以后老老实实当红尘月的狗。
绝不敢再有任何别的心思。
红尘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是个聪明人,以后你不该趟的浑水不要趟,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徐恩铭郑重地点了点头。
“姜氏机械公司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姜雨薇的表现也有目共睹,事实上……”红尘月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就算她一无是处,龙悦也必须和她合作,以你的智商,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
徐恩铭目瞪口呆,姜雨薇有这么大的能量,连红尘月都不得不妥协?
“是,我明白了。”
徐恩铭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不禁替徐恩泽默哀,连红尘月都惹不的女人,徐恩泽这辈子是没戏了。
同时,他不禁在心里怜悯姜茉莉几人,他们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徐恩铭心里很清楚,红尘月给他透露的信息,是绝对不能外传的,否则后果很严重。
回到龙悦大楼,他第一时间把姜氏机械公司重新纳入合作准名单后,然后急匆匆地赶回徐家。
“爹,情况怎么样?”
徐恩铭心急如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稳定了!”
徐锦龙不到一夜就仿佛老了十岁,脸上疲惫不堪,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最让他骄傲的儿子,心情无比复杂,“恩铭,到底怎么回事?”
“爹,只是一个误会,没事了,都过去了。”徐恩铭含糊其词,不可能说出真相。
“真的没事了?”
徐锦龙心有余悸,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实在太吓人了,如果不是对方突然收手,徐家就彻底完了。
“嗯,相信我,真的没事了。”徐恩铭非常肯定地点点头,给老爹保证。
徐锦龙能当上家主,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看出儿子有难言之隐,也就没再追问,上前拍拍儿子的肩膀:“恩铭啊,记住,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我们徐家没有想象中强大,经不起打击啊。”
经过这一战,徐恩铭心里很清楚,在天龙集团面前,徐家确实不堪一击,甚至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恩泽呢?”徐恩铭问。
“成天跟姜家那几个混在一起,估计在哪玩呢。”徐锦龙叹了口气,小儿子让他头疼。
徐恩铭一个电话,将徐恩泽叫回来。
“哥,怎么了?我正喝着呢。”徐恩泽有些不满,今天才泡到一个嫩妹子,晚上准备快活一下。
“听着,以后不许再打姜雨薇的主意。”徐恩铭表情极其严肃。
“为什么?”徐恩泽立刻反弹,表示很不服,“她拿不到订单,得交出机械厂,到时候她在姜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还不是随便我拿捏?”
啪!
徐恩铭甩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大发雷霆:“徐恩泽,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再敢打她的主意,我打断你的腿!”
“啊……为、为什么?”徐恩泽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他没想到哥哥发这么大火。
还别说,他从小不怕爹娘,只怕这个哥哥,因为爹娘舍不得打他,哥哥是说打就打。
“恩铭?”
徐锦龙也是一脸疑惑,他徐家并不比姜家差,再说姜雨薇不过是废人姜经天的女儿,在姜家地位很低。
徐恩铭深吸一口气,沉着道:“姜雨薇的背后可能不只是曾天虎,还有高人,今天徐家遭到狙击,或许跟她有关,这件事你们知道就行,谁也不允许说出去!”
“什么?”
徐锦龙和徐恩泽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听着,以后和姜家保持距离,不要介入姜家的任何事务!”徐恩铭满脸杀气,“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徐恩泽知道这是对他说的,无奈地点点头:“是,知道了。”
徐锦龙老脸一阵尴尬,稍后深吸一口气道:“恩铭,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退婚,免得惹祸上身。”
“是!爹你亲自去,无论如何,把婚事退了,以后和姜家井水不犯河水。”徐恩铭的态度非常坚决。
与此同时,艾薇还在车间里忙碌,不知道困扰她的婚约一事已经在无意中解决了。
萧琰过来接她回家,他已经知道红尘月来过,也知道徐家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徐恩铭不敢再搞小动作,姜机机械厂的订单也基本上尘埃落定。
不过他没有跟艾薇说,到时候再让她惊喜一下。
“好了,事情是做不完的,回家休息,明天再来。”萧琰强行把艾薇拉走。
“可是还差一点,不弄完我心里不踏实。”艾薇挣扎,“今天红董过来,她也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我想再完善一下。”
“听我的,你做的已经很好,订单肯定会有的。”萧琰不肯松手。
艾薇无奈,只好跟他回家。
在天府机械业众人无比期待的目光中,三天时间终于过去。
今天,准确地说,还有五分钟,龙悦集团将在电视上直播宣布中标企业。
姜府。
上次开族会的戏园,已经安装了一个大屏幕,此刻正在播放龙悦集团的直播节目,徐恩铭驾轻就熟地介绍海外基建的进展。
今天将由他来宣布中标企业。
姜家能来的人都来了,济济一堂,表面上有说有笑,但实际上目光不离大屏幕,都在期待最终结果。“哼!真是不自量力,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现在傻眼了吧!”
“就是,如果经纬还在,没准这次就能中招,可惜啊可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建议等结果出来后,立马让她把机械厂还给经纬。”
“还要盯紧她,免得把机械厂的东西偷走,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啥都干得出来。”
姜家机械厂被淘汰的消息已经在姜家传开,姜家众人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冷言冷语不断响起。
姜老太君那边最热闹,因为姜经纬将回到机械厂,而且即将成为下任家主。
对有想法的姜家人来说,这是一个白马屁的机会,都赶着结果出炉前表明态度。
等结果出炉后再讨好的话,就太晚了,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姜家众人一个个对着艾薇和萧琰冷嘲热讽,就差冲到他们面前指着鼻子破口骂了。
艾薇和萧琰坐在一边,周围一圈空荡荡,姜家人都有意无意和他们保持距离,他们也懒得跟他们啰嗦。
对于他们的风言风语,他俩只当没听见。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姜昆仑也来到了现场,四周的嘲讽这才小了一些,龙悦集团的直播也到了揭晓中标企业的最后时刻。
“各位同仁,让你们久等了,现在到了最终结果揭晓的时刻,我宣布首批中标名单为:天工机械!辉晟机械!明辰机械厂!宇驰机械公司!”
果不其然,实力最强的天工机械名列榜首。
而且没有姜氏机械公司!
“姜雨薇!”
姜经纬腾地站了起来,声音宏亮无比:“姜家机械厂在你手上没有起死回生,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五爷也跟着朝艾薇怒目而视,冷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赶紧把机械厂交出来!”
“我……”
艾薇一张脸顿时涨红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萧琰见状,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淡然自若地说道:“别急,事情还没结束。”
艾薇闻言,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轻轻地点了点头。
“还没结束?你怕是脑袋秀逗了吧!”
“真是异想天开!”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那里装模作样,恶心!”
……
“都安静点!”姜老太君压抑住内心的狂喜,面上淡淡的,“事已至此,再指责她也无济于事,但既然有约在先,我想家主应该有话要说。”
毫无疑问,她在逼姜昆仑表态,一是机械厂的归属,二是交出家主之位。
姜昆仑也是一脸阴沉,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反驳。
“诸位,且容我先说几句。”姜金龙突然站起来,脸上笑眯眯的,“接下来我将给大家一个惊喜,事实我们姜家拿到了订单!”
“什么?”姜家人都惊住了。
姜老太君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盯着姜金龙,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怎么看他都不像在说谎。
姜金龙笑了笑,“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此前我和经韬一直很低调,现在我可以大声告诉诸位,宇驰机械公司就是经韬的,也是我们姜家的!现在入围了,也就是说经韬拿到了龙悦的订单!”
“不可能!”
姜老太君和姜经纬脸色惨白,这个打击来得太突然了。
姜昆仑也皱起眉头,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姜金龙父子来这一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很抱歉,宇驰机械公司确实是我开的,我是大股东。”姜经韬微微一笑,“不出意外的话,首笔能拿到三千万以上的订单。”
姜金龙将腰杆挺直,声音也大了起来:“上次族会一致决定,拿到订单者,将入主姜家机械厂,我想诸位都还记得吧。”
姜金龙的话一出口,姜家人一片哗然。
谁都没有想到,最后是姜经韬拿到龙悦的订单,按照事先约定,那么姜家机械厂将落到他的手里。
再加上姜氏地产副总的身份,姜经韬可谓一步登天,成为姜家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所有人在震惊之余,都把目光投向姜昆仑,等待他最终表态。
姜昆仑知道这回躲不过去,他沉吟片刻,轻咳一声道:“经韬是个好孩子,这次也是让大家喜出望外,上次族会的决定当然算数,鉴于姜家只有他拿到龙悦订单,那么我宣布由他……”
“等等!”
萧琰站了起来,平静地环视一圈,淡淡地道:“龙悦刚才宣布的是首批名单,也就是说还没有结束,大家何不等宣布完了再作决定。”
电视里面,徐恩铭在逐个介绍首批中标的四家企业,此刻正介绍到宇驰机械公司,宣读法人代表的时候,表情微微一愣。
宇驰机械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姜经韬。
“哈哈,姓萧的,你以为还有翻盘的机会?”姜经济忍不住讥笑。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姜金龙也摇头道:“你让我很失望,如果你承认失败,向经韬表示祝贺,我还能高看你一眼,或许还会帮你一把,可惜没有如果。”
“我告诉你,做人做事,要有自知之明!”
姜金龙现在要多得意有多得意,俨然忘了之前一直伪装的小心谨慎,大概在他看来已经木已成舟,无需再低调。
其它姜家人的枪口调转也很快,立刻站到姜金龙父子这边,一致声讨嘲讽萧琰。
萧琰笑而不语,示意他们继续看大屏幕。
就在这时,徐恩铭清了清嗓子,再次宣布道:“现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我将宣布本次招商会中标的最大合作伙伴,它将获得龙悦海外基建项目百分之四十的订单!”
“什么?百分之四十?”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原因很简单,最强的天工机械已经在首批名单中,说明肯定不是它。
那会是哪一家呢?
姜经韬忽然心生不妙之感,他没有看大屏幕,而是死死地盯着萧琰。
而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徐恩铭激动的声音:“它就是姜雨薇小姐所代表的姜氏机械公司!”随着徐恩铭最后的宣布,姜家人集体石化,全场呆在当场。
特别是姜金龙,之前有多高调,现在就有多难堪。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氏机械公司竟然是中招的最大合作伙伴,拿到最大份额的订单。
“这怎么可能?”
姜老太君和姜经纬险些没晕过去,母子俩面色煞白,手脚发凉,脑袋嗡嗡直响,已经没办法思维了。
“啊——”
艾薇也被彻底惊呆了,瞪大眼睛,捂着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不仅中标了,而且拿到最大的订单,姜家机械厂彻底起死回生。
不!
还将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辉煌,前途不可限量!
“可能大家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会选择姜氏机械公司。”徐恩铭问出了电视机前所有人的疑惑,他微微一笑,“请大家接着往下看,就知道原因所在了。”
大屏幕中,切换成姜氏机械公司,有两个画面,一是艾薇之前的情形,一是艾薇入主后的情形,有旁白解释。
“仅仅一周时间,姜氏机械公司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厂区涣然一新,工人的精神面貌充满活力,生产线一尘不染……”
“这是他们的生产线……这是姜雨薇女士亲自深入车间研究样品的画面……”
“大家看到她的黑眼圈了吗?为了振兴姜氏机械公司,她废寝忘食,付出了很多心血……”
“这是样品量产化的情形,一周前你们能想象吗?”
“还有这些,都是姜雨薇女士针对龙悦集团的需求所搜集的资料,她对龙悦的需求如数家珍,还提出许多独到的见解和建议。”
“她是真正在用心做事,在面对她的时候,连我这个龙悦人都感到汗颜……”
为了名正言顺地推姜氏机械公司上位,徐恩铭在暗中做了不少事,现在都是他这三天在现场拍摄的。
再上精心剪辑,配上动人心弦的旁白,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相信,这是一个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企业,值得龙悦大力扶持,龙悦的选择是正确的,也是公正的。
“这个结果,真是出人意料,但仔细想想,又在意料之中。”天工机械的总裁办公室内,杜青山脸色变幻了几次,最终接受了这个结果。
没错,在对待这次和龙悦的合作上,没有哪家做的比艾薇更用心,这一点他自愧不如。
姜家,原本得意无比的姜金龙彻底蔫了,如同霜打的茄子。
他不敢相信,无法接受,恨不得把大屏幕砸了,把徐恩铭揪出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徐恩铭已经解释得很清楚,只不过姜金龙不认同罢了。
“哼!只是宣布而已,又不是真的拿到订单,等把订单拿到手才是真的!”姜茉莉尖刻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的眼中满是不屑,冷笑道:“徐恩铭大概还不知道婚约的事吧,如果知道姜雨薇就是他的弟妹,却找了个野男人,恐怕不会善罢干休。”
她的话让不少姜家人心思活泛起来,尤其是姜老太君,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姜老太君淡淡地道:“茉莉说得不错,把订单拿到手才作数。还有,和徐家的婚约是我订下的,现在姜雨薇抗命不遵,如果徐家揪着不放,由她承担后果。”
姜金龙也跟着道:“大嫂说的有道理,龙悦集团行事总是出人意料,说不准今天的事明天就推翻,只有订单到手才算。”
姜六爷姜金泰很不忿,怒道:“刚才你们怎么说的,一个个逼大哥表态,现在话又反过来说了,总之怎么对你们有利就怎么说!”
“哼!”
姜老太君翻了个白眼,“老六,和徐家结亲一事我当时通告全家,你当时也没有反对,现在跳出来算什么,出尔反尔的人是你吧。”
“云淑仪,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姜六爷大怒,“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跟徐家有屁的关系!”
“哼,有本事你去替他摆平徐家,反正这事我不管了,徐家要是闹上门,你们谁也别拿我说事!”姜老太君趁机甩锅。
“都给我闭嘴!”姜昆仑忍无可忍,这样的姜家让他心寒。
就在这时,外面通报说徐锦龙和徐恩泽来了。
“哼,我说什么来着,说曹操曹操到,徐家人这就上门了,你们看着办吧!”姜茉莉得意地挖苦道。
姜老太君则没有表态,她刚才已经趁机成功甩锅,才不会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不多时,徐锦龙领着徐恩泽进来,还带了一堆礼品,徐恩泽亲自捧着。
“姜老爷子,各位,我这次上门,主要是为了姜徐两家婚约的事。”徐锦龙没有一点闹事的迹象,反而客客气气。
“哼!我看你们怎么给徐家交待!”姜茉莉瞥着艾薇的方向小声嘟囔着,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见姜老太君那边稳坐不动,一点没有起来接待的意思,姜六爷冷哼一声,拱拱手:“不知徐家主有何见教?”
徐锦龙原本是找姜老太君说的,看她爱理不理的样子,只好对姜六爷道:“六爷,雨薇大小姐太出色了,我仔细思量了一下,深感犬子品貌才华都配不上她,所以这番来是恳请贵府体谅,将婚约取消。”
嗡!
徐锦龙的话宛若平地惊雷一般,在姜家众人脑海中炸响。
现场一片寂静,半天都没人反应过来。
“啥?徐恩泽,你爸说的是真的?”姜茉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跳了起来。
仿佛这要退婚的人是她一样!
徐恩泽表情讪讪的,偷偷地看了艾薇一眼,然后干笑道:“是的,我也觉得配不上雨薇小姐,所以特地来退婚。”
“这……”
姜茉莉直接傻眼了。
“另外听说雨薇小姐已经有意中人,我顺便来祝福她幸福美满。”徐恩泽再次开口,将姜家众人搞得一愣一愣的。
徐家的姿势放得很低,不仅主动退婚,还任何条件都没有提,更是祝福艾薇,这简直打了姜老太君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又是啥情况啊?
就连艾薇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思来想去,最终看向了萧琰。
萧琰只是对她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做任何解释。
姜家准备看好戏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徐锦龙父子的到来,在姜家激起了千层浪,跟艾薇敌对的一方失去了最后一个指责她的理由。
至于徐锦龙父子为何这么做,已经无关紧要,结果最重要。
直到他们离开很久,姜家人都没有从震惊中醒来,一个个心里千回百转,不知何去何从。
萧琰看着正在沉思的姜昆仑,淡然笑道:“姜老爷子,现在薇薇已经中标,姜家机械厂的问题得到解决,先不说族会上的决定,她继续主持机械厂没问题吧。”
姜昆仑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萧琰推了艾薇一把,示意她该表态了。
艾薇还处于迷糊之中,根本搞不清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惊人的逆转,啊了一声,不过她很快清醒过来。
“谢谢爷爷!”艾薇朝姜昆仑鞠躬致谢,然后环顾一圈,“各位姜家亲友,机械厂走出第一步,我相信只要大家支持,机械厂会越走越好。”
“先前六爷说过,机械厂还欠大家不少分红,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讨还天虎集团的外债,成为龙悦最大的合作商,徐家的事又意外解决,她已经把姜老太君提的三件事全完成。
可谓无债一身轻,整个变得更加自信从容。
“好!”姜六爷第一个站了来叫好,“孩子,你放手去做,六爷支持你!钱不钱的先不用管,等机械厂赚到钱再说。”
“谢谢六爷!”艾薇感激地朝他欠身。
“哈哈,经天生了个好女儿啊,不错,真不错!”姜六爷笑得很开心。
姜经天没有来,这些日子操劳过度,他的身体又有些反复,已经住进医院休养。
“哼!有自知之明,知道才是第一步,等拿到订单再说吧。”姜茉莉酸溜溜地扔下一句后,搀着姜老太君离去。
但让她郁闷窝火的是,随她们离去的并不多,甚至跟他们最紧的六婶一家都没跟着。
“都是一群白眼狼!”
姜老太君在出门时羞恼不已地冷哼一声,与此同时,她心中又生出一计,“姜雨薇,三个月内,你要是能把欠姜家人的分红全部结清,我就支持你,否则你永远别想得到我的支持!”
萧琰抢先回道:“包括支持我岳父姜经天当家主吗?”
“哼!他要是有那个本事带领姜家,我支持他又何妨。”姜老太君龙头拐重顿,“就怕他没有那个命,等他能站起来再说。”
“此言当真?我岳父要是能站起来,你确定支持他当家主?”萧琰追问。
“哼!只要他能站起来,我确定支持他!”姜老太君被他逼得羞恼成怒,但她头脑还是清醒的。
一个瘫痪二十三年的人能站起来?
当她是三岁小孩啊!
但最近屡战屡败,她已经不敢再轻易下注了。
思索片刻后她赶紧补充一句:“一个月,你们要是有本事让姜经天站起来,我保证以后全心全意奉他为家主,但是——”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冷哼道:“如果你们做不到,是把机械厂还给姜经纬,奉姜经纬为家主,你可敢赌?”
说实话,她的话很不要脸,简直就是蛮不讲理。
不要说艾薇和姜六爷怒不可遏,就算六婶等她的拥趸也深感丢人,没有一个人附和。
然而,令所有人吃惊的是,萧琰居然点头答应了,“行,我答应你!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必须老爷子亲口答应。”
“什么事?”
姜昆仑皱眉,之前觉得这小子有些能耐,也让他看不透,但现在看来还是太莽撞了,做事欠考虑。
“只要我岳父能站起来,请立刻把家主之位传给他,并将黑甲精武队交给他。”萧琰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这样一来,我才放心。”
有机械厂在手,再把黑甲精武队拿到手,姜家再也无人能威胁到姜经天父女,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结果。
姜老太君脸色一变,正想要阻止,但姜昆仑已经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居然打我姜家黑甲精武队的主意,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你要是真能让经天站起来,我答应你的条件!”
家主之位的交接,重中之重就是黑甲精武队指挥权的交接,这其实一点也不过分。
但萧琰的自信,让姜昆仑嗅到了儿子重新站起来的希望,这简直令他喜出望外。
只要姜经天能好起来,别说黑甲精武队,要他的老命也无妨。
“萧琰……”艾薇忧心忡忡地悄悄拉了萧琰一把,她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竟然答应这种匪夷所思的条件。
“放心,我自有分寸。”萧琰附到她耳边,“我不想你再受姜家内耗的影响,接下来你全力经营机械厂。”
“可是……”
艾薇一阵头晕目眩,她实在想不通他哪来的底气。
“没有可是,相信我。”萧琰的语气无比自信。
这时姜老太君在门口冷声道:“姜昆仑,记清楚是一个月时间,我们都等得起,如果他们做不到,姜经纬就是家主,机械厂和黑甲精武队都归他。”
姜昆仑盯着她看了片刻,曾经的夫妻情分不知何时已消磨殆尽,现在只剩相恨相怨,他怅然一叹道:“当然,我向来一言九鼎。”
“好,一个月后,还是这里,还是这些人!”姜老太君龙头拐重重一顿,摔门而去。
回到家,艾薇立刻盯着萧琰逼问:“你现在告诉我,你真的有办法让爸爸站起来?”
“必须的!”萧琰笑着说道:“我战友认识医圣时仲景,据说他这两天就要来天府。”
“医圣时仲景?天呐,难怪你这么自信!讨厌,你也不早说,害得我担心半天!”艾薇激动地举起小拳头擂他。
稍后,她有些难为情地道:“你战友那边得好好感谢人家,可我现在没有钱,机械厂更是资金困难,只能再等一段日子了。”
“没事,我和他关系很好,他不会计较这些。”萧琰一脸无所谓,本来就是他杜撰的。
“你呀!”艾薇白了他一眼,“交情归交情,人情归人情,该感谢还是得感谢,要不哪天你约他出来一起吃饭,我当面谢谢人家。”
萧琰苦笑:“我说,你能不能先谢谢我,哪怕亲一下也行……”
“去你的,想得美!”
艾薇顿时羞红脸,推了他一把,但随即趁他不注意,掂起脚在他脸上迅速啄了一口。
她还是不太习惯和他亲密,有些不好意思。
等萧琰反应过来想捉她,她已经咯咯笑着逃开了,像个俏皮的小女生一样,看得萧琰一阵邪火上涌。
以他的能力捉住她太容易了,但对她动用武力太没劲,他不屑于那么做。
虽然憋得很辛苦,但他更希望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他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其实今天最憋屈的是姜金龙父子,尤其是姜金龙,简直是从天堂到地狱,反转太快。
“唉,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笑到了最后。”姜金龙越想越憋屈。
“爹,你应该反过来看,她越厉害,姜家也跟着越厉害,我们并不亏。”姜经韬反而比他更看得开。
姜金龙一愣,不由得高看了儿子一眼:“经韬,我是替你不值,你真的这么想?”
姜经韬摇头苦笑,“爹,我明白你的心意,但姜家的家主之位,不是我们能得到手的,就算抢到,肯定也坐不稳。”
“与其耗在内斗上,不如眼光放长远些,向外发展,这才是长久之计。”
姜金龙听了儿子的话,感慨不已,叹道:“经韬啊,你比爹更明白事理,爹也知道你说的对,但爹心里别扭,你能力强,当家主没有问题,都怪爹没用。”
“爹!”姜经韬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你难道还看不出来,那个萧琰,恐怕不是池中之物,我认真调查过,梁城的事件件跟他有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恐怕不只是飞龙战队统领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姜金龙也深思起来,他早就觉得萧琰不简单。
“呵呵……”姜经韬自嘲地笑了笑,“曾天虎低头了,徐恩铭低头了,徐家低头了,老太君也败得一塌糊涂,你相信他能治好姜经天吗?”
姜金龙听了一怔,不知为何,心底忽然冒出一丝寒气。
原本以为不可能的事,现在却觉得极有可能。
“好像到现在为止,他没有一桩事办不成的,如果让我说,还真有可能。”姜金龙神色凝重。
姜经韬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果我没猜错,他和出现在梁城的龙魂至尊关系非同小可,说不定是其身边的人。”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极有可能。”姜金龙定定地看着儿子,“你的想法是?”
“当然是静观其变,如果他能让姜经天站起来,我们以后就老老实实,不要再想不该想的事情。”姜经韬一字一顿地道。
“好,听你的!”姜金龙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
姜家人的目光,随着龙悦订单尘埃落定,都转移到姜经天的病情上,都在盯着萧琰接下来怎么做。
尤其是姜老太君,派出了所有能干的心腹,全天候地盯着。一旦有风吹草动,就及时采取果断行动。
没错,她绝对不会让萧琰治好姜经天,必要的时候,不惜暗中出手。
姜老太君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萧琰太自信了,而且她再想想之前的事情,没有一桩不是她落了下风。
所以,这一次她要全力以赴,哪怕搭上老命也要阻止姜经天站起来。
书房中,姜老太君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台红色电话,插上电源,等电话上的指示灯亮起来,拔出一个号码。
“桀桀——”那边传来夜枭般的吵哑笑声,无比碜人,“有二十多年了,没想到你还能记起这个号码。”
“欠我的人情,可以还了。”
姜老太君在灯光映照下的侧脸有些阴森。
“没问题,说!”
“干掉姜经天!”
“那废物居然还没有死,你可真能忍啊,桀桀!”
没等姜老太君回话,那边已经挂断,传来嘟嘟忙音。
姜老太君盯着手中的话筒沉默了很久,最后幽幽叹了一口气,拔断电源,将电话重新锁进保险柜。
次日。
萧琰送艾薇到龙悦集团洽谈具体的合作方案,他只送到门口,便回头去了医院。
“来了也不上来坐坐,怕我吃了你?”红尘月打来电话。
萧琰抬头一眼,看到她正站在落地窗前朝下俯看,手里拿着电话,朝他晃了晃。
“我以为天生适合战场,没想到在俗世适应这么快,居然学会开玩笑了。”萧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红尘月刚才的语气,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在他的印象中,她是个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十大龙将中,她是最暴力也最嗜杀的一个,难道他看走眼了?
“人总是会变的,我总不能动不动就杀人吧,在这边,不能光靠杀人解决问题。”红尘月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自嘲,仿佛看穿他的想法。
“有道理。”萧琰微微一笑,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爱上我了,刚才差点把我吓尿。”
“你至于吗?”红尘月的脸涨红了,咬牙切齿,羞恼地挂断电话。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聊任务之外的事情,放在以前简直不可思议,刚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鬼使神差。
放下手机,她的心脏还在怦怦狂跳,甚至不敢再往下看,完了完了,她的心思暴露了……
天府医院。
一辆救护车后面跟了好几辆豪车,呜呜冲进急救区。
萧琰刚刚赶到,因为医圣已经到了天府,待会要来医院为姜经天检查。
本来他没有在意,但看到姜经纬从一辆豪车里下来,于是多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来了很多姜家重要人物。
姜五爷、姜六爷来了,姜老太君也来了,还有姜家其它高层人物,最重要的是周老从救护车里下了车!
看来是姜昆仑出事了!
“让开!让开!”姜家人在将无关人员往旁边赶,看来姜昆仑的情况不容乐观。
很快,姜昆仑被推下救护车,脸上戴着呼吸面罩,但以周琰的眼力能认出是他,他的脸色乌青,口鼻还能看到血迹。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睛往上翻,黑眼珠少白眼珠多,看起来已经陷入昏迷状态。
“让开!快让开!”
救护人员在姜家人的护卫下,很快将姜昆仑推进抢救室,立马接上各种监护仪器,几名年长医生闻讯匆匆赶来,快速检查会诊。
半小时后,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走出抢救室,摘下口罩,神情非常凝重,正是天府名医胡栋梁。
“哪位是主事的?”胡栋梁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
姜经纬作为儿子,这个时候站出来确实天经地义,谁也无法跟他争。
胡栋梁摆出一个已经尽力但无力回天的表情,用沉痛的语气道:“姜老先生的情况非常危重,可以说已经病入膏肓。”“啊?怎么会这样?”姜经纬咋呼道。
“我们会尽全力,但请家属做好思想准备,病人随时都有撑不过去的可能,所以需要家属在病危通知单上签字。”胡栋梁说道。
姜家众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胡栋梁又道:“我想说的是,如果希望在病人还有口气的情况下回家,让他落叶归根,就需要签一份放弃治疗的协议。”
医院已经说到这种程度,胡栋梁又是天府著名的专家,医术极高,他都就不行了,基本上等于宣布死刑。
“胡主任,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们都愿意。”姜老太君拉着胡栋梁的手哽咽不已。
“是啊,胡主任,求您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只要把人救过来,怎么都行。”姜家人一个个显得很关心老爷子。
但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也有些沉不住气的,嘴上说得漂亮,其实眼神中的兴奋已经出卖了他。
比如姜经纬,现在巴不得老东西赶紧死掉,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姜家。
只要掌握黑甲精武队,家主之位就是他的。
他不希望老东西好过来,哪怕清醒过来也不行,万一留下遗嘱啥的,就很麻烦了。
“胡主任,您是大专家,我爹他真的不行了吗?”姜经纬用暗示的语气询问道。
胡栋梁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家属,立刻听出他的弦外之意,点点头道:“是的,还请姜先生节哀,老先生的情况,唉……”
姜经纬装出难过的样子,揉揉眼睛,但一滴眼泪也没能挤出来。
他努力摆出一副难过的样子,用商量的语气问几位老辈:“妈,各位长辈们,老爷子对老宅的感情非常深,我觉得如何让他在外面咽气太不忍心,我还是希望他老人家落叶归根。”
意思是放弃治疗,把姜昆仑拉回家,赶紧死掉入土为安,省得夜长梦多。
姜五爷立马点头道:“大哥确实是希望在家里咽气,这点我是理解他的,他骨子里非常恋家。”
姜老太君悲悲切切地哽咽几声,哭泣道:“怎么就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
“你们商量吧,不用管我,呜呜……”
老太婆的演技还是不错的,摆出一副悲痛欲绝连话都说不好的样子。
“不行,我不同意!”匆匆赶来的姜六爷大声阻止,“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该尽最大的努力,我相信老大不会这么容易倒下。”
“老六,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要相信专家,相信科学。”姜五爷朝他怒目而视,他这个六弟处处跟他作对,太可恨了。
“经纬,你赶紧签字,趁你爸还有一口气,赶紧签完了拉回去。”
“是!”
姜经纬接过胡栋梁手中的协议,拿了笔就要签。
“不许签!”
艾薇推着姜经天急匆匆跑过来,姜经天泪流满面,眼睛红红的,“姜经纬,你没有资格签字,我不同意!”
同时对胡栋梁道:“胡医生,还请您尽可能救治我父亲,一切由我作主!”
姜经天作为长子,他要作主,姜老太君和姜经纬都不好反对。
但这个时候,四姨娘却跳了出来,冷笑道:“姜经天,平时没见你对你爹嘘寒问暖,这老爷子一倒,你就跑出来,真是孝顺得很呐。”
“四姨娘这话说的,经天受不起。”姜经天压制住内心的悲愤,表情漠然,“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是姜家长子,有权主事。”
姜茉莉看到姜经天阻挠她爹签字,早就一百个不满,也不管长辈不长辈,指着姜经天的鼻子骂道:“你个瘫子,能自己都保不住,有什么资格多管闲事,赶紧死一边去,爹,你不用理他,该签的签!”
艾薇闻言,顿时火了,怒目而视道:“爷爷还没有咽气,你们就急着把他弄回家,你们安的什么心?”
姜茉莉对她恨之入骨,对骂道:“我看你才不安好心,不想让爷爷落叶归根,想让他死在外面当孤魂野鬼,人家专家都已经宣布他没救了,有什么事你去治好他啊?”
“我……”
艾薇顿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抡起颠倒是非的本领,她拍马都比不上姜茉莉。
“放心,老爷子死不了。”萧琰挺身而出,一脸淡然。
“啥?我没说听错吧?”姜五爷气极反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怎么哪都有你,我看你就是成心来姜家闹事的。”
“是啊,人家专家都说不行了,他瞎屁不懂,净跟着瞎掺和。”
姜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挖苦,但萧琰不为所动,把签字本抢到手,直接撕了个粉碎。
“混蛋!”
胡栋梁怒了,他是大专家,向来倍受人尊敬,也就是因为姜家特殊,他才亲自出来解释几句,否则理都不会理。
现在竟然受到这样的轻视,令他很是不忿,冷声道:“你太不像话了,你要对你的言行负责!”
萧琰平静地看着他,道:“我当然会负责,我还是那句话,姜老爷子不会死。”
“你……”
胡栋梁额头青筋直跳,他宣布姜老爷子不治,这小子偏说死不了,这是在啪啪打他的脸啊,让他如何能忍!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耍无赖的地方,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让保安将你轰你出去!”胡栋梁沉着脸说道。
“我不是医生,也不懂医,但有人懂。”萧琰依然淡定自若。
姜五爷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胡主任是天府最好的医生,还有人比他更懂?我看你就是在无理取闹!”
姜茉莉也跟着骂:“要是爷爷有个三长两短,死在外面,全是他们害的,我建议把他们赶出姜家,永远不许回来!”
“对,茉莉说得对,像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就不配姓姜!不配当姜家女婿!”四姨娘也是可劲地帮腔。
艾薇看到萧琰被人围攻,心中更加难受。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想着救爷爷,反而在这里对一个要救人的人口诛笔伐。
就在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烁的老者健步走来,他自带强大的气场,沿途的人纷纷自动为他让道。
现场的嘲讽与挖苦声,也在瞬间消失得无隐无踪。
这人不简单!
就在这时,萧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了出来。
他要干什么?
众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时先生,辛苦你了!”
萧琰朝那老者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不客气,应该的。”
时仲景朝萧琰拱了拱手,心中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时仲景是天龙殿麾下的医圣,也就是萧琰的手下,要不是得到红尘月的提醒,他是应该向萧琰跪拜的。
现在,殿主竟然对他如此客气,他不敢怠慢,急忙说道:“救人要紧,病人在哪里?”
然而萧琰还没开口,又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谁?”胡栋梁很不满地斜睨时仲景,冷哼道:“是从哪来的赤脚医生?还是江湖郎中?”
语气中带了浓浓的鄙视和嘲讽。
“就是,还救人要紧,还病人在哪里,装得跟真的一样,山大王派来搞笑的吧?”
一个尖嘴护士尖酸地附和。
时仲景平静地看着两人,没有动怒,淡淡地道:“我姓时,叫时仲景。”
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咬字非常清楚。
“时、时仲景?”
胡栋梁先是一愣,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当即满脸不屑地冷哼道:“我不管你是时仲景还是张仲景,在这里,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时仲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脾气好归脾气好,但对这种狂妄自大的人,也不会有好脸色。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郎中,也敢在这里装腔作势、招摇撞骗,我命令你现在就滚出去,否则我就叫保安了!”胡栋梁满脸不悦地说道。
今天,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人进去。
这不仅关系到他的名望,而且关系到他的钱包。
说话间,他偷偷地看了姜经纬一眼,见他对自己暗暗点头,顿时干劲十足。
“呵呵……”
时仲景被气乐了。
堂堂医圣,既然被人当成了江湖骗子。
实在可笑至极!
尤其是在殿主面前被人如此看扁,更让他怒不可遏。
他原本不想高调,但现在看来,不高调一点都不行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滚出去!”时仲景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你给老子滚过来,有人要我滚出你的地盘。”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一脸的气愤。
萧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愤怒的时仲景,看来他是真的怒了。
“今天,你就算将天王老子叫过来都没用。”胡栋梁冷冷地说道,神情不可一世。
那个护士也跟着附和了起来,“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
时仲景轻哼一声,转过身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萧琰也不着急,他也想看看这场闹剧怎么结束。唯独艾薇父女在暗暗焦急,他们担心的是姜老爷子的安危。
转眼,三分钟过去了。
“你叫的人怎么还没来啊?”
胡栋梁似笑非笑,脸上写满了得意。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下,走廊中便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天府医院院长王青牛急匆匆地一路小跑了过来。
因为太着急了,他急出了满头大汉,都顾不上去擦。
“院长,你怎么来了?”
胡栋梁急忙迎了上去,一脸讨好地说道。
“医圣……医圣呢?在哪里?”王青牛满脸焦急地说道,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扫视着。
“医圣?”
胡栋梁满脸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王青牛没有理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王青牛,因为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背对着他头发发白的时仲景。
他二话不说,直接走了过去,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无比恭敬地说道:“王青牛见过时神医,有失远迎,还请谅解!”
一瞬间,所有人都傻眼了。
神医?
眼前这个老头竟然是神医?
那他们刚刚……
想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面露尴尬。
胡栋梁闻言,突然响起了什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你是医圣时仲景?”
时仲景轻哼一声,没有否认。
王青牛见时仲景的模样,心道不好,急忙对着胡栋梁呵斥道:“刚刚是谁对时神医不敬?要将时神医赶出去的?”
“这、这……我……”
胡栋梁支支吾吾,脸色已变得煞白一片。
“是谁!!”
王青牛厉声冷喝。
胡栋梁顿时被吓了一大跳,脚下一软,砰地跪了下去,“我……我也不知道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青牛的脸色沉了下来,怒斥道:“该滚的是你,你现在被开除了!”
“啊?”
胡栋梁两眼一抹黑,差点晕死过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一点钱帮姜经纬一个小忙,结果将自己的职业生涯都给葬送了。
他看向姜经纬的目标变得无比冰冷,让姜经纬的后脖颈阵阵发寒。
王青牛没有理会他,而是来到时仲景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时神医,你看我这样处理合适不?”
“先去看看病人吧。”时仲景没有说什么,转身向抢救室内走去。
王青牛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时仲景没有继续发飙,这件事暂时就算过去了,至于能不能让他满意,就要看他们后续的表现了。
“好好!”
王青牛赶紧将时仲景带进抢救室,只留
……
听说时仲景来了,整个天府医院都轰动了,听到消息的专家教授全赶过来了,把抢救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七嘴八舌,聊起时仲景行医期间一些神乎其技的传说。
医圣之名不是自封,而是从无数救死扶伤的事迹中形成的口碑,比任何头衔或获奖证书都更硬,而且这种口碑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光要有医术,还要有让大多数人认可的医者仁心,这才能够封号医圣。
得知医圣在急救室里面,专家教授们中几个最权威的戴上口罩,动用特权申请进去。
“奇怪,病人的情况有些复杂。”
检查完之后,时仲景却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他思索片刻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离开急救室,将萧琰拉了进来。
抢救室内,包括王青牛在内,没有人知道萧琰是谁,但医圣接下来的操作却直接震惊了所有人。时仲景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萧琰请教了一些问题。
堂堂医圣居然向一个年轻人请教,这件事本身就不同寻常,一众专家、主任震惊之余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他是谁啊?竟然能让医圣向求教,真是不可思议!”一位专家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
“可能是姜家人。”王青牛有些不太确定,只知道萧琰和姜家人是一起的。
萧琰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和时仲景讨论了片刻,主要是他在说,时仲景不时恍然大悟地点头,一副学生聆听老师教诲的模样。
“王院长,这样,你让无关人员都离开吧。”时仲景心里有了谱后,很认真地请王青牛协助清场。
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不能泄露出去。
“时老,现在是什么情况?”王青牛把无关人员都请出去后,小心翼翼地询问。
“可以肯定,病人是中毒所致。”时仲景说出这个惊人的判断。
留在病房里的姜家人,只有周老和艾薇父女,他们站在角落里,但还是清晰听到了时仲景的话,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中毒?”周老脸色大变,“时老,您确定我们家主是中毒?”
姜昆仑的病情竟然是中毒所致,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人,艾薇和姜经天都惊呆了,父女俩对视一眼,没有开口。
所有人都在等时仲景往下说,既然是中毒,肯定要拿出证据。
“以我多年的行医经验看,姜老是慢性中毒,导致身体越来越差,如果不是他曾经是武道中人,底子好,体内有一股气支撑着,恐怕早就……”时仲景轻叹一声,“但我现在无法确定他中了什么毒,需要仔细调查。”
“不可能啊!”周老有些急了,“家主的饮食起居都是我亲自照顾,特别是饮食,应该没有人能接近。”
如果说姜昆仑中毒,显然他的嫌疑最大,他本能地排斥这个判断。
萧琰淡淡地道:“时老是医圣,他的判断不会有错,老爷子肯定是中毒。我想,无论是哪个通过什么方式下毒,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不过,先不论是什么原因,目前最紧要的是治好老爷子。”
他的提议得到一致认可,时仲景当即给姜昆仑施针稳定病情,又将接下来的治疗方案详细给胡栋梁交待一番。
经过时仲景的施治,姜昆仑的心跳神奇地变得规律,甚至闭上了眼睛,发出均和的呼吸。
“真是神了!”
王青牛目不转睛地盯着,然而他毕竟不是国医,看不出名堂,只知道各项指标都得到有效的逆转。
从西医角度完全解释不通,而这正是国医的厉害之处。
周老亲自守在医院,派了一名便衣黑甲精武士和萧琰等一起返回姜府。
见状,姜家的其它人跟上去追问,但他们没有理会。
萧琰和姜经天父女同车,这是机械厂的一辆老款奥迪,现在萧琰兼任艾薇的司机。
“爸,爷爷中毒这件事你怎么看?”艾薇见没有外人便担忧地问起。
姜经天一直在沉思,听到她的问题后苦笑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恐怕和当年害我的是同一个人。”
艾薇盯着他的眼睛问:“是姜山府吗?”
姜经天眼瞳深处掠过一丝精芒,随即摇了摇头:“雨薇,现在没有证据,不要随随便便怀疑人。”
艾薇已经从他的话中听出了答案,应该八、九不离十,她扭头看向了萧琰:“萧琰,你战友很厉害,请他一起帮助查出凶手。”
“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萧琰点点头。
艾薇又想起一件事,讶了拍了一下脑门:“医圣来了,是不是我爸爸的病也有希望了!”
之前被姜昆仑的病情冲击,她根本无暇要别的,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
“雨薇,我已经瘫痪了二十多年,不可能治得好,别麻烦医圣了。”姜经天叹了口气。
艾薇没有理会他,盯着萧琰:“萧琰,你可是跟老太君打赌的,一定要治好我爸爸,你可不是能食言!”
萧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姜经天,笑道:“爸,你放心,医圣很厉害,一定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真的?”
姜经天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亮光。
“也要你好好配合,治疗过程可能比较痛苦,一般的人恐怕受不了,另外,还有恢复性的锻炼,总之要有吃苦头的准备。”萧琰认真地道。
“哈哈,我别的吃不下,吃苦没问题,放心,不管行不行,我都全力配合。”姜经天豪爽地大笑起来。
再看萧琰,真是越看越顺眼,也越看越心惊,更是越发觉得看不透这个女婿。
到了姜府后,在便衣黑甲精武士的带领下,几人来到姜昆仑的起居处。
就在上次萧琰和姜昆仑下棋的院子里面,从一个拱门进去,里面有花有草,还有一座带喷泉的假山,非常雅致。
萧琰一眼看到院墙下的一盆虎刺梅,此刻仍盛开着,只是花不是常见的粉红,而是带有一层淡淡的蓝边,显得漂亮而妖异。
这是一盆异种虎刺梅,散发出一种极淡淡的清香味。
萧琰微微皱眉,仔细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假山上的一块灰色拼石上,它在整个假山造型中很不起眼。
没记错的话,它是一块灰曜石,价值不菲。
以萧琰的天境实力,能感受到它里面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波动,这力量本身对人没有任何伤害,甚至还有好处。
特别是对武道中人,能潜移默化滋养武者的身体精魄,但是,它所散发出来的无形力量和异种虎刺梅的香味相混合,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准确地说,是异种虎刺梅的花粉,和灰曜石的无形力量相遇之后,会发生类似化学反应般的变化,产生可怕的毒性。
因为只有花季才会融合出毒性,而且这种融合产生的毒量非常微少,所以不可能引发急性中毒。
但天长地久,这种毒性在体内积蓄,却是能致命的。
萧琰感受了片刻,虽然他的体质免疫绝大部分毒素,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但也让他感受到了毒性的侵袭。
原来如此!
萧琰心中明了,已经确定姜昆仑的病因所在,这是一种慢性神经毒素,会日积月累地摧毁身体机能,尤其是内脏功能。
如果不是姜昆仑体质远超常人,当年也凝出真气达到气境,否则恐怕早就一命呜呼。
包括周老因长期呆在姜昆仑身边,也中了毒。
或许,没有周老的贴身保护,下毒之人恐怕还有其它手段。但这些判断萧琰没有对姜经天父女说,结果还是交给时仲景揭晓比较好。
回到医院,萧琰把看到的情况告诉时仲景,由他去配制解药,然后把周老拉到一边。
萧琰平静地问道:“周老,老爷子院中那盆异种虎刺梅是哪来的?”“那边都是花匠老沈打理,他为人老实忠厚,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周老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地问,皱起眉头。
稍后猛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你是说那盆虎刺梅吗?我记得是姜经纬送的,当时家主很喜欢,就留下了,而且一直留着不让动。”
见萧琰在沉思,周老苦笑了一下:“家主以前喜欢花,经纬也是一片孝心,特地从境外买来送给他的,所以……”
萧琰摇了摇头:“我没有怀疑他,那盆花本身没有问题,但院里还有一块灰曜石,两样东西放在一块儿就大问题了。”
说着盯着周老打量片刻,淡淡地道:“周老也是武道中人,身体有什么情况,相信周老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是说,我也中毒了?”周老一听就反应过来,顿时眼睛瞪圆了。
随即涌起一股怒火,没有想到这一层也就罢了,现在他可以确定是中毒,而且和姜昆仑的非常相似。
只不过因为他是地境高手,因为身受重伤,之后也一直以为是老伤所致,现在想来真是不寒而栗。
“萧哥,不好了,公司门口来了很多人,都是来讨债的,说是姜经纬在的时候欠了他们的货款。”
就在他们猜测凶手的时候,管大强突然给萧琰打来电话。
“先稳住他们,我马上过去。”
萧琰眼底闪过一抹杀机,姜经纬还真该死,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
很容易就能分析出来,以姜家的实力,那些债主不太可能闹上门,就算要债也应该好说好商量。
再说他们根本没来沟通过,现在一哄而上,说没人在后面搞事鬼都不信,而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姜经纬。
机械厂外面围了一大群人,足足有两三百,群情激愤,吵着要姜家还他们的血汗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姜雨薇,还钱!”
“接管了机械厂,不能赖掉欠我们的钱,把我们逼急了后果自负!”
萧琰和艾薇赶到的时候,几百人在厂门口大吵大闹,不时有人冲击铁门,要不是管大强带了上百名工人守着,恐怕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萧琰之所以把艾薇也叫过来,就是让她经历一下这种大场面,尽快地成长起来,
“各位!”艾薇打开车子天窗,站了出去,放开嗓门喊话,“我叫姜雨薇,是姜氏机械公司的新任总经理,现在,请大家安静,听我说几句。”
关键时刻,她也顾不上紧张害怕,一心只想着解决眼前的困境,声音喊得很响亮。
听到她的话,大多数闹事的都安静下来。
但也有一小撮非但不停,还闹得更凶,一边踹大铁门一边大吼:“不要听她的,她根本就不想给钱,大家千万不要上当!”
“喀!”
管大强眼前手快,抓住闹得最凶的一个家伙的胳膊,隔着铁门用力一别,喝道:“我们姜总亲自来了,你哪只眼睛看到她不想给钱?识相点,老老实实听姜总把话说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是机械厂有名的凶人,之前担心引发暴力冲突,把事情闹大,所以一直隐忍,现在萧琰过来了,他底气十足,一往无前。
闹得最凶的那家伙疼得张不开嘴,只能咝咝倒抽凉气,场面随之安静下来。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艾薇这一句让场面更加平静,她顿了顿,接着道,“你们是来要钱的,如果确有此事,我在这里保证,绝不会少你们一分钱。但也请你们理解,我刚刚接手机械公司,并不清楚这些债务……”
“嗬,说了半天,还不是想赖账!不要听她的,大家一起上,能抢多少是多少!”
一个中年胖子放声叫嚣,打断她,把铁门踹得咣咣响。
艾薇非常生气,怒道:“这位先生,你不是要解决问题的,是故意来闹事的!”
“对,我就是来闹事的,你们欠钱不还,还不让我们闹?”
“大家伙儿都听着,这年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对他们这种丧尽天良的资本家绝对不能客气,我们一定要齐心,大家一起冲啊!”
中年胖子叫嚣得更厉害,简直就像发疯了似的。
在他的带动下,有不少人跟着起哄,再次凶猛地冲击大铁门。以他们现的状态,一旦让他们冲到厂里,肯定会打砸抢,后果不堪设想。
“萧琰,你快想办法,千万不能让他们冲进厂里,否则生产线就完了。”艾薇最担心的还是生产的问题。
如果生产线被他们破坏了,需要很长时间修复,会影响和龙悦集团的合作。
“立刻住手,否则给我狠狠打!”
萧琰吼了一嗓子,他的声音中用上了真气。震得那些闹事的家伙耳朵嗡嗡响,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萧琰接着道:“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打砸抢,然后一分钱拿不到,还有可能被刑律堂拘捕,二是保持安静,拿出欠条来领钱。”
“不要相信他,他根本没有钱还,机械厂都快倒闭了!”中年胖子大叫。
啪!
萧琰从天窗跳出去,一头扑到他面前,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中年胖子被打得晕头转向,撞在大铁门上,还反弹回来,被萧琰一把揪住衣领,“要是我们有钱还,你把这扇大铁门吃了,敢吗?”
“哼,你要是能还钱,我吃,有什么不敢的!”中年胖子还很嘴硬。
“好!”
萧琰再次通过真气喊话,“请大家耐心等待,今天一定能拿到钱,你们要做的是把情绪调节好,把欠条找出来,不过我要提醒一句,不闹事的今天才能拿到钱,闹事的咱们慢慢谈,什么时候把态度端正了再说。”
“行,我相信你一次,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今天拿不到钱,明天肯定把你厂砸了!”
一个长相凶狠的家伙率先开口,虽然语气很凶,但也让不少要债的听后直点头。
场面安静下来。
艾薇却是很无语,萧琰口气倒是大得很,现在公司帐面上只剩两万多元,今天拿什么还给这些债主。
天知道姜经纬跟他们借了多少钱。“现在,一个一个地来,核实登记欠条数目。”萧琰让管大强搬来桌椅,就在大门口现场办公。
见他们动真格的了,债主们倒还配合,不再围堵在大门口,还排起了长队。
里面倒是有几个不服气的,包括中年胖子和之前被管大强压胳膊的,还有另外几个,不断地挑唆,可惜没有人响应。
“萧琰——”
艾薇把萧琰拉到一边,准备质问他钱的问题怎么解决。
萧琰笑着打断她,自信地道:“薇薇,在之前我就跟我战友打了招呼,他说可以让龙悦集团先垫部分货款。”
“这也行?”
艾薇愣了下,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在她看来,龙悦愿意跟她签下百分之四十的大单,已经是烧高香,哪能再麻烦人家。
再说她也开不了口,不过现在是萧琰的战友帮助,貌似也确实只有这条路。
“当然行,必须行!”萧琰煞有介事地点头。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一辆大卡车开过来,车身上有非常醒目的龙悦集团标识。
萧琰心里有数,但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是拉了一车现金过来?
“萧哥,姜总,债务统计完毕,一共七百四十六万,债主有三十八家,最多的一笔一百二十万,最少的一笔五万,欠条都有姜经纬签字和机械厂公章。”
管大强在核算好债务后,赶紧跑过来汇报,他现在越来越崇拜萧琰,原本险些大打出手的一件事,被萧琰几句话压得风平浪静。
“钱来了,没问题的话立马放还。”萧琰点点头。
艾薇望望两人,再望望卡车,她到现在还是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她的头就炸了,过来一看几百人围在厂门口,更是心脏狂跳,头脑中一片空白。
如此可怕的场面,萧琰却在举手之间就解决了。尤其是能提前做好准备,真的从龙悦集团拿到预付款。
曾天虎亲自押车过来,走到艾薇面前笑呵呵地道:“雨薇小姐,呃不,姜总,我把三千万预付款送过来了,请您清点签收。”
他一现身,那些债主们顿时更老实了,一个个又惊奇又后怕地看着艾薇,生怕她来个秋后算账,让曾天虎收拾他们。
“哦,谢谢!”艾薇这时才清醒过来,三千万呐,这简直就是及时雨,不仅解决了突然冒出来的债务,还缓解了流动资金枯竭的困境。
曾天虎不动声色地朝萧琰点了致意,然后大手一挥,把跟车来的十几名壮汉召来,将他们交给艾薇。
“艾总,我们红总非常关心你们,听说有债主上门闹事,让我多带些人手来。”
曾天虎自豪地指着壮汉们,“他们都是我手下的精兵强将,一人能顶十个,以后就由他们保护贵厂的安全,确保我们的合作不出乱子。”
萧琰看了暗暗点头,曾天虎带来的十几个的确都是普通人中的高手,其中更是有两名气境大成,可谓是下了血本。
看到曾天虎还带来不少悍杀十足的手下,债主们一个个像鹌鹑似的缩起脖子,老老实实排队等着领钱,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甚至中年胖子几个目光闪烁,显然是在琢磨要不要偷偷溜走。
这个阵仗让他们害怕。
成捆成捆的现金从卡车上扔下来,把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尤其是艾薇,到现在还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切。
人多力量大,很快清点完毕,一共三千万。
“曾董,一共三千万,非常感谢龙悦集团,也非常感谢您!”艾薇笑得无比开心。
“姜总太客气了,如果有资金方面有难度,尽量跟老曾开口,多了不敢说,三五千万的没有问题。”曾天虎很诚恳地道。
“那真是太感谢了!”艾薇感动得有些不知道说啥好了。
“行了,你们忙,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一步。”曾天虎爽快地摆摆手,然后往外走。
在经过那些排队的债主们时,曾天虎的脸瞬间黑下来,沉声喝道:“你们听着,都给我老实点,要是敢闹事,老曾饶不了你们!”
“是是是,曾老大放心,我们保证全力配合。”
“肯定不敢闹事,哪个闹事我跟他急。”
曾天虎杀气腾腾地扫视一圈,然后爬上大卡车扬长而去。
很快,七百多万的债款全部发放到位,债主们都开开心心地离去。
中年胖子几个却开心不起来,他们被排到最后。
等他们拿到钱的时候,其它人已经跑光了,这让他们感到非常不安。
萧琰和艾薇正带人把剩余的现金转移到公司保险库,他虽然人不在,但管大强对他的想法心领神会,带人围着中年胖子几个。
管大强嘿嘿冷笑:“哥们,拿到钱了,这大铁门,是给你红烧还是清蒸啊?”
中年胖子装出害怕的样子道:“大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们欠我的钱,我外面也欠别人的钱,人家追得紧啊。”
“哼,追得紧你就跑过来闹事,说,是哪个借你的胆子?”管大强杀气腾腾。
“没有哪个,都是我自己一时糊涂。”中年胖子一脸苦兮兮的样子。
啪啪!
管大强火了,上前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大耳括子,骂道:“给我老实点,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你怎么能打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人指使我。”
中年胖子嘴很硬,他吃定管大强最多打他一顿,不敢真拿他怎样。
“我们只是想着吓唬一下你们,并没有造成损失,你赶紧放我们走,否则我告你们非法拘禁滥用私刑!”
管大强气乐了,上前踹他一脚,喝道:“你少特么的跟我装糊涂,有没有人指使你心里清楚得很,不交待出来,就特么给我把铁门吃下去!”
但中年胖子还真是死硬,无论他怎么威逼都不承认。
见萧琰过来了,管大强很是尴尬,这点小事都没办好,忍不住又狠狠踢了中年胖子一脚。
“萧哥,这几个家伙嘴硬得很,要不来点狠的?”管大强做了个手刀砍脖子的动作。
“学着点。”萧琰拍拍他的肩膀,“把他们带到屋里去。”
接下来的场面会有点血腥,不能让艾薇看到。门卫室旁边有一间空屋子,现在改成了保安的休息室。
“我们没有人指使,都是自己气不过才来的,我劝你们赶紧放了我们,否则……”
中年胖子见萧琰虽然挺帅气的,但身上的煞气还不如管大强,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
“啪!”
萧琰直接一巴掌将他打得像条死狗似的趴在地上,然后拿过管大强手上的橡胶棍,毫不犹豫地砸断他的右前臂。
“啊——”
中年胖子发出一声惨叫,但嘴还很硬:“小子,有种你打死我,我就是自己来的,没有人指使我,你打死我也没用!”
“啪!”
萧琰一言不发,又是一橡胶棍,将他的左前臂打断。
“我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
“喀!”
萧琰一脚踩断中年胖子的右腿,这一脚力量很大,直接将他的右腿踩得变了形。
中年胖子险些昏死过去,这回管大强倒是挺机灵,立刻一盆冷水烧醒他。
“别、别打了,我、我说——”
中年胖子终于害怕了,因为面前这个年轻人太狠了,下手辛辣无情,是真敢杀他。
萧琰冷冷地盯着他,随时准备踩断他的左腿。
中年胖子吓得赶紧交待:“是、是姜经济,是、是他唆使我们来的,要我们大闹,特别是要把生产线砸了……”
竟然是姜经济?
萧琰倒是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是姜经纬呢,之前还觉得姜金龙和姜经韬挺识时务,现在看来高看他们了。
“你问问姜经济,为什么派人到机械厂闹事。”萧琰给红尘月发了条信息,如果和姜金龙姜经韬有关,他不介意让废了他们。
吩咐完之后,他盯着中年胖子寒声说道:“你要是说谎的话,后果很严重。”
“没有,没有,我保证全是实话。”中年胖子吓得连连摇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该鬼迷心窍听他的,求求你饶了我——”
萧琰看了曾天虎送来的廖剑一眼,淡淡地道:“管大强,你带着廖队长,找个地方让他们休息几天。”
所谓休息几天,当然就是关几天了,直到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廖剑是那十几人中的负责人,也是气境大成强者之一。
刚才目睹了萧琰的强势狠辣,再加上曾天虎郑重交待过他一定要听萧琰的,故而对萧琰颇为敬重。
他听出了萧琰的意思,当即抱拳道:“萧先生放心,我保证听从管经理的安排。”
萧琰点点头,曾天虎既然把人送过来,肯定就没想再要回去,这几个就是他的人了,暂且先交给管大强带领。
如果没有他亲口吩咐,管大强肯定指挥不动,所以,他才暗示了廖剑一下。
红尘月的办事效率一直奇高,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抓到姜经济并把他的嘴巴撬开。
这一次不是姜金龙和姜经韬指使的,而是谢家的谢佑北怂恿的。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萧琰淡淡一笑。
接着,红尘月又给萧琰带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谢佑北的姑父是龙悦的董事周景山,天府人都知道,周景山是谢家上门女婿,他的发家全靠谢家支持。”
萧琰点了点头,冷声道:“你交待周景山,让谢家打断谢佑北的腿,爬到机械厂负荆请罪。”
“好!”
红尘月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谢家。
天府三大家之一,此刻正在开家族会议,商讨拿下南都一座铝矿事宜。
谢家的主业是新能源和矿业,在天府拥有极高的地位,可以说是天府最顶级的豪门之一。
即便是龙悦集团,都没有被他们太放在心上。
正在热烈讨论收益的时候,周景山来了。
虽然周景山是龙悦董事,但是在谢家的地位并不高,连参加族会的资格都没有。
“景山,你怎么过来了?”周景山的老婆谢沁兰很纳闷,因为他的举动打破了默契。
周景山看了一圈在座的谢家高层,苦笑道:“是有一件急事赶回来禀报,要你们尽快拿主张。”
“什么事?”
谢家现任家主谢凌峰,也就是谢佑北的父亲、谢沁兰的大哥,沉声喝问。
周景山脸上露出难色,看了一眼在座的谢佑北,叹了口气道:“佑北,你是不是让人去姜氏机械公司闹事了?”
谢佑北一听,忍不住嗤笑道:“是啊,怎么啦,姑父要替姜家那贱人向我问罪?”
“景山,什么意思?”谢凌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周景山无奈,只得将红尘月的意思转达给他们:“红尘月说了,谢家这样打击龙悦集团的合作伙伴,必须严惩。”
“嘿嘿,怎么个严惩法?”谢佑北浑然没有当回事,冷笑着反问。
谢家人也个个脸上露出揶揄之色,龙悦集团虽然厉害,也听闻红尘月不简单,但谢家和龙悦素无往来,根本不需要看龙悦集团的脸色行事。
再说,周景山在龙悦集团当董事,谢家在龙悦集团还有投资,红尘月竟然说要严惩谢家少主谢佑北,简直岂有此理!
姜茉莉他们之所以围着谢佑北转,就是因为谢佑北是谢家少主和接班人,他的身份比姜茉莉要厉害得多了,在家族的影响力也没法比。
周景山见他们如此满不在乎,皱眉道:“不要小看红尘月,现在连施东华和曾天虎在她面前都老老实实。”
“哈哈,我亲爱的姑父,我看你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谢佑北满脸讥讽,“我承认红尘月厉害,但我又没惹她,她凭什么多管闲事?”
说着,他环视一周,提高声调朗声道:“她,管不到我谢家头上!”
谢凌峰点头道:“佑北说得在理,景山,回去跟姓红的说,不管佑北做了什么,谢家自已会处理,用不着她操心。”
其他谢家人纷纷附和起来。
周景山急道:“凌峰,诸位,可能你们不清楚红尘月有多厉害,之前徐恩铭惹恼她,徐家在半个小时内险些破产。”
“有这种事?”谢凌峰愣了一下,难以置信。
“周景山!”谢沁兰瞪了周景山一眼,“不要卖关子了,有事说事,赶紧的,我们这边还要商议大事。”
谢家众人都刷地盯着周景山,且看龙悦集团那个女人打什么主意。
周景山深吸一口气道:“她要谢家将谢佑北的腿打断,然后……亲自到姜氏机械集团负荆请罪。”“什么?”
谢佑北一听到周景山的话,顿时勃然大怒,腾地站了起来,怒视着周景山说道:“姑父,你什么意思?”
“我……”
周景山硬着头皮说道:“我只是把红尘月的原话转告给你们,没有一点添油加醋。”
“这么说,那个女人是要你来打断我的腿了?”谢佑北冷笑道:“行,你来打!”
“佑北,你姑父不是这意思。”
谢沁兰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怒斥周景山,“姓周的,你看把你能的,这种话你还真敢回来学,你当时就该顶回去。”
“我……”
周景山在谢家没有地位,早就被呼来喝去的习惯了。
他刚想反驳,谢沁兰又抢先说道:“去,告诉那个疯女人,就说谢家的事轮不到她管!”
她这么一说,谢家众人的表情才缓和了些。
谢凌峰淡淡地道:“景山,沁兰的话是重了些,但说得不无道理,去吧,沁兰的意思就是谢家的意思。”
“行!”
周景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各位,我只负责来传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当然不希望按照红尘月的意思做,毕竟佑北是我谢家的少主,但是……”
周景山咬了咬牙,继续道:“我还是要提醒大家一句,我可以按凌峰的意思去回复红尘月,但我同样只负责传话,不代表我个人的态度。出了什么事,我也概不负责!”
“滚!有多远滚多远!”谢沁兰羞恼地将手中的文件夹摔向他。
这家伙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说谢家不如人。
照他的意思,是要按红尘月的话把谢佑北的腿打断,还要上门请罪,谢家的脸朝哪搁?
别人顾及她的面子,不好骂周景山,否则恐怕早就把他轰出去了。
“行,我走,我言尽于此,徐家的事很容易查,你们好自为之。”周景山匆匆丢下几句话,扭头便走。
他也是有脾气的!
虽然贵为龙悦董事,但在谢家却倍受排挤,尤其是谢沁兰,为了避嫌总是对他大呼小叫,他实在是受够了。
“滚!”
这回不仅谢沁兰脱下高跟鞋摔他,谢家其它人也各种东西摔向他,就跟赶小偷一样。
等周景山走后,谢家继续开族会,但再也无心憧憬新矿山的利润了,一个个把周景山骂得狗血喷头,还有红尘月,也被谢家人各种嗤之以鼻。
“什么玩意儿,这是要骑到我们谢家头上啊!不过听说那女人长得倒不错,要是哪天落到我手上,老子玩死她!”谢凌峰的弟弟谢凌云一脸猥琐的笑意。
“哈哈,凌云好样的,哪天把她拿下,龙悦集团就成咱们家的了。”谢家人大笑。
他们发泄了一通,意犹未尽,谢凌峰大手一挥,走,去天府阁摆家宴,边吃边把族会未完成的事项在桌上敲定。
谢佑北约了姜茉莉几个去夜总会玩耍,自个儿走了。
天府阁。
谢家人刚刚坐下,正在倒酒的时候,谢凌峰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是他秘书小黄打来的。
“谢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一接通,秘书便惊恐地大喊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谢凌峰训斥道:“不要急,慢慢说。”
秘书小黄深吸一口凉气,酝酿了一下情绪,说道:“股市尾盘大跳水,我们挡不住,债券市场也遭到抛售,有七八家合作伙伴要求撤资,中止合作关系。”
“还有银行,四大银行全部下调谢家的信用等级,削减贷款规模并要求提前还贷。”
“还有大网红在网上爆料,说我们的新能源汽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现在网上已经闹翻天了……”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把谢凌峰惊得目瞪口呆。
他愣了好几十秒钟,才在小黄“谢总谢总谢总”的连声催喊中惊醒。
这不是做梦,是真实!
“到底怎么回事?查,给我查!”
谢凌峰都快要疯了,这事来得太突然了,根本不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
谢沁兰听得心脏一颤,不安地问:“哥,怎么了?”
谢凌峰看着她,突然想起周景山说的话,心里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吼道:“快,赶紧把周景山叫过来!”
“好好!”
谢沁兰知道事情严重,也不敢多问,立刻打电话给周景山,但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混蛋,竟然不接老娘的电话,反了他了!”谢沁兰气得大发雌威。
而谢凌峰那边则坏消息不断,随着网上的事情持续发酵,他们旗下的新能源汽车口碑不断崩盘,天府内的几个直营4s店都遭到围堵,已无法开展正常的营业。
最严重的是,几家大合作方全部要求撤资,这对谢家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谢凌峰疯了似的不停地打电话,但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家伙,仿佛集体人间蒸发,就是打不通,而他们的代理人态度极其强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谢家人集体石化,表情都跟死了老爹一样难看。
“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抓回来,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过了好几分钟,谢凌峰才醒悟过来,知道这一切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毫无疑问,是龙悦集团的红尘月对谢家出手了。
太可怕了!
半个小时都不到,就让谢家陷入绝境。
他们甚至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现在的龙悦,绝对不是以前的龙悦了,已经拥有了碾压谢家的恐怖实力。
认识到这一点,谢凌峰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立马就要打断谢佑北的腿,送他去姜家机械厂负荆请罪。
“哥——”
谢沁兰还是非常爱护侄子的,下意识地起身阻止。
“不用说了,你赶紧去找周景山,让他带你去找红尘月赔罪,听好了,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她,只求她放谢家一马!”谢凌峰怒吼。
“好好好,我这就去!”谢沁兰赶紧火急火燎地走了。
谢凌云之前还幻想着拿下红尘月呢,见状嘀咕道:“哥,你就这么确定是她?万一搞错岂不是大笑话……”
“啪!”
谢凌峰反手给他一记耳光,怒骂道:“以后给我正经点,再敢对红董有不敬之意,我特么大义灭亲废了你!”“喀!”
“喀!”
谢佑北被揪回来还没闹明白怎么回来,就被谢凌峰拿着高尔夫球棍将两条腿打断,然后将昏迷不醒的他拉到姜氏机械厂门口。
“嗤!”
谢凌峰拿了一瓶冰冷的矿泉水浇在谢佑北头上,将他激醒。
然后朝管大强拱手:“我是谢家家主谢凌峰,小儿谢佑北不知天高地厚,冒犯贵厂,特地前来请罪,请姜总高抬贵手放我谢家一马。”
“你、你是谢凌峰谢总?”管大强有些结巴地说道。
他只在电视里见过谢凌峰,仔细一看,果然是他,顿时有些激动。
谢凌峰可是天府有名的大人物,甚至还要压曾天虎一头。
这样的人物,以前的他只能仰望,远远地仰望,没想到现在近在眼前,还跟他打招呼。
“没错,我就是谢凌峰。”谢凌峰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还请兄弟你通报一下姜总。”
“哦,没问题。”
管大强刚才是太震惊,现在看到谢家父子这么狼狈,他心中的仰望之情一下子淡子。
说起来很厉害,现在不还是跪在这里!
嘿嘿,也没啥了不起嘛!
还是萧哥牛逼!
他心里对萧琰崇拜又上升到一个新高度。
看他似乎在故意拖延,谢凌峰立马心领神会,让手下拿了一张卡塞到管大强口袋里。
“一点小意思,还请兄弟多多费心。”谢凌峰的态度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哟,这怎么行。”管大强推辞了几下后笑纳,然后让他们稍等,他进去找艾薇。
一路上,管大强还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谢氏集团的谢总给他塞红包了,还用巴结的语气求他。
哈哈,真他娘的太爽了!
此时,萧琰不在,艾薇正在办公桌里翻阅文件。
听到管大强的汇报后,只感觉如坠云里雾里:“你说谢氏集团的谢总?带他儿子谢佑北来请罪?还把他儿子腿打断了?”
管大强认真地点了点头。
过了好半晌,艾薇才醒过神来,傻傻地看着管大强:“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大强憋着笑,解释道:“姜总,是这样的,听说是谢总的儿子指使人来闹事,后来被龙悦红董知道了,大发雷霆,勒令谢总打断他儿子的腿,来这里负荆请罪,人现在搁门口躺着呢,您要去看看吗?”
艾薇皱眉思索片刻,摇摇头道:“我就不过去了,你让他们回去吧。”
她记得谢佑北,那是一个很狂妄的公子哥,能养出这种儿子的谢家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她懒得去跟他们虚与委蛇。
“那——姜总,他们要是问您是否原谅他们了,我该怎么回答?”管大强问。
“要债的事已经结束了,红董也有点小题大作了吧!”艾薇再次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咄咄逼人的作法。
“你就说我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知错即改就行,这次就算了,最好不要再有下次!”
想想又补充一句:“教训几句,让他们走。”
虽然对红尘月的做法有些不满,但艾薇还是决定配合她,好好教训一下谢家,最起码不能当众拆红尘月的台。
经过这件事,谢家的面子算是彻底栽了,根本不用艾薇去说,借谢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惹她,谢家可不想被除名。
而是谢凌峰如临大赦地离开姜家机械厂的同时,围攻谢氏地产的人迅速撤走,要求撤资的合作方也恢复通讯,谢家的信用评级也恢复了……
“厉害,真厉害!”
谢凌峰如释重负,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一次,如果不按照红尘月的要求做,谢家肯定彻底完蛋,没有人能救得了谢家,估计有很多人不敢救。
“佑北,以后给我长长记性,别在外面惹事生非。”谢凌峰心有余悸地数落和了,“特别是和龙悦集团有关系的,有多远绕多远。”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姑父那边,以后要跟他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凌峰还不知道谢沁兰那边的进展,但谢家头顶上的乌云已经散去,估计那边也出了不少力。
再说周景山是龙悦董事,虽然只是替谢家代言,也没多少实权,但毕竟是离红尘月很近的谢家人,自然要笼络好。
姜府。
姜经济已经灰溜溜地回到家,他倒是想躲着所有人,因为鼻青脸肿实在太糗了,不曾想正好被姜金龙看到。
“经济,你脸上怎么回事?”姜金龙吓了一跳。
“爹,没事,我、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姜经济赶紧摆手,要往屋里躲。
姜金龙眼明手快,一把揪住他,仔细看了又看,冷笑道:“你爹还没老眼昏花,这分明是被人打的,说,到底啥情况?”
姜经济无奈,只好说出真相。
“爹,我也是受谢佑北那家伙的唆使,正好知道姜经纬的一些小动作,又认识其中的几个债主,于是请他们出面——爹,我也是为了哥好,如果机械厂那边出了事情,岂不是哥又有了机会。”
姜经济反应倒也挺快的,立马把这扯到哥哥姜经韬身上。
“你!”
姜金龙抬起手掌,就想给他一记耳光。
惹谁不好,要去惹姜雨薇,现在不知多少眼睛在盯着她呢,对她出手简直愚蠢之极。
“就算是为了经韬,你做之前也该跟我们说一声,我知道的话肯定会阻止你!”
姜金龙暴跳如雷,看在他鼻青脸肿的份上没下得去手,“你真是猪脑子,真是头猪,我特么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姜经济很委屈:“爹,我错了,可我真的是一片好心,哪知道龙悦那边知道了。”
“哼,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龙悦的红尘月有多厉害你知道吗?”
姜金龙一副恨铁不成钢成的恼火样,“她知道了还能给你哥机会?说不准合作的事情还要泡汤,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姜经济噗嗵一声跪在姜金龙面前,痛心疾首地说道:“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的话虽然说得很漂亮,低头的时候却是满脸不服气,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姜经济一向被姜金龙看不起,动不动就拿他和姜经韬比,这是他心底的痛,这一次他也是想证明自己,才故意没告诉姜金龙。
谁知道又搞砸了,还给了姜金龙数落他的机会,以后还会反复拿出来教训他。
一想到这个,姜经济心里就憋屈得发疯。
“爹,您放心,不会再有下次,我一痛改前非。”姜经济心里怨毒,嘴上还在说好话。
“唉,行了,去吧,我眼不见心不烦。”
姜金龙郁闷地摆了摆手,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去找艾薇说说情。
天府医院。
经过时仲景的医治,姜老爷子的病情已经大为好转,不光醒过来了,还能吃点东西。只是身子还很虚,体内还有残毒,需要养一段时间。
“来,试试看。”
这是时仲景第三次给姜经天针灸,是失传已久的五行断续针法,对瘫痪之症有奇效。
姜经天低头感受了一番,之前他的腰部以下完全麻木,第一次施针就有了知觉,第二次知觉更明显,现在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双脚生起,两条腿都暖洋洋的,一种久违的力量感在两条腿上生起。
他试着用拐杖支撑起身体,虽然颤颤巍巍的,有些不稳,但最终真的站了起来。
“我、我真的还能站起来,真的站起来了!”姜经天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沈雪君看到这一幕,顿时喜极而泣,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艾薇。
“薇薇,你快来,你爸爸的腿好了,能站了,呜呜……”说到最后泣不成声,这萦绕在她梦里几十年的一幕,竟然成为了现实。
让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时老,谢谢,太感谢了,您老的医术简直神了,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辈子还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姜经天也无比激动,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时仲景的手。
“咳咳,其实也是你自己的意志力坚强,要不也不会这么快见效。”时仲景笑笑,有些尴尬地偷偷瞟了萧琰一眼。
事实上,他的五行断续针法还是萧琰传授的,姜经天能站起来全是萧琰的功劳,不过萧琰不让他说出去,他只能默默冒领了。
“哈哈,那点疼痛,是打不倒我姜经天的。”姜经天心情愉快,笑声也响亮了不少。
很快,艾薇赶过来,看到父亲真的站了起来,也是喜出望外。
“爸,您刚刚好起来,还是先歇着,别伤到了。”艾薇不放心地劝道。
二十多年没有走过路,姜经天的下肢肌肉已经高度萎缩,要想恢复行走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需要大量时间进行恢复性锻炼。
“哈哈,没事,我心里有数。”姜经天慢慢走了几步,“现在我不光站起来了,而且我有预感,很快就能走路了。”
时仲景笑道:“姜先生的情况有点特殊,他的肌肉虽然有些萎缩,但在我的针法之下肌肉的活力已经恢复不少,只要适应一下就可以活动,只要小心些,走路没有大问题,但要完全恢复正常,确实需要一两个月时间。”
有句话他没有说,那就是在治疗过程中萧琰给姜经天输入不少真气,这才使得姜经天的肌肉能恢复活力。
“那真是太好了,时老,真是太感谢您了!”艾薇高兴地朝时仲景鞠躬致谢。
“使不得,使不得,只是举手之劳。”时仲景赶紧侧过去,不受她的礼,开玩笑,她可是龙王夫人。
姜经天慢慢地走了几步,开始的时候腿还有些打晃,但随着活动开了,他走得越来越稳。
“我有个想法,现在没有其它人知道我已经恢复,我可以继续装瘫,这样也可以迷惑他们一下,或许会有意外的惊喜。”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对姜家的某些人更是深恶痛绝,更何况还没有查到陷害他和老爷子的证据。
对于他的想法,萧琰却不太赞同,道:“爸,我觉得没有必要,既然恢复了,那就堂堂正正地站出去,让所有人知道您回来了。”
姜经天吃了一惊:“萧琰,这岂不是太高调了?”
以他对萧琰的认知,一直觉得他是稳重之人,应该会赞同他的主意,没想到他会反对。
“是啊,萧琰,我觉得爸爸的话有道理,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艾薇也跟着道。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此一时彼一时。”萧琰摆了摆手缓缓说道:“一来薇薇已经拿下龙悦集团最大的采购合同,而且已经拿到订金,合作的事情板上钉钉,谁也推翻不了。”
“他们现在不敢轻易出手,只敢在背后使坏,就像昨天讨债的事情。”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这个时候爸爸突然宣布站起来了,会震动他们,让他们不敢再等下去,除非他们甘心看着我们在姜家地位越来越稳固,否则他们只能赌一把,跳出来拼个死活。”
“可以说,爸爸的病情好转,天时地利人和都将站在我们这边,我们等得起,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但他们等不起。”
听了萧琰的分析,姜经天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你的想法确实有道理,逼得他们自乱阵脚,就更容易暴露出来,让我们有机可趁。”
“对!”萧琰微笑点头,“就是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不怕他们动,就怕他们不动。”
艾薇望望这两人,有些担忧地道:“真把他们逼急了,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毕竟他们在天府经营了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万一我们哪里疏忽了,后果很严重,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嗯,你的顾虑没错,但你太低估我们的实力了。”萧琰笑了笑,“你忘了老爷子心里支持谁,我想,如果他中意姜经纬,恐怕早就交出家主之位了,就是他心有不甘,现在你们父女回归,他会做出什么决定可想而知。”
“对呀,如果爷爷支持我们,那情况又不一样了。”艾薇眼睛一亮。
她在艾家呆了很多年,对豪门内部斗争很清楚,姜昆仑身为家主,手上又掌握着姜家最强大的黑甲精武队,他的支持可谓分量十足。
“嗯!”
姜经天点点头,“族会的情况我也听说了,姜家目前的形势,对我们是非常有利的,无论是雨薇掌握了机械厂,还是你和老太君打赌治好我,道义上实力上我们都有很大的优势,再加上老爷子,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按照目前的势头继续走下去,掌控姜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该急的是姜老太君他们,或许还有姜金龙父子。
至于姜家的其它人,则不足为虑。其中有大部分支持姜昆仑,只要姜昆仑将家主之位传给姜经天,他是名正言顺的家主,自然会获得大量支持。几人很快商量好,随即高调宣布姜经天治愈的消息。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周老,他立刻跑过来亲眼见证姜经天已经能站起来走路,当然,他身为地境强者,虽然身体状况不好,眼力还是在的。
他看出姜经天的双腿有真气波动,显然是有高人出手,难怪恢复得这么快。
不久之后姜老太君一伙人过来探望姜昆仑,看到姜经天站在病房里,他们顿时傻眼,一个个使劲揉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老太君,正好你来了,你可以宣布支持姜经天先生当家主了。”萧琰淡淡地道。
姜老太君脸黑的能滴出水来,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气来,“我上次说过,还是等到姜家的族会,还是那些人,我绝不食言。”
能拖就拖,多拖延一天是一天,说不准期间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呢。
算算时间,那一位也该到天府了吧。
到时候,一个死人当然是做不了家主的。
姜老太君之前还有些肉疼,动用了手中最大的一张底牌,现在看来真有自知之明,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萧琰果然治好了姜经天。
说完她不再理会萧琰,而是看着时仲景,大有深意地道:“时神医,真是让您费心了,姜家上下感激不尽。”
嘴里说感激,其实心里恨不得把这个多事的老东西千刀万剐,如果不是他,老头子恐怕早就入土为安,姜经天也站不起来。
“老夫人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时仲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看他的神情态度,他是一个她拿不下的人物,想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是不可能的,姜老太君的眼瞳深处掠过一抹隐晦的杀机。
姜经天治愈复出的消息,一夜之间登上天府各大媒体头版,引发一波热议。
他过往的辉煌业绩也被翻出,颇有王者归来之势。
“岂有此理!一个瘫痪二十几年的废物都能治好,还有没有天理!”
姜山府一号别墅内,摔茶杯摔东西的声音响了一个早上,姜老太君要气疯了,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最让她恼火的是,一大早就接到眼线的报告,姜经天的身边多了六名黑甲精武护卫。
这也意味着,姜经天不仅王者归来,更是得到了姜昆仑的倾力扶持,恐怕已经私下接管了姜家的黑甲精武队,坐上家主之位指日可待。
有姜家黑甲精武护卫的全天候保护,想干掉姜经天的难度直线上升,这让姜老太君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但也更让她疯狂。
“杀!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姜老太君的怒吼声不断,两眼血红,表情狰狞扭曲。
抬眼看到蜷缩在沙发角落的姜经纬,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猛地冲过去,拿起龙头拐重重打了他几下。
“没用的东西,都是因为你,我一把年纪了还有操不完的心,你这个废物,是不是想让我死不瞑目!”
姜老太君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身体因过于激动而不停地颤抖。
“滚!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滚去医院,他好歹是你老子,你也该去照顾几天,让他记得还有你这个儿子,别到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滚!”
在她的喝骂声中,姜经纬抱头鼠窜,可怜兮兮地溜出姜山府。
但他没有去医院。
一离开姜山府,他就扭头朝一号别墅的方向狠狠唾了一口,骂道:“老不死的,就知道拿我出气,有本事你去杀了那废物啊,有本事你让我当家主,我受这些窝囊气,还不都因为你没把我教导好……”
一边骂一边钻进路边的车,对司机道:“去香府华庭。”
他不是去做事,而是在那里包养了一个外室,是天府大学的一个女大学生,他要过去狠狠发泄一下邪火。
另一边。
姜金龙父子三人相对而坐,气氛非常凝重。姜经济头深深地埋着,眼睛盯着鞋尖,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爹,我上次跟你说过,如果他好了,咱们该咋办咋办,没啥大不了的。”姜经韬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待会我去龙悦谈合作,等拿到订单,咱们好好做,以后埋头发展,也不会差他们多少。”
姜金龙深深看了他一眼,叹道:“也只能这样了,只要你想得开就行,我无所谓的。”
姜经天康复,这个消息对姜金龙的打击很大,他在姜家筹划多年,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这个程度,没想到瞬间被打回原形。
姜经天不是姜经纬,想搞事情要掂量掂量,搞得不好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经济这时抬起头道:“爹,哥,老太太那边不可能善罢干休,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姜经韬脸色一沉:“经济,有些话放在心里,不要说出来,免得祸从口出。”
“知道了……”姜经济头又埋下去,但姜经韬的话他显然没有听进去。
姜经韬和姜金龙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瞳深处的一抹火光,却没在意旁边的姜经济。
医院。
姜昆仑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正在喝沈雪君送来的米粥。姜经天站在床边,满心喜悦地看着这一幕。
曾经以为再也看不到老头子,没想到现在不仅团聚了,而且又有了当年父子一起并肩战斗的豪气。
“经天,爹对不住你。”姜昆仑放下碗,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有愧疚也有兴奋。
“爹,别这么说,我懂的。”姜经天微微一笑。
姜经天早就想通了,老爷子的做法是正确的。
他当时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对伤害他的人已经没有威胁,但如果老爷子执意维护他,则极有可能引起对方的猜忌,说不准哪天就把他干掉了,所以老爷子不得不装聋作哑。
姜昆仑点了点头,姜经天能明白他,他自也明白姜经天,这是父子间的默契。
他摆了摆手,示意周老他们先出去,他要和儿子单独说几句话。沈雪君也知趣地离开。
“经天,你对萧琰怎么看?”
出乎姜经天的意料,老爷子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姜经天仔细想了想,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我看不透他,但我可以肯定一定,他对姜家没兴趣。”
“哦?为什么这么说?”姜昆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能感觉得出,姜家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准确地说他看不上。”姜经天回忆认识萧琰以来的点点滴滴,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最主要的是,他对雨薇是真心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身份恐怕不低。”
姜昆仑笑了笑:“你的判断力还在,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和龙魂至尊几乎同时出现在梁城,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姜经天点头道:“为了雨薇放弃唾手可得的前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父子俩没有挑明,但都只敢猜测萧琰是龙魂至尊身边的人,可能是亲信之类,压根没敢想他就是龙魂至尊。
即使如此,两人的内心也已经翻江倒海,只要萧琰继续呆在龙魂至尊身边,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别说一个姜家,十个姜家也比不上。
“所以,你认为他可信?”姜昆仑大有深意地问道。
“至少目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姜经天很认真地回答,随后又补充一句,“再说雨薇对他也是一心一意。”
姜昆仑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雨薇要是个男娃多好啊。”
这是他的心结,姜经天生了个独女,姜经纬也是一个独女,但凡有个孙子,他的顾虑也没有这么多。
之所以迟迟不把家主之位传给姜经纬,不光是因为他无能,更是担心他连家业都守不住,迟早落入外人之手。
“经天,我只有一个条件,他们必须给姜家生一个男孩,以后继承家业。”姜昆仑的老眼中闪烁着精芒。
“爹,雨薇吃了那么多苦,我哪有脸跟她提要求啊。”姜经天苦笑。
姜昆仑望望他,沉默片刻后道:“这样,你把萧琰叫过来,我跟他谈谈。”
姜经天愣了一下,劝道:“爹,我觉得对待萧琰,还是要慎重点,他帮我们姜家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呵呵,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姜昆仑点点头,但似乎没有听进去。
就在这时,萧琰一家三口来了,今天周末,小艾米放假,他们带她过来看看太姥爷。
“姥爷,太姥爷,艾米来看你们啦!”小艾米一到门口就大声喊。
“哈哈,我的小宝贝儿来了,快让她进来。”姜昆仑立刻眉开眼笑,他发自内心的喜欢这小家伙。
姜经天也很开心,拄了拐过去打开门,他现在走路还有不太习惯,需要用拐辅助,不然的话容易摔倒。
“姥爷!”
小艾米兴奋得像只小鸟,一头扑进他怀里。
“艾米,轻点,姥爷的腿脚不好,可别摔着了。”艾薇赶紧跟过来。
“没事,哪有那么娇气。”姜经天笑笑,在小艾米脸上亲了亲,然后牵了她的小手走到床边看望太姥爷。
病房里,小艾米成了开心果,她的到来让病房里充满生气,欢声笑语不断。
连一向不苛言笑的周老,看到小艾米时脸上都有了笑容。
这孩子实在太讨喜了,不仅长得像瓷娃娃,小嘴也是甜得不行。
“太姥爷,我在学校认识好多小朋友,等下次放假,我喊他们来陪你玩好不好?”小艾米扑闪着大眼睛道。
“哈哈,好!”姜昆仑眼睛都笑弯了,“还是我家艾米孝顺啊,知道太姥爷没人陪,还喊人来陪太姥爷,真是个好孩子。”
“嗯!”小艾米用力点头,“妈妈说,生病的人要有人陪,要开心,才会好得快。”
“哈哈,你真是太姥爷的心肝小宝贝哦!”
姜昆仑半坐起来,半搂着小艾米,此刻哪有半点家主的威严,有的只是一个老辈对后辈的疼爱。
对小艾米他是越看越喜爱,尤其是隐约之间,能从小艾米脸上看到姜经天的神韵。
只可惜是个女孩儿,否则就更完美了。
姜昆仑也知道这样不妥,但他拗不过心中的老观念,只有男孩才能传宗接代,否则就是断了绝孙。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姜经天,又看了眼萧琰。
姜经天之前跟他交流过,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在他看来,女儿非常优秀,由女儿继承家业完全可行。但老爷子显然另有想法,他也拗不过,只能尽可能居中斡旋,免得节外生枝。
逗了一会小艾米,姜昆仑有些乏了,摆了摆手,众人会意地闻开病房。
“萧琰,你留一下。”姜昆仑叫住萧琰。
于是萧琰留下,坐到床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的姜昆仑。
“老爷子,有何吩咐?”萧琰感受着姜昆仑释放出来的威压,平静地问。
姜昆仑盯着他看了片刻,表情漠然地道:“吩咐谈不上,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别看我老眼昏花,但眼力还是有的,别人要是对姜家好,我自会记在心上,但如果别有用心,也休想将我蒙在鼓里。”
他是板着脸说这些话的,意图就是敲打一下萧琰。
萧琰微微皱眉:“老爷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有话请直说。”
姜昆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但什么也没有看出来,萧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如井。
“年轻人……”
姜昆仑说着,眼神变得深邃,直逼人心,“我知道你的来历很神秘,也知道在你眼里姜家不算什么,正因为看不透你,所以我无法确定你对姜家来说究竟是福是祸,你能明白我的顾虑吗?”
“能!”萧琰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老爷子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姜昆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希望你能给我透个底,你到底想干什么?”
有句话他没说,如果萧琰的回答让他不满意,或者加重他的疑虑,他不介意动用黑甲精武队的力量,为姜家铲除祸患。
哪怕拼个一无所有!!面对姜昆仑的质问,萧琰自嘲地笑了笑,缓缓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陪伴老婆孩子,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姜家的麻烦可不少。”
“嗯!”
姜昆仑微微点头。
“老爷子,不管你信不信,在我心里薇薇和艾米最重要,其它的都无所谓,只要她们俩个好好的,我就知足了,但——”
萧琰说着,话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如果有人胆敢针对她们,那很抱歉,无论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照宰不误!”
萧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杀气。
他这可不是开玩笑,而是真这么想,也敢这么做。
显然他是意有所指,姜昆仑人老成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叹一声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如果有些人铁了心作死,我也没有办法。”
与此同时,老头也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年轻人不是他能镇住的,他很怀疑,即使动用了黑甲精武队,恐怕也没什么用。
“萧琰……”
姜昆仑忽然之间收起所有的威势,恢复普通老者的模样,甚至露出一丝疲惫和软弱,“我老了,随时都有可能闭上眼睛,姜家属于你们年轻人,但有件事我很遗憾,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萧琰看到了他的态度变化,从威压到哀求,前后反差非常大,却也顺理成章。
“说吧,只要我能办到。”萧琰平静地道。
姜昆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话音刚落下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我非常好奇。”
萧琰微微皱眉,怕说出真相吓到他,心念一转,缓缓说道:“我救过至尊夫人的命,算是他的身边人之一吧。”
艾薇是他妻子,萧琰这么说没毛病。
“原来如此!”姜昆仑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你能为雨薇放弃大好前程,真是难能可贵,我相信你对她是真心的,那么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难。”
“您说。”
萧琰不卑不亢。
“给我生个重孙子,让他将来继承姜家家业。”姜昆仑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呃……”
萧琰哑然,他打破头也没想到,姜昆仑把他留下来绕了半天弯子,竟然是这个目的。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老爷子,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看薇薇的态度。”
“哈哈,只要你同意,她的工作我来做,我老家伙一个,老脸皮厚,求求她,想来她不会拒绝的。”
姜昆仑的心情大好,不管这事成不成,萧琰答应就好。至于他的孙女,他不信他这个爷爷还说服不了。
“行,只要薇薇同意,我没有问题。”萧琰满口答应。
只是在他平静不波的表面下,却生起了一丝波澜,想到了远在夏都的萧家,那是他心头永远的痛。
随后萧琰又与姜昆仑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天府机场。
一个衣着普通风尘仆仆的跛脚男人走出机场通道出口,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然后深深吸了一口略带浑浊的空气。
“天府,有二十三年没来了,还是如此令人沉醉。”跛脚男人喃喃自语,然后上了一辆缓缓靠边的出租车。
“大叔,去哪?”出租车司机是个很热情的小伙子。
“天府医院,看一个老朋友。”跛脚男人在后排咧嘴一笑。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道:“这年头能坐飞机来看人的可不多了,看来你们的交情挺深呐。”
跛脚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喃喃道:“是呢,一别二十三年,甚是想念。”
出租车司机乐了:“大叔,您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呐,瞧的是位漂亮的女病人吧?”
“嘿嘿,让你失望了,是个男的。”跛脚男人摇了摇头,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出租车司机不时从后视镜中瞥他一眼,说不上来,反正觉得这个人挺怪的,看起来扔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却又非常特别——总之跟正常人不大一样。
他要是知道,这位貌不惊人的中年人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手上沾了至少几十条人命,极度嗜血凶残,会不会吓尿?
司机一脚油门踩,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天府医院。
跛脚男人如同一个普通病人,随着人潮进入住院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成功的杀手,肯定很善于伪装,中年人显然是个中高手,他表情木讷眼睛无神,看起来很不起眼。
周老和他擦肩而过,丝毫没有觉察到异常。
很快,他便来到了姜昆仑的病房前。
“站住!”
看到一个陌生人跑过来,一名黑甲精武便衣立刻上前拦截,禁止他靠近。
姜昆仑住的是独立病房,而且是最里面的一间,除了医生护士和姜家人之外,不应该有其它人过来。
黑甲精武便衣的警惕性很高,在喝止的同时,已经做好强行驱离的准备。
“俺来看人。”
跛脚男人并没有停下,而是摆出憨厚的表情,一直走到黑甲精武便衣的面前。
大概是被他质朴的样子迷惑,黑甲精武便衣只是盯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等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噗!
跛脚男人狞笑着,突然一记重拳打在黑甲精武便衣的腹部。
他是元境大成强者,而黑甲精武便衣只是一名气境巅峰,两人实力本身就相差极大,这下又猝不及防,黑甲精武便衣闷哼一声,身体蜷成了一只大虾,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过跛脚男人没让他倒,而是扶住他,看起来好像是两人关系很好,抱着进入了病房。
“小金,他是谁?”
病房里面的两名黑甲精卫看到两人,立刻警惕地冲上来。
“要你们命的人。”
跛脚男人将手中的黑甲精武便衣往前一推,阻挡那两名黑甲精卫,他本人则形如鬼魅似的身体一晃。
他的速度太快了,随即出现在一名黑甲精卫的侧面,一记掌刀劈在他的脖根上,然后他看都不看,迅猛地攻击另一名黑甲精卫。
那名黑甲精卫倒是反应过来了,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便被撂倒。
眨眼之间,三名黑甲精卫全被放倒,病房里只剩下毫无战斗力的姜昆仑和姜经天父子。两人脸色煞白,却也没有太多慌乱。
刚才偏偏周老出去有事,否则如果周老在,就不会这么被动,现在就是一个死局。
“嘿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们两个都在,省得我多跑一趟。”跛脚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又得意的笑意。
“阁下,我们无冤无仇,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谈谈。”姜经天摊开双手,以示自己非常有诚意。
跛脚男人一步一步走向他,嘿嘿冷笑:“你错了,我们有血海深仇,二十三年前的事,你就忘记了吗?”
“是你?”
姜经天的眼瞳骤然缩了起来,然后又露出一丝迷茫之色,“不对呀,你的身手这么厉害,当时完全可以要了我的命,为什么不杀我?”
在他看来,那个暗中害他的人应该希望他死才对。
“嘿嘿,告诉你也无妨,”
跛脚男人舔了舔腥红的舌头,表情血腥残忍。
他最喜欢欣赏目标临死前绝望无助的样子,但眼前这家伙不配合,没有出现他期待中的惊恐哀求,简直是不给他面子,所以他非常生气。
“杀你只是一时痛快,只有让你变成废人,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一切,这样才有意思。”
姜经天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前所未有的愤怒,问道:“是谁指使你做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不爽。”跛脚男人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除非你跪下来求我,否则我会让你死不瞑目。”
姜经天咽了一口唾沫道,“我看你不像普通杀手,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嘿嘿,想套我的话,然后报复我?”跛脚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轻蔑之色。
这是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精神阴暗扭曲的人,姜经天暗暗苦笑,落在他手上,如果能痛快地死去,反倒一种幸运。
“你觉得我有报复你的机会吗?”姜经天不动声色地说道,“只是我很奇怪,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哪能入得了您这样的高手法眼呢。”
“嘿嘿,你可不是小人物,你是姜家最有潜力的人,不把你除掉,姜家的其它人哪有出头之日呢。”
跛脚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话虽说得简单,但话中的信息量很大,等于承认了他的出现和姜家其它人有关。
猜测归猜测,证实归证实,这完全是两回事。
“看来你和姜家其它人挺熟的。”姜经天笑了笑,心中却莫名的紧张起来。
“又想套我话?你还是太嫩了一点。”跛脚男人不屑摇头,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辣,“你赶紧祈祷吧,来生投个好人家。”
说着,就要动手杀了姜经天。
对他来说只要一招,就足以让姜经天一命呜呼。
姜经天心头一紧,心中生起了浓浓的不甘。
原本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结果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去死吧!”
跛脚男人怒吼一声,一掌向姜经天天灵盖拍去。
姜经天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可怕的杀机将跛脚男人锁定。
嗯?
正要动手的跛脚男人瞬间怔住,对危险的敏锐嗅觉告诉他,如果他敢再动一下,他就会瞬间被抹杀。
对方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几乎生不出反抗之力。
这、这怎么可能?
他好歹也是元境巅峰强者,甚至可以说是半步地境,离地境只有一步之遥,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那层障碍,现在却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谁?到底是谁?”
跛脚男人表情僵硬,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在他的视线中,一个年轻人缓步走进病房,身上看不出丝毫真气波动,但给血阎罗的压力,却如同一座巨山压顶,让他喘不过气来。
来人正是萧琰,身边跟着时仲景。
他们是来给姜昆仑驱毒的,原本还要迟点,但是在进入住院楼后,感受到元境巅峰的真气波动,这令他诧异。
尤其是元境巅峰的真气波动来自住院部,让他心头生起不妙之感,赶紧追过来。
还好没有来迟!
看到姜昆仑和姜经天安然无恙,萧琰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再迟点,恐怕只能遗憾地面对两具冰冷的尸体了。
“老夫时仲景!”
时仲景上前一步,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严之气。
跛脚男人疑惑了一下,因为直觉告诉他这老头虽然厉害,但远没有那么厉害,还有这老家伙的名字挺熟呀,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
不过就在他一愣神的时候,那股杀机陡然凌厉起来,震得他心神瞬间失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姜经天已经被救走。
“说吧,谁派你来的?”萧琰喝问。
“不要问,我什么都不会说。”跛脚男人羞恼无比地回道,从他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如此失手过,太丢人了。
萧琰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是神殿的人,以你的实力应该属于天地人三堂中的人堂,连普通人任务都接,说明你格调很低,再加上你话多,你应该就是号称最猥琐的人堂杀手血阎罗。”
“……”
跛脚男人呆呆地看着他,哑口无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跟脚竟然被眼前这人一语道破。
他满脸的不敢置信,要知道即便是在神殿内部,除了高层人物,其他人相互之间也很少认识的。
眼前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心中有一万个疑问。
萧琰看似平静不波,但已经用杀机将他锁定,这在无形中给了他巨大压力。
血阎罗的额头冒出冷汗,他惊疑不定地看看萧琰,再看看面沉如水的时仲景,吃不准是哪个对他动了杀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他稍的妄动,将遭到无情击杀,因为他现在连真怕了运转都变得迟滞。
这对他这个元境巅峰高手来说,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没错,我……我就是血阎罗。”
血阎罗的防线终于支撑不住崩溃了,他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说吧!”
萧琰冷冷地开口。
血阎罗苦笑道:“其实不关我的事,是有人雇佣了我,二十三年前就雇佣我一次,当时我刚刚突破气境,在神殿还是个无名小辈,那次是为了杀姜经天……”
随着他一五一十地交待,故事的来龙去脉逐渐清晰起来。
二十三前,血阎罗刚加入神殿不久,便接到一个买凶任务,就是干掉姜经天。
但在执行任务之前,雇主突然改变主意,要他制造一个车祸,免得露出马脚,另外,让他尽可能废掉姜经天,而不是杀掉他。
“雇你对付我的人是谁?”姜经天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虽然心里早有答案,但他还是希望得到血阎罗的亲口证实。“抱歉,我不能说出雇主的身份,这会让我——”
血阎罗还残留了一丝杀手的底线,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更加凌厉的杀气瞬间加持在他身上,把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的身体随之矮了几分,脸上大汗淋漓。
“好吧,我说,我说!”
血阎罗在生死之间还是放弃了底线,毕竟好死不好赖活着,只有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开口说出这几个字后,他神情萎靡,整个人像没有了脊梁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开口:“是云家小姐云淑仪,也是当时的姜夫人。”
果然是她!
姜昆仑和姜经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怒意与恨意。
这个虐人太狠了,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家主,竟不惜下此毒手。
萧琰却是一脸平静,寒声道:“这一次呢?”
“还是她,因为我欠她一个人情,她让我要姜经天的命,我不得不来。”血阎罗怅然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这个小人他做定了。
姜昆仑忍住心头的怒气,问道:“你欠她什么人情?”
血阎罗叹道:“其实她当时找到我,是因为云家的原因,我认识云家的云沧海,当我突破元境的时候,碰巧在天府,当时出了点状况,是她帮我找到一株聚灵草,让我顺利度过难关。”
“云沧海?”姜昆仑眼睛虚眯起来,久久没有说话。
云家是南陵的大家族,也是姜老太君云淑仪的娘家,底蕴深厚,远非姜家可比。
云沧海是她堂哥,正是现任云家家主。
不过虽然两家有姻亲关系,但来往极少,云淑仪几乎从不提云家,所以姜昆仑和云家谈不上交情。
从娶了云淑仪到现在,几十年过去,姜昆仑只在接亲时去过云家,而云淑仪婚后也从来没有回过云家。
好像她不是云家人,跟云家任何人都没有往来。
大体上说,姜家和云家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但现在意外发现云淑仪暗中一直和云家有联系,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和云家来往,非要暗通款曲?
姜昆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一瞬间便仿佛老了十岁都不止,眼神也变得灰暗无光。
“嗯,就是云沧海把我介绍给她的。”血阎罗耸了耸肩。
姜经天看了黯然神伤的姜昆仑一眼,自嘲地笑道:“看来我不该站起来,不然她也不会要我的命啊。”
血阎罗则盯着萧琰,眼带期望地道:“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我这次还了人情,以后再也不会接她的活,还请高抬贵手。”
萧琰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沉默不语的姜昆仑。姜经天则低头看着脚尖,云淑仪毕竟是他的继母,是姜经纬的母亲。
他的继母要他的命,他能在父亲面前说什么呢?
作为儿子,他总不能逼老子杀继母吧。
再说,以姜经天的为人和格局,很清楚这件事一旦捅出去对姜家伤害有多大,极有可能会让姜家分裂,从此走向衰落。
云淑仪在姜家经营多年,占据姜家一半以上的股份,手下也笼络了一大批实权人物。
双方真要撕破脸,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准,但倒霉的毫无疑问是姜家。
“罢了!”姜昆仑沉默良久之后摆了摆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这件事我不管,你们看着办吧。”
他说的时候没有看姜经天,而是看着萧琰。
萧琰微微一笑:“没问题,我肯定能妥善解决好。”
“爹,我现在没事,您不用太过伤心。”姜经天安慰老爷子,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与其追究云淑仪的责任,不如先放在一边,把姜家的事情做好,而老爷子如果能好起来,无论云淑仪怎么折腾都不足为虑。
老爷子若是出了事,以姜经天目前在姜家的根基,肯定不是云淑仪的对手,就算掌握黑甲精武队也没用。
云淑仪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后手,姜经天不可能拿姜家的前途去跟她血拼。
现在姜经天最缺的是时间,等他在姜家重新站稳脚根,那就万事大吉了。
“各位,真的不关我的事,再说我也没有得手,求你们放了我吧。”血阎罗说的时候悄悄地往门口方向移。
“来了还想走?”萧琰冷笑一声,突然出手。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血阎罗一直在提防他,眼看他暴起杀过来,他也一下子丢掉示弱伪装,手中倏然多出一把匕首。
寒光森森的匕首,恶狠狠地刺向萧琰的心口。
这一招他准备了很久,迅如毒蛇出洞。
但,萧琰的实力岂是他能匹敌的?
他后发先至,一把扼住血阎罗的手腕,真气一吐,瞬间如山洪爆发般在他的经络中横七直撞,将他蓄势已久的真气击溃。
血阎罗的脸色大变,想抽身而退,但手腕被萧琰扼住,丝毫动弹不得,他试图抬腿踢萧琰的下盘,但只抬了一半就没力了。
噗!
狂猛的真气冲破血阎罗的身体屏蔽,将他的丹田气海击碎,真气疯狂外泄,血阎罗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瘪了下去。
只是一招,他就被萧琰彻底废掉了。
“萧琰,他是神殿的人。”姜昆仑忍不住提醒一句,别人可能不了解神殿,但是姜昆仑清楚得很。
一旦让神殿知道萧琰废了他们的杀手,肯定会不死不休,而神殿高手如云,据说连传说中的天境至强者都有。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萧琰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
被废掉的血阎罗,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很快被赶来的黑甲精卫装进麻袋拖走。
“萧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看着先前无比嚣张但此刻变成废狗的血阎罗,姜经天有些担忧地看着萧琰。
姜经天当然想报复云淑仪,毕竟他不光瘫痪了二十三年,刚才还险些丢掉性命.
他可没有那么大度,真的不予追究。
但他不能不考虑姜昆仑,以及姜家,如果大张旗鼓去报仇,眼下真的不是好时机。萧琰若无其事地道:“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老爷子回去主持族会,到时候把家主的位置定下来,其它事自然水到渠成。”
姜经天顿时尴尬不已,老爷子还活着呢,搞得好像他迫不及待要夺位一样。
姜昆仑人老成精,一听就明白了萧琰的意思,尽早定下家族之主,以后姜经天做什么事都名正言顺。
云淑仪再不服气也没用,而以姜经天的手腕,搭建巩固家族新班度,到时候任云淑仪怎么折腾都无力回天。
他自以为看透了萧琰的心意,呵呵笑道:“这本就是族会上定下来的事情,你不说我也会尽快实施。”
“爹,不急,机械厂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先去帮雨薇。”姜经天推辞了一下。
他好歹是做儿子的,哪能一下子答应,那也显得太沉不住气,恐怕姜昆仑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疙瘩。
“哈哈,经天你也不必有顾虑,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姜昆仑大笑着摆了摆手,“你应该感谢你的好女婿,没有他的话姜家还不知乱成啥样,你和雨薇能回来,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撂挑子了。”
“以后种种花,钓钓鱼,颐养天年,啥事也不管,说不准还能多活几年呢。”
姜昆仑没有作伪,他是真想开了,无论萧琰怀着什么目的,他的家主位置能传给最让他满意的儿子,尤其儿子还能重新站起来,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至于将来,会不会添个重孙——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必强求。
从内心来说,他对儿子也是满怀愧疚,按照正常的轨迹,姜经天将彻底废掉,将来姜经纬接位的可能性极大。
现在有这样的结果,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事实上他只猜对了一半,萧琰并不是缓兵之计,而是愿意给云淑仪一条生路,原因只是不想让艾薇难做。
但如果云淑仪不知好歹一心作死,再搞出什么幺蛾子,那绝对不会饶过她。
离开之后,姜昆仑找来老周,给他吩咐了几句。
老周当天便离开天府前往南陵,调查一些成年旧事。
姜山府。
一号别墅二楼的宽大落地玻璃窗前,姜老太君云淑仪目光幽深地盯着窗外,如同石雕似的一动不动。
自从打过那个电话,一直没有接到血阎罗的消息,眼线每天几次来报姜经天还活着,这令她心烦意乱。
刚才她憋不住打了个电话,但一直没有接通,已经好几天了,难道血阎罗任务失败,还出了事?
天气不算晴,不知何时来了一大片乌云,将阳光完全遮蔽,天色阴沉下来。
姜老太君越发烦躁,心头生起强烈的不祥之兆。
就在这时,姜经纬的黑色大奔回来了,但停在大门口没进来,姜经纬在门外下车,还依依不舍地朝车里探身。
从姜老太君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一截嫩白的女人手臂,显然车上还有个女人,看她牵了牵姜经纬的领带,似乎不愿意放手,姜经纬探身哄了好一会儿,女人才松开他。
两人关系显然不同寻常!
肯定不是儿媳妇,更不是姜茉莉,姜老太君气结,老脸漆黑如墨,到了这个关头还成天在外面鬼混,真是个孽子啊!
以这逆子的表现,在姜家肯定是指前途渺茫,没啥指望了。
姜老太君神情纠结,看着儿子走进别墅,最终咬了咬牙,心里做出一个重要决定。
风平浪静地过了七天,直到那天下午,周老回到天府,将一份调查报告交到了姜昆仑手中。
第二天一早,姜昆仑便发出家主令,下午三点在老宅召开族会。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姜昆仑的气色好了很多,已经能起身在病房里走好几圈。
姜经天的情况也是一日千里,正常行走没问题,慢跑也勉强可以,只是不能走太久。
父子俩应付族会完全没有问题。
这次族会意义非凡,不需要姜昆仑明说,姜家人都知道恐怕是要推姜经天上位了。
原本最大的阻碍是老太君,但老太君上次当众和萧琰打赌,只要姜经天站起来就支持他,现在姜经天真站起来了,看她怎么说。
恐怕姜老太君脸皮再厚,私心再重,也不敢当众反悔吧。
新老家主交接,这样的大事,让能赶来的姜家人全都拼命往回赶。
姜府,随着姜家人不断往回赶,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艾薇和萧琰到的时候,门外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他们的车子只好停在路边。
这一次来的人显然比上次多得多,族会没有限制,只要是姜家人就能参加。
但有权投票的只有台上那些上层,不过即使不能投票,能来见证一番也不错。
而这一次,姜家人对艾薇的态度不同了,一个个都很客气。
再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姜经天继位已经铁板钉钉,他的女儿自然跟着水涨船高,马上就是姜家最炙手可热的人,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哟,雨薇来啦,今天这身真漂亮,哪里像养过娃的人啊。”
又是六婶,但这次非常热情,拉着艾薇的手满口夸赞,好像从来没有闹过不愉快。
她老公姜经义也朝艾薇微笑点头。姜振宇远远地跟在后面,低着头,似乎有些抹不开。
“六婶好,六叔好。”
艾薇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振宇啊,以后多跟你姐姐姐夫亲近,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你得多学着点。”六婶变脸的功夫着实厉害,跑回去硬是把姜振宇揪过来。
“雨薇姐好,姐夫好。”姜振宇硬着头皮喊了两人,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得瑟。
六婶再次拉着艾薇的手,一脸谄笑地道:“雨薇啊,六婶早就看出你有本事,是个做大事的人,这才几天就把机械厂打理得有声有色,我家经义在家对你赞不绝口呢,可惜我家振宇不争气,眼看快大学毕业了,到现在连工作都没个着落,你帮我看看,你那边要是合适的位置,就提携他一把。”
真是现实到骨子里的一个人,艾薇笑容微微一僵,点了点头:“行,我帮你看着,有合适的位置告诉你。”
这时,姜经义在后面捅了老婆一下,小声提醒道:“机械厂刚上正轨,正缺人呢,副总啥的空了好几个——”
萧琰没等他说完,催促艾薇道:“时间快到了,有什么事开完族会再聊吧。”说着拉了艾薇的手往里走。
看着两人的背影,六婶忿忿地道:“真是小人得志,有什么好得意的,咱家振宇看上机械上是你们的福气!”
姜经义冷笑道:“姜雨薇倒也罢了,那个叫萧琰的真不是个东西。”
姜振宇这时来劲了,骂道:“都是你们闹的,我就说不要求他们,现在好了,人家压根不拿正眼瞧咱们,以后要丢人你们去丢,别拉上我!”
“还有,你们不要不信,茉莉已经给我透了底,她这回真的发达了,你们要是不信,有你们后悔的!”六婶赶紧拉住姜振宇:“茉莉发达了?什么意思?你给妈说清楚。”
“哼,具体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去了南陵,走得很急,和她爸一起走的。”姜振宇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说道,“以我和她的关系,她有好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总而言之,她很快就会回天府,给我们一个大惊喜。”
“说了半天,我一句没听明白,到底发达在哪?”六婶白了儿子一眼。
“她说一时说不清,过几天就知道了。”姜振宇信誓旦旦,“你们放心好了,以我和她的关系,她绝对不会骗我的。”
戏院里的会场,早已经坐满了姜家人,其中不少生面孔艾薇和萧琰是第一次见到。
粗估一下,大大小小足有五六百人。
这还只是姜家族人,如果加上姜家各大产业的外姓雇员之类,恐怕得有几千人。
得知艾薇就是姜经天的女儿姜雨薇,后来的姜家人都客气地打招呼,对她赞不绝口。
随着姜昆仑好转,姜经天站起来,姜家的风向也彻底转向。姜经天王者归来,不光是媒体用语,在姜家也深入人心。
令艾薇奇怪的是,坐在台上的姜老太君表情很平静,似乎这些变化跟她无关。
另外奇怪的一点是,姜经纬和姜茉莉父女不在。如果重要的场合他们居然缺席,这很不正常,尤其是这对父女都赋闲在家,没啥紧要事。
“老太太有些古怪。”艾薇小声对萧琰嘀咕了一句。
“嗯,是有点。”萧琰也注意到了,不过没有放在心上,无论姜老太君打什么主意,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姜老太君没有发声,她手下的那些人也都跟着非常低调,整个会场都显得有些沉闷。
很快,姜经天推着姜昆仑出场,他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苛,整个人精气神十足,给人一种年富力强精明强干之感。
他今天参加族会,显然是经过精心装扮,显得十分年轻。
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病恹恹的出场,会难以得到姜家人的信任。
姜昆仑也很不错,一身大红的唐装令他精神焕发,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到这父子俩容光焕发上台,姜老太君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但没说什么。
事到如今,姜老太君很清楚大势已去,她在姜家的地位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要说为姜经纬谋家主之位,就算现有的一切恐怕都要大幅缩水。
不过她并不在意,她之前咬牙所做的决定,现在看来很英明很及时。
“今天召集大家开族会,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姜昆仑亲自开口,目光缓缓地扫遍全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滋味。
这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姜家,现在人丁兴旺,家族事业蒸蒸日上,特别是姜家机械厂,很快就将重现昔日的辉煌。
姜家的未来可谓一片光明。
然而他却要激流勇退,离开姜家的权力中心,说一点不失落是假的,但为了避免更多的流血牺牲,他必须做出决定。
“我决定由姜经天接替我担任家主之位,他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目前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机械厂也在他的谋划下,成为龙悦集团的最大合作伙伴,有他带领姜家,我相信能比我做得更好。”
这番话算是盖棺定论,充分表明了他的态度,就是全力支持姜经天上位。
放在以前,姜老太君不跳出来,姜五爷等人也会跳出来。但这一次他们很沉默,仿佛事不关已,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
关于姜经天继任姜家家主的提议,获得台上高层除姜老太君和姜五爷外一致通过。
姜昆仑当众交接,将家主印章和黑甲精武队的指挥权移交给姜经天。
家主名义上拥有姜家所有产业百分之五十一以上的股份,在所有产业中都是拥有绝对发言权的大股东。
不过家主的股份不完全属于自己,尤其是股价分红,需要拿出大头作为家族奖励基金。
姜昆仑之前当甩手掌柜,各产业的事都交给负责人去做,他很少参与,但理论上他完全可以收回权力。
这也就意味着,姜经天成为家主后,权力将大得惊人,姜家的事务基本上他说了算。
现在姜老太君放弃抵抗,姜金龙父子也一直保持沉默,甚至姜经纬都没有现身,姜经天的家主之路异常顺利。
“诸位,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履行自己的职责,和大家齐心协力,一起为姜家谋未来。”姜经天的简短表态铿锵有力。
他话音刚落,姜六爷站起来道:“我相信经天一定能带领好姜家,我支持他,同时有一个提议,希望在族会上解决。”
姜经天微笑点头:“六叔,您请说。”
姜六爷瞥了对面的姜老太君一眼,沉声道:“之前经天瘫痪,他夫人也不太正常,大哥因悲伤过度身体变差,姜家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大嫂打理,现在经天当上家主,大嫂自当把手头上的事务交还给经天。”
姜老太君闻言,脸色微沉。
姜六爷就当做没看到,继续道:“还有,我记得当时大嫂在族会上说,经天不能履行职责,所以提出将经天持有的股份由她托管,现在也应该一并交还。”
此话一出,整个族会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姜老太君。
其实姜家人都有预料,姜经天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肯定是烧向姜老太君,因为他们之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但没有人想到是姜六爷跳出来!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姜六爷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姜昆仑外没人镇得住他,姜老太君就更不行了。他也一直和姜老太君作对,最反对姜经纬继承家主之位的就是他。
“哼!”
姜老太君没有理会姜六爷,而是转向姜昆仑面无表情地道:“姜昆仑,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吗?我人还在,你们就迫不及待了。”
姜昆仑淡淡地道:“没有商量,但我觉得老六说得在理,你只是把原本属于姜经天的东西还给他,这没什么问题。”
“姜昆仑!”姜老太君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也义愤填膺,“姜经天是你的儿子,姜经纬难道不是?你做父亲的如此偏心,怎能服众?”
貌似她隐忍到现在,已经忍无可忍。
“云淑仪,你确定要跟我在族会上说个清楚明白?”姜昆仑虚眯起眼睛,说实话他不希望家丑外传。
这是他自家的事情,一来太过残忍丑陋,二来他想最后给云淑仪留条退路,毕竟她是姜经纬的母亲。
“哼,当然、必须要说清楚!”云淑仪羞怒不已,“我不是为自己,是为姜经纬,除非你不认他是你儿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双方都没有了退路。姜昆仑深深吸了口气:“那就如你所愿,说个清楚明白,二十三年前,你买凶谋害姜经天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胡说八道!”
云淑仪大怒,“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姜经天虽然是我的继子,但我一直对他视如已出,怎么可能谋害他!”
“你可以不认,但你心里很清楚。”姜昆仑的表情变得冷峻起来,“云淑仪,你真要我拿出证据来吗?”
听了姜昆仑的话,再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云淑仪的心不断往下沉。
她意识到血阎罗不仅失败,可能还露了馅。
神殿杀手会失败?就算失败还逃不了?
云淑仪有些不敢相信,她听人说过,神殿可是非常厉害的组织,几乎从来没有失过手。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拼着用一个大人情请血阎罗出山,让他干掉姜经天。
然而结果是,姜经天活得好好的,还成了姜家家主,血阎罗却音讯皆无,仿佛人间蒸发。
不过想到另一件事,云淑仪的表情很快恢复平静,她淡淡地道:“不是我做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更不怕诬陷,有本事你拿出语据来。”
“带人!”
姜昆仑的脸色无比阴沉,他是不想看到的,但现在众目睽睽,只能硬着头皮跟她开撕。
萧琰之前跟他说过,这就如同排毒挤脓,如果不痛下杀手,姜家的内患就除不了,以后慢慢发酵,还有可能酿成大祸。
不一会儿,一名黑甲精卫将精神萎靡的血阎罗带上来。
他被萧琰废掉后,一条命已经去掉大半条,尤其是他的心志已经崩溃,形同一条死狗。
现在他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一旦被人知道他就是血阎罗,恐怕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他上台后不吵不闹,木讷得像个白痴,问什么都没有反应。
“云淑仪,想必你一定认识他吧?”姜昆仑的脸上带了淡淡的嘲讽。
“我不认识。”云淑仪仔细看了几眼,摇摇头,在这个场合就算认识也不可能承认。
姜昆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冷笑道:“他外号血阎罗,是杀手组织神殿的人,前几天来暗杀姜经天,被我们当场擒获。”
“呵呵,这与我何关?”云淑仪迫不及待地说道。
姜昆仑见她不到黄河心不死,摇头道:“经血阎罗交待,他是受云淑仪指使,包括二十三年前谋杀姜经天的事也是他所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愤怒起来:“云淑仪,你好狠的心,生怕经天不死,居然两次谋害他!”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淑仪冷哼一声,摆出死不承认的架势。
“不就是想让我净身出户离开姜家吗?直接说就是了,何必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我在姜家将四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就这样对我,真是令人不齿!”
姜昆仑闻言大怒,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喝道:“事到如今她还不承认,放录音!”
很快,血阎罗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响起。
正是在病房时交待的原话,交待得很清楚,还有和云淑仪认识的前因后果。
尤其是牵涉到南陵云家,这是外人不可能知道的,稍有判断力的人都知道所言不假。
“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云淑仪理屈词穷,然而非但没有认罪,反而态度变成嚣张起来,她挺直身子,傲然环视一圈台上台下。
“现在是姜家负我,不是我负姜家,既然姜家对不起我,那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天就拼个鱼死网破吧!来人!”
随着她最后“来人”两个字吼出来,一大队人马突然杀进姜府,负责守卫的黑甲精武队瞬间被冲溃。
那伙人凶悍异常,一路冲杀,将开族会的戏院团团包围住。
其中有两股强大无匹的地境真气波动,一道是地境初境,一道是地境小成。另外还有十余道元境真气波动,其余的皆是气境。
这是一支非常恐怖的队伍,实力显然在姜家的黑甲精武队之上。
尤其是高端战力,姜家只有周老是地境,而且还身负重伤,真正的战力不过元境巅峰。对方有两个,可以说对姜家形成碾压之势。
看着这从天而降的强大战队,姜家人个个呆若木鸡。
“云淑仪,你什么意思?”姜昆仑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哼哼,你还有脸问我什么意思,刚才你们的嚣张劲到哪里去了?”云淑仪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如果不是你们苦苦相逼,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我们之间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这都是你们逼的!”
姜昆仑瞥了一眼那些杀气腾腾的陌生人,自嘲地笑了笑:“你有备而来,现在居然说是我们逼的,我自认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如此处心积虑。”
“哈哈,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刚才要我交权交股价,要把我赶出姜家,现在居然说待我不满,姜昆仑,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云叔仪的神情中带了戏谑,“可惜,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着朝领头的一个年轻人点了点头。
那位年轻人会意,大摇大摆地走到台上,狂傲无比地环视一圈,寒声道:“听着,我来自南陵云家,我叫云中贺,云淑仪是我的小姑,听说她在姜家受到欺负,我是来替她申张正义的,今天一看,姜家果然狂得很呐!”
居然是南陵云家的人!
姜昆仑的脸色顿时更加难堪,他一直对云淑仪客客气气,甚至放任她掌握大权,就是不愿意给云家打压姜家的借口。
不管云淑仪和云家的关系好不好,如果云淑仪受了委屈,云家来替她出气,他还真没有好办法应对。
“敢欺负我小姑,就是欺负我南陵云家!”云中贺猛地一拍桌子,“今天,姜家必须给我一个交待,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云先生,事实并非你说的那样,而是你小姑两次谋害我,现在我也没有报复,只是收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这怎么能叫欺负她呢?”
姜经天知道说理没有用,但必要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哼!”
云中贺理都不理他,直接转过身问云淑仪:“小姑,姜家刚才有没有欺负你?”
云淑仪惨然一笑:“唉,现在他们根本不认我是姜家人,也不认我儿子,要把我们母子俩扫地出门呢。”
“啊!竟然有这种事,这还有没有天理,简直欺人太甚!”云中贺“惊怒交加”,愤然盯着姜昆仑,“老东西,你说,有没有这回事?我郑重警告你,惹怒我云家,你要做好承受云家怒火的准备!”
姜昆仑平静地注视着他,良久轻轻叹道:“年轻人,直接说吧,你来此有何贵干?”云淑仪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显然所图不小,但现在云家人控制了会场,和云家人来硬的恐怕会吃大亏。
如果能付出一定的代价摆平这件事,那就捏捏鼻子算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想办法。
总之,从姜昆仑的内心来说,是不愿意和云家彻底闹翻的。
萧琰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任何表示。
艾薇则紧张得不行,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角,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好不容易等到父亲当上家主,原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没想到父亲屁股还没有坐热,姜老太君竟然来了这个大手笔。
“萧琰,怎么办?”艾薇担忧地小声问。
“别怕,好生看戏就是了。”萧琰一脸的无所谓。
艾薇望望他,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
再看台上,云中贺狂得不可一世,将姜经天推到一边,坐到姜家家主的位置上,还悠闲地跷起了二郎腿。
他冷眼打量台上的姜家高层,用轻蔑的语气道:“今天姜家的人全在,正好,接下来谈谈怎么赔偿我小姑,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们都给我听着,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要让她满意,否则云家不会答应!”
云中贺的嚣张,让姜家人敢怒不敢言。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姜昆仑硬不起来,他深知云家的厉害,他隐忍这么多年,一直避免和云家产生纠葛,就是怕这一天。
云家在南陵的名声不是很好,向来行事霸道,得理不饶人,没事还能来找茬,一旦让他们揪住把柄,基本上往死里整。
手握姜家黑甲精武队的姜昆仑都不敢反抗,其它人当然要看着他,他不动,其它人也都处于观望中。
也有好几个人在暗暗观察萧琰,比如姜金龙父子,比如姜经天,还有云淑仪等人,看他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表现。
但萧琰一直按兵不动,似乎还怀着看好戏的模样,这又让他们觉得他不过如此,心里面对他又看轻了些。
“大嫂,你也在姜家呆了几十年,非要闹到这不欢而散的地步吗?”姜六爷气愤地道。
“老六,你没有资格教训我。”云淑仪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是姜家负我,而不是我负姜家,这一点你要搞清楚。你去问问你大哥,我为姜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他心里可曾有过我和姜经纬。”
姜六爷盯着她的眼睛质问道:“血阎罗的事你否认不了,是你谋害姜经天在先,你想让姜家怎么对你?包括今天,你好好想一想,大哥是否给过你机会?”
“哈哈,真是笑话,给我机会?我用得着你们姜家给我机会吗?”云淑仪大笑,声音中充满嘲讽,“现在,赶紧按照我侄儿的话做,商量一下怎么才能让我满意,否则的话——”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一沉,冷喝道:“我不介意今天让姜家在天府除名!”
姜昆仑一听顿时火了:“云淑仪,你竟然想灭了姜家,姜家跟你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哼,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我们今世的夫妻缘分早就尽了!”云淑仪脸一冷,“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经纬,但你何曾为他考虑过半分?既然你不把他当儿子,那就不要怪我对姜家心狠手辣,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云淑仪随即大笑,笑得很疯狂,她朝姜家人吼道:“你们要怪就怪姜昆仑,都是他把姜家害成这样,现在,哪个站出来反对他,我可以网开一面!”
云中贺手一挥,恶狠狠地道:“我小姑说得对,反对姜昆仑的站在右边,到时候我考虑从轻发落。”
“至于其它姜家人,都要为欺负我小姑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的话音未落,姜经天站了出来,脸上有一丝悲壮,他淡淡地道:“夫人,如果你一定要我的命,现在拿去好了,只要你放过姜家,我死不足惜。”
黑甲精武队被压得无法动弹,唯一的最强者周老也被对方的高手压制住,看周老惨白的面孔就知道,姜家这一次遇到了无法抗衡的强敌,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姜经天身为姜家的现任家主,必须站出来。
“哼!你当然要死,也必须要死!”云淑仪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不过,你的命和姜家没关系,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不要不认,我不杀你,你迟早也会杀了经纬,不要把自己装得有多无辜,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夫人,姜家其它人是无辜的!”姜经天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凛然之气。
大概是受他的气势所慑,云淑仪被惊得下意识地倒退几步,等她稍后反应过来,顿时羞恼不堪,喝道:“滚!滚一边去!现在你们说什么都晚了,今天你们必须把姜家所有的产业都交出来,否则格杀勿论!”
云中贺嘿嘿笑道:“我小姑说得对,你们都听好了,把所有产业都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条生路。”
“云龙战队听令,两分钟内,如果姜家不答应,给我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云家的两位地境强者散发出强大无匹的气势,离他们近的姜家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所有人都有大祸临头之感,不由得纷纷看向姜昆仑父子。
“老大,答应他们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姜五爷第一个倒戈站到右边。
“是啊,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觉得顽抗没有任何意义。”姜经义两口子权衡一番后也站在右边。
之前追随云淑仪的姜家人见状,顿时也活泛起来,纷纷往右边跑。
现在再白痴的人也看得出,云淑仪占了绝对上风,姜家已经不行了,只要云家的云龙战队出手,姜家黑甲精武队必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而失去黑甲精武队的姜家,最后必将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越来越多的姜家人跑向右边,站到姜昆仑父子的对立面,很快就超过一半。
“三爷,你一向足智多谋,今天看来不过如此啊。”看到姜金龙父子还没动作,云淑仪忍不住挖苦道。
姜金龙迅速瞥了萧琰一眼,他不信萧琰会坐以待毙,但这小子一直按兵不动,让他心里没有底啊!
现在云淑仪逼着他表态,让他左右为难。
理智告诉他,为了明哲保身,还是倒向云淑仪比较好,但他心有不甘,隐隐觉得萧琰会在翻盘。
万一萧琰真能翻盘,那乐子就大了。
可以肯定的是,此刻倒向云淑仪的人,肯定肠子都要悔青了。
那么在和云淑仪交锋多次中屡战屡胜的萧琰,这一次到底能不能笑到最后呢?姜金龙犹豫了一会,苦笑一声道:“大嫂,我毕竟姓姜,还希望你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对姜家网开一面。”
姜金龙的话,让不少人侧目。
这实在有点出乎众人的意料,就连萧琰等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不要叫我大嫂,我不是你大嫂!”云淑仪非常恼火,朝云中贺一摆手,喝道:“中贺,时间已经到了,下令吧!”
“杀!”
云中贺毫不迟疑地下令。
云家那两大高手当即动了,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激射出两道银芒,云家的两名地境强者随之身体一僵,满脸不可思议地倒了下去。
两人很快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抽搐个不停。
旁边的一名云家元境强者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愕然跑过去探查,赫然发现他们两个的眉心上插着一根银针,只留下一小截针尾,在微微颤动。
“谁?是谁?”
云家元境强者吓得魂飞魄散。
他太清楚这两个地境前辈有多厉害了,这次云家不惜把他们请出山,就是奔着彻底灭掉姜家来的。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就被人悄无声息地干倒。
太可怕了!
简直就是噩梦!
不仅是他,所有云家的武士都惊呆了,一个个如坠冰窖之中,僵在那里不敢动。
他们都是超凡武者,很清楚两名地境前辈倒下意味着什么,这绝不会是意外,而是现场有一个他们惹不起的超级强者。
所有人中,只有周老深深地瞥了周琰一眼。刚才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真力波动从周琰所在的方向传过来。
如果不是他曾经晋入地境,强大的感知能力还在,恐怕还捕捉不到。
但看萧琰的样子,显然是不愿意承认。
周老心思电转,迅速做出了决定,他轻咳一声,高人范十足地站出来,与此同时释出强者气息。
“云家的高手不过如此,如果你们束手就擒,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条生路。”周老把云中贺先前的话悉数奉还。
“啊?”
云中贺和云淑仪无比诧异望着他,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击懵了,再也不复先前的嚣张。
云家两名最强的高手突然倒地不起,这彻底镇住了云家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周老的声音不大,对云家人来说如同晴天霹雳。
“这、这不可能!我不信!”
云淑仪失态地尖叫起来,龙头拐险些都抓不稳,她自认为对周老的实力了如指掌,可现在看来,对方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莫非这老家伙一直隐藏着实力?
不对,这不可能!
“老夫人,你信不信没有关系,现在该你们表态了。”
周老摆了摆手,姜家的黑甲精武队立刻行动,将云家的人马团团包围,敢胆反抗的毫不犹豫地拿下。
已经被吓破胆的云家强者,包括几个元境巅峰强者都没敢太挣扎,被黑甲精卫顺利封住真气,失去反抗之力。
事到如今,形势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姜家从濒死的情况下绝地反击,戏剧性地占据上风,而刚才不可一世的云家彻底怂了。
“这……这……”
云中贺两腿筛糠,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
姜金龙父子则庆幸不已,要不是云淑仪最后关头大开杀戒,他们恐怕就跪了,现在也和站在右边的那些姜家软骨头一样,惶惶不安地等待发落。
结果不言而喻,接下来他们肯定要付出极高的代价。
艾薇望望周老,再望望萧琰,心里面非常疑惑,她虽然没看到萧琰做什么,但不相信是周老力挽狂澜。
然而纵观全场,貌似没有比周老更厉害的人物了,不是周老又是谁呢?
“姜昆仑,你真的要和云家彻底撕破脸吗?”云淑仪厉声大喝,“你要想清楚,今天来的只是云家的一小半力量,你如果不识相,以为能和云家斗,你就大错特错了,云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云淑仪,现在还说些有意思吗?”姜昆仑自嘲地摇了摇头,“就算我不反抗,云家就肯放过我了?”
云淑仪冷笑:“你知道就好,既然你找来了高人坐镇,我暂且放你一马,但这不代表我怕了你,赶紧把人放了,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否则不死不休!”
“真是好知,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啊。”姜昆仑不屑地望望她,“今天这件事,云家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你想要什么交待?”云淑仪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
原本以为能十拿九稳拿下姜家,没想到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云家两个最厉害的高手会倒下。
唯一的可能就是姜昆仑暗中请来了高手坐镇,可对方为什么又不直接出面呢?
但有一点她是明白的,如果今天姜昆仑不松口,她肯定讨不了好。
不光是她,云家来的人都要吃大亏,尤其是她的侄子云中贺。
“我有三个条件,你听好了。”姜昆仑字斟句酌地开口道,“第一,你净身出户,并且永远离开天府,今后不得掺和姜家的事;第二,云家必须公开道歉,并赔偿姜家五个亿;第三,云家要公开发誓,以后永远不踏足天府,不报复姜家。”
云淑仪静静地听完,老脸黑得能滴出墨水来。
过了好几十秒才嘿嘿冷笑道:“姜昆仑啊姜昆仑,你果然是要赶走我们娘俩,你真是好狠的心呐,就算养条狗,养了几十年,也多少有些感情,更不谈我们几十年的夫妻之情,你真是狼心狗肺!”
姜昆仑漠然看着她,平静地道:“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原本我还打算给你留点面子,但你得寸进尺,那就怪不得我。”
“姜昆仑!”
云淑仪激动得老脸发紫,横眉怒目,“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倒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放了我们,云家绝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吧,云家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后悔!”“哼,你不用吓唬我,我姜昆仑也不是吓大的。”姜昆仑不屑地冷笑,“你做过的事你心里清楚得很,不要再跟我胡搅蛮缠。”
“一句话,我提的三个条件,云家必须答应,否则除了你之外,一个也别要活着离开姜家。”
云淑仪冷眼睥睨他:“哟,居然肯放我一条生路,我还得谢谢你八辈祖宗了。”
姜昆仑见彻底撕破了脸皮,也不再给她留面子,淡淡地道:“不是放你生路,而是怕杀你脏了我的手,还有,给你一个机会回云家通风报信。”
“姓姜的,你不是人!”
云淑仪鼻子都险些气歪了,她跳脚指着姜昆仑的鼻子,“想当年你像条狗似的追求我,说只要我想要,连天上的星星都摘给我,否则的话,我怎么可能嫁到你们姜家!你简直畜生都不如!”
她口不择言,骂得痛快,听得姜家人目瞪口呆,没想到当年还有这样的事。
姜昆仑的老脸上也掠过一抹尴尬之色,他轻咳一声回道:“没错,当年是我追你,这个我不否认,但是,你真的要把所有的话都摊到桌面上说?”
“我最后提醒你一句,真要说的话我怕你吃不消。”
“王八蛋,不要脸的老东西,老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倒是说呀!说!”云淑仪气得浑身直哆嗦,就要冲上去拼老命。
“那我就说!”
姜昆仑也火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朝她怒目而视,冷冰冰的道:“来,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你告诉大家伙儿,姜经纬是不是我亲生的!”
“轰!!”
这句话仿佛拥有魔力,一下子把云淑仪击懵了,她僵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姜家众人全部如同被雷击了一般,愣在原地。
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句话实在太震撼了!
而且还是从老爷子口中说出来的,更加让人震惊。
“你、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淑仪才缓缓开口。
她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像被抽掉全身的骨头,软趴趴地瘫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
“哼!”
姜昆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把我当傻子,是你自作聪明。你自己拍拍良心,我对姜经纬如何?”
“经纬他……”云淑仪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争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岂会不用他!”姜昆仑痛心疾首地说道。
想到当年的事,姜昆仑心头就滴血。
他待她全心全意,恨不得把心掏给她。然而她只是将他当成备胎,最后嫁给他,恐怕也是因为珠胎暗结后万不得已,而他还沾沾自喜,以为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才抱得美人归。
直到前几天他才无意中发现真相,算了一下姜经纬的生辰时间,果然非常吻合,然后又让周老前去南陵调查了一番,结果发现他是正儿八经的喜当爹。
至于姜经纬的生父,如果他查到的线索不错,那还真是见不得光的丑事,竟然就是现任云家家主云沧海。
毫无疑问,云家是不会认可这件事的,所以云淑仪只能远嫁他乡。
那个时候她身边也有不少追求者,大概是觉得姜昆仑还不错,舔她舔得最厉害,最后勉强选择了他。
嫁到姜家不到七个月,云淑仪就因为一次“意外摔跤”早产。
当时听到她出了事,姜昆仑抛下正谈到关键时刻的大生意回家陪她,还一个劲地自责,认为全他是没有照顾好,简直要把她捧在手心里,尽一切可能无微不致地照顾。
真是蠢到家!
可现在想想,姜昆仑心里就在滴血。
“姜昆仑,没想到你这么阴暗!”云淑仪羞恼成怒咬牙切齿,“是,就算姜经纬不是你亲生的,那他也姓姜!”
“你不想对他就直说,非要暗中使坏,你就是个卑鄙小人,故意用这种方法折磨我们母子,你太狠了!”
“狠的人是你,原本我已经认命,稀里糊涂过下去算了,但树欲静风不止啊。”姜昆仑幽幽叹了口气。
“哈哈,在你看来,都是我的错,哈哈!”云淑仪状若疯狂地大笑,“但,你又敢拿我怎么样,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云家会将你碎尸万段!”
虽然只有两个人在说话,但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不好!”
姜经韬突然大叫一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一贯处变不惊,城府极深,没想到竟在这种场合下突然失态,顿时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姜家人的目光。
“经韬,出了什么事?”姜昆仑沉声问道,不知为何,他的眼皮突然跳得厉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伯,不好了,姜氏地产遭到神秘势力砸盘,现在所有售楼处都在闹事,还有很多业主要求退房赔款。”姜经韬脸色苍白道:“特别是云霄集团,放言要中止和我们的合作。”
他的话音未落,姜六爷的脸色也变了,惊叫道:“怎么回事,刚才有人出手,一下子把我们的股票砸停。”
姜五爷的手机也响了,紧接着他脸色惨白,说话都哆嗦了:“啊、这、这,说好的事情怎么说变就变……”
但对方只是通知他,根本不给他商量的机会,说完就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姜家各产业的负责人都接到各种不好的消息,要么是撤资的,要么是撕毁合同的,要么是追债的,要么是管理署上门查封……
总之,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飞来,很快就把姜家闹得鸡飞狗跳。
连艾薇的机械厂也不例外,原先谈好的原料供应商通知停供,而且是无限期,也根本不给理由,连谈都不谈。
姜家所有的产业,几乎一瞬间,遭到了全方位的狙击和打压,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副要把姜家彻底压垮的态势。
矛头大多指向云霄集团,一个和姜家有深度合作的强大势力。
事实上,云霄集团在天府不是很知名,但姜家因为和它合作多年,才清楚它有多可怕。“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天哪,他们这是要弄死我们姜家的节奏啊!”
整个姜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会场上全在打电话救火,大部分电话打不通,能打通的磨破嘴皮也没有用。
姜昆仑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目光深沉得可怕。
“完了!”
姜五爷急怒攻心,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差,眼睛翻白晕死过去。
“啊,这可怎么办呐,我们好不容易才攒下点家业,这下全完了——呜呜——”六婶哭天抢地,揪着姜经义不停地捶打。
其它姜家人也都乱成了一团,姜昆仑也没心思追究云淑仪,更没有心思追究之前反对他的姜家人,眉头拧在一起,苦思对策。
“萧琰,怎么办?供应商全停供了,我们会违约的,到时候没法向龙悦交待。”艾薇急得眼睛都红了。
“真有意思,这是要逼死姜家啊。”萧琰淡淡摇头,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手非常像红尘月的风格。
就在刚才,红尘月发来短信,她监测到向来神秘低调的云霄集团突然大幅异动,目标直直指姜家。
云霄集团非常特别,虽然身在天府,但低调的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不它,但红尘月早就查到它实力非凡,也跟萧琰提及过。
根据红尘月的判断,这家集团实力不逊于龙悦集团,但它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很容易让人低估它。
红尘月正在全力追查云霄集团异动的原因和详情。
就在姜家人手忙脚乱焦头烂额的时候,姜经纬和姜茉莉突然回来了,父女俩趾高气昂洋洋得意,脸上都写着大大的“嚣张”。
“怎么样,我送给你们的大礼可还满意?”姜经纬径直走上族会台,轻蔑地瞟了瞟姜昆仑和姜经天。
“姜经纬,有什么话直说。”姜经天盯着姜经纬说道,心头生起强烈的不安。
“哈哈……”
姜经纬放肆地大笑,摆出一副懒得跟他啰嗦的架势,走去扶住云淑仪,“妈,我来了,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一切。”
“经纬,那边都办妥了?”云淑仪喜出望外。
“那当然!”姜经纬点了点头,环视一周,趾高气扬地说道:“以后,我会让他们趴着他们不敢站着,姜家就是我面前的一条哈巴狗,哈哈!”
“那他们怎么安排你?”云淑仪又问道。
“妈,现在我是云霄集团总经理!”姜经纬笑得咧开大嘴,口水都流下来了,“而且我已经说服他们,全面打压姜家。”
云淑仪也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到底是我娘家,办事就是靠得住,难怪他们现在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真是活该,活该啊!!”
“姜家和云霄集团深度合作多年,很多方面依赖云霄集团,现在命脉已经被云霄集团捏在手心里,要它死,它就活不了!”
刚才她还如同坠入万丈深渊,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个绝地大反转。
云沧海嘴上答应把云霄集团交给姜经纬,她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看来他心里认了这个儿子。
不,应该是心里还有她——云淑仪心里顿时美滋滋的,他才是她爱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层关系,她也不会委屈地嫁给姜昆仑。
但现在他终于承认她了,还把云霄集团给了姜经纬,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姜昆仑,没想到吧,现在姜经纬,呃不,以后应该随我姓,叫云经纬,已经是云霄集团的总经理。”云淑仪满脸快意,要多痛快有多痛快,“只要他一句话,姜家就完了,这就是你百般看不上的他,哈哈!”
姜昆仑还真没想到,有一天姜家的命会被姜经纬捏在手心里。
云淑仪的话他信,现在姜经纬掌控了云宵集团,就等于掐住姜家的命门。
姜昆仑万万没有想到,云霄集团竟然是云家成立的,看来多年前云家就在谋划天府。
现在出手,恐怕不完全是为了姜经纬,而是时机已到。
姜昆仑心里非常清楚,云霄集团丝毫不亚于龙悦集团,姜家能发展到今天,跟云霄集团也脱不了关系。
更让他不寒而栗的是,姜家就是因为依赖云霄集团才能蓬勃发展,以至于在成功的喜悦中忘了应有的警惕。
直到出了事才知道,祸根早就在和云霄集团合作的第一天起埋下,越依赖越上瘾,以至于姜家后来欲罢不能。
当然,这其中也有云淑仪的推波助澜,特别是她打理姜家的那段时间,就是和云宵集团的蜜月期,恨不得两家好成一家。
但让姜昆仑无法接受的是,跟云霄集团的合作让姜家让陷入绝境,而他对此却缺乏足够的警惕,这不可原谅!
“都怪我,当时太信任你,认为你就算容不下经天,但对姜家是真心的。”姜昆仑自责地叹了口气。
云淑仪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你对我们母子如此绝情,姜经天一回来,你就迫不及待地赶我们走,也就不会有今天,要怪你只能怪自己。”
“你说的没错,都是我的错,我该死。”姜昆仑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神黯淡,气色也消沉下去。
萧琰依然没有动,现在云家有不少人在姜家手上,云家也不敢太乱来,刚才对姜家出手只不过是下马虎。
因为随着姜经纬到来后,云霄集团的攻势并没有持续加大,而只是保持住对姜家的高压态势逼姜家就范,并不想鱼死网破。
“哈哈,那你就去死吧,你死了,经纬会好好替你们管理姜家的。”云淑仪的笑声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恶毒,“不光你,姜经天也要死,否则姜家所有人都得死,你们死,他们才能活下去!”
“云淑仪,你似乎忘了,云中贺他们还在我们手上。”姜经天淡淡地道。
云淑仪一愣,刚才有些得意忘形,竟忘了这一茬。
姜经纬喝道:“姜经天,赶紧放了云家人,否则我让姜家万劫不复!”
“那就同归于尽好了。”
姜经天不为所动,对周老打了个手势,“周老,如果云家继续攻击姜家产业,那就把他们全宰了。”“你敢!”
姜经纬又惊又怒。
姜经天不知道萧琰有没有后手,但他不敢赌,现在只能拿云中贺的小命压制姜经纬。
果不其然,云中贺是个重要人物,姜经纬一下子就被他镇住了。
现在的形势是云宵集团对姜家形成泰山压顶之势,只要它再加把劲,就能重创姜家,极有可能让姜家一蹶不振。
当然,云宵集团这么做,它自己也不好受,毕竟两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断骨头连着筋。
姜家唯一的优势,是把云中贺和云家的人马捏在手里,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但姜家处于劣势是毫无疑问的,姜昆仑之前提的三个条件成了笑话,无法再提了。
“放了他们,否则云家将和你们不死不休!”姜经纬又急又怒,他的能力有限,只能扯着云家大旗狐假虎威。
“放了他们,我们只会更被动,所以,这种幼稚的话就不必再说了。”姜经天摇摇头。
姜经纬大为光火,歇斯底里地怒吼道:“姜经天,你这样会让姜家所有人跟着你倒霉,云中贺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姜家必死无葬身之地!”
“那就来吧,只要你敢动手,我立马宰了云中贺。”姜经天丝毫不动所动。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萧琰悄悄给周老递了个眼色,负责看管云中贺的周老突然出手,一下子将云中贺的左手折断。
喀喀声响和云中贺的惨叫,惊得姜经纬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云中贺是云沧海的孙子,也是云家最炙手可热的后起之秀,他如果出了事,云家会发生大地震的。
“别、别——”姜经纬被彻底吓住了。
看到儿子从趾高气昂一下子被打击成怂包,云淑仪羞恼不已,又恨铁不成钢,龙头拐重重顿地,狠狠地瞪了姜经纬一眼,训斥道:“姜经纬,听着,以后你姓云,一切都要以云家利益为重,给我站直了!”
“是!”
姜经纬吓得一哆嗦,倒是努力想站直,但两条腿都还在哆嗦。
他也知道,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太丢人了,他是越臊越紧张,越紧张腿就越哆嗦。
“唉!”
云淑仪暗暗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对姜茉莉道:“茉莉,以后你也改姓云,和姜家一切两断,听好了,你一定要争气,你爸说得对的你要听着,说的不对的你要及时提醒。”
意思是让孙女好好辅助儿子,唉,说起来真是头疼,家门不幸呐。
姜茉莉这番衣锦还乡,还没在艾薇面前得瑟呢,她抱住云淑仪的胳膊,甜甜笑道:“奶奶您放心,我一定把我爸管好,不会让您失望。”
然后走到台前,傲然面对着姜经天,放肆地笑道:“姜经天,你要说话算话,有本事现在就宰了云中贺,我可以保证,你根本就不敢!”
没错,姜经天的确不敢,除非到了姜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冒失。
毕竟杀了云中贺,就是彻底和云家撕破脸,再也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但是说实话,姜经天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拿云中贺吓唬一下姜经续,可惜只是吓住他,却没有吓住姜茉莉,她看得很清楚。
“敢不敢,你可以试一下。”
周老冷笑,喀地一声,将云中贺的右手也折断。
其杀伐之果断,出手之狠辣,令全场侧目。
姜茉莉一下子呆住了,她现在相信了,周老是真的敢杀了云中贺,而且敢虐杀。
“啊,放开我,放开我!”
云中贺痛得哭天抢地,面目狰狞,让姜茉莉等人心惊肉跳。
姜昆仑深深看了周老一眼,自从周老成为他的贴身护卫以来,从来没有自作主张过,今天实在太反常了。
他不知道周老哪来的底气,但纵观全场,包括萧琰在内,又实在没有哪个能站出去。
“老周,你太过分了,你这样是在给姜家招祸。”云淑仪深吸一口气,她来的目的是碾家姜家,不是来拼命的。
现在的局势绝不是她想看到的,走到这一步,必须要停止,否则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云淑仪,你想怎样?”周老已经和萧琰取得默契,现在他等于是在替萧琰说话。
对于这个年轻人,他现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不明白萧琰的真实想法,但他明白萧琰想让他做什么。
“大家各退一步。”云淑仪摆了摆手,“无论是姜家还是云家,都喜欢和气生财,我想这是一大共识。”
“打打杀杀我在行,谈判的事还由经天来吧。”周老说完顺势站到一边,但始终把云中贺的小命捏在手里。
云淑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姜昆仑父子,冷笑道:“你们两个怎么说。”
父子俩对视一眼,姜经天站出来,沉声道:“云女士,既然贵我双方存在共识,我们当然愿意以和为贵。”
云淑仪轻蔑地笑了笑:“你来说说看,如何以和为贵?”
萧琰和艾薇站在台下,这时萧琰发现艾薇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往下听,她仿佛一块干涸的海绵,在全力吸收需要的知识。
毫不夸张地说,经历过这件事,对她以后处理问题会有极大的帮助。
特别是面对一些突发情况,她不会像之前那样手足无措。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人的成长也是这样,经历过,知道该怎么做,处理起来会更从容。
姜经天酝酿片刻,认真地道:“云女士,姜家无意与云家为敌,但也不怕云家,如果真要撕破脸,对云家也没好处。话说回来,云家强者尽出,也没有拿下姜家,我想云家会认真对待这件事情。”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威胁之意,但话音之间透露的,无不是鱼死网破的决心。
云淑仪看他如此淡定从容,说话也不卑不亢滴水不漏,心中忍不住暗叹,如果姜经纬有他一半的能力,她也不必如此处心积虑,最终还在这里丢尽颜面。
同样的水土,却养出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我没有看到姜家的诚意。”云淑仪还是很老到的,特别是平静下来的她,其实是个极有手腕的人。“听我往下说。”姜经天微微一笑,“我们各退一步,但鉴于云霄集团的威胁,前提是云霄集团解除针对姜家的动作,否则没法谈。”
云淑仪冷哼一声:“彼此彼此,那你们也立刻放人。还有,打伤云中贺的人,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
谈判之道便是你来我往,大家唇枪舌剑,就看哪个更能把握住机会。
总而言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是你们针对姜家在先,当然是你们先展露诚意,否则姜家难以从命。”姜经天摇摇头。
让姜家先放人,是不可能的事,必须在云家拿出足够的诚意后才行。
“那就没得谈了。”
云淑仪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她活了这把年纪,把面子看得更重要,而且谈判的是姜经天,她绝对不会轻易让步。
“悉听尊便!”姜经天的口气凝重起来,“姜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你不信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只要你承受得起后果。”
姜茉莉这时跳出来,指着姜经天的鼻子大骂道:“姜经天,你什么态度,你怎么敢这么跟我奶奶说话?”
“你要搞清楚,现是你们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你们,只要我们加大施压,姜家铁定完蛋!”
姜经天理都没理她,完全拿她当空气,他可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对一个如此不懂尊卑的后辈没必要客气。
他静静地看着云淑仪,不怒不争,但展现出了强大的意志力和决心。
云淑仪瞪了姜茉莉一眼,喝道:“你不清楚情况,先别说话。”
姜茉莉不知前因,不知道姜家还有大底牌,连云中贺都惊恐无比,可见姜家的底牌有多恐怖,真要撕破脸的话云家肯定不好受,甚至要大伤元气。
活到云淑仪这把年纪,很清楚一个强大战力,对家族的影响有多大。
当然了,云家还没拿出最强的战力,但能在一招之间击垮两名地境强者的高手,云家肯定不愿意招惹,否则后患无穷,这件事云淑仪不能不三思。
“姜经天,云霄集团可以停手,但姜昆仑必须先向我道歉,是他负我在先。”云淑仪虚眯起眼睛,定定地盯着姜经天。
姜昆仑大手一摆,痛快地道:“没问题,你做了什么先不谈,我先自我检讨,确实我没有全心全意待你,在对待姜经纬的态度上也有失公允,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说着起身朝她鞠了一躬。
云淑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姜昆仑如此干脆,甚至在刹那间她心生羞愧,要说他们之间谁负谁,恐怕还是她问题更大。
但好歹面子有了,云淑仪脸色稍缓,故意用平淡的口气道:“经纬,让那边停手。”
姜经纬对她唯命是从,立刻让云霄集团停止对姜家的攻击打压。
濒临崩溃的姜家各大产业,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就好像被逼到了悬崖边,眼看就要掉下万丈深渊,在最后关头侥幸脱险。
所有姜家人都长长松了口气,包括艾薇。
她心里很快就盘算清楚,只要不是一次性被云霄集团击垮,就还有机会。
“萧琰,这未尝不是好事,正好可以借机和云霄集团剥离,阵痛是难免的,但以后就不会再受它的威胁了。”艾薇目光闪动,低声对萧琰说道。
“嗯,你能想到这一层,非常好,说明你成熟了。”萧琰欣慰地笑了笑。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催熟她,尽快接手天龙集团。
要知道,天龙集团比云家大了不知多少倍,竞争对手更加强大,没有强大的意志力和掌控力,想在残酷的世界级竞争中杀出一条血路是不可能的。
天龙集团的竞争对手,都是实力滔天的顶级大鳄,一个个都无比凶残,稍有不慎就会被它们逮到机会围杀。
就算是萧琰自己,掌控天龙集团的时候也是如履薄冰,他手下有天龙殿坐镇,但其它大鳄哪个不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真打起来天龙殿也无法稳操胜券。
比如星条国排名世界第一的黑水集团,东倭国排名世界第五的天照会社,实力都不在天龙集团之下,背后也都有恐怖滔天的强悍武力。
只能说,目前的世界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天龙集团是在夹缝上挣扎求存。
而这个平衡和域外各大战场息息相关,一旦战场上出现变局,比如星条国拉起的联军一旦灭掉突国,以贩卖军火为主的黑水集团将迅猛提升,碾压各路对手,在各方面都将获得更强话语权。
萧琰表面上平静不波,其实心里是很着急的,希望艾薇能早些独挡一面。不仅是为天龙集团的未来考虑,更是为她的安全考虑。
当然了,他也可以现在就把艾薇送进天龙集团,用最优质的资源培养她,但他总觉得那样是拔苗助长,不是最好的选择。
在很多时候,萧琰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有吗?”
艾薇脸微微一红。
这家伙口气好大,她难道不够成熟吗?
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还下意识地挺了挺颇有料的上身。
咳咳!
萧琰干咳几声,他承认他被震到了,要不是场合不对,他就那啥了。
不过是该想个办法早点把她拿下,否则每天在一张床上睡觉,却只能看不能碰,他肯定会被憋疯的,等姜家度过眼前这关,就赶紧补办婚礼吧。
别人不清楚萧琰做了什么,但周老很清楚,姜昆仑父子也很快就会知道,萧琰和艾薇的婚礼不会再有任何阻拦。
台上,姜经天和云淑仪还在谈判。
艾薇听得津津有味,甚至眼睛也一眨不眨盯着他们,生怕漏掉一个字和一个细节。
萧琰则觉得索然无味,他已经做了该做的,对他们谈什么毫无兴趣,无论谈什么,今天是肯定打不起来了。
他很确定,云家只要不是无脑,在搞清楚姜家的神秘高手之前,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能轻易击垮两名地境强者的神秘高手,对云家的威慑力显然是非常强大的。
萧琰跑去上了趟洗手间,等他回来的时候,台上已经谈完了,双方初步达成一致。姜家逃过一劫,而姜经纬则神气地带着云淑仪离开。
貌似在姜经纬看来,是他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脸上难掩喜色。
无论结果如果,对姜经纬来说,他都是云霄集团总经理,这就是巨大的成功。
哪怕这个成功来得有些肮脏,但能让姜经纬在姜家人面前扬眉吐气,那就足够了。
“走!”
姜经纬接过云中贺,小心翼翼扶着他,姜茉莉则挽着云淑仪,在姜家人复杂无比眼神中大摇大摆走远。
云中贺带来的云龙战队,除了两名地境强者外,其它人也全释放了。
按照姜经天和云淑仪达成的协议,双方各退一步,云家不再打压姜家,双方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但云霄集团依然可以留在天府,至于之前姜昆仑提出的五亿赔偿金,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云宵集团彻底收手,留给姜家两个月的窗口期,用来进行割裂。
等完成割裂,双方也就不再合作。
等姜家确认安全了,再释放两名地境强者。有他们两个做人质,相信云家不敢出尔反尔。
“唉,好像打了一场大仗,真累。”
姜经天苦笑一声,一屁股坐倒,刚才要不是硬撑着,早就不行了。
“经天,你现在是家主,还有很多事要做,要撑起来。”
姜昆仑却没有放过他,撂下这句后,仿佛没事人似的跑了。他倒是洒脱得很,家主说不干就彻底不干了。
至于姜家以后怎么办,他全交给姜经天,连一个字的建议都没有。
姜经天望望他,最终没说什么,毕竟是他父亲,他不好多说什么。
萧琰百无禁忌,他叫住姜昆仑道:“老爷子,你说话得算话,既然放下,那以后就不要再插手,没问题吧?”
对于萧琰的提议,姜昆仑只是沉默片刻,便呵呵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既然退了,就彻彻底底地退,哪有退了还讨人嫌的道理?”
“放心吧,以后姜家的事由他们父女俩作主!”
父女俩自然是指姜经天和艾薇。
“至于我,一把老骨头了,得好好松口气,以后没啥事就别烦我了。”姜昆仑说着凑近萧琰的耳边,“小家伙,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情,抓紧给我生个大胖重孙,我知道你本事大着呢,别忘了!”
“我还欠薇薇一个婚礼。”萧琰摸了摸鼻子。
“哼!这事能难倒你?”姜昆仑鄙视了他一下,随即嘿嘿笑道:“等风波过了,姜家度过这次难关,老头子我给你作主。”
以他的眼力,当然能看出姜家的危机远远没有过去,不要说云家了,云淑仪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而以云淑仪在姜家的班底,只要她稍微施展点手段,就能让姜家鸡犬不宁,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见到。
“好!老爷子,这是你说的,我等着。”萧琰笑了笑。
“但姜家这关不好过,你有什么好办法?”姜昆仑进一步压低声音,他已经看出萧琰不想公开展示实力。
虽然他不明白萧琰的目的,但他相信萧琰的实力,也愿意配合萧琰。
萧琰思忖片刻后道:“刮骨疗毒,把脓都挤出来,然后浴火重生,轻装上阵。”
“嗯……”
姜昆仑愣了片刻后才明白他的意思,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有点狠啊,不过你是对的,不把脓挤出来,迟早会出大问题。”
顿了顿,他接着道:“不过云家不简单,我是没有把握,你恐怕也要小心点为妙。”
“放心吧,区区一个云家,我还没放在眼里。”萧琰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呃……”
姜昆仑愕然望望他,有些难以置信,但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没有开玩笑,是真的没把云家放在眼里。
他也曾是武道中人,很清楚地境强者意味着什么,萧琰能轻易干倒两个地境强者,其本身就强得可怕。
如果只有一个人,哪怕萧琰再强也就那么回事,在姜昆仑这种老江湖眼里顶多是个高级打手罢了,但萧琰显然背后还有势力,光就和他关系极深的龙魂至尊,就足以让姜昆仑对他另眼相看。
背靠着大夏最年轻的至尊,本身实力又深不可测,这样的人物,姜昆仑当然要倾尽全力交好。
而萧琰现在是他的孙女婿,有这层关系在,更不用多说,他只需要展示对萧琰的信任和倚重就足够了。
“好吧,看来我真的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一切都靠你了。”姜昆仑用力拍了拍萧琰的肩头。
“放心,我会尽力。”萧琰笑笑。
姜昆仑走了,姜经天把姜家人重新召集起来,表情凝重地道:“今天的族会一波三折,姜家也承受了极大的冲击,现在,我希望大家能精诚团结,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可以预料到,云淑仪还会兴风作浪,甚至在姜家内部为祸作乱,你们都是姜家人,要保持清醒,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做出伤害姜家的事情。”
姜六爷一听郑重点头道:“经天说得对,特别是那些跟云淑仪跟得紧的人,我劝你们好自为之,不要自误!”
姜家人听了,有些认同,有些不以为然。
姜金龙父子则仿佛置身事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姜经韬拱了拱手:“家主,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行一步,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这一开口,其它姜家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遭受云霄集团的冲击,各家都一地鸡毛,得赶紧回去善后。
“我言尽于此,大家各自去吧。”姜经天无力地摆了摆手。
他比姜昆仑看得更明白,在场的姜家人有不少怀有异心,在云淑仪离开的时候,有不少人想跟着走,只是碍于情面或者别的原因,最终留了下来。
但他们的心,恐怕早就不在姜家了。
接下来短时间内,云霄集团不会直接出手,但云淑仪肯定会搅风搅雨,所以他才会提前警告那些姜家人。
但看样子,真正听进去的人不多。
姜经天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艾薇,叮嘱道:“薇薇,你也回机械厂吧,那边还要盯紧些,尤其是原材料,千万不能让人卡脖子。”
“好的,我会注意的。”
艾薇点点头,她其实早就在琢磨这件事了,机械厂原材料的供应一定要抓在手上,要找信誉度高的合作商,至于云霄集团,已经被她排除在外。
萧琰刚准备和艾薇一起离开,身后又响起了姜经天的声音:“萧琰,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姜经天把萧琰拉到一边,然后压低声音向他求证:“之前出手的人是你吗?”
他需要一个答案,否则心里不踏实。
“是。”
萧琰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姜经天虽然心里已经认定是他,但得到确切的消息,还是非常震惊,毕竟他的眼力还是有的,知道能把对方两个最强大的战力撂倒是件非同小可的事。
而且从后续云家的表现也能感受得到,云家非常忌惮。
他本能地嗅出其中很不对劲,下意识地道:“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放过他们?”
萧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看在薇薇的面子上,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
“谢谢——”
姜经天神情复杂地苦笑了一下,他现在特别能感受到,面前这个家伙压根没把云家放在眼里,更别提姜家。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女儿,这家伙恐怕都不会正眼看他,说起来真尴尬啊!
对于萧琰的身份,姜经天越发捉摸不透,虽然倾向于萧琰是龙魂至尊的亲信,可能拥有极大的权势,但具体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打死他都不敢想,萧琰就是龙魂至尊,是大夏最炙手可热的顶尖人物,不要说一个小小的云家,就算是夏都的五大超级豪门,恐怕都得对萧琰客客气气。
这样一个人物为了他的女儿,放弃了一切。
如果姜经天知道真相,恐怕至死都不敢相信,因为这太荒诞太不可思议了。
“雨薇,这个男人你可得把握好了。”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姜经天在心里默默关照女儿。
姜山府,一号别墅。
“妈,为什么不趁机弄死他们?云中贺要是死了,全推到他们头上就是了,正好借云家把他们都干掉。”
姜经纬一路上都没有想通,对于云淑仪半途而废很有些不满。
云淑仪斜睨他一眼,冷笑道:“你真是个猪脑子,云中贺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呃……”姜经纬顿时哑口无言。
“你以为云家和你一样白痴?”云淑仪冷哼道:“我告诉你,他要是出了事,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现在你的处境就够尴尬的了,还成天给我找事!”
“凭什么?他生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姜经纬已经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云沧海,他对姜昆仑恨之入骨,对云沧海也没多少好感,毕竟他的身份非常尴尬,在云家是不能公开提起的。
“啪!”
云淑仪忍无可忍,给了儿子一个巴掌,骂道:“你但凡争点气,也不会说这种话,没有哪个欠你的,从现在起,给我好好学经营之道,把云霄集团给我打理好了,这是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在云家无法立足,那姜经纬就彻底废了,以后只能当个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
被老娘打了一巴掌,姜经纬越想越气,把姜茉莉叫过来。
“去,把姜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家伙都喊来,让他们狠狠地折腾,越乱越好。”姜经纬把气全撒在姜家身上。
老娘不让他动用云霄集团对付姜家,他就另辟蹊径,从姜家内部人身上入手。
他搞正事的本事没有,但搞事是有一套的,姜茉莉可谓深得他的真传,特别能搞事,在姜家小辈子算是一个风云人物。
“切,还等你说呢,我早就联系他们了,马上就到。”姜茉莉伸出手,“爹,搞事情是要活动经费的,你可不能小气。”
“只要能搞垮姜家,尽管花,爹现在不差钱。”姜经纬对女儿还是很大方的,直接扔了一张卡给她。
“谢谢爹!”
姜茉莉激动地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姜茉莉一转身溜了,却是把姜经纬的邪火勾了起来,想起那位刚搭上手的校花,立刻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现在有了钱,他可以更加疯狂地花天酒地。
姜山府,二号别墅。
十几个姜家年轻人围聚在姜茉莉身边,族会上的剑拔弩张似乎没有影响到他们,他们还是该吃吃该玩玩,没心没肺。
“茉莉,你现发达了,以后得多带带我们。”姜五爷的孙子姜振涛笑道。
“哈哈,那是必须的。”姜茉莉得意地大笑起来,“但有个条件,想跟我混可以,前提是必须听我的话。”
说到这里她脸色一冷,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煞有介事地道:“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爹现在是云霄集团的总经理,云霄集团有多厉害你们也知道,只要我愿意,手指缝里洒一点,就够你们吃一壶的。”
“但是,天上没有白掉馅饼的好事。”姜茉莉冷笑一声,“要想进入我的圈子,就得拿出你们的诚意。”
姜振涛笑道:“茉莉说得对,我赞同,虽然我们都是姜家人,但茉莉不欠咱们的,以后要想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得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没错!”姜振宇点点头,“我来带个头,茉莉最讨厌的人就是姜雨薇,她爸最恨的人是姜经天,总之跟他们一家不共戴天,我在这里发誓,今后姜雨薇一家就是我的仇人,我也跟他们不共戴天!”
“好!”姜茉莉朝姜振宇竖起大拇指,“以后你就是我的第一助理,有好事我会第一个想到你。”
姜振涛急了:“茉莉,我也发誓,跟那一家不共戴天,给我一个第二助理吧。”
“好,姜振涛是我的第二助理。”姜茉莉很满意地环视一圈。
能来这里的姜家年轻人,无一不是跟她臭味相投的,之前大家多少有些顾虑,看到姜振宇和姜振涛毫不犹豫,他们也怦然心动了,一个个争着发誓。
姜茉莉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把这些姜家的年轻人全部拉入麾下。
认真算起来,足足占了姜家年轻人一半还多,基本上达到她的目的。
此刻的姜家仍是一片愁云惨雾,被云霄集团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还没缓过气来。
“经韬,你怎么打算的?”姜金龙担忧地看着姜经韬。
父子俩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姜经纬咸鱼大翻身,摇身变成云霄集团总经理。
这个变故实在太大了,足以影响到天府商界,对姜家的影响更是大得惊人,已经有不少姜家人跑去抱大腿了。
“爹,你认为姜经纬能笑到最后?”姜经韬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觉得他们还能搞得过云家?”姜金龙明显愣了一下。
姜经韬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他们是大象打架,谁胜谁败很难说,最起码我看不透,所以离远点比较好。”
姜金龙眼睛一亮:“经韬,你的意思是——脱离姜家单干?”姜经济抢着道:“爹,哥,我们早就应该离开姜家了,哥就算干得再好也没用,家主的位置不还是给了姜经天。”
姜金龙这回没有驳斥姜经济,道:“经济说的也不无道理。”
“嗯,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姜经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姜经天现在自顾不暇,我们又做了这么多年准备,必须要快速果断。”
“好!姜家已经成了一条破船,随时都有可能翻掉,及早抽身是明智的。”姜金龙朝儿子竖起大拇指。
姜经济更是激动,只要脱离姜家,他就有机会大展身手了。到时候搞点小名堂,往腰包里多弄点,小日子就好过了。
当然,此刻他们没有意识到,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为今天的决定悔恨不已。
姜家机械厂。
艾薇迅速梳理了和云霄集团有关的业务,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有七成的原材料由云霄集团旗下的公司供应。
想到姜经纬现在是云霄集团总经理,双方早有勾结,有这么高的比例也不算奇怪。
“陈姐,你联系一下龙悦集团,看他们那边有没有原材料资源。”艾薇吩咐秘书陈钰。
陈钰是艾薇刚招聘过来的,是夏华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原本在魔都一家大公司工作,因家庭原因回天府发展,一时没有好的去处,碰巧看到艾薇的招聘信息,双方一拍即合。
陈钰比艾薇大两岁,精明强干,非常厉害。
其实,陈钰是红尘月找来的人,安插在艾薇身边,一来当助理,二来暗中保护。
以陈钰的手段,取得艾薇的信任和好感,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萧琰心知肚明,当然不会跟艾薇说破。
陈钰虽然只是元境巅峰的实力,但极有头脑,善于使用热武器,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这使得她的战斗力不亚于地境强者。
她此前一直在天龙集团做事,无论眼界还是能力都首屈一指。
有这样的人兢兢业业辅佐艾薇,萧琰还真挑不出半点不是,他确实也非常满意。
“好的,姜总,我这就去办。”陈钰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
没过多久,陈钰就带来好消息。
“姜总——”
“陈姐,以后就叫薇薇吧,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艾薇笑道。
陈钰微微一笑:“谢谢薇薇对我的信任,但私交是私交,工作是工作,还是叫你姜总比较合适。”
公私分明,对处于她这个位置的人来说非常重要,这个分寸她把握得非常好。
“随你吧,看你气色不错,显然是好消息啊。”艾薇期待地看着她,
自从陈钰来到机械厂,艾薇简直如虎添翼,她吩咐的事情,陈钰总能切中要害,以最快的速度办好,效率奇高。
陈钰笑着说道:“龙悦集团回复我,所有的原材料他们都有渠道,最多三天,他们就可以正常供货。”
“真的?”
艾薇眼前一亮。
陈钰点头说道:“不过我有个建议,这件事最好先不声张,毕竟和云霄的剥离还需要时间,否则刺激到他们的话,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对!”艾薇深以为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找到新的供货渠道,暂时也不要惊动云霄那边,我还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呢。”
陈钰眼睛一亮,这个主母可不是傻白甜哦,比她预料中想得更远。
“薇薇,真没看出来,你是一只会咬人的小白兔。”陈钰压低声音嘻嘻一笑。
“胡说,人家哪有那么坏。”艾薇娇笑着拍了她一下,两人嬉笑吵闹了起来,亲密得像是多年的闺蜜。
转眼,两天过去了。
现在姜经天已经住进姜府中他过去的院子,现在姜家风声鹤唳,他也无心收拾,只是简单打扫了一下。
自从族会之后,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让姜经天应接不暇。
“经天,出大事了!”姜六爷突然跑过来,一脸义愤,“老三父子好手段,竟然把地产公司独立出去了!”
“怎么回事?”姜经天大吃一惊。
“真没想到,他们暗中收集地产公司的股价,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十,昨晚他们连夜召开董事会,宣布地产公司脱离姜家。”
姜六爷说着,眼睛都红了,“这事要怪你爸,他当年家主持有的部分干股当作奖励,否则老三他们不可能得逞。”
姜经天的脸色难看起来,不是因为姜六爷责怪老爷子,而是姜氏地产脱离姜家,这个消息太可怕了,会在姜家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姜经天沉寂了太久,对姜家的很多事情不了解,在接任家主后,本来打算召集各产业负责人开会的,但被云霄集团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各产业负责人都在救火善后,这个时候召集他们肯定不合适。
没想到被姜金龙父子打了个时间差。
最主要的是姜经韬动作太快了,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直接斩断了所有退路。
姜家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精力去跟姜经韬扯皮,但这件事又不能不管,否则的话各产业负责人都闹起来,姜家就彻底分崩离析了。
“六叔,各产业的情况您都了解吗?”姜经天郁闷地问。
“除了地产,其它几块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们不仅在观望,也都在打小九九。”姜六爷怒不可遏,“以我的脾气,应该把他们全揪回来审问,哪个有异心就撤哪个,你作为家主可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就全完了!”
姜经天叹了口气:“云霄集团虎视眈眈,我们这个时候再内斗,恐怕就真的完了。”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叛出姜家?”姜六爷瞪大眼睛:“姜经天,你要是这样,我可不认你这个家主!”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铁了心要走,拦是拦不住的。”姜经天深吸一口气,“我当然不愿意看到这样,但现在姜家风雨飘摇,经不起折腾。姜经韬他们敢这么做,必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的意思是放任不管?”姜六爷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姜家人中,就算姜六爷的脾气最火爆,现在上了年纪,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否则的话早就爆发了。
“六叔,你听我说。”
姜经天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姜家走到这一步是被设计好了的,我们被动应战,胜算可以说很低。”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阵脚,只要机械厂还在手上,问题就不大。”
“当初的姜家,也是从机械厂一步步发展起来的,现在雨薇已经成为龙悦最大的合作伙伴,光凭这点,相信会有人支持她的。”
“而且——”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时候留下来的人,都经得起考验,姜家也需要这样的刮骨疗毒。”
姜六爷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皱起眉头:“但这样对姜家来说伤筋动骨,而且云家也不会给姜家东山再起的机会。”
“呵呵,机会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姜经天笑了笑,“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度过眼前的难关。”
“你哪来的信心?”姜六爷疑惑地盯着他。
姜经天笑而不语,他当然不会说他的信心来自萧琰,来自萧琰背后的龙魂至尊。
他心里很确定一件事,只萧琰不放弃他女儿,那么姜家就不会有问题,至于东山再起,还不是龙魂至尊一句话的事情?
现在姜家绑定了艾薇,艾薇绑定了萧琰,姜家就万事大吉。
唯一的问题是,萧琰会什么时候出手,帮姜家帮到什么程度。
但这些姜经天说了不算,他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因此也明确了自己该做什么,那就是稳住姜家的局势,留住值得信赖的姜家人,把他们凝聚起来。
然而,想归想,姜经天心里也不是很有底,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表现得很镇定。
“六叔,我的信心来自哪里先不说,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姜经天含糊带过,然后话锋一转,“姜家还有多少可靠之人?”
“经天,我也不怕打击你,除了雨薇的机械厂,其它基本上都不可靠。”姜六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点本事的都在蠢蠢欲动,没本事的也没有出路,除了继续呆在姜家还能去哪儿?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问题这么严重了吗?”姜经天的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萧琰找过来,把姜家的情况摆到他面前,看他有什么反应,但最终还是面子占了上风。
“很严重!非常严重!”
姜六爷气咻咻地回道。
就在这时,姜金龙带着姜经济过来了。
“姜金龙,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反出姜家吗?”姜六爷一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六,有理不在声高。”姜金龙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我没有反出姜家,我只不过为自己考虑了一下,姜家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得很,经韬再能干也没有用,既然姜家不把我们父子放在眼里,我们又何必留下来讨人嫌。”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姜金龙的语气也是一点不客气。
“你这是在落井下石,姜家要是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姜六爷两眼喷火,愤怒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姜家有哪点对不起你?在这种关键时刻,你不说一起想办法度过难关,反而背后捅刀子,你还是人吗?”
“哼!你少说漂亮话!”
姜金龙冷冷地瞥了姜经天一眼,“正好大家都在,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姜家是我们所有人的姜家,不是哪一个人的,但你们是怎么做的呢?”
“在姜经天回来之前,老六你拍拍胸口,家主之位可曾有人考虑过我家经韬?他是能力不够吗?他是比不上姜经纬吗?你为他说话了吗?”
姜经济也跟着帮腔道:“就是,我哥做得再好没用,为姜家做了那么多事,就给了个小小的副总,跟打发要饭花子一样。”
面对这父子俩的质问,姜六爷气得身子直抖,怒道:“好你个姜金龙,原来你们一直想着家主之位,家主之位由长房继承,这是姜家老祖宗传下的规矩,我说你不忠不孝,真是一点也没冤枉你!”
“都什么年代,还老祖宗。”姜金龙不屑地冷笑几声,“如果老祖宗有灵,姜家都快被人灭了,也没见他们出来。”
话音未落,姜五爷带了一帮人跑过来,一个个气势汹汹。
“姜经天,你现在是家主,我们找你说话,一个要求,分家!把该我们的给我们,以后各过各的。”
“总而言之,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我们要分家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不相信你能带好姜家,你说破天也没用!”
几个人显然是串通好的,摆出一付不分家就大闹的架势。
随着姜五爷跑到姜府大闹,姜家的内部矛盾彻底激化。
消息很快传出去,主要是姜五爷的人在姜家的消息群中散发,越来越多的人赶来,姜家也随之再次陷入鸡飞狗跳之中。
原本没打算分家的姜家人,在姜五爷的挑唆怂恿下,有不少加入其中,对姜经天形成了围攻之势。
前所未有的压力,让姜经天苦恼不堪,这姜家家主的位置,真不是人当的啊,难怪老爷子急流勇退。
没有办法,姜经天只能请老爷子出面。
“老大,你来了也没用,反正我们今天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分家,什么时候分?到底怎么分?”
姜五爷在姜昆仑来了后,叫嚣得更厉害。
现在他身后纠集了几十名姜家人,声势浩大,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和信心。
“老五,你告诉我,是不是云淑仪让你来闹的?”
姜昆仑脸色铁青,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放在以前这些家伙就算对他不满,也从来不敢当面冒犯,现在一个个都反了天了,真当他老了?
“不是!和她没关系,是我们自己觉得姜家不行了,再这样下去要完蛋,与其等到姜家彻底完蛋,不如早点分家了事。”
姜五爷冷笑道,“你没把姜家带好,拍拍屁股走路,现在留下一个烂摊子,还想把我们绑在一起,门都没有!”
“我还没死呢!”
姜昆仑被气得险些吐血,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最终羞恼成怒,喝道:“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想要分家是吗?”
“行,老子现在就给你们分,来人!”随着姜昆仑一声呼喝,刷地跑出来十多名煞气冲天的黑甲精卫,他们戴着黑头罩,只露出冰冷的眼睛,盯着在场的姜家众人。
姜昆仑虽然不再是姜家家主,但作为老家主威信仍在,指挥黑甲精卫没有问题。
“姜昆仑,你这是什么意思?”姜五爷又惊又怒。
别看他们叫得凶,但现在姜昆仑貌似要动真格的,顿时有点怕了。
尤其对上黑甲精卫们冰冷的眼神时,不少人缩起脖子当起了鹌鹑。
“他们也是姜家的一部分,要不先把他们分了?”姜昆仑脸上似笑非笑。
萧琰和艾薇听到消息后赶了过来,正好碰到这一幕。
艾薇有些不理解姜昆仑的话,小声嘀咕道:“黑甲精武队是姜家的核心底蕴,爷爷是不是气糊涂了?”
“他没糊涂,他精着呢!”萧琰好笑地道。
“啥意思?”艾薇更糊涂了。
“就算他真分,那些人敢要吗?”萧琰淡笑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艾薇焕然大悟。
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只不过这阵子她的心思全在机械厂上,在解决原料供应后,重心转向样品量产,虽然已经有了很大突破,但距离她心目中的目标还相去甚远,她不想辜负龙悦集团对她的信任。
所以她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你知道他们是黑甲精卫,都是很厉害的,一旦分给姜家人,听话还好说,万一他们不听话怎么?”
萧琰越说声音越高,不过这一次却是故意说给闹事的姜家人听。
“姓萧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姜家的事哪轮到你指手画脚,哪凉快哪呆着去!”姜五爷最看不惯的就是萧琰,顿时指着他怒气冲冲地说了起来。
萧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愁眉苦脸的姜经天道:“爸,现在是最好的时候,脓毒都自己跑出来了,连挤都不用。”
姜经天郁闷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道理我懂,但这么一闹,姜家也差不多完蛋了。”
“你错了,只要机械厂在,姜家就不会倒。”萧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姜经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听说姜家是从机械厂起步的,现在正好可以当成一个轮回,去芜存精,轻装上阵,我希望很快又会兴旺起来。”
听了萧琰的话,姜五爷头一个不答应,眼睛都红了,吼道:“你们想得美,第一个要分的就是机械厂!”
艾薇一听这话,顿时大怒:“机械厂是我爷爷一手创建起来的,你们只是投了点股份,你们想要分也可以,把股份退给我!”
姜五爷等人一听,觉得这也是一个好办法,与其分些破烂东西回家,不如把股价折算成现金更保险。
“姜雨薇,我是你五奶奶,股价怎么算?”一位女眷咄咄逼人地问。
“当然是按姜经纬交给我之前的家底算,当时做过审计,每股六毛四分三厘。”
艾薇谈到正事,立马进入战斗状态,如数家珍。
“放屁!”
五奶奶立马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直接跳了起来,“姜雨薇,你真不要脸,机械厂刚拿到龙悦的大订单,每股怎么可能才六毛多?”
“你不要以为你姜经天撑腰,就可以在姜家为所欲为,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艾薇冷笑道:“你真搞笑,龙悦订单是我拿到的,和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胡说八道!你个臭贱人,看老娘不撕烂你的臭嘴!”五奶奶上前就要打她嘴巴子,被黑甲精卫拦住,但她不依不饶地撒泼。
“姜昆仑,你是一家之主,你看看姜雨薇说的什么话,机械厂是姜家的,她也是姜家人,凭什么龙悦的订单和我们没有关系?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待,今天跟你没完!”
说一千道一万,他们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其实就是瓜分机械厂的订单红利。
因为姜家的其它产业都容易折算,而且除了地产外,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产业了。
现在地产被姜金龙父子弄走了,他们也是能捞一笔是一笔。
而姜家最大的一块肥肉,毫无疑问就是艾薇的机械厂。
姜昆仑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你们但凡有点羞耻心,都不会跑过来闹,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是各领一名黑甲精卫回家,二是有多远滚多远。至于分家,在我咽气之前想都不要想。”
黑甲精卫除了姜昆仑父子的话外,不会听任何其它人的。
领他们回家,那无异于抱着一颗定时炸弹回去。
以姜五爷为首的姜家人脸都黑了。
“姜昆仑,少拿黑甲精卫吓唬我们,有种你就一分钱不给,把我们赶出姜家。”姜五爷梗起脖子,“但你真敢那么做,就不要怪我们翻脸不认人,我去找嫂子帮我们讨还公道,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他的意思很明显,虽然姜经天和云淑仪达成互不侵犯的协议,但有姜家人邀请,云家就能名正言顺对姜家出手。
“老爷子。”萧琰站了出来,“我倒有个建议,他们既然想分家,也不是不可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讶无比。
姜五爷都有些不敢置信,姜昆仑他们更是莫名其妙,连艾薇都觉得发懵。
没有人知道萧琰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过方案必须由家主定。”萧琰又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姜经天面色稍缓,刚才真把他吓坏了,如果萧琰出支持分家,那姜家就真的完蛋了。
“什么意思?”姜五爷来了兴趣,虽然很看不惯萧琰,但对萧琰现在的态度很满意。
“非常简单。”萧琰从容地笑了笑,“对姜家所有产业按照股份计价,然后全部按照股份折算,所有人都有份,公平合理。”
“好!我赞同!”
没等姜昆仑和姜经天开口,姜五爷立马举手赞同,还进一步挤兑姜经天:“家主,这可是你女婿说的,你不会认为他不能代表你吧?”
“能,就按照萧琰说的做。”姜经天咬了咬牙。
虽然姜经天不清楚萧琰的真实意图,但他相信萧琰不会让姜家吃亏,准确地说,姜家谁都能吃亏,但艾薇肯定不会。
萧琰微微一笑:“既然家主同意了,那就邀请会计事务所对姜家产业进行审计,请家主下令冻结接管所有账目。”“这——”
姜五爷愣住,和他一起闹事的人也全部愣住。
尤其是几个产业负责人,几乎全傻眼了。
姜家各产业负责人心里很清楚,他们负责的产业多多少少都有猫腻,如果按照萧琰说的立马冻结并审计,他们那点事肯定包不住。
“不行!我们等不了,今天就要把家分了。”五奶奶也是个猴精的人物,和姜五爷互递眼神后再次跳起来。
萧琰却没有理他,催促姜经天道:“家主,现在立刻做两件事,一是立刻冻结账户,所有资金往来必须经过家主之手,二是为防止负责人串连,请他们在姜府多呆几天,等账目审计清楚了再放人。”
谁也没想到他会来一招釜底抽薪,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家主,不要听他的,我、我现在不想分家了。”一个叫姜晓阳的负责人说变脸就变脸。
“我也不想分了。”另一个负责人也跟着离姜五爷,站到姜经天身边。
还有更多的负责人懊恼不已,他们只恨自己反应慢了,被这两人抢了先,一个个也抢碰上要表明态度。
“晚了!”
萧琰没有给他们机会,再次催促姜经天,“请家主立即动手,对姜家来个彻底的审计。”
“汤是汤,水是水,不管是现在分家,还是以后发展,这都是很有必要的,会计事务由我来邀请,我战友有这方面的熟人。”
“爸,这个我相信,萧琰的战友非常厉害,龙悦集团的大单就有他的功劳。”艾薇真是一个贤内助,随即来了个神补刀。
她所知道的萧琰战友,大概也是退役的,但神通广大,在社会上人脉极深极广。
而姜经天所猜测的萧琰战友,已经无限接近于龙魂至尊,姜昆仑也有类似的想法。
因此父子俩迅速对视一眼,立马拍板定下来。
“好,依你所说,立马进行全面审计。”
姜经天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原本他就有这方面的打算,只是因为云家才搁浅,现在萧琰提出来了,他正好顺水推舟。
“不!没有必要……”
姜五爷他们几个竭力反对,但在黑甲精卫的控制下,他们的反对声很快就平息下去。
萧琰雷厉风行,当即让红尘月抽调了一支精干的会计队伍,分头入驻姜家产业。
以红尘月的超高效率,当晚人马就全部就位,连夜审计。
等天光放亮的时候,审计结果已经发到萧琰的手机上。
经过一个不眠之夜,被强行留在姜家的姜五爷等人,个个顶着个黑眼圈,憔悴不堪。
这一晚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煎熬了,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但有黑甲精卫看着,他们逃不出去,手机又全部被没收,连消息都发不出去。
上午九点,姜经天把审计结果全部消化完后,压制住心中的熊熊怒火,将姜五爷等人召集到戏院。
姜经天威严地扫视一圈,冷冷地道:“难怪你们一个个闹着要分家,原来很多人屁股上不干净,把姜家产业当成损公肥私的提款机。”
说着啪地一声,把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撂审计报告摔在桌子上。
“拍拍你们的良心,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上面都是你们干的好事!”姜经天雷霆震怒,眼神凌厉得要杀人,“现在告诉我,你们还要不要分家?”
事情到了这一步,证据被姜经天抓在手上,四周又有黑甲精卫虎视眈眈,姜五爷这些人顿时都成了泄气的皮球,一个个耸拉着脑袋不敢吭声,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姜经天发现后点名训斥,那就不光是丢人,还要丢命。
“五叔,你来说说看。”姜经天枪打出头鸟,杀气腾腾地盯着姜五爷。
“经天啊,我们昨天也是一时冲动,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我决定不分家了,以后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共谋发展,为姜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姜五爷笑得很勉强,他根本没想到姜经天如此雷厉风行,吃了准备不足的亏。
萧琰忍不住冷笑道:“说得真好听,不过你没有机会为姜家作贡献了。”
说着目光森寒地扫视一圈,带了一丝丝杀气,把姜家人吓得个个面色如土,不少人连大气都不敢看喘。
姜五爷狠狠瞪了萧琰一眼,骂道:“你什么狗东西,滚一边去!这轮不到你说话!”
但姜经天立刻还以颜色,冷笑道:“萧琰的意思就代表我的意思!”
姜五爷被噎得险些没背过气去,气急败坏地骂道:“姜经天,你不要得瑟,回头我就去找大嫂,你们等着吧。现在,赶紧把我们的股份折算给我们,少一个子都不行!”
萧琰摆了摆手,示意姜经天不要说话,然后揶揄地对姜五爷等人道:“股份是要折算的,不过不是我们折算给你们,而是姜家退出那些产业,你们折算给我们。”
“什么?不可能!”
姜五爷等人一听就急眼了,他们是来分家产的,现在搞了半天还要给姜家送钱,他们当然不肯答应。
“家主决定如何分家,这是家主的权利,你们不同意没关系,我们可以等。”萧琰轻蔑地笑了笑。
然后招手叫来首席会计师,道:“接下来交给你了,有法律方面的问题,姜家可以聘请法律顾问。”
“什么意思?”姜五爷顿时心生不安。
首席会计师表情非常严肃地道:“根据审计结果,姜家很多产业的财务混乱,不仅偷税漏税,还有内外勾结套现的证据,我想在座的各位心知肚明。”
没等姜五爷等人开口,他声音一沉:“接下是否走法律程序,要看你们的表现,按照姜家主的意思,给你们半个小时商议。”
不到十分钟,以姜五爷为首的姜家人就彻底认怂了。
“姜经天,我们可以不要求分家,但这么多年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姜经天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萧琰。
这既是表达对萧琰的信任,也是一种试探,看看萧琰怎么处理。
“萧琰,你行吗?”
艾薇有些担心他万一搞砸了,会影响姜家人对他的看法。
她希望姜家人认可他接受他,又怕姜家人对萧琰期待太高,最后反而更失望。
“呵呵,放心,我搞经营不行,但搞这些琐事没问题。”
萧琰很自信地摆了摆手,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姜五爷。萧琰一直盯到姜五爷头皮发麻,这才淡定地道:“两条路,一是拿出一半股份赎罪,我们既往不咎,二是大家撕破脸,以家法处。”
“哼!”
姜五爷冷笑一声,却找不到话反驳。
“姜经天,你就任由一个外人在姜家指手画脚作威作福?”姜五奶又开始撒泼,“我们来了连水都喝到一口,居然要对我们用家法,姜家到底还姓不姓姜!”
对于姜五奶的挑唆,姜经天丝毫没有动怒,他静静地环视一圈。
“萧琰既是我的女婿,便是姜家人,同时他也是我的助理,他的话代表我的意见。”
姜经天的态度很明确,这事就全权交给萧琰处理了。
“哼!”
姜五奶很不服气,但她也无法再质疑萧琰的资格。
萧琰冷着脸沉声道:“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一是交出一半股份赎罪,可以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二是你们顽抗到底,按家法将没收你们的股份,情节轻者以观后效,情节恶劣者剥夺身份驱逐出姜家。”
他的话中带了一股浓烈的杀气,让姜五爷为首的姜家人集体打了个寒噤。
原本有些担忧的姜昆仑,见到这一幕,立刻闭上嘴,继续冷眼旁观。
姜经天比他更放手,居然坐下来悠然地喝起茶。
对于这个女婿他是很满意的,至于在目前为止没让他失望。
当然了,他更希望萧琰搬出龙魂至尊,把云家也镇住,这样姜家以后的发展将难以估量。
说到底,他还是对那位大夏最年轻的、既神秘又强大的至尊、抱有无限的期待。
“姓萧的,你这样做会遭到报应的!”姜五奶暴跳如雷。
萧琰微微侧了下头,周老立刻让一名黑甲精卫将她强行带下去。
“诸位!”萧琰再次环视一圈,“我最后再提醒一遍,你们必须无条件配合,否则的话,不要怪姜家不念旧情。”
看到姜五奶被拖下去,再也没有一个姜家人敢吭声。
姜五爷带来的人都盯着姜五爷,把他逼得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表态,当场划出一半的股份给姜经天。
他是姜家酒店业的负责人,虽然酒店业不是主业,但一半股份至少也值八千多万,让他无比肉疼。
最终,在萧琰的强势推动下,前来闹分家的姜家人一个个捏着鼻子认栽,交出股份后灰溜溜地离开。
至于他们离开姜府后,会作什么打算,不在萧琰的考虑范围之内。
姜经天则是最开心的,一来收回大量股份,他作为家主的权力更加巩固,而萧琰最重要的一步棋,则是借机把姜家产业的帐户都控制在手上。
从此以后,没有他的同意,姜家任何人都别想从那些产业中拿走一分钱。
这一步非常重要,可以说让姜经天绝对控制了姜家,就算再有反叛之心的也不怕。
“现在,对姜家有异心的基本上都暴露出来了,这些人该怎么处理,不用我多说,我想家主应该非常清楚。”萧琰笑了笑,“总之只要把他们晾在一边,就没啥大问题,他们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可以留,不用担心他们再兴风作浪。”
姜经天深以为然地点头:“如此一来,姜家的困局迎刃而解,接下来把重心放在机械厂的生产上,有龙悦集团支持我们,可以大展宏图。”
艾薇笑道:“还有一个好消息,龙悦那边帮我们解决了原材料的供应问题,以后不会再被云霄集团卡脖子了。”
“好!”
姜经天大喜过望,朝女儿竖起大拇指。
他心里无比庆幸,如果不是女儿回来,来回萧琰这个好女婿,现在的姜家恐怕早就被云淑仪联合云家吞得渣都不剩。
他本人不要说还能站起来了,铁定死无葬身之地,云淑仪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局面是比想象中好,但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姜六爷面上生起忧色,“云霄集团始终是悬在我们头上的剑,一日不除,姜家一日就无法安生。”
他此言一出,剩下的姜家人都面面相觑,刚才的好心情又低落下去。
萧琰很自信地笑道:“大家不用担心,一个小小的云霄集团而且,难不倒我们,更何况它也蹦达不了多久。”
姜六爷有些不太相信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萧琰,你确实很有能力,刚才的杀伐果断也深合我意,但是你太小看云霄集团了,如果你深入了解它,就会知道它远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再加上云家很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这么说,顿时有不少姜家人附和,他们觉得自己跟云霄集团打过多年交道,对云霄集团的了解要比萧琰更清楚。
“放心吧,我从不打无把握的仗。”萧琰摆了摆手,“给我三个月时间,我相信薇薇一定能把机械厂经营得风生水起,也能带着姜家成为天府最强大的家族。”
“至云霄集团,不用一个月就会滚出天府,大家拭目以待。”
“萧琰,你这口气太大了吧,云霄集团有云家支持,能不能打败它都很难说,一个月内把它赶出天府,我是不敢相信。”姜六爷觉得萧琰在夸夸其谈。
原本他对萧琰印象很好,现在则觉得他还是太年轻,不够沉稳。
“六爷,你不信我可以,你得相信龙悦集团。”萧琰微微一笑,“龙悦集团的新老总红尘月是天龙集团的人,你听过天龙集团吗?”
闻言,姜六爷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过了老半晌才道:“萧琰,你想什么呢,他们再厉害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红尘月会帮我们吧?”
“我们是和龙悦合作,仅仅是生意上的往来,想让她帮我们姜家,不现实。”
姜经天也皱起眉头:“我最近也关注过红尘月,她确实手段过人厉害,在天龙集团的背景也很深,但正如五叔所说,红尘月或许欣赏雨薇的能力,但只是出于利益考虑,她不太可能卷入姜家云家的纷争。”
连他们都质疑,其它人就更不信龙悦集团会帮姜家了。
看萧琰仍然一付自信满满的样子,姜六爷有些生气地道:“萧琰,不要把希望建立在不现实的基础上……”
见萧琰丝毫不为所动,他话锋一转,“我承认红尘月很厉害,如果她肯帮姜家,那姜家铁定没问题,你有把握让她帮我们?”“有!”
萧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你的信心从何而来?莫非你认识她?”姜六爷很不爽地冷哼一声。
萧琰指着艾薇道:“我的信心来自薇薇,她做得非常出色,之前连曾天虎都很服她,现在龙悦愿意放下身段跟机械厂合作,也是看中她的能力。”
“我相信薇薇和红尘月不仅仅是商业伙伴,也能成为莫逆之交。”
“啊——”
艾薇吓了一大跳,赶紧摆手,“萧琰,你可别这么说,我可没有把握说服红总帮我。”
“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我和她只见过一次,远没到你说的这一步……”
没等她说完,萧琰打断她,一脸认真地道:“薇薇,要相信自己,你不比任何人差,我知道你骨子里很要强,否则也不会晾我七年,直到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到我。”
“你不用担心别的,放开手脚做,一定能成功的。”
“可是……这是两码事,现在讨论的是姜家。”艾薇有些无语。
“在我看来,是一回事。”萧琰摇摇头,“你做得好,红尘月才会越看重你,也越愿意帮助你,那么帮姜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你记住,现在能拯救姜家的人只有你,你可不能让一大家子失望。”
“我……”艾薇有些懵了。
看到萧琰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艾薇身上,不仅艾薇犯晕,姜六爷他们更是险些没晕过去。
唯有姜昆仑和姜经天父子表现得还算正常,因为父子俩已经暗中认定萧琰有背景,而且是天大的背景。
“没事的,你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只负责把机械厂管理好就行。”萧琰再次拍拍艾薇的肩膀鼓励她,“有事多和陈钰商量,她能力很强。”
“嗯,你这样一说,我心里倒还有些底。”艾薇忍不住笑了起来,“有陈钰在,机械厂很快就能量产,龙悦肯定会更看重我们,等我们做大做强,龙悦会更倚仗我们,到时候再找红尘月说话就方便多了。”
看到艾薇这么轻易就被萧琰说服,姜六爷大摇其头:“雨薇,他疯了,你也跟着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算了,我说了你们也听不进去,我就不啰嗦了,把机械厂经营好,这一点我是赞同的。”
姜家的根基就是机械厂,目前也是姜家资产中最大的一块,有了龙悦的订单,机械厂的发展指日可待。
这是姜六爷唯一的信心来源,觉得还能跟云霄集团较把劲。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叫姜振磊的小辈突然尖叫起来:“不好了,群里姜茉莉说云霄集团已经和龙悦集团谈判,要阻止龙悦集团和姜家机械厂的合作,她是知道内幕的,说这次云霄集团开出大价钱,龙悦集团肯定会动心。”
刚刚因为想到机械厂松了口气的姜六爷,顿时脸色大变,急道:“振磊,你别胡说八道,你确定这是真消息吗?”
“是,肯定是,不信你们看!”
姜振磊拿出手机,向大家展示上面的飞讯群,指着一个戴着公主花冠的头像道:“茉莉公主就是姜茉莉,也是我们的群主,看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件事八成是真的,否则她不会这么得瑟。”
听到这个消息,最焦急也最紧张的是艾薇,机械厂倾注了她大量心血,更是她用来证明自己的第一步。
如果这一步走不好,前面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泡汤,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不行,我得赶紧回厂。”艾薇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大家不用着急,云霄集团只是去谈,我相信龙悦集团会有清醒的判断,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萧琰依然没当回事,追出去送艾薇。
他现在身兼艾薇的司机,开着机械厂除了货运卡车外唯一的坐驾,一辆起码十年以上的老奥迪。
其它小汽车都在姜经纬的人手上,到现在都没上交。
此时此刻,龙悦集团。
以姜经纬为首的云霄团队,正在和徐恩铭为主的龙悦高层进行谈判。
“徐先生,我申明一下,现在我代表的是云霄集团,和姜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唯一的要求是贵方停止和姜氏机械公司合作。”姜经纬的态度颇有些傲慢。
“了解,恭喜姜先生荣任云霄集团总经理。”徐恩铭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他对姜经纬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他的能力很平庸。
莫非这云霄集团吃错药了?
稍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我不太明白姜先生的意思,您为何要干涉我们和姜氏机械公司的合作?据我所知,您曾经是姜氏的总经理。”
“哼!那是过去时了。”
姜经纬非常不忿,他堂堂的云霄集团总经理,徐恩铭应该向他示好巴结才对,但这小子在他面前装淡定,简直是不把他当盘菜啊。
这不能忍!
他阴阳怪气地道:“如果我还在,当然不会这样说,现在我不在了,而且和姜家已经没有关系,怎能让他称心如意。”
徐恩铭心中暗暗冷笑,脸上却不露声色,别人不知道,但他心里很清楚,姜氏机械公司是红尘月罩着的,姜经纬这么做是和红尘月作对,他怎么可能支持?
非但不能支持,还要强硬地表明态度。
“姜总,很抱歉,你和姜家的恩怨和龙悦集团无关。”徐恩铭表情变得很严肃,语气也带了几分不善,“龙悦集团讲究信誉和商业道德,既然和姜氏机械公司签了合作协议,就不会出尔反尔,你们请回吧。”
啪!
姜经纬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徐恩铭,不要给脸不要脸,让你们的老总红尘月出来见我!”
徐恩铭丝毫不动怒,反而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了看他,然后淡淡地道:“这件事我现在就向红董汇报。”
说着拿起手机给红尘月发了条信息。
哪怕徐恩铭也是董事之一,但在红尘月面前,一点都不敢摆董事的架子,连电话都不敢直接打,而是先发信息,生怕打扰到她。
没过多久,红尘月的电话打过来,问明情况后说:“等着,我马上到。”
敢动主母的机械厂,姜经纬是活得不耐烦了。姜经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还自鸣得意地大笑道:“徐恩铭,本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被个女人治得服服帖帖,我真替你不值。”
徐恩铭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茬。
“你怕是不知道云霄集团有多厉害,否则的话你就不该拒绝我的建议。”姜经纬一脸得意,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在红尘月到来之前,曾天虎和周景山几名董事先行过来。
看到周景山,姜经纬笑着打招呼道:“周兄,很久不见,甚是想念,听说你在龙悦集团混得不错啊,呵呵……”
两人有点交情,但不算太深,天府上层人都瞧不起周景山这个谢家赘婿,姜经纬更加不屑。
“姜总,原来是你啊,欢迎欢迎。”周景山倒是挺热情,还亲自给姜经纬添了茶水。
“周兄,不瞒你说,我今天来是和龙悦谈合作的,但有的人不给面子。”姜经纬说着不满地瞟了徐恩铭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放着大生意不要,我也是头一遭遇到。”
“有这事?”周景山有些疑惑。
“唉!”姜经纬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正琢磨着找哪个呢,既然你来了,我就跟你谈谈吧。”
周景山只知道红尘月通知他们过来,并不清楚详情,于是好奇地问道:“不知姜总有什么好生意啊?”
姜经纬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满脸倨傲地说道:“我现在代表云霄集团,准备跟贵集团进行深度合作。”
“哦?”
周景山虽然有点兴趣,但心中更多的却是疑惑。
他不明白这个草包,凭什么能代表云霄集团?。
姜经纬却丝毫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反而滔滔不绝地说道:“周兄你知道的,你们主打实业,而云霄集团主打金融,不夸张地说,我们已经拿下天府金融市场的三成份额。”
见周景山没有羡慕夸奖的意思,曾天虎几个也是兴趣缺缺,姜经纬冷哼一声,继续道:“我们可以深度合作,拓宽龙悦集团的融资渠道,现在龙悦在海外投资一个大基建项目,听说资金方面有很大的缺口,我没说错吧?”
“的确,龙悦目前的资金是不太充裕。”周景山怦然心动。
周景山有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龙悦高层都相信红尘月一定有办法搞到资金,但现在有一个不错的机会,当然也可以考虑一下。
最重要的是,姜经纬指定要跟他谈,如果他能把这件事谈成,岂不是能在红尘月面前露一把脸?
一旦得到红尘月的认可和赞识,毫无疑问将前途无量。
别看红尘月来的时间不长,但轻轻松松就解决了龙悦的困境,更是拿下海外大订量,龙悦冲出天府指日可待,说不准他就能成为坐镇一方的大员。
“哈哈,那看来我来对了,我就是来替你们分忧解难的!”姜经纬得意地大笑起来,仿佛自己成了救世主。
不要说周景山动心,就连以老狐狸著称的施东华,也多看了姜经纬几眼,目光闪动。
姜经纬看他们都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笑得更加得意:“周兄,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是云霄集团的总经理,手上掌控的资金超过五十亿,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就看你们的诚意够不够了,哈哈!”
徐恩铭通过短信询问了徐恩泽,赫然发现姜经纬一点都没有吹牛,他真的成了云霄集团的总经理,据说他还是云家家主云沧海的亲生儿子。
背靠着强大的云家,姜经纬已然今非昔比,说徐恩铭不后悔是假的,但现在他只能把宝押在红尘月身上。
云家远在南陵,虽说比徐家强大得多,但和天龙集团比还不在一个层次上,以红尘月在天龙集团的地位,恐怕不会怕他云家。
就在徐恩铭暗自盘算,而姜经纬和周景山聊得火热的时候,红尘月到了。
一身火红色的修身职业装,将她完美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面孔更是精致无比,可谓媚意天成,令人过目不忘。
姜经纬一下子就看呆了,红尘月的大名他如雷贯耳,但真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比他想象中更加美艳,简直就是天生的尤物。
“红、红董……”姜经纬一阵口干舌燥,连说话都说不好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往下说,一股无与伦比的寒意便从红尘月身上散发出来,镇得姜经纬呆在那里张口结舌,连思维都好像被冻结了。
其实不要说他了,连曾天虎和施东华这两位久经江湖的老董事都有点吃不消。
不光是因为红尘月长得太美,更因为她的气场无比强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落在那道火红色的倩影上,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红尘月嫣然一笑,然后旁若无人地坐到主位上,凤目一扫,轻飘飘地落在姜经纬身上。
“姜总是吧,听说你要我们中止和姜氏机械公司的合作?”红尘月面无表情,声音更是透着浓浓寒意。
“呃——”
姜经纬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还很丢人地抹了抹汗,然后脸上堆起僵硬的笑,努力让自己的思维正常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个,红董是吧,那、那个,我是姜、姜经纬,今、今天来是为了谈、谈合作的……”
“合作?”红尘月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略带不屑道:“你拿什么跟我合作?”
看到姜经纬额头直冒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周景山看不下去了,急忙解围道:“红董,是这样的,姜经纬先生现在是云霄集团总经理,手头资金充裕。”
“哦?你有很多钱吗?”红尘月不屑地朝姜经纬撇了撇嘴。
如果是在域外战场,碰到这种猥琐不堪的下贱角色,她早就一脚将他踹死了。
“是是是,我们集团不差钱,我手头掌控的资金有五十亿以上。”姜经纬提到钱的时候一下子有了底气,连腰杆都直了几分。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说出五十亿这个数字,就没有人会拒绝自己。“五十亿,确实不少。”
红尘月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脸上的神情不置可否,但丝毫没有姜经纬期待中的震惊艳羡。
“呵呵,红董,你是明白人,咱们合作,肯定是双赢的局面。”姜经纬笑了起来,刚才他紧张得要死,现在信心十足,甚至对红尘月有了非分之想。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自盘算,如何把这个女人弄上床。
红尘月揶揄地瞥了他一眼,点点头缓缓说道:“实业和金融联手的确是双赢,不过——”
说到这里,红尘月凤眉一凛,面带讥讽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姜经纬昂起胸膛,语气轻狂地道:“就凭我是云霄集团的总经理,就凭我现在是南陵云家的核心人物。”
“南陵说远不远,云家的手已经伸这么长了吗?”红尘月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红董,你恐怕对云家有什么误解,我是来谈合作的,并非与你为敌。”姜经纬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心里非常憋屈,明明他应该是贵宾,应该享受到龙悦集团的热情接待,但在这个强势的女人面前,他被搞得忽上忽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红尘月却没有理会他,凤目扫过手下的几名董事,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几位,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曾天虎轻咳一声道:“合作是好事,但姜总的能力和诚意令人堪忧,我觉得还是先听听他的来意比较好。”
施东华点头附和道:“曾董说得有道理,我附议。”
红尘月脸上没有任何表示,目光转向徐恩铭。
徐恩铭知道考验来了,将身子坐正,义正严词地道:“红董,姜总的来意我清楚,他合作的条件是我们中止和姜氏机械集团合成,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是想扼杀我们的优秀合作伙伴,绝不能答应他。”
他的话险些把姜经纬的鼻子气歪。
“徐恩铭,你是个什么东西,亏得我家茉莉和你弟弟关系不错,你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拆我的台,简直岂有此理!”姜经纬没有半点风度,直接破口大骂:“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上,否则让你把肠子悔青!”
“姜经纬,这里是龙悦集团,不是你的云霄集团,请注意你的素质!”徐恩铭强硬地顶了回去。
既然选择红尘月,就得坚决站在她那边,这是徐恩铭此刻心中最实际的想法。
“你才没有素质!”
姜经纬气得指着他的鼻子,以前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不敢和徐恩铭这样的风云人物硬杠。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堂堂的云霄集团总经理,是天府商界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应该受到尊重。
身份地位比一个龙悦董事不高得多啊?
然而徐恩铭一再不把他当回事,还当面让他下不了台,他哪里肯咽下这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红尘月,满脸不悦地说道:“红董,虽然徐恩铭非常让我失望。但有句话他说对了,我来找贵集团合作,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中止和姜氏机械公司的合作。”
“只要你们答应,我立马给你们注资十个亿。”说着,还特意大声强调了一下:“而且是无息的,算我们无偿支持你们的海外基建项目。”
十亿,这可是大手笔!
不要说周景山了,连曾天虎和施东华等人都吃了一惊,姜经纬为了对付姜家,还真是不惜代价。
“听起来很诱人呢,但——”红尘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在姜总心目中,我龙悦集团的信誉只值十亿?”
姜经纬呆了呆,一时没明白她的话,还是一个助理小声地提醒他,他才恍然在悟。
“哈哈,红董多虑了。”姜经纬以为红尘月动心了,底气一下子又足了起来,声音也比之前更加宏亮,“我之前说过,我可动用的资金有五十亿,能让我拿出多少,就要看红董的诚意有多少了。”
“五十亿啊,啧啧,姜总,你希望我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呢?”红尘月双手托腮,朝姜经纬眨了眨眼睛,用一种撩人入骨的语气问。
“嘿嘿……”姜经纬顿时激动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红光满面地说道:“红董,大家都是成年人,当年是按成年人的方式展示诚意啦!”
说完用色迷迷的眼神斜睨着红尘月,其中充斥着龌龊不堪的暗示和挑逗。
“咯咯——”
红尘月笑了,看起来笑魇如花,但透出一股空前的森冷之意,令四周的空气都陡然降温。
会客厅里的所有人,包括色胆包天的姜经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红尘月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调戏过?
这时,姜经纬身后一位一直没有开口的中年男子,突然站了起来。
“红董是吧,我们姜总是很有诚意的,你最好爽快点,别磨磨唧唧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很不耐烦。
姜经纬回头看了他一眼,恍然想起他是云家派给他的保镖,听说非常厉害,不由得懊恼地拍了拍脑门,笑道:“你不说我倒忘了,身边还有你这么个大高手,哈哈,红董,纪先生说得对,你最好赶紧把诚意拿出来。”
“否则呢?”红尘月的嘴角浮起一抹轻蔑。
刚才一瞬间,她差手就动手杀了姜经纬,但在最后关头想到萧琰,才压住心中的杀意。
“否则就是跟云霄集团作对,后果会非常严重。”姜经纬摆出一付很臭屁的架势。
啪!
中年男子纪先生用力一拍坚硬的实木桌面,整个手掌都压了进去,竟在桌面上压出一个恐怖的手印,力量强得骇人。
“快点,我们的耐心有限!”
他凶狠地盯着红尘月,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曾天虎皱眉,下意识地挡到红尘月前面,寒声道:“敢对我们红董无礼,你找死!”
随着他最后一声断喝,哗啦啦冲进来好几个保镖,个个都有正规持枪,不用曾天虎多说什么,立马掏出枪对准姜经纬一行。
只要曾天虎下令,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姜经纬他们射成马蜂窝。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抱歉,一时气愤,下手重了点,不是故意的。”纪先生眼看形势不妙,脸色迅速变了又变后,不得不认怂。
龙悦的保镖很不一般,都带着浓浓的煞气,是真敢朝他们开枪的。
“误会,都是误会,过去了,你们退下吧。”姜经纬满脸赔笑,然后一脸幽怨地看着周景山,“周兄,你帮着说句话。”
周景山轻咳一声道:“姜总,这件事是你的人不对,不能怪曾董。”
姜经纬表情一僵:“我已经认错了,你们还要怎么样?我长这么大没被人用枪指过,这玩意儿太吓人了,让他们赶紧拿开,拿开。”
“姜经纬,请记住,这里是龙悦集团,不是你的云霄集团,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以曾家的名义向云霄集团开战。”
曾天虎面沉如水,说话的时候眼带杀气,整个人的气势无比凌厉。
随着他开口,龙悦保镖们齐刷刷地往前压上一步,枪口更近地指着姜经纬他们。
姜经纬吓得一屁股坐回去,险些把椅子掀翻。
那个纪先生也是脸色大变,他虽然厉害,但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真要动起手来会吃大亏。
但道了这一步,他也不能不表态。
“混蛋,他们这是要和云家开战吗?”纪先生咬牙切齿,但眼睛却没有看曾天虎,而是对着姜经纬说的。
他胆怯了,只不过是死要面子,硬着头皮展现一下自己的强硬罢了。
姜经纬朝他摇摇头,意思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姜茉莉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红尘月,用威胁的语气道:“红董,希望你让手下人克制一下,否则闹起来大家都没有好处,你不考虑云霄集团,也该考虑一下云霄集团背后的云家。”
“你是谁?”红尘月面无表情地斜了她一眼。
“我叫姜茉莉,是云霄集团姜总的女儿,我可以代表他说话。”姜茉莉傲然昂起头,她似乎吃定龙悦只是吓唬他们,不敢真动手,“其实这本来是一件双赢的事情,我不明白红董为何要这么维护姜家机械厂?”
红尘月轻蔑地撇了撇嘴,若有所思地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龙悦集团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你们不理解没关系,你们只要知道——”
说着声音一沉:“龙悦集团不会跟没有信义的人合作,就够了!”
姜茉莉的脸顿时涨红了,她冷笑一声道:“红董,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一切后果自负,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到底合不合作?”
“门在那边,出门右拐,好走不送!”红尘月眼皮都没抬,伸手指着大门。
“好!”姜茉莉怒极反笑,“这是你们自找的,事后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云家会认为你们在与云家为敌,不会让你们等太久,你们会尝到和云家为敌的后果!”
“云家?不配!”
红尘月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压根就没有把云家放在眼里。
“送客!”
曾天虎和徐恩铭同时站起来,大有他们不走就赶人的架势。
姜茉莉父女一看,只得悻悻地一摆手,灰头土脸地离开。
随即,一个惊人的消息在天府传开:龙悦集团坚决维护和姜氏机械公司的合作,不惜为此拒绝云霄集团的五十亿注资,双方彻底谈崩,极有可能为此开战。
而云霄集团的背后是南陵云家的消息也传开,甚至还包括姜经纬是云沧海私生子的消息也一并传播了出去。
“岂有此理!”
姜山府,一号别墅内,云淑仪气得摔碎好几个茶盏。
实在太丢人了,她和云沧海的丑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让她的老脸没处搁,感觉全世界都在笑话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重要的是云家一旦知道此事,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到时候她精心为姜经纬谋得的云霄集团总经理职位恐怕难保。
发泄一通后,云淑仪跑进二楼卧室,屏退所有人,拿出手机拔出一个号码。
“沧海,经纬的身份传开了,怎么办?”云淑仪委屈无比地抽泣。
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苍老声音:“传开就传开吧,经纬毕竟是我的儿子,我会对他负责。”
“沧海,你真是太好了,不愧我对你死心塌地一辈子。”云淑仪喜极而泣,只要有云沧海的支持,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回到云家,最主要的是儿子得到了认可,就算云家有人拿这件事说事也没有用。
云沧海在云家一言九鼎,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更不敢反抗他。
“呵呵,淑仪啊,我心里明白,所以才会对你们母子格外关照。对了,经纬那小子在云霄集团干得如何?”云沧海又问道。
云霄集团虽然是云家的产业,但对云沧海来说并不重要,所以一直不是太关注,并不清楚云霄集团的具体情况。
“经纬是个单纯的孩子,做事还是很认真的,只是刚刚接手,还在熟悉中,你放心,我会亲自教导他。”云淑仪委婉地为儿子开脱。
“嗯,你也要好好保重,毕竟咱们年纪都大了,还是身体要紧。”云沧海的声音中露出一丝疲惫之意。
云淑仪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沧海,你没事吧,你可千万把身子骨养好。”
“嗯,我明白。”云沧海有些无奈,因为有些事可不是花钱就能解决的。
“对了!”
云淑仪突然响起了什么,兴奋地说道:“医圣时仲景前一阵子来天府,把姜家那个孽子治好了,还把老东西中的毒也解了。他的医术非常厉害,要不我托人请他去给你把把脉?”
“时景仲?”
云沧海的声音顿时急促起来,“他真的在天府?他可是有名的医圣,你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他请过来。”
听到他语气如此急迫,云淑仪顿时有些后悔不该提时仲景,不光她和时景仲不熟,时仲景更是站在姜家那边,估计很难请得动。
“淑仪,听着,不要怕花钱,总而言之一句话,务必把他请过来!”云沧海再次催促。云淑仪内心挣扎了一番,郁闷地道:“好,我一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必须请到。”云沧海的声音都变了,甚至有些发颤,“淑仪,只要你请到时医圣,我不光把云霄集团给经纬,还要把他的名字写进宗祠,让他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云家人!”
“啊,此话当真?”云淑仪激动得险些没蹦起来。
让姜经纬进云家宗祠,那是云淑仪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从云沧海嘴里出来,她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喜得感觉有些不真实了。
“当真,我从没骗过你。”云沧海呵呵一笑。
云淑仪想起两人的过往,老脸居然红了,有些娇羞地道:“你个坏家伙,骗了人家一辈子还说没骗过人家。”
“嘿嘿,那哪能一样,当年咱俩是情投意合……唉,真是怀念啊,淑仪,还记得后山上的那间小茅屋吗?”
“记得,当然记得,我就是在那里变成你的女人,也是在那里怀了经纬。”
“嗯,我没事的时候还会经常去那里,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有你的味道,甚是怀念啊。”
“讨厌——”云淑仪老脸更红,却也更加娇羞,简直就像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光。
两人激动地回味了一番过去,过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电话。
等云淑仪走出卧室时已经变得容光焕发,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三十岁。
她太高兴了,因为姜经纬有进入云家宗祠的资格,这就意味着在将来,姜经纬,呃不,云经纬,将有机会成为云家的重要人物。
甚至家主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是云沧海的亲生儿子,是云家最核心的嫡系。
但是很快,云淑仪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叫来季嬷嬷。
“快,不管用什么办法,尽快找到时仲景,把他带到这里来。”云淑仪急切地命令。
“是,我立马就去!”季嬷嬷就是她养的一条老狗,对她唯命是从,转身就出去办。
姜家机械厂。
“真的假的?龙悦集团为我们拒绝了云霄集团的五十亿投资?”艾薇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的意义太重大了,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很多姜家人都对姜家没有信心,勉强留下来也是愁眉苦脸。
现在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针强心剂,会让所有姜家人重拾希望,姜经天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对机械厂来说就更重要了,机械厂的未来基本上都押在龙悦集团的合作上了,目前正在全力为龙悦生产订单。
如果龙悦集团这个时候取消合作,机械厂就彻底完了,前期的投入也将全部打水漂,血本无归。
因为直到现在,机械厂和龙悦集团还没有签订正式的订单合同,龙悦集团要反悔的话,机械厂根本没办法。
“红总,太感谢您了,有时间的话我请您吃饭。”艾薇激动之余给红尘月打电话。
拔通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没组织好语言,生怕哪里说得不好得罪人,只能说请她吃饭。
“呵呵,姜总太客气了。”红尘月笑得如同春风化雨,“这个谈不上帮助,是龙悦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再说这段时间你非常努力,我又怎么可能辜负你呢。”
如果萧琰在旁边,一定会被红尘月的语气惊到,他不会想到这个杀气冲天的女龙将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
而且红尘月的话情商极高,既解释清楚了龙悦的动机,又不着痕迹地化解了艾薇的尴尬。
“总之非常感谢!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请您吃顿饭。”艾薇忙不迭地道。
“姜总,咱们虽非一见如故,但也挺投缘的,以后就姐妹相称吧,我长你几岁,以后你就叫我红姐吧。”红尘月的语气很坦诚。
“好啊,那我就叫你红姐。”艾薇倒是没有多想,虽然双方地位相差很大,但她觉得不影响彼此的交情。
当然,她所以为的地位相差很大,是自己处于弱势。
如果她知道真相,知道自己是龙魂至尊的夫人,是天龙殿龙王的夫人,地位远在红尘月之上,几乎站在大夏的权势巅峰上,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如果艾薇的身份公开,不要说姜家云家了,就算夏都的五大顶尖世家都要向她示好,大夏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巴结她。
而现在,她还在为龙悦集团的订单欢喜雀跃,让那头的红尘月哭笑不得。
结束和艾薇的通话后,红尘月联系上萧琰。
“龙王,云霄集团不会善罢干休,打起来的话,我们打到什么程度?”红尘月问。
“灭了!”萧琰不以为然地道。
“好!那云霄集团背后的云家呢?”红尘月追问。
“不识相的话,也灭了。”萧琰皱了皱眉,他是不喜欢内斗的人,但现在这种形势下逼得他不得不这样。
既然要斗,那就奉陪到底。
而他的习惯是将对方彻底打倒,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好!我明白。”
红尘月如释重负,有了萧琰的态度,她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随着龙悦集团和云霄集团交恶,消息传出去,天府商界直接引发大地震。
无数精明的商人都伸长鼻子嗅风向,不管两家打不打得起来,他们都被迫进行选择,要么选以实业为主的发展势头强劲的龙悦集团,要么选择以金融业为主财大气粗的云霄集团。
选择任何一家,都意味着有可能要放弃另一家,这对天府大大小小的公司来说很艰难。
依附龙悦集团的公司在明面上很多,如果再拐个弯的话更多,天府超过半数的公司都和龙悦集团有业务往来,或者和龙悦旗下的公司有合作。
而云霄集团则很低调,和天府的各大家族均有深度合作,比如姜家、谢家、徐家等等,就算是曾天虎,他旗下的天虎集团也和云霄有合作。
所以说这两家要是闹起来,绝对会在天府商界引发恐怖的大地震。
“经韬,这件事你怎么看?”
姜氏地产董事长办公室,姜金龙一脸忧色地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姜经韬。
但过了很久,姜经韬都没有回答他,依然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现在姜氏地产已经落到他们手中,他们不仅是大股东,更是把持了董事会,差不多成为姜氏地产的土皇帝。
“麻烦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经韬才幽幽叹了口气,“龙悦集团的反应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红尘月如此力挺姜雨薇。”
“五十个亿虽然有些夸张,但云霄集团谋求合作肯定是确有其事的,以姜经纬的行事风格,加上有云淑仪在背后兴风作浪,双方打起来的可能性非常大,我们绕不过去的。”
“那怎么办?”姜金龙有些后悔了。
虽然成功脱离了姜家,自己当家作主,但抗风险的能力就差多了,特别是龙悦集团和云霄集团这种大神打架,他们小鬼肯定会遭殃。
运气好能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运气不好可能被碾得渣都不剩。
如果像之前一样躲在姜家的大树下,就不会面临这种必须做出选择的难题。
这就是姜经韬最苦恼的事,是投向龙悦集团还是投向云霄集团,无论选择哪个,都会遭到另一方的打压,都是他承受不起的。
但是现在再想回姜家,让姜家庇护姜氏地产和他名下的机械公司,可能吗?云霄集团不差钱,在姜经纬一行离开龙悦集团后,没多久就开始买买买。
“所有这上面的公司,全给我拿下,要么买断,要么大股东,总之要控制住它们!”
姜经纬得到云沧海的支持,在云霄集团的总经理办公室内疯狂地咆哮,现在他的目标不只是姜家机械厂,更要把龙悦集团直接击垮。
他拿出的一张a四纸上,密密麻麻列了不下二十几家公司,如果有龙悦的人在,一定会认出都是他们的上游合作企业。
事实上,在姜经纬拿出这份名单后不久,红尘月就得到了情报,同样的一份名单也出现在她的手机上。
“这是要一举整死龙悦啊!”
红尘月那张精致妩媚的俏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如果是许灿主持龙悦集团,没有天龙集团当后盾,恐怕还真吃不消云霄的大动作,但对红尘月来说,完全是另外一个概念。
她扫了一眼后,便将那份名单删除了。
即便和那些上游企业完全脱钩,她也有办法让龙悦集团活下去,而且活得好好的。
但她暂时压下这个消息,也没有任何对应的动作,先让云霄的子弹飞一会儿,看看龙悦集团的那些高层作何反应。
前一阵子姜家挤脓排毒,现在龙悦集团也该挤脓排毒了。
“什么?云霄集团买下了鸿运集团?”
许灿是和上游企业鸿运集团合作的直接负责人,刚刚接到对方的电话,说鸿运集团已经被云霄集团重点买断,宣布解除和龙悦集团的合作关系。
龙悦集团的业务量,有五分之一和鸿运集团有关,现在突然来这一手,可谓打了龙悦集团一个措手不及。
“红董,大事不好,云霄集团买断鸿运集团,宣布中止和我们的合作。”许灿第一时间打电话向红尘月汇报。
“知道了!”红尘月的回复只有三个字,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红董——”许灿还要说下去,但红尘月已经挂断电话,最主要的是没有任何指示。
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灿抓着电话发了会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一个噩耗传来。
星宇集团也被云霄集团强势拿下,云霄集团成为星宇集团的大股东,有权决定星宇集团的重大事项。
许灿在星宇集团的联络人也打来电话,宣布取消之前的所有合作。
“为什么?”
许灿急得怒吼,但对面却是传来一阵冰冷的忙音。
与此同时,几乎同样的情况,在龙悦集团的各个董事身上轮番上演。
基本上,龙悦集团的董事都负责对接几个上游的合作企业,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之前也一直合作得很愉快,然而因为云霄集团的介入,风向说变就变了。
当晚,在几名董事的强烈建议,召开临时董事会,讨论应对之策。
但皇帝不急太监急,许灿、施东华他们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但红尘月却迟迟未出现。
可他们又不敢打电话催,只能在会议室等着。
“老曾,这件事你怎么看?”施东华看向一直稳坐如山闭目养神的曾天虎。
曾天虎睁开眼睛,淡淡地瞥了一圈,撇嘴道:“问我有屁用,这事还得红董拿主意,别忘了她是怎么拿下龙悦集团的。”
他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就这一句话,便将众位董事们说得哑口无声。
眼下,红尘月在龙悦集团一言九鼎,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敢反驳她。
基本上反对她的人下场都不是很好,他们还想多活几年。
而跟着红尘月混的,现在个个风生水起,自从拿下海外基建项目后,龙悦的发展势头一下子猛增,连最保守的施东华现在都很看好龙悦,索性放手让红尘月去折腾。
如果没有云霄集团这件事,你好我好大家好,龙悦董事们吹吹空调喝喝茶,只等年终的时候拿分红,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但现在形势突变,云霄集团来势汹汹,龙悦集团的二十几个上游合作企业,已经被云霄集团拿下近一半。
他们那还悠闲自在得起来?
更严重的是这一半合作企业,几乎占了龙悦集团业务量的七成,打蛇打七寸,云霄集团可谓精准打在龙悦的七寸上。
“咳咳,诸位,红董的能力有目共睹,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用恶劣来形容,简直就是要我们龙悦的命,我是看不出除了投降还能有什么办法。”施东华最保守,也最悲观,脸上写满了愁容。
周景山也面带忧色地道:“这十几家企业全部中止合作,我们将损失惨重,连海外基建项目都会受到影响啊。”
老成持重的罗同林叹了口气:“不知道红董是怎么想的,她已经得到消息,但迟迟不过来参加会议,不会是……”
有什么办法,或许这时候在考虑从龙悦撤离了。
如果她再一走,对龙悦集团来说将是一记暴击,龙悦集团更加无法应对这场致命危机。
“我相信红董不会放弃龙悦。”徐恩铭沉声开口。
所有龙悦董事中,最相信红尘月的人恐怕就是徐恩铭和曾天虎,但两人也很谨慎,一直没有做出表态。
他们也担心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会被打脸。
现在云霄已经出手,红尘月却一点动作也没有,这很不正常。
“相信?相信能当饭吃吗?相信能让云霄集团收手吗?”江淮猛地一拍桌子,他是董事中脾气最火爆的一个,已经忍无可忍了,“现在的形势非常明显,云霄集团不光报复,还要把我们龙悦搞垮!”
柳小飞甩了甩头,懒洋洋地道:“你们说再多也没用,那个许董啊,还是你打电话催催红董吧,火快烧到眉毛啦。”
张梓涵点点头:“确实,大家说破天都没有用,现在只有等红董来,她不来,我们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红尘月出现在门口。一看到她来了,乱哄哄的会议室内立马静寂无声。但不说话不代表没态度,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
但让他们稍稍失望的是,从红尘月脸上看不到任何心慌或愤怒的情绪,平静的像平时开会一样。
“红董——”施东华资格最老也最心急。
红尘月却摆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然后她悠然坐下,凤目环视一圈。
“我很忙,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说着竟拿出指甲刀修起指甲来。
几位董事面面相觑,最后还有施东华自恃资格老,道:“红董,现在有十来家重要企业宣布中止跟我们的合作,请问红董可有解决的好办法。”
红尘月不紧不慢地修了会指甲,才抬起头漠然看了他一眼:“没有!”
“呃……”
几位董事全愣住了。
施东华更是涨红了脸,也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羞怒。
“战斗已经开始,我们不想打也得打,既然是战斗,难免会有伤亡,你们如果不想和龙悦共存亡,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红尘月放下指甲刀,淡然看了一圈。
会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不光施东华等人目光闪烁,显然在心中计算得失,曾天虎和徐恩铭也在暗暗权衡。
和云霄集团开战,这是龙悦董事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结果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两败俱伤,大家将蒙受巨大损失。
“红董,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吗?”施东华强行压住心中的愤怒,换成是许灿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话,他早就爆发了。
“没有!”
红尘月的回答简洁明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我不同意!”施东华被彻底激怒了,拍案而起,“红董,事情经过大家都很清楚,云霄集团是来找我们合作的,如果当时我们同意解除和姜氏机械公司的合作,就不会面临现在的严峻局面。”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姜氏机械公司不可?”
他最后那句,也问出了在座大多数董事的心声,艾薇是很努力,也很用心,但对龙悦集团来说并非不可或缺。
本来明明能和云霄集团合作,现在因为红尘月一意孤行,闹到双方大打出手的地步。
更要命的是云霄集团来势汹汹,已经卡住龙悦集团的脖子,而红尘月却拿不出办法,反而逼他们这些董事做出选择。
是留下来战?还是兑了股份走人?
战的话,拿什么战?
罗同林站出来打圆场道:“施董息怒,有话好好说。”
“红董,施董脾气急了点,但也是情有可原,希望您别介意,主要是我们心里不踏实,希望红董拿出一个章程,我们也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红尘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说得很清楚,打,或者走人,你们自己选一条。”
“红尘月!”江淮猛地一拍桌子,“龙悦集团不是你一个人的,再说,我们这里哪个都比你资格老,我们不想打,也没有必要打,现在我提议大家举手表决,同意和姜氏机械厂解除合约的举手!”
他自己率先举手。
施东华也跟着举起手。
罗同林望了望,见曾天虎纹丝不动,徐恩铭也是不为所动,柳小飞和张梓涵两个年轻董事在左右观望。
至于周景山,则在那里发短信,显然这件事他得请示谢家,他这个股东做得委实挺窝囊。
“老罗,你什么意思,打算跟某些人去打江山呐。”施东华阴阳怪气地盯着罗同林。
既然撕破脸,施东华也就不再对红尘月客气了。
她背后有天龙集团,是厉害,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云霄集团现在形成泰山压顶之势,必须当机立断。
斗是不现实的,牺牲姜氏机械公司是最好的选择。
“我再想想——”罗同林主要看曾天虎,要是曾天虎举手,他肯定也跟着举,但曾天虎坐那一动不动,就让他纠结了。
他和曾天虎关系一般,平时也没啥交往,但他对曾天虎的眼力还是很佩服的,曾天虎能在天府坐上地下世界虎王的位置,可不是光靠打打杀杀。
罗同林所知道的,曾天虎在发家过程中有几次关键性的选择,是曾天虎成功的关键。
“哼,许董,你也觉得姜氏机械公司该保?”施东华又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许灿。
许灿眼神复杂地看了红尘月一眼,苦恼地道:“从道义上是该保,但从现实利益上,我觉得不太值得。”
“哼,这种幼稚的滑头话,说了等于没说。”施东华非常不满,“道义是好东西,我不反对大家讲道义,但也要看场合,分时机。现在龙悦都快被人卡断脖子了,还讲什么道义就是愚蠢!”
说到愚蠢两个字的时候,老家伙着重加强了语气,还示威似的看了红尘月一眼。
但红尘月面无表情,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柳,小张,你们两个呢?眼睁睁地看着龙悦集团被人打垮吗?损失大了,你们回去恐怕没法交差。”施东华又转向柳小飞和张梓涵。
他唯二漏过的是曾天虎和徐恩铭。
但罗同林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曾天虎:“曾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一个大老粗,只会打打杀杀,没啥想法。”曾天虎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他才不会说出心里的想法。
龙悦集团的董事中,曾天虎和其它人关系都不咋地,他乐得看到他们和红尘月闹翻。
“红董,您是铁了心要保姜氏吗?”罗同林又转向红尘月。
红尘月仿佛没听见,抬腕看了看皓腕上的百达菲丽,漠然道:“给你们五秒钟,要走的举手示意,不举手的视作同意,现在开始,五、四、三……”
“二!”
“一!”
在她喊一之前,还举着手的施东华和江淮两个尴尬得不行,又想举又想放下,最后两人还是咬咬牙举着。
令人意外的是,红尘月话音落下的最后一刻,张梓涵也举了手。
看大家都望向她,张梓涵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们张家小门小户,经不起折腾,就不陪大家玩了。”
红尘月点点头,她心里有把握,灭得云霄集团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其它人不同。
云霄集团和其背后的云家如泰山压顶,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根本没有斗志,更不愿意因为战斗蒙受损失。
周景山干嘛两声,脸红红地道:“红总,我也退出,您知道的,我得请示家里,五秒钟的时间实在不够……”
红尘月凤目虚眯,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不怒自威地扫视一圈,沉声道:“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还有要退出的吗?”“我!”
罗同林举起手,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总之这次决定和曾天虎来个反的,他赌自己的判断更正确。
最终,施东华、江淮、罗同林、周景山、张梓涵五位董事决定退出龙悦集团。
红尘月望望他们,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感谢五位对龙悦集团多年的付出,你们可以保留股份,也可以按市场价兑现,回头去跟财务对接一下,祝你们以后好运。”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一脸云淡风轻,罗同林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难道这次自作主张错了吗?
“哼!原本好好的龙悦集团,前途一片光明,被搞成现在这样,真是令人心痛!”
施东华丝毫不领情,还摆出一付教训人的口气,“红尘月,我承认你有些本事,但你太固执,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也太过意气用事,你回去自己好好想一想,到底错在哪里?”
“如果你不从中吸取教训,以后还要吃大亏,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完腾地起身,拂袖而去。
江淮紧紧跟上,周景山朝红尘月拱了拱手,也离开了。罗同林有些依依不舍,深深看了曾天虎一眼,欲言又止,郁闷地走了。
张梓涵倒是落落大方,和红尘月拥抱了一下,道:“红董,我是很敬佩你的,也愿意跟你一起战斗,但家里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多理解。”
红尘月笑道:“人各有志,没关系。”
“红董,你现在可以透露一下了吧,我觉得你肯定胸有成竹。”张梓涵吐了吐舌头,一脸期待的样子。
罗同林走得很慢,这时才走到门口,闻言脚步更慢了,竖起耳朵仔细偷听。
“呵呵,云霄集团在我眼里不值一提。”红尘月很自信地撇了撇嘴,“所以,你离开还是让我觉得有点可惜。”
“哇——真的啊——那我重新加进来可以吗?”张梓涵眼巴巴地望着她。
“不可以。”红尘月摇了摇头,“但你看好龙悦集团的话,可以把股份留着。”
罗同林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赶紧跑回来,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道:“红董,其实我一直都很看好你,既然你有办法,那我也把股份留着吧。”
红尘月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不过风险自负。”
一听她这么说,罗同林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心想万一她的镇定是装出来的呢?
既然已经退出了,就不该三心二意,还是得退个彻底。
“嘿嘿,算了算了,我还是退了吧。”罗同林这回匆匆离去,他也是没脸再呆下去了。
剩下的董事只有四位,许灿、曾天虎、徐恩铭、柳小飞,不足之前的一半,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很坚定。
他们对红尘月有着难以描述的信心,相信她一定能带领龙悦集团走出困境。
“准备一下,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有重要事项对外宣布。”
红尘月瞥了一眼一直对她深情凝视的许灿,暗道这家伙留下的原因恐怕不是相信她,而是色迷心窍。
许灿痴迷红尘月,这是龙悦集团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红尘月对他没有半点动心。
也根本不给他任何能进一步的机会。
“啊?什么内容?”许灿的思绪被打断,愣了一下。
“重大事项!”红尘月不耐烦地皱起秀眉。
然后不等许灿表态,看了曾天虎和徐恩铭他们一眼,淡淡地道:“那些被云霄集团收买的上游合作企业由你们负责,一是彻底中止合作,二是索赔,听好了,是彻底跟他们中止合作,以后也绝无可能!”
“是!”曾天虎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狠呐。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这方面他极其聪明,知道红尘月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
徐恩铭同样也听出了不少东西,跟着表态道:“请红董放心,我一定不折不扣完成任务。”
“马屁精!”
柳小飞小声嘟囔了一句,嘴上却是笑嘻嘻地道:“美女的话必须要听,尤其咱们红大美女的话——”
他还想调笑几句,但一股可怕的寒意突然袭来,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再一看,红尘月已经扬长而去。
“许董,她不是你的菜,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柳小飞心有余悸地道。
“哼!狗嘴吐不出象牙!”许灿羞恼无比地瞪了他一眼,气乎乎走了。
与此同时,姜山府一号别墅里灯火辉煌,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家宴。
姜经纬已经喝了不少,红光满面,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他刚刚得到龙悦五位董事负气出走的消息,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个姓红的贱人,竟然敢跟我斗,真是不自量力,老子现在卡住她的脖子,要让她跪下来叫爸爸!”
姜茉莉不乐意了,嘟起鲜红的嘴道:“爹,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儿,我可不要那种贱人当姐妹。”
“哈哈,只是开个玩笑吗,不要生气。”姜经纬笑得更厉害,“明天,如果龙悦集团还不低头,就彻底断了他们的上游货源。”
“姜总威武!”
“姜总精明!”
云霄集团几个中层赶紧大拍马屁。
和姜经纬这边的喜气洋洋相比,龙悦集团就安静多了。走了五位董事后,龙悦大楼显得更加冷清。
许灿和曾天虎几人一夜未眠,迅速把施东华五人走后的空缺补上,重新分工,并且将云霄集团收买的十几家上游合作企业的资料查清楚,打进黑名单,以后不光它们,包括它们外围的一些企业,也被遭到龙悦集团的封杀。
“许董,红董这一手太狠了,问题是我们怎么办?”曾天虎不无忧虑地道。
留下来的他们,虽然之前关系不咋地,但一夜之间都成了红尘月的铁杆心腹,关系莫名地亲近了不少。
“曾董,我们之所以留下来,都因为相信红董有办法,别忘了天龙集团。”许灿一提起红尘月就眼睛发亮,仿佛里面燃烧起两团火。
曾天虎鄙视了一下他的痴狂,摇摇头:“光靠天龙集团不够,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主要是卡脖子的问题,所有重要的上游企业都出了问题,短时间内上哪找那么多供应商?尤其是几件必不可少的高科技产品。”
“嗯,芯片是大问题。”许灿苦笑,“国内的货源断了,只能从海外想办法,但那些海外大公司做事很呆板,没有大半年时间是谈不下来的,而且我们要的量很大,还要等海外增加产能,这又要花不少时间,但愿她有办法解决吧。”
“对呀,芯片这玩意儿挺复杂,不容易找到替代。”柳小飞也跟着叹了口气。
徐恩铭顶着两个黑眼圈,却是信心十足地道:“红董今天有大消息宣布,放心吧,一定是大好消息。”
几个人正说着,云霄集团的代表来了.这次姜经纬父女都没来,来的只是云霄集团的一个部门经理。
别看这个部门经理职位不高,架子却大得很,趾高气昂,丝毫不把龙悦的人放在眼里。
“我是云霄集团的业务部总监倪彬,我要跟红尘月说话,你们抓紧安排,我很忙,如果耽误了大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倪彬一进门就坐到会客室的主位上,把腿搁在茶几上,一付天王老子的架势。
“稍等。”许灿亲自接待了下,然后去请示红尘月。
红尘月一口回绝,她才不会见这种小角色,让许灿全权处理。
许灿硬着头皮回到会客室,道:“红董有事走不开,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吧。”
倪彬顿时大怒,指着许灿的鼻子骂道:“红尘月特么的算什么东西,老子今天来是给她天大的面子,她居然敢不出见我?”
“你现在去告诉她,一,老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二,给她五分钟时间滚过来,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倪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许灿脸一沉,他是个极有涵养的人,此刻也怒得想给这混蛋一耳光,但他的教养让他克制住了,但语气还是带了愤怒,“我再说一遍,有事情直接跟我说,我会转告给红董。”
“真不来是吧?”倪彬冷笑了几声,然后用居高临下的语气道,“我这次来,是奉我们姜总的命令,他愿意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听好了,三个条件,每一个都必须做到,否则立马让所有上游企业对你们停供!”
许灿皱起眉头:“什么条件?”
“听好了,第一,立即宣布和姜氏机械厂中止合作,要红尘月亲自公开宣布,并且要向云霄集团道歉。”
“第二,以后龙悦所有的订单交给云霄集团负责,所有的合作对象都要得到云霄集团的认可。”
倪彬大言不惭地道,明明是很无耻的条件,却说得理直气壮。
“第三个呢?”许灿压着心中的怒气。
“第三个条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龙悦能不能活下去就看红尘月的表现了。”
倪彬脸上露出猥琐不堪的笑容,“让红尘月艾米丽大酒店陪姜总,至于怎么陪,要看她自己了,总之必须要让姜总满意。”
啪!
龙悦集团最有涵养的许灿,终于忍不住了,甩手狠狠给了倪彬一记耳光。
这一下含怒而发,打得很重,直接将倪彬打得从椅子上栽倒,梳得一丝不苛的发型也彻底乱了鸡窝。
“你敢打我!我特么弄死你!”倪彬鼻子都气歪了,张牙舞爪地扑向许灿。
许灿文质彬彬,是个很儒雅的人,哪里是倪彬的对手,两人扭打了一会,许灿很快就被倪彬骑在身上,劈头盖脸地打。
“住手!”
龙悦的保安闻讯赶来,好不容易才将两人分开。
倪彬狼狈不堪,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许灿更是凄惨无比,满脸是血,领带松了,衣服扣子也扯掉几颗。
“滚!”
许灿怒不可遏,敢亵渎他心目中的女神,已经严重触犯他的底线,“把这个人渣给我轰出去!”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保安立刻架起倪彬往外走。
“放开我,妈的,我是云霄的人,你们竟敢这样对我,你们完了!我说到做到,保证让你们后悔来不及!”倪彬咬牙切齿地发狠。
倪彬刚被轰走不久,艾薇和萧琰过来,看到许灿的狼狈相,吃了一惊。
“许董,您没事吧?”艾薇关切地问。
“没事,刚才碰到一个人渣,忍不住动了手。”许灿余怒未消。
姜氏机械公司和龙悦集团的接洽由许灿负责,艾薇是过来汇报生产进展的,看许灿这个样子是汇报不了,让他先去治疗。
许灿却摆了摆手:“没事,我洗把脸就行,等我一下。”
他动作很快,到洗手间里搓了把脸就出来了。
“不用担心我,没什么大碍,我心里有数。”许灿自嘲地耸了耸肩,“事情太多,我没有时间浪费,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合眼,你长话短说,捡重点说。”
他看了看手表,又道:“你只有五分钟,待会我还要参加新闻发布会。”
艾薇点点头,道:“现在机械厂已经全面开工,预计三天后可以稳定供货,我今天来主要是和您沟通一下交货方式,还有原材料的事,之前陈钰向您汇报过,现在厂里的原材料只够维持一周。”
“嗯,原材料的事我已经协调过,回头我再打电话催一下。”许灿拿纸巾擦了擦鼻子流出的血,“至于供货,没有问题,直接送到我们设在码头的六号仓库,方便装船,仓库主管梅军办事靠谱,你直接找他。”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许灿看了两人一眼,道:“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参加新闻发布会吧,红董亲自主持,应该会有重磅消息发布。”
艾薇看了萧琰一眼,萧琰无所谓地笑笑,于是两人跟许灿一起前往发布会场。
几乎与此同时,云霄集团也在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姜茉莉意气风发,坐在主持人位置上。台下坐满了记者,闪光灯不时闪烁。
姜经纬和几名云霄集团高层也坐在
“我们云霄集团……”
“各位,我现在宣布,云霄集团正式进军实业,目前已经和明辉科技、东洋集团……等大公司达成战略协议……”
她所报出来的十几家合作商,正是龙悦集团的上游合作商,现在被云霄拿下,证明云霄比龙悦强,在这场交锋中云霄占了上风。
就在姜茉莉牛气哄哄地吹嘘云霄集团的灿烂前景时,姜经纬接到倪彬的电话,当即脸色就阴沉下来。
没等倪彬把话说完,姜经纬就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大步走上台,不由分说地从姜茉莉手中抢过话筒,大声道:“诸位,我是姜经纬,云霄集团总经理,现在我有一个重磅消息向大家宣布。”
此话一出,所有的记者都坐正了,竖起耳朵。“我宣布,从现在起,云霄集团全面封杀龙悦集团!”
姜经纬环视一周,恶狠狠地道,“包括和龙悦集团合作的公司企业,如果不和龙悦集团脱钩,也将成为我们的封杀对象,这次封杀将持续到龙悦集团破产,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一名记者震惊地问:“请问姜总,您和龙悦集团之间有什么化解不了的恩怨?”
“仇深似海,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姜经纬的表情非常激动,好像龙悦集团给他戴了绿帽子似的。
说完,他又气急败坏地补充道:“不对,没有我亡,是他们单方面破产灭亡。”
“我可以负责地告诉大家,我们已经拿下龙悦的上游供应商,卡住龙悦的脖子,我现在要它死它就活不了,很快,龙悦集团就将在天府除名!”
红尘月那个贱人,不仅没有答应他的条件,还把他的人痛打一顿,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姜经纬急怒攻心,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现在就是要搞死龙悦集团,把红尘月那个贱人彻底踩在脚下。
到时候让她像条母狗一样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看她还敢不敢对自己说不?
除此之外,还要狠狠地折磨她。
此刻姜经纬已经想到几十种办法,要将红尘月折磨得死去活来,方解他的心头之恨。
“姜总,你的意思是云霄集团已经出手,龙悦集团已经没有还手之力,是这样吗?”又有记者追问道。
“是的,龙悦集团已经完了!”姜经纬恨恨地说道。
“可是我听说龙悦集团马上要开新闻发布会,有重大消息宣布。”记者继续拱火。
“哈哈,估计是宣布破产吧。”
就在姜经纬近乎神经质般的狂笑声中,龙悦集团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也是采取现场直播的方式,面向整个天府,或者说整个大夏。
不过,当主持人许灿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啥情况?
“哈哈,那不是许灿吗?怎么被打成狗了?”姜经纬看到后,忍不住再次狂笑,丝毫没有半点风度。
在他的提议下,云霄集团的新闻发布会暂停,改为集体收看龙悦的新闻发布会。
因为他很自信地认为,红尘月会痛哭流涕地说后悔,不该和云霄集团作对,但为时已晚,他是不会原谅红尘月和龙悦的,必须要让龙悦破产。
“许董,您的脸?”
龙悦新闻发布会现场一位记者好奇地站起来提问。
“嗯,你的观察力非常仔细。”许灿自嘲地笑了笑,“拜云霄集团的人所赐,我只能以这样的形象主持发布会,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这么说,贵集团和云霄集团之间的斗争已经白热化,甚至已经拳脚相加,我可以这么理解吗?”记者追问,每句话都是在煽风点火。
“没错,生死相向,不死不休!”许灿恨恨地道,他倒不怎么恨打他的倪彬,心里更恨的是打红尘月主意的姜经纬。
姜经纬指着许灿的脸哈哈大笑:“真是笑死我了,还不死不休,嗯,倪彬干得不错,我觉得应该提拔重用!”
刚来到会场的倪彬听到他的话,激动得险些一头栽倒。
“许董,刚才云霄集团发布会上传来消息,说他们已经拿下龙悦集团的上游供应商,卡住龙悦集团的脖子,有这回事吗?”
发布会现场又有记者提问,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许灿看了那记者一眼,平静地回答道:“嗯,我们已经和十三家没有商业信誉的合作商,永久性中止合作,包括它们衍生的一些外围公司企业,都已经划入我们的黑名单。”
“那么,请问贵集团的生产受到影响吗?会导致贵集团破产吗?”一位女记者站起来,提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姜经纬闻言,再次大笑起来:“这位美女记者不错,回头把她请过来,我要请她吃饭。”
倪彬会意,狗腿子味十足地讨好道:“姜总眼光真好,我马上去办。”
“哈哈,倪总监深得我心,以后必须重用。”姜经纬非常受用,朝他竖起大拇指。
再看大屏幕,许灿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请大家少安毋躁,我们董事长红尘月马上过来,她有重磅消息向外宣布。”
他的话音未落,红尘月快步走进会场,朝记者摆了摆手,便走上主会台。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红尘月接过话筒,“刚才那位女记者的问题我听到了,正好和我要宣布的消息有关,就由我来回答吧。”
准确地说,红尘月出场和许灿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她不光是龙悦的董事长,更是一位大美女,吸晴效应不亚于大明星。
不要说场内的记者们眼睛都直了,就连很多坐在电话前的人都为之惊叹。
姜经纬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心里又痒又恨,看样子巴不得冲进屏幕中去。
“大家知道,龙悦集团一直在突破自己,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龙悦成功拿下一个价值五百亿的海外基建大项目,也就是说龙悦的目光不在天府,更不在大夏,而是全球,我们不会和一个目光短浅的对手较劲,说实话它不配。”
她没有指名道姓提云霄集团,但只要不是白痴都能听出来,她都不屑于提云霄集团。
姜经纬气得破口大骂:“妈的!真是个不自量力的贱人!还目光短浅,老子会让你尝尝目光短浅的滋味,保证让你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随着他这一开口,云霄会场里一片骂声,都在骂红尘月不知天高地厚,简直不可理喻。
但别说红尘月听不到他们的骂声,就算听到也不会当回事。
她环视一周,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继续道:“在来之前,我已经和lk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协议,他们将给我们提供质优价廉的替代品,完全可以满足我们的生产需求。”
此话一出,现场立即掀起了一阵惊天巨浪。
就仿佛一块大石头,突然砸进了平静的水面。lk集团那可是柏国赫赫有名的世界级大公司,实力在全球都是顶尖的,产品更是业界标杆。
能和它达成战略合作协议,可以说不仅让龙悦摆脱上游供应问题,还可以让龙悦更上一层楼。
因为能和lk集团合作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证明了龙悦的实力。
“什么?不可能!”
姜经纬简直如同被当头棒喝,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龙悦发布会场的记者们则了,在高科技领域,大夏一直处于追赶状态,像lk集团那样的高科技大公司,简直就是大家心目中的神,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谁都没想到龙悦集团竟然能得到它的青睐,达成战略合作协议。
“红董事长,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还是刚才那位女记者,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千真万确,lk集团的代表很快将赶赴天府,到时候会有正式的签约仪式。”红尘月很平静地回答。
坐在她旁边的许灿激动得站起来,想拥抱她一下,可是她却安坐不动,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兴奋,别说站起来庆贺了,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好像这么大的一件事在她看来稀松平常和吃饭喝水差不多。
许灿自己尴尬了一下,悻悻地坐了回去。
台下曾天虎和徐恩铭对视一眼,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他们虽然惊喜,但远没有许灿那么夸张。
貌似在他们看来,红尘月能做到并不奇怪。
柳小飞一向吊儿郎当,都没来参加发布会。
“红尘月好厉害,竟然连lk这样的大公司都能拿下,我什么时候能像她这样!”艾薇替红尘月高兴的同时,也是一脸艳羡。
“一个公司而已,用不着这么夸张吧。”萧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切,你知道lk集团吗?”艾薇白了他一眼,又自顾自说道:“那可是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公司,它们的产品性能优越,在同类产品中出类拔萃,能够和它合作,龙悦占了大便宜,可以说搭上了发展的快车道。
萧琰微微皱眉道:“薇薇,你这样想我不赞同,不要有依靠别人的想法,lk集团再厉害也就是一家公司,别把它当成神。”
“好吧,等你见识过lk集团就知道了。”艾薇耐心地给他解释道:“我不是想依靠别人,而是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它不光科技创新一流,管理也是一流的,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学习。”
“嗯,这么说还可以,回头问问他们,看能不能安排你去参观学习。”萧琰笑道。
“得了吧,他们自己还安排不过来呢,怎么可能轮到我,现在我只要把龙悦的订单按时生产出来交付,就心满意足了。”艾薇苦笑了一下。
“那可说不准,万一实现了呢。”萧琰摸了摸鼻子。
红尘月的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不看好龙悦集团的人,特别是从龙悦退出的五位董事,在得知消息后全体石化。
lk集团啊,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业界巨无霸,竟然成为龙悦的战略合作伙伴。
“这、这不是在做梦吧?”
施东华喃喃自语,他现在才意识到,红尘月的自信从来都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她有雄厚的实力支持。
“唉——还是曾天虎那老东西眼光好。”罗同林笑得很苦涩。
“罢了,跟我无关,反正不是我做出来的决定。”周景山倒是能看开,要说后悔的也是谢家后悔。
张梓涵则暗暗庆幸,最后关头,说服家人保留了一大半龙悦股份。
否则的话,光是这个消息出来,龙悦的股价就会像坐火箭一样上升,等她再买进去就赶不上了。
而且她拿的可是公司的原始股,和股市上的不一样。
而原本热闹非凡的云霄集团发布会场,则像在举办丧事,一个个垂头丧气。
“姜总,我刚才收看了龙悦集团的新闻发布会,他们宣布和lk集团合作,那我们的产品怎么办?”明辉科技的老总于强打来电话。
“你急什么,他们的合作只是意向性的,还没签约呢,等于八字一撇呢!”姜经纬没好气地道:“还有,红尘月说的究竟是真是假现在也不知道,也可能是吓唬你们的。”
“不是啊,姜总,红董那个人我是了解的,她很务实,不会撒谎的。”于强哭丧着脸说道:“你本来说只是吓唬他们一下,我们就相信了你,哪知道他们直接把我们打进黑名单,永远都不跟我们合作,这下我们损失可就大了。”
“哼!不要听风就是雨,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姜经纬怒气冲冲,“还有,我只是一个提议,你们看听不听是你们自己的事。”
“这事是你自己想占便宜,现在还不想担责任,天下有这样的好事?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说完不等于强回话,啪地将电话挂断。
还没等姜经纬喘气,东洋集团的电话也打来了,和于强的意思一样,都是被龙悦集团打入黑名单的事。
和被龙悦集团永久性拒之门外相比,姜经纬给他们的好处就逊色太多了。
而且lk集团进入大夏市场,对他们的冲击会很大,他们可以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以后恐怕没有好日子过了。
但姜经纬也委屈,他哪想到红尘月那么神通广大,能这么快找到新的合作商,而且还是世界一流的大公司。
至于云霄集团买断的企业,因为失去龙悦集团这个大客户,产品销量猛降,一下子闹得人心惶惶。
本来按照姜经纬的设计,是利用那些上游企业吓唬一下龙悦集团,逼红尘月就范,一是踢姜氏机械公司出局,二是拿下红尘月,为此他特地找业界高手测算过,龙悦集团只要断供一周就会出现危机。
到时候红尘月肯定上门求他高贵抬手,姜经纬都已经想好到时候怎么折磨红尘月了。
哪想到只吓住了五个龙悦集团董事,红尘月根本没被吓住,反而另起炉灶,直接把他拿下的十几家合作企业全打入黑名单。
一连七八个电话打过来,全是抱怨和求助,问姜经纬下一步怎么办,因为和龙悦集团中止合作对他们影响很大,他们都后悔了。
申海公司的老总最火爆,扬言要退掉云霄集团给的好处,向龙悦集团公开道歉,求得龙悦集团的原谅。
如果这件事捅出去,对云霄集团的声誉将造成很大影响,姜经纬没有办法,只得允诺申海公司更优厚的好处。
“妈的,一下子又砸出去两亿,真当老子是摇钱树啊!”姜经纬气得想吐血。
就在这时,姜茉莉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姜茉莉道:“爹,您也别着急上火,玩实业咱们可能玩不过他们,毕竟他们更有经验,但是玩金融就不一样了,咱们可以从股市上入手,打压龙悦集团的股票。”
“这个行吗?”姜经纬是个草包,有些不太确定。
姜茉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爹,咱们俩个不行,但云霄集团的高手多了,比如证券部的高强,交给他就行了。”
她虽然来云霄集团时间不长,但也摸出一些门道,玩金融非常赚钱,而她只需要盯住其中的几个高手就行了。
比如那个色眯眯的高强,她只不过嗲声嗲气撩了几回,就把他逗得团团转,带着她狠赚了几笔。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至于资金,回头我找老太太,让她给云家那边说说,反正云家财大气粗不差钱。”姜经纬精神一振。
当即,姜经纬就赶回姜山府。
听了儿子的提议,云淑仪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阵子砸了十几亿下去,连个水泡都没有起,还反过来把自己逼得鸡飞狗跳,现在还要伸手向云家要钱。
他倒是敢开口,但她还真拉不下那个脸。
“经纬啊,让你好好经营云霄集团,你倒好,一点成绩没有,还亏了十几亿,你让我怎么向你老子交待?”云淑仪连哭的心都有了。
同样是在姜家长大的,姜经天现在做得风生起水,机械厂更是蒸蒸日上,据说已经能批量给龙悦集团供货,钞票大把的赚。
而且经过之前的铁腕手段,姜经天已经牢牢掌握了姜家的所有产业,大权在手,做事情更加得心应手。
把姜五爷那些刺头扳倒后,现在的姜家没有哪个敢不听姜经天的。
这就是差距啊!
这阵子云淑仪没事也在反思,如果换成是她,在他所面临的困境下,表现恐怕也比不上姜经天,所以不得不服。
“妈,这是最后一次,不把龙悦扳倒,我哪还有脸在天府混啊,求求你了,再跟云沧海说说情,我大话已经放出去了,如果龙悦不倒,那我就得倒了。”姜经纬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苦苦哀求。
“唉!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子!”云淑仪一阵头疼。
但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只好涎着老脸给云沧海打电话,姿态放得很低,又是回忆离开云家后受的苦,又是替姜经纬开脱,还真把云沧海给打动了。
“行,既然龙悦集团如此不识相,那就干掉它。”云沧海痛下决心。
原本云家在天府布局,就有在天府坐大的野心,只是云沧海之前不太重视,现在亲生儿子在天府,他也想给他留一份家业,现在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得到云沧海的准信,姜经纬又抖了起来。
“哈哈!亲生的就是不一样,老头子对我还是不错的,这次我一定要干翻红尘月,让她永远被我骑着翻不了身!”姜经纬狂笑着发狠。
“爹,这话可不能让我妈听到。”姜茉莉提醒他。
姜经纬嘿嘿一笑:“乖女儿,还是你贴心,真是爹的小棉袄,爹得重奖你!等云家的资金到位,爹给你买辆好车。”
“谢谢爹,爹对我最好了!”
姜茉莉上前搂着姜经纬,在他的脖子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要买辆玛莎拉蒂!”
“没问题!”
父女俩这一下多云转晴,心情都是好得不得了。姜茉莉出去找朋友鬼混,姜经纬则又跑去包养的小三那边。
龙悦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内,红尘月将曾天虎几个召集过来。
“现在,上游货源的问题解决了,lk那边随时都可以发货,具体的对接工作你们去分配一下。”红尘月敲敲桌面。
“我外语还行,我去跟他们对接。”许灿率先开口,他能力还是很强的,只是做事情魄力还差了些。
当然,这只是跟红尘月比,事实上许灿能把龙悦集团经营成天府第一大集团,还是可圈可点的,在天府商界比他强的人不多。
曾天虎道:“我还是老本行,负责接货和安保方面。”
徐恩铭也表态道:“那我继续负责生产方面,这次大量更换核心部件,性能调试方面要下点功夫。”
柳小飞甩了甩头发道:“我有自知之明,没啥能力,跑跑腿还行,需要出差的我来。”
以前这些董事虽然在许灿手下,但基本上差距不大,还是平起平坐的,但现在他们在红尘月面前都成了跟班,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红尘月点了点头,纤指继续敲桌面:“许董再把市场营销这块抓起来,曾董兼顾一下货运仓储这块,徐董挑起研发的担子,柳董再负责一下公关和应急处置,他们五个留下的空缺你们几个分担了。”
“没问题!”
四个异口同声地回答,这本来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人少了,担子重了,但相应的权力也比以前更大。
更何况红尘月如此厉害,跟着她干可谓前途一片光明,他们当然干劲十足。不怕做得多,就怕没事做,怕做不好,到时候被她看轻就麻烦了。
“还有一件事,以后姜氏机械公司的业务由我亲自负责,你们要记住一点,那就是姜氏机械公司很重要,任何人都不得怠慢!”
红尘月再次敲敲桌面。
“是!”
四位董事除了答应之后,没敢有任何表示,甚至都没敢相互看一眼,尽量知道其它人都很疑惑。
直到出了红尘月的办公室,四个人才长长出了口气。
“我怎么感觉,天府有一尊大神,连红董都要小心翼翼应对。”柳小飞的直觉很灵。
“少说多做,避免祸从口出。”徐恩铭斜了他一眼。
“切!”柳小飞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生是红董的人,死是红董的鬼,我怕什么。”
“小飞,你能不能正经点。”许灿非常不满。
柳小飞挠挠头,好笑地道:“忘了红董是咱们许董的梦中女神,不过,我可没有跟你争风吃醋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辈子跟定红董了。”在龙悦集团宣布了和lk集团合作的消息后,集团上下一片振奋,所有员工都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整个集团更带劲地高速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姜经纬率领云霄集团证券部的高手,也在紧锣密鼓地奋战。
这一次,云沧海不仅提供大量的资金支持,还派来一名叫沈海鹏的顶级操盘手。
据说这个其貌不扬的沈海鹏,当年曾和某大券商的金牌操盘手交锋而不落败,逼得对方放
即便放眼整个大夏国,那也是数得上数的操盘手。
“沈先生,真是幸会,幸会!”姜经纬对沈海鹏非常客气,毕竟是他亲老子派来的人。
姜茉莉则有些小尴尬,她特别推荐了云霄的高强,原本板上钉钉以他为主,现在云家派来沈海鹏,高强只能退居次席。
“不好意思哈,回头好好补偿你。”姜茉莉给高强抛了个媚眼,还暗示性很强地在他腰间轻轻一掐。
原本有些情绪低落的高强立马像打了鸡血的,眼中出现奇异的神采。
眼前这个浪蹄子可是姜总的女儿,要是能把她拿下,他岂不成了云霄的附马爷?
想到这里,高强的战意一下子涌遍全身,恨不得现在就把姜茉莉扑倒。
“太好了,晚上咱俩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高强捏了捏她的手。
“嘻嘻,你好坏!”
姜茉莉故作娇羞地扔了个白眼给他。
在这两人打悄骂俏的时候,沈海鹏已经坐到首席操盘手的位置,打开操作界面,调出云霄的账户系统。
姜经纬毫不犹豫地用指纹打开账户授权给他,这样沈海鹏就可以调集账户上足足两百亿的巨额资金。
云家虽说财大气粗,但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也基本上掏尽了老底,因此云海沧才派沈海鹏过来坐镇,否则不放心。
万一被这个私生子搞砸了,不光云家要陷入困境,他的家主之位也不稳了。
“沈先生,给我狠狠地买,狠狠地砸,非把龙悦的股价砸下去不可!”姜经纬一想到红尘月那张精致无瑕的脸,就恨得不行。
那样的女人,应该乖乖地在他的身下,不曾想她一点面子都不给,但这也越发让他生出征服欲。
他就喜欢征服那些不听话的女人,将她们由带刺的玫瑰变成乖乖的小绵羊。
沈海鹏瞟了姜经纬一眼,眼神有些许轻蔑和不耐烦。
像他这样的高手,连云沧海对他都客客气气,这草包居然对他大呼小叫,简直不像话。
但沈海鹏也知道,姜经纬是云沧海的儿子,他也不好轻易得罪。
“姜总,买卖要根据场上的情况判断,不是钱多就能行的,当然,你要是钱多到能一举砸死对手,那当我啥也没说。”
沈海鹏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嘿嘿,我是外行,沈先生不用管我,我就是有些心急而已。”
姜经纬虽然草包,但也不是白痴,听出沈海鹏话音中的一丝不满,赶紧打招呼。
“理解。”
沈海鹏逼格极高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比女人还修长精致的手,摘掉白色手套,开始轻轻地敲击键盘。
拿他自己的话说,他这是金手指,一定要保养护理好。
沈海鹏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高手,在他的主导下,龙悦集团的股票很快就遭到了重创,短短十分钟内狂跌8%,并且引发不小的跟风砸盘。
稍有经验的股民都能看出,龙悦集团今天的股票走势不容乐观,恐怕还有一波暴跌。
最要命的是没有涨跌幅限制,大夏股市分两个版块,一个是内部版,涨跌幅有百分之十的限制。
一个是国际版,涨跌幅没有限制,如果涨跌幅过大,交易所会暂停交易,从而保护投资者的利益。
“红董,国际版股价大跌,有人在幕后操纵。”一名长相和陈钰相似的女人走进红尘月的办公室。
“呵呵,意料之中。”红尘月不屑地撇了撇轻薄性感的红唇,“继续盯着,等他们跳进坑里再杀——跟这些垃圾战斗,真是无趣。”
说着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慵懒的懒腰,完美的身材曲线毕露。
“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材,也不知哪个王八蛋有福气享受。”女人抿嘴偷笑。
红尘月白了她一眼,傲气地道:“能配得上我红尘月的男人,还没生出来呢!”
她嘴上这么说,眼神中却有点虚,扭头避开女人的目光。
“嘻嘻,你的心思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红尘月就突然从座椅上一跃而起,凌空飞扑到她面前,一下子捂住她的嘴巴。
“不许胡说!”红尘月俏脸通红咬牙切齿。
“好,不说就不说。”女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同时心有余悸,和红尘月的差距貌似又拉大了不少。
也没看到红尘月刻苦修炼,怎地实力蹭蹭往上涨呢。
“百分之十五了,抓紧去守着,这一次连锅端了云家。”红尘月恨恨地白了她一眼。
女人嘻嘻笑了笑,扭着腰肢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可恶!
红尘月冲着她的背影握紧粉拳,她的心思一直藏得极深,却在不知不觉中被陈玥看破了,这真是太尴尬了。
陈玥是陈钰的姐姐,是一位元境大圆满强者,离地境只有一步之遥,实力很强。
千万不能让萧琰知道,否则她还活不活了?但是——如果一直不让他知道,自己岂不是太亏了?
红尘月心里千回百转,一向杀伐果断极有主见的她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件事情。
另一边。
“哈哈,龙悦集团的股票惨跌百分之二十五,散户已经形成踩踏潮,哈哈,真爽!龙悦完蛋了!”
姜经纬盯着大屏幕上飞流直下的龙悦股票k线,兴奋得高声呐喊了起来。
“呵呵,崩盘了,神仙也救不活。”沈海鹏自信地抿了抿头发。
这次出击,最让他得意的是成功激发散户的恐惧心理,形成狂潮般的踩踏,接下来将是令龙悦集团绝望的狂跌。龙悦集团。
“红董——”
一直关注国际股市版面的柳小飞,失火似的跑来向红尘月汇报。
只是当他推开门,看到红尘月正悠然修剪指甲,一付云淡风轻的样子,顿时一肚子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红尘月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什么事?”
“我——”柳小飞顿时大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红董,我是太着急了,所以冒昧跑过来,其、其实没啥大事。”
“跌了将近百分之三十,当然是大事,你着急是应该的。”红尘月不无讥讽地道。
“啊,您早就知道了?”柳小飞再次一愣,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红尘月放下指甲刀,纤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淡然道:“要学会处变不惊,放心,天塌不下来的。”
“是,我记住了。”柳小飞脸一红,嗫嚅道:“那……红董,没事我就出去做事了。”
红尘月摆了摆手。
直到走出红尘月的办公室,带上门,柳小飞才长长出了口气。
他又尴尬又懊恼,说来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认内心强大,然而平时人多时还好,单独面对红尘月时,简直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都紧张得不行。
尼玛,老子从没这么丢人过,这回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柳小飞给了自己一巴掌。
“哈哈!龙悦这回死定了!”
云霄集团中一片欢腾,姜经纬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好像已经把龙悦击败,即将把红尘月搞到手。
“还差最后一击。”
沈海鹏一脸轻松地说道。
姜经纬朝他竖起大拇指:“沈先生真牛,等今天拿下龙悦集团,我为沈先生好好接风!”
“嗯,到时再说。”
沈海鹏随意应答了一声,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飞速地动作起来。
龙悦集团的股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哇,沈先生好厉害!”姜茉莉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更厉害的呢!”沈海鹏说完,对龙悦的出手也更加凶猛,一边砸盘一边吃进,然后再砸盘再吃进。
龙悦的股价从十几元跌破五元,已经到了溃不成军彻底崩盘的地步。
“哇,沈先生真棒!”
姜茉莉从沈海鹏身后环住他的脖子,替他按摩肩膀。
沈海鹏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有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来打扰他,哪怕是美女。
可姜茉莉毕竟是姜家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高强看在眼里,又尴尬又愤怒,然而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中对姜茉莉不由得生起了一丝怨恨。
这种感觉就仿佛被人当场戴了绿帽一样,虽然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快快快!快了!”
沈海鹏突然放声高喊起来,两只眼睛中放射着极度兴奋如饿狼般的光芒。
“爆!给我爆!”
突然,沈海鹏发出一声嘶吼,手指点下鼠标键,放下一记绝杀大卖单,他相信这下绝对能杀爆龙悦集团。
与此同时,他的情绪也冲上兴奋的极致,今天这一战将成为他人生的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载入史册。
刚才一刹那,他整个人都仿佛升华了一般,进入一个全新的层次,仿佛上帝般俯视着大千世界,有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连他自己都感觉自己魅力无限。
姜茉莉最崇拜这种强势有魅力的男人,兴奋地再次搂住他的脖子献上香吻,用嗲得不行的媚声道:“沈先生好棒哦!”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就觉得沈海鹏身体一僵,似乎石化了一般,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不断放大。
然后她顺着他的视线将目光投向大屏幕,只见原本奄奄一息的龙悦集团股票k线,就像被践踏过的野草,在春回大地的时候顽强地冒出嫩芽。
尽量看起来非常脆弱,但它的确是在上升。
“给我去死!”
沈海鹏怒吼一声,毫不留情地将姜茉莉推开,疯了似的拼命砸单,要把龙悦集团的最后一口气打掉。
龙悦集团。
陈玥坐在操盘室的大屏幕前,纤长的手指间夹了一根女士烟,一边吐云吞雾,一边盯着大屏幕上的盘面。
刚刚她小试了一下,对面立刻疯了似的砸下一个大单,看来对方还有子弹。
她不屑地笑了笑,既然对方非要致龙悦于死地,那就让他的子弹再飞一会儿,她又小小地拉了一把,似乎在做垂死挣扎。
不出意料,她这边稍稍一动,对面就连续砸下两个大单,继续把龙悦集团的股票价格封死在四块以下。
龙悦集团的股票从十四一路砸到四块,股价跌掉七成多,绝对是史无前例的惨跌。
但国际版没有涨跌幅限制,哪怕跌到一毛钱都有可能。
不过这几次砸盘,跟风卖的散户并不多,散户基本上都被吓跑了,尤其是跌到十块左右抄底的家伙,现在个个欲哭无泪。
交易大厅中,到处都是绝望的唉声叹气,最多的就是抄底被套牢的股民。
他们原本以为抄到底,没想到抄在半山腰,然后继续一路下跌,跌到六块的时候又有大量抄底,以为这已经跌成地板价,没想到还有十八层地狱。
四块会是底吗?
眼下没有人知道,所以根本没有散户敢买。
这一点陈玥看得很清楚,沈海鹏当然也清楚,他知道是龙悦集团在自救,所以毫不犹豫地出手打压。
双方的资金面对比,他来之前云家做过深入调查,已经摸清楚龙悦集团的账面上可调用资金不足二十亿,而他手握两百亿的巨额资金,可谓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就算龙悦集团能紧急筹措到钱,也远远不能和他相比。
并且通过低吸高抛,借助散户踩踏和抄底形成的股势在盘中做波段,沈海鹏把龙悦股票从十四块打压到四块,其实只花了不到六十亿。
而他手头的龙悦股票成本价也不到五块钱,也就是说,他现在手头上还有一百四十亿,完全可以控盘。
现在就算沈海鹏什么也不做,任由龙悦集团自救,把股价拉上去,他也能大赚一笔。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赢定了!在和龙悦达成合作后,艾薇对龙悦很关注,不时看看有关它的新闻,当她看到龙悦股份被疯狂打压时,顿时惊得手脚发凉。
“萧琰,你看到没有,龙悦股价从十四块跌到四块,这也太恐怖了吧。”艾薇赶紧给萧琰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萧琰无所谓地道。
“喂,你怎么一点不着急,龙悦要是出事了,我们也会跟着倒霉的。”艾薇急道,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冷汗。
萧琰笑了笑,淡然摇头道:“我着急有用的话,这世界就围着我转了,可惜我再着急也没用,你要相信龙悦集团,它会有办法的。”
艾薇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反问道:“龙悦真的有办法?”
“放心!”萧琰成竹在胸。
“可网上分析是云家的金牌操盘手沈海鹏出手,要致龙悦于死地。”艾薇还是有些担忧。
萧琰轻蔑地道:“一个跳梁小丑而已,龙悦的高手比他强多了,放心吧,没事的。”
“真的?”
艾薇不敢相信,但他让她见证了不少奇迹,让她心中安定不少,但愿这一次也如他所说不会有事。
但艾薇还是在放下电话后,赶紧打给红尘月,想安慰鼓励几句。
出乎艾薇的意料,红尘月比萧琰还要淡定,好像没事人似的,以至于艾薇酝酿好的话没机会说出口。
奇怪,怎么感觉她和萧琰是一类人?艾薇心里暗暗嘀咕。
她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有多准,萧琰和红尘月确实是一类人,平时不太看得出来,但是在碰到大事的时候就会显露出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他们都拥有无与伦比的自信,远超常人的应变能力和掌控力。
当然,萧琰的实力远比红尘月强,处事也比红尘月更淡定超然。以至于有时候让人觉得他淡定过了头,是在装逼。
看到红尘月没事,一付胸有成竹的语气,艾薇也就放下心来,不再去管这件事,专注起机械厂的事情。
云霄集团的操盘室内,姜茉莉已经命人拿来一瓶香槟,准备替沈海鹏庆功了。
但让他们气恼的是,龙悦集团死而不僵,总是忽然地冒一下子。
“他们没钱了,只能几十万地买,表明他们还活着。”沈海鹏看出对方的用意,脸上露出轻蔑的冷笑。
如此无力的反攻,他随手就可以扑灭,所以压根没有放在眼里。
稍后,龙悦那边出现一张百万级买单,让沈海鹏稍稍重视了一下,立马将它吃掉,并警告似的把股价一下子砸到四元以下。
操盘手之间是有特殊交流的,沈海鹏在警告对方,四元是他的阵地,不要挑衅,否则将打到四元以下。
之所以选择四元,是因为沈海鹏精心计算过,再往下打压的话,肯定会引发一波散户疯狂抄底,他的成本压力会大增,得不偿失。
毕竟龙悦的基本面在,经营没有问题,甚至即将和lk集团合作,股价现在已经超跌,再往下跌极不合理。
把股份打压得太低,除了散户抄底的压力,也更有利于对手发起反击。
所以说,四块钱的价位不是随便来的,而是沈海鹏精心计算后设定的,在这个价位上,他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但对方并没有停止,反而甩手来了一个五百万大单,将沈海鹏四元以下的单子扫光。
“你们不投降,还垂死挣扎,那就弄死你们!”
沈海鹏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手握一百四十亿资金的他战意高昂。
他不怕对方不战,是不喜欢刚才那样小打小闹,现在对方有了决一死战的意思,他还巴不得呢!
三块八!
沈海鹏非常凶悍地挂出一笔千万大单,直接将股价向往下狠狠砸了一波。
然而两秒钟都不到,那笔千万大单就被对方吞掉了,连水泡都没有起一个,股价一下子又拉回到四块。
更气人的是,对方挂出千万级别的买单,明显是在对他沈海鹏耀武扬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海鹏鼻子都险些气歪了,他怒不可遏地一下子将那笔买单砸掉,然后凶神恶煞地挂出一笔五千万卖单,价格仍然定在三块八。
这是为了面子而战!
他沈海鹏就是要把价格定死在三块八,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否则就得承受他的怒火。
噗哧!
好多盯着盘面的股民仿佛听到水泡破灭的声音,那笔五千万卖单瞬间就被吞了,同样一笔五千万买单挂起来,价格又拉到四块。
“可恶!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老子就玩死你!”沈海鹏羞怒归羞怒,但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并没有被气糊涂。
甚至恰恰相反,他故意用凶悍的手法激怒对方,让对方失去理智和他硬拼。
沈海鹏坚信,在资金面上他占据绝对优势,所以底气十足。
砸!
同样不到一秒钟,对方的五千万买单被沈海鹏砸掉,一张上亿级别的卖单挂上,价格还是三块八。
“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哼!”
沈海鹏以为对方会犹豫一下,毕竟这样你来我往层层加码是要付出大代价的,然而他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上亿级别的卖单就被对方吃掉了。
不会吧,对方难道搞到资金了?
沈海鹏心头掠过一丝惊疑,心思飞速地转动着。
但很快他就抛下这个想法,觉得对方是对虚张声势,对方越是疯狂反击,就越说明对方其实很心虚,想吓住他。
不管怎么说,对方肯定也是一个高手,但他沈海鹏更是高手,想吓住他是不可能的!
然而,沈海鹏并不知道,他作出这样的判断,完全在陈玥的掌控之中。
五亿买单!
股价重上四块!
陈玥一下子挂出五亿级别的买单,看起来特别疯狂,也特别刺眼,但这一切同样是她精心算计好的。
她知道,沈海鹏是个要面子的人,无数的股民在看着,手握两百亿资金的他不会手软,一定会持续跟进。
而她的目的,就是他手中的两百亿。
这是一场猎杀和反猎杀,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哼!”
沈海鹏看到对方祭出五亿买单,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因为这印证了他的判断,对方在虚张声势。
噗哧!
股民们还没有从震惊中醒来,那笔五亿买单就被一笔十亿的大单砸下去,股价也再次被封杀在三块八。
大神打架,小股民们是不敢参与的,搞不好就是灰飞烟灭家破人亡。
“十亿啊,好厉害!”
陈玥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口烟圈喷出去,然后纤指一点,将那笔十亿大单瞬间吞掉。
三十亿!四块!
当沈海鹏点下鼠标砸掉这笔买单后,他突然惊醒过来,他手中没有子弹了!他手中的龙悦股票都砸光了。
一亿!六块!
陈玥算得非常精准,知道沈海鹏没有多少股票子弹,直接把股价推上去。从四块直接拉到六块,一条笔直的拉升线。
她的出手太快,沈海鹏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把剩余的股票子弹全以三块八砸出,丝毫都没能撼动六块钱的股价。
反而因为他是挂三块八卖出,全部被陈玥以低价吃进,股价牢牢定在六元,非常刺眼。
“可恶!他们只有二十亿,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钱,查!看他们哪来的钱!”沈海鹏非常羞恼,因为这一回合他输得很难看。
不是他的实力不够,而是太轻敌了,以为对方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对方将计就计,把他的股票子弹一扫而光。
将近五块的成本,大部分以三块八卖出,亏掉将近十五亿,沈海鹏这个冤大头当得不赖。
“妈的!你不要得意,老子今天不玩死你不姓沈!”沈海鹏羞恼成怒。
六块钱是大部分散户股民抄底的价格,陈玥精准地定在这个价位上。
因为沈海鹏没有股票子弹了,也就没有人砸盘,散户股民们又不甘心这个价卖,所以一时间盘面有些冷寂。
七块五!
沈海鹏突然放出一笔十亿买单,直接把价格抬上去了。
他不是疯了,而是在收子弹,没有子弹就没法战斗。
他现在心里很憋屈,六十亿的子弹几下子就打光,而对方似乎还有余力,恐怕足有百亿级别的资金,他先前严重失算了。
准确地说,是云家的情报严重失误。
但现在他的资金仍很充裕,之前亏了十几亿,看起来很多,对他的战斗力影响并不大。
七块五的大单挂出,不少解套的散户股民喜出望外,赶紧解套跑路。其实沈海鹏也在自买自卖,营造一种大家争相出货的假象。
炒股是很容易跟风的,沈海鹏几番操作下来,手上又有了近二十亿的股票子弹,又可以和对方较较劲了。
只是他现在的成本比之前高多了,高达七块八。
八块五!
陈玥突然挂出一笔五亿级别的大买单,把价格再次狂猛地拉上去。
虽然价格大大拉升,沈海鹏卖出就能赚钱,不仅补回之前的损失,还能赚一笔,但他的目的不在于此,而是尽量吸筹码。
八块六!
沈海鹏直接挂出高一毛钱的十亿级别超大买单。
现在有不少散户已经解套,但他们看到上涨的希望,又舍不得卖了,继续观望。
九块!
陈玥同样挂出十亿级别的超大买单,力压沈海鹏一筹。
她很清楚沈海鹏的目的,知道他不会轻易抛单,所以肆无忌惮,用这样方式狂打沈海鹏的脸。
而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散户,则不敢再玩下去,赶紧见好就收。
挂上去没多久,她就收获上千万的筹码。
九块一!
沈海鹏气得脸色铁青,他是来砸盘的,没想到搞得反而要顺着对方的意图拉升,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十块!
陈玥毫不犹豫地狂拉。
这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但双方的战斗却无比激烈,除了你死我活,还有斗智斗勇,更是兼具心理战,就看谁能把握住节奏,最终把对方逼入死路。
散户股民再次疯狂出逃,陈玥又成功收获一波筹码,现在她手上筹码已经接近七十亿。
论控盘实力,她已经远在沈海鹏之上,现在她完全可以把股价拉回十四元以上,但她当然不会轻易那么做,只是给对方制造一个假象,她非常想那么做。
如此一来,对方就更不会抛出筹码。
十块一!
沈海鹏咬牙切齿地跟进,把价格再次推高,他心里也很清楚,他的筹码远远不够,硬拼的话会吃大亏。
“沈先生,我们已经大赚的了,要不把股票抛了吧,少说也赚几十亿呢。”姜茉莉有些眼红地劝道。
沈海鹏不满地横了她一眼,冷冷地道:“茉莉小姐胸很大,但智商欠缺了点,我要是抛出手中的筹码,还怎么跟对方斗?”
姜经纬这次站在他那边,也训斥姜茉莉道:“茉莉,这个你不懂,我们要的是把龙悦集团击垮,而不仅仅是赚钱。”
“但对方似乎资金很充足,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姜茉莉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哼,他们的资金最多在一百亿左右,估计是拿的短期拆借,撑不了多久。”沈海鹏对这一套非常娴熟,语气非常自信。
说的同时,又是一手千万卖单砸出去,吸收散户跟风。左手倒右手,这是沈海鹏最擅长干的事情。
就在他刚砸出的同时,陈玥挂出十块二的买单,沈海鹏的筹码砸到她手上,包括一些散户的卖盘也全归了她。
“无耻!”
沈海鹏气得猛拍桌子,险些没吐出老血。
陈玥对时机的把握太厉害了,差不多就在沈海鹏出手的同时挂单,让他来不及反应。
如此你来我往,不知不觉中,龙悦的股价回到十三块,绝大多数散户都不仅解套还赚钱。
到达十三块的价格区间后,股价波动突然加大,散户纷纷吃不消了,纷纷抛售,交易量随之猛增,筹码快速向陈玥和沈海鹏手中集中。
陈玥的操盘手法更加精准凌厉,吸纳的筹码比沈海鹏多得多。
十五元!
陈玥突然直线拉升,挂出一笔亿元大买单,将剩余的散户筹码几乎全部扫光。
三十元!
紧接着挂出一笔百亿级的超大卖单,仿佛一块诱人的蛋糕高高悬在盘面上,就看沈海鹏有没有魄力吃下去。
盘面的股价还是十五元,但散户已经被震出局,沈海鹏要想获得筹码,只有一个办法。“三十元?你怎么不去吃屎!”
沈海鹏气得暴跳如雷,刚才收割散户筹码的交锋中他不仅没有占到便宜,还拉大了和对方的差距。
这是他无法容忍的,现在对方这样做,不亚于当众羞辱他,让他无比愤怒。
如果买,那就是铁定当冤大头,直接把龙悦的股价拉到三十元,如果不买,他手中没有足够控盘的筹码,等于这一场战斗输了。
砸盘?
不要开玩笑了,那等于给对方送筹码,这种蠢事他是不会干的。
现在的局面下,沈海鹏的办法还真不多,拉升他是不甘心的,砸盘又怕损失筹码,真是进退维谷,尴尬得一米。
堂堂云氏集团的金牌操盘手,居然被对手逼到这个份上,他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盘面一片死寂,几乎没有交易,所有人都在等待沈海鹏出手。
斗大的汗从沈海鹏的额头上流下来,他眼睛死死盯着那笔三十元的超大卖单,更让他郁闷的是手中的资金勉强够买。
买下,就能控盘,但等于让对方狂赚上百亿,但同样他就可以控盘,如果不买,等于宣告这场战斗失败,只能灰溜溜走人。
“查到了,对方从参旗银行拆借了一百亿,只有两天时间,利息高达百分之二十,狠狠玩死他!”
就在沈海鹏犹豫不决的时候云沧海亲自打来电话。
“哈哈,还是家主厉害,这么快就查清对方的底细,现在我知道怎么做了。”沈海鹏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噗哧!
所有盯着盘面的人仿佛都听到一个声音,然后那笔达到百亿的超大卖单消失了,云霄集团的魄力太恐怖了。
“呵呵,一百亿进账,挺好的。”陈玥盯着账户中暴增的资金,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超大的烟圈。
“不过,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面呢。”
吞下对方的筹码后,沈海鹏的底气猛增,虽然现在股价赫然达到三十元,但只是暂时的而已,他随时能把它砸到一元,甚至可以更低。
控盘的感觉真美妙!
啪!
然而沈海鹏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对方又挂出一笔高达五十元的两百亿级卖单。
“什么?你刚才究竟扫了多少筹码?”沈海鹏大吃一惊,他已经计算过,对方手中不可能还有这么多筹码。
这时云沧海再次打来电话:“对方肯定拿出大股东的解禁股,你算好了,如果吃进去能控股的话,可以考虑。”
沈海鹏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是,明白。”
沈海鹏两眼血红地盯着盘面。
两百亿不是小数目,但对方明晃晃地在那里诱惑他,实在是太气人了。
主要问题是现在筹码太集中,他不买就拿不到控股权,买的话,这冤大头也当得太大,吃不消啊。
但如果现在收手,他又不甘心。
退,就是败!
进,就是白白把两百亿资金砸给对方。
再次进入左右为难的境地,沈海鹏几乎要崩溃了。
以龙悦千亿级别的身家,两三百亿是远远不够控股的,除非再收买几个董事会成员,收集他们的股份才有可能。
但龙悦之前跑了五名董事,剩下的四名董事都是跟红尘月一条心的,想拿下他们很难。
云家还能凑到一些资金,可以把那笔筹码买下来,但沈海鹏心里没有底,毕竟对方实在太可恶了,价格挂那么高,明显就是要宰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休市,对方却一直没有动静,仿佛睡觉去了,这让盯着盘面的沈海鹏越发窝火。
他尝试着挂了个十五元的卖单,刚挂上去不到一秒就被人扫掉。
扯淡!
这尼玛哪里是操盘,简直就是在给对方送筹码,沈海鹏吓得再也不敢动。
经过这半天的交锋,沈海鹏从自信满满到现在信心近乎崩溃,再也不复之前的张狂,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最终休市,龙悦集团的股价定格在十五元,比之前的十四元还高。
也就是说沈海鹏折腾了半天,不仅没有成果,反而帮了对方。
他的账户还缩水一半,白白亏掉一百亿,外加一百亿不知如何才能抛掉变现的筹码。
可以说是惨败。
“下午再战,我就不信不能弄死你!”沈海鹏恶狠狠地撂下一句。
姜经纬几个也都脸色不好看,毕竟从现在的局面看是他们处于下风,姜茉莉准备好的香槟也没开。
几个匆匆吃饭,休息了一会儿,再次来到操盘室。
和他们相比,龙悦集团就轻松多了,上午一百亿进账,让陈玥更加从容,而参旗银行的内钱传来消息,说云家做了调查,已经把事先拟好的假消息传出去。
“参旗银行的内部消息,够云家吃一壶的。”在餐厅吃饭的时候,陈玥笑着对红尘月道。
“你放手去做,我全力支持,再说还有龙王,没钱的话找他要。”红尘月满不在乎。
听到龙王两个字,陈玥美眸刷地亮了,脸上的笑意更深:“只要你舍得,我无所谓。”
红尘月白了她一眼:“他是有妇之夫,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切!鬼才信你!”陈玥压根不信。
红尘月一阵无语,如果不是周围还有公司员工,她就一盘菜扣她头上了。
和沈海鹏的紧张相比,陈玥轻松无比,中午眯了一会,还泡了个美容澡,又美美地化了个淡妆,才施施然走进操盘室。
没过多久,萧琰和红尘月来了。
“龙王?!”
陈玥刚点上一根女士烟,正跷着二郎腿准备享受,看到萧琰吓得赶紧掐掉,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继续,不用管我。”
萧琰摆了摆手,微微一笑,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
机械厂在艾薇的运营下已经步上正轨,安保方面也没有问题,他实在无事可做,就跑过来看看操盘的情况。
此外,萧琰才是龙悦真正的大股东,这次来也是考察一下,为艾薇接手做准备。红尘月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
看到陈玥局促不安的样子,红尘月心里要多爽有多爽,面无表情地道:“陈玥,你一直心心念念要见龙王,现在他来了,你怎么不说话?”“我——”
陈玥的俏脸顿时涨得通红,明知红尘月故意挖苦她,却不敢当面反驳。
再说她确实想见龙王,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这么优秀的男人,只是现在突然见到他,她一点准备也没有,说什么呀。
“别理她,你继续做你的事。”萧琰微微皱眉,红尘月和在战场上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一时说不上来。
“好!”陈玥暗暗松了口气,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萧琰见她正襟危坐,一付很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地摸出一根烟递给她:“我看你憋得很辛苦,抽根烟放松一下。”
“嘻嘻,谢谢龙王。”陈玥吐了吐舌头,接过烟点上,看了看牌子,“不会吧,堂堂的龙王大人就抽这烟?”
十块钱一包的黄沙烟,物美价廉,很受底层烟民的喜爱。
“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抽得起烟就不错了,再说,这烟挺不错的。”萧琰笑笑,自己也点上一根。
陈玥抽了两口,感觉似乎真的不错,笑道:“谢谢龙王打赏,属下更有精神战斗了。”
红尘月鄙视了她一眼:“真是见色忘义,我给你那么高的薪水,也没见你谢我。”
“那能一样吗?”陈玥咯咯笑起来,“不过你说的见色忘义不对吧,龙王是长得帅,但不是我的菜,倒是某些人……”
听她越说越离谱,红尘月赶紧上前一脚将她的椅子踹正,骂道:“废话真多,赶紧做正事要紧。”
“是,龙将大人!”陈玥坏笑一声,然后躲开红尘月喷火的美眸,一本正经开始操盘。
对两人的嬉闹,萧琰只当没看见,不过让他惊奇的是,没想到红尘月也会开玩笑,还以为她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呢。
在龙悦集团,红尘月的高冷是出了名的,几乎看不到她的笑脸,名声都快传遍天府了。
像她这么厉害又极为漂亮的美女老总,关注度肯定超高,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她。
不过自从几个自诩风流的豪门大少在她面前吃瘪之后,倒是没有人敢再骚扰她,但她的一举一动还是牵动很多人的心。
比如许灿,看到她和萧琰走在一起,居然落后萧琰半个身位,一付小女人的模样,把许灿惊得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别看了,她是你永远得不到的。”曾天虎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许灿难以接受,闷闷地道:“那位不是姜雨薇的老公吗?他们竟然这么熟?”
曾天虎看看四周,小声提醒道:“许董,他是姜雨薇的老公没错,但是你没见红董对他的态度吗?你以为他是个简单的人?”
“他是?”许灿一脸疑惑,他还真没太关注过萧琰。
“有些事不要多问,对你没好处。”曾天虎手朝天上指了指。
“来头那么大?”许灿一愣,但看出曾天虎不像开玩笑,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露出一丝复杂,“他有老婆了,跟红董肯定没有关系,我才不管他是谁,我只认准红董,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曾天虎无语地望望他,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别人不清楚,曾天虎可是非常清楚,红尘月最起码是地境强者,这么一个人,在萧琰面前放低姿态,意味着什么还用说吗?
而且曾天虎没有老眼昏花,他看得出,红尘月对萧琰的态度恐怕不只是下属那么简单。
能做红尘月的上司,萧琰的来头不只是吓人那么简单,曾天虎简直不敢想象了。
但曾天虎人老成精,这些想法他只会放在心里,不会跟任何人说。
南陵云家。
此刻正在举行紧急族会,讨论拿下龙悦集团的风险和可行性。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正是龙悦集团股票的盘面走势。
“诸位——”
云沧海表情冷峻地扫了一眼,等众人安静下来,这才朗声说道:“我们在天府经营多年,云霄集团的发展也有目共睹,虽然不是云家主业,但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金融和实业齐头并进的机会。”
“家主,龙悦集团规模达千亿,不久前才宣布和lk集团合作,现在势头正猛,这个时候下手恐怕不合时宜。”一位云家长老摇摇头。
“哼!”
云沧海不满地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千亿又如何,能和我云家比吗?”
那个长老顿时哑然。
云沧海霸气十足地说道:“现在我们讨论的,不是拿不拿下的问题,而是怎么拿下,用最小的代价吃下龙悦,光靠股市打压不够,还得从其它方面入手,多管齐下。”
另一位云家长老皱起眉头,不无担忧地说道:“家主,天府藏龙卧虎,姜家有一位高人坐镇,我们上次的人马全军覆没,龙悦集团有虎王曾天虎坐镇,恐怕也不好惹啊。”
“三叔,你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意欲何为?”云沧海冷脸瞥了他一眼,冷喝道:“别忘了我们还有飞扬!”
云飞扬,云家的天之骄子,从小便天资聪慧。
在他八岁的时候,更是因一次机缘结识了江湖异人,得到其点拨踏入武道,现在已经是地境大成的强者,堪称百里挑一的天才。
如今,在大夏刑律堂总部任职,位高权重。
而且眼下和萧家关系极好,甚至极有可能成为萧家的女婿,前途一片光明。
萧家,便是夏都的五大顶级豪门的那个萧家,执掌刑律堂的大夏四长萧衍便是萧家人。
云飞扬正在热烈追求萧衍的孙女萧柔儿,虽然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据说萧衍对云飞扬非常赏识,颇有纳他为孙婿的意思。
提起云飞扬,云家人顿时个个面上有光,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之前说话的两位云家长老也不吭声了。
不谈别的,只要有云飞扬在,一个小小的龙悦集团算什么,所以云沧海信心满满,更是志在必得。
“大家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不惜代价拿下龙悦集团!”云沧海一锤定音。十分钟后,龙悦集团。
叮铃铃!
红尘月的手机响了起来,红尘月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电话。
接通电话后,对面传来一个男人轻佻戏谑的声音:“红董事长,我是南陵云家的云飞逸,云家非常看好龙悦集团,想收购它,你出个价吧。”
“不卖!”红尘月毫不犹豫地拒绝。
“啧啧,不要这么急着回答,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云飞逸并没有气馁,反而得意地笑了好几声,“听清楚了,云家是让你出价,而不是考虑卖不卖,一句话,龙悦集团我们云家要定了!”
红尘月听到这话,顿时笑了,打开免提淡淡地道:“那行,一万亿,只要你拿得出,我立马卖给你。”
“红尘月,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这么不识时务,会后悔的!”
云飞逸羞恼不已,声音也变得不耐烦,“我告诉你,无论你愿不愿意,龙悦集团我云家要定了,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红尘月好笑地撇了撇嘴,挑衅道:“告诉我,凭什么?”
“就凭我们是南陵云家!就凭云飞扬是大夏刑律堂的三大督察之一!”云飞逸的语气嚣张无比。
“呵呵……”红尘月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
“我告诉你,我南陵云家想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如果你还不识相,很可能会在诏狱里度过下半生。”云飞逸趾高气扬地说道。
“威胁我?你云家还不够格。”
红尘月的神色冷了下来,她最恨被人威胁她。
“贱人!那你就等着迎接云家的怒火吧!我保证让你肠子悔青!到时候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等着吧!会有你跪地求我的时候!”
云飞逸怒气冲冲地说完,啪地挂断电话。
红尘月朝萧琰耸耸肩,意思是你看怎么办。
萧琰则在沉思,他从刑律堂想到萧衍,进而想到萧家,看样子和云家的冲突最终有可能会让他和萧家来一次交锋。
萧衍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动了他刑律堂的手下,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这事还真有点麻烦。
倒不是萧琰怕萧家,而是他还没有做好和萧家见面的准备。
萧家他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怎么了?”他的样子让红尘月感到奇怪。
“没什么,”萧琰摇了摇头,“龙悦集团是我给艾薇准备的聘礼,不容有失,云家那边我会想办法,你们把龙悦集团管好就行。”
“因为那个云飞扬?”红尘月才不信真的没什么。
萧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平静地道:“我发现你现在好奇心越来越浓了。”
红尘月绝美的俏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道:“还不是因为你,让我当这个董事长,都快把我变成另一个人了。”
听她这么说,萧琰有些抱歉地笑笑:“这阵子确实辛苦你了。”
“辛苦谈不上,只是心累。”红尘月幽幽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我还是觉得没有必要,主母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弱,真把她放到天龙集团去,很快就能成长起来,接管天龙集团没有问题。”
萧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想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直接放到天龙集团,我怕对她的冲击太大,她接受不了。”
红尘月望望他,半晌无语,这还是她认识的龙王吗?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还有小艾米,我希望陪伴她过一段普通人的正常生活。”萧琰苦笑,“我欠她们娘俩的太多太多。”
红尘月依然无法理解,摇摇头:“这是你的决定,我只负责执行。”
见她还没转过弯,萧琰皱起眉头:“可能是我想多了,但当时我接到她的电话,得知她们的处境那么惨,甚至连命都不保,我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弥补她们。”
“艾薇最希望我伴在她和艾米身边过普通人的生活,哪怕穷点苦点都没有关系,她要的是一家三口,而不是什么大富大贵,所以我才决定这么做。”
红尘月和陈玥对视一眼,两人的美眸中都是无比复杂,这个令她们仰望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如此付出,真是不可思议。
那个叫艾薇的女人,该是多么幸福啊!
“艾薇的命真好,有的女人连让你多看一眼都是奢望呢。”陈玥意味深长地道。
萧琰一怔,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红尘月则偷偷瞪了陈玥一眼,有点羞恼地道:“就你话多,还不赶紧做你的事去!”
萧琰再看看红尘月,总觉得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她们心里清楚,他却是一头雾水。
别看他是强大的天境高手,在域外战场更是叱咤风云,身份也是尊贵无比,然而在感情上却是一个白痴。
除了艾薇之外没有别的女人,他压根也不会想到,被他视作兄弟一般的红尘月会对他产生想法。
“好吧,说了些心里话,让你们两个笑话了,算了,以后不说了。”萧琰悻悻地道。
这都没听明白,真是服了他。
红尘月突然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恨不得揪着他的衣领告诉他真相。
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她还没有自贱到那种程度。
她好歹是女人,得有起码的矜持吧。
陈玥也被萧琰打败了,这个情商跟弱智一样的家伙,是怎么成为龙王成为龙魂至尊的?
大屏幕上,龙悦集团股价还保持在15元,盘面堪称一潭死水,没有买卖,没有波动。
“你们忙,我出去转转。”
萧琰看得无趣,起身走了出去。
操盘室是公司的重地,和董事们的办公室在一层楼,萧琰出来后,很随意地走进最顶头红尘月的董事长室。
出门的许灿正好看到他进去,本能地想阻止,但是想到曾天虎的话,忍住了。
能让红尘月甘居下风的人物,还是不要惹比较好,万一让红月尘知道后生气,那就得不偿失了,许灿最终打消了找萧琰聊聊的念头。
萧琰进入董事长室后,沉吟了好一阵,最终叹了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小琰?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真是难得啊!”三长老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听起来貌似很惊喜。
“有件事想麻烦你。”萧琰迟疑了一下。
“呵呵,好说好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保证全力以赴!”三长老把胸脯拍得梆梆响。
他态度这么热情,反而让萧琰有些不太舒服,总觉得这老狐狸不安好心。
但现在还真事要求助他,于是想了想道:“是这样的,我在天府这边有个龙悦集团,南陵云家在打他的主意,别的无所谓,就是云家有个叫云飞扬的有点麻烦。”
三长老愣了半晌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对付云飞扬?”
萧琰淡淡地道:“不,是警告他,别让他卷进来,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他。”
三长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云飞扬我知道,是刑律堂的三大督察之一,更是萧老头看中的孙女婿,你可不能动他,否则天会塌的。”
刚才还说全力以赴,一听是萧衍的人就打退鼓堂了。
萧琰暗暗鄙视了他一下,道:“我提醒过你了,如果他出了事,我可不管,到时候大夏内乱起来,你别来烦我。”
“等等!”三长老急得不行,“小琰呐,不要冲动,万事好商量,行,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提醒他。”
三长老是真急了,他很清楚一旦云飞扬出事,四长老萧衍肯定会暴怒,到时候四长老和萧琰打起来,那乐子就大了。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呀,萧琰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如果不是顾虑什么,是不会跟他说的。
能让萧琰顾虑的人,莫非是萧家?
萧琰——萧家——萧——三长老心思电转,隐约间捕捉到了什么,不由得吓了一跳。
难道萧琰是萧家人?
想到这里,三长老心里咯噔了一下,如果萧琰真是萧家人,那就恐怖了,萧家和萧琰联起手来,大夏何人能制?
但仔细一想又不对,如果萧琰真是萧家人,何必担心萧衍?看来这里面大有名堂。
三长老何等人物,从只言片语中就想到了很多,基本上把萧琰和萧家的关系捋顺,心里反正坦然了。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萧琰和萧家的关系不太好,否则他不会打这个电话。
“嘿嘿,小琰啊,那个,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啊?”三长老话锋一转,把话题扯到天刃的事上。
他之前劝过萧琰几次,让他接手天刃,但萧琰一直没有答复。
没等萧琰回答,三长老又大展三寸不烂之舌道:“你的天龙殿在境外,身边也没有多少可用之人,不太方便不是。”
“其实啊,如果你接手了天刃,有这么一层身份在,管他什么刑律堂啥的,都不用担心。”
“当然了,以你的能力当大夏长老都没有问题,天刃还是小了点,但蚂蚁再小也是肉,还是有点用处的不是……”
三长老还在滔滔不绝,却被萧琰打断了。
“行!”
萧琰真是怕了他了,要是再让他那张唐僧嘴说下去,能把他烦死。
“好好好!那就说定了,我马上安排飞机去天府,亲自给你任命!”三长老大喜过望。
几乎在三长老准备前往天府的同时,南陵云家也开始大动作,一批家族精锐迅速集结准备杀向天府。
这一次云家非常重视,不仅自家精锐尽出,还让度利益联合了另外几家,一共派了四名地境强者,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豪华阵容,就是为了确保一举成功。
此外,还让云飞扬给天府刑律堂打了招呼,一路绿灯开了过来。
“家主,这一次要是拿不下龙悦集团,我云飞逸提头来见您!”云飞逸自信满满。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云沧海也相当满意,等这回拿下龙悦集团他就亲自去天府,去见见云淑仪和姜经纬,叙叙旧情。
以后天府就交给她们娘俩,省得云家人说三道四。
一别几十年,云沧海还真有点想念她。
如此阵容,要是还拿不下龙悦集团,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不光是云飞逸和云沧海,云家其它高层人物个个都非常看好,尤其是云飞扬已经给天府那边打了招呼,让天府刑律堂全力配合,原本八成胜算现在猛增到十成,可以说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南陵云家的异动,第一时间传到红尘月耳中。
红尘月看了一要睡着的陈玥,没好气地道:“你的买单全成交了,还睡!”
陈玥揉揉惺松的眼睛,伸了个妩媚的懒腰,道:“急什么,今天不会有大动作,人家还想睡个美容觉呢。”
红尘月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啐道:“睡睡睡,就知道睡,睡那么好看给谁看?”
“喂,你不看总有人看吧,你这人能不能有句好话,是他惹你的,又不是我惹你,干嘛把气撒到我身上。”陈玥不满地嘟囔。
“你还说!”红尘月气得咬牙切齿。
看她真的生气了,陈玥吐了吐舌头,再次开始操盘。
下午确实很乏味,沈海鹏那边几乎没有动作,连单都没有挂。
陈玥挂了几张十一、十二块的买单全成交了,现在盘面又是一潭死水。
经过上午惊心动魄的大落大起,现在的行情让还留着股票的散户们惊恐,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上午的狗庄再疯狂砸盘。
亏了钱的散户都把沈海鹏骂成狗庄,骂他不得好死,总之股吧里全是一片骂声。
陈玥挂了个五百十万手的超级大买单,十块钱,折合资金足足有五十亿,然后点了根烟悠然地抽起来。
沈海鹏无论要拉升还是砸盘,都在她的控制之中,往上超不过五十,往下跌不破十块。
当然了,除非沈海鹏脑袋被驴踢了,否则是不可能下单的,但这件事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让沈海鹏非常没面子。
“岂有此理,我看你还能狂多久!”沈海鹏气得把茶杯摔得粉碎。
虽然他已经接到了云家精锐大举来天府的消息,但他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他的战场是在盘面上,现在对方来这一手,让他不上不下,尴尬得一米。
“沈先生,那边的人会不会跑了?”姜茉莉突发奇想,“要不你试一下?总比这样半天不动强吧。”
“小试一下可以。”
沈海鹏也是没有辙了,居然信了姜茉莉的话,开始小幅操作。沈海鹏先是几百手地往上推,发现那边没有一点动静,他的胆子渐渐大起来,又习惯性地开始诱惑散户进场,这样他就可以玩波段把成本降低。
大夏股市国际版是t+0交易,一天之内可以无限制买进卖出,在沈海鹏的操作下,盘面很快活了起来。
沈海鹏的操盘水平还是很厉害的,越来越多的散户被他吸引进来,龙悦股票很快又开始了大起大落。
十块的价位有大买单支撑,肯定是跌不下去,沈海鹏在十块到三十块之间折腾,不断高抛低吸将成本价拉低。
对面一直没有干预,这让他胆子越来越大,又是一波凶悍的操作,直接将股价砸到十二块以下。
因为鸿,不少散户被吓得割肉出局。
主要是沈海鹏太凶悍了,看架势似乎要击穿十块的超级支撑,让跟风炒的人心惊肉跳。
就在沈海鹏大量抛盘出现,准备收割一波筹码的时候,突然一张超大单横空出世,直接挂出十二块一的价,将所有卖盘全部吞掉。
经过精心设计的沈海鹏也已经挂了大买单,但他挂的是十二块,比对方低了一毛,优先成交出价高的,他的算盘落空。
现在盘面上活跃的筹码,几乎都是沈海鹏自己放出去用作诱饵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等于在他身上割了一大块肉,气得他几欲抓狂。
不,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对方好像看到他操盘,居然挂出的买单价格只比他多一毛钱。
简直是当所有人的面狠狠打他的脸,而且是啪啪响的那种。
太可恨了!
沈海鹏恨不得将那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气恼之余,赌气似的把所有筹码都挂成卖单,标价四十九块,只比对方低一块。
“哈哈,他被气疯了,居然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陈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她开始表演,一步步把股票往上拉升,一直拉到四十元附近,然后挂出一个巨大的超级买单,将价格定在四十元。
沈海鹏呆呆地看着,如果他没有把筹码全部挂出去,肯定会全部抛掉,但是现在只能眼睁睁地被对方羞辱。
最终他还是没有忍住,迅速撤单,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抛售。
等他下完卖单,赫然发现价格变了,但因为他出手太快,没有收得住,竟然是按照十块的价格卖出。
零点几秒的时间差,对方竟然神奇地提前撒掉大买单,只剩下十块的那笔买单。
而沈海鹏因为抢时间,没有关注价格变化,等他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手中的筹码被对方用十块一股的价格套路掉。
“混蛋!无耻!太恶心太无耻了!”
沈海鹏气得抓狂,他好不容易抢到的筹码,好不容易通过波段操作降低成本价,现在亏得血本无归。
因为吃了大笔三十块的筹码,加上之前的筹码,成本在二十五元左右,后来通过波段操作将成本降到十八块多,已经非常成功,没想到十块钱全抛掉了。
这不仅是羞辱,更是对他的赤果果屠杀!
噗!
沈海鹏越想越气,越想越崩溃,最后狂喷一大口鲜血,昏死过去。
“废物!”
看到他损失如此惨重,两百亿折腾剩下不到五十亿,姜茉莉鄙夷地啐了他一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倒是一点也没有觉得羞愧,还很自然地挽起高强的胳膊,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至于损失的钱,那是云家的,跟她有屁的关系。
“走,咱们去夜色酒吧,晚上喝个痛快。”姜茉莉妖娆无比地紧贴着高强。
高强虽然也是个无耻之徒,但也被她的表现雷得浑身发毛。
他想了想道:“茉莉小姐,那个,云家人已经过来了,恐怕很快就要到了,你不和姜总一起接待他们?”
姜茉莉这才想到还有这件事,顿时又兴奋起来:“对呀,我差点忘了,好好好,晚上可以看大戏了,我要亲眼看到那个红尘月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求饶,还有姜雨薇,那个贱货我最烦她了!”
高强望望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完美!”
龙悦的操盘室内,陈玥朝红尘月打了个响指,嘿嘿笑道:“红董,我立了大功,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啊?”
“许你个头!以后再跟我胡说八道,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红尘月直接一脚将她踢飞。
陈玥是元境大圆满强者,却没能躲过这一脚,被踢得倒飞出去,好半晌才爬起来,整理被踢皱的衣裙,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红董你这也太狠了吧。”
“哼!以后不许再胡说八道,听到没有!”红尘月凶巴巴地威胁她。
“那你再踢我一脚好了。”陈玥白了她一眼,然后又笑嘻嘻地说道:“其实我是为你好,得让他知道你的心思。”
红尘月顿时满头黑线。
但陈玥这次反应很快,立马就溜之大吉了,只留下一串咯咯大笑声。
真是服了你!
红尘月无语地揉揉额头,甚至感到一阵头痛。
她杀伐果断,出手狠辣无比,在域外战场上号称杀戮机器,然而却拿陈玥没办法。
她真后悔把这个惹祸精招过来,搞得她尴尬无比,在萧琰面前丢尽颜面。
真要让萧琰知道她喜欢他,她以后怎么面对他?还活不活了?
夜幕降临,一列长长的车队开进天府大道,当头是天府刑律堂的公务车开道,一看就是来了大人物。
但这会儿大家伙都行色匆匆往家赶,或者是去赴宴的路上,倒是没多少人关注。
不多时,这列车队拐上龙悦大道,直奔龙悦集团。
与此同时,外围有十几辆天府刑律堂的公车将四周的道路封锁,如狼似虎的刑律差人早就出动,将龙悦集团附近的人清空,让云家方便“办事”。
不知道是不是三长老忘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天府刑律堂完全按照云家的意图,包围了龙悦集团。这么大的动静,当然瞒不过天府行署署长曹云轩,他迅速召集黄友仁等心腹手下,全程盯着龙悦集团。
“云家这是要弄死龙悦集团啊!”黄友仁头皮发麻,两腿直打颤。
“太嚣张了!竟然跑到我们天府地面上搞事,还有没有王法!”天府驻军统领司徒良一脸义愤地骂道。
他倒不是有多正义,而是云家这么做是不给曹云轩面子,实在太过分了。
曹云轩摆了摆手:“老弟,少说两句,你没看到刑律堂的动作吗?没有上头指示,他们敢这么自作主张?”
刑律堂是垂直管理机构,尤其是萧衍主管刑律后,刑律堂成为一个独立机构,不受地方主官的辖制,所以曹云轩是管不了天府刑律堂统领马金海的。
只不过两人平时挺客气,相互之间处得还算平和。
但今天这个貌似平和的局面彻底打破了,马金海事先并没有向曹云轩打招呼,直接就展开了雷霆行动。
曹云轩心里有想法,但他也深知马金海很得刑律堂高层赏识,凭他是扳不动的,说不准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曹云轩只能忍下这口窝囊气,静观其变。
“不知道龙悦集团这回能不能撑住?”黄友仁一脸阴笑。
之前许灿在的时候,逢年过节还知道孝敬他,红尘月上台后从不跟他打交道.
既然她看不起他,他才不会替她着急,龙悦集团的死活关他屁事。
曹云轩见他有些幸灾乐祸,皱起眉头:“老黄你悠着点,红尘月来头不小,结果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
“滚开!”
龙悦集团的门卫试图阻止云家车队,却被云家精锐蛮横无比地踢飞,几个门卫个个被打得倒地不起。
轰!
云家车队强势闯进龙悦集团,从第一辆黑色迈巴赫上,一件黑色风衣的云飞逸气势十足地下车,手下立刻有人递上根大雪茄。
他非常有范地吸了一口,然后仰起头打量了一眼龙悦大厦,嚣张地大笑起来:“龙悦,我云飞逸来啦!”
云家精锐动作很快,迅速封锁了龙悦大厦所有出口,不许进不许出,不重要的公司职工全部赶进一楼公议室。
有几名曾天虎手下的保镖试图反抗,被云家精锐强势镇压,一名保镖被打得四肢扭曲扔在集团门口示众。
“红尘月,快给我滚下来!”
云飞逸张狂的声音,响彻整个龙悦大厦。
有三名地境强者坐镇,云飞逸现在特别膨胀,自信能把整个天府踏平。最关键的是刑律堂有人撑腰,他的底气要多足有多足。
一个小小的龙悦集团,在他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不多时,红尘月带着陈玥和曾天虎他们下来,除了她和陈玥之外,一个个都表情凝重。
特别是曾天虎,得知对方有三名地境强者时简直惊懵了,他不时望望身边那位精瘦的黑衣老头,也是他的贴身保镖胡林万,一直想说什么,但又顾忌前面的红尘月,最终没有说出来。
胡林万则不时朝他摇摇头。
是祸躲不过,今天这阵仗怕是没那么容易摆平,但现在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反正有红尘月在前面顶着,曾天虎的压力倒也没那么大,至于集团的安保,现在哪里轮得到他说话,他只能缩起头来当舵鸟。
“红尘月,赶紧投降吧,否则今天我不介意大开杀戒。”云飞逸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先眼睛一亮,惊艳这女人真是太美了,然后故作脸色一沉。
反正这女人即将落到他手上,他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至于到时候怎么玩,就看她是不是配合了,她敢不配合,嘿嘿,他有的是办法让她配合。
“投降?就凭你们?”红尘月轻蔑地扬起嘴角,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看到她的强硬表现,后面的曾天虎等人无不长长松了口气。
“我说你怎地如此狂妄,原来身手不错啊。”云飞逸身后的一位地境强者站出来,死死盯着红尘月。
另外两名地境强者也来了兴趣,他们从红尘月身上嗅到地境的强大气息。
“敢来犯我龙悦,你们该死!”红尘月冷笑一声,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云飞逸顿时大怒:“真是不知死活,居然还敢反抗,给我拿下她!”
三名地境强者对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默契地呈扇形向红尘月包抄。
他们其中只有一个来自云家,其它两人来自另外的家族,虽然联手有些不要脸,但他们早就商议过,遇到同境的强者一起上,避免出现损伤。
任何一个地境强者,对其家族来说都是宝贝疙瘩,是不容有失的,特别是来助拳的两位地境强者,才不想打头阵。
但云家的地境强者也不傻,大家来都来了,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往上冲,要打一起打,直接将对方碾压至死。
“云家还真看得起我,派了三条疯狗来,行,一起上吧。”红尘月嘲讽道。
“贱人!等拿下你看你还敢不敢嘴硬!上!”云家地境强者大怒,率先出手,一记蕴含真力的直拳轰向她命门。
他这一动,另外两强地境强者同时从两侧向红尘月攻击,三人联手的气势惊人,滚滚真力铺天盖地压向红尘月。
他们出手极狠,连试探都没有,直接动用大招,意味一举将红尘月拿下。
但红尘月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纤腰一扭,身体便化为一道残影从他们的缝隙间脱出,与此同时一记鞭腿飞踹向左侧的地境强者。
“找死!”
云家地境强者一拳击空,反应很快地跟进一拳。
另一名地境强者则手中银光一闪,拔出一把剑猛攻红尘月的下盘。
红尘月虽厉害,但面对这三人联手还是捉襟见肘,她的鞭腿踢不下去,身形一转,避开两人的攻击,右边的地境强者顺势击她的后背。
红尘月强攻了另一名地境强者一掌,后背却没能躲开,也中了一招,但也勉强地冲出他们的包围圈。
“嘿嘿,只敢躲不敢打啊,不过如此。”云家强者讥笑道。
他们三个在来的路上彼此切磋印证,摸索出一套合击的路数,远非一加一加一等于三那么简单。
事实上三人合击的战力大幅提升,足以媲美地境大圆满的强者,而红尘月只不过是地境大成,战力方面要逊色得多。
地境往上,每提升一个小境界都对战力有巨大的加成,这是质上面的差别。
单打独斗他们一个也不是她的对手,但现在他们根本不给她机会,上来就联手,成功将红尘月压制住。
红尘月只能依靠丰富的战斗经验跟他们周旋,勉强还能抗衡,但落败恐怕是迟早的事。“老胡,你怎么看?”
曾天虎看红尘月有些狼狈,担忧地看了胡林万一眼。
“曾先生,我上了也没用。”胡林万苦笑摇头,他只不过勉强踏入地境,比他们中最弱的还差很多,这样的战斗他根本插不上手。
“给她缓解压力也不行?”曾天虎皱眉,心中生起不好的预感。
胡林万盯着激战中的四人,深吸一口气:“我只能在关键时刻出手,至于结果,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这时萧琰和艾薇赶过来,萧琰不想带她来的,但艾薇听说了一些事情,非要过来。
他们到的时候,姜经纬父女一行人也刚刚赶来,双方在龙悦集团门口遇到。
“哎,这不是姜雨薇吗,急着来看你的大靠山倒台啊?哈哈!”姜茉莉很得意,笑得花枝乱颤。
“谁输谁赢可不一定,别得意的太早。”艾薇不冷不热的顶了一句。
“哼!你懂个屁,现在云家派了最精锐的人马来,就是要一举踏平龙悦集团!”姜茉莉用鄙视味十足的怜悯眼神打量她,“可惜哦,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你从我们手上抢走的东西,马上就得还回来啰。”
萧琰拿出手机回了个定位信息,然后牵住艾薇的手道:“别跟这种白痴说话,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艾薇被他逗得噗哧一笑出来:“你呀——”
意思是他太损了。
原本紧张的心情,也随着萧琰的玩笑话变得轻松起来。
艾薇是相信红尘月的,觉得红尘月无所不能,肯定能度过眼前的难关。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有你们哭着求我的时候!”姜茉莉气得直跺脚,屁股一扭挽住高强的胳膊不再理他们。
双方各走一边,却同时在门口被云家的人马拦下。
“云家在此办事,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云家一名负责人厉声喝斥。
“我叫云茉莉,这是我爸云经纬,他是云霄集团总经理。”姜茉莉赶紧解释,还特地把姓改成云,一脸讨好之意。
云家负责人上下打量她和姜经纬几眼,确认他们的身份,将他们放进去。
“哈哈,你们就在外面等好消息吧,哈哈!”姜茉莉扭头朝艾薇嚣张地大笑。
……
龙悦大夏内,红尘月和云家一方的三名地境强者仍在激烈大战,她的战斗方式非常凶悍,但对方毕竟是三个人,总的来说还是她吃亏。
打到现在,对方三人都只受了些轻伤,而她已经身中数剑,特别是后肩有道伤口,流的血把衣服都染红了,看起来触目惊目。
三人联手的威力让她苦不堪言,此外他们的战斗经验也不差,彼此相互配合呼应,出手更是极为阴狠无比,但她始终没有屈服,依然在咬牙苦战。
“死吧!”
云家强者逮到一次绝佳的机会,一脚踢中红尘月的后腰。
这一脚踢了个正着,狂猛的真力随之冲入红尘月的身体,在里面横冲直撞,她整个人倒飞出去的同时狂喷出一口鲜血。
她单膝跪地,强忍着剧痛没有倒下去。
但这一下让她的战斗力大损,再打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她下意识地瞥了眼大门,龙王早该得到消息,怎么还不来?
还是太轻敌了,没想到云家这次来的三名地境强者如此难缠,根本不讲武德,而且出手个个狠辣无比,他们只要结果不管过程,这是最可怕的。
她心里很清楚,跟他们比实力上的差距太大了,如果不是经验丰富,早就被他们镇压,撑不到现在。
可惜从一开始,他们就不给她一对一的机会,如果让她先击倒一个,情况就完全不同。
“哈哈,红尘月,事到如今还要硬撑吗?”云飞逸得意地大笑起来,“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手下着想,他们是无辜的,跟着你受牵连不值得哦,赶紧投降求饶吧,否则他们也会跟着倒霉的。”
“你们几个听着,如果现在和她划清界限,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云飞逸嚣张着指着曾天虎他们,“否则的话,格杀匆论!”
他的用心非常恶毒,就是要让红尘月众叛亲离,陷入最无助的绝望之中。
“滚!”
陈玥气得杏眼怒睁,要不是红尘月命令她不得轻举妄动,她早就冲上去了。
“陈玥!”
红尘月扭头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冲动,然后抹了抹嘴角的血,挣扎着重新站起来。
以陈玥的实力,上来帮她完全是多余,而且只会帮倒忙,不值得。
这一点红尘月心里非常清楚,所以才会阻止她。
“红姐——”
陈玥的眼泪一下子滚出来。
红尘月朝她摆了摆手,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半臂长的软剑,她要动用杀招了,至少也得撑到萧琰到来。
萧琰要她守护好龙悦集团,她就绝对不允许龙悦集团出事,除非从她尸体上踏过去。
“真要不死不休啊,那就成全你!”云家地境强者轻蔑地笑了笑,头微微一甩,示意另外两名地境强者跟上。
三个再次对红尘月形成合围,同时手中也都拿出了武器,接下来的战斗更惨烈,但不会太持久,他们有信心击杀这个疯女人。
“杀!”
红尘月率先动了,大长腿用力一蹬地,身子如离弦之箭冲出,但在冲出的同时秀眉为之一颦,表情中露出一丝痛楚。
她刚才受得不轻,这一下牵动了伤口,让她的动作大受影响。
“杀!”
云家地境强者也挥刀冲上去,另外两名地境强者紧随而至,两把剑舞着水泄不通为云家地境强者护航。
红尘月的攻击第一时间被三人击断,她的剑在云家地境强者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自己却被云家地境强者一刀砍中右肩,顿时血流血注。
但她的殊死反扑,也将另外两名地境强者击退。
她是想拼死拉一个当垫背的,但对方已经识破她的意图,不给她任何机会,现在她已经是强驽之末。
连软剑都没有力气握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曾天虎几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陈玥则第一时间冲到红尘月身边,红尘月想推她走,却抬不起胳膊,软软地倒在她怀里。
“红姐,你没事吧?”陈玥泪如雨下。
“死不了——”红尘月虚弱无比地惨然一笑。
就在曾天虎的保镖胡林万犹豫着是否也上去的时候,大门口那边轰地一声,然后就见云家的精锐乱成一团。
是萧琰!!萧琰宛若杀神一般,大步杀了进来。
他一手抱住艾薇,一手将那些阻挡他的云家精锐击倒在地。
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当他看到浑身浴血的红尘月,眼睛刷地红了,用最快的速度冲杀过来。几百名云家精锐形成的人墙,在他面前迅速崩溃散开。
不堪一击!
“是姜雨薇的男人,快,快杀了他!”姜茉莉指着萧琰尖叫起来。
云飞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点点头,对云家地境强者道:“黎叔,去杀了他。”
“没问题!”
云家地境强者黎叔扭了扭脖子,随后深吸一口气,大步跑了过去,至于红尘月,现在已经失去战斗力,不值一提。
“死!”
萧琰这一刻身上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杀气。
黎叔刚冲出几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拳轰在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仿佛什么东西被扎破了一般。
黎叔真气狂泄,身体如败革败倒飞出去,撞在云家精锐队伍中,一时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没等另外两名地境强者反应过来,萧琰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到他们面前,转眼间手起掌落将他们劈翻。
两人同样瞬间被废,苦修几十年的真气全部泄光,点滴不剩,实力连普通人都不如。
萧琰看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大步来到了红尘月面前。
“怎么回事?”
萧琰接过红尘月,心里很纳闷,因为凭她的实力,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你让我守着龙悦,我没让你失望吧。”红尘月避开他的目光,想挣脱他的怀抱。
“对不起!”
萧琰一怔,旋即懊悔不已。
是他太大意了,还以为像在域外战场一样,以红尘月的实力打不过逃跑轻轻松松。
随即又生起无限的怒火。
这里是大厦!
是他和天龙殿将士守护的故土,红尘月竟然在这里受了重伤,被他们守护的人打伤,再没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萧琰朝红尘月体内渡了一道真气稳住伤势,小心翼翼地将她交给陈玥,然后转身冷漠地看着云飞逸。
“云家,该死!”他的声音很平静,无悲无喜。
但陈玥和红尘月都芳心一颤,她们都知道,龙王一旦有这样的表情,说明他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即将大开杀戒。
“哼!云家是你惹不起的——”
云飞逸心中恐惧得要命,但嘴上还很强硬,“我承认你挺能打,但这个世界不是能打就行的,我的堂哥云飞扬你肯定知道,他已经赶来了,你要是敢对云家出手,他饶不了你!”
“云飞扬?也该死!”
萧琰漠然回了一句,然后一步一步走向云飞逸。
刹那之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势将云飞逸锁定,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然而惊恐地发现身体竟然动不了。
“不——不——呃——”
云飞逸想张嘴求饶,但连说话都不利索,没等他说出口,他的脖子就被萧琰扼住,像拎小鸡似的被拎起来。
“姓萧的,他是云家的嫡系,你不能动他,快把他放下来,否则你就完了!”姜茉莉突然尖叫起来。
噗!
萧琰手指轻轻用力,云飞逸的脖子就被掐断,头软软地耸拉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将他扔到姜茉莉面前。
这就是他的回答。
“啊——你怎么敢杀他,你这个疯了,你该死——”姜茉莉吓得尖叫,身体却不断向后退去。
萧琰面无表情地道:“敢动我的人,云家所有人都该死!”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感到一阵胆寒。
看到宛如杀神一般的萧琰,曾天虎后悔不已,之前没有强行命令胡林万上前保护红尘月,现在萧琰来了,举手投足间就扭转了局势。
他就不该犹豫,不该有丝毫的异心,搞得现在非常尴尬。
“快,去把那些云家余孽干掉!”曾天虎赶紧对胡林万下令,再不动手的话,恐怕黄花菜都凉透了。
胡林万很清楚事情轻重,立马亲自召集曾天虎手下,向云家精锐发起攻击。
萧琰冷漠地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任何表示。
他回到红尘月身边,再次检查了她的伤势,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亲自倒出里面的药液抹在她的伤口上。
“都怪我,忘了这里不是域外战场,让你流了这么多血。”萧琰的语气很沉痛。
“我受过比这更重的伤,死不了。”红尘月淡淡地道,虽然伤口疼得钻心,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艾薇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这时,她才赫然发现一点都不了解萧琰,更不知道他竟然认识红尘月,甚至他们还非常熟悉。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曾经的战友吗?她心里乱哄哄地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红尘月没事,龙悦集团保住了,姜家机械厂的未来也随之保住了。
想到这里,她走到红尘月面前,有些羞愧地道:“对不起红董,我真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否则就早点赶过来了。”
对萧琰一脸冷漠的红尘月,却对她嫣然一笑,无所谓地道:“没事,你不了解我,打打杀杀对我来说家常便饭。”
“萧琰,红董真的没事吗?”
艾薇眼神复杂地看了萧琰一眼,要说心里一点没有想法是假的,毕竟她老公还抱着另外一个女人。
“没事了。”
萧琰坦然地将红尘月再次交给陈玥,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战场。
胡林万打不过云家的三个地境强者,但对云家精锐出手却凶猛无比,此刻已经将剩余的云家精锐打得七零八落,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至于姜茉莉父女和他们的人,早就吓得瘫坐在地上,一个个面色惨白,不停地颤抖着。
轰呜!
轰呜!
就在这时,发动机的轰隆声响起。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十数辆刑律堂的防暴装甲车冲进大门,在离他们不远处停成一排,数十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防暴队员跳下车。
他们整齐地排成三列,恭候第二辆装甲车上的刑律堂高层。从第二辆装甲车上下来的是三个人,一个是个国字脸的中年彪形大汉,身高将近一米九,非常魁梧,中间的一个则是一名相貌俊朗的年轻人,另一个看样子是个随从。
“云大人,请!”
中年彪形大汉虚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中年彪形大汉正是刑律堂天府分部的统领马金海,元境大成强者,杀伐之气极重,显然手中有不少条人命。
年轻人正是云家的天之骄子云飞扬,他倒不是专程从夏都赶来的,而是恰巧来天府有些事情要处理,赶上了这件事,于是过来看看。
他一直和马金海在一起,只是呆在外围看好戏,并没有打算到现场,然而听说这边形势急转直下,这才急吼吼地杀过来。
“龙悦集团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行凶,简直目无王法,统统给我拿下!”马金海是个马屁精,不用云飞扬吩咐便厉声暴喝。
哗啦啦!
刑律堂的防暴队员们个个凶神恶煞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萧琰他们。
“对,就是他们,我们亲眼看到他们行凶,必须把他们抓起来,让他们牢底坐穿!”
姜茉莉见状顿时满血复活,又叫嚣了起来。
没等萧琰开口,曾天虎就抢着上前理论道:“几位大人,明明是他们带着大批人马来龙悦闹事,怎么变成是我们行凶?你们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
他很清楚,老大是用来镇场子的,这个时候该手下小弟先出头。
萧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其实他对曾天虎倒没有多大意见,毕竟能伤到红尘月,其它人上再多也没有用。
但曾天虎这么刻意地讨好他,他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
“我是天府刑律堂统领马金海,有什么话跟我回刑律堂再说,来人,统统抓起来!”马金海威势十足地大手一挥。
他没有介绍云飞扬,这个时候不仅不能介绍,还得想方设想遮掩云飞扬的身份,免得被龙悦的人揪住辫子大做文章。
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姜茉莉自作聪明,她是专门研究过云家一些重要人物的,对云飞扬更是印象深刻。
当她认出云飞扬亲自来了,顿时激动得不行,大声喊:“飞扬大哥,我是茉莉,你能亲自来简单太好了,快,那个姓萧的杀了云飞逸哥哥,呜呜太惨了,你要报仇啊,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才解恨,呜呜……”
她也是个戏精,虽然哭不出眼泪,但哭得还真像那么回事,把悲愤的情绪表达出来了。
云飞扬压根不认识她,有些不满地微微皱眉:“你是谁?”
姜茉莉赶紧抹了抹眼泪,跑到他面前,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一把抓起他的手,用撒娇的语气道:“飞扬哥哥,我是茉莉,以前叫姜茉莉,现在认祖归宗叫云茉莉。”
“我父亲云经纬是家主的亲生儿子,最近才认的,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但没有关系,我们是一家人,以后可得多亲近亲近。”
“我一到云家就听说你的名字,所有云家人都以你为骄傲,飞扬哥哥你真厉害,茉莉心里好崇拜你呢!”
姜茉莉说着顺势挽住云飞扬的胳膊,恨不得贴到他身上。
“哦,我知道了。”云飞扬的眼中掠过一抹轻蔑之色,语气不冷不热。
他云飞扬何等高傲,当初听说这件事就觉得可笑,压根没想把她当云家人。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早就一脚踹飞了。
当年他爷爷和云淑仪勾搭成奸生下一个私生子,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很丢人的笑柄,会影响他的仕途。
甚至会影响到萧家人对他的看法,进而影响他和萧柔儿的关系,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姜茉莉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一看云飞扬的表情便知道他有点嫌弃自己,顿时将他的胳膊搂得更紧,嗲声嗲气地卖惨:“飞扬哥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我被他们欺负惨了,连家里的厂子都被他们抢走了,呜呜……”
她一边假惺惺地哭诉,一边故意用丰腴的部位有意无意地蹭他,借此暗示他,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行了!”云飞扬不耐烦地推开她,脸上嫌恶之意更浓,“我这边还有正事,你的事情等会再说。”
马金海看他们两个聊得有些粘乎,不便打扰,早就知趣地拉开距离,朝手下的防暴队员们递了个眼色。
带队的防暴队长会意,端起手中的枪朝萧琰他们喝道:“所有人听令,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立刻,马上,否则格杀勿论!”
他们是代表大夏的暴力机器,敢和他们作对就是死路一条,不管是龙是虎,等被他们抓进刑律堂就是一条虫,随便他们怎么摆布。
这下曾天虎有些怂了,不敢再自张主张,可怜巴巴用眼神用萧琰征询。
光是云家不可怕,大家你来我往打打杀杀都没有问题,但要是和律刑堂硬抗,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萧琰没有任何表示,如果说之前还对萧家有些顾虑,现在因为红尘月受伤,他巴不得大开杀戒。
萧家要是敢卷入这件事,他不介意杀上夏都,让萧家明白有些人过去不能惹,现在也同样不能惹。
他没表示,让曾天虎无比头疼,只好硬着头皮对马金海道:“马统领,我是曾天虎,能不能看我的面子上,大家好说好商量……”
“原来是虎王啊,恕我眼拙,没认出来。”马金海阴阳怪气地恣意挖苦,“别的事我可以给你面子,但今天绝对不行,我马某人必须奉公行事,以彰大夏刑律,否则的话别人还以为我是你的保护伞呢。”
“马金海,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得很!”曾天虎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他也火了。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们聚众闹事,不光打死打伤不少,还非法拘禁,放在过去等同于谋反,现在要我看,定个黑恶势力没有任何问题。”马金海冷笑道。
话音未落,大手一挥:“行动!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萧琰知道曾天虎已经尽力了,他上前一步冷冷地道:“马统领好大的官威,我想提醒你一句,做狗没有好下场。”“你敢辱骂本官,罪加一等,来人,把他拿下!”马金海勃然大怒。
萧琰就是要激怒他,就是要他们先动手。
算算时间三长老快到了,等老家伙一到肯定打不起来,不如先下手为强,等打完了,老家伙说什么也没用。
两名防暴队员扑向萧琰,被萧琰飞起两腿直接踹飞,一点面子都没给。
“萧琰,别乱来,小艾米还在家等你。”艾薇吓得赶紧喊他,生怕他冒犯刑律堂吃大亏。
听她提到小艾米,萧琰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心头的怒火和杀气消散不少,他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是啊,这里终究不是域外战场,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解决问题的,否则他也不会在她身边隐忍到现在。
“哼!晚了!”云飞扬大步走过来,脸色无比阴沉,“敢挑衅我云家,就要有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
他轻蔑地上下打量萧琰,最后目光转向艾薇,不由得一呆。
和这个女人一比,姜茉莉简直就是个夜店烂货,气质天壤之别。
他看向艾薇时眼神中流露出的神色令萧琰很厌恶,正要需要来个擒贼先擒王,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云飞扬能成为云家的骄傲,倒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确实非常有实力。
萧琰突如其来的一击竟然被他避开,不过他的反应快,萧琰的速度更快,陡然间速度又猛增两成。
“你敢——”云飞扬惊怒交加。
但他的话音未落,喉咙已经被萧琰扼住,一股强横无匹的真力冲进他的体内,将他体内的真力压制住。
然后云飞扬的身体一轻,整个人如同小鸡般被萧琰拎起来。
直到这时,马金海他们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又惊又怒地吼叫:“放下云督察!”
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应该是你们把枪放下。”
马金海盯着萧琰看了几秒钟,沉声道:“这位先生,云飞扬督察乃是刑律堂总部三大督察之一,但凡伤到他一根毫毛,后果你承受不起!”
喀!
萧琰很平静地将云飞扬的一只胳膊捏断,然后淡淡地道:“我说过云家的人都该死,你似乎不太相信。”
看到云飞扬在他手中毫无反抗之力,姜茉莉惊得目瞪口呆。
她非常想不通,为什么连云家的天之骄子都不是此人的对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别的她不知道,但她听说过云飞扬的身手非常厉害,否则也不可能成为三大督察之一。
但刚才两人只是过了一招,云飞扬就被萧琰生擒活捉,这世界疯了吗?
“你、你怎么敢如此对我飞扬哥哥,快把他放了!”姜茉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马金海羞怒无比地瞪了她一眼,如果不是她把云飞扬的身份说出来,也不会发生这种令他无比尴尬的事。
现在云飞扬在对方手中,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如果云飞扬出了事,夏都那位暴脾气的四长老能生吞活剥了他。
刑律堂上层早有传言,云飞扬是四长老内定的孙女婿,有这层关系在,云飞扬在刑律堂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你闭嘴!”
马金海怒斥姜茉莉一声,然后再次沉声对萧琰道:“先生,你最好考虑清楚后果,云督察的身份可不止是督察那么简单,他还是大夏四长老萧老的孙女婿,你要是还有一点理智,就赶紧放了他。”
萧琰玩味地笑了笑:“放了他,然后让你们在这里肆无忌惮地耍威风?”
“我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我保证会秉公办案,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我马某人说到做到!”马金海一付慷慨激昂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家伙长得挺像个忠耿之人,好像真的是言由心生,正义感很强,但萧琰岂会被他的表像迷惑。
萧琰淡淡地道:“萧衍的眼光不咋地,选这么一个草包做孙女婿,我都替他悲哀。”
听他用如此轻慢的语气提起四长老,马金海愣了一下,心中生起不妙之感,但这件事他是逃不掉的。
“杜副使,召集所有刑律堂人马,立刻赶赴龙悦集团,将这里彻底封锁!”
马金海还是很果断的,这个时候不能示弱,否则不是丢他的脸,而是丢整个刑律堂的脸,一旦让上层知道的话,他的仕途就完了。
此处,如果他稍稍露出软弱之态,对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事情反而更难办。
杜副使得令后,立刻发出警讯召集人马,很快四周就响起刑律堂战车的轰鸣声,大批刑律堂人马失火似地赶来。
龙悦集团被团团包围,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萧琰是吧?”
马金海很快查明萧衍的身份,心中更有底气。
“红尘月是你的好友,她现在身受重伤,还有你的老婆姜紫薇,她们都在这里,我希望你能保持冷静,否则场面一旦失控,她们的生命将受到威胁,你肯定不愿意看到。”
他的语气并不重,但句句都直指萧琰的命门,让他投鼠忌器。
如果萧琰是一个人,当然不会害怕这种场面。
他一个人足够将他们全部搞定,但马金海说的没错,刀枪无眼,万一伤到艾薇或红尘月,那就是他不可承受之重,他当然不愿意拿她们的安全去赌。
问题是他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举将所有的刑律堂人马放倒,只要有几个漏网之鱼,朝她们的所在之处扫射,后果不堪设想。
马金海一边说还一边观察萧琰的反应,但令他失望的是,萧琰根本不为所动。
“我随时可以让云飞扬死。”萧琰的表情始终平静不波,“如果他出了事,相信萧衍一定会让你陪葬。”
他的话同样击中马金海最忌惮的地方,使得马金海的眼瞳骤然收缩。
虽然此刻夜幕已浓,这里灯光也不是很明亮,但以萧琰的眼力还是看得很清楚,知道打到这家伙的痛处。
萧琰盯着马金虎的眼睛,继续用平静的语气道:“放她们离开,然后我们可以谈谈。”
马金海沉默了很久,才摇摇头道:“她们在你才不敢乱来,如果她们不在,我如何相信你会放人?”
萧琰微微一笑:“她们在不在都一样,她们在的话,我稍微麻烦一点而已,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天境强者的实力,和地境完全是两个概念,红尘月一对三被打得凄惨落败,而他却轻松地扭转战局,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差距。
真要以命相搏,萧琰或许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保住艾薇和红尘月没问题,不过其它人就不行了,他最多只能带走两个人。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还要保住龙悦集团,否则之前的努力全部泡汤。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一股恐怖之极的杀气从萧琰身上散发出来,直接锁定马金海,将他镇压得面色灰败,连大气都喘不出来,身体更是如遭山压,几乎动弹不得。
萧琰心里很清楚,只要拿下马金海,那么今天的危局就彻底迎刃而解,天府刑律堂的其它人都不足为虑。
“姓萧的,放开我,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一直像死狗一样一动不动的云飞扬突然抬起头,朝萧琰阴狠地笑了笑。
萧琰眼睛微微虚眯了下。
“刑律堂的手段你永远想象不到,我告诉你,总部已经知道这边的情况,正在出动天策行动大队杀过来,你要是敢跑,龙悦集团立马被夷为平地!”
云飞扬神经质地大笑,他出道以来从未这么丢人过,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你嫌死得不够快?”萧琰说着,咔嚓一声将他的另一只胳膊拧断。
云飞扬好歹也是地境强者,心志还是非常坚忍的,居然一声都没哼,反而用更加怨毒的眼神盯着萧琰,脸上继续保持神经质的笑。
“桀桀,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你身边所有的人都要跟着死,不信你可以试试!”
这一点萧琰信,他对萧衍的脾气很清楚,知道萧衍是个极其护短且极其手狠手辣之人。
加上萧家在大夏的权势地位,敢惹刑律堂的重要人物,和找死没多大区别。
“小子,不管你是谁,立刻住手,否则诛连九族!”
云飞扬的身上突然传出一道极其威严的喝声,显然是他身上装了特殊传讯装置,能够连通上千里外的夏部,让那边能够知道这边发生的一切,而且能够传话。
也就是说云飞扬没有撒谎,刑律堂高层的确知悉了此事。
刑律堂的天策行动大队在大夏境内赫赫有名,以行动快、出手狠、战力强著称。
他们在大夏境内有多处基地,号称能在半小时内覆盖大夏全境。而非常凑巧的是,在天府附近的山中就有一个基地。
威严喝声余音未了,天空中便传来武装直升机的轰鸣音,上面有醒目的代表刑律堂的剑盾标志灯。
顷刻之间,四架天策武装直升机将龙悦集团包围,机舱门打开,伸出黑洞洞的大威力的机关枪口,对准下方的人群。
萧琰皱起眉头,他对大夏境内关注得比较少,没想到刑律堂的装备如此精良,丝毫不亚于部署在境外的大夏战部,甚至更加先进。
“立刻举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冷冰冰的命令声从空中传下来,令所有人心里一片冰凉。
云飞扬则更加得意和疯狂,哈哈大笑道:“姓萧的,听着,你唯一的活路,就是立即放了我,并给我磕头道歉。”
咔嚓!
萧琰的回答是将他的右腿踩断,然后抬起头冷冷地盯着上空的天策武装直升机。
“小子,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云飞扬仗着有人撑腰,不仅没有被萧琰的凶残吓住,反而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咔嚓!
萧琰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左腿踩断。
这下云飞扬老实多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真敢杀了他。
和小命相比,其它的一切都显得苍白不重要。
嗒嗒嗒!
就在萧琰动作的同时,一梭子弹打在他脚边,离他最近的弹孔只有五厘米,这是天策行动大队对他的警告,如果再轻举妄动,直接将他击杀。
“跟他没关系,龙悦集团的董事长是我,我对这里的一切负责!”红尘月突然挣脱陈玥的怀抱跑出来。
不顾身体的伤势,借助真力将天上怒吼。
她可以死,但龙王绝对不能出事,否则她没法向三千天龙殿将士交待,此刻她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但萧琰必须活下去!
嗒嗒嗒!
一架天策直升机似乎被激怒了,围绕红尘月飞了一圈,同时也围着她射了一圈子弹,在她身周的地面上打出一个圆形弹孔圈。
这既是示威,也显示出超高的射击技巧,宣示他们有能力进行斩首行动。
萧琰封住云飞扬的几处要穴,将他扔在一边,然后仰脸深吸一口气,他能跑掉,但显然不可能跑。
艾薇在,红尘月在,他岂能不顾她们的安危。
现在他根本不可能安全地带走她们,连他自己逃脱都得付出惨重代价。
这是他踏上武道以来,第一次面对如此难以决择的恶劣处境,掣肘太多了。
马金海目不转睛地盯着萧琰,盘算他和云飞扬之间的距离,一旦有机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云飞扬救下。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萧琰没有出现丝毫慌乱,更没有远离云飞扬,让他无机可乘。
对马金海来说,面子可以不要,龙悦集团的事也可以不管,但云飞扬不能出事,否则他也得跟着倒霉。
“萧琰——”
艾薇走到萧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慌。
“害怕吗?”萧琰朝她笑笑,笑容中带了歉意,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怕!”艾薇摇摇头,“要不给你那个战友打电话,看他有没有办法。”她对萧琰那个神一般的战友,简直到了迷信的地步。
“会害了他的。”萧琰苦笑摇头,哪有什么战友,那都是他编出来的。
艾薇听了心往下一沉,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声道:“我知道你身手厉害,你赶紧想办法逃出去,艾米需要你——”
她一句没有提自己,只想用艾米打动萧琰,就像在梁城的那次一样。果不其然,在她提到艾米的时候,萧琰平静不波的眸子里起了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他淡淡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艾米不仅需要我,更需要你,所以我们都得好好活下去。”
艾薇低下眼帘,倔强地道:“艾米是我的全部,答应我,好好把她抚养大,你赶紧找个机会逃出去。”
“你呢?”萧琰皱眉。
“你不用管我,我毕竟是姜家人,他们不敢乱来的。”艾薇有些口是心非,连红尘月都镇不住对方,姜家更加不行,她是在自欺欺人。
“放心,我说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萧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就在这时,马金海手下的一名防暴队长突然冲过来,手中的军刺划出禁寒的幽光,目标直指艾薇。
在那名防暴队员突袭的同时,马金海也动了,全力以赴地奔向云飞扬,想要救出他。
只要格斗术比武中拿过冠军的防暴队长阻挡萧琰三秒,马金海就能成功,这是他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
噗!
然而让马金海失望的是,人算不如天算,那名防暴队长刚冲出几步,貌似正因和艾薇说话而疏忽大意的萧琰突然也冲出去,照着防暴队长一个飞踹。
这一脚不仅快、狠、准,而且角度算得特别准,不仅把防暴队长踢飞,而正好让他阻挡在马金海的面前。
被防暴队长一挡,马金海失去了救援云飞扬的机会。
嗒嗒嗒!
嗒嗒嗒!
一连几梭子弹打在萧琰和艾薇脚边,刺激的火药味钻进他们的鼻孔,带着死亡的气息。
场面极度危险。
萧琰单手拎起云飞扬,举过头顶,意思是再开枪的话就拿云飞扬当盾牌。
“混蛋!最好别落到我手上,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升机上的天策行动大队指挥官气得狠狠一拳砸在舱门上,震得直升机颤了好几下。
“最后一遍,放这里其它人离开,否则我就捏死他。”萧琰卡住云飞扬的咽喉,贯注真力的声音响彻全场。
云飞扬被他捏得两眼直翻白,被折断的双手双腿软趴趴地垂着,看起来惨不可言。
眼看他的脸色越发惨白,甚至透出青紫,马金海不敢赌了,迅速和天策大队的指挥官交涉了几句,很快同意了萧琰的要求。
他们空出一辆装甲战车,交给前去接受的陈玥.
陈玥可不仅仅是红尘月的助理,她更是文武双全的人才,驾驶技术在天龙殿首屈一指,由她亲自护送,被马金海他们反追上的可能性不大。
陈玥迅速检查了一下车辆,没有问题后,将艾薇和红尘月接上车,然后又把龙悦集团的四位董事接上,猛踩油门呼啸而去。
“红董,萧琰没事吧?”艾薇是被陈玥硬抱上车的,她哪里是陈玥的对手。
“放心,我们没事,他就一定没事。”红尘月微微一笑,她对萧琰的实力极有信心。
没有她们这些累赘在身边,萧琰就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战力,不要说眼前这些人,就算是一支整建制的域外战队也拦不住他。
“红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艾薇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红尘月扭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艾薇的脸,心里不由得暗暗感叹。
难怪萧琰被迷得连龙王都不当,这女人还真是美得不像话,完美无瑕的脸庞,清澈如湖的大眼睛,尤其是身上那种迷人的气质,连她都有些心动。
“你很美,配得上他。”红尘月莫名其妙地回了这么一句。
艾薇愣了一下后微微一笑:“谢谢,你也很美,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红尘月沉默片刻后故意眨了眨眼睛道:“我和他的关系,还是由他亲自告诉你比较合适。”
艾薇一阵无语,加上心中担忧萧琰的安危,也没心情再追问。
萧琰强势镇住马金海和天策行动大队的人,但这只是暂时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双方都没有了退路。
“萧琰,该放人了。”
马金海面沉似水,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向其它人低过头。
“肯定会放,但我得先确保她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萧琰淡淡地道。
刑律堂的势力遍布整个大夏,除非她们能逃出大夏,否则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
马金海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出来,冷哼道:“希望你说话算话,否则的话后果你恐怕承担不起!”
萧琰用怜悯的眼神望望他,淡淡地道:“大夏什么时候变成刑律堂的天下了,我作为天刃的负责人怎么不知道?”
“天刃负责人?”马金海愣了愣,然后想到什么,忍不住讥笑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薛雷大人改姓萧了。”
天刃的负责人是薛雷,到马金海这个层次是很清楚的。
此外,天刃高层变动这种大事刑律堂上层肯定会通告到马金海这个层级,既然没有通告,就说明根本没有这回事,马金海当然不会认为萧琰的话是真的。
退一万步说,可能萧琰认识天刃的人,是在故意往自己脸上贴金。
“信不信由你,但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萧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才懒得去辩解。
“哈哈!你敢说,我还不敢听呢,真是笑死我了,天刃的负责人?哈哈,你吹牛能不能靠点谱?”马金海恣意嘲讽,“你要说你是天刃养的一条狗,我或许会信,但你竟敢说是天刃的负责人,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
空中的天策行动大队负责人也笑了起来:“行,你要真是天刃的负责人,老子不光不再追究你的责任,还要向你磕头赔罪,问题是你受得起吗?”
他是真正居高临下,声音响彻全场,引得
就在这时,一列车队开到龙悦集团门口。
“请立刻掉头,这里已经全面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入!”
刑律堂的人马态度非常强硬。
中间的一辆黑色防弹汽车缓缓降下车窗,露出三长老那张沉峻威严的脸,他用带了一丝怒意的声音道:“我是祁知秋,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刑律堂之人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声绷紧了心弦。
祁知秋乃大夏最高长老会的三长老,大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竟然亲自驾临。
今天这事,真的大条了!
刑律堂的人确认是他后,再看天府的高层全部毕恭毕敬跟在后面,顿时就蔫了,负责人抹着汗亲自为他们开门。
“天府的治安竟然差到这种程度,我得和四长老好好说道说道。”祁知秋非常不满地扔下一句。
他的话把刑律堂的人,震得一个个面如死灰,个别胆小的尿都吓出来了,虽然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但惹恼这尊大神,他们也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谁?”
看到竟然有陌生车队进场,马金海怒不可遏,直接提着枪跑过去,准备把失职的部下狠狠教训一顿。
不过,当他看到祁知秋坐在车上,顿时浑身如坠冰窖之中。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祁知秋不仅是大夏三长老,更是大夏国宝级的天境强者,不用别人出手,祁知秋一巴掌就能把他打成肉泥。
“三、三长老,您、您怎么来了——”马金海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怎么,我不能来?”祁知秋没有下车,在车内面带揶揄地打量他,“看来天府不欢迎我这个糟老头子啊。”
“不、不、不——天府哪敢不欢迎您——”马金虎额头冒出斗大的汗,心中生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
祁知秋盯着他足足看了十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了眼天上的天策武装直升机。
他身边的地境大圆满随从会意,立刻仰头厉声道:“天策行动组的人听着,我命令你们立刻降落!”
天策负责人冷笑道:“谁他特的敢对老子如此说话,还命令,你以为你是四长老?”
“我不是四长老,我是祁知秋!”祁知秋气得脸都青了。
祁知秋?三长老?靠——
此言一出,顿时天上的四架天策武装直升机齐齐一抖,险些没有当场栽下来,然后它们赶紧灰溜溜地降落。
天策负责人确定真是祁知秋来了,没等直升机停顿稳就急吼吼跳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祁知秋面前。
“祁——呃不——三、三长老好!”
他好不容易才站稳,敬礼的时候手还直抖。
“不太好。”祁知秋板着脸冷哼一声,“我想知道,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天策负责人抹了抹汗,小心翼翼地组织措词道:“回、回三长老,我接到上峰的命令说这里有人聚众闹事,还劫持了督察大人云飞扬,因为嫌犯中涉及到武道强者,所以派遣天策行动组来。”
马金海跟着解释道:“三长老,龙悦集团私自豢养打手,图谋不轨,我们接到线报后立马赶过来处置,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凶残地镇杀南陵云家的人,导致多人死伤,现在我们正在进一步调查处理——”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祁知秋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然后他朝萧琰招了招手:“萧指挥使,你身为天刃负责人,你来给我说说。”
什么?萧琰真的是天刃指挥使?
天策负责人和马金海对视一眼,都被震得脑袋发嗡。
之前他们仔细调查过龙悦集团,也调查过萧琰,没发现和天刃有任何瓜葛,准确地说他们没有什么大背景,所以才肆无忌惮地行事,。
没想到萧琰的身份这么高,竟然真的是天刃的指挥使。
话是从三长老嘴里说出来的,肯定不会有假,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天策负责人余光明心里暗暗苦笑。
这下事情闹大了,天刃的地位丝毫不比刑律堂弱,甚至个人战力更强,因为天刃的人都是武道中人,气境只是垫底,元境大把抓,地境强者也不少……
要是真闹起来,就算他们背后有四长老撑腰,恐怕也讨不了好。
“三长老,我无话可说。”萧琰摇了摇头,一副受了极大委屈仍余怒未消的样子。
他是有理由朝三长老发火的,这老家伙早不来晚不来,他已经拿天刃向对方施压,准备以天刃的名义斗上一番,再不济也把天刃拉下水,让天刃和刑律堂彻底闹翻,这老家伙偏偏就赶来了,接下来肯定打不起来。
“萧指挥使,你这是什么态度?”祁知秋身边的地境随从看不惯萧琰的态度,厉声喝斥。
“我堂堂天刃指挥使,被刑律堂的人欺负成这样,还不能表示一下不满?我不管你是三长老还是四长老,总之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萧琰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继续对祁知秋发泄不满。
余光明和马金海再次对视一眼,这萧琰胆子真肥,竟然敢这样对三长老说话,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对萧琰有了更深的忌惮。
祁知秋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这小家伙吃了亏,是在借题发挥,呵呵笑道:“这事也不全怪刑律堂,关于你的任命还未公开。”
萧琰冷笑道:“三长老,你的意思是,我如果不是天刃的指挥使唤,这事就自认倒霉?”
“你当然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夏朗朗乾坤,绝不容许发生类似的事情,这件事我一定彻查到底!”
祁知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身正气,气势也更加威严,“我的意思是天刃和刑律堂皆是定国安邦的基石,要精诚合作,共同为大夏出力,而不是相互攻讦,成为内乱的罪魁祸首!”
他这话说得很重,上升到了内乱的高度,能不能镇住萧琰且先不谈,却把余光明和马金海吓得够呛。
两人赶紧辩解道:“三长老明察,我们真不知道萧琰是天刃指挥使唤,否则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我们也绝对无意和天刃作对,这里面有很多误会,相信三长老一定能为我们主持公道!”
祁知秋漠然盯着他们看了片刻,语重心长地道:“希望你们牢记一点,刑律堂是大夏的刑律堂,不是某个人的刑律堂。”
“是!我们一定谨遵三长老的教诲!”余光明和马金海齐齐心中一颤,赶紧表态。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后续。”祁知秋摆了摆手。
“是是是!一定一定!”
余光明和马金海顿时如临大赦,他们虽然不受祁知秋管辖,但祁知秋是三长老,得罪他的话后果很严重,就算四长老也保不住他们,所以巴不得赶紧结束开溜。
“等等,我让你们走了吗?”
就在两人转身要走的时候,萧琰突然开口了,语气很是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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