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萧琰吗?”
“是我,你是谁?”
“七年前,艾米丽大酒店里的那个女孩,你还记得吗?”
萧琰一听到“艾米丽大酒店”,呼吸便为之一窒,颤声问道:“真是你?你……你在哪儿?”
七年了!
他等这个电话,等了整整七年!!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那个如昙花一样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孩,却让他始终无法忘怀。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也不苛求任何东西。我……我只是放心不下艾米。”女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艾米……是你女儿。”
“什么!我女儿?”
萧琰惊呼一声,心弦瞬间绷紧。
“她今年六岁了,很可爱,也很像你。希望在我走后,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她。”
“她很怕黑,晚上喜欢抱着洋娃娃睡觉……”
听着女子的话,萧琰心中一突,急忙打断她道:“你别想不开,有什么事和我说,我这就过来找你,我来帮你解决。”
“没用的,你斗不过他们的……”女人苦笑一声道:“我将艾米送到……”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接着便是一声尖叫,以及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手机落地的声音!
萧琰心中咯噔一声,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急忙大喊道:“喂,喂……”
没人回答!
唯有噪音呲呲地回响着,信号中断了。
“该死!”
萧琰急得差点将手机捏碎。
过了几秒钟,电话中又传来了那女子的呐喊声。
“放开我,放开我!”
“萧琰,你一定要找到艾米,照顾好她!”
“你答应我,一定照顾好她!”
“你答应我啊!!!”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萧琰的心都在滴血,他焦急地对着话筒大喊:“放开她,给我放开她!”
可是他喊了半天,电话那头都没有任何回音。而那女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绝望!
该死!该死!该死!!
萧琰心急如焚。
他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换来了这太平盛世,可自己的女人和亲生女儿却备受欺凌!
不可饶恕!
萧琰前所未有的愤怒,一团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烧为灰烬。
他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现在就飞过去。
就在他几欲崩溃的时候,手机话筒中传来了一个男人不屑的声音:“这个贱人竟然还想找人,呵呵……”
萧琰急忙厉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诛你九族!!”
“啧啧,好大的口气啊!我好怕怕哟!”
“你就是那个野男人吧,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赶快来吧,否则再过几个小时,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至于那个小贱种,下场会更惨,或者会被人打断手脚,赶到街上去乞讨,或者被人挖掉心肝眼睛啥的,又或者成为一些变态老男人发泄的对象,啧啧,想想都好可怜哟!”
男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戏谑、不屑,以及浓浓的挑衅。
“你找死!”
萧琰红着眼睛嘶吼道。
“等你找到我再说吧,呵呵……”
话音一落,萧琰便只听见咔擦一声脆响,电话中断了。
“该死!!!”
萧琰爆喝一声,浑身粘稠的杀意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皆惊!
想他萧琰,戎马十载,歼敌百万余众,年仅二十七岁便以无敌之态问鼎至尊之位,封号镇国!
手握滔天权势,身怀不世功勋!
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可如今,连自己的女人和女儿都保护不了,又拿什么去保护这亿万百姓?
正在营地外特训的三千铁血战士,被这恐怖的杀气震慑,全部单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夏五大战王闻讯而至。
“至尊!”
“大哥!”
五大战王齐齐上前,满脸关心之色。
“至尊,发生了什么事?”
漠北王龙战天颤声问道,他跟随萧琰多年,如此恐怖的杀意,他也只见过一次。
那是三年前,因为遭遇叛变,数万漠北军被困,数千男儿力战而亡。
萧琰一人一刀,冲进敌军大本营,于万人之中斩杀叛徒。
那一战,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那一战,杀得八十万敌人胆战心惊,退避三舍!
那一战,让所有人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至尊一怒,伏尸百万!!
即便过去了三年,那一战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萧琰那冷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传我至尊令,我要封一座城!”
萧琰的话宛若九天惊雷一般,在现场众人心中炸响。
“至尊,要封哪座城?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等百死不辞!”华南王楚天歌高声说道。
“我等誓死相随!”
“我等誓死相随!”
三千铁血战士齐声大喊,声浪滔天。
“梁城!”
萧琰沉声说道,刚刚那电话的归属地便是梁城。
“是!”
五大战王齐声领命。
萧琰说道:“天歌,梁城在你的辖区内,你坐镇华南战区配合我行动,我亲自去梁城走一趟。”
“至尊,那我们呢?”
漠北王龙战天等人顿时急了。
“你们都给我回去,镇守各自的地盘,若有任何差池,我拿你们是问。”萧琰厉声说道:“记住,这是你们的责任!”
其余四大战王犹豫了起来。
“怎么,我的命令在你们这行不通了?”萧琰脸色一沉。
“不敢!”
龙战天等人心头大震,连连低下头去。
“不敢就立即给我滚!”
萧琰冷哼一声,转身对自己的近卫说道:“刑军,立即让洪荒战机起飞!我要在一个小时内赶到梁城。”
“是!”
刑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安排了下去。
十五分钟后。
大夏最先进的隐形战机,镇国至尊的专用座驾在天都起飞,直奔梁城。
梁城当地驻军接到命令,立即封锁了进出梁城的交通要道。
与此同时,数百辆战车和直升机从华南战区各个营地出动,呈合围之势浩浩荡荡向梁城开进。梁城总办公大楼。
梁为民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一脸铁青。
作为梁城总负责人,他第一时间得到封城的消息。
原本还在休假的他立即回到了办公大楼,召开了紧急会议,因为这事儿太大了,大到没有人能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
可是现场数十名地方大员,竟然没有一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愤怒之余,他只能拨通了梁城驻军统领的电话。
“喂,老任啊,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啊?出了什么事,需要这么兴师动众?”梁为民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他的态度要多温和就有多温和,可电话那头的“老任”却没这么客气。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梁城驻军统领任黑虎没好气地说道。
“咳咳……”梁为民干咳了两声,再次放低了姿态:“老任啊,我现在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啊,你说你直接带人将出城的交通要道都给封死了,总得给我通个气啊!”
“我得到的命令是,一个小时内封城。”任黑虎顿了顿,稍稍压低了声音说道:“上面已经从其他地方紧急调人马过来,恐怕是惊天大事发生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梁为民心中一突,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他知道,这一次估计是捅破天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层下的命令。
如果不尽快将事情搞清楚,他这个总负责人估计也做到头了。
可还未等他多想,助理突然拿着电话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梁总管,有您的电话。”
“不接,没看到我在忙吗?”梁为民恼道。
“是战区打来的。”助理委屈巴巴地说道。
梁为民心头一震,来不及多想,直接将电话抢了过去。
“你好,我是梁为民。”
“我是楚天歌!”
“楚天歌,华……华南王?”
“是我!”
梁为民心中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连坐镇一方的战王都被惊动了,这事儿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峻。
他正了正神,咽了一口唾沫,道:“不知道华南王有何吩咐?”
“你立即派人协助任黑虎,启动一级封城令,不能放任何一人离开梁城。”楚天歌厉声说道。
“嘶!”
梁为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另外,立即在全城范围内寻找一个叫做艾米的小女孩,但决不能大张旗鼓,只能秘密进行。”
梁为民硬着头皮问道:“不知这小女孩是什么人,需要华南王亲自过问?”
“不该问的别问!”楚天歌寒声道:“你只要知道,一旦这小女孩出事,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滚回家去种红薯吧!”
梁为民闻言,身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天,真的要塌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将事情吩咐了下去。
随着梁为民一声令下,梁城所有的警务力量全部出动。
梁城各大势力、家族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都察觉到了暴风雨来临的预兆。
于是他们纷纷将家里的纨绔子弟召了回去,严令不许出门,生怕撞到枪口上去。
一时间,整个梁城上层社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甚至连普通老百姓,都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各种各样的猜测与谣言疯狂传播开来。
……
坐在战机上,萧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她那凄厉的声音,心绪根本无法平稳下来,手中的手机都被他捏碎了。
这时,刑军来到萧琰身边说道:“至尊,尊后的手机定位已经找到了!”
“在哪?”
萧琰猛然回过神来,眼中射出两道精光。
“梁城西大街一个城中村里。”
“城中村!”
萧琰的眼皮跳了一下,心中生起了浓浓的愧疚。
这些年,她们母女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立即以那个城中村为中心,排查半小时内所有进出城中村的车辆,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人和车!”
萧琰沉声吩咐道。
“天网的人已经在排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刑军沉声说道。
“嗯!”
萧琰点了点头,但心中的担忧却是不减反增。
对他而言,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看着飞速消失在身后的云层,第一次感觉这洪荒战机速度太慢了。
“另外,尊后的信息已经查到了,这是尊后和艾米的照片。”刑军说完,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了萧琰。
平板的屏幕上是一大一小两个女孩。
大的甜美动人,小的可爱俏皮!
只一眼,萧琰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虽然他与艾薇只有一面之缘,但她的音容笑貌却深深地刻印在他脑海中,永远也不会磨灭。
宛若梦中的仙女,让他流连忘返。
而那个小美女,眉宇间与他有着五六分相似,红红的脸蛋上挂着一个醉人的小酒窝,那甜美动人的笑容,似乎可以治愈一切伤痛。
刑军在一旁小声说道:“她叫艾薇,是梁城豪门艾家的三小姐,但是……”
“但是什么?”萧琰神色一沉。
“但……”刑军有点不敢说。
萧琰冷喝道:“说!”
刑军咬牙道:“七年前,尊后未婚先孕,被艾家所不容,艾家老太君多次逼迫艾薇小姐去堕胎,想要将她嫁给一个豪门大少林天浩,但尊后却死也不同意,哪怕艾家人将她关进狗窝中……”
“狗窝?”
萧琰双眸一凝,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煞气如潮水般汹涌出来。
刑军点了点头,愤愤不平地说道:“但尊后始终没有妥协,独自在狗窝中生下了艾米,然后带着她逃离了艾家。”
“但艾家却依旧不依不饶,联合林家在梁城封杀她,不容许任何企业聘用她,再加上各种风言风语,尊后这些年过得非常难……”
“该死!”
萧琰怒火冲天,一掌拍下,直接将身边的扶手拍了个粉碎。
他已经无法想象,这些年她们母女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受了多少屈辱,又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语。
她又需要多大的勇气与毅力,才能以那瘦弱的身躯与两个大家族抗衡?
刑军同样怒不可遏,他现在都恨不得直接提刀杀到艾家去,为尊后讨一个公道,问一问艾家那些人,他们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继续查!”
萧琰寒声吩咐道。
“是!”
半小时后。
洪荒战机在梁城机场停了下来,前来接待他的人正是任黑虎。
任黑虎一看到萧琰,整个人都差点吓尿。
原本他以为华南王楚天歌亲自过问这件事,已经非常吓人了,可现在竟然连镇国至尊都出动了。
“莫非那个叫艾米的小女孩……”
任黑虎一想到那种可能,便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不敢多想,急忙带着手下人迎了上去。
“镇……”
任黑虎啪地敬了一个大礼,刚想喊出“镇国至尊”几个字,却被萧琰制止了。
“少废话,汇报最新情况!”
“是!”
任黑虎不敢怠慢,急忙说道:“所有进出城的通道都被我们封锁了,整个梁城已成铁桶,歹人插翅难飞!”
“在那半小时内,一共有一百零二辆汽车进出过那城中村,我们已经排除了九十六辆,剩余六辆还在排查中,其中有三辆车具有重大嫌疑,已经被我们盯上。”
萧琰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竟然还没锁定犯罪嫌疑人。
他对这个效率很不满!
可就在这时,刑军突然上前说道:“至尊,尊后有消息了!”“在哪里?”
萧琰脱口而出,再也淡定不了。
“在艾家,天网在一辆车上发现了尊后,然后一路追踪到了艾家。”刑军边看消息边说道。
“艾家!”
萧琰眼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杀意开始涌动。
自从他知道了艾家对艾薇的所作所为之后,他对艾家便动了杀心。
“艾米呢?”
萧琰沉声问道,艾薇已经有了下落,女儿便是他最关心的了。
刑军摇头:“还没有消息。”
“我们走,先去艾家!”萧琰大步向外走去:“让天网立即查清楚,艾家带走艾薇有何目的!”
“是!”
刑军紧跟上萧琰的步伐,手上却没有闲着,迅速将命令发了出去。
两人上了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向艾家驶去。
任黑虎带着一队人马紧随其后,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万一让镇国至尊在梁城出了事,那他就算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纵使任黑虎并不认为,梁城有人能威胁到萧琰。
开车的是战区的人,在萧琰的催促下,将一辆商务车开得飞起,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红灯,超了多少车。
十分钟后。
他们距离艾家已经不足五公里。
这时,刑军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他的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该死!”
刑军忍不住骂道。
萧琰的眼皮猛然抽搐了一下,皱眉道:“怎么回事?”
“这艾家人,简直罪该万死!”刑军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带走尊后,竟然是为了取她的心脏,换给艾家人!”
“什么!!!”
萧琰爆喝一声,双眼瞬间变得猩红。一股可怕的煞气从他身上陡然爆发出来,竟然直接将商务车的车顶给掀飞了出去。
在那恐怖力量的冲击下,车子猛然侧倾,幸好司机的车技很好,及时控制住了车身。
否则必定是车毁人亡的后果。
而刑军在那股恐怖煞气笼罩下,只感觉脊梁骨都在发寒。
太恐怖了!
他感觉自己在萧琰面前,弱得就像一只蝼蚁,永远无法望其项背。
“至尊……”
刑军顶着那如山一般巨大的压力,鼓起勇气说道:“息怒!”
“咯吱!”
“咯吱!”
坐下的商务车都有点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没有人知道此时萧琰心中的愤怒有多强,也没有人知道他胸中的杀意有多浓。
刑军只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单膝跪下地上,苦苦支撑着,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不断低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恐怖得令人窒息的气势才缓缓褪去。
他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立即通知飞龙特战队,我要血洗艾家!!”
“是,至尊!”
刑军感觉身上的压力如潮水般褪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立即将萧琰的命令发了出去。
原本已经到了梁城附近山区待命的飞龙特战队,一接到这个命令,立即全员出动,数十架武装直升机升空,杀气腾腾、浩浩荡荡地向艾家飞来。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中却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出大事了!
这样的阵势,在这个从没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内陆城市而言,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艾家,此刻却浑然不知。
他们还在欢天喜地的为艾家老太君举办七十大寿,艾家院子中可谓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一众艾家子弟和亲朋好友,纷纷送上寿礼,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艾老太君看着那各式各样的寿礼,乐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不过,她今天最高兴的事不是眼前这些人的祝贺,而是终于为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艾萍找到了能匹配的心脏。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摘取心脏了。
虽然这“提供”心脏的人并不愿意,但在她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她正想着,自己的大儿子艾建生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背着医药箱的医生走了过来。
艾建生来到老太君身边低声说道:“妈,一切都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带胡医生过去。”
艾老太君点了点头,对那医生说道:“有劳胡医生了。”
“老太君客气了,能为艾家做事,是我的荣幸。”胡医生客套道。
艾老太君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如果这次的手术能够成功,那便是一举两得。
不仅除掉了那个多次忤逆她,让家族蒙羞的不肖子,而且可以救回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何乐而不为呢?
“胡医生,这边请!”
艾建生带着那医生向后院走去。
艾老太君心情大好,端起身边的一碗米酒,朗声说道:“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莅临,来,现在我们共饮一杯。”
“哈哈,老太君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豪气!”
“难怪艾家这些年蒸蒸日上,原来都是老太君领导有方啊!”
“有老太君在,艾家必定更上一层楼!”
……
四周的宾客纷纷吹捧起来,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那数百斤的朱红大门被人一脚踢成了两段,飞了出来。
院子中有几人躲闪不及,直接被断裂的木门砸中倒飞出去,然后大口吐血。
哗!!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
竟然还有人敢来艾家闹事,而且还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简直胆大包天!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两名男子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其中那个壮汉手中还提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保安。
艾家众人顿时怒不可遏!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来我艾家闹事伤人,好大的狗胆!”一个年轻男子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萧琰无视那年轻人的叫嚣,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椅子上的艾老太君,寒声说道:“艾薇在哪里?”
艾老太君打量着萧琰,轻哼道:“你是什么人?”
“艾薇在哪里?”
萧琰大步向前,气势逼人。
“没想到你这个野男人竟然真的来了,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一个目光阴冷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满脸不屑地摇头道:“可惜,你太蠢了,就这样找上门来,和找死又有何区别?”
“是你?”
萧琰双眸一凝,眼中杀意涌动。
这就是之前电话中的那个男人!“建明,这人是谁?”
老太君看向了自己的三儿子艾建明。
艾建明回身说道:“妈,这就是与艾薇那贱人苟合的野男人!”
“原来是他!”
艾薇的事现场众人多少都有些了解的,如今听艾建明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艾薇那个贱人当年不守妇道,未婚先孕,让我们艾家蒙羞,他这个奸夫竟然还敢找上门来,真是好大的狗胆!”
“听说艾薇为了他,不仅拒绝了林家大少林天浩的追求,还与艾家决裂,还生了一个孽种。”
“这小子虽然有一副不错的皮囊,但与林家大少根本没法比,给人家提鞋都不配,真不知道她图什么。”
……
萧琰没有理会众人的冷言冷语,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艾建明,声如寒铁地说道:“最后再问你一遍,艾薇在哪儿?”
然而,艾建明还没开口,老太君便忍不住呵斥了起来:“那贱人是我艾家人,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萧琰抬头看着那老太婆,面沉如水地说道:“艾薇也是你孙女,骨肉至亲,你却一口一个贱人,甚至还要摘下她的心脏,给他人治病,你于心何忍?”
“虎毒尚且不食子,而你却如此恶毒。”
“老毒妇,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最后一句话,萧琰几乎是吼出来的。
身上的杀气陡然暴涨,无形的气浪自他身上狂涌而出,掀起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四周众人闻言,更是一片哗然。
“什么?”
“还有这事?”
“这……怎么回事啊?”
“听说艾家七小姐艾萍从小就有心脏病,需要换心,一直没找到能匹配上的心脏,现在看来……”
“嘘,小声点吧!小心艾家人事后找你算账。”
……
然而,面对萧琰的质问,艾老太君却没有丝毫忏悔。
“她的血是艾家给的,她的心也是艾家给的,包括她的命都是艾家赐她的,她的一切都归我艾家所有!”
“既然她不想做艾家人,那我就把给予她的一切都要回来,又有何不可?”
“我已经让她多活了七年,就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现在她的心脏,能救回一个真正的艾家人,那是老天赐给她赎罪的机会,她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你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艾家的事?”
艾老太君说到最后,神色已然癫狂。
现场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无比惊骇。
这老太君未免太霸道了吧!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艾家其他人竟然也纷纷叫嚣了起来,他们的说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完全将艾薇当成了他们的私有物,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哈哈哈……”
面对艾家众人的叫嚣,萧琰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悲呛。
他完全是被气的!
这么丧心病狂的话,这些人竟然也说得出口。
可悲!
可恨!
片刻之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杀气腾腾地冷喝道:“艾家,该诛九族!”
“诛我九族?呵呵,好大的口气!”艾老太君不屑冷喝:“我艾家传承数百年,祖上曾出过封疆大使、三军统帅,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泼皮,也敢如此大言不惭,你当我艾家无人吗?”
“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诛我九族,还是我将你大卸八块,永绝后患!”艾建明冷喝道。
“刑军,清场!”
萧琰已经不想再和他们废话了,这样毫无人性的家族,罪该万死!
“是!”
刑军应和一声,转身对四周众人喝道:“所有无关人等立即离开,否则,一律杀无赦!”
说话间,一股滔天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笼罩了在场所有人。
众宾客浑身一颤,顿时心生退意。
这时,艾建明又大喊起来:“来人啊,将这两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剁了,丢出去喂狗!”
顷刻间,数十名安保人员气势汹汹地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他们手持各式砍刀,神态狰狞,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将现场众宾客吓得惊慌失措。
“小子,我告诉你,在这方圆十里内,我艾建明说一,就没人敢说二。”艾建明指着萧琰和刑军,无比张狂地叫嚣道:“你们来我艾家闹事,是你们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刑军一拉一折,直接将他的手腕折断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艾建明狰狞大喊道:“给我上,都给我上,砍死他们!”
艾家的安保人员对视一眼,眼中尽显狠辣之色,齐齐向着萧琰二人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螺旋桨的呼啸声,门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汽车咆哮声。
“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四处张望了起来。
很快,他们便发现,十余架武装直升机从远处疾驰而来。直升机上,竟然全是全副武装的战士。
门外,马路尽头,数十辆猛禽战车掀起漫天尘土,汹涌而至。
这样的大场面,几乎只在电视中看到过。
那种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众人无不感到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挤成了一团。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啊!”艾建明歇斯底里地大吼道:“这些人不过是路过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那些武装直升机便悬停在了艾家上空,降落绳索齐刷刷地落下,紧接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特种战士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一辆辆战车直接撞破了艾家的大门和围墙,强闯了进来。战车上的炮弹和机枪齐齐对准了艾家众人。
现场众人顿时懵了!
尤其是艾家人。
此刻,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些人就是冲他们而来的了。
可他们抓破脑袋也想不通,艾家什么时候招惹战部的人?
而且对方如此兴师动众,甚至直接撞破门墙而来,绝不是闹着玩的。
艾建明满脸煞白,忍不住回头看向了老太君:“妈,这……”
“慌什么慌?”
老太君强装镇定,盯着迎面急匆匆走来的任黑虎,黑着脸说道:“任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老爷子才走没几年,你们就如此不给面子了吗?”
任黑虎听到这话,顿时骂娘的心都有了。
若是以往,他多少还是会给艾家一点面子,毕竟是传承了上百年的大族,而且艾家老爷子曾经也在战部服过役。
不看僧面看佛面!
可现在,艾家人得罪的可是镇国至尊!
而且还要挖镇国至尊爱人的心脏!
仅仅这一点,就足以将他们株连九族了。
就算退一万步,他任黑虎卖她这个面子,也没办法啊,因为这支飞龙特战队根本就不归他管,而是直接隶属于华南战区,归华南王直接调遣。
他一个小小的地方守军统领,人家连正眼都不带看一眼的。
任黑虎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就不理会那老太婆,自顾自走到萧琰身边,默默地站好。
艾老太君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生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等他多想,便只见一个身披三星戎装的男子大步走到了萧琰面前,朗声道:“报告至尊,飞龙特战队已就位,请指示!!”至尊?
一听到这两个字,现场许多人差点没吓死。
如果是别人说的,他们或许还不会相信,但说这话的人可是一位三星战将,这就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他们两脚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整个大夏国,能够称得上至尊的人,有且仅有三人!
每一个都是国之重器!
定海神针!
那都是站在大夏国金字塔顶尖,权利巅峰的人物,每一个人都对大夏国做出过巨大贡献,立下过盖世奇功!
如今大夏国的三大至尊,另外两个都已经年近古稀,而且都是三十多年前册封的。
唯一一个正值壮年的至尊,那便是——镇国至尊!
这是大夏的传奇!
一个宛若神话一般的人物!
这样的巅峰人物,又有谁敢冒充呢?
“这……这怎么可能?”
艾老太君满脸煞白,嘴唇发紫,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恐惧。
打死她也想象不到,自己招惹的竟然是一位至尊,大夏的擎天巨柱!!
早知道如此,就算给她一万个胆,她也不敢这么做啊!
可直到这个时候,她心中依旧没有丝毫悔意,有的只是害怕。
“完了,完了!”
艾建明直接瘫软在地上,口中不断呢喃着这两个字,双目无神,仿佛被人抽调了灵魂。
其他艾家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面如死灰。
萧琰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冷冷说道:“将他们全部送进死牢,终生不得出狱。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是!”
飞龙特战队众人立即行动起来。
可当两名队员来到艾老太君面前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没了生气。
她被活活吓死了!
其他艾家人也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全部如行尸走肉一般被押上了车。
萧琰来到艾建明身边,寒声问道:“艾薇在哪里?”
艾建明浑身一颤,终于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萧琰,眼中却浮现出了一抹癫狂:“呵呵,迟了,已经迟了!你是镇国至尊又如何?你救不了她,救不了她了,哈哈……”
“找死!”
萧琰冷哼一声,直接一掌拍在了艾建明的头顶,结束了他的性命。
“给我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萧琰说完,率先冲进了艾家老宅内。
……
艾家老宅地下室。
“放开我,放开我!”
被绑在病床上的艾薇不断挣扎着,手脚都已经满是血痕,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她不怕死,但不想死在这里。
艾米还在等自己!
可她的手脚都被拷住,莫说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是一个七尺壮汉,都休想挣脱。
“你认命吧,没有人能救你的。”
旁边的病床上,一个女子神情傲慢地说道:“你就乖乖地将心脏给我吧,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艾薇咬牙切齿地嘶吼道。
“做鬼?”艾萍冷笑道:“奶奶早就请人在这里布下了断魂煞,你死后连鬼都做不成,永世不得超生,哈哈……”
“你……你们……”
艾薇顿时心如死灰,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些所谓的亲人,会将事情做得这么绝。
她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他们。
难道就因为她不听从他们的安排,不愿嫁入林家,然后未婚先孕吗?
而这时,艾萍又说道:“还有那个小野种,很快就会下来和你团聚,到时你就不会寂寞了。”
“啊!!!”
艾薇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用力地晃动着身子。
不一会儿,她手脚已经血肉模糊,染红了一大片床单。
可束缚住她手脚的是铁链,她绝没有挣脱的可能。
不甘、悲哀、愤怒、怨毒……
无数的情绪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可最后又通通化为了绝望。
深深的绝望!!
渐渐地,艾薇安静了下来。
“艾米,再见了!”
“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你不要恨妈妈。”
“萧琰,你在哪里?”
“我不奢求你来救我,但艾米不能没有你了,你一定要来救她,一定要来啊!!”
……
艾薇之前虽然拨通了萧琰的电话,但她还没来得及将艾米的藏身地告诉他。她不知道萧琰能不能找过来,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找过来。
但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哪怕这希望非常渺茫!
这个时候,胡医生也做好了一切准备,拿起手术刀和助理来到了病床边。
艾薇看了他一眼,随后闭上了眼睛。
她,认命了!
也彻底绝望了!
“艾萍小姐,为了保证心脏的活力,我们待会不会给她注射麻药,而是会直接活体取心,这比较血腥,你还是不要看的好。”胡医生说道。
艾萍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恶毒:“这个好,我喜欢,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你们先划破她的脸,我讨厌看到她!”
艾薇抬起眼皮看了得意洋洋的艾萍一眼,却是心如止水。
哀莫大于心死!
她已经放弃了抵抗。
胡医生与助手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艾萍见状,直接从病床上翻身而起,一把夺过胡医生手中的手术刀,走到了艾薇身前,手起刀落,“呲”的一声,手术刀从艾薇脸上划过。
艾薇白皙的脸上瞬间多出了一道长长的刀痕,鲜血也随之溢出,染红了她大半张脸。
“啊!!”
艾薇吃痛,忍不住惨叫起来。
可她的手脚都被绑着,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反而惹得艾萍一阵咯咯大笑。
“叫吧,你叫得越惨,我越开心,哈哈……”艾萍大笑着,顺手又在艾薇脸上划了两刀。
那剧烈的痛楚,让艾薇几欲昏厥。
艾萍见状,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对于艾薇的这张脸她早就无比嫉妒了,今天终于将它毁了。
“你杀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求求你杀了我吧!”艾薇哀求道。
艾萍咯咯一笑,道:“放心,我会杀了你的,但我绝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去,咯咯……”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艾薇强忍着身上的剧痛问道。
“为什么?”艾萍冷冷一笑,道:“因为你这张脸,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我却都只能成为你的陪衬,被人无视,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艾薇闻言,心中感慨万分。
她没想到,嫉妒能让人如此疯狂!
她索性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可就是这样一个动作,却又刺激了艾萍那脆弱、敏感的心。
“你去死吧!”
艾萍尖叫一声,举起手中的手术刀便向艾薇胸口狠狠地扎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那地下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紧接着只见一个煞气冲天的男人,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他浑身的杀气宛若实质一般,强大的气场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艾薇一看到那个人,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再次绽放出了一点精光。
那是——萧琰!!!
纵使过去了七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艾薇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他,来了!
那个男人,真的来了!!只是一瞬间,艾薇便已泪流满面。
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个小时,这个男人就找了过来,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仿佛一道光,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黑暗与阴霾。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又或者说是自己在临死前出现了幻觉。
然而这一切又是这么真实,让她心中滋生出了希望。
萧琰看着艾薇脸上那触目惊心的刀痕以及满脸的鲜血,心中的怒火如火山一样爆发,直冲脑海。
他的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些人,都该死!
他一步跨出,宛如狂兽一般,瞬间冲到了艾萍身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单手将她提了起来。
冷漠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看得艾萍一阵阵心惊肉跳。
“你……你是……是什么人?”
艾萍的脸憋得通红,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
萧琰没有回答她,面如寒霜,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强,手掌不断收紧。
他已经动了杀心!
“呜呜……”
艾萍只感觉呼吸无比困难,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她剧烈地挣扎着,但根本无济于事。
在萧琰手中,她弱得就像一只小鸡仔。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艾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
“不要!不要杀她!”
萧琰低头看去,只见艾薇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眼眸中,包含着泪水与祈求。
萧琰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滚开!”
萧琰反手便将艾萍甩了出去。
“砰!”
艾萍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撞了个七荤八素,满头金星乱飞,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胡医生和他的助手,早就被萧琰的气势震慑住了,颤颤巍巍地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完全不敢吱声。
萧琰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在艾薇的病床前蹲了下来。
艾薇似乎不想让萧琰看到她受伤的脸,又或者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将脑袋扭到了一旁,不去看他。
“咔擦!”
萧琰徒手将铐着艾薇的锁链扯断,丢在了一旁。
“对不起,我来晚了。”
看着艾薇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疤,萧琰既痛惜又自责。
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到来,她就不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听到萧琰的话,艾薇心头一颤,顿时只感觉所有的委屈、心酸都烟消云散。
这七年的坚持与等待,似乎都值了!
她缓缓扭过头来,说道:“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但是你不该来。”
顿了顿,她继续道:“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赶快走吧,不用管我!”
萧琰心头一酸,一把抓住艾薇的手,道:“我不会再像七年前那样一走了之,我会对你负责,对你们母女负责,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我……”
艾薇欲言又止,心中悄然淌过一股暖流。
这七年来,她经历了无数的磨难,尝遍了人情冷暖,本来以为自己再次见到这个男人会有一肚子的怨言,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对萧琰,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爱还是恨!
感受到他那关切的目光,她知道自己恐怕再也恨不起来了。
暮然间,她的脸上爬上了一抹红霞,略显羞涩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打我,咳咳……你死定了,本小姐绝对饶不了你!”艾萍一爬起来,便大喊了起来:“来人啊,来人啊,给我弄死这王八蛋!”
然而,她喊了好一阵,也没有任何艾家人出现。
气急败坏的艾萍,对着胡医生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你,快去给我将那个王八蛋杀了!”
“我……我……”
胡医生吱吱呜呜,根本不敢上前。
“好啊,你竟然敢不听我的话,你信不信我让人活剐了你?”艾萍恶狠狠地瞪着胡医生。
仗着老太君的宠爱,她已经嚣张跋扈惯了。
胡医生听到这话,顿时吓得满脸煞白,他很清楚这女人的狠毒。
而且她说得出来,就绝对做得到。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萧琰突然冷喝道:“给我滚出去!”
“呵呵,你打了我,还敢让我滚?你知道我是谁吗?”艾萍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自己是艾家的千金大小姐,依旧目中无人。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这个贱人在外养的野男人吧?”
“没想到你竟然还敢来我艾家,你胆子够肥的啊!”
“看来,你是想和这贱人做一对亡命鸳鸯了?还真是有情有义啊!”
“可惜你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不止是你,还有那个小野种,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轻易让她死的,我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尝过这世上所有的痛苦。”
她越说越起劲,根本没注意到脸色越发阴沉的萧琰。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来求我……”
艾萍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才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萧琰如狂风一般出现在她面前。
“你……你想要干什么?”
艾萍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满脸警惕地看着萧琰。
“张口闭口就要杀人,难道人命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钱吗?”萧琰一脸冷漠,如利剑一般锋利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艾萍。
“你们这种贱人的命当然不值钱!”艾萍脱口而出。
萧琰眼中的神色更冷了,“这么说,你的命就很尊贵?”
艾萍被萧琰盯得心里直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当然,我可是艾家的大小姐,出生名门贵族!”
家族就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她嚣张跋扈的根本。
“呵呵……”萧琰不屑冷笑:“一个小小的艾家,在我眼中屁都不算一个。而且从今以后,梁城再无艾家!”
“梁城再无艾家?”
艾萍先是一愣,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满脸不屑地说道:“你好大的口气,看来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艾家在梁城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对自己家族有着迷之自信。
萧琰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便让你看看艾家现在的下场!”“带出去!”
萧琰大手一挥,门口的两名飞龙战士立即上前,架起艾萍向外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我命令你们放开我!”
艾萍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可那两名飞龙战士根本没有理她。
“药!”
萧琰对门外喊了一声,刑军当即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盒药膏递给了他。
“来,这是战区专供的药膏,具有很好的修复效果,涂上之后就不会留下疤痕。”
萧琰用手勾出一点药膏,轻轻地涂抹在艾薇脸上的伤口上。
虽然那伤是在艾薇脸上,但他却无比心痛。
一开始,艾薇还感觉有些别扭,但很快便适应了,甚至爱上了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她只感觉心里暖暖的,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萧琰柔和的声音:“好了,不会有事了,我们出去吧。”
艾薇睁开眼,扭头看着萧琰,脸色微红,轻轻地点了点头。
萧琰直接抓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艾薇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抽回来,可她刚一用力却发现萧琰的手握得更紧了,她也不再挣扎,任由萧琰牵着,一前一后向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走出了地下室,来到了院子中。
此时,院子里已是一片狼藉。
艾家众人全部被飞龙特战队控制住,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仿佛死了爹妈一样。
而之前还张牙舞爪,撒泼打滚的艾萍,也瘫软在地,口中不断地呢喃着“不可能”三个字。
艾家没了,她所有的依仗都没了,内心的信仰也随之崩塌。
看着那全副武装的飞龙特战队,艾薇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这……这些都是你的人?”
萧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艾薇,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有他们在,以后绝对没有人敢再欺负你。”
艾薇不无感动,但随即又低下了头,咬着嘴唇小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萧琰心中一颤,他知道现在的艾薇心灵非常脆弱和敏感的。
现在并不是向她坦白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
因为他的身份太高了,高得令所有人都需要仰望。他怕艾薇知道后会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于是他微微一笑,柔声道:“我就是一支特战队的队长而已,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哦!”
艾薇也是个聪明人,所以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你真的要将艾家……”艾薇小声道。
“他们罪有应得。”
萧琰脸色微沉,对于艾家人,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那她们会怎么样?”艾薇看了看艾家那些女眷有些担忧地说道,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还在为艾家人担忧。
萧琰心中一酸,眼前这个女人真是太善良了。
艾家都这样对她了,她竟然还在为她们考虑。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放心,她们不会有事,至于其他人,我会让人查明他们所犯下的所有罪状,依法处置。”
原本他是打算让艾家所有人直接将牢底坐穿的,但考虑到艾薇的情况,临时改变了想法。
一个艾家,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怎么处理都一样。
此事过后,艾家也基本名存实亡了。
艾薇默默地点了点头,低垂着脑袋,情绪却有些低落。
就在这个时候,艾萍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发疯一样向艾薇冲了过来,口中大喊道:“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艾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你给我去死!”
绝望之下的艾萍居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一下子将艾薇扑倒。
她一边疯狂地吼叫,一边疯了似的抓向艾薇的脸。
这变故突如其来,连萧琰都愣了一下神。
下一瞬间,他身上迸发出无尽的杀意。
“嘭!”
就在艾萍凶狠无比的长指甲,离艾薇的脸还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萧琰闪电般冲出,一脚将她踢飞出去。
“咣当!”
这一脚势大力沉,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艾萍飞出去后重重撞在一扇窗户上,然后脸着地栽倒在玻璃渣中。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手上都扎满了玻璃碎片。
这下是彻底毁了容!
“啊,你们都是贱人,你们不得好死!”
“艾薇,还有你的野男人,我要杀了你们!”
她浑身是血,喊得撕心裂肺,表情也变得更加狰狞,一边骂一边不停地想爬起来。
但她伤得很重,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最终再次扑倒在玻璃渣中。
“贱人,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啊!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艾萍从天堂到地狱,已经彻底疯狂了,声音无比怨毒。
“不、不是——”
艾薇哪里经历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吓得脸色煞白,两腿发软,捂住脸不敢再看。
“薇薇,跟你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萧琰虎目含泪,伸臂揽住她,将她的脸埋在怀里。
“求求你,放过她吧。”
艾薇低声抽泣,身子抖得厉害。
萧琰心间一颤,她的心都险些被挖走,居然还在帮对方说话,真是个善良得过了头的女人!
“嗯,听你的。”
萧琰暗暗一叹,朝刑军递了个眼色。
刑军会意,立刻让人将艾萍和一众艾家人带了下去,然后命人清理现场。
他们的动作娴熟,速度极快,却又井井有条,仿佛演练了无数次。
等艾薇缓过气来,四周已经恢复正常。
依然是她所熟悉的艾家,但已经物是人非,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冷寂。
“过去了,都过去了,我发誓,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萧琰非常认真,声音低沉有力。
“我——”
叮叮叮!
艾薇正要开口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急忙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那是一只已经磨损得泛白的普通老人机,由此可见这些年来她的日子过得多么清苦。
萧琰鼻子一酸,虎目噙泪。
“海婶……”
艾薇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了一个急迫无比的声音。
“小薇,你在哪里?快回来,有人来抢艾米……”电话中除了那个焦急的声音,还有很重的砸门声和喝骂声。
“砰!砰砰!砰砰砰!”
“老不死的东西,快开门,把那小杂种交出来!”
“再不开门就把你们剁了扔去喂野狗!”
……
萧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用想也知道那边情况万分紧急。
“快,快去海婶家救艾米……”
艾薇话还没说完,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接踵而来的残酷打击,这个可怜的女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或许,没有萧琰在,她还能再咬牙坚持一会儿,但现在她已经到了极限。
“查!”
“最快的速度!”
萧琰一把接住她手中的老人机,眼睛血红,杀气腾腾。
他那从未见过面的无辜女儿,但凡掉一根汗毛,他都不惜拉着全世界陪葬。
这一刻他如同魔王临世,身上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浓浓煞气,四周温度陡降,连陪同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刑军,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至尊从未像此刻这么可怕,可见他已经怒到极致。
天网全速运转,很快锁定海婶的位置,就在艾薇所在的城中村附近。
“走!”
萧琰直接抱着艾薇冲上一辆战车,亲自驾驶,一路风驰电掣。
城中村。
一幢老旧破败的居民楼一楼边户,几个黑衣壮汉正在奋力踹门。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子,神情无比阴鹜。
砰!
砰砰!
劣质的铁皮门被轰然踢开,里面死死顶着门的老人被压在门下,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老头子!”
“海爷爷!”
屋里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吓得搂成一团,瑟瑟发抖,那正是海婶和艾米。
最后的屏障倒下了,等待她们的将是难以想象的灾难。
“老不死的,让你顶门,让你死硬,老子弄死你!”一名刀疤脸壮汉怒气冲冲地跳起,重重地踩在铁门上。
“噗!”
被压在门下的老人再次喷出一口血。
“啊,不要打海爷爷,求求你们,不要打海爷爷了!”
艾米一下挣脱海婶的怀抱,哭着扑过去。
“艾米,回来!”
海婶也不知哪来勇气,一下子拉住艾米。
看着吐血的海叔,她悲愤交加,却无能为力。
老天爷啊,为什么不劈下天雷,把这些恶人收走啊!
“艾米不怕,海爷爷没事,海爷爷不会让他们把你抢走的。”
满口是血的海叔扭头看了一眼吓坏了的老婆和小女孩,脸上生起一抹坚毅和绝决。
“哈哈,老东西,就凭你?”
踩在他身上的刀疤脸,狂笑着跳起来,想再次用力踩他。
但这一次,海叔借势推开铁皮门,粗糙的大手拎起准备好的菜刀砍向他的脚踝。
不要看他貌不惊人,身上还穿着环卫工的马甲,年纪也大了,但他年轻的时候,曾在战区服过役,还是有些身手的。
喀!
刀疤脸猝不及防,被一刀砍中,疼得龇牙咧嘴地怪叫着,单脚不断向后跳去,却因为太着急了,脚下一滑,摔了个仰八叉。
这时海叔已经爬起来,飞起一脚,将他踢出屋子。
“滚,都给我滚,哪个敢来,我就跟哪个拼命!”海叔红着眼睛挥舞菜刀,对着外面那些人怒吼着。
“哟,没看出来,还是条会咬人的老狗呢!”站在后面的年轻男子轻蔑冷笑一声,对身边一个络腮胡壮汉挥了挥手,一脸阴狠地道:“雷子,给我废了这条老狗!”
这年轻男子正是艾家千方百计想要艾薇嫁的林家大少——林天浩!
“好!”
雷子扭了扭粗硕的脖子,发出喀喀喀的声响,狞笑着一步一步走向海叔。
“不要,你们不要伤害海爷爷,我跟你们走,呜呜……”
虽然艾米还只有六岁,但她已经懵懂地知道即将发生不好的事情,再次哭着挣脱海婶的怀抱。
多懂事的孩子啊!
海婶一下子怔住,旋即泪流满面,竟忘了去拉她。
“艾米,回去!”
“老婆子,把孩子看好!”
海叔急得怒吼,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
可没等他回过头来,雷子已经飞身扑来,一脚将他手中的菜刀踢飞。
“啊,滚,给老子滚!”
海叔情知不妙,但他不仅没有退,反而疯了似的扑上前,死死抱住雷子,堵在门口。
老婆子已经给艾米打了电话,他哪怕死,也要撑到艾米带人来。
“老东西,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雷子怒吼一声,直接一个铁肘狠狠地砸在海叔的后背。
“噗!”
海叔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剧烈的痛苦差点让他晕过去,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雷子,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给你兜着,我倒要看看在这梁城谁敢不给我林家面子。”林天浩大喊着。
有了林天浩这话,雷子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膀大腰圆,年老体衰的海叔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他的双手却死死地抓着门框,怎么也不松手。
“雷子,让我来!”
刀疤脸一瘸一拐地爬了起来,揪住海叔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老拳,打得海叔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啊,放了海爷爷,放了海爷爷,我跟你们走!”
艾米哭喊着扑过来,抱住刀疤脸的腿苦苦哀求。
“不、不要,艾米你走,你走啊!!”
海叔放开门框,死死地缠住雷子和刀疤脸不放,想给艾米制造逃命的机会。
他很清楚,一旦艾米落到对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嘭嘭嘭!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海叔终于支撑不住,无力地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拎着艾米扬长而去。
海婶上去阻止,却被雷子一脚踢翻,头撞在门框上,晕死过去。
“回来,你们回来……咳咳……”
海叔挣扎着向前爬去,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当萧琰赶到城中村的时候,艾薇正好清醒了过来。
“海叔,海婶!”
艾薇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看到眼前的一幕,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她找了一圈,没看到艾米,顿时打了个激灵,一颗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迅速找来一条毛巾,用冷水打湿,敷在海婶血流不止的额头上。
与此同时,萧琰已经给海叔做了检查,老人被打得太惨了,浑身都是血,鼻骨被打塌了,肋骨断了好几根,幸好没伤到要害,不然命就没了。
饶是这样也要躺上好几个月,以他的年纪恐怕会落下病根。
环卫工也是体力活,以后怕是不能再做了,这下日子将更加难过。
“海婶,醒醒,我是小薇。”
艾薇轻呼着,她痛失女儿,但此刻却无比镇定,忙而不乱地救治海婶。
这些年独自带着女儿艾米,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承受了多少压力,她早已经被生活磨砺得无比坚强。
萧琰看在眼里,愧在心头。
“让我来,我在特战队学过医护急救。”
萧琰接过艾薇手中的毛巾,手法娴熟地按压止血,等出血基本止住后,将毛巾撕成条进行简单的包扎。
然后在海婶的人中和虎口按压了几下,海婶悠悠醒来。
一看到艾薇,老人哇地失声痛哭。
“呜呜,小薇,都怪我没用,艾米被人抢走了。”
“快,你们快去把艾米救回来!”
艾薇眼圈一红,带着哭腔道:“对不起,是我和艾米连累了你们,海婶,真的对不起。”
萧琰微微皱了一下眉,现在不是扯这些的时候。
他凝声道:“海婶,刚才是什么人带走了艾米?”
海婶好奇地打量着萧琰,疑惑道:“你是?”
“我是艾米的爸爸。”萧琰说道。
“哦哦!”
海婶见他英武不凡,不由得眼睛一亮,不过她显然也知道事态紧急,不是八卦的时候。
“来了好几个人,领头的都叫他林少。他们应该走了没多久,你们赶紧去追。”海婶说道。
“林天浩?”
艾薇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惊又怒。
艾家逼她所嫁的人就是林天浩,为此她不惜以死相抗,费尽千辛万苦才保住艾米,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逃出艾家。
为了躲避艾家和林天浩,她东躲西藏,最后遇到好心的海叔海婶两口子,才在这里找了个地方落脚。
这些年,她一直躲在一家小饭店做洗碗工,拿着微薄的收入养活艾米。
艾米是她的一切,为了艾米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在这里日子过得非常辛苦,但也有着难得的安宁和温馨。
她把这里当成了家。
没想到现在这一切瞬间被打破,她差点失去生命,现在又失去艾米。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艾薇强忍内心的悲愤,喃喃低语。
萧琰急忙扶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有我在,艾米不会有事。”
叮叮叮!
他话音未落,艾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请问您是哪位?”艾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嘿嘿,连我的号码都记不住,真是令我心寒啊,艾薇小姐。”手机那端传来故作叹息实质兴奋得意的男人声音。
“林天浩!”
艾薇一怔,随后怒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把我女儿还给我!”
林天浩冷笑:“啧啧,我想干什么你很清楚,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听好了,这次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你将永远见不到你女儿。”
艾薇一听大急:“我不准你伤害她!”
“嘿嘿,现在老子心情很不爽——你这个小野种!”
“啪!”
随着林天浩的喝骂声,清脆的巴掌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同时响起小艾米的哭喊声。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哭什么哭,老子打死你这个小野种!”
又是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小艾米尖叫大哭几声,然后很快没了声息。
“艾米,艾米……”
艾薇握着手机,心如刀绞,心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稍后那头响起林天浩恶魔般的声音。
“听着,洗洗干净,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半个小时之内到艾米丽大酒店8208。”
“敢不来,或者让老子不爽,你就等着收尸吧!”
林天浩说完,恶狠狠地挂断电话。
“我们走!”
萧琰一脸漠然地开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但其中蕴含的杀意让艾薇和海婶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萧琰,你不要做傻事,你斗不过他们的!”
艾薇用力拽住他。
她在艾家呆过好多年,见识过林家的庞大势力,虽说萧琰是战区的人,手下也有不少人,甚至还有好几辆战车,但这些在林家面前远远不够。
不说别的,连梁城总负责人梁为民在林家面前都要矮一头。
“相信我,我有自己的办法。”
萧琰深吸一口气,压住向她吐露真相的冲动,他不想吓到她,更不想因为他的真实身份让她产生自卑。
为了弥补他欠她的七年,他决定和她从头开始,让她慢慢地接受他,适应他。
“你不要冲动,林家号称梁城的半边天,手上兵强马壮,跟他们斗是送死。”
“你不能连累你的手下,他们也有家人,他们出了事你怎么向他们的家人交待。”
“我们还是报案,请巡捕房的人出面。”
艾薇苦苦相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在为别人考虑。
“巡捕房?如你所说,林家连梁城总管都不怕,会怕巡捕房?”萧琰摇摇头。
“可是——”
艾薇也知道找巡捕房没有多大用,但聊胜于无,她低下头,抿着嘴唇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萧琰让赶过来的刑军将海叔海婶送去医院,然后拍了拍艾薇的肩膀。
“别瞎琢磨了,林天浩那种人渣,只有用拳头打怕他,否则只会更加为所欲为。”
“相信我,我能解决!”
艾薇点了点头,但显然并没有真的相信他,她跑进房间,还将门从里面反锁上。
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非常合身,将她衬托得如同一只白天鹅,和之前穿着工作服的她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薇薇,你这是?”萧琰心往下一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艾薇沉默片刻,然后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萧琰,无论如何,请以后好好抚养艾米,她毕竟是你亲生的。”
她心里已经做出决定,只要能救出艾米,她可以放弃一切,包括尊严和未来。
不是她不相信萧琰,而是林家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得让她绝望,她不认为萧琰有办法,她更不希望萧琰出事。
好歹萧琰已经是军官,哪怕只能说很一般,也比她强得多,由他养活艾米,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跟你一起去。”
萧琰瞥了一眼她藏在袖口里的剪刀,没有揭穿她。“萧琰,你听我说,我会把小艾米救出来,然后你带着她离开梁城,好好抚养她。”
艾薇的表情绝决,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坚毅。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她会尽最大努力让林天浩放了艾米,至于她自己……
说实话,她没有考虑过自己。
“你呢?你想让艾米没有妈妈?”萧琰一脸凝重地反问道。
萧琰的问题让艾薇一怔,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现在她已经走投无路,艾米是她的心头肉,她绝不会让艾米受到丝毫伤害。
“别忘了,我是艾米的爸爸,有事情我们一起扛。”萧琰轻轻地将她揽在怀中,用温馨有力的动作传递他的决心。
见她没有回应,他循循诱导地道:“你想,我不跟你一起去,艾米怎么办?难道让她一个人回来?”
“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救出艾米,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照顾好你们。”
他说得非常温情,一句都没提报复,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越是这样问题越严重,他压抑的杀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说话间,他再次想起了七年前那个疯狂的夜晚。
七年了!
他几乎把那一夜当成一个梦,并没有意识到对她的伤害有多重,更没想到那一夜后她不仅意外怀孕,还陷入了无尽的麻烦和痛苦之中。
如果不是遇到他,她的命运或许是另外一个样子。
他们只见过一面,说起来几乎没有感情,但对萧琰来说,他一直未敢忘。
尤其知道她有了女儿后,在他心里她和女儿已经成为他的责任,永远无可取代。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尽他最大的努力,把欠她们的七年补偿给她们。
现在,她打算牺牲她自己,去和林天浩周旋救出女儿。
她真的很傻,和七年前一样。
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最终艾薇接受了萧琰的建议,两人一同前往。
艾米丽大酒店!
这是一家国际连锁大酒店,也是他们七年前邂逅的酒店,只是那是在海外,虽处于不同的国度,装修风格却是一致。
到了酒店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虽然不是同一个地方,但这个名字对两人来说意义非凡。
这个酒店,是他们生命中重要的转折点。
在此之后,他在之后奔向战场,用不断的铁血征战暂时压制内心的痛苦和仇恨,最终崛起为一代镇国至尊。
而她则因为意外怀孕,生活堕入前所未有的黑暗,除了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她对他一无所知。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留下他的电话号码,并且保留至今。
现在她很庆幸,如果丢了他的号码,那么她和艾米的命运将无可挽回。
也许,这就是命吧,艾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如果时间回溯,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她想她还是会救他,事后意外怀孕,她还是会生下小艾米,她并不后悔。
小艾米太可爱了,太懂事了,就算付出一切都要把她救出来。
想到这,艾薇再次握了握藏在袖口里的剪刀。
“走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如同上刑场的步子,义无返顾地走进酒店。
萧琰默默跟上去。
8208房!
真是巧得很,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房间号。
笃笃笃!
艾薇在门口站了片刻,强行让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上前敲门。
里面有人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然后打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刀疤脸,用凶狠的眼神四下扫了一圈,目光很快就落在萧琰身上,很不满地冷喝道:“让你一个人来,怎么还带着人?”
“他来带我女儿走。”
艾薇弱弱地道,这个回答她已经琢磨了一路。
“哼!”
刀疤脸再次朝四周看了看,确定他们只有两个人,这才放下心来,甩了甩头示意他们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
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会客室,里面是卧室,他们进去的时候,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神情很是惬意。
赫然就是林天浩。
林天浩一看到艾薇,顿时眼睛一亮,放出y邪之光。
这女人虽然生过孩子,但还是一如往年那般漂亮,甚至比以前更有魅力和女人味,一下子就激起他的邪火,让他恨不得立马将她扑倒在大床上恣意蹂躏。
“嘿嘿,我还以为你不来呢,看来你这回想明白了。”林天浩戏谑道,“让我苦等六年,今天你必须好好补偿我,让我爽个够。”
现在她已经落在自己手里,还不是随便他怎么折腾。
“我女儿呢?先把她放了。”艾薇只是扫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而是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寻找着小艾米。
以她母亲的直觉,感觉到小艾米不在房间里,这让她心里生起强烈的不安。
“你女儿,呃,她肚子饿了,我派人带她出去吃东西,马上回来。”林天浩眼中闪过一抹迟疑,赶紧随口撒了个谎。
“艾米到底在哪?”
萧琰寒声开口,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确定艾米不在房间里,也能看出林天浩在撒谎。
看到他开口,林天浩这才把目光从艾薇身上移开。
刚才他只顾看艾薇,居然没发现还有个男人跟进来,顿时火从心头起,冷喝:“你是谁?”
“我是她老公!”萧琰凛然道。
“什么?”
不止林天浩吃了一惊,艾薇也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萧琰会这么说,虽然萧琰已经向她表达过要照顾她的意思,但她压根没往结婚方面想。
他这是算是示爱还是求婚?
艾薇的芳心一下子有些乱。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野种的父亲!”
林天浩眼中迸射出无尽的妒火和仇恨,就是这个狗东西夺走了艾薇的贞洁,等于给他戴了绿帽子,甚至因为这件事让他成为梁城笑柄,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愤而起身,厉声怒喝道:“给我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扔江里喂王八!”屋里除了刀疤脸,还有另外两名黑衣壮汉。
三人听到命令后,当即怒吼一声,齐齐杀向萧琰。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他是跟我来带女儿走的,你们不要伤害他!”艾薇毫不犹豫地挡在萧琰前面。
她这七年过得很艰辛,身子骨非常单薄,然而此刻却想都不想就站出来保护他。
看着她瘦弱但无比坚强的背影,萧琰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模糊。
他知道她主要是为了艾米,让他能顺利带走艾米,这是伟大的母爱,但不能否认,她确实也是在保护他。
无论她的理由是什么,他现在都是被保护者,一如当年她不计后果地救了他一样。
而且萧琰还注意到,她一只手已经缩进袖口,显然是打算在谈不拢的情况下拿出剪刀跟他们拼命。
看到她护住萧琰,林天浩气得几乎要发狂。
“啧啧,没想到你们感情还挺深的!”他的表情瞬间狰狞而扭曲:“你这个贱人,当年他弄大你的肚子一走了之,现在还要靠你一个女人来保护,妈的,你瞎了眼吗?”
“我是堂堂的林家大少,钱多得数不清,他连我一根汗毛都比不上,你凭什么看上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艾薇咬牙说道:“萧琰,你先出去。”
“出去?呵呵……”林天浩冷笑道:“你以为我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你……你想干什么?”艾薇伸出一只胳膊更好地护着萧琰,另一手藏在袖口里更紧地握住剪刀。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但这一刻她已经将自己的生死荣辱置之度外。
林天浩见状更加火冒三丈,他得不到的女人,居然拼死维护一个在他看来什么都不是的野男人。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想再成为梁城的笑柄!
“给我抓住他,不要弄死,我要当着他的面上他的女人!”
“艾薇,你这个贱人,你等着,待会本少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他越想越兴奋,笑得无比残忍碜人。
可下一个瞬间,萧琰动了。
他出手如电,转眼间将刀疤脸和两个黑衣壮汉放倒,然后宛若死神一般走到林天浩面前。
“抢我的女儿,还要动我的女人,你——罪该万死!”萧琰冷冷地盯着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无比的杀气。
要不是艾薇的表现让他意外,他早就将他们收拾了。
“萧琰,你冷静点。”艾薇看到林天浩的三个保镖倒在地上人事不省,顿时大急,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林家不是他们能惹的,现在萧琰已经捅了马蜂窝,她只希望他赶紧走,逃离梁城。
“放心,还没见到女儿,我知道怎么做。”
萧琰暗暗苦笑,这个小女人并不知道他有多强。
以他现在的权势,哪怕灭了梁城都不在话下,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林家?
但是看到她无比担心的样子,他又无法把真相说出来。
之前他还有些犹豫,但看到她刚才的表现,他意识到如果说出真相,她恐怕不仅不会接受他,还会很坚决地对他敬而远之。
以他镇国至尊的恐怖身份,只要他愿意,不说整个大夏的绝色佳丽任他挑,找个名门贵女自然不在话下。
事实上,早就有不少老家伙明里暗里向他表示过联姻的意思,但都被他拒绝了。
已经错过了一次,他不想再次失去她。
“你不要动他,否则会很麻烦的。”艾薇压低声音说道。
她还是有点见识的,知道只是打了保镖还好些,如果动了林天浩,那真是捅破了天。
到时林家肯定疯狂报复,就算萧琰逃出梁城,也会非常麻烦。
她的声音虽然低,但林天浩还是听到了,顿时疯狂地大笑起来:“你是能打,可是能打有什么用,你只要动了我,我保证你走不出梁城!”
嘭!
萧琰的回答是飞起一脚,直接将林天浩踹飞,非常干脆。
“萧琰,不要,不要犯糊涂!”艾薇吓得再次上前,死死拽住他。
“咳咳!”
林天浩吐出一大口鲜血,从地上爬起来,他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甚至朝萧琰竖起中指:“有种,有种你就杀了我!不光你要陪葬,你的家人,所有你认识的人,都要跟着你一起陪葬,来啊,来杀我!”
凭林家的实力,查出萧琰的身份非常容易,然后将对他所有的亲人进行残酷报复,这一点根本不用怀疑。
“嗯,看来我只有灭了林家,以绝后患。”萧琰漠然盯着他。
“凭你?”林天浩忍不住放声狂笑,“哈哈,你不过是个臭当兵的,以为自己是大夏战王还是镇国至尊?”
“告诉你,林家不仅在梁城一言九鼎,就算放眼整个大夏,林家也绝对有能力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琰来得急,没来得及换衣服,依然穿着飞龙战队的训练服,没有标识,看起来顶多是个普通军官。
无论怎么看,他都没有和林家叫板的资格和实力。
所以,林天浩压根不怕他。
再加上不明真相的艾薇不断阻拦,让林天浩更加得瑟。
“我什么也不是,但灭你林家问题不大。”萧琰目如冷剑。
然后用商量的语气对艾薇道:“先放开我,放心,我不会犯糊涂,但我必须问出小艾米的下落。”
艾薇听了这话,明白他说得对,这才松开手。
萧琰走到林天浩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拎起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现在老实回答我,我女儿究竟在哪儿?”
他说的时候,释放出一丝杀气。
艾薇因为站在他身后感受不到,但林天浩几乎瞬间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吓得一激灵。
他意识到这家伙是真敢杀他,而不是开玩笑,差点被吓尿,牙齿直打颤。
“在、在隔壁的房间里,雷子看着她……”
在死亡面前,他怂了!
萧琰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拎出房间。
接下来要怎么做,根本不用他说,林天浩近乎讨好地把他带到隔壁房间,叫开门。
“林少,你不是在那啥吗?”雷子奇怪地问。
嘭!
雷子话音未落,就被萧琰闪电般的一记掌刀劈晕过去,直挺挺地倒下。
萧琰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间,看到墙角有个小女孩瑟缩成一团。大概是听到动静,小女孩惶恐地抬起了头。
头发枯黄,小脸无比苍白,明显营养不良,脸上有鲜红的巴掌印,酷似艾薇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她已经被吓坏了。
从她的五官轮廓,能清晰地看到艾薇的影子,也有部分他的影子,挺直的鼻子很像他。
“这……这是我的女儿!”
一阵剧烈的心痛让萧琰脚下一滞,让他都不敢走到她面前。
短短的几米距离,萧琰走得非常艰难。
“艾米,别怕,我……我是爸爸……”萧琰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爸爸?”
小艾米愣了一下,随后看到他身后走进来的艾薇,顿时哇地大哭起来,“妈妈妈妈……”
“小艾米,我可怜的宝贝儿!”艾薇哭着扑过去,一把将小艾米紧紧搂在怀里。
“妈妈,我怕——”小艾儿哭喊一声,然后便晕了过去。
“艾米!艾米!”
艾薇吓坏了,顿时六神无主,手忙脚乱地给她掐人中,要是艾米出什么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萧琰上前察看了一下,小家伙没有大碍,只是受到严重的惊吓,此刻看到妈妈,精神陡然一松才晕倒,他长长松了口气。
不过看到女儿脸上的巴掌印,还有紧紧拧着的眉头,心痛之下腾起无尽的怒火。
他扭头一看,林天浩正偷偷朝门外张望,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这小子肯定还有所隐瞒,事情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嘭!
萧琰抬起腿一脚将林天浩踹翻。
“说,到底怎么回事?”萧琰目光如刀盯着他。
林天浩吐出一口血,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求饶,反而状若疯狂地狞笑起来:“小子你不要得意,金姐的人马上就到,你要是不认识金姐,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她是梁城地下世界的女王,等你落到她手里,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吗?”
萧琰淡淡一笑,让艾薇留下照顾小艾米,然后拎起林天浩走出去。
接下来的场面会比较血腥,他不想让艾薇看到。
“喂,我警告你,最好放了我,否则等会没人救得了你,不光你要死,你的老婆孩子也要跟着倒霉,并且她们的下场会很惨!”林天浩拼命挣扎。
嘭!
萧琰的回应是一记重拳,打在林天浩的肚子上,将他打得蜷成一只大虾米,捂着肚子吐了个稀里哗啦,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回到之前的房间,萧琰将林天浩往地上一扔,喀地一声将他的左小腿踩断。
“啊——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天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喀!
萧琰一脚将他的左小腿踩断。
“啊,有种你杀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林天浩痛得死去活来,但反而比之前更加强硬。
他算过时间,金姐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他不能再示弱,否则以后在梁城还怎么混,所以他打定主意死硬到底。
喀!
萧琰又是一脚,用力踩在他的右手上,还碾了几下。
“啊——”
林天浩再次惨嚎,抱着血肉模糊的右手险些晕死过去,但萧琰一杯冷水又将他激醒,他想晕过去都不行。
这下他意识到萧琰是真敢杀他,他真的怕了,怕等不到金姐的人,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我说我说。”林天浩哭丧着脸,不敢再有丝毫不敢隐瞒。
“是、是金姐看上你女儿,要、要把她带走,真的不关我的事。雷子是金姐的人,不信的话你去问他,是他把你女儿的照片发给金姐,金姐一眼看中。”
“我承认我错了,但我真的没动你女儿,求求你饶了我。”
他的话颠三倒四,但意思是表达出来了。
萧琰追问:“你是怎么找到我女儿的?”
他不相信那么巧,艾家的人前脚刚把艾薇绑走,后脚他女儿就出了事。
林天浩忙不迭地解释道:“是艾萍告诉我的,说只要绑了艾薇的女儿,就可以拿她到艾家换艾薇,我一时糊涂,我该死!”
想到那个恶毒的女人,萧琰的眼神一冷,就算艾薇求情,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一伙人,领头的是个黑衣女人,其它人都是黑西装,看起来步调一致煞气冲天。
他们显然不是一般的混混,而是属于某个严密的组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金姐的手下。
“是他们,他们来了。”林天浩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看到房门开着,黑衣女人朝里面瞥了一眼,看到林天浩有所无力地趴在地上,她的目光立刻转移到萧琰身上。
“林少,发生什么事了?”黑衣女人打了个手势,后面的手下立刻警惕起来。
萧琰一脚踩在林天浩的左手上,然后将痛晕过去的他踢开,冷冷地盯着黑衣女人:“你们是金姐的人吧?”
“你是谁?”
黑衣女人又惊又怒,她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她面前废了林少,这简直是对金皇城的蔑视和挑衅。
“我叫萧琰,是艾薇的老公,艾米的爸爸。”萧琰淡淡地道,“你们绑我女儿,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黑衣女人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既然知道我是金姐的人,还敢要说法,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
在梁城有两大最强的势力,明面上是林家,地下就是金姐,她还从没见过敢在梁城挑战金姐的人。
现在这家伙不光废了林家大少,还挑衅她,是活腻了吧!
但她毕竟是金姐的得力手下,见过世面,还是想先摸清萧琰的底细。
如果这家伙和表面上一样,只是一个臭丘八,那就往死里整。
萧琰淡淡地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作为父亲,有责任保护好女儿,敢打我女儿的主意,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哈哈,就凭你?”黑衣女人忍不住笑了,“不管你是谁,敢对林少动手,敢在我面前嚣张,你死定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一巴掌狠狠掴向萧琰的脸。
她的身手不错,隐约已经摸到气境的门槛,堪称普通人中的顶级高手,但她依然还处于普通人的范畴。
萧琰是什么人?
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超级强者,手下任何一个亲卫都至少元境级别。他本人更是达到天境大圆满,离传说中的神境都只有一步之遥。
气境、元境、地境、天境、神境,是这个世界对强者的划分,不达到气境,根本没有资格称为强者。
喀!
黑衣女人的巴掌没有掴到萧琰,手如同被一把铁钳钳住,僵在半空中,腕骨也在瞬间被捏碎。
她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萧琰一记勾拳打飞,轰然摔在里面的沙发上。
“你到底是谁?”
那些黑西装打手们惊呆了,红姐的身手他们很清楚,在金皇城不谈数一数二,至少也能排在前五,没想到一招被人打败。
“我说了,我只是一个父亲。”萧琰面无表情地走向他们,他没有释出杀气,但黑西装打手们都惊得不断后退。
“敢打我女儿的主意,你们该死!”萧琰身形一晃,如同闪电般杀入他们之中。
以萧琰天境大圆满的身手,对付这些人,如同砍瓜切菜,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全部放倒。
一脚一个将他们踢进房间。
“说,金姐要我女儿干什么?”萧琰一杯冷水浇在黑衣女子头上,将她激醒。
“放开我!”
黑衣女子凶悍地挣扎着。
萧琰指间弹出两道金芒,没入她的膝盖中,令她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这时她才真正意识到,她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脸色瞬间惨白,眉宇间的狠戾之色也随之消淡,露出软弱的一面。
“我什么都不知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黑衣女子认命似地闭上眼睛。
萧琰微微皱眉,他在战场上杀过不少强悍的域外女强者,但从来没有对女人刑讯逼供过。
转而拎起一个黑西装杀手,一脚踩烂他的右手将其活活激醒,然后满脸杀气地盯着他:“机会只有一次,说,金姐要我女儿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黑西装杀手痛得舌头打结,不停地倒吸凉气。
“是吗?”
萧琰懒得跟他啰嗦,一脚将他的左手踩烂,然后脚踩在他头上,如果他还不老实,就踩烂他的脑袋。
他的凶残把另外几名黑西装吓得脸如死灰,连黑衣女子都惊呆了,他们虽然在刀口上舔生活,但也很少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在这一瞬间,他们都清醒地意识到,对方不仅很强大,而且真的敢杀了他们。
“慢着!”
就在萧琰准备踩烂黑西装杀手脑袋的时候,黑衣女子终于承受不住了,满眼惊恐地冲着他尖叫。
“我说,我说……”
她彻底崩溃了
“金姐有个秘密培训基地,主要任务是搜集漂亮、有资质的小女孩,然后根据她们的潜力进行培养,有的培养成舞女,有的培养成杀手,什么样的都有。”
“这是一个长期计划,她的野心很大,想通过这些女孩扩张势力……”
黑衣女人叫余红,人称红姐,是金姐手下的得力干将,知道的秘密不少。
随着她的述说,萧琰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那个金姐很有魄力,在暗中悄悄下一盘大棋,如果她的人才培养计划成功,不断往外渗透,还真有可能让她办成大事。
不过,现在遇到他情况就不同了。
这种不择手段的祸害势力,萧琰不会让它继续留在世上,他的态度是四个字——斩草除根!
等刑军带了飞龙战队的几名战士过来,萧琰将红姐等人交给他们,他则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来到隔壁房间。
这边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加上刚才他是碾压式击败对方,应该没有吵到她们。
敲了好几下,艾薇才打着哈欠过来开门。
房间的灯已经调暗,小艾米还在昏睡,小眉头依然拧着,不时会惊一下,显然还没有从惊恐中走出来,看得令人揪心。
这就是他的女儿,天使般漂亮可爱,萧琰痴痴地盯着,有些不敢上前。
看到她们母女平安,房间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温馨气氛,令他的心境跟着变得平和。
久违的柔情涌上心头,坚毅刚强的面部线条仿佛融化似了的变得柔和。
此刻的他,不再是叱咤风云的镇国至尊,而是一个在妻女面前的普通男人。
一个面对妻子心怀愧疚的老公,一个面对女儿手足无措的父亲。
此时此刻,萧琰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他宁愿放弃一切,哪怕舍弃镇国至尊的崇高身份,也要陪伴在她们身边。
这世上没有岁月静好,他在前线出生入死,正是为了保家卫国,卫国他做到了,但保家却做的不够。
他的妻子孩子险些天人永隔,他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事情,现在是时候守护他的家人了。
“怎么了?她睡得很沉,你可以靠近点。”艾薇以为他怕惊醒女儿才不敢靠近,不知道他此刻内心波澜起伏。
“嗯。”萧琰微微一笑,上前俯身仔细打量女儿。
和同龄的女孩相比,小艾米要瘦得多,嘴唇有些干裂,脸色也不太健康,小小年纪竟有一种不相称的成熟,显然吃过很多苦,比同龄人早熟。
萧琰一阵心痛,他可以想象到孤儿寡母有多艰难,承受了多少辛酸。
“对不起,是爸爸不好,以后爸爸一定守在你身边,让你能和其它小朋友一样健健康康地成长,爸爸保证说到做到!”萧琰喃喃自语,再一次坚定了退役的想法,现在女儿就是他的全世界。
尤其是看着女儿时,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感动,让他久久难以平静。
听到他的话,艾薇眼睛一亮,不管他能不能做到,他有这份心就已经让她很宽慰。
她害怕他还像七年前那样不告而别,让她空喜欢一场,所以她内心中并没有多少期待,准确地说是不敢对他有太多奢望。
他有他的生活,再说这七年来她也已经习惯了,大不了离开梁城,换个地方生活。
“薇薇,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萧琰愧疚地看了艾薇一眼。
之前一直处于紧张惶恐的状态,艾薇没在意他怎么称呼她,现在安定下来,听到他如此亲昵的称呼,顿时脸上发烫,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选择。”艾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依然有些发颤。
萧琰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对他来说行动比言语更重要,他也不是一个善于用言语表达情感的人。
艾薇更不用说了,面对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尽量曾梦回千转,但除了姓名和电话外对他一无所知。
即便是现在,对他的了解也十分有限。她只知道萧琰是一个部队军官,至于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她统统不知道。
她很想了解,但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于是,两人之间陡然沉默,气氛也有些尴尬。
萧琰反应倒快,立刻把注意力转向小艾米,伸出粗糙的大手轻抚她的小脸庞,眼神中带了无尽的疼爱。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生怕弄醒她。
看到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艾薇忍不住噗哧一笑,道:“想抱就抱抱她,她一直问我爸爸在哪儿,我告诉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很快就会回来看你,她真的信了,然后每天都会趴在窗户边张望……”
萧琰默默地听着,见女儿又是噩梦般一惊,便趁机轻轻将她抱起来。
小小的人儿,很是轻柔,说来也怪,被他抱在怀里,小艾米似乎很舒服,一直拧着的眉头松解不少。
没过多久,她蓦地睁开眼睛,定定地盯着萧琰。“艾米,他是爸爸。”艾薇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萧琰微微一笑,用力点了点头。
小艾米的眼睛很大,眼神清澈纯净,仿佛是两汪潭水,刹那间有又惊喜,不过随即便被忧愁担心笼罩。
“爸爸,你真的是爸爸吗?”
“你是不是不喜欢艾米,艾米做得不好的地方可以改,爸爸你不要再走了好吗?”
“爸爸……”
小女孩一边说,一边流下两行泪水,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爸爸就会像以前一样消失。
她也不知道在心里喊了多少次爸爸,但从未喊出口,这一声喊出来,包含了无尽的思念和委屈,令人泪目。
“艾米,我是爸爸,爸爸再也不离开你,爸爸永远守在你身边。”萧琰一下子被击中,虎目含目,用力将女儿抱紧。
这一刻哪怕给他全世界,他也不会动一下心,他只要守着妻女,用尽全力补偿她们。
退役,必须退役,他简直一刻都不能等!
“爸爸,你真的不离开艾米了吗?”
小艾米突然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还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亲了一口。
暖暖的柔柔的,那里蕴含了女儿对他无尽的思念。
萧琰的心瞬间融化,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爸爸不哭,艾米会很乖的,爸爸不哭!”小艾米吓坏了,以后自己做错了事情。
萧琰破涕为笑,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傻丫头,爸爸没有哭,爸爸是太开心了。”
说着将女儿高高举起来,坐在他脖子上,“来,小艾米,爸爸带你骑大马,驾驾,我的小艾米会骑大马啰!”
“哈哈,艾米骑大马啰!”小艾米开心地笑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脸上神采飞扬。
看着这如梦的一幕,艾薇也笑了,忽然觉得七年的辛苦值了。
就在这时,她蓦地想起什么,脸色为之一变。
“萧琰,林天浩那边……”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对她来说林家就是一个庞然大物,可以将她的一切轻易碾碎,她无法不去关心,她害怕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再次失去。
萧琰笑了笑:“放心,我和他已经谈妥,他再也不会威胁到我们。”
艾薇一怔,眼神中将信将疑。
萧琰却没有多解释,带着女儿一会骑大马,一会儿捉迷藏,玩得不亦乐乎。
原本还担心他会离开的小艾米,不停地咯咯笑,前所未有的开心。她心里确定一件事,这个人真的是她的爸爸,再也不会离开她。
“我有爸爸啰,明天我就去告诉兰兰和小强,我爸爸回来了,我不是没爸的孩子……”艾米兴奋得飞起。
玩累了,小艾米眼皮又开始打架,嘴里喃喃自语着,很快进入甜甜的梦乡。
这一次她的小眉头没有再拧着,表情很恬静,嘴角噙着笑,只是她的小手依然紧紧拽着萧琰的衣服,似乎生怕一觉醒来见不着他。
“看来真是我女儿,对我很依恋呢。”萧琰得意地笑了起来。
艾薇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要是不相信,明天就去鉴定,如果不是你亲生的,保证不会再麻烦你,以后我一个人养活她,已经养了六年,我也不在乎多养几年。”
这些年过她都默默扛过来了,没啥大不了的。
她早就做好了最坏打算,如果这辈子再见不到他,或者他不认这个女儿,那么她就还像从前那样。
她有手有脚,总能活下去。
“好了,我错了,我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认我,我是喜出望外。”萧琰赶紧解释,还给了自己一巴掌。
“哼!”
艾薇别过脸去,不是生他的气,而是她压抑不住内心的委屈,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眼泪。
这些年,她受的委屈太多太多,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现在他回来了,她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把所有的委屈都说出来,但内心的骄傲让她开不了口。
但此时此刻,她真的快憋不住了。
萧琰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轻轻将小艾米放到床上,道:“她这会睡得很香,正好你也累了,陪她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记得等我回来。”
“你去哪?”艾薇心中一惊。
似乎是怕他误解,又补充了一句:“艾米醒来肯定要找你,看不到你她会很失望……”
其实她脸上同样写着失望。
“放心,很快就会回来。”萧琰笑了笑。
等走出房间,萧琰的表情陡然变冷,身上散发出凛然杀气,对于敌人他从不手软,接下他要斩草除根,将金姐的势力铲除。
手一挥,带着刑军等人直奔金皇城。
顷刻之间,数十辆战车将金皇城团团围住。这里是金姐最大的据点,也是梁城地下世界的地标之一。
“什么人?”
金皇城的保安看到这个阵仗,吓得不轻,但还是硬着头皮喝问。
萧琰率先跳下车,大步走到他面前,冷冷地道:“让金玫瑰出来见我。”
……
梁城总管办公室内。
“什么?他们又去了金皇城?”
梁为民接到报告,顿时一脸黑线。
先是艾家被血洗灭族,接着林家大少在艾米丽连锁酒店被废,现在箭头直指金皇城,这是要把梁城掀个底朝天?
梁为民越想越心惊,出事的势力哪一个他都惹不起,后面更有华南王亲自过问,现在他只能缩起头来当舵鸟。
梁为民接着又拨通了任黑虎的电话,说明了情况。
“老任,我们怎么办?”梁为民最后说道,语气很无奈。
“能怎么办,凉拌!”任黑虎没好气地回道。
梁城的天要塌了,他现在只求自保,跟这件事撇清关系,反正有华南王顶着,什么事都推华南王身上去。
梁为民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老任,你透个底,到底是哪方面的人?”
“如果我能告诉你,早就告诉你了。”任黑虎无奈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按上面的命令办事,我丑话说在前面,封城,就往死里封,漏掉一个你就完了,真特么的,老子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靠,好你个老任,别拿我当出气筒,我特么还想骂娘呢!”梁为民啪地挂断电话。
艾家覆灭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整个梁城风声鹤唳,上层社会更是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家。
现在,所有的目光都聚向金皇城。现在,所有的目光都聚向金皇城。
由于飞龙战队的封锁,其它人无法接近金皇城,只能远远看到一个男人下车,带着滔天的气势,如同一尊杀神迈步走了进去。
他是谁?
几乎要没有人知道!
得到消息的人都在猜测,包括梁为民,可任由他们调动一切关系探查,始终没查出名堂,一头雾水。
但所有人都知道,梁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金皇城。
“啪!”
“失败了?还全军覆没?我要你们有什么用,简直都是饭桶!”
“查,给我去查,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顶楼豪奢的办公室内,一身紫色套装的金玫瑰咬牙切齿,她快要气疯了,她无法相信在梁城还有人敢挑衅她。
她便是梁城鼎鼎大名的地下世界女王,江湖人称金姐。
十七岁出来混社会,经过十多年的耕耘,她一介女流之辈将整个梁城地下世界收入囊中。
如此履历,不可谓不辉煌!
甚至堪称传奇!
“查了,但没查出来……”她手下的第三战将罗绣云摇头苦笑,“金姐,您应该知道封城的事情,我怀疑和这件事有关。”
“封城?任黑虎那边没有一点消息?”听了罗绣云的话,金玫瑰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罗绣云深吸一口气:“没有,我们的线人也是一头雾水,只听说那些人来头大得惊人,连华南王都亲自发话了。”
“华南王?”
金玫瑰盯着她看了片刻,冷笑道:“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罢了,还能惊动华南王?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在她威严目光的扫视下,一众手下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听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那个小女孩,还有出手的那些人,一个……”
嘭嘭嘭!
她的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人仰马翻的声响,明显有人来闹事。
“找死!”
“走!去看看。”
本就怒火冲天的金玫瑰,此刻更是火冒三丈。
“九江,你也一起吧。”
她看了手下第一战将黄九江一眼,率先冲出办公室。
手下大将除了涂红不在,其它人都在,金玫瑰这边可谓兵强马壮,她不信在梁城还有她搞不定的人。
尤其有黄九江这个气境强者在,金玫瑰底气十足。
他们下到一楼,电梯门刚打开,一名大厅保安嘭地一声飞落在他们面前,口鼻喷血。
金玫瑰几人抬头一看,只见大厅中站着一位身穿旧军装的年轻男子,他脚边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保安。
“放肆,你是谁?”罗绣云沉声喝问。
年轻男子正是萧琰,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金玫瑰几人,目光掠过黄九江时略一顿,然后面无表情地道:“哪个是金玫瑰?”
金玫瑰上前一步,阻止要出手的罗绣云,阴沉地回道:“我就是,阁下是?”
她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没想到只是个穿着破军装的民工,气得她险些要吐血。
估计他当过兵,挺能打的,但再能打还能打得过黄九江?
黄九江可不是一般人,而是会古武的真正强者,也是她手下的第一高手。
他曾经和七个特种兵退伍的保安对战,把他们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现在有黄九江在身边,金玫瑰哪里把一个小民工放在眼里。
萧琰冷声道:“我叫萧琰,艾米的父亲,你打我女儿的主意,得给我一个说法。”
“哈哈,你跟我要说法?”金玫瑰不怒反笑,“我不知道哪个是艾米,但被我看上是她的福气,你没本事养女儿,我来替你养。”
“看在你能打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一是留下来跟着我混,二是拿两万块走人!”
说着招了招手,立刻有一个手下拿出两万块现金,如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萧琰脚下。
金玫瑰用脚踩着钱,冷冷地盯着萧琰,满脸戏谑地说道:“不过,你若是想拿钱,得跪下来,把我的鞋子舔干净,我便既往不咎。”
哈哈!
哈哈!
金玫瑰的手下都跟着哄笑起来。
“哪来的乡巴佬,真以为打倒几个垃圾保安就是人物啦,快不快跪下来舔!”
“小子,快点,不听话就弄死你!”
“听说那小丫头长得不错,等搞来老子先尝尝鲜,老子最喜欢辣手摧嫩花,哈哈!”
“你丫味口太重,我倒是觉得那女人不错,长得水灵,先玩她一个月。”
他们污言秽语,一个个嚣张无比,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在疯狂的作死。
萧琰平静地看着他们,像看死人一样,如果来的时候还打算留一点余地,但现在他已经决定赶尽杀绝。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对金玫瑰道:“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
“感谢就不必了!”金玫瑰摆了摆手,女王的派头十足,“现在给你两条路,你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手下们跟着齐声喝道:“哪一条都必须跪!赶紧跪下!”
萧琰摇了摇头:“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不珍惜,那就不要怪我了。”
“少废话,既然你不跪,老娘打到你跪!”罗绣云是爆脾气,说着飞起一脚。她号称金玫瑰手下第三战将,实力也是不错的。
嘭!
喀!
萧琰一拳,直接将她的腿骨打断,罗绣云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小子休得猖狂!”
黄九江怒了,他堂堂气境强者,在梁城无人能敌,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狂妄,简直是打他的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用金玫瑰发话,他立刻释放出气境强者的气势,以往此招一出对方立马吓得认怂,无往而不利。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他一再提气,然而对萧琰毫无作用。
难道这些日子玩得太嗨,伤了精元?
黄九江心里暗暗嘀咕,他没有从萧琰身上感受到强者气息,更是想当然地把萧琰当成能打的普通人。
“小子,让你尝尝我的厉害!”黄九江羞恼地厉喝一声,强势一把抓向萧琰的衣领。
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黄九江非但没有抓到萧琰,手反而被萧琰抓住,随即他的手腕被瞬间折断,脸都疼得变了色,闷哼一声,额头斗大的汗珠往下掉。
“你确实很厉害。”萧琰不无讥讽地淡淡一笑。
手臂一沉,黄九江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一下子跪倒在他面前。
“什么?”
金玫瑰这时才反应过来。
她很清楚黄九江有多厉害,她可是花了重金,加上时不时暗示以身相许,这才留住他。
本以为能靠他大展宏图,冲出梁城征服全大夏的地下世界,没想到他竟然惨败。
不光金玫瑰,其它知道黄九江实力的人都惊呆了。
萧琰冷冷地扫视一眼:“还有谁能打?没人上的话就该我了。”听到萧琰的话,金玫瑰的人面面相觑,愣是没一个人敢出头。
黄九江还跪在那儿呢,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上啊!
“阁下,我承认你能打,但这里毕竟是梁城,强龙不压地头蛇……”金玫瑰的口气软了下来,字斟句酌地开口。
没等她说完,刑军带着一队飞龙战士冲进来,个个带着铁血煞气,迅速控制全场。
她所说的强龙不压地蛇,立马成了笑话。
“死!”
萧琰漠然拎起黄九江,一拳打在他的丹田气海处,只见他的气境气息如破了的皮球般嗤嗤泄气,很快泄成一滩烂泥。
黄九江被彻底废掉。
“不!”
黄九江惨叫一声,吐血晕死过去。
随着萧琰废掉黄九江,刑军他们也举起了死神的镰刀。
不到十分钟,将金玫瑰手下的骨干力量屠戳一空。他们有名单在手,没有一个能溜掉,死的死,废的废。
浓浓的血腥味中,梁城最强大的地下世界,灭!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金玫瑰吓破了胆,像没有骨头似的瘫倒在地上,身下淌了一滩黄水。
“交给你了,处理好后去一趟林家。”
萧琰没有理她,看了眼刑军,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至于刑军怎么处理,萧琰懒得多问,他相信刑军一定能处理好,他现在要去见女儿,让女儿醒来的第一眼能看到他。
艾米丽大酒店。
萧琰到了不到两分钟,小艾米醒了,立刻紧张地睁大眼睛,当她看到萧琰,小脸上的神情一松,眉开眼笑。
朝萧琰伸出小手:“爸爸,我要骑大马。”
稚声稚气的甜美声音,如同三月的春风令萧琰沉醉。他呵呵一笑,将女儿抱起来,狠狠地亲了一口。
“骑大马啰!”
“哈哈,骑大马啰!”
父女俩再次玩得不亦乐乎,艾薇则在一边含笑看着,美目中有泪花闪烁。
曾几何时,她幻想有这样的一天,一家三口团聚,小艾米的人生不再有缺憾,没想到真的美梦成真。
有那么一刹那,艾薇甚至觉得应该感谢艾家,如果不是艾家把她逼上绝路,她也不会想到给他打电话,这一切便无从谈起。
但一想到林家,艾薇的心便沉了下去,眉头拧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小艾米去洗手间,艾薇盯着萧琰:“萧琰,你跟说实话,林天浩那边你到底怎么处理的?”
萧琰摸了摸鼻子:“已经处理好了,林天浩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
“那你呢?”艾薇脱口而出。
虽然萧琰说了好几次,要好好补偿她和女儿,她并没有信以为真,内心深处依然担心他突然不告而别。
“我?我不是在这里吗?”萧琰一怔,有点莫名其妙。
这不怪他,除了艾薇,他几乎没有异性朋友,更没有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艾薇的三个字中蕴含了多少深意。
战友中倒是有几个异性,但萧琰只把她们当成兄弟,根本没有其它想法。他和她们的相处只有热血征战,没有风花雪月。
所以,在女人方面他实在没有经验,也完全不理解那些弯弯绕,可以说不解风情。
“哦,没什么。”艾薇一阵无语,这家伙难道是榆木疙瘩?这样会把天聊死的好不。
看萧琰还是一付茫然的样子,她不由得气结,没心情再跟他说话了。
萧琰见她脸色不对,试探着问:“你不开心,是我说错话了吗?”
艾薇气笑了:“没有啊,你别多想,我去看看小艾米。”
说着她转身逃走。
事实上她也没有多少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尤其是她现在还没有捋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陌生人还是一家人……
不对,从陌生人到一家人,这中间是不是缺少了非常重要的环节?
……
金皇城覆灭,吸引了梁城全体上层的目光。
金家。
“黄九江被废了?玫瑰下落不明?岂有此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金家家主金海洋气得拍桌打板凳。
金玫瑰正是他的养女!
而金家则是梁城地下世界的幕后掌控着,单单靠着金皇城,金家都能日进斗金。
如今金皇城覆灭,金海洋岂能不愤怒?
“老爷息怒,听说林家大少也被废了,手脚全被打断。”心腹周旺小声道。
“贼子胆子这么大?”
金海洋闻言不由得眯起眼睛,林家是梁城的半边天,金家也不逞多让,对方同时向林家和金家开战,等于向梁城开战。
“联系林家,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不能承受住金林两家的怒火!”
很快,周旺就接通林家的电话。
“老金啊,黑云压城,你还有心思聊天,真是佩服。”那边传来林家家主林惊天的笑声。
“我更佩服你,儿子被人废了,你还笑得出来。”金海洋不阴不阳地回敬。
“你说什么?天浩被人废了?”林惊天立刻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林惊天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封城的大事上,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儿子被废了,不过以林家的势力网,很快就证实了这个消息。
“老金,听说金皇城也被人端了,到底是谁干的?”林惊天惊怒交加。
“听说是个穷当兵的,现在住在艾米丽酒店。”金海洋也出动了全部的关系,但并没有打探出萧琰的身份。
“扯淡,一个穷当兵的有这么大的能量?你在开玩儿吧。”林惊天冷笑,“我看八成是有人盯上梁城了。”
金海洋声音一沉:“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你我两家联手,何惧之有!”
“联手?”
“必须的!”
“好!”
暗流涌动,梁城最大的两股势力很快达成一致,并迅速行动起来,数以千百计的人马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其中不乏气境强者。
甚至两家还各出动了压箱底的存在,两名气境大圆满的强者,加上八名普通气境强者,以雷霆之势杀向艾米丽大酒店。
一场血战,即将拉开序幕。“怎么办?”
任黑虎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梁为民。
“呃——让我想想。”梁为民头疼地扶额。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封城和寻找艾米,现在他们可以说都完成了任务,但现在情况出现了新的变化,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静观其变吧。”梁为民郁闷地叹了口气,现在的梁城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准确地说他从来就没能真正掌控过梁城。
有金林两家在,他这个梁城总管基本上被架空,表面风光,其中冷暖自知。
不过,以梁为民的敏锐嗅觉,立马捕捉到其中的机遇,一个掀翻金林两家的良机,所以他选择坐山观虎斗。
“行,你说咋样就咋样,反正我是奉命行事,没有命令我就不动。”任黑虎能坐上城防统领的位置,也不是省油的灯。
“也别不动,清场,保护无辜群众。”梁为民幽幽地道。
“哈哈,这个可以有。”任黑虎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金林两家出现异动的同时,刑军也早通过天网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兵分两路,一路开进艾米丽大酒店,一路潜伏在周围。
有任黑虎的城防军清场,艾米丽大酒店四周很快被疏散一空,金林两家的联合大军势如破竹地挺进。
“任黑虎倒是识时务。”接到消息的金海洋还夸了一句。
“老爷,队伍已经全部到位,艾米丽酒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周旺继续报告。
“好!抓活的,带回来让天浩好好出一口恶气,妈的,敢动我林惊天的宝贝儿子,那些白痴是活腻歪了。”林惊天恶狠狠地道。
以他们的身份,当然不会亲临现场,而是在幕后遥控指挥。
……
梁城的老百姓只知道发生了大事,人心惶惶,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少数人明白梁城要变天了。
从封城到艾家覆灭,到金皇城倒塌,再到金林两家联手,一连串的剧变令人目不暇接。
不管知道多少,不管能力大小,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或担忧,或幸灾乐祸,抑或试图混水摸鱼,不一而足。
唯一平静的是艾米丽大酒店,准确地说是萧琰一家所在的房间。
其它人,包括酒店管理人员和客人,都被疏散离开。
可以说偌大的艾米丽大酒店,此刻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当然,除了刑军和飞龙特战队的战士。
“爸爸,我想听故事,兰兰说她爸爸每天都给她讲故事,有小猫钓鱼,有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还有阿凡提,可多啦,我也要听。”
刚洗过澡,小脸红扑扑,又香又软的艾米抱着萧琰的胳膊撒娇。
“好,爸爸给你讲三个和尚挑水吃的故事。”萧琰将思绪从外面的局势拉回来,温和地笑笑,“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说从前有座山……”
“错啦错啦,是一个小和尚挑水吃,两个小和尚抬水吃,三个小和尚没水吃。”艾米得意地纠正他。
萧琰一阵汗颜,他哪会讲故事啊,要是说起战场上的事倒是能说几天几夜,但那些艾米肯定不爱听。
他尴尬地挠挠头,一阵搜肠刮肚,却啥也想不起来,这时艾薇给他解围。
“艾米,爸爸坐了一天车,身体很累,我们明天再讲好不好?”艾薇看了萧琰一眼。
萧琰连连点头:“对,你妈妈说得对,爸爸真的很累,咱们明天再讲,爸爸给你讲三夺威虎山的故事。”
威虎山是域外战场上的一处高地,战略位置很重要,当年大夏和樱国为了争夺它的主导权连番血战,几次攻守易位,最终大夏在第三次夺下它后奠定胜局。
那一战,萧琰率领的飞龙特战队立了大功。
“好吖,我最爱听打仗的故事啦!”小艾米开心得直拍小手。
萧琰很意外,没想到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竟然让女儿如此开心,更让他欣慰的是女儿喜欢的不是白雪公主,而是打仗。
这还真是他亲生的啊!
“艾米,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萧琰转移话题。
艾米点点头,想了想道:“我想吃茶叶蛋。”
茶叶蛋?
很好吃吗?
萧琰疑惑地看了艾薇一眼。
艾薇眼圈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都是我不好,挣的钱少,买不起好吃的,她吃过一次茶叶蛋,觉得特别好吃……”
萧琰顿时怔住了。
他是谁?
堂堂大夏镇国至尊,在前方浴血奋战,他的妻女竟然过得如此清苦,连茶叶蛋都成了美味,还是心心念念的那种。
这简直欺人太甚!
他相信,以艾薇的能力和能干,日子不至于过得这么辛苦。
心念一动,他抓住艾薇的手,赫然发现她的手粗糙干裂,伤痕累累。
“咝!”
萧琰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一个年轻女人的手,这简直就是农村老妇的手,萧琰看得心酸,胸中一股怒意难以遏制地升腾起来。
辛苦成这样都吃不起茶叶蛋,这其中显然大有隐情。
“给我说说,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萧琰目光灼灼。
“哎呀,没什么,平时也就洗洗碗,不是很辛苦。”艾薇羞恼地缩回手,咬起嘴唇。
她很是懊恼,怎么就没想到他会看她的手,否则说什么也不给她看,并非她虚荣,而是担心他嫌弃,从而跟着嫌弃女儿。
萧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动,脸色也随之沉了下下来。
“怎么了?”艾薇不无担忧。
“没事,等我回来。”
萧琰留下一句话,便起身向外走去。
带上房门的同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可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铺天盖地而出,连蹲守在大厅的刑军都打了个寒噤。
“至尊,金林两家的人马已经到了,现在就等他们进来。”看到萧琰下楼,刑军起身啪地敬了个军礼。
然后劝说道:“至尊,这一战您不用亲自参加,您陪好尊后和小尊主。”
“不必,我要亲自替她们出气。”萧琰摆了摆手。
外面黑云压城,金林两家的精锐倾巢出动,足足有五六百人,已经将艾米丽大酒店团团围住,气焰熏天。
“萧琰,出来受死!”
林家的一名气境强者高声大喊道,他的声音在气劲的振幅下,响彻整个大酒店,颇有几分气势。
“萧琰,出来受死!”
“萧琰,出来受死!”
金、林两家的人马齐声大喊,声浪铺天盖地,震耳欲聋,将方圆三百米内的人吓得瑟瑟发抖。
萧琰看着外面不可一世的金林两家人马,对刑军挥了挥手。
“速战速决!”
“是!”
刑军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迅速下达战斗命令。
“全体听令,准备战斗!”林家。
林惊天通过无人机关注着艾米丽大酒店那边的情况,看到手下齐声大吼的气势,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一次他不仅要杀了这个打残自己儿子的人,更要通过他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知道,这梁城是他林家的梁城!
在这个地方,依旧是他林惊天说了算!
正当他想要好好欣赏这场大戏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他弟弟林啸天打来的。
林家之所以有今天,林啸天居功至伟,甚至可以说林啸天才是林家真正的支柱,因为他是大夏国安组织天刃华南地区三大统领之一!
位高权重!
即便是梁为民,见到他都要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也是林家人敢在梁城横行霸道的根本原因。
电话一接通,话筒中就传来了林啸天的声音:“大哥,你是不是派人围了艾米丽大酒店?”
“啸天,这样一件小事就不劳你惦记了,哈哈……”林惊天的心情非常好。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林啸天就急了。
“快,停止行动!”
“立刻停止一切行动,再晚就来不及了!”
“啸天,怎么了?”林惊天疑惑道,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也是第一次见自己弟弟如此紧张。
“别问那么多了,立即将所有人撤回来!”林啸天大喊道。
林惊天的脸色大变,从弟弟的反应他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他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画面,无奈道:“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展开进攻了!”
“什么??”
林啸天惊呼,听得林惊天心中一紧。
“二弟,到底怎么回事啊?”林惊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刚得到可靠消息,艾米丽酒店里住了一个大人物。”
“连你都惹不起吗?”林惊天颤声问道。
“我?呵呵……”林啸天冷笑道:“就连指挥使大人都忌惮万分,你,好自为之吧!”
林惊天险些没晕过去,牙齿直打颤。
他是知道有绝世大人物来梁城的,可是没想到也住在艾米丽大酒店,这下撞到枪口上了。
“快,快让他们撤回来,不能引起误会!”
一旁的金海洋也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
但为时已晚!
因为平板中已经传来了战机的轰隆巨响。
两人心惊肉跳,鼓起勇气向平板上看去,只见在漫天尘土和轰鸣声中,埋伏在酒店周围的数十架鲲鹏武装直升机腾空而起,上百辆猛禽战车迅速出动,转眼就将金林两家的队伍彻底包围。
“什么?这是?”
金林联军顿时被吓傻了,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器,抗令者格杀勿论!”
第一辆鲲鹏武装直升机从空中喊话,杀气腾腾。
“什么?是战部飞龙特战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愚蠢,有重要人物也住在这家酒店,这下麻烦大了。”
经过一阵惊恐慌乱的商讨,金家的一名气境大圆满的强者站出来,拱了拱手:“请长官明察,我们无意冒犯,我们是来抓拿残害我金家大小姐和林家大少爷的凶手,还请长们行个方便!”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飞龙特战队的喊话冰冷无情。
数以百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金林两家的队伍,只等一声令下,就将他们无情地镇压。
可金林两家的人嚣张惯了,对飞龙特战队的命令置若罔闻,他们以为飞龙特战队只是在吓唬他们,不敢真的动手。
可是,他们严重低估了飞龙特战队的执行力。
“三、二、一,时间到!”
“开火!”
嗒嗒嗒!
嗒嗒嗒!
天上地下,无数的火舌凶猛喷出疯狂倾泻,金林两家的队伍措手不及,瞬间被打成筛子。
“这是屠杀,我要控告你们,到战部去告你们!”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救命啊!”
尖叫声惨叫声喝骂声求饶声不绝于耳,趾高气昂的他们完全被打懵了。
和杀戮机器一般训练有素的飞龙特战队相比,他们完全是乌合之众,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啊,不要打了,我们投降!”
“我们投降!”
他们的求饶声被淹没在直升机的轰鸣声和枪弹的呼啸声中,此刻飞龙特战队就算听到了也不理,正好趁机大打出手为至尊出气。
不到两分钟,金林两家五百多人的队伍被彻底打残,除了少数身手敏捷躲在周围掩体里的幸存下来,其它非死即残。
“停火!清场!”
武装直升机腾空,很快撤退一空。地面的猛禽战车也撤掉大部分,只留下四辆进场,将幸存的金、林两家的强者包围。
这次任黑虎头脑很清醒,早就安排了大量人手在外围清场警戒。
刚一停火,他就跑到刑军身边。
“刑大人,你们辛苦了,清理战场的事就交给我们,保证一干二净。”
刑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别小看任黑虎的城防军,动起手来速度还真不慢,十几辆大卡车过来将尸体全部拉走,地面用消防车的水枪喷洗,很快就清理干干净净。
他们还很自觉,看飞龙特战队的人围着金林两家强者,他们立刻后撤几百米在外围继续警戒。
“无关人员,不得进入警戒区!”任黑虎抢过手下的话筒,大声驱赶闻讯而来看热闹的闲杂人等。
与此同时,宣布梁城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全城戒严。
……
林家。
林惊天与金海洋瘫软在地上,满脸煞白,嘴唇都还在颤抖着。
刚刚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场恐怖的大屠杀,到现在都惊魂未定。最终就连他们的无人机,都被击落了下来。
“完了,全完了!!”
金海洋满脸恐怖的呢喃着,他金家可没林啸天这样的大靠山。
想都不用想,冲撞了那样的大人物,事后金家注定会成为第一个被清洗的对象,甚至会被林家推出来做顶罪。
可以说,金家彻底没救了。
林惊天虽然也很恐惧,但有林啸天在,林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颤颤巍巍地拨通了林啸天的电话。
“啸天,完了,他们动手了,我们损失惨重,你能不能赶紧回来?”
现在整个林家,他能依赖的只有林啸天了。
“是谁动的手?”林啸天沉声问道。
“好……好像是飞龙特战队……”
“什么?飞龙特战队!!!”
林啸天再次惊呼了起来,声音都变了,手机都差点摔碎。
“这、这个飞龙特战队很厉害吗?”林惊天颤声问道。
“厉害?呵呵……”林啸天冷笑道:“飞龙特战队直属某位至尊大人,拥有先斩后奏的大权和豁免权,也就是说你的人死了都白死了。”
“嘶……”
林惊天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脊梁骨都在发寒。
那可是一位至尊啊!
他们一个小小地方家族,竟然带人围了至尊下榻的酒店,可以说是胆大包天!
飞龙特战队莫说杀了他这点人,就算将他们林家诛灭九族,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林惊天要是知道萧琰就是镇国至尊,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出手。
现在无意冒犯了住在艾米丽大酒店的大人物,搞得他辛苦培养的人手被打得七零八落,他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惊天颤声问道。
“现在,你赶紧去艾米丽大酒店赔罪,态度一定要端正,希望那位大人有大量,放林家一马。”
林啸天非常严肃地提醒道。
林惊天和金海洋面面相觑,这件事只能自认倒霉,损失惨重不谈,还得亲自去负荆请罪。
等他们到的时候,战场已经清理完毕。
幸存的两家强者都被废掉修为,交由城防军的内务部带走关押,不死也得将牢底坐穿。
“大人,我们错了,我们向您赔罪,还要请大人明察,我们两家真的不是冲您来的,这是误会,是误会啊!”
金海洋和林惊天两人一下车,就一溜小跑跪到艾米丽大酒店门口,声泪俱下地赔罪。
他们哭得那个凄惨,好像比死了爹娘还要惨,事实上他们还真不是装哭,而是看到损失惨重,心里那个悲痛。
然而,他们在那里跪了大半天,却没任何人理会,任他们在风中凌乱。林惊天和金海洋在酒店外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最后刑军出面,对他们警告了一番,将他们放了回去。
萧琰本想将林家和金家直接连根拔起的,但考虑到梁城的稳定,暂时放他们一马。
域外战场战事不断,战况瞬息万变,飞龙特战队不能一直呆在梁城。
飞龙特战队不是萧琰的私军,而是公器,现在他的妻女已经安全,就不能再留在身边,否则就是公器私用,这是大忌。
无论于公于私,又或者以萧琰的秉性,都不会强迫飞龙特战队留下为自己办事。
虽然飞龙特战队对他无比忠诚,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退役追随他。
但他们毕竟属于大夏,域外战场需要他们。
“此处事了,你带他们回去,以后归属漠北战部。”萧琰目光投向北方,那是他征战八年的地方。
十年,在那里出生入死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位列镇国至尊,荣耀鼎天。
想放弃是件很困难的事,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至尊……”刑军脸色大变,吓得单膝跪地,“请、请您三思!”
良久,萧琰收回目光,右手放在刑军肩上,淡淡一笑:“世间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相信你们能做得更好,我真的累了。”
“至尊!我……”
刑军脑袋嗡嗡发懵,他压根就没想过萧琰会退役,会留在梁城不回去,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他无法接受!
萧琰摆手阻止他说下去,正色道:“我欠妻女太多,接下来的时间,我想安安静静地陪伴她们。”
见他心意已决,刑军眼圈一红:“至尊,让我跟着您吧,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不必!”
萧琰摇了摇头,“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替我把飞龙特战队带好,这是命令!”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斩钉截铁。
“至尊……”
刑军双眼含泪,双眸微红。
最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抹了眼泪,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个军礼。
“是,飞龙特战队统领刑军领命!”
随着他一声令下,飞龙特战队迅速集结,在刑军的带领下,准备离开梁城奔赴前线。
数十架武装直升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整整齐齐地腾空,在离开前绕城三周,向他们最敬爱的镇国至尊敬礼,然后组成利箭形状破空飞赴北方战场。
上百辆猛禽战车组成一道钢铁洪流,同样绕城三周后离开,在漫天尘土中奔赴前线。
他们来得快去得快,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琰留在梁城,让任黑虎压力山大,特别是飞龙特战队突然离开,萧琰的安危成了他最大的一块心病。
要是萧琰这个镇国至尊在梁城出事,任黑虎估计自己会被愤怒的飞龙特战队活活撕了。
城防军总部。
“那两家有没有异动?”任黑虎盯着手下的副统领张俊问道。
张俊摇摇头,有些不以为然地道:“统领,昨天那场血战把两家吓破了胆,估计这还没有还魂,哪还敢搞事情。”
任黑虎思索片刻,目光闪烁:“飞龙特战队的人特地交待过,要我们保证萧琰一家的安全,你给我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
萧琰是镇国至尊的秘密,他是绝对不会吐露出来的,哪怕张俊是他的心腹。
说着还重重敲了敲桌子,“听着,他绝对不能出事,否则我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飞龙特战队的人有多狠你也见识过了。”
“是!明白!”
张俊想起艾米丽大酒店门口血腥的场面,吓得缩了缩脖子。
“飞龙特战队走了,岂不是说至尊也走了?真的太好了!”得到消息的金海洋和林惊天立马激动起来。
他们跪在艾米丽大酒店门口谢罪,苦苦哀求,虽然没有得到至尊谅解,也没有见到至尊,但至尊大人也没有继续对他们出手,算是勉强保住了家族。
现在至尊走了,悬在他们头顶的那把利剑也随之消失,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报,飞龙特战队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但那个叫萧琰的人没有走,还留在艾米丽大酒店。”
“查,查他的身份,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
金林两家又忙碌起来,把剩余的人才全部动员起来,四处打探情报,同时拉拢其它势力,准备把之前丢的场子找回来。
在全城人面前丢脸,被杀了个灰头土脸,金林两家的人都憋着一口气,要再次杀回来。
尤其是那个废掉林天浩和金玫瑰的家伙,他们发誓要把他找出来,大卸八块沉江喂鱼,以解他们心头之恨。
……
艾米丽大酒店。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天,但前面那片区域浓浓的血腥味却经久不散,交通已经恢复,人来人往,很快就热闹起来。
萧琰和艾薇一左一右,牵着艾米的小手,离开艾米丽大酒店,前往西大街的城中村。
此刻夕阳西下,三人沐浴在金黄色的夕阳晚照中,不时笑语几句,安宁而温馨。
三人中,最开心的是小艾米,这是她梦想中的场景,爸爸妈妈一起牵着她,她不时扭头看看萧琰,再扭头看看艾薇,小脸上心满意足,咯咯笑个不停。
从热血战场回归正常社会,对萧琰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转变,也是巨大的挑战,他得为柴米油盐考虑。
当然,他不缺钱,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光是获得的奖励,粗略估算都有好几百个亿,足以让艾薇和艾米过处豪富生活。
但萧琰不想这么做,他觉得不能一下子让她们的生活天翻地覆,最好的方式是循序渐进地改善。
尤其是艾米,得让她有一个适应的过程。陡然从贫穷步入豪富,会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巨大冲击,未必是好事。
城中村外,有一家馄饨店,门口摆着茶叶蛋炉子,香气袭人。
萧琰注意到小艾米两眼放光,咽了一下口水,馋得不行,呵呵笑道:“小艾米,想不想吃茶叶蛋和馄饨?”
“想!”
小艾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但随即反应过来,看了看艾薇,有些不好意思。
“妈妈,艾米没有想吃,是爸爸回来了,我们买一个茶叶蛋给爸爸吃吧。”她知道茶叶蛋很贵,而妈妈钱很紧张。
但是她是真的很想吃啊,又馋又苦苦憋着的小样,格外惹人怜爱。
萧琰看了心里发堵,别过脸去,害怕忍不住掉下泪来。
艾薇看出萧琰急着赶回来,身上没带多少钱,于是打圆场道:“老板看妈妈干活勤快,给妈妈发了奖金,妈妈有钱,今天咱们每人一个茶叶蛋。”
“吖,太好了!有茶叶蛋吃了!”小艾米兴奋得蹦起来。
高兴之余,小艾米还神气地走到老板面前道:“叔叔,我妈妈干活好拿了奖金,我们今天买三个茶叶蛋!”
“这是我爸爸,我们每人一个!”
介绍萧琰的时候,小艾米摆出一付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有爸爸的架势。
“切,吃个茶蛋都乐成这样,真是个小穷鬼!茶叶蛋脏死了,送给我都不吃,也就你这样的穷鬼才吃!”
一个脖子上戴着项圈的小胖墩见到后,跑来一脸蔑视地嘲讽,看他的穿戴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哼,我就喜欢吃茶叶蛋,关你什么事!”小艾米很生气,朝他挥舞小拳头。
“妈妈,她打我,呜呜,我的胳膊疼死啦,呜呜——”小男孩是个戏精,看到他妈妈跑过来,哇地哭了起来。
小男孩没有家教,但毕竟是小孩子,萧琰和艾薇都没有跟他计较,但他们不计较,小男孩的妈妈,一个贵妇装扮的胖女人冲上来给了小艾米一巴掌,骂道:“小贱人,竟敢打我儿子,老娘打死你!”
小艾米被她一巴掌掴倒在地,脸上暴起五道指印,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疼得眼泪汪汪,委屈地咬起嘴唇。
爸爸回来了,还能吃到茶叶蛋,她今天原本很开心,没想到被一巴掌打回原形。
以前挨欺负的场景一幕幕在她眼前闪现,让她惊恐、茫然又无助。但她倔强地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小贱人,没有家教的东西,老娘踩死你!”
胖贵妇不依不饶,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竟然恶狠狠地踩向小艾米的脸蛋。
这下要是踩中,小艾米不死也要毁容。
小艾米无辜的大眼睛里满是问号,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她。
“嘭!”
胖贵妇的脚没有踩到小艾米,她整个人突然倒飞出去,嘭地咂在路边的一辆宝马车上。
“滚!”出手的是萧琰,不是他反应慢,而是刚才忍不住想,他不在的时候,艾薇和小艾米受到多少这样的欺压、凌辱。
她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默默地忍受。
一想到这点,他的心头就怒到发狂,恨不得把梁城掀个底朝天。
啊!
萧琰很想仰天怒吼,但他忍住了,他没有理会哭嚎的胖贵妇,第一时间拿出电话。
“我要退役!”
他不能再等,一秒钟也不想再等,他的妻女需要他的保护,谁都别想阻拦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道沧桑疲惫的沙哑声音响起:“为什么?”
他是战部主管龙战。
“我所守护的世界,有不仁不义泯灭人性的人,我要守护我的妻女!”萧琰斩钉截铁地说道。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你放心,我们不会坐视不理,我立刻在全国内扫黑除恶!大夏需要你,大夏人民需要你,请你三思。”龙战苦苦相劝。
“不用了,我想得很清楚。”萧琰摇头。
“哎,你等等,三长老要跟你说话。”龙战苦劝不下,只好拉来大夏至高无上的长老会的三长老。
“小琰啊,大夏总共才三个至尊,你不能这样撂挑子啊,我还等你将来接班呢,大长老很看重你啊!”三长老语重心长。
“三长老,感谢长老会的厚爱,不过我意已决。”萧琰依旧不为所动。
“就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三长老的表情一僵。
“对不起,请取消我的至尊封号!”萧琰平静地回道。
“哎,不是我不批准,是情况不允许啊,你也知道域外暗流涌动,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大夏——这样吧,我特批你三个月假,在家好好陪老婆孩子,然后再回来,行不行?”三长老一退再退。
萧琰皱眉,这老狐狸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太能装了,演技堪称一流,不能上他的当,否则别想退役。
“谢谢三长老,请批准我退役!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到了真正需要我的那一天,我绝对不会退缩,哪怕让我粉身碎骨,也绝无半句怨言!!”
在萧琰的坚持下,上面不得不妥协,同意了他的退役请求,但却驳回了取消他至尊封号的请求。
上面给的回复是,他一日为大夏至尊,那终生便是大夏的镇国至尊!
萧琰接受了这个结果,只等海叔和海婶的伤一好,就准备带着妻子和女儿离开这个让她们伤心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
三日后。
林啸天终于回到了林家,带着一队身披黑甲、背负黑刃,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气势的特使。
林啸天的回归,让林家再次热闹了起来。
书房,林家所有实权人物尽皆到场。
“啸天,你再不回来,什么阿猫阿狗都要骑到我林家头上拉屎了。”
“对啊,那些原本像狗一样跪舔我们的人,现在都有意无意的躲着我们。”
“还有那个曾家,竟然敢不给我面子,简直岂有此理!”
“我们林家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这都是那个叫萧琰的害的,绝对不能饶了他。”
“对了,啸天,你查得怎么样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
林啸天看着激愤的众人,轻轻地压了压手,说道:“各位叔伯请放心,我已经查过战部所有中级以上的军官,里面并没有一个叫做萧琰的人。”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带人过去,将那贼子大卸八块!”有人怒气冲冲地说道。
“那飞龙特战队怎么回事?我听说艾家也是被飞龙特战队灭的,不会这么巧合吧?”林七叔谨慎道。
林啸天若有所思地说道:“纵使他和飞龙特战队有一定的关系,但也仅此而已了,否则的话,我们林家三天前就被灭族了!”
林家众人闻言,纷纷赞同起来。
“啸天说得对,我们不能被他狐假虎威的把戏骗了,如果是我有这个实力,绝对会斩草除根,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
“金家的那几个好手都被他废了,他本身的实力不差,至少是气境大圆满,我们绝不可以掉以轻心。”林七叔缓缓说道。
林啸天淡然一笑,道:“七叔,你尽管放心,我带来了天刃的一支精英小队,而且还邀请了一位好友过来,莫说气境大圆满,就算是元境强者都要服诛!”
“好,那我们这一次要干就干一票大的,让梁城所有人知道,这梁城究竟是谁当家做主,这天到底是谁的天!!”林七叔也激动了起来,意气风发地说道。
林惊天更是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已经将林家在外地的高手都召了回来,就算再遇到飞龙特战队,都能斗上一斗。”
“很好,今天下午我们就和那萧琰做个了结,然后横扫梁城,让林家成为梁城真正的无冕之王!!!”
林啸天一锤定音,话音一落,林家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
医院中。
经过几天的治疗,海婶已无大碍,海叔的伤要严重一点,但也清醒了过来。
而这几天,萧琰和艾薇也基本都是在医院里渡过的。
海叔与海婶对他们恩重如山,他们绝不可能放着他们二老不管。
中午时分,萧琰如往常一样去外面买吃的。
等他提着东西回来,刚上楼就看到艾薇两眼无神地靠在病房门口的墙壁上,浑身颤抖。
在她头顶的墙壁上,插着一柄漆黑的匕首。
萧琰眉头一紧,急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薇薇,怎么了?”
“他……他们又来了!”艾薇满脸苍白地说道。
“谁?”
萧琰脸色更冷了。
“林家的人,他们让你下午去梁河边做个了结,否则……”艾薇满脸惶恐,显然被吓得不轻。
“否则怎样?”
“否则就要我们一家三口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敢!”
萧琰的双眸瞬间冷了下来,恐怖的杀意瞬间爆发出来,让艾薇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上次他担心直接将金、林两家灭族,会造成梁城的动荡,故而放了他们一马,结果他们不仅不思悔改,竟然还敢找上门来威胁自己的女人。
自寻死路!
既然你们要做个了结,那便彻底了结你们!!
“给他们回个信,我准时前往!”萧琰冷冷地说道。
艾薇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急忙说道:“不行,你不能去,现在你已经退役,一个人斗不过他们的,你还是快离开吧,离开梁城,走得越远越好。”
“我、我和你一起离开,还有艾米,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走。”
“艾米不能没有你,她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我求求你,不要去了!!”
面对着苦苦哀求的艾薇,萧琰却是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这一次,我会将他们彻底铲除!”
“啊?”
艾薇不由得一愣。
“相信我!”
萧琰看着艾薇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可是……我、我担心你……”艾薇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也悄然爬上了一抹红霞。
对于这个为了自己和女儿,能够放下一切的男人,她也逐渐打开了心扉。
萧琰一把将艾薇搂入怀中,说道:“你放心,我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一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的娶你。”
“谁要嫁给你了?讨厌!”艾薇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通红,一把推开萧琰,转身跑进了病房中。
看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小女儿姿态的艾薇,萧琰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将东西放下后,转身向病房外走去,脸色一点点清冷下来。
他边走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境外加密电话:“我是萧琰,立即发布天龙令,凡天龙殿所属,三小时内赶到大夏梁城,我要灭林氏一族!!”原本晴空万里的大夏,瞬间风起云涌。
尤其是梁城,天空陡然变得阴暗下来,乌云压城,不时惊雷滚滚,一道道劈裂天空的粗大闪电落下。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天,心惊肉跳。
要出大事了!
艾薇的指尖离开发送键,望望天空,心一下揪了起来。
她刚刚回复了林家,说萧琰会准时赴约,但这天气突然出现异变,似乎是预示着不好的兆头,让她的心不断往下沉。
“放心,我不会有事。”萧琰打完电话回来,看到面带忧色的艾薇,沉声安慰道。
“无论如何,记得小艾米需要你!”艾薇咬了咬牙,脸上腾起两片红晕。
她也需要他,只是这话难以启齿。
“嗯,海叔海婶已经没有大碍,我送你们去一个朋友那,你们在那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萧琰若有所思,他担心林家会在背后下黑手。
不能高估林家人的底线。
午后,将艾薇和小艾米母女托付给任黑虎,萧琰云淡风轻地前往了梁河。
……
“哈哈,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是老天为我林家助威!”看着黑沉沉的天,林惊天狂笑。
艾米丽大酒店前的那场血战,过去多少天他就憋了多少口气,这口窝囊气一天不出,他就一天不能释怀。
林家的威严不容挑衅!
林家依然是梁城一言九鼎的最强家族!
林氏大厦前的广场上,数以千计的人手个个面带煞气,整装待发,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杀神之剑,将为林家的荣耀和地位正名。
站在最前列的足足五名气境强者,则是这把杀神之剑最锋锐的剑尖,无上锋芒将斩灭一切不服之敌。
“好!很好!”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纠集如此庞大的队伍,足以证明林家的号召力不减,林惊天很满意。
“绕城三周,目标梁河,出发!”
林惊天意气风发,亲自下令。
他今天要向所有胆敢轻视和笑话林家的人证明,林家还是那个林家,林家还是爪坚牙利的猛虎,林家一怒血溅万丈,所有冒犯林家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要让所有对林家不怀好意的人,在电闪雷鸣中瑟瑟颤抖。
千人战队在黑沉沉的天幕下,手持各式战械爬上数十辆重型卡车,趾高气昂杀气腾腾地绕城三周,用强悍实力向所有人证明林家的存在,然后意犹未尽地离城开赴梁河。
数十辆卡车引擎隆隆轰鸣,大地震颤,漫天尘土飞扬。
梁城内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纷纷闭门不出,生怕被殃及。
“什么?他一个人去梁河赴林家之约?”
任黑虎从艾薇口得知真相,吓得险些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在刚才,他还在纳闷是哪来的这么一支队伍。
现在他明白了,敢情林家不光要立威,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宰了萧琰,杀鸡儆猴。
“快,全体听令,全付武装,立刻、马上赶赴梁河!”
任黑虎头都要炸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萧琰要是出了事后果有多严重,现在他必须全力阻止悲剧发生。
顾不得给艾米解释,任黑虎从抽屉里拿了把枪往怀里一揣,风风火火地冲出城防军部。
与此同时,大夏的天空隆隆轰响,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天龙殿三千铁血精锐,十大龙将,四方龙帅,都已丢下手头的事,正以最最疯狂的速度奔赴大夏梁城。
“快,再快一点,速度全开!”北方龙帅楚星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拳头捏得发白。
两个半小时前,接到龙王令,他惊得一脚把最宠爱的高句国情人踹下床,连一句话解释都没有便冲出去,直接穿着裤衩爬上天龙战机,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最快的速度去梁城晋见龙王!
整整三年,龙王终于复出,令他热血,根本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快,还剩半小时,赶不到老子拧下你的头!”另一架天龙战机上,南方龙帅战辰不停地破口大骂,嫌飞得太慢。
他接到龙王令的时候,正在南疆茫茫丛林中追剿一支毒枭队伍,好不容易把毒枭包围在一处河谷,然而接到龙王令后,他毫不犹豫地放弃,全力赶赴最近的机场,以至于那名毒枭激动得跪地拜谢不杀之恩。
“滚开!”
一辆悍虎越野车不顾一切地冲破天刃设下的路障,冲出一级封锁区,开车的是一个外形吊儿郎当的长发青年。
他是十大龙将之一的龙天涯,嘴里嚼着口香糖,瞄过后视镜的眼神带了一丝蔑视。
“快停下,否则格杀勿论!”
天刃的几名强者殊死追击,奋力斩出道道剑气,欲将悍虎越野车劈成八瓣。
轰!
龙天涯随手往后扔了一颗压缩爆雷,炸出一片冲天火光,同时腾起浓浓的烟雾。
悍虎越野车也被震得飞起一米多高,又重重落在地上,但速度不减,油门一轰到底地飞驰而去。
望远镜中,悍虎越野车的屁股都被炸烂了,但龙天涯浑然不顾,继续疯狂远遁。
“混蛋,他疯了吗!”
“查,到底发生什么了?”
几名被炸得浑身是血的天刃强者目瞪口呆,不明白这家伙发什么疯,但隐隐预感到有大事发生,似乎天要塌了。
天刃总部。
不断有超凡强者从四面八方长途疾奔的消息传来,目标明显指向一个内地小城。
天刃指挥使薛雷的脸色越来越严峻,他想起来了,不久前镇国至尊刚刚驾临那座小城,掀起腥风血雨。
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事!!
“梁城,究竟怎么回事?”
薛雷的指节重重敲击桌面,陷入沉思。
“报,疑似天龙殿四大龙帅入境!据推算正在向梁城方向集结,目的不明。”
“报,疑似天龙殿十大龙将出现同一动向,包括南陵的龙天涯,他已强行突破封锁区。”
“报,上千名不明身份的强者,先后从境内境外向梁城方向快速突进。”
天龙殿倾巢而动?他们来大夏干什么?
薛雷的心脏顿时怦怦狂跳,额头上冒出斗大的冷汗。
天龙殿号称战场绞肉机,在域外战场威名赫赫,杀得无数势力闻风丧胆,连大夏战部都忌惮无比,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掌控范围。
“七长老,天龙殿大批人马向境内集结,意图不明,我们该……”薛雷小心翼翼地向顶头上司七长老汇报。
“什么?消息确切?”七长老大惊失色,完全掩饰不住心中的骇然。
“确切,四大龙帅,十大龙将,至少上千麾下,全在境内现身……”
“咝——”七长老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沉吟了半响才皱眉说道:“听着,封锁消息,密切关注,绝对不许轻举妄动!”
“是!”梁城机场。
一位留着杀马特长发、身穿黑衣风衣戴着墨镜的男子步下飞机,其神情倨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骇人气势。
“哈哈,周神将,没想到你能亲自来,啸天真是太感动了!”林啸天大笑着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凯,元境小成,在十八天刃神将中排名十三,一手飞刀绝技出神入化,有过力战两名同境强者不败的辉煌战绩。
这可是他废了好大的劲从天刃中请来的帮手,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自家兄弟,何必见怪。”
周凯嘿嘿一笑,目光斜睨不远处的一位性感美女,舔了舔腥红的舌头,“打你的脸,就是打我周凯的脸,咱天刃何曾被人欺负过。”
“听说梁城自古出美女,我之前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呢。”
“哈哈,周兄尽管放心,你来是我的荣幸,我必尽地主之谊,让你爽个够。”林啸天心领神会地挤了挤眼睛,“要不先去放松一下?”
“还是先办正事吧,也就几分钟的事,我的飞刀很久未见血了,先把它喂饱,然后再把兄弟喂饱,哈哈……”周凯狂妄无比地大笑,对他来说,杀那个什么萧琰跟杀一只鸡差不多。
梁河滩地。
萧琰在河畔迎风负手而立,如同一杆刺破青天的标枪,默默注视滚滚而来的大军。
“萧琰,受死!”
“萧琰,受死!”
数十辆大卡车嘎然在他面前五十米外停下,林家上千战员齐声厉吼,声震云霄,气震八方。
坐大巴车更舒服,不过林惊天为了达到最直观的震慑效果,特地用了大卡车,他本人就站在最前面的大卡车上,如同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林惊天摆了摆手,上千战员很快安静下来,然后他眼睛虚眯,杀气腾腾地喝问:“林家威严不可侵犯,萧琰,你可知罪?”
“你可知罪!”
上千战员在金海洋的带领下,再次跟着齐声怒吼,声威震天。
“我何罪之有?”萧琰淡淡回应。
他镇定自若,面不改色,没有出现丝毫林惊天所希望看到的恐惧和颤抖。
“哼!”
林惊天越发恼怒,冷笑一声道:“得罪了我林家,便是你的原罪!”
“林家?呵呵……”
萧琰轻笑摇头,对所谓的林家不屑一顾。
“你死到临头了还没有自知之明,今天我就让你做一个明白鬼,我林家不是你惹得起的”
林惊天说着,往身后一指,意气风发地说道:“看到没有,我一声令下,就召来上千人马,你拿什么与我斗?”
“不够!”
萧琰摇头,神色无比从容。
“不够?呵呵……”林惊天冷笑道:“知道我的弟弟林啸天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
萧琰来了兴趣,他倒想要看看林惊天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靠山。
“他乃是天刃华南地区三大统领之一,本身更是元境强者,他跺一跺脚,就会让这小小的梁城抖上三抖!”林惊天肆无忌惮地说道。
“天刃吗?听说过,不怎么样。”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
“放肆!”
“跪下!”
“天刃是国之重器,护国安邦,岂容你亵渎!”
“跪下请罪!受死!”
金海洋这只舔狗非常尽心尽责,现在是一门心思巴结讨好林惊天,立马招呼上千战员齐声呼喝助威。
那高亢的声音震耳欲聋,纵使在千米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人们,被这声音吓得瑟瑟发抖,头皮发麻,各种各样的猜想层出不穷。
“这萧琰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惹得林家如此大动干戈?”
“听说他之前废掉了林天浩,所以林惊天才誓要杀他!”
“何止啊,据说他之前躲进艾米丽大酒店,让林家和金家触了那位大人物的霉头,这才导致了那场大清洗。”
“这一次他死定了,在梁城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林家和金家,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林家这么做,是在敲山震虎啊!”
“看样子,金家已经彻底倒向林家了,我们也做好臣服的准备吧!”
……
一时间,梁城各大势力都是一片哀嚎。
“哈哈,不怎么样?等你见到我家啸天,你就知道自己有多无知!”
河滩边上,林惊天不怒反笑,现在他有一种猫戏老鼠的心态,他要尽情地戏弄够了再杀死萧琰,不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轰鸣声传来,尘土飞扬,十数辆战车呼啸而至。
“嗯?”
林惊天微微皱眉,扭头看去,发现前来的人正是任黑虎率领城防军精锐,所有战士个个荷枪实弹,威势凛然。
看到萧琰还活着,任黑虎大大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来晚。
“任黑皮,我林家在此办事,你来干什么?”林惊天有些意外地冷哼一声。
别人怕任黑虎这个城防军统领,他林惊天压根没把任黑虎放在眼里,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大粗而已。
如果那位至尊大人在的话他或许还考虑一下,但是现在,至尊大人已经离开,当梁城还是他林家说了算。
再说林啸天已经回来,正去机场接一位强大的天刃神将,等他们过来,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城防军统领,就算省府行署大人来了他也不惧。
“林家主,本统领负责梁城安保,来此维持治安,责无旁贷!”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将你的人撤回,否则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任黑虎面色一沉,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放在以前他不敢对抗林家,但现在明知镇国至尊大人萧琰在,他如果还认怂,那岂不是几十年活狗肚子里去了?
他在梁城备受林金两家打压,憋屈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展露一下他的血性和獠牙了。
“哈哈,任黑皮,我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长能耐了,你确定要和林家作对?”林惊天先是震惊而后震怒,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我再说一遍,立刻带人撤回,否则格杀勿论!”任黑虎沉声说道。
这一次,他是彻底豁出去了!看到任黑虎如此强硬的表现,身后的城防战士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是他们心目中那个胆小怕事、明哲保身的统领大人吗?
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他们一个个热血上涌,生起前所未有的豪情和斗志,情不自禁地齐声为统领助威。
“任统领威武!”
“我等除暴安民,义不容辞!”
“对面的听着,命令你们立刻撤回,否则格杀勿论!”?
这一刻,他们把憋了很久的窝囊气都宣泄了出来,他们是堂堂正正的武装部队,不是任由这些地方豪强欺凌的散兵游勇!
喀喀喀!
他们怒吼的同时,齐齐端起手中的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刷地对准林惊天和他的人马,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他们从未在梁城如此扬眉吐气过,不少人因为太兴奋、太激动而微微发颤。
任黑虎看到这一幕,瞬间热泪盈眶。
别看手下这帮兔嵬子平时吊儿郎当,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没有一人退缩,都是好样的。
不仅没给他丢脸,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也曾在域外战场征战过,因为受伤不得不转到地方,多年社会的毒打,几乎磨灭了他的锐气和棱角。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热血,没想到此时此刻,他又找回了在域外战场豪情万丈的感觉。
“城防军听令!胆敢抗命者,格杀勿论!”
任黑虎深吸一口气,虎目圆睁,扯着脖子用尽全力怒吼。
“得令!”
城防军的小伙子们吼声震天,战车也迅疾按战斗队形分散分开,对林家队伍形成扇形包围。
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这一刻,任黑虎这边的气势占据上风,逼得林家队伍人心惶惶,甚至有不少胆小的吓得直往后躲,队伍出现混乱。
要不是队伍前面的五名气境强者释放气势压制,迅速稳住局面,只怕会更加不堪。
“好好好!”
林惊天震怒之余,连说了三个好字,内心的杀意瞬间达到极致,几乎无法再遏制。
但面对无比强势的任黑虎,他也不敢擅自乱来。
幸好这时,让他盼望已久的林啸天终于来了。
林啸天的身边跟着一位气势强大的黑风衣男子,身后是那支身披黑甲、背负黑刃浑身上下煞气凛然的天刃特使小队。
别看他们加起来不到十个人,但气势不亚于千军万马,瞬间镇得全场鸦雀无声。
“任统领,你这是何意?”林啸天向林惊天了解事情经过后,面对着任黑虎寒声喝问。
面对林啸天,任黑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调整过来。
“林统领,明人不说暗话,萧琰我保定了,希望你劝林家主立刻撤离,那么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任黑虎态度强硬,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哪怕万劫不复!
和过去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比,他更喜欢现在挺直腰杆做人的热血畅快!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宁死,他也不想再回到从前的窝囊状态!
“嘿嘿!”
林啸天冷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任统领,你是聪明人,最好不要犯糊涂,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说起来你我都是统领,不过你得明白,我天刃统领和你一个二线小城的统领是两个概念,我就算杀了你,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身体陡然往前一压,后面的天刃特使小队也随之压上,齐力散发出一股令风云变色的滔天杀气。
任黑虎脸色大变,身后的城防军更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最后送你一句,希望你不要自误,葬送了卿卿性命!”林啸天的话语中满是杀意,令人胆寒。
“你……欺人太甚!”
任黑虎气急,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堂堂城防军统领,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威胁过?
“今天,我林啸天就以势压人了,你退,此事我只当没有发生过,你若不识时务,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林啸天步步紧逼。
“滚!”
“滚!”
“滚!”
金海洋继续跪舔,指挥林家上千名战员大声附和林啸天,一时间声威滚滚。
任黑虎沉默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秒!
两秒!
三秒!
……
终于,任黑虎手下有人动摇了。
“大哥,要不,我们退吧?”
林惊天兄弟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不战而屈人之兵!
只要今天震慑住了任黑虎,那以后整个梁城就彻底是他们的天下,再没有任何人胆敢对他们叫嚣。
而任黑虎也将彻底沦为他们的走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任黑虎的身上,等着他的决定。
即便是萧琰,都来了兴趣。
“哈哈,我任黑虎没啥本事,但也知道为国尽忠为民请命,在梁河地界发生这等事,我决不能袖手旁观!”
任黑虎猛然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林啸天,我不管是什么身份,今天我任黑虎把话撂在这里,要想为非作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任黑虎彻底怒了,哪怕没有镇国至尊在,他也要为了尊严殊死一战。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成全你!”
林啸天也怒了。
一个小小的城防军统领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一再和他作对,简直岂有此理!
?
“最后警告,所有人听着,抗命者格杀勿论!”任黑虎气势十足地大手一挥,下达了最终的战斗命令。
看样子林家不可能退,接下来只有看谁的拳头硬。
萧琰淡淡地看了任黑虎一眼,他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所有人听令,不管是谁,胆敢阻碍我诛杀此贼子者,一律杀无赦!”
林啸天理所当然地取代林惊天,成为林家在此的最高指挥者,瞬间迸发出无尽杀意。
“城防军听令,准备战斗!”
任黑虎一声爆喝,所有人立即举起了枪。
战斗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哈哈!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梁城的小统领有多大本事。”周凯阴笑一声,旁若无人地上前,朝任黑虎逼了过去。
越是这种大场面,他越是喜欢出风头,因为他自认天生就是力挽狂澜鼎定乾坤的那个人。
“停下,不许动!”
城防军副统领徐炯厉声喝止,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周凯的脑袋。
“嘿嘿,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命令本神将!”周凯不以为然,继续往前任黑虎面前逼近。
“砰!”
在他动的同时,徐炯的枪声响了,火花闪烁,一股青烟从枪管口冒出。
可惜没打中周凯,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周凯便是一个侧步,让了过去。
子弹击中远处的一位林家战员,那家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胸口一痛,栽倒在地上。
城防军代表着国家,尊严不容践踏。
徐炯不后悔,其它人也全部用实际行动支持他,纷纷瞄准,作随时准备射击状。
“找死!”
周凯冷哼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唰的一下就冲到了徐炯身前,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
“噗!”
徐炯在半空中突出一口鲜血,随后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老徐!!”
任黑虎目眦尽裂,怒火冲天。
而周凯却是满脸不屑地拍了拍手,摇头晃脑地说道:“不堪一击!”
“开火!!!”
任黑虎双目猩红地怒吼道。
嗒嗒嗒!
嗒嗒嗒!
战斗以雷霆之势打响,城防军的战士们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火舌飞溅,成片的林家战员倒下。
林啸天和他的天刃特使战队反应极快,避过了第一波集火攻击。
“杀!”
林啸天恶狠狠地挥手,咬牙切齿地发出进攻的命令。
他想不通,林家如此兵强马壮,更有他这个天刃统领坐镇,任黑虎哪来的底气?
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死!
必须死!
所以忤逆他的人都必须死!
天刃的人马迅速分开,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和诡异的路线,向任黑虎的阵地冲刺。
子弹打在他们的黑甲上,叮叮被弹飞,只是让他们的身形微微滞,然后他们便继续全力往前冲,很快就冲到任黑虎他们面前。
事实上,还有更快更猛的,那就是周凯和林啸天。
他们两人都是元境强者,普通子弹对他们的威胁力不大,加上他们超强的规避能力,几乎无视任黑虎手下战队的集火射击。
周凯第一时间扑到任黑虎面前。
“嘿嘿,你还不配让我出动飞刀,等着,我会亲手将你们脑袋拧下来。”周凯舔了舔鲜红嗜血的嘴唇,神情变态扭曲,令人毛骨悚然。
他很享受别人畏惧的眼神,尤其看到任黑虎惊惧后退,让他忍不住桀桀怪笑。
“滚!”
任黑虎强行压住心中的恐惧,怒吼一声,不退反进,从腰间拔出一把老旧的军刺。
现在是近战,手枪没有用武之地,冷兵器反而更加趁手。
但任黑虎并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强者。
不过就算他知道周凯是元境强者,他也不会后退一步,他宁愿为尊严战死。
“嘭!”
只有一招,任黑虎就被周凯踢飞,手中那伴随他十余年的军刺,也脱手掉在地上。
周凯轻蔑地踩着那把军刺,嘿嘿冷笑:“老家伙,刚才看你挺牛叉的,没想到你这么不经打啊,来,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
任黑虎捂着胸口爬起来,吐出一口鲜血,这一腿已经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几乎没了再战之力。
但他强撑着站直,没有半分妥协之意。
哒哒哒!
哒哒!
林啸天带着天刃特使战队在子弹的呼啸声上,各自冲上一辆战车,手起刀落,很快就将战车上的城防战士击倒。
“林啸天,你会后悔的!萧琰他……”
任黑虎见状怒吼,险些脱口将萧琰的身份说出来,话到嘴边蓦地反应过来,强行忍回去。
“哈哈,后悔?”林啸天满脸不屑:“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
林啸天说话的同时双手一拧,直接将一名城防战士的脖子扭断。
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此结束,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会死在他用热血和忠诚守护的土地上。
他的名字没多少人知道,也不会有多少人记得,他死前的心情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
“你混蛋!”
任黑虎两眼血红目眦欲裂,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状若疯虎似的上前推开周凯。
从地上捡起那把军刺,朝周凯挥舞刺去。
“嘿嘿,太软,太无力,这样的实力就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了。我很奇怪,你没有这个实力,为什么要打肿脸充胖子?现在人财两空,没过多久老婆也得改嫁,被别人玩,你说你图什么呢?”周凯恶毒地刺激他
他最喜欢在杀人之前,狠狠地羞辱刺激对方,在对方狂怒绝望的状态下再给予致命一击。
不得不承认,任黑虎在周凯面前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他几乎用尽全力,却连周凯的衣角都碰不到。
再一看四周,手下的城防战队几乎全军覆没,非死即伤。,此时,他们已经被林家战员团团包围住,好几辆战车都被掀翻了。
“老子跟你拼了!”
“萧琰,你快走!”
任黑虎怒吼一声,再次疯狂地扑向周凯,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萧琰能逃走,那么他就不算白来。
“嘿嘿,他走得了吗?先考虑自己的狗命再说。”
周凯玩味地阴笑,一脚将任黑虎踹倒,用无比嚣张的姿态踩住他的脑袋。
“原本打算扭断你的脖子,但我现在想见血,哈哈,你应该庆幸死我手上!”
周凯狂笑着,抬起腿,狠狠往下一踩。
“嘭!”
任黑虎的脑袋没有碎,周凯却突然受到一记重击,如同稻草人般倒飞出去。
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想杀他,问过我吗?”
是萧琰!
他没有逃走,而是飞扑过来一脚踹飞周凯。
“杀了他!”
林啸天大怒,同时眼中有深深的忌惮,他评估过萧琰的身手,估计萧琰有元境实力,没想到战力比他想象中更强。
“杀!”
所有的天刃特使瞬间挥舞黑刃杀向萧琰,他们凶焰滔天,誓要将这个胆敢冒犯天刃威严的狂徒剁成肉酱。
林啸天跟在后面,也狠狠向萧琰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他虽然是用药物硬堆砌出来的元境实力,但战斗力也不是盖的。
“滚!”
就在这时,一辆悍虎越野车疯狂地冲过来,直直冲向林啸天,车上一位长发男子如鹰隼般腾空而起,飞扑向那些杀红了眼的天刃特使。
正是天龙殿十大龙将之一的龙天涯!龙天涯是元境大圆满,速度和力量都远胜天刃特使,他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几个腾挪之间就将几名天刃特使全部击退。
然后落在萧琰面前,啪地单膝跪下。
“龙天涯救驾来迟,请龙王降罪!”
与此同时,从另外几个方向,数道强大的气息转瞬杀过来,沿途的林家战员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如稻草人般纷纷吐血倒飞。
“楚星辰救驾来迟,请龙王降罪!”
“战辰救驾来迟,请龙王降罪!”
“杜飞救驾来迟,请龙王降罪!”
“莫海救驾来迟,请龙王降罪!”
……
天龙殿威名赦赦的四大龙帅、十大龙将齐至,啪啪啪半跪在萧琰面前。
他们最差的都是地境强者,甚至不乏天境强者,一身强悍的铁血气息令周围的林家众人胆战心惊,连林啸天和周凯都惊呆了。
龙王?
周凯与林啸天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世上能被人称之为龙王的,有且只有一个人,那便名动域外的天龙殿殿主。
这样的人物,那可是傲立于世界之巅的无上存在。
跺一跺脚,都可以让整个世界抖三抖。
可这样存在,会来到梁城这样的犄角旮旯?
会不会搞错了?
这些人都特么疯了吧?
这是在做梦吗?
尤其是林啸天,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这才确定不是幻觉,一颗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这才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惊人的,成百上千的带着浓浓铁血悍气的人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并且在高速行进中快速装换。
等他们对现场形成包围,已然变成一支乌甲覆盖、全身只露出眼睛的恐怖铁军。
一层接一层,错落有致,将整个梁河滩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沉默冰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把全场震慑得有如世界末日。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啸天扭头看了一圈,顿时头皮发麻,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身为天刃高层,见识还是有的,一眼便看出这是一支经过无数生死磨砺的铁血悍师。
不,不仅仅如此!
更加令林啸天惊恐绝望的是,这支队伍所有人都达到气境,其中更有不少气境巅峰和大圆满强者,甚至不乏元境强者。
毫不夸张地说,这样一支军队,放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是一支极其恐怖的力量,天刃在它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黑……黑龙军!!”
林啸天呢喃着,牙齿都在打颤。
“没、没错!”
周凯的表现比林啸天好不到哪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嘴巴张在那里半晌合不拢。
他很确定,他这个元境强者,在黑龙军面前,绝对撑不过三秒钟。
更不用说半跪在萧琰面前的那十几名恐怖滔天的强者,他们中间最差的一个,都拥有秒杀他们的实力。
周凯震惊之余,已经失去思考能力。
“行动!”
“反抗者杀无赦!”
随着一声雄浑的命令响起,三千乌甲悍师步调一致,迅速将呆若木鸡的林家战员们缴械,赶至河边一处空地。
直到这时,林惊天才如梦初醒地惊叫:“天啸,怎么回事啊?你赶紧找人来摆平他们,不然林家就完了!”
林惊天声泪俱下,今天为了装逼,林家底蕴尽出,如果全军覆没,那就彻底完了。
林家承受不起!
但林啸天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事实上林啸天已经心乱如麻,根本无法正常思维,如同深陷噩梦之中。
乌甲铁军出手如风,冰冷无情,连任黑虎带来的人马也全部拿下。
不过此刻任黑虎的几百名手下,只有几十人还能站着。
“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任黑虎面色严峻地摆了摆手。
说实话,任黑虎表面平静,内心实质已经激动得发狂。
不愧是镇国至尊大人,这惊天大手笔简直如梦似幻,让他连想都不敢想。
“林家之人,罪无可赦!”
“一个不留!”
萧琰无视跪了一地的天龙殿强者,冷冷地开口。
“得令!”
楚星辰欠身而起,朝乌甲铁军的方向打了个手势:“黑龙军听令,准备战斗,杀无赦!”
“是!”
乌甲战铁军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迅疾展开碾压式的灭杀。
林家和金家人在那恐怖的气势压迫下,竟然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像飓风下的稻禾,成片地倒下。
“啊!”
“救命,救命啊!”
“我不想死,我投降,我投降!”
现场哀嚎遍野,鲜血飞溅,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全场。
远处围观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夜空中不断传来的惨叫,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只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
转眼间,林家与金家的人就折损了一大半。
剩余的人也大多跳进了梁河中。
就在这时,一架鸿蒙直升机从远方驶来,上面有个醒目的利刃形状的标志。
“天龙殿的朋友息怒,我乃天刃指挥使薛雷,请容我说几句话!”
远远低,一个急不可耐的声音传了过来。
本已心如死灰的林啸天,听到指挥使的声音时一下子醒过神来,顿时满血复活,连滚带爬地迎过去。
“指挥使大人,救命啊!”
“这帮匪徒简直无法无天,在下申请调动天刃大军将其剿灭!”
他也不管鸿蒙直升机上的人能不能听到,用元力将声音放到最大。
薛雷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天龙殿众将士喊话:“天龙殿的朋友,看在同为大夏人的份上,请手下留情!”
萧琰摆了摆手,乌甲铁军暂时停止攻击,但枪口并没有移开,依然瞄准林家众战员。
直升机还没有停稳,薛雷就失火似的打开舱门跳下来。
“指挥使大人,萧琰勾结外敌,简直丧心病狂,您可不能被他迷惑啊,再说天龙殿凭什么到我大夏境内耀武扬威!”
林啸天还不死心,上前试图扳回劣势。
“啪!”
薛雷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把他打得原地打了好几个转,最后吐血倒在地上。“指挥使大人?”
林啸天满脸错愕,双眼瞪得滚圆。
“滚,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薛雷恨铁不成钢地怒骂道。
要不是天龙殿占据绝对优势,或者让天龙殿出现损失,那就是给天刃组织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薛雷毫不怀疑,一旦惹得天龙殿震怒,天龙殿不会给大夏任何面子,更会以雷霆之势将天刃连根拔起。
天龙殿有这个实力!
事情要是真发展到那一步,对大夏来说是不可承受的巨大损失。
薛雷大步向萧琰走去,刚靠近便猛然一颤,步子瞬间凝固了。
“镇……”
他差点将“镇国至尊”四个大字喊出来,但又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心中却是万分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天龙殿的殿主竟然就是镇国至尊。
这若是传出去,绝对会轰动全世界。
如果由他泄露了镇国至尊的身份,那他便是大夏的罪人,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他也很无奈,如果不是林家一意孤行,加上林啸天这个白痴推波助澜,事情也不会恶劣到这个程度。
他来的路上三长老特地打了电话,命令他无论如何不能得罪天龙殿,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让天龙殿将士息怒。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理解,现在完全明白了。
薛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快步走到萧琰面前,不由分说地单膝下跪道:“龙王大人,薛某来迟,让您受惊了,万分抱歉!”
“什么?指挥使……”
看到这一幕,原本心存一丝侥幸的林啸天彻底惊呆了。
“大人,他、他究竟是什么人?”林啸天和周凯异口同声,两人的表情都无比苦涩。
薛雷没理会他们,继续向萧琰表态道:“龙王大人,您有什么要求,薛某一定全力以赴让您满意,这也是大夏长老会的意思。”
听到大夏长老会五个字,周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林啸天则直接崩溃,昏死过去。
“林家,丧尽天良。”
萧琰沉默片刻,淡淡地说出这一句。
“请龙王大人放心,从此没有林家!”薛雷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怕萧琰提要求,就怕萧琰不提要求。
说完把任黑虎召到跟前,吩咐道:“请任统领协助,将林家剩余的罪魁祸首正法!”
任黑虎闻言,顿时兴奋了起来。
“杀!”
“一个不留!”
他扬眉吐气地大吼道。
已经被剿灭大半的林家和金家之人,此刻早就被吓傻了,那还敢有半点反抗。
转眼间,包括林惊天和林啸天在内,转眼间就被城防战士屠戳殆尽。
至此,称霸梁城多年的林家和金家彻底覆灭!
梁河之畔,愁云惨雾,阴风阵阵,横七竖八的残肢烂躯,散发着刺鼻惊魂的浓浓血腥味。
仍然活着的,只有周凯和林天啸带来的八名天刃特使,此刻他们已经被卸掉武装,排成一溜跪在薛雷面前。
“薛大人,我们冤枉啊,是林天啸那混蛋骗了我们,说是要剿灭一方恶霸,我才信以为真跟过来……”周凯声泪俱下。
他现在后悔莫及,如果给他机会,他会立马就去把林天啸拖过来鞭尸。
“哼,你们助纣为虐,铁证如山,辩解无效。”薛雷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全部兵解!”
所谓兵解,言下之意是让他们自尽谢罪。
“不,薛大人,我是夏都萧家之人,你这样做是对萧家的蔑视和挑衅!”一位年轻的天刃特使霍然起身,厉声怒吼。
他不想死啊,虽然他只不过是萧家一个出了五服的旁支,但毕竟能和萧家沾上边,那也是莫大的荣耀。
他不借此救命,更待何时?
听了他的话,一直面无表情的萧琰眉头微微一皱,朝他瞥了一眼。
萧家,这个陌生遥远的字眼在他内心深处泛起,激活了一段深深尘封的惨痛记忆。
夏都乃大夏国都,是大夏的心脏,也是五大家族的所在地。
而萧家,隐隐排在五大家族之首。
萧琰曾听族人自豪地吹嘘过,说萧家实力不亚于一个中等国家,凭萧家的能力足以养起数十万装备精良的大军。
事实上,五大家族都是大夏开国元勋之后,是大夏的国之柱石。
五大族老一辈为了大夏出生入死,功勋赫赫,而且他们情同手足,可后世的五大家族却陷入明争暗斗,逐渐沦为大夏的国之蛀虫。
它们之间斗争不断,也在不断消耗大夏的国力。
萧门本是将门之后,现在的萧门占据了大夏不少高层要职,主管大夏刑律和内卫的至高长老会四长老萧衍便是萧家人。
萧衍独断专行,刑律堂的昭狱被民间戏称为萧狱。
刘氏是大夏权利场上的庞然大物,刘氏三杰分别担任华南行署长官、医疗署长、交通署长,在大夏政界拥有相当话语权。
陈楼牢牢抓着大夏经济命脉,全大夏一半的矿山油田都由陈家主导。
孔府掌控着大夏的新闻传媒和娱乐界,想捧谁就捧谁,想踩谁就踩谁。
至于周城,主营高科技研发和产业化,包括为军方提供高端装备,利润高得吓死人……
这是成为镇国至尊后,萧琰逐步了解到的五大家族真相,让他对大夏威名赫赫的五大家族殊无好感。
至于萧家,留给萧琰的记忆除了创痛还是创痛。
“你这个逆子,滚出萧家,滚出夏都,永远不许回来!”那个冰冷的声音是他内心深处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
那时他不叫萧琰,叫萧昊。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萧昊的老子,萧家家主萧定昆一脚将他逐出家门。
罪名非常可笑,他偷看继母叶美伦洗澡,欲对叶美伦行不轨之事。
那天晚上,叶美伦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跑到萧定昆面前哭哭啼啼寻死觅活,令萧定昆暴怒,将萧昊逐出萧家。
事实上是叶美伦诬陷,但萧定昆根本听不进去。
萧昊身为长房长孙,天资又是萧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未来不可限量,更是萧家家主的最有力继承者。
被逐出萧家后,叶美伦的儿子萧毅逐渐崭露头角,尤其是这些年,已经成长为萧家最耀眼的天骄人物。
不出意外,萧家最终会落到萧毅手中。
但是天意弄人,大概萧定昆和叶美伦怎么也不会想到,萧昊变成了萧琰,不光成长为大夏最年轻的镇国至尊,更是天龙殿的无上龙王。
萧琰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那夜月黑风高,大雪漫天,他被萧家的人扔到夏都城外,身无分文,又冷又饿,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用走路保持体温,避免在野外被冻死。
然而没走多久,就遭到几名神秘强者的追杀,要不是他一脚踩空,掉入路边的坡沟,被大雪掩埋,那晚就死了。
那个夜晚他非常不幸,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不是那个夜晚,他就不会幸运地遇到恩师柳若虚,不会走上现在的道路。
萧家,他不愿提及,更不愿多想,但将来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萧家之人?呵呵——”
萧琰淡淡一笑,嘴角的自嘲之意更浓。薛雷闻言,当即明白了萧琰的态度。
别说只是个在天刃混成普通特使的萧家旁系子弟,就算是萧家除外萧毅的一些嫡系子弟,今天也难逃一劫。
“不愿兵解者,送他们一程!”薛雷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不要啊,我是萧磊,是萧毅大少爷的嫡系,我要告诉大少,让他替我作主!”那名萧家天刃特使疯狂地吼叫。
但,没有用!
薛雷带来的几名天刃强者手起刀落,迅速结果了他们的生命,唯一留下已经重伤垂危的周凯。
薛雷先亲自一掌将周凯打晕,然后向萧琰解释:“萧先生,周凯的情况比较特殊,还涉及其它一些事件,七长老命令押回去受审。”
“请萧先生放心,等查明真相后绝不姑息,我薛雷以人头担保!”
萧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多谢萧先生成全!”
薛雷硬着头皮讪讪一笑,像拖死狗一样,亲自将周凯拖上他乘坐的鸿蒙直升机。
至此,和林天啸有关的人员全部伏诛。
“四方龙帅!”
“十大龙将!”
“三千龙军!”
“拜见龙王!”
“恭请龙王回殿!”
忽然之间,所有天龙殿将士哗啦啦跪了一地,山呼海啸,声震云霄,场面无比震撼。
薛雷和任黑虎等人在远处默默看着,心里百般滋味。
这是男人的至高荣耀,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不过他们没有羡慕忌妒更没有恨,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是自己永远都不可能企及的高度。
内心中只有祝福,祝福萧琰越飞越高,带着大夏越走越远。
没错,在他们的潜意识中,理所当然地把萧琰看作大夏的希望。
此时的大夏,虽然国土辽阔人口众多,但在强国之林中实在不算什么,在域外战场上也屡屡遭到星条联邦的欺凌打压。
尤其是最近,星条联邦以拉起一支联盟大军,要横扫一切不听话的势力,其中就包括大夏。
真正知道内幕的人才清楚,现在的大夏可不是太平盛世,岁月静好的背后有无数人在负重前行。
这个世界依然冷酷无情,没有实力就没有发言权,落后就要挨打,就要承受各种不平等甚至丧权辱国。
“诸位兄弟请起,萧琰感谢一路有你们陪伴。”萧琰环顾四周,朗声说道:“我无愧天地,但愧对妻女,我的妻女因我遭受欺辱迫害,险些与我天人永隔。接下来的日子我要好好补偿她们,让她们好好享受我们浴血奋战搏来的这盛世太平,我要给她们一个完整的安宁的家!”
众人闻言,纷纷绷紧了心弦,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们心中滋生。
“楚星辰,接龙王令!”
萧琰大喝一声,取出用天外陨铁制成、漆黑如墨的龙王令。
“不,楚星辰不能接受,请龙王回殿!”
楚星辰惊得单膝跪下,坚决不受。
“请龙王收回成命!”
“我等恳请龙王回殿!”
其它龙帅、龙将和三千龙军皆单膝跪地,个个神情凄惶。
“不用再说了,我意已经决!”
“你们放心,我萧琰在此发誓,日后若龙王殿有需要,我必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但现在我只想陪妻女过平凡的日子。”
萧琰一字一顿地说道,神情平静,但态度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龙王——”
楚星辰他们还要再劝,但萧琰摆了摆手:“去吧,天龙殿交到你们手上,我放心!”
“龙王,恳请收回成命,我等愿伺奉左右,鞍前马后分忧!”
“我等愿誓死追随龙王,誓死护卫龙后和小主!”
楚星辰等一众天龙殿强者再次拜伏,放声疾呼。
以天网的能力,早就查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来的路上,天龙殿众人已经共享了所有情报,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龙后遭受迫害,小主也惨遭毒手,如果不是龙王救援及时,将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
在四大龙帅的带领下,十大龙将和三千龙军山呼海啸,喊出内心最诚挚的想法。
他们每一个人都眼带热切,都心甘情愿为龙王赴汤蹈火,甚至赴死,这一点勿庸置疑!
“多谢各位兄弟,但我意已决,不必多言!”萧琰沉声低喝,瞬间散发出霸绝无双的惊天龙王威势。
三千天龙殿将士瞬间肃立,静寂无声。
“诸位,域外风起云涌,形势复杂微妙,大战随时爆发,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楚星辰接令!”
随着萧琰厉喝一声,楚星辰不得不含泪上前一步,恭恭敬敬接过龙王令。
“此处事已了,回殿去吧!”
萧琰摆了摆手。
“遵命!”
楚星辰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萧琰,转过身,举起右臂。
“所有人听命,开拔回殿!”
三千龙军,先迅速排成整齐划一的队伍,集体向萧琰展右臂致敬,而后又迅速化整为零分散离开,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根本没出现过。
仅凭这行云流水的一幕,就足以让薛雷和任黑虎感叹无言,天龙殿能成为域外战场上的铁血传奇,威名赫赫,屡建奇功,真不是吹出来的。
但,萧琰这个天龙殿主是铁了心不走了。
薛雷心头苦涩难言,他是巴不得萧琰赶紧离境,有多远走多远,不然的话他以后吃不好睡不香,搞不好会压力太大神经衰弱。
但他不敢问,更不敢劝萧琰离境。
来的时候三长老给他下了死命令,无论萧琰做出什么决定或有什么举动,都不许他干预,甚至必要时还要全力配合。
薛雷心里很清楚,大夏在域外战场可谓孤立无援,天龙殿的态度和支持至关重要。
“龙王,呃,萧先生,您接下来有何打算?”薛雷很郁闷,也很无奈,但身为天刃指挥使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陪伴妻女,过平凡生活。”萧琰淡淡地道。
薛雷还想说什么,这时一架军用鲲鹏战机飞临,垂直降落在河畔一处平地上。
这是大夏最顶级的战机,来的人身份非同小可。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个器宇不凡的老者走下战机,赫然是三长老和七长老。
“嘶!!”
薛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三长老和七长老都亲自过来了,急忙拉着任黑虎赶紧迎上去。
萧琰微微眯了眯眼,站在原地没动。
他不知道这两个老家伙突然跑过来干什么,但肯定没有好事。
“哈哈,小琰啊,上次一别有好几个月了吧,再次看到你真开心。”三长老大笑着张臂走过来,想和萧琰来个拥抱,一点都没有介意萧琰的无礼。
这让跟在后面不断抹冷汗的薛雷和任黑虎暗暗松了口气,他们刚才还担心两位长老会大发雷霆呢。
“你不在夏都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千万别说是专程来看我。”萧琰不咸不淡地顶回去。
境内的治安如此差劲,害得他妻女险些出大事,他余怒未消,一肚子怨气,当然不坐给这老家伙好脸色看。
“咳咳!”
三长老表情一僵,尴尬地干嘛几声,“还真被你说对了,我是专程来向你表示歉意的,说起来我也有责任,没有抓好地方的治安工作,让个别别有用心的坏人钻了空子,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他人老成精,一眼能看出萧琰因何对他甩脸色。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位高权重的三长老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最重要的是艾薇和小艾米平安无事,萧琰也只能见好就收。
“哦,就为这事啊,已经解决了,你也不用道歉,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萧琰说着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小琰等等!”
三长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涎着老脸干笑,“难得见一回面,咱爷俩好好聊一聊,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还有事?”萧琰冷冷说道。
三长老见他这样,索性不兜圈子了,诚恳道:“我这次是代表长老会来的,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你是大夏最年轻、最有潜力、最不可或缺的镇国至尊,长老会的意见一致,大夏不能没有你,你不能退役啊!”
若是换了别人,早就被这一顿彩虹屁捧得找不着北了,可萧琰却是淡淡地一撇嘴:“不要给我戴高帽子,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多说无益。”
三长老苦笑:“你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不退役,只要我能作主,我保证全力调协。”
“三长老,不要再劝了,什么条件都不行。”萧琰很不耐烦地皱眉。
看到他冷下脸来,三长老知道再说下去可能会谈崩,于是知趣地话锋一转:“我们尊重你的意见,这件事暂时搁置,我想说的是,你生活方面如果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萧琰瞥了他一眼道:“我希望不再受到打扰。”
三长老:“……”
这小家伙太不给面子了,完全是要把天聊死的节奏啊。
七长老见状,出面打圆场道:“小琰啊,我们知道你很委屈,你放心,我回去就狠狠地整顿天刃,该杀的杀,该清退的清退,绝不手软。”
“那是你们的事,我现在只想回去陪老婆孩子。”萧琰说道。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得了,这小家伙油盐不进,看来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他们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萧琰竟然是天龙殿龙王,不过看萧琰不冷不热的态度,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也就知趣地没开口。
“小琰,既然你忙,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以后有事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两们长老只能客气几句。
“多谢!好走不送。”萧琰点了点头。
很快,两位长老返回鲲鹏战机离去。
薛雷也带着手下和周凯随后而去。
任黑虎招呼城防军的人清理战场,把尸体装上林家的大卡车一并拖走了。任黑虎远远地看了萧琰一眼,最终没有过去打招呼。
现场就剩下萧琰一个人,不过他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出来吧!”
萧琰突然大喝一声。
不远处河堤的树林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倩影,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走到他身后。
“为什么不走?”
萧琰没有回头,冷冷地问道。
红尘月是天龙殿十大龙将之一的杀戮龙将,也是唯一一位女龙将。
地境大成,在十大龙将中战力排名第二,仅次于第一龙将杜飞。
她抬起头,痴痴看着眼前的男人,美眸中闪过一抹自嘲。
她和他是战友,是哥们,她的心思他恐怕永远都不会懂。
当然,也正是因为太熟悉,加上她的性格原因,这份情她只会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她可以为了他去死,但这样的话她永远不可能说出来。
有些事,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何必说透呢?
她很想从后面抱住这个令她魂牵梦萦的男人,但她强行忍住,口是心非地道:“大夏境内并非表面上的国泰民安,这一点你心里非常清楚。龙后和小主身上发生的事,以后未必不会再发生,你身边需要人照顾,而我最合适。”
萧琰沉声道:“那是我不在的情况下,以后我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这也是楚帅他们的意思……”红尘月抬起头说道。
“别忘了,他现在是龙王,得以大局为重!”萧琰的声音更加清冷了。
红尘月咬了咬薄唇:“是,但你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她们身边,而我能,再说我是一个女人,平时比你更方便——比如去女洗手间的时候。”
“不要小看那些杀手,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们趁虚而入。”
萧琰默然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艾薇受了很苦,我不希望她再有什么误会,你要保证不会让她知道你的存在。”
“是!”
红尘月低下头,美眸中掠过一抹委屈,不过很快调整过来——能每天看到他,这些委屈又算什么呢?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惯常的冷漠,仿佛永远是域外战场那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戮机器。
哪怕心底爱意汹涌,她也只会深深地掩藏,不会流露出半分。“传令下去,今天的事所有人都必须守口如瓶,包括萧琰的身份,不得向外透露半点,违反者杀无赫!”
鲲鹏战机上,三长老阴沉着脸下令。
镇国至尊加天龙殿主的双重身份,一旦泄露出去,大夏恐怕会掀起无边的腥风血雨。
域外那些敌对国家,肯定会派出杀手前来搞事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大夏都必须保护萧琰。
“嗯,我会让薛雷全力保护萧琰。”七长老深知其中厉害,重重点了点头。
“薛雷远远不够,他只能处理一些明面上的事情。”三长老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还是给萧琰一个靠谱的身份才行。”
七长老也点了点头。
“武盟盟主如何?”三长老突然说道。
七长老吓了一跳,满脸诧异地说道:“三哥,这恐怕不行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些老家伙岂不要闹翻天?”
“这倒也是,吴三桂他们倒也罢了,就怕那个地方不满。”三长老皱眉沉思,想了一会儿不由得失笑,“是我想多了,以萧琰的性格,就算给他恐怕也不会要。”
七长老深以为然。
刚刚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看要不就把天刃交给他吧,这样一举两得,既方便他办事,又能提升天刃的战力。”三长老又说道。
七长老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还是三哥深谋远虑,高,实在是高!”
惊叹之余,又朝他竖起大拇指。
只要萧琰接受天刃,那他退不退役对大夏来说都无所谓了。只要给他头上加个套,还用愁他不为大夏尽力?
两个老家伙心照不宣地相视大笑,活像两只老狐狸。
此刻萧琰正在回去的路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内定为天刃的负责人。
梁城城防军总部。
梁为民怒气冲冲地瞪着任黑虎,他才接到线报,得知城防军剿灭了林家和金家,于是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好你个任黑皮,瞒得我好苦,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任黑虎两眼一翻,煞有介事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奉命行事,上面说林金两家严重涉黑涉恶,要全力剿灭,我当然责无旁贷。”
“待会我还要继续追剿林家金家余孽,以及所有和两家勾结的其它势力,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梁城一个风清气正的朗朗乾坤。”
“靠!任黑皮你行啊,现在学会跟我打官腔了,说,你奉的是哪个的命令?”梁为民气得咬牙切齿。
这货纯属在羞辱他的智商,事情肯定不是他说的这样,肯定隐瞒了很多。他现在严重怀疑萧琰的真实身份。
“无可奉告!”任黑虎面色一正。
刚才他已经接到命令,全面封锁消息,不允许透露丝毫,否则杀无赦,他可不想脖子上的脑袋搬家。
“你!”
梁为民气得险些上去给他一拳,但看到任黑虎一付铁了心不说的架势,他才稍稍冷静下来,“这样瞒着我,有意思吗?”
“老梁,我给你一个建议,你与其揪着这件事不放,不如去考虑一下林家、金家留下来的产业真空,相信大有可为。”任黑虎嘿嘿一笑。
对呀!
梁为民眼睛一亮,再也顾不上刨根问底,一阵风似的冲出去。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无数人的命运也将会在这一夜之间改变。
一鲸落万物生!
林家与金家这两个庞然大物的陨落,也必将使得梁城重新焕发生机,甚至进入全新的时代。
这,对梁为民而言,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
夜幕降临,给梁城盖上了一层黑幕。
轰隆隆!
一道似乎能把人灵魂劈裂的闷雷,从众人的头顶滚过,紧接着数道粗大闪电划过天空。
天气越发阴沉,转眼下起暴雨。
似乎预示着这梁城的天已经变了。
倾盆大雨哗啦啦倾倒而下,把河滩洒满的鲜血冲淡,混合着雨水的血水流进梁河,融入滚滚河水消散不见。
“妈妈,好大的雨,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淋雨?淋雨会受凉感冒的……”小艾米趴在窗口看外面的雨,小脸上满是担忧。
艾薇勉强一笑,萧琰回来才几天,居然就把这小家伙的心给夺走一半,简直令她忌妒。
林家之前出动了几十辆大卡车,足有上千人,耀武扬威,萧琰不会出事吧?
她心里焦急万分,但不能在小艾米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强作镇定。
她也想去看看,但理智告诉她,必须待在这里,自己去了也只会给萧琰拖后退。
“爸爸是大人了,知道躲雨,不会淋湿的,估计快回来了。”小艾米嘟着嘴巴说道,可她的话音未落,就突然跳下垫脚的椅子,快速往门口跑去。
“艾米,你干什么?”艾薇奇怪地追问。
“爸爸回来了,我要去接爸爸!”小艾米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果不其然,萧琰在暴雨中走进城防军大院,他猝不及防,浑身上下已经淋透。
“爸爸!”
“萧琰!”
小艾米已经跑出去,还不知在哪拿了把大雨伞在地上拖着,摇摇晃晃走得很吃力。
她看到爸爸淋雨,要给他送伞。
艾薇紧随其后,也浑不顾身地冲进雨中。
看到这一幕,萧琰呆住,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和感动涌上心头。
这是他的妻女,是他至亲的人,女儿这么小就如此懂事,知道关心他,妻子也一直在为他担心。
他有什么理由不留下呵护她,用尽全力爱她?
萧琰忽然觉得,选择退役,选择回到妻女身边,是他有生以来所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这一刻他的心彻底融化了。
“小艾米,我的宝贝儿!”
萧琰快步上前,一把将女儿抱起来,紧接着把随后跑来的艾薇也抱住,一家三口在大雨中抱成一团。
“薇薇,我说过等这件事结束后就会娶你,嫁给我吧?”萧琰趁机在艾薇耳边小声道。
“啊,我还没准备好……”艾薇又惊又羞,下意识地脱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好吧!”
萧琰不愿意勉强她做任何事,哪怕是这样的事。
真是个大傻瓜!
艾薇见他居然当真,直接偃旗息鼓,不由得心里一阵委屈。暴风雨来得快去得快。
等风停雨歇,东边的朝阳照进梁城,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去呼吸经过大雨洗刷后的清新空气。
他们不知道,一夜过后,梁城已经变了天。
风雨飘摇中,梁城的豪强家族林家和金家灰飞烟灭。
不仅是梁河畔的上千人马,城里所有的林家人和金家人都已经被带走,以及一些依附勾结林家的其它家族,全部跟着被灭族。
有些敏感的人发现,巡逻的城防军比以前更精神了,多了一份当家作主的神气。
而几小时前绕城三周威风凛凛的林家大部队仿佛人间蒸发,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很快,一个消息传遍全城:林家金家涉黑涉恶,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坏事,已经被掌握确凿证据的城防军剿灭!
总而言之,林家和金家彻底完了!
“难怪城防军比以前神气多了。”有人感叹。
“以前觉得城防军不行,一堆窝囊废,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听说林家有个人在神秘组织,挺厉害的,恐怕不会善罢干休。”
“放心吧,任黑皮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不然以他的性格,才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
萧琰和艾薇一左一右牵着小艾米的手经过,听到街头议论后微微一笑,知道这是任黑虎故意散播出来的。
“爸爸,我想吃茶叶蛋。”小艾米突然喊了一声。
看她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一个茶叶蛋摊,萧琰好一阵心疼。
“好,咱们去吃,一个人吃两个,不,你想吃多少吃多少,爸爸不差钱。”
艾薇白了他一眼,意思是有钱也不能这样惯着孩子,会把她惯坏的。
萧琰直接无视,抱起女儿走到茶叶蛋摊前。
让他意外的是,小艾米只要了三个,多一个也不肯要。
“咱们多买几只带回去,想吃就吃,不是挺好吗?”萧琰不理解。
“不要,妈妈说要吃新鲜的,放久了不能吃,就浪费了。”小艾米非常认真地盘算道。
“那咱们给海爷爷海奶奶带两个吧。”萧琰劝了没用,只能拿出这个理由。
“好吧,但只能买两个,妈妈挣钱很辛苦的。”
小艾米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海爷爷和海奶奶在她心目中是仅次于爸爸妈妈的亲人。
面对这个倔强的女儿,萧琰哭笑不得。
西大街。
简陋的城中村。
海叔海婶已经回来了,他们舍不得花住院的钱,坚持要回来。海婶没有大碍,海叔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看到萧琰三人来了,海婶很高兴,看他们拎了不少东西,又埋怨上了:“来就来,又带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
艾薇笑道:“海婶,我想你做的韭菜炒鸡蛋了,顺道买了点菜。”
“好好,我这就给你去做,对了,小艾米她爸喜欢吃什么,我去做。”海婶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艾薇是未婚生女,很关注她和萧琰之间的关系,话里话外尽量撮合他们。
“这个……”艾薇俏脸微微一红,她还真不知道萧琰喜欢什么口味。
“我是当过兵的人,什么都吃,不挑。”萧琰笑笑。
“原来你还当过兵啊!”海婶又惊又喜,“你海叔也当过兵,还是特种兵,可惜现在上了年纪,身子骨不如以前,不然也不会保护不了小艾米。”
说到最后叹了口气:“好在菩萨保佑,咱们好人有好报,没有出大事。”
反而是欺负他们的林家出了事,听说已经被城防军剿灭了,以后梁城再没有林家。
“海婶,我很惭愧,没保护好老婆孩子,也让你和海叔受到牵连,真是对不起。”萧琰诚恳地鞠了一躬。
艾薇听到老婆的字眼,俏脸再次一红。
海婶则有些慌乱地扶住萧琰,急道:“我把艾薇当成自家闺女,哪有这么多讲究,你可千万别多礼。”
接着艾薇和海婶进了厨房,萧琰则抱着小艾米去和海叔聊天。
令萧琰意外的是,海叔当兵时曾上过战场,后来因为右腿受重伤退役,海叔的右腿神经受到损伤,走路一瘸一拐。
而令人愤怒的是,这个为大夏浴血战斗过的英雄,在退役后遭受不公平的待遇,连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当个环卫工勉强糊口。
萧琰为他鸣不平,海叔则很看得开,淡然道:“没什么,我有手有脚,自食其力,这样也挺好的。”
看他是真的很淡然,萧琰便没有再劝,只暗暗记在心上,等有机会的话,要好好帮一把这位令他肃然起的老人。
“海叔,正是有了你这样的战斗英雄,大夏才能国泰民安,相信我,你和海婶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萧琰认真地道。
“哈哈,这话我爱听,对了,听说你也是当兵的,哪一年的?哪个部队?”海叔爽朗地大笑起来。
萧琰微微一笑:“我是十年前参军的,驻过城防,当过侦察兵,可惜天资一般,一直没什么成绩,现在已经决定退役,回来找点事做。”
海叔听了默然,拍拍他的肩膀道:“现在不比过去,退役后工作不是很好找,不过你也不要灰心,凡事事在人为。”
要是他知道萧琰是大夏最年轻的至尊,叱咤域外的天龙殿殿主,不知会作何感想。
从海叔的话音中,萧琰有一个直觉,海叔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嗯,你放心,我会努力。”萧琰点点头,走出房间。
看到艾薇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一付贤妻良母的样子,萧琰不由得想起之前求婚被她拒绝的事,心念一动,走到阳台上。
他也不是对感情一无所知,知道女孩子都喜欢浪漫,她肯定也不例外。
求婚是一件非常神圣庄重的事情,像他那么简单连他自己都看不过去,暗暗汗颜,难怪会被拒绝。
不能因为她有了孩子就马虎,这件事必须解决好!
“明天,给我安排一个求婚仪式,越浪漫越好。”萧琰拔通红尘月的电话。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叱咤域外战场的杀戮龙将在风中凌乱,她万万没想到萧琰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不过这还真是他的一贯作风,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外人。
呃,准确地说一直当她是兄弟。
还真是好兄弟啊!
红尘月幽幽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为自己的心爱之人筹划求婚仪式,这真是一件尴尬得令人发指的任务,她现在宁愿去域外战场大杀一场。
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寒意弥漫,把路过的几个小混混险些吓尿。
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感觉浑身发冷,连灵魂都要被冰结了,好像见了鬼似的,吓得一刻也不敢逗留,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逃走。
“好,我尽力而为。”
红尘月压住波澜起伏的心绪,漠然领命。次日。
萧琰带着艾薇与艾米来到了梁城最高端、最豪华的购物商场,银海大厦。
原本艾薇是不想来这种地方的,但萧琰说领到一笔五十万退役金,坚持要给她们买衣服,艾薇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事实上,他昨天刚刚受到红尘月转账的两千万。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一张至尊专属黑卡,他没有用过,据说无限制消费,除了大夏长老院排名前三的长老,任何人都没有权限查到卡主信息。
现在他是有钱人,至于到底有多少钱他还真不太清楚,他也从不关心这个。
艾米第一次来这种高档商场,整个人都无比兴奋,手舞足蹈、东奔西跑,不一会儿便将脸蛋跑得红彤彤的,却依旧乐此不疲。
萧琰和艾薇相视一笑,两人都有些无奈。
或许,这就是小孩子的天性。
就在这时,艾米指着广场上正在摆放在巨型心形花卉,笑嘻嘻地说道:“爸爸,妈妈,好大的心哦,是不是有人要结婚了?”
六岁的小家伙,已经懵懵懂懂知道一些大人的事情了。
这时,一个中性装扮头戴鸭舌帽的人,正在现场指挥工人布置,正是乔装后的红尘月。
听到小艾米的喊叫声,红尘月扭头看过来,隐晦地给萧琰打了个胜利的手势。
萧琰不易觉察地点了点头,这件事交给她就对了,看起来场面很浩大。
没错,红尘月安排的求婚现场,就在银海大厦。
这也是萧琰的意思,他要给艾薇一个惊喜!
艾薇看着那宏大的场面,美眸中掠过一抹艳羡,没有哪个女人不在意这个,她也不例外。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艾薇瞟了一眼萧琰,见他似乎无动于衷,不由得有些气馁。
这家伙长得俊朗,非常有男人味,对她和艾米也极有责任感,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
就是太呆板了,一点都不懂浪漫。
可能是在军营中呆久了吧,艾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经历过这六年地狱般的磨砺,她对生活已经没有太多的奢求,小艾米好好的,现在萧琰也回来了,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那些浪漫啊啥的,离她很远,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再说吧。
小艾米不服气地噘起小嘴:“电视里的叔叔向阿姨求婚就是这样的啊,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哈哈,我们家小艾米长大啰,走,爸爸带你去买漂亮的衣服。”萧琰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向商场内走去。
“好哦,买新衣服啰!”小艾米开心得直拍小手。
进门的时候,萧琰注意到艾薇美眸中一掠而过的黯然,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
“这里东西太贵了,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童装店里,艾薇看到标牌上清一色四位数以上的价格,不由得暗暗咋舌,趁没人注意悄悄地捅了萧琰一下。
“这里的衣服不错。”
萧琰摇摇头,但凡小艾米目光超过两秒的衣服,统统让店员拿来试。
“先生,请您先了解一下价格。”店员看到他们都是极普通的装扮,用冷淡而不失礼貌的语气提醒了一下。
她没有第一时间将他们轰出去,已经非常克制了。
萧琰微微皱眉,淡淡地道:“不需要了解,我女儿喜欢就行。”
店员耸了耸肩,直接无视他的话,心里暗道你现在嘴硬,待会结账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
见萧琰态度很坚决,艾薇只好带艾米去试衣服。
“艾米,这里的衣服很贵,听话,一会就说你不喜欢,咱们不买了,回头咱们晚上去夜市去买,那里的衣服更多更好看。”
试衣间里,艾微语重心长地对艾米劝说道。
小艾米望望她,原本开开心心的小脸一下子变得不开心,但她抿着嘴唇没有抗议,因为她知道妈妈赚钱很辛苦。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手上这件漂亮的红裙子,心里万分不舍,神情非常纠结。
“艾米,听话,妈妈保证给你买一件比这个更好看的。”艾薇口是心非,她心里很清楚地摊货和这里的衣服根本没法比。
这是天壤之别!
“好吧,我、我、我不喜欢这里的衣服……”小艾米眼圈一下子红了,心里无比委屈。
“对不起!”
艾薇心里一痛,将懂事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妈妈,我真的不喜欢了。”小艾米看到妈妈难过,反而安慰起妈妈来。
对于萧琰的五十万退役金,艾薇在一路上已经用心盘算过:要买房,艾米要上学,还要参加各种培训班,根本就不够花……
这里千元起步的衣服,不是她不喜欢,她也想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但真心舍不得啊!
“妈妈,我们不买,我就试一下,可以吗?”艾米仰起头,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对于女儿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艾薇哪里还忍心拒绝?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亲自动手,不仅给艾米换上了新衣服,还重新盘了一个俏皮可爱的丸子头。
等小艾米走出更衣室,连挑剔的店员都眼睛一亮。
这小女孩真是太漂亮了,简直就像个高贵的小公主。
萧琰也看呆了,没想到女儿打扮起来这么漂亮。
“咱们家小艾米真好看。”从来不会夸人的他,都忍不住夸了一句。
艾薇暗自庆幸,这头榆木疙瘩总算还不是无药可救,还知道夸奖女儿。
“爸爸,我、我不喜欢,我、我不要了。”小艾米转了一圈之后,艰难地开口,眼圈儿红红的。
萧琰一怔,狐疑地看了艾薇一眼。
艾薇尴尬地解释道:“其实她不太喜欢红色……”
萧琰何等人物,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原因所在,肯定是艾薇心疼钱,说服了小艾米,顿时又气又心酸。
他走到艾米身边蹲下来,用双手扶住小艾米的肩膀,认真地道:“艾米,这是爸爸送给你的礼物,爸爸还从没送过礼物给你,你真的不喜欢?”
“我……”小家伙犹豫地低下头,小手不安地绞着裙角,然后偷偷抬眼看向了艾薇。艾薇看到艾米的模样,顿时鼻子一酸,险些泪崩。
她犹豫了好一阵,最终一咬牙,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艾米顿时兴奋起来,冲着萧琰连连点头:“喜欢,我太喜欢了,谢谢爸爸!”
说完上前抱住萧琰的脖子,啪地亲了一口。
感受到那一抹软软糯糯,萧琰顿时笑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涌上心头,让他差点崩起来。
萧琰当即让店员将衣服包起来,随后他还想让艾米再挑几件时,可她坚决不肯要了。
“一共三万七。”
开票的时候,店员用冷漠的语气大声说道。
“什么,三万七?”
艾薇险些没晕过去。
萧琰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扫码付款,让店员把艾米换下来的旧衣服打包,然后拉着还没缓过气来的艾薇离开,留下一脸尴尬的店员。
直到进了雪奈儿专卖店,艾薇才回过神,一看四周都是五位数以上标价,她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是现在的她想都不敢去想的!
“萧琰,我不要,我们走吧,我们要买房,艾米要上学,我们……”艾薇要崩溃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萧琰已经霸道地亲上她的唇,将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艾薇震惊地瞪大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片刻,萧琰松开她,指着一件标价168888元的新款高贵紫连衣裙对店员道:“拿适合我老婆的尺码,还有配套的包和鞋子,我还有事,预付30万,听着,一定要让她在一小时内换上,你帮我搞定。”
说着不给店员拒绝的机会,直接把预付款刷了。
店员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如同变戏法一般,那眼神比看自己的亲爹还要炙热。
而大脑一片混乱的艾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被店员推进更衣室,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她才清醒过来。
不行,这里的衣服太贵了!
她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手中的紫裙,下意识地在身上比了比,真的很好看,是她非常喜欢的款式,但——
最终她咬咬牙,将心一横,推开更衣室的门。
“咦,艾薇!”
突然,一个诧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
艾薇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妇人迎面走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没认出来。
“哟,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余莉啊,你连我都记不得了,真是的!”贵妇娇嗔地拍了她一下。
“啊,原来是你啊,你变化太大了,我都没认出来。”艾薇又惊又喜,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大学老同学。
虽然她们以前的交情不是很深,但多年不见,还是让艾薇生起一丝亲切感和喜悦。
“呵呵,你的变化也大啊!”余莉皮笑肉不笑,说话间上下打量了艾薇两眼,眉宇间闪过一抹轻蔑。
艾薇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神色略显尴尬。
“艾薇,这是我老公黄强,混得一般,在他爸的公司当副总。”余莉用一种看似嫌弃实质自得的语气介绍了一下身边的男人,“今天休息,他非要拉我来这是买衣服,我说我衣服多不需要,但是架不住他劝,我就是心软。”
说着话锋一转:“你这个大校花,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吧,你老公在哪里做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艾薇的衣着普通,一定过得不如意,余莉更是眼睛毒辣,说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展露出优越感。
上大学的时候艾薇是校花,是无数男人的梦中女神。余莉虽然长得也不差,但和艾薇比就差太多了,尤其艾薇那高贵不可企及的气质,令余莉无比羡慕忌妒恨。
然而现在,真是命运无常,她活成了贵妇,艾薇却从天鹅变成丑小鸭。
这个时候不上来将她踩一脚,更待何时呢?
要不是怕笑早了把艾薇气跑,失去羞辱艾薇的机会,她就忍不住放声大笑了。
艾薇听了眼神微微一黯,苦笑道:“一般吧,我在饭店打工,他当兵刚刚退役。”
说着把艾米拉过来,“艾米,过来,叫阿姨好。”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艾米感受到余莉的鄙视和嫌弃,本能地很抗拒,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
余莉很不满地摇了摇头,用一副长辈教训小辈的口吻说道:“艾薇啊,不是我说你,小孩子一定要从小抓好教育,不然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将来肯定没出息。”
艾薇脸色微沉,余莉的说话方式让她很不爽。
“对了!我想起来了!”
余莉突然咋呼一声,然后提高了声音说道:“听说你大学没毕业就生了个孩子,没想到一转眼这么大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呵呵……”
她语气中的揶揄和嘲讽之意溢于言表,神色更加夸张。
四周立即投来了异样的神色。
“余莉,我跟你无怨无仇,请你留点口德。”
艾薇沉声说道,说话的同时抱紧了女儿,她自己受委屈无所谓,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但不想女儿受到一丁点伤害。
余莉这张嘴太毒了!
余莉轻蔑地撇了撇嘴,看到艾薇手里的紫裙,疑惑地皱起眉头,满脸鄙夷地说道:“你也来买衣服?”
“是。”
艾薇淡淡回应,她不想再跟这个叫余莉的女人多说一个字。
“天呐!这可是我看中的那件限量版!”余莉突然指着艾薇身上的衣服尖叫起来:“我今天就是专程来买它的,你真讨厌,买不起为什么要碰?也不看看你的德行,浑身上下不超过两百块,脏兮兮的,弄脏了我还怎么买!”
“我妈妈才不脏!”艾米生气地握紧小拳头,气鼓鼓地看着余莉。
“小贱种,真没教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余莉泼妇般指着艾米的鼻子破口大骂,然后很不满地教训店员,“你们怎么搞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你们严重损害了我的购物心情,我要投诉你们!”
店员愣了一下,随后白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抱歉,她老公已经付过钱了。”“什么?”
余莉和艾薇同时惊呼了一声。
艾薇是真不知道萧琰付过钱,当她看到标牌上的价格后,心中咯噔一声,险些没急晕过去。
168888元!
“这……不可能!”
余莉很不服气,仔细查了一下付款记录,发现不仅是这件公主紫,还有包包和鞋,一共二十七万多全部结清了。
而且,对方还直接预付了三十万。
她顿时面红耳赤,好像被艾薇啪啪打了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呵呵……”她很不自然地干笑了一声:“艾薇,你真厉害,居然傍了个有钱的大款。”
刚才艾薇很想去找萧琰算账,质问他为什么乱花钱,但现在余莉这么说,反而让她冷静下来,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萧琰虽然不懂浪漫,但对她还极好的。
她回过神来后,淡淡地说道:“让你失望了,是我老公买的。”
余莉根本不信,冷笑道:“切,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真要是你老公,你也不至于穿着地摊货来。”
这话很有杀伤力,让艾薇无言以对。
小艾米再次握紧小拳头:“哼,是我爸爸买的,我爸爸是大英雄,可厉害了!”
“得了吧!鬼才信你们呢!”余莉轻蔑地冷笑,然后搂着男友的胳膊,“老公,本来人家是想穿着那件公主紫接受你求婚的,但是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哈哈,好办!”黄强豪爽地朝店员一挥手,“去,把你店里最贵的衣服拿出来。”
店员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回道:“对不起先生,刚才那件就是最贵的,限量版,只有一件。”
黄强顿时脸色一僵。
“老公~~~”
余莉拉着黄强的胳膊撒娇,声音也拖得老长。
“去罗伊维顿,挑最贵的!”
黄强豪气地带着她扬长而去。
他们离开后,艾薇深深吸了口气,放低姿态跟店员商量道:“那个,我不想要了,能不能把钱退了?”
“退不了,并且你老公特地交待我,一定要你换上。”店员撇了撇嘴,这一单能提成好几千呢,她怎么可能退。
她那审视的目光,把艾薇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终咬了咬牙,重新走进更衣室。
在里面磨蹭了很久,艾薇才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出来。
“哇!妈妈你好漂亮!”
小艾米看到她的瞬间,大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她从没见妈妈这么打扮过。
店员也一脸震惊,之前的艾薇也不差,但现在简直就像换了个人,高贵、典雅,气质不逊任何一个大明星。
就在这时,店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
“妈妈,外面好多人哟,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艾米要出去看,艾薇赶紧披上自己的旧衣服也跟出去。
只见大厅中不知何时装缀了大量鲜花和气球,地上还铺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红地毯的尽头是一道鲜花做成的拱形门。
黄强身穿梵思哲西装,站在拱形门外,手里捧着九十九朵红玫瑰。
红地毯的另一头,直接通到罗伊维顿专卖店的门口,有三对小花童站在那里。
这真是大手笔!
不多时,换了一身高贵纱裙的余莉从罗伊维顿的更衣间出来,不得不承认,她装扮起来还是挺漂亮的。
“哇,好浪漫啊!”雪奈儿店员满眼小星星地惊叹。
“哼,没意思,没我妈妈好看。”小艾米发现主角是余莉,不屑地撇了撇小嘴。
艾薇暗暗苦笑,这是属于别人的幸福,跟她没有关系。她也不想看热闹,于是牵了小艾米的手准备离开。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余莉一眼就看到了她,眼中掠过一抹妒意,然后意味深长地笑道:“艾薇,作为老同学,你不愿意祝福我吗?”
围观的人很多,余莉这么一说,艾薇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只好硬着头皮留下。
这时,艾薇心里竟有点暗自庆幸,不是楼下广场的那个现场就好,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余莉有多得瑟呢!
“怎么会,我祝你幸福美满!”艾薇硬着头皮献上祝福。
“艾薇,虽然你未婚生女,缺失了人生中最浪漫的一幕,但没关系,你能有幸参加我的求婚仪式,也算不虚此生。”余莉向艾薇伸出手,脸上写满了灿烂的笑容。
这一刻的余莉趾高气昂,骄傲得如同一个女王,神情间说不出的得意。
未婚生女?
余莉如此劲爆的话一出,顿时让现场众人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艾薇非常难堪,恨不得立刻带着小艾米逃走,但那样做会给小艾米留下心理阴影,所以她只能强忍着。
她硬着头皮说道:“我老公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当时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
“哦,我还以为他始乱终弃,是个没有责任心的渣男,还准备为你打抱不平呢,看来你已经接受他了,那我就放心了。”余莉一副很关心老同学的口气。
但话里话外,无不在揭艾薇的伤疤,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说完余莉不再理她,把手递给小花童,看向站在红地毯那一头的黄强。
黄强会意,捧着红玫瑰深情款款地走到她面前,半膝下跪奉上鲜花,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精美的盒子打开。
足有五克拉的一颗大钻戒,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令四周响起一片惊叹和羡慕之声。
“哇,好漂亮的钻戒!”
“那至少也有五克拉吧?”
“好浪漫啊!”
……
为了满足余莉的虚荣心,黄强故意等了一会,等这些恭维、赞美的声音安静下来后,才故作深情地说道:“莉莉,你是我的女神,我愿意一生一世爱你,守护你,嫁给我吧!”
“答应他!答应他!”
“嫁给他!”
周围有安排好的人喷洒彩带,有人跟着大声地起哄,把气氛一下子推向高潮。
“我愿意!”
余莉双手捂脸,摆出激动害羞而又喜极而泣的样子。
场面闹哄哄的,艾薇趁机带着小艾米悄然后退,可就在这时,余莉傲慢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艾薇,作为老同学,你怎么就走了呢?”余莉一句话,再次把她拉回众人的视线中。
艾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个……我还有事……”
“你不会是要回饭店洗碗去了吧?”余莉提高了声量,当着所有人的面。
艾薇心中一沉,她知道余莉是故意的,但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不想给她难堪,尴尬地笑了笑。
“艾薇,加油,不要气馁,我和黄强会帮你的。不过要等几天,我和黄强下午要去塞纳岛旅游,差不多一个星期,等我们回来,到时在他家公司给你男人找个事做做。”余莉满脸戏谑。
艾薇很是无语。
余莉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不用谢我,谁让我们是老同学呢,不过黄强家的公司管理非常严,你男人是当兵的,没啥文化,只能当个保安之类的。”
“至于你呢,以后就别在小饭店里打工了,我给你安排个清洁工做做。”
此言一出,四周再次响起了一片捧臭脚的声音。
“同学之间也是天差地别啊,余小姐是人生赢家,她同学混得也太差劲了吧。”
“哈哈,你别说,清洁工配保安,也算是门当户对。”
戏谑的、嘲讽的笑声在四周此起彼伏地响起,那一道道怪异的眼神,让艾薇十分难堪。
甚至连艾米都感受到了四周那满满的恶意,泪水在眼中打折转,满脸都是委屈的神色。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美女匆匆走过来,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艾薇身上。
“艾小姐,我们是国色的化妆师,很高兴能为您服务。”两人走到艾薇面前欠身,表现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一位浓汝艳抹的贵妇捂住血盆大嘴:“哇,竟然是国色的化妆师,天呐,难怪是从夏都专程飞过来的?”
“您真有眼力,我们确实是从夏都飞过来的。”圆脸化妆师朝她微微一笑。
贵妇张了张嘴,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听说国色的门槛非常高,只为会员提供服务,她难道是你们的会员?”
圆脸化妆师再次笑笑:“是的,艾小姐是我们国色最顶级的钻石会员。”
“什么?”
贵妇惊得险些没晕过去:“天呐,我听说你们普通会员都要五百万起步,钻石会员岂不是要一个亿?”
圆脸化妆师摇了摇头:“不是光有钱就行哦,必须要有相应的身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一个白眼拉走,她们要赶时间,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艾小姐打扮成最美丽最高贵的新娘。
余莉目瞪口呆,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艾薇更是完全懵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坐进一个漂亮的化妆间,两个化妆师一左一右,正在精心为她和艾米服务。
“我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艾薇艰难地开口。
“您叫艾薇,您可爱的女儿叫艾米,肯定不会错的。”圆脸化妆师嘻嘻一笑。
艾薇再次发懵。
一直到化妆师满意地放下眉笔,把她拉到镜子前,她才清醒过来。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艾薇又再一次懵了。
她其实是知道自己长相的,以前也是个极爱美的女孩,但自从有了艾米,生活从云端一下子跌到地底,她便刻意遗忘便掩饰自己的容貌,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长了之后竟习惯成自然,真把自己当成凡俗之姿。
“艾小姐,您真的好美!”圆脸化妆师由衷感叹一声。
“谢谢!”
艾薇微微一笑,不知不觉间,久违的自信似乎又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圆脸化妆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这到底怎么是回事?”
圆脸化妆师神秘地一笑:“待会您就知道了,总之是好事。”
艾薇心中狐疑,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人安排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就在她搜肠刮肚思索是何人所为时,九对漂亮的小花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簇拥着她和小艾米走出化妆间。
小艾米也是一副思索的神情,小脸绷得很严肃。
“妈妈,我想爸爸了。”小艾米莫名有些紧张,小手发凉。
但艾薇环顾一圈,赫然发现那两个化妆师不见了,四周也没有一个大人,她连问话的人都没有。
萧琰呢?
艾薇拿出手机,拔他的电话,那边却一直无人接听。
稀里糊涂中,艾薇和小艾米被带到银海广场巨大的花台上。
此刻花台周围铺满鲜花,彩旗飘飘,成百上千的气球点缀在空中,气氛无比热烈。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兴奋地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大意是有个神秘富豪即将在此向他的心上人求婚。
一时间,大厦里的顾客几乎全下来了,连店员都跑出来不少,还有更多的人闻讯从四而八方赶来。
盛况空前。
余莉和黄强也在人群中,脸上满怀期待,看到艾薇和艾米在小花童簇拥下登上花台,顿时感觉到心往下一沉。
“怎么可能?”
余莉妒火中烧,打死她也不相信艾薇会是女主角。
“艾薇,你一个在小饭店打工的打工妹在上面凑什么热闹?赶紧下来,不要在上面丢人现眼了,我都替你难堪。”余莉尖着嗓子大喊。
“我不是……”艾薇也些慌了,根本不是她要上来的,这完全是一个误会。
“切,你的底细我还不知道吗?”余莉一看她心慌失措的样子,顿时声音更响,“你男人是个当兵的老大粗,没见过世面也就算了,你好歹上过大学,要有自知之明,别把我们梁城人的脸丢尽了。”
她的话在场许多人都听得清楚。
一时间,许多人都疑惑了起来。
莫非真的搞错了?
看到艾薇那手足无措的样子,众人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种看笑话的恶趣味。
等会正主过来之后,那场面可就好看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缓缓降落在花台一侧。
正主来了!
所有人都屏声敛息,余莉也顾不上再嘲讽艾薇,伸长脖子盯着直升机。艾薇也打住溜走的念头,和小艾米也好奇地看过去。
机舱门打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手捧鲜花步下舷梯,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势。
“哇,好帅!”
台下顿时发出无数花痴般的尖叫。
萧琰?
艾薇彻底呆住了!“爸爸?是爸爸!”
小艾米激动得甩开她的手,朝萧琰扑过去。
萧琰微微一笑,上前抱起女儿,然后在万众瞩目中一步一步走到艾薇面前。
他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半膝下跪。
“艾薇小姐,相识七年,我很惭愧没能陪伴在你身边,让你承受了很多苦难,尤其是独自生养我们的女儿,其中的艰辛常人难以想象,我为我的缺位向你道歉,我欠你和女儿的太多太多,对不起!”
“我,萧琰,今天在此对天发誓,往后余生,我将陪伴你左右,用生命呵护你,无论富贵贫穷,无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艾薇小姐,请嫁给我!”
萧琰的声音中加持了真力,低沉富有磁性,却是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其中富含的真挚情感令人动容,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艾薇的回应。
“哼,我还以为真是富豪呢,原来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怕是把退役金都花光了吧!”
就在艾薇感动得晕乎乎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刻薄声音响起,正是妒火中烧的余莉。
她现在自认样样比艾薇强,都没能享受到这么盛大的求婚场面,凭什么啊?
“什么?原来不是神秘富豪,而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啊,啧啧,害我白跑一趟。”
“退役金有几十万的吧,这下全花进去了,真是个败家子。”
“现在的年轻人啊,只要面子不要里子,尽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令人不齿!”
……
台下议论纷纷,原本情真意切的一场盛大求婚仪式在众人眼中变了味,变成哗众取宠。
余莉得意洋洋地大笑:“艾薇,真不是我说你,没钱就没钱,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人高看一眼啊?你想多了!刚才我就劝过你,要有自知之明,你看,现在变成笑话了吧!”
萧琰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美的锦盒,打开,从里取出一只璀璨耀眼的宝石项链。
项链坠部镶着一颗泪滴状的蓝宝石,晶莹剔透如同湛蓝的海水,折射出梦幻般的迷蓝色光泽。
“哇,是天使之泪!”
有识货的人一眼认出,顿时忍不住惊叫起来。
“真的吗?就是上个月那个在墨尔本拍卖会上,拍出了一个亿的天使之泪?”
“是的,就是它,据说当初被一个神秘买家买走了,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余莉闻言冷笑道:“切!一看就是山寨货,地摊上十块钱一个,送给我都不要。”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那可是价值上亿的宝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小地方呢?
这肯定是假的!
这时,余莉摆了摆手上的钻戒,“看看我的,货真价实的五克拉钻戒,立巅国顶级切工,全世界独一无二,只有它才有资格象征永恒的爱情!”
“好漂亮的钻戒,你男朋友对你太好了!”
“啧啧,得好几十万吧,真是有钱人!”
听到四周惊叹羡慕的议论声,余莉更加得意,对台上的艾薇喊道:“艾薇,你的男人一点诚意都没有,弄个地摊货糊弄你,你可千万别上当!”
萧琰眉头微微一皱,这女人真是烦不胜烦!
他堂堂大夏的镇国至尊,天龙殿殿主,出手的东西岂会有假?
艾薇赶紧笑道:“不用理她,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地摊货也无所谓。”
她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
他有这份心,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嗯,还是我的薇薇善解人意。”萧琰笑了笑,起身将天使之泪戴到她的脖子上。
雪腻的肌肤,湛蓝的宝石,高贵的紫裙,相得益彰,将艾薇衬托得美若天仙,尤其是她心境的变化,让她在不知不觉之间恢复婷婷玉立,散发出高贵难言的气质,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饶是萧琰见多识广,见过世界各国的顶级美女,也不由得看呆了。
看着这一幕,余莉忌妒得发狂,酸溜溜地冷笑:“艾薇,不要再装了,下了台后还要赶去饭店洗碗,你该醒醒了。”
“不用理会她。”
萧琰再次深情款款地半跪求婚:“艾薇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轰隆隆!
礼炮声响!
三架直升机飞临广场上空,伴随着宣读各方来贺的声音,降下一条条巨大条幅。
“大夏战部祝萧琰先生和艾薇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天龙殿全体将士祝萧琰先生和艾薇小姐比翼双飞!”
“大夏天刃全体将士祝萧琰先生和艾薇小姐永结同心!”
“梁为民率梁城各届祝萧琰先生和艾薇小姐情定终生!”
“任黑虎率梁城城防军祝萧琰先生和艾薇小姐喜结连理!”
……
“宣读人,任黑虎!”
“最后,我任黑虎代表个人,再次祝萧琰先生心想事成,抱得佳人归!”
谁也没想到,在直升机上宣读贺信的竟然是梁城统领任黑虎,这可是在梁城排名第二的大人物,面子不可谓不大。
正准备嘲讽挖苦萧琰不要脸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余莉,彻底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萧琰面子这么大,竟然连任黑虎都亲自来了。
如果说前面的大夏战部、天龙殿什么的太离谱,给人不真实的感觉,但梁为民和任黑军就现实多了,尤其任黑虎亲自到场,更有说服力。
“萧琰,谢谢你……”艾薇看着萧琰,眼眶中隐隐有泪水涌动,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萧琰向她伸开双臂,笑着说道:“来,抱一个!”
“抱一个!抱一个!”艾米这个小机灵鬼夹在中间起哄。
艾薇俏脸一红,本想轻轻抱一下的,毕竟周围那么多眼睛看着。
哪知萧琰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将她抱起来,打横来了个公主抱,强势抱上直升机。
随着直升机飞上半空,全城各地几乎同时响起礼炮声,烟花冲天,在空中绽放出绚丽无比的七彩火花。
如此浩大的声势,让无数人羡慕感叹。余莉无地自容,趁人们仰头观赏,悄悄拉着黄强溜之大吉。
“艾薇小姐,请往下看。”萧琰神秘地一笑。
“什么?”
艾薇好奇地探出头,只见绽放在半空中的烟花,组成一行大字。
艾薇,嫁给我!“啊——”
艾薇呆了呆,随即激动得捂住嘴巴,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在高台上还好,现在直升机舱里只有他们两人,她不用再刻意控制,情不自禁地扑向萧琰怀中。
萧琰顺势将她搂入了怀中。
“值得吗?”
艾薇泣不成声地问道。
“值,当然值!”萧琰用力将她抱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不过,事不过三,还要我再求一遍吗?”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艾薇破涕为笑,连说了三个愿意。
“那就趁热打铁,索性把婚礼也一起办了吧。”萧琰微笑看着她的眼睛。
艾薇一怔,稍后摇了摇头,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也太快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再说我还得征求父母的意见。”
“你父母?”
萧琰有些意外,脸色随之微微一变,“艾家不是已经烟消云散了?”
说实话,萧琰对艾家没有半点好感,他也不愿意再和艾家扯上任何关系。
艾薇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是这样的,自从我怀上艾米后,父母在艾家遭到排挤,一怒之下脱离了艾家。”
“嗯?”
萧琰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隐情。
艾薇继续道:“现在他们在外面开了家小公司,虽然我爸还在生我的气,不愿意见我,但在我和艾米最困难的时候,是我妈暗中接济,否则的话我撑不下来。”
见萧琰面无表情,她幽幽叹了口气:“萧琰,他们和其它艾家人不一样,希望你不要有别的想法。”
萧琰默默地点了点头,若说他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决定去见一下她父母再说。
……
盛大的求婚仪式给梁城带来茶余饭后的谈资,无数人在津津乐道。
不过,两位主角已经带着女儿回到蜗居的地下室。
从天堂到地狱,如梦似幻。
狭仄阴暗的过道,没有窗户的十米平单间,散发着一股潮湿气味,这就是艾薇和艾米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海婶让艾薇住在她家,但艾薇没有同意。她在小饭店打工,收入很微薄,只够娘俩勉强维持生计,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贴给海婶。
再说海婶家也就一室一厅,住着也不方便,所以艾薇宁愿住在这里。
屋子很小,除了一张小床和老旧的衣柜,几乎没有其它摆设,但收拾得很干净。
艾薇并没有因为生活的艰难而颓废将就,看得出平时很用心,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艾米营造一个尽可能温馨的小家。
萧琰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心里发堵,他的妻女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比难民好不了多少。
不过他始终没有表现出来,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的一切交给他,他会倾尽全力让她们娘俩过上幸福富足的生活。
“任统领帮我申请了一套房子,按揭付款,里面什么都有,你收拾一下,下午我们就搬过去吧。”萧琰扯了个谎。
艾薇愣了一下,有些不安地道:“人家这么帮我们,我们可不能当成应该的,我这里还有两千多块钱,要不你拿去买点烟酒去感谢一下。”
说着从枕头的小额票。
也不知道她攒了多久。
“原本是攒给艾米上学用的,现在你回来了,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再攒也容易些。”
萧琰用力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先留着,我身上还有点钱,回头我去感谢他,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艾薇盯着他看了一会,勉强一笑:“我不是怪你,今天花了不少钱吧,以后用钱的地方有很多,咱们还是得省着点花。”
说着,她把钱塞到他手里,“这钱你拿着,买点好烟好酒,再请任统领帮忙找个工作。”
萧琰笑笑:“你就这么对我没信心啊?”
艾薇白了他一眼:“我相信你在部队里很厉害,不然任统领不会这么看重你,但部队毕竟是部队,跟地方上不一样。”
“嗯,那我先拿着。”
萧琰没再坚持,把那叠她辛苦攒下的血汗钱仔细收好。
其实没多少东西可收,主要是一些舍不得丢的衣服零碎之类。
看到城防军还派了辆卡车帮他们搬家,艾薇赶紧跑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两包烟,她是那种不喜欢欠人情的人。
萧琰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新家在梁城一个中档小区,属于城防军的优惠房,原主人转业离开梁城,房子便折算退给城防军处置。
按退役安置条例,萧琰有资格购买。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附近学校超市齐全,可以说条件相当不错,令艾薇喜出望外。
萧琰能给她更大的惊喜,不过他怕吓到她,馒头还是一口一口吃比较好,他相信她更愿意和他一起奋斗,用双手去创造美好生活。
“哇,我们有新家啰,太好啦!”
小艾米是最开心的,在屋里来回窜,好奇地这里瞅瞅那里摸摸。
看到她这么高兴,艾薇越发庆幸打那个电话,要不是最后关头下定决心,萧琰还被蒙在鼓里,也就没有现在的三口之家。
屋是已经打扫过,还很贴心地开窗通风,里面没有一点异味,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几乎是拎包即住。
看到全新的厨房用品,艾薇有些狐疑地问萧琰:“这些不会是原主人留下来的吧?”
“我买的,原本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萧琰笑笑。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房子是托红尘月置办的,和任黑虎没有半毛钱关系,但红尘月是绝对不能暴露的,所以只能编个谎蒙混过关。
艾薇是个极爱干净的人,还是自己重新打扫了一番。
又放了挂鞭炮,算是正式入住。
新家第一顿晚餐,按习俗要在家里吃。去超市买菜的时候,艾薇大方了一回,买了不少好吃的,还特地买了瓶红酒,把身上的钱几乎花光了。
萧琰要付她还不让,说今晚这顿饭必须由她买单。
萧琰当然是随她去了,她高兴就好。
艾薇劲头十足,到家就钻进厨房。
萧琰则陪小艾米玩,去买菜的时候,他也顺便买了几本儿童图画书,把女儿抱坐在腿上,给她讲故事。
小艾米听得很认真,不时歪头思索,不明白的地方追着问,其乐融融。
时不时的,艾薇会探头朝外面看一眼,看到父女相伴读书的温馨画面,心里便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幸福感。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幕,没想到真的梦想能真,而且比想象中快得多。晚餐很丰盛,让小艾米又是一阵惊喜,她长这么大,连过年都没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她兴奋得哇哇大叫,围着桌子转,每一道菜都认真闻过去,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不过她居然能忍住不吃。
萧琰看得很惊奇,笑道:“看你都馋成啥样了,想吃就吃呗。”
小艾米看了一眼在厨房里洗手的艾薇,认真地道:“不,我要等妈妈来了一起吃。”
萧琰心中一暖,伸手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感叹道:“你有一个好妈妈,以后可得孝顺妈妈。”
这顿晚餐,吃得非常温馨,一家三口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叫幸福的光彩。
这一顿晚餐也将刻骨铭心,永远珍藏在他们的记忆中。
令萧琰郁闷的是,睡觉的时候他成了多余的那个。艾薇带着女儿去了主卧,把他一个人扔在外面。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来跟我们一起睡?”艾米不解地问。
“啊——这——”
艾薇大窘,虽然接受了萧琰的求婚,但是她还没准备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可就在这时,艾米已经跳下床去打开房门,大声喊萧琰:“爸爸,爸爸,妈妈喊你睡觉啦!”
萧琰大喜,女儿真是他亲生的啊,关键时刻神助攻。
艾薇则俏脸通红,这死丫头,回头得狠狠打屁股。
但不知为何,她却并没有拒绝萧琰。
这一夜,小艾米睡在中间,萧琰和艾薇一左一右,两人都闭着眼睛貌似在睡,但是否真的睡着了只有自己知道。
第二天。
两人大包小包买了一堆礼物,带着小艾米来到东街的岳父岳母家。
艾薇在门口迟疑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敲门。
“谁?”
开门是岳父,一边开一边顺口问,当看到艾薇站在门口,老头子顿时脸色一变,不由分说“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走走走!”
“你来干什么!”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艾父的态度又冷又硬,充满了不耐烦。
艾薇僵立片刻,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哗地汨汨而出。小艾米吓得躲进萧琰怀里,小脸上满是惶恐和疑惑。
萧琰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道:“伯父伯母,我是萧琰,艾米的爸爸,我们一家特地来看望你们。”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再次打开,这回开门的是艾薇母亲,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
“妈——”
看到中年妇人,艾薇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又激动又委屈,恨不得一头扑到她怀里。
艾薇妈眼神复杂地看看她,眼神中有遗憾又有疼惜,纵然做了让她伤心的事,但终究是她的女儿啊!
又看看萧琰和小艾米,她的眼神一愣,再回过头来看艾薇,赫然发现这一家三口衣着光鲜精神饱满,似乎活得很滋润。
这让她心中暗暗一喜,倔老头子看到他们这样,或许态度会好些吧?
“进来吧。”
艾薇妈挤出一丝笑容,侧身让他们进屋。
屋里的气氛很沉闷,艾薇爸坐在沙发上抽烟,一言不发,也不朝他们看一眼。
“他爸,孩子来都来了,你别坐着。”艾薇妈小心翼翼地劝老头子。
“哼!我艾致远不配有这样的孩子!”艾薇爸余怒未消地低喝一声,甚至把头扭过去。
艾薇妈无奈地朝艾薇看了一眼,脸上浮起苦笑。
老头子就是这个倔脾气,她相信艾薇能够理解,就是担心艾薇的男人会多心,于是硬着头皮继续劝道:“他爸,女婿也来了,当年的事也是情有可原——”
“狗屁女婿!他毁了我的女儿,我没有这样的女婿!给我滚!”艾薇爸突然爆发,一把掐掉香烟,起身挥舞拳头凶狠地朝萧琰扑来,看架势要把萧琰活活打死。
“你这个畜生,你老婆怀孕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老婆生女儿时你在哪里?你特么的还是不是个男人?我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艾薇爸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对着萧琰拳打脚踢,一个劲地把他往外赶。
以萧琰的实力,一根指头都能把他放倒,但是他感受到了艾薇爸的怒火,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惨遭不幸的愤怒。
换位思考,如果将来有个男人导致艾米如此痛苦,他的怒火肯定要远远超过艾薇爸。
说不准一巴掌把那个混蛋拍死。
所以,萧琰没有还手,只是避开脸和要害,任由艾薇爸向他发泄。
“爸,别打了,不关萧琰的事,是我没告诉他,他什么都不知道。”艾薇哭喊。
“我打死你!”艾薇爸听不进去,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萧琰身上。
艾薇上前一边拽他一边哭喊。
“爸,求你别打了,真的不关他的事,都怪我,我什么都没跟他说,他不知道我怀孕,更不知道我生艾米,真的不关他的事。”
“现在他回来了,对我和艾米非常好,昨天还向我求婚了,就是昨天轰动全城的的那场,我们也买了房子,以后我们会好好的。”
“爸,请相信我们!”
艾薇爸怒不可遏:“那他做过什么也不知道?然后一跑就是六年,拍拍屁股啥也不管?”
“这……”艾薇一时无言以对。
“啪!”
趁着萧琰因惭愧而愣神的当儿,艾薇爸终于成功打了他一巴掌,萧琰的脸上腾起五道鲜红的指印。
“对不起!您继续打,如果能让您消气。”萧琰没有闪躲,也没有羞恼,脸上只有无限的惭愧。
“不关你的事啊,是我一直没告诉你。”艾薇哭着扑到他怀里,心疼地抚摸他的脸。
“哼!”
艾薇爸看到这一幕,下不去手,只得恨恨地停下手,再次坐回沙发里抽闷烟生闷气。
艾薇妈跑来小声地劝慰两人:“好了,没事了,你爸就是要出口气,现在气出了,再缓缓就顺过来了。”
她无时无刻不盼着一家人团聚,现在总算看到希望,脸上也多了一抹光彩。
不过,艾薇爸的耳朵很好使,听到老婆子的话,冷笑一声:“想让我接受他,没门!”
他说的是他,不是他们,他心里还是在意女儿的。
‘他’显然是独指萧琰,这个混蛋害得他女儿未婚生女,害得他们受尽白眼和嘲讽,还害得他们一家分崩离析,他怎么可能说接受就接受。
这指定不行,必须让这个混蛋付出相应的代价。
艾薇咬了咬牙:“爸,你要他怎么做才能接受他?”艾致远刚才发泄了一通,气也顺了不少,头脑也清醒了些。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神来。
昨天轰动全城的求婚竟然是他们?
他下意识地打量萧琰一眼,发现这小子长得很英武,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显得非常不凡。
他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不由得暗自思忖,难道真是一场误会?
女儿的性格他清楚,如果这小子真的不靠谱,女儿不可能原谅他,更不可能帮他说话。
但毕竟六年啊,这六年他们过得什么日子!
一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哼,你不说他本事大吗,有本事去把艾家的人捞出来。”艾致远气冲冲地说道。
萧琰闻言,顿时怒了!
一直很克制的他,忍不住爆发:“伯父,他们罪有应得,为什么要捞他们?”
“罪有应得?”艾致远瞪了他一眼,“我姓艾,艾薇也姓艾,就算我和艾家决裂,但我们还是姓艾,现在艾家出了事,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你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算,我本来也没指望你!”
“你可知道,艾家对薇薇做了什么事?”萧琰深吸一口气,寒声道:“他们以薇薇败坏家风为由把她关进猪圈,后来薇薇逃出来,艾家还继续打压,不许任何人雇佣她,最后只能在一家小饭店打工。”
“这六年来,她们母女住的是地下室,吃的是剩菜剩饭。”
“就在几天前,艾家居然丧心病狂地要挖了薇薇的心脏换到艾萍身上,还把艾米卖给林家。”
“如果不是薇薇及时打电话给我,你就永远看不到女儿和外孙女了,你说,这样的艾家值得救?”
“什么?竟有这等事情?”艾致远心头巨震,前面的事他知道,但后面这事,他是一点也不知情。
目光转向艾薇,想从她脸上寻找答案。
艾薇苦笑了一下,抓住萧琰的手,柔声道:“萧琰,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好好的,艾米也好好的,我已经心满意足。”
真有这事!
艾致远知道女儿不会撒谎,女儿虽然没有亲自承认,但这样说等于是默认了。
刹那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整个人无力地陷在沙发里,久久沉默不语。
艾薇妈闻言,长叹一声,在一旁暗暗抹泪。
不知过了多久,艾致远才沙哑着开口道:“薇薇,其它人是无辜的。”
“萧琰——”
艾薇听了身子一颤,担忧地看了萧琰一眼,她想替艾家说话,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萧琰暗暗叹了口气,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不放了艾家人,相信这件事一定会在艾薇心里变成一根刺,会让她不开心。
当着艾致远的面,萧琰拿出手机,给任黑虎打了个电话,让他放了艾家其它人。
看到萧琰用很随意的语气和任黑虎说话,艾致远这时才真正确定,这个女婿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心里不免有些宽慰,女儿终究是脱离苦海了。
“你们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也不会再过问你们的事。”艾致远朝那一家三口摆了摆手。
“爸,为什么?”艾薇吓了一跳,她看得出,此刻的艾致远很不一样,态度比又打又骂的时候强硬得多。
艾致远神色漠然地道:“没有为什么,我们父女缘分已经尽,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萧琰微微皱眉,不明白这老头子葫芦里卖什么药,总之有点反常。
“走吧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艾致远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老头子,你是不是疯了!”艾薇妈急得直掉眼泪。
艾薇也哭得像个泪人儿。
但艾致远态度坚决,说什么也不松口。
艾薇无奈,只得拉着萧琰离开。
“把你们买的东西带走!”
艾致远做得很绝,把他们带来的礼品全部摔出门。
艾薇妈难过又无奈,劝道:“薇薇,你爸他疯了,你别往心里去,先回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妈有空就去看你们。”
艾薇惨然一笑,然后默默捡起东西,朝父母的方向鞠了一躬,转身拉着萧琰和小艾米头也不回地离开。
……
“死老头子,你是不是疯了!”
艾薇一家走后,艾薇妈用力打了艾致远几下,气得直掉眼泪。
艾致远目光呆滞,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个酒瓶,似乎是被艾薇妈摇醒了,木然拿起酒瓶咕嘟喝了一口。
“你个老东西,你到底咋想的?”艾薇妈又气又急又无奈。
“唉!艾家对不起女儿,我更对不起女儿。”艾致远眼中生起浓浓的悲哀和愧疚,“我没脸面对她啊!”
艾薇妈怔了一下,稍后也跟着轻叹一声:“既然这样,何不告诉她真相。”
艾致远惨然摇了摇头:“你以为我舍得啊,你以为你偷偷跑去看她我不知道啊!”
“说实话我也偷偷去看过几次,可当时我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就是拉不不听话,是她自作自受,也就越发生她的气。”
“其实我是希望她回来认错,再求求我,可那丫头比我还倔,就是不肯低头。”
说着抹了抹眼泪,继续道:“唉,我错了,错得离谱,艾家更是错得离谱!”
“我现在才知道艾家丧尽天良,罪该万死!”
“老婆子啊,事到如今,你说我还有脸面对女儿吗?可是我心里舍不得啊,要是说出真相,那就真的彻底断了!”
艾薇妈沉默不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良久之后才幽幽地道:“你个死老头子,难怪女儿苦成那个样子你都不松口,原来还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我还奇怪你最疼她,怎么舍得的?不过我看你就是想多了,我的女儿我知道,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艾致远自嘲一笑,道:“我宁愿她恨我一辈子,也不愿让她知道真相。”
艾薇妈顿时愣住了,过了好一阵才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落寞。一直到上了出租车,艾薇都没有回头,她的心凉透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以前最疼爱她的父亲变成如此冷漠、陌生、不可理喻。
她的心情格外低沉,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小艾米今天也特别反常,依偎在萧琰怀里,不时瞅瞅妈妈,再瞅瞅爸爸,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妈妈很不开心,所以她要乖乖的,不能再惹妈妈生气。
车内,萧琰看着黯然神伤的艾薇,突然心念一动,说道:“薇薇,要不我们离开梁城吧?”
“去哪儿?”
艾薇扭头问道,她也不想再呆在这座令她伤心的城市了。
萧琰微微一笑,柔情似水地说道:“去一座山清水秀的小城,那里没人认得我们,我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好!”
艾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然后转脸看着萧琰,含泪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你跑了。”
“不会的——”
萧琰尴尬地将她搂到怀里,另一只手则报警了艾米。
这两个女人,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随后,他们直接让司机调转车头去海婶家,没想到老两口不在,问了邻居才知道他们今天去医院复查了。
一家三口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按照艾薇的意思,是今天就走,她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
但在临走之前,对于一直关照她的海叔海婶,必须打一声招呼,再留点钱算作报答。
医院中,艾薇把装着十万元的牛皮纸袋,塞到海婶手里。
“海叔,海婶,承蒙你们这么多年来照顾我们娘俩,我们无以为报,这钱你们收下。”
“这怎么使得?”海婶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抓在手里实沉沉的,吓了一大跳。
“留着吧,我和萧琰准备离开梁城,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你们现在年纪大了,海叔身子骨又不好,你不收下我心里不安。”
艾薇的态度很坚决,十万对她而言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但这次她很舍得。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薇薇啊,怎么说走就走,海婶舍不得你啊。”海婶抹了抹眼泪,随后感叹,“好在萧琰回来了,你们母女可算是熬出头了。”
说着又抓住萧琰的手,叮嘱道:“孩子,海婶托大说你几句,薇薇为你吃了不少苦,以后可得好好待她们娘俩。”
“海婶放心,我会的。”萧琰认真点头。
对于这位把艾薇当成女儿待的老两口,萧琰打心眼儿里感激。
十万元不算多,他还暗中留了更多钱,也已经给任黑虎打过招呼,以后多多照料他们两老口。
一番话别,萧琰一家三口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刚走到楼下大厅,突然前方来了一拔人,带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边还跟着几个年轻人和一堆保镖。
这些人气势非同一般,而且个个神情倔傲。
艾薇下意识地向一边走了两步,生怕冲撞了这些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就在这时,那老者却突然停了下来,盯着艾薇打量起来。
萧琰神色一凝,下意识地将妻儿挡在了身后。
“你可是叫艾薇?”
老者来到艾薇面前,轻声问道。
“您是?”
艾薇愣了一下,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呵呵,自我介绍下,我叫姜金龙,天府姜家人。”老者笑眯眯地说道,脸上不无自豪之色。
“什么?天府姜家!”
“我去,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大豪门啊!”
艾薇还没有所反应,旁边便有人惊呼了起来。
艾薇心中一紧,弱弱地说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老者傲然一笑,道:“我也不和你废话,你乃姜家流失在外的孩子,本名叫姜雨薇,我们这次来,是来带你回姜家。”
“啊?”
艾薇愣了一下,稍后好笑地道:“老人家,您可能搞错了,我叫艾薇,我是艾家人。”
“不不不……”姜金龙摇了摇头,道“我们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你三岁那年失踪,辗转被梁城的艾致远收养,你姓姜不姓艾。”
艾薇还是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她不相信这种电视中才会出现的桥段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而且,父母也从没说过这点。
姜金龙见她不信,对身边一人招了招手:“把证明文件拿给她看!”
身后一位年轻人闻言,拿出准备好的档案袋递给了艾薇,不过,他的眼神中却带着满满的不屑与傲慢。
艾薇心一沉,皱眉接过档案袋,过了好半晌才颤着手打开。虽然还没看,但她心里已经隐约知道可能是真的。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里面有她的身份证明,小时候的照片,以及dna比对结果。
更有她和一个叫姜经天的人的亲子鉴定证书,几乎每一个都直指她就是姜雨薇。
如果这些材料是真实的,那么她的身世就要改写。
尤其小时候的照片,看得艾薇心中一颤,那就是她,她心里百分百确定。
“我不信,我叫艾薇,不叫姜雨薇!你们走,我不会跟你们回去。”艾薇突然失控,把档案袋扔还给对方,她接受不了。
“姜雨薇,不要给脸不要脸,立刻跟我们回去!”其中一个年轻人厉喝,“老太君已经亲自发话,把你许配给徐家,你赶紧回去准备,要是惹得老太君生气,谁也救不了你,再说徐家不比姜家差多少,这是你上辈子的福气!”
“滚!”
艾薇怒不可遏地瞪着他,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生气。
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姜家,还莫名其妙把她许配给一个陌生人,简直岂有此理!
那位年轻人大怒,还要说什么,姜金龙拦住他。
“雨薇,我知道你一下子很难接受,三爷也不逼你,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一想,三天后再决定跟不跟我们回去。”姜金龙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艾薇:“这是我的名片,想通了就打我电话。”
说完,大有深意地看了萧琰和小艾米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然后摆摆手,带着姜家人扬长而去。
“萧琰,我们走,赶紧走,走得远远的,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艾薇有些害怕地紧紧抓住萧琰的胳膊,语气急切地恳求道。
姜家人的突然出现,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以她的眼力,能看出姜家很不一般,远不是艾家林家之流可比。
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萧琰,摇了摇头道:“躲避不是办法,还是先把情况弄清楚再说吧!”还是那扇门!
艾薇盯着看了很久,最终还是萧琰上前敲门。
“薇薇?”
这一次是艾薇妈开的门,看到他们先是惊喜,而后眼神一黯,似乎有了不祥的预感。
艾薇没有喊她,表情平静得吓人。
“进来吧。”艾薇妈勉强一笑,给他们让开路。
艾致远还在喝酒,醉眼朦胧,头发乱糟糟的,一付生无可恋的颓废样子。
“老、老婆子,来、来陪我喝两杯,我、我要强一生,却混、混成这样,我、我对不起艾家的列祖列宗……”
“我真没用,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我不是人啊……”
艾致远突然趴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起来。
艾薇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心不由得狠狠一颤。
恍惚之间,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带着她放风筝,给她买漂亮的衣服,带她到处玩,对她有求必应,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她摘下来。
那时候的她很快乐,像个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
以前艾致远对她很好,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会在遇到萧琰后天翻地覆。
那一年,她刚到列巅国留学,艾致远给了她足够的学费和生活费,不过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跑到艾米丽大酒店打工。
她给自己的理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增加社会阅历,谁知命运会在那里发生转折。
也正是在那里,她遇到了萧琰,一个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神秘男人。
诡异的是当时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出生一种强烈的信念,就是要帮他,然后她就不顾一切地帮他,没想到真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应该是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吧,不过她那晚的状态也很奇怪,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坚决拒绝的话,他也没有机会。
是她太心软,还是他忧郁的面孔打动了她?
她事后也分辨不清,总之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事后她千百次地问自己,如果有机会重新选择,她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估计自己还是不会拒绝。
即使他在第二天一早就不辞而别,她依然相信他是事出有因,而不是在逃避她。
事实上现在她也有了答案,萧琰在接到她的电话后第一时间赶来,并毫不犹豫为她退役,这证明了她的判断没错。
得知她怀孕的消息,艾家仿佛炸了锅,万千宠爱转眼变成千夫所指,所有人都逼迫她去把胎儿打掉。
态度最强硬的就是艾致远,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但那个时候,艾薇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像魔怔了似非要生下不可。
或许是叛逆吧!
父母家人越是反对,她越是要去做,艾薇自嘲地笑了笑。
她的固执,将自己推入万丈深渊。
现在凭心而论,如果不是她自己非走这条路,艾家或许不会那样对待她,也不会把她逼入绝路,甚至她还是艾家公主,最终的结果是和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像艾家那种有头有脸的家族,有时候会把面子和名声,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说起来,她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艾薇看着痛不欲生的艾致远,忽然生起浓浓的愧疚。
因为她的原因,艾家给了艾致远巨大的压力,也造成了他和艾家决裂的悲剧。他不光失去了艾家继承人的资格,生活也是一落千丈。
现在的艾致远,已经和当年那个洒脱自信、意气风发的艾家长子判若两人。
也许,这就是命吧!
“爸,对不起!”
艾薇泪眼朦胧,走到艾致远面前,拿走他手中的酒瓶。
嗯?
艾致远愣了一下,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但他此刻神智有些不太清楚,随即又趴下去。
“自从你们走了后,你爸就开始喝酒,一直喝到现在,一瓶酒都快喝光了,我怎么劝也劝不住。”
艾薇妈抹了抹眼泪,她是个善良软弱的女人,家里的事情全是老公做主,遇到这种情况只知道干着急。
“要不赶紧送医院去吧。”艾薇急了。
“没有大碍。”萧琰检查了一下,艾致远只是饮酒过量,意识不清楚,生命体征都还好。
“真的没事吗?”艾薇将信将疑。
“相信我,真的没事。”萧琰给了她一个自信的微笑。
恍惚间,艾薇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对她笑了一下,她的心在瞬间被击得很慌乱,然后她就陷入混乱状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微笑对她的杀伤力很大。
“嗯!”艾薇松了口气,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而认真地看着妈妈,“妈,我有一件事想向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艾薇妈明显地惊颤了一下。
艾薇深吸一口气,凝声问道:“我真是你们亲生的吗?”
艾薇妈一听就呆住了,她最担心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刹那间,她心乱如麻,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薇薇,你听我说,不是我们故意瞒你,以前你还小,后来又出了那些事,怕你误会,所以……”
“所以我是捡来的,对吗?”艾薇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幽远。
“我苦命的孩子,我……妈对不起你啊,呜呜……”艾薇妈急得直跺脚,上前一把抱住艾薇失声痛哭。
艾薇仰起俏脸,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她不姓艾,她姓姜,她叫姜雨薇,这还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妈妈,妈妈,艾米好怕……”小艾米吓得抓紧妈妈的手,拼命地摇。
这一天来,艾米都乖得令人不可思议,总是在艾薇面前小心翼翼,但是现在看到艾薇的样子她再也控制不住,吓得大哭起来。
“小艾米,我可怜的娃,外婆也对不起你啊,呜呜……”艾薇妈把小艾米也搂过去,三个女人哭成一团。
萧琰默默看着,没有干预。
有些情绪,是需要哭着用泪水发泄出来的,不然憋在心里久了会成为一根刺。
他希望艾薇大哭一场,但艾薇没有,而是在无声地流泪。
反而是艾薇妈和小艾米一老一小哭得撕心裂肺,尤其是小艾米,一边哭一边拼命摇晃妈妈的手,似乎妈妈一声不吭的样子太让她害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艾薇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妈妈和小艾米,把小艾米抱起来,对妈妈勉强一笑:“妈,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妈,永远都是!”
姜家,那个在她生命中缺失的家族,就算真是她的出生地,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回去的路上,艾薇低着头一言不发,神情很是落寞。
萧琰抱着女儿默默陪伴着她。
艾薇也不提开梁城的事了,看来她的内心在天人交战,突如其来的身世之谜,她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她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什么人,她究竟是被姜家遗弃的还是另有原因,姜家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找她?
总之,她心里肯定有很多疑团……
如果得不到答案,她一辈子不会心安。
但萧琰不会为她作决定,他只会全力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回到家,艾薇木然地打量了一圈,眼瞳深处涌起浓浓的不舍,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个真正的家。
尽管才住了两天,但在她的心里,却是意义非凡。
“薇薇,不管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全力支持。”萧琰放下艾米,轻轻拥住她的肩膀。
“嗯,谢谢!”
艾薇无力地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心里忍不住想,如果是以前的话她肯定会崩溃,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人跟她一起面对,令她心安。
一夜无话。
萧琰不知道艾薇有没有睡着,反正他是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好在他在域外战场锻炼出来了,几天几夜不睡也是常有的事。
真气运转几个周天,很快疲惫和倦意便一扫而空,精神也立马变得饱满起来。
倒是艾薇顶了两个黑眼圈,显然这一夜没睡踏实。
“萧琰,我还是想去天府看一看。”艾薇弱弱地说道,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行!听你的!”萧琰想都没想,很干脆地答应了。
艾薇先是微微一征,显然没想到萧琰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勉强笑了笑,道:“你不会怪我多事吧,从你回来就没有安稳过……”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见犹怜!
萧琰又岂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呢,大概是怕麻烦他,不想成为累赘,顿时又气又好笑。
他上前一步,轻轻地拥住她,故意用略带不满的语气说道:“你跟我还客气,是把我当外人吗?”
“没、没有……”
艾薇急忙摇头,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和他这么亲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萧琰一步跨出,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没有就好,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嗯!”
艾薇默默点头,心中却是暖洋洋的。
“记着,在我心里,你和艾米是我的全世界,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任何事情,我不是说你必须得依靠我,但我希望你能无条件信任我。”萧琰一字一顿地说道。
艾薇怔了怔,下意识地道:“可是……姜家很厉害……”
她的话未说完,身子便被萧琰霸道地拽过去。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但这家伙竟然胆大包天地吻住她了,顿时她的大脑嗡地一声,接着便是一片空白。
说起来不可思议,但这真的是她的初吻,就这样突然之间没了。
良久,萧琰松开气喘吁吁的她,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道:“下次再敢跟我见外,惩罚会比这一次更严厉!”
“我……讨厌!”
艾薇在萧琰的胸口上打了一拳,面红耳赤芳心狂跳。
这混蛋,难道还敢对她用强?
不过,为什么自己一点不生恼,反而心中甜滋滋的呢?
……
天府是大夏西南地区的一座重镇,也是仅次于夏都、魔都等少数几个城市的大城。
在整个大夏,至少能够排进前五!
而且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是西南地区的一大门户。
姜家座落于天府城郊,是一片面积超过千亩的大庄园,有山有水,庭院重重,无不彰显着豪门大族的风姿。
一座别院的池塘边,一位白发老者在晨曦中垂钓。
尽管是夏末初秋,天气还很热,他却穿了件厚外套,面容苍老黯淡,肤色呈现为一阵不正常的青黑,看似重病缠身。
“雨薇还没有消息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发老者忽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
几乎与此同时,附近的树林阴影中闪出一个灰衣老者,微微鞠躬,然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老爷,三老爷已经找到大小姐,说正等大小姐自己决断。”
“嗯!”
白发老者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一别二十三年,小雨薇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她有自己的生活,一时转不过弯也正常,千万别逼迫于她。”
“是,我会关照三老爷。”灰衣老者躬身领命,一转身,再次消失不见。
白发老者正是姜家老爷子姜昆仑,年轻时白手起家,硬生生将姜家打造成天府首屈一指的强大家族。
可惜命运弄人,该颐养天年的时候,却仍然要掌舵姜家。
没办法,他看重的儿子姜经天遭遇横祸被废,搞得现在后继无人。
姜经纬虽然还说得过去,但为人私心过重,格局太小,不是一个令他满意的继承人。
但放眼整个姜家,除了姜经纬外,实在找不出一个更合适的继承人。
姜昆仑顶着家族长老会巨大的压力,迄今没有让位,但现在随着他年事日高身体渐衰,渐渐顶不住了。
尤其是现在,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万一哪天突然倒下,姜家家主还空缺着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他必须尽快决断。
现在有了孙女姜雨薇的消息,让姜昆仑的心中起了另一番心思,如果这个苦命的孙女继承了经天的天赋堪担大任,他不介意利用剩余的日子全力扶持她上位。
如果她确实没有担当家主的才能,那就给她富贵一生。
想起姜家暗流涌动,不少人在背着他搞小动作,姜昆仑混沌的眼瞳中,忽然迸射出两道惊人的厉芒。
哼!
他只要一天在位,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就只能在暗地里蝇营苛且。
但他刚一动怒,胸腹间顿时一阵翻江倒海,随之喉头一甜,咳出一大口暗黑色的血块。
他盯着掌心的那团血块,眼神为之一黯。
只怕时日无多,等不到那天了啊……梁城。
艾薇坐在沙发上,抿着嘴唇,纤手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身前的茶几上,放着姜金龙的名片。
她一直在犹豫着,她很清楚,一旦将这个电话打过去,自己的人生或许会再次发生改变。
回头看了一眼,萧琰正在厨房里忙碌着,而小艾米则在阳台上看着插画小人书。
还别说,小艾米特别喜欢百~万\小!说,小手捧着,不时点头晃脑,嘴里嘟囔几句,看得很是投入。
这个场景很温馨!
她也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可是……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终于,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拨通了姜家三爷姜金龙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艾薇。”
艾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不波。
按照辈份算起来,她应该喊姜金龙三爷爷,但她无论如何开不了那个口。
这时,萧琰走了过来,默默地坐到了她身边,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想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金龙的声音,带着几分傲慢,甚至还有一丝揶揄。
他的态度让艾薇皱起了眉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去确认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不必解释,也没必要解释。”姜金龙似乎早就看透了一切,“你过来艾米丽大酒店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艾薇答应了下来。
……
艾米丽大酒店8888天字号房,姜金龙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时,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有些不满地道:“爹,你还真打算带她回去啊?我看不如直接弄个意外死亡得了。”
“闭嘴!”姜金龙冷喝道:“你懂什么!”
“爹,我怎么就不懂了?一旦让她回去,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呢?”年轻人说道。
“听着,那老东西还没死,你大哥还没上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越是关键时刻,我们越要沉得住气。”姜金龙语重心长地说道:“放心,现在把她接回去,她也翻不起大浪,等你哥上位了还不是想踢就踢。”
说着换了副教训的口气:“经济,这方面你要向你哥学习,凡事不能操之过急,等你哥当了家主,你要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要能撑起来,千万别让人小瞧了。”
“是,爹说得对,我听你的。”姜经济点头答应,但他低头的同时,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却是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姜金龙和姜经纬太没有魄力。
现在他们羽翼已丰,手下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直接把老东西干掉就是了,有啥好顾忌的?
只要弄死老东西,姜家就是他们的!
到那个时候,姜家哪个敢废话一句?哪个敢小瞧人?统统弄死就是了。
姜经济心里甚至进一步想,真到那个时候,他要把姜家的黑甲精武队弄到手,那可是姜家的杀手锏,掌控它就等于掌控姜家。
哼,真惹急了他,管他娘的是谁,只要敢挡他的路,全特么的干掉!
姜金龙并不知道这么眨眼工夫,小儿子姜经济的心里就翻腾了无数恶念,甚至对他大哥和他这个父亲都别有用心。
他接着说道:“记住爹的话,嘲笑挖苦损几句可以,但千万别动手,要是被老东西看出她挨了欺负,事情就麻烦了。”
姜经济貌似答应地“哦”了一声,道:“回头我再劝劝老太君,赶紧把这个扫把星给嫁到徐家去,省得夜长梦多。”
“嗯,几个孙辈中,你倒是最讨老太太欢心,这事你去办靠谱。”姜金龙非常欣慰地捋了捋精心修剪过的灰白胡须,若有所思地说道:“姜雨薇的出现,必定会打破姜家的平衡,这将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另一边,艾薇听到手机中的忙音,手指下意识地用力。
本就没对姜家抱什么指望,但姜金龙的态度还是深深刺激到了她,让原本纠结是不是真要去姜家的她,莫名地下定决心。
去!
我一定要去看看,那个生了我的姜家,到底是怎样一副丑恶的嘴脸,这样我也好对它彻底死心!
艾薇在心里对自己说。
“萧琰,他们在艾米丽大酒店,让我尽快赶过去。”艾薇平静地看向了萧琰。
“我陪你一起去。”萧琰下意识地回道。
“不用,你在家陪艾米。”艾薇摇了摇头,她也说不上来,内心深处似乎不希望萧琰看到姜家丑陋的嘴脸。
艾家已经如此不堪,若是姜家也不堪,和她有关的家人都令人厌恶,无疑让她也跟着抬不起头。
“嗯。”
萧琰没有坚持,有红尘月在暗中保护,他倒也不用担心艾薇的安全。
堂堂的第二龙将,地境大成的强者,要是在梁城这个二线小城阴沟里翻船,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艾米丽大酒店。
艾薇仰脸看了看上面的招牌,遥想起列巅国的那一家,她有些自嘲地想到自己似乎跟它结下了不解之缘。
上次命运的转折和它有关,这次身世的转折也将在这里展开。
或许,这就是命吧!
沉默数秒后,艾薇推开酒店大门走了进去。
8888天字号房,是艾米丽大酒店最奢华的客房之一,入住的客人非富即贵,而且不是光有钱就行,还有要相当的身份。
叮铃铃!
艾薇摁下门铃,等了约摸两分钟,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打开房门,鼻孔朝天,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哟,看来是急着要回归姜家啊,来得还挺及时的,不过也是,在梁城这种小地方长大的人,没见过世面,急着想抱大腿的想法可以理解。”
年轻人正是姜经济,话音之间满满的都是讥讽。
艾薇静静地听完,淡淡一笑:“你大概弄错了,我只是想弄清楚事实。”
“呵呵……”姜经济不屑地冷笑几声,再次上下打量她几眼,歪了歪头,“进来吧!”
艾薇侧身从他身旁走进房间。
咝!
姜经济竟然放肆地伸出鼻子,对着她后颈深深嗅了一口,脸上流露出一丝邪笑。
说起来自己还是他的堂姐,但这个混蛋竟对自己动了歪心思。
艾薇霍然回头,恼怒地瞪着他冷喝道:“请你放尊重点!”
“呵呵……”姜经济轻蔑笑道:“还没有结婚就跟野男人生了个小贱种,你自己什么货色心里没数啊?”
“你!”
艾薇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给他一个耳光,这人难道是畜生吗?
“来来来,你打!来,你敢吗?”姜经济把脸伸到她面前,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艾薇忍无可忍,扬起手对着他的脸便抽了下去。姜经济阴阳怪气地说道:“他们啊,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啥事都不用做,姜家就数他俩活得最快活。”
艾薇自然能听出他话中的讥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想见他们一面,问问当年到底怎么回事。”艾薇盯着姜金龙说道。
对于亲生父母,她心中自然有怨!
最让她难以释怀的是,为什么他们会抛弃自己?
因为在她看,以姜家的能力,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当时事出有因,以姜家的能力也应该能找到她。
当时找不到,事隔这么多年却突然找上门来,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姜金龙轻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你回去后自然就知道了。”
艾薇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已经结婚,有了孩子,我不接受那个婚约,我会带着我的丈夫和孩子一起回去。”
“这可是老太君亲自定下的事,可由不得你!”姜经济冷笑道:“你是姜家的人,就必须服从老太君的决定!”
“你弄错了,我叫艾薇,我姓艾,不姓姜!”艾薇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你……”
姜经济顿时大怒。
姜金龙却是抬了抬手,阻止了准备发怒的姜经济。
他扭头和颜悦色地对艾薇说道:“雨薇啊,我个人呢,是非常尊重你的想法的,但说实话,这事是老太君定下来的,我也做不了主,这事恐怕得你自己去争取。”
“至于你丈夫和孩子的话,只要他们愿意一起走,三爷我也不阻拦。”
“好,我明白了!”艾薇点了点头,姜金龙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嗯,那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准备吧,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启程回去,到时我去你住的地方接你。”姜金龙淡淡地说道。
“好!”
艾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她前脚刚走出去,姜经济后脚就把门关上,朝姜金龙问道:“爹,你这是演的哪一出?难道我们真的要将那野男人和那小贱种一起带回去?”
姜金龙微笑不语,直到姜经济急得不行了,他才慢悠悠地道:“经济你学着点,这一招叫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姜经济皱起了眉头。
“你想,如果老太君知道她不答应婚约的事,是不是很生气?老太君一生气,她的地位是不是会受影响?”姜金龙微笑着说道。
“这还用说吗?老太君肯定生气了!”姜经济挠挠头,疑惑道:“但是她本就啥都不是,能受什么影响。”
“你错了!”
姜金龙阴阴地眯起眼睛,“你忘了是谁最想把她接回姜家?”
“家主!”
姜经济脱口而出,“可是这和那老东西有什么关系?”
他还是想不通,云里雾里的。
姜金龙冷笑道:“那老东西占着家主的位置一直不肯退,现在又急着要把这个小贱子弄回姜家,你说他是为了什么?”
经他这么一说,姜经济总算有些明白过来了。
“爹,你的意思是,老太君生气了会对小贱人不利,而小贱人受到打击,会反过来打击到那个老东西?”
“没错!”
姜金龙点了点头,一脸阴沉地说道:“老东西现在日薄西山,如果在这个时候这小贱人再出点事,对他的打击恐怕不小,我怕他会撑不住啊!”
“放眼整个姜家,整小贱人的事只能老太君亲自出手,换成我们任何人都不行,也只有老太君亲自出手,才能让那老东西无可奈何!”
“爹,您太厉害了,姜还是老的辣,高!真的是高!”姜经济由衷地朝他爹竖起大拇指。
姜金龙笑完,看着自己的儿子,再次阴阴地眯起了眼睛。
“经济啊,老太君那边还要你再去添把火,毕竟姜雨薇也算是她孙女,万一她老糊涂了,事情就不妙了。”
“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爹,你放心,这回我保证把火烧到最旺,最好一把将老东西也烧死!”姜经济眼中流露出狠戾之色。
“还有……”
姜金龙说着,老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并不着急,而是缓缓走到窗前朝下看了一眼。此刻艾薇正走出酒店,在路边招手拦出租车。
“爹,还有什么?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啊,这样吊人胃口很难受的。”姜经济再次挠了挠头,也跟着来到窗前。
姜金龙看着远去的艾薇,冷冷地说道:“你知道她老公是干啥的吗?”
“不就是一个破当兵的吗?我一脚就能踩死他。”姜经济不屑一顾。
“你想得太简单了!”姜金龙摇头。
“简单?难道他还有什么来历不成?”姜经济疑惑道。
姜金龙缓缓说道:“梁城之前有林、金两大家族,加起来有十余个气境高手,可他们一夜之间就被人灭了,你可知道是谁所为?”
“啊?”
姜经济满脸诧异地问道:“莫非是这贱人的老公?”
姜金龙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爹,不就十来个气境高手吗,哪能和我们姜家比?让我动手,同样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那两家灭掉。”姜经济不太服气。
姜金龙冷冷地盯着儿子道:“前段时间,有一位至尊级大人物降临梁城,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她男人或许和那位大人物有点关系。”
“还有这等事?”姜经济惊呼道,有些不敢置信。
“难道我会骗你不成?”姜金龙反问。
姜经济不说话了。
姜金龙道:“你现在还以为,她男人是个你能随意踩死的货色吗?”
“我……”
姜经济沉默了下来,心中却有些愤愤不平。
“以后该玩的时候再玩,不该玩的时候别瞎玩!”姜金龙告诫道,“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以后没事的时候好好琢磨,别光顾瞎玩。”
“是!”
姜经济低头答应,但他心里也有疑惑,“爹,照你这么说,那贱货的男人真有这么厉害的话,我们岂不是有点麻烦?”
姜金龙眺望着远方,俯瞰着整个梁城,背负双手若有所思地说道:“他要真是一条强龙反而是好事,姜家的水搅得越浑越好。”
“啊?”
姜经济又迷糊了。
“你当真以为那老东西是在混吃等死吗?”姜金龙凝声说道。
姜经济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你错了,别的不谈,他手上那支黑甲精武队可不是摆设,十三长老里也有一大半支持他。”姜金龙说道:“还有那老太婆也不是省油的灯!”
姜经济若有所地地点了点头。
“姜家越乱我们才越有机会,我现在反而担心那小子不行,是个怂货,这样的话,掀不起什么风浪来,那一切都白搭。”艾薇回到家。
看到萧琰还在陪女儿看插画小人书,应该是没有偷偷跟过去,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她来到萧琰身边,轻轻说道:“萧琰,我答应他们明天去天府。”
“行,你决定了就行。”萧琰抬起头朝她笑笑。
都不用刻意观察,他就能从她脸上看出强颜欢笑的意思,肯定在那边受了委屈。
不过萧琰没有问,也不需要问。
等艾薇进了厨房准备午饭,萧琰将小艾米哄去堆积木,他则走到阳台上。
“我们明天去天府,你先行一步,将那边最大最强的公司给我买下来。”萧琰轻描淡写地道,仿佛把天府最牛的公司买下来这件事,对他来说也就动动嘴皮子的事而已。
然而,事实上还真就是如此!
“好,我马上就去!”红尘月毫不迟疑地答应。
至于购买最最大最强的公司,她同样没放在心上。既然殿主要买,那就买呗,没啥大不了的。
如果对方不肯卖,那也简单。
她有的是办法让对方臣服。
等萧琰放下电话,红尘月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她的办事效率永远都是这么高。
“天府姜家,呵呵……”
萧琰遥望着西南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爸爸,吃饭啦!”
小艾米跑过来拽住他的衣角。
“好咧,我的小宝贝儿,吃饭啰!”萧琰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在她犹如红苹果的脸蛋上亲了亲,惹得小艾米咯咯直笑。
吃饭的时候,艾薇问道:“萧琰,任统领那边你去过没有?”
“去过了。”萧琰很随意地道。
艾薇有些不信,盯着他看。
萧琰又好气又好笑,放下筷子道:“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艾薇摇摇头,“我只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人家帮了咱们大忙,我们不能总是去麻烦人家,另外你工作的事有没有着落?”
“不急,等陪你去天府回来后再说。”萧琰不以为然地道。
堂堂的镇国至尊,天龙殿殿主,还需要工作挣钱养家糊口?那岂不是在打大夏至高长老会和天龙殿三千将士的脸?
不过,看情况弄些产业玩玩倒也不错,至少有正儿八经的来钱渠道,也好向艾薇交待。
天府最大的集团是第一步。
艾薇犹豫了一下道:“要不你留下找工作,我一个人去吧?”
“嗯?”
萧琰猛地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直到看得她吃不消垂下眼帘,才淡淡地问道:“我是怕我和姜家打起来?”
“不是……”艾薇抿起嘴唇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
萧琰追问道,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希望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芥蒂,能坦诚相待。
艾薇苦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你找工作更重要,天府也不算远,我去个一两天就回来了。”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萧琰果断摇头,他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
确实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万一出什么事情,后悔都来不及。
以他获得的情报,姜家可不是什么善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她这一趟过去,也绝对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那……就一起去吧。”艾薇无力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提议肯定过不了关,萧琰不会答应她的。
但她还是想试一下,万一萧琰同意了呢。
现在看来,她还是太不了解这个男人,不知道在他心目中家庭比事业更重要。
如果她知道他为了她连镇国至尊的身份都不要,连天龙殿都可以拱手送出,不知道会怎么想,恐怕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吧?
天府国际机场。
红尘月依然是头戴舌帽,身穿马甲休闲裤,但她那精致迷人的脸蛋,却有份特别的妖娆妩媚。
“龙悦大厦。”
她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截了当地吩咐道。
司机应答了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天府最豪华的大厦而去。
龙悦集团,便是天府最强大的集团公司,没有之一!
此刻,龙悦大夏顶层会议室内,正在召开董事会。
会议的气氛非常凝重,几方人员各执一词,已经从早上九点一直争论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午休更不谈了。
各方争议的焦点是海外业务,究竟是收缩还是加大投入,支持收缩的保守派,支持加大投入的是激进派。
保守派基本上都是老家伙,不愿意承担风险,代表人物是二号大股东施东华,也是董事会的元老,坚决不同意对海外业务追加投入。
“许董,现在我就想问你一句,海外业务你有多大的把握赢利?”
许董是龙悦集团现任董事长许灿,一个年富力强野心勃勃的中年人,他代表了追加海外投资的激进派,想将龙悦集团做大做强。
许灿皱起眉头:“施董,如果现在停止投入,海外的业务将全面崩盘,我们前期投入也将血本无归。”
“不仅如此,我们的全球布局将遭到沉重打击,这对龙悦的未来而言,是不可承受之重,请您三思。”
“哼!我不需要三思,一思就够了,那就坚决不同意!一分钱都不会追加!”施东华的态度极其强硬。
许灿只感到一阵头大,这样谈下去就算谈到天黑都不会有结果。
可就在这时,会议室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喂!你不能进!”
“里面正在召开董事会,你不能进去!”
“小姐,你要是再往前闯,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
许灿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来龙悦闹事,简直岂有此理!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怒,便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会议室的大门轰然打开,保安队长直接飞了进来。
紧接着,只见一个妖娆妩媚的绝美女子漫步走了进来。
“你,让开!”
她走到许灿面前,直接将他从董事长宝座上拎开,自己坐上去取而代之。
接着两条长腿嚣张地搁在会议桌上,一双冷冰的美目扫过全场,冷冷开口道:“我是来买龙悦集团的,你们哪个能做主?站出来!”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女人,龙悦一众董事先是目瞪口呆,而后啼笑皆非。
“你是谁?是不是疯了?”施东华到底是董事会元老,率先反应过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有多远滚多远,龙悦集团不卖,就算真的要卖,你也买不起!”
“女娃娃,你知道我们龙悦是什么样的存在吗?张口就要买下来?”
其他人纷纷摇头无语,甚至有种想笑的冲动。
“这位女士,麻烦你把腿放下,你坐了我的位置。我叫许灿,是龙悦集团的董事长。”
许灿还是非常有涵养的,即使对方如此嚣张,他依然保持着风度。
红尘月没有理会他,指着施东华道:“你叫施东华,天府施家家主的二弟,既是龙悦第二大股东,还是施氏集团旗下云山地产的负责人。”
没等施东华回应,红尘月又指向他身边一位黑脸老者,悠悠地道:“你是曾天虎,天府地下世界的虎王。”
接着她又指向他后面的三位年长董事,“你们是江淮、周景山、罗同林,投资龙悦赚了不少,但现在气色不太好呢!”
“还有你们……”
红尘月转向许灿这侧的三位年轻董事,“徐家三少徐恩铭,柳家一脉单传柳小飞,唯一的女董事张梓涵。”
龙悦集团的九大股东,被她一一点名,说得丝毫不差,令他们很是不安。
毕竟龙悦的董事向来都比较低调、神秘,很少为外人所知。尤其是曾天虎,因为身份问题,几乎不会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这女人漂亮得不像话,又如此厉害,究竟是何来路?
“美女,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曾天虎盯着红尘月,满脸阴沉地说道。
红尘月没有理会他,手指轻敲桌面,自顾自说道:“龙悦集团,海外部因为第三国的介入,现在面临崩盘的危险,一旦海外投资失败,国内主场也将遭到强势猎杀。”
“我很负责地告诉你们,至少三家大资金在虎视眈眈,对龙悦来说现在是一个死局。”
会议室内顿时一片死寂。
良久,许灿深吸一口气,“你凭什么这么说,有证据吗?”
“星条国的撒旦基金,在一个小时前和海狮国接洽,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或者明晨龙悦集团海外部,就将遭受毁灭性的狙击。”红尘月继续说道:“以龙悦的实力,这次将是一场全面溃败,包括大夏国内股票市场。”
龙悦众人面面相觑,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红尘月轻咳一声:“你们唯一的机会,是把龙悦卖给我,这样不仅可以避免损失,还能搏一把光明的钱景。”
“危言耸听!”
施东华冷笑一声道,“我承认龙悦海外部陷入困境,但只要我们有壮士断臂的勇气,国内根本没有问题。”
说着还故意看了许灿一眼,意思是你看,还是我们说得对,海外业务保不住了吧。
许灿目瞪口呆,怔怔地盯着红尘月,凝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
红尘月不置可否,直接掏出一张黑色镶金的银行卡,啪地往桌上一拍,“两百亿,将龙悦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卖给我,我保证龙悦不仅不会有事,而且还会更上一层楼。”
“两百亿?”
这次不仅施东华,连曾天虎和江淮他们都摇起了头,其它几名董事也一个个面露不屑。
“龙悦是千亿级别的大集团,你两百亿就想成为第一大股东,做梦呢?”
“真当我们没见过钱啊?两百亿,简直可笑!”
……
红尘月丝毫不受影响,淡淡一笑,“我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是由我以两百亿入主龙悦,我保证两个月内,龙悦的股价由现在11块翻到40块以上。”
“什么?股价翻三倍?”
包括许灿在内的所有董事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她真能让龙悦的股价翻三倍,等于他们的资产翻三倍,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
但天上没有馅饼,要想获得就必须先有付出。
再说这事怎么看都不靠谱啊,他们凭什么相信她!
“另一条路呢?”施东华问道。
红尘月美眸扫过每一位董事的脸,嘴角勾勒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另一条路,就是你们不接受这笔交易,然后坐以待毙。”
“哼,你拿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施东华是保守派代表,根本不相信红尘月的话,脸上冷笑连连。
“就凭我叫红尘月,来自天龙集团。”红尘月傲然一笑。
天龙集团?
别的董事可能不是很清楚,但许灿却眼睛一亮。
他死死盯着红尘月,呼吸随之变得急促起来,咽了一口唾沫道:“你说的可是总部设在欧洛巴大区,在星条国商盟最新的综合排名榜上位列第七,据说和天龙殿有关的那个天龙集团?
红尘月没有回答,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扔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等我回来时,希望你们已经商量好。”
“查!快查!”
她一走,许灿就疯了似的怒吼起来,手快的柳小飞很快就通过特殊渠道,进入了天龙集团官网,在高管一栏中找到红尘月的名字。
红尘月,天龙集团大夏分部负责人。
上面有她的照片,就是刚才那位。
“真的是她!”
许灿深吸一口气,然后面对其它几位龙悦董事沉声道,“天龙集团成立不过三年,就强势挤身世界五百强,实力深不可测,最辉煌的一战是令星条国的罗斯基金为首的金融大鳄联盟铩羽而归。”
“罗斯基金有多强大不用我多说,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可以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赞同她的提议!”
他是龙悦第一大股东,也代表着年轻势力,徐恩铭、柳小飞和张梓涵都很信任他,立刻表态支持他。
“你确定她的身份是真实的?其中没有阴谋?”曾天虎若有所思地皱紧眉头。
许灿闻言,顿时笑了:“曾叔,不怕你笑话,在她眼里恐怕龙悦集团什么都不是,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无论她有什么目的,这笔交易我们稳赚不亏。”
施东华也有些动摇了:“天龙集团我也有所耳闻,就是猜不透其中的玄机,按理说我们应该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想那么多干什么,既然机遇来了,就应该抓住,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柳小飞是最想得开的一个。
罗同林的话最少,这时呵呵一笑道:“年轻人都敢赌,我一把年纪了有啥不敢的?”许灿他们的动作非常快,在红尘月去洗手间的当儿一致商定,立马找来集团律师,以最快的速度评估交易风险。
“不用那么麻烦。”
红尘月回来后摆摆手,直接往龙悦的账户上打了两百亿,把许灿他们震得目瞪口呆。
接着,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可以和你们签下对赌协议,注资两百亿,加上保住龙悦的海外市场,以及两个月内让龙悦股价达到四十元,这三件合并计算,折合龙悦百分之五十一股份。”
“以两个月为时限,有一件没做到,我就无条件退出龙悦。”
大气,太大气了!
许灿等一众龙悦董事面面相觑,这条件太优厚了,简直和天上掉馅饼一样。
“但我有一个条件,股权合同今天必须完成,”红尘月杀气腾腾地补了一句,“并由我担任董事长!”
许灿和几个老家伙迅速商议了片刻,又征求了法律顾问的意见,最终一致同意。
红尘月转的两百亿已经到账,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毫无疑问,她敢这么做,根本不怕他们反悔,她能打进来,就有办法收回去。
而这既展示了诚意,也展现了实力。
“红小姐,我能不能问一下,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许灿实在忍不住心头的疑惑问。
红尘月美眸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们少主来天府办事,需要一个身份,龙悦集团董事长马马马虎虎。”
许灿大汗,他为之付出无数心血的龙悦集团,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玩具,这人跟人的差距咋这么大。
至于少主是谁,来天府办什么事,红尘月不说,许灿也不敢再问。
他不是傻子,有些不该问的不能问。
在红尘月的强势推动下,法律顾问很快草拟出股权合同,拿给双方审阅,经过几轮磋商后很快签署生效。
合同没有任何问题,事实上对龙悦的好处更大,准确地说对龙悦董事的优势更大,他们已经是躺赢,啥也不用做就傍上天龙集团。
等红尘月解决海外市场,拉升股坐,他们完全可以躺在被窝里数钱。
以至于签完合约后,几个老家伙还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当然,他们都是老狐狸,不可能真的犯晕。
“哈哈,真是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啊,以后有那尊大神坐镇,咱们躺在家里等着数钱就行了。”
背地里,施东华等几个老家伙憋不住暗暗偷笑。他们一个个人老成精,深知这笔交易有多划算。
一来他们的利益没有任何损失,二来他们的投资有了更有力的保障,和更多的利润预期。
最主要的是,红尘月的强势作风,让老家伙们更有安全感,有实力才能强势,哪像许灿软绵绵的,一点魄力都没有。
老家伙们可不是不在意海外市场和利润,而是对许灿的手段不认可,觉得他太娘了,没有雄主应有的杀伐决断。
一个红尘月就如此强势了,她背后的天龙集团少主,岂不是更加强势?
想到这里,几个老家伙都忍不住在琢磨如何抱大腿了。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抱上天龙少主的大腿,将有数不尽的好处,更会萌及家族和子孙。
可以说,这真是一次天大的机遇。
如果他们不抓住,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
龙悦集团的上层风平浪静,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天府最强大的集团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然易主。
红尘月也成为了新任董事长,至于原来的大股东许家,已经沦为第二大股东。原来的第二大股东施东华,则变成了第三大股东。
次日,一大清早。
一溜十余辆豪车开进梁城,停在艾米丽大酒店门口,惹来无数市民围观。
姜家也很高调,宣布找回失踪多年的大小姐姜雨薇,今天要将她带回天府。
特别是姜金龙一身唐装,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苛,言行举止间一股大家族风范,可谓气派非凡,为姜家的声威增色不少。
“啧啧,原来是天府姜家,果然厉害,那就是姜老爷子吧,一看就是个大人物。”
“听说姜家是天府三大家族之一,富可敌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道那个姜雨薇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遇到这么好的家族,瞧他们待她多好。”
“听说是艾家的那个艾薇,就是未婚生女被赶出家门的那个。”
“你说得没错,好像前几天梁城那场求婚的主女角也是她。”
“命真好啊!”
四周议论纷纷,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羡慕。
姜金龙面带微笑,很有风度地朝围观市民摆摆手,还感谢了一番梁城父老对姜家大小姐落难时的照料,场面话说得很漂亮。
最后又告诉大家待会要去西大街城中村接姜雨薇,然后上车离开。
艾薇一家顺路来城中村看望海叔海婶,姜家说要来这里接她,她便顺口答应了。
稍后,看到一长溜的豪车开进城中村,惹得整个城中村都轰动了。
艾薇这才知道姜家的排场有多大,她有些后悔不该他们来这里接她,显然她好像是在炫耀似的,事实上她根本没想过这些。
“雨薇小姐,该上路了。”姜经济亲自上门来接,朝屋里环视一圈,看到里面的寒酸状时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小伙子,别站在外面,进来坐。”海婶热情地招呼他。
姜经济冷哼一声,指着身上的阿玛尼西装道:“老太婆,你知道这衣服多贵吗?你屋里那么脏,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艾薇皱眉道:“姜经济,你太过分了,你看不上这进里,那就下去等好了。”
“切!我是怕你拖延时间,耽误我们回天府。”姜经济鼻孔朝天哼了哼。
“啪!”
暮然间,一个巴掌掴在姜经济的脸上,把他那张还算好看的脸瞬间打歪,然后一只大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出手的萧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姜经济惊怒交加,先挣扎一下,发现无论如何也挣不开,不由得怒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是姜家人,你竟敢动我,想死吗?”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打的是另一边的脸,直接将姜经济被打歪的脸打正过来。
“我动了。”萧琰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神色。
“你——”
姜经济还想嘴硬,但是心里却是害怕了。
这时,他想起了姜金龙的话,最好不要惹这个家伙,容易吃大亏,他倒也不笨,态度随即软下去,“算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懒得跟你这种人计较,放开我。”
“嗯?”
萧琰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家伙会服软,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松开姜经济后,转身进了屋内。
辞别海叔海婶,萧琰一家上了车,缓缓驶离城中村。没想到出村口的时候,小艾米突然指着车窗外喊:“妈妈妈妈,是外公外婆!”
艾致远两口子是来看海叔海婶的,才走到村口,就遇到从里面出来的姜家车队,于是躲到一边避让。
他们已经听说艾薇要被姜家人接走,心里面是百般滋味,本不想露面,没想到被小艾米看到。
“停车!”
艾薇喊了一声,车还没停稳就冲下去,跑到艾致远两口子面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心里明白,说起来是去天府看看,过几天就回来,但她心里有一个不祥的预感,似乎这一去就可能回不来了,或者要很久才能回来。
正是在这样的情绪之下,她才坚持要到这里来,和海叔海婶告别。
“薇薇——”艾薇妈看到她哭了,也忍不住抹起眼泪。
艾致远别过脸去,但从艾薇的角度,还是能看到他的眼圈红了,这老头倔得很,不想让女儿看到他掉眼泪。
“爸,妈,对不起!”艾薇情绪顿时失控,走上前跪在他们面前,“都是我的错,让你们跟着受罪。”
这是她第一次向艾致远认错,以前苦成那样她都没低头,现在却情不自禁低头了。
艾致远身体剧颤,终于机械地转过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叹道:“薇薇啊,是爸爸没有用,没保护好你和艾米,爸爸真上没用啊。”
“爸、妈……”
艾薇抱住他们的腿失声痛哭,六年的委屈她一直憋在心里,这一刻是真的憋不住了,如大江决堤一般。
一名姜家仆妇见状,很不满地跑过来,喝斥道:“大小姐,你的身份何等高贵,岂能对这等普通人下跪,赶紧起来!”
这位姜家仆妇的来头可不小,是姜老太君身边的人,姓季,姜家人称她季嬷嬷。
平时仗着老太君的势,在姜家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姜金龙将她请过来,说是让她出来散散心,游山玩水一番,实质是让她抖抖威风,她便欣然答应了。
但姜金龙最主要的目的,是把她和艾薇凑到一块,在她俩之间制造矛盾。
一旦惹恼季嬷嬷,艾薇以后在姜家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见艾薇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无动于衷,季嬷嬷顿时非常生气,提高音量喝道:“这还没回到姜家呢,就敢对老身摆脸色,还当真自己是大小姐了?不要说你,就是老太君对老身都客客气气,真是反了你了!”
她一边喝斥,一边就要上前揪艾薇的头发。
萧琰哪会让她得逞,一个闪身拦到她面前,面带杀气地瞪着她。
不用开口,形如实质的杀气,就已经镇住了这老太婆。
“你、你是谁?”季嬷嬷没见过萧琰,吓得往后退,一不留神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是她老公。”萧琰冷冷地道。
“啊……”
季嬷嬷呆了呆,很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的眼神,竟是吓得没敢再啰嗦。
萧琰一个眼神吓退季嬷嬷,这让冷眼旁观的姜金龙,对他生出更浓厚的兴趣,以及忌惮。
那边艾薇已经正式跪在艾致远两口子面前,正儿八经磕了几个头,她这是在感谢老两口的养育之恩。
不是一跪之后恩断义绝,而是表明她的态度,在她心里养育之恩更重,她永远不会忘记。
“孩子,你不必这样,你能有个好的前程,妈心里替你高兴。”艾妈又哭又笑地扶起她,直往怀里搂。
“妈,我说过,您永远是我妈。”艾薇在她怀里泣声道,“还有爸……”
说着,她扭头看向了艾致远:“爸,我好想回到小时候,你带我吃冰琪淋,带我骑旋转木马,还有给我讲故事……”
她说着说着,竟不知不觉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多少年,没有感受过妈妈怀抱的温暖,这令她痴迷又沉醉,害怕失去因而倍加珍惜。
艾致远在一旁听着看着,泪流满面,几次想伸手摸摸女儿的头,却始终不敢,似乎生怕惊醒了女儿,她就会跟姜家人走,此生再也看不到她。
但最终还是他,咬咬牙,让老婆子把女儿拍醒,放手让她离开。
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放手,让她去飞翔,而他能做的,只能是祝福她平平安安。
父女之间的隔阂,也早就在不知不觉间随风而散。
“爸,反正你们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跟我一起去天府吧。”艾薇认真地发出邀请。
“这……”艾致远看了一眼老婆子,有些心动,但毕竟这是姜家车队,他哪里好叨扰。
艾薇看出他意动,顿时十分开心,拉着老两口上她的车,让艾致远坐在副驾驶座,她们三口和妈坐在后面。
姜家的豪车内部很宽敞,这样坐一点也不挤。
至于姜家人,尤其是季嬷嬷,心中很不满,但大小姐这样做,他们也不好反对,只得任由他们去了。
一路风尘,天府遥遥在望。
车队快入城的时候,来了无数闻讯而来的媒体,长枪大炮一轰而上,要头版头条报道姜家这次寻回大小姐的事件始末。
可以说,艾薇的现身,已经轰动整个天府,所有天府人都在翘首以盼,想一睹姜大小姐真容。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萧琰看着外面的一切,暗暗冷笑。
无论对方打什么主意,对他来说都是笑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都是徒劳。天府比梁城大了不止一个量级,城内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上车水马龙,极是繁华热闹。
其实姜家主宅不在城里,但姜金龙还是执意要进城,说姜家大小姐回家,怎么能不从城里转一圈呢?
于是,豪华车队轰轰烈烈进城,沿着主干道缓缓前进,颇有一种衣锦还乡游行炫富的即视感。
别人并不知道这是姜金龙的意思,全都认为是姜家大小姐讲排面,执意要求的,对她的印象便差了几分。
“听说是在梁城那个小地方长大的,难怪这么要面子,也就姜家财大气粗能容忍。”
“照我看,就是一个讨债鬼,回了姜家肯定没好事。”
“姜三爷还是不错的,对这个侄孙女很照顾,亲自去接回来不谈,还处处迁就。”
……
人群中议论纷纷,开始还有人替艾薇说几句,但指责她的人多了,渐渐地众口一词。
艾薇哪会想到,她到天府来还没有下车,就在天府人心中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几乎所有人都把她看成那种飞扬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势利女人,是姜家的讨债鬼。
而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姜金龙为了姜家的和谐,不惜满足姜大小姐的无礼要求,深明大义委曲求全,反倒成了令不少人赞不绝口的正面人物。
姜山府。
这是天府城中的高档别墅区,由姜家开发兴建,里面住了不少姜家人。最大的那幢别墅属于姜老太君。
她喜欢热闹,喜欢住在城里。
车队开进姜山府,在老太君的别墅门外停下。早有不少女眷来到院门口张望,看到车队来了都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
有个四十来岁的贵妇指着车队喊。
姜府不是在城郊吗?艾薇皱了皱眉,但她初来乍到,只能听任姜金龙他们的安排。
很快,姜金龙亲自过来领着艾薇走进院门,对里面的贵妇们笑道:“各位太太,这就是大小姐姜雨薇,你们可得好生照顾着。”
“哟,三爷说哪里话,好像我们有多不靠谱,要把她吃了似的。”一位贵妇不屑地撇了撇嘴。
另一位贵妇上前拉住艾薇的手,左看右看,嘴里啧啧连声:“啧啧,雨薇是吧,我是你六婶,看这模样,还真有几分像经天,可惜在小地方长大,这气质差了点。”
她纯属睁眼说瞎话,艾薇穿得不是很洋气,但气质丝毫不差,她是看艾薇衣着普通才故意这么挖苦。
旁边的贵妇笑道:“老六家的这话说的,等雨薇进了姜家,交给四姨娘好生调教,她最会打扮,一定能把她调教过来。”
四姨娘咂了咂嘴:“得了吧,有些人天性土气,再打扮也没有用,有那工夫我还不如多打几圈麻将呢。”
“说的也是,到底是那一房的,从根子上就不行,到底是难登大雅之堂。不过好歹是我们姜家人,还是得教一教,免得让人耻笑。”
“哈哈……”
几个贵妇都笑了起来,脸上带着揶揄,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蔑视。
姜府的女人貌似热情,但骨子里很不友好。
这一点让艾薇脸色微变,不过这时萧琰走上前和她并肩而立,顿时令她心安不少。
四姨娘斜睨一眼萧琰,脸上露出一丝刻薄,阴阳怪气地道:“这啥意思啊,回来怎么还带个不相干的男人?姜家大门大户,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显然,姜金龙并没有把艾薇有老公的事,告诉姜家人。
季嬷嬷跟在后面,听到四姨娘的话后冷笑一声,道:“他可不是不相干的人,他是雨薇小姐的男人呢!”
这里不是梁城,是天府,是在姜家的地盘上,老东西一下子就神气起来,看向萧琰的眼神中满是怨毒。
“什么?她有男人了?这怎么行!老太君给她定下了婚约,她怎么敢这样!”四姨娘一下子柳眉倒竖。
叫六婶的贵妇咯咯笑道:“在小地方长大的人,都生怕嫁不出去,急着找婆家呢!”
另一位贵妇也笑起来:“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这徐家人要是知道了,怕是有一场好戏可看呢。”
姜金龙嘿嘿一笑,做起好人来,道:“几位侄媳,我好不容易才把大小姐接回来,老太君在里面等着呢,有话进去再说。”
“雨薇大小姐,走吧!”季嬷嬷得意地朝艾薇一摆手,脚下生风地在前面带路。
她是迫不及待地要把艾薇和萧琰带到老太君面前,好好地告上一状,敢藐视她就是对姜家不敬,老太君肯定会为她作主。
穿过一百多坪的花园小径,来到富丽堂皇的别墅。
大门外,艾米则由艾薇妈带着,被安顿在门房那边,没有跟过来。
艾薇一进门,便看到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斜倚在沙发上,从周围人毕恭毕敬的模样上看,她便是姜家老太君云淑仪。
老太君身边此时正伴着三名年轻小辈,和艾薇年纪相仿,一眼望去,男的俊才,女的貌美,个个衣着光鲜,青春气息逼人。
几人进来后,三人目光刷地齐齐地投到艾薇和萧琰身上。
“老太君,雨薇大小姐来了。”季嬷嬷率先一步上前,朝着姜老太君点头哈腰。
姜老太君眼皮微抬,脸上殊无笑意,眼神冷厉不怒自威,漠然打量了艾薇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见过老太君。”艾薇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当年的艾家老太君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跪下!真是不懂规矩!”季嬷嬷厉喝一声,刚才还如同一条哈巴狗的她,转身过来的时候立马趾高气昂。
萧琰上来握住艾薇的手,平静地注视着姜老太君。
她的小手很凉,还有些微微发颤,但被他握住后,似乎感受到了他温暖的力量,也渐渐变得安稳起来。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算面对龙潭虎穴她也不再害怕。
大不了,见过父母后就离开这里,没啥了不起的。
“你就是雨薇?”
姜老太君打量她好几秒钟后,才面无表情地开口,没有丝毫亲人千里重逢的喜悦,只有上位者俯视一切的冷漠。“我叫艾薇,我来见我的父母。”艾薇平静地回答。
“嗯?”
姜老太君的脸色瞬间一沉,两只老眼中迸出逼人的寒芒,良久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认自己姓姜了,你爹真是白生了你。”
“我爹在哪儿?”艾薇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不满,举目四周。
但她很快就郁闷地发现,四周的人中并没有像她父母的人,有的只是一张张面带戏谑笑意的贵妇脸,她们都是她在姜家的亲人吧,但从她们脸上看不到一丝丝亲情。
“哟,我们翘首以盼姜雨薇大小姐的到来,哪知大小姐眼里除了亲身父母,完全没把我们这些亲人放在眼里!”
一位长相还算俊朗的贵公子阴阳怪气说道。
贵公子姓成,叫成家俊,乃四姨娘家的长孙,名义上是艾薇的表哥,嘴巴很甜,深得她和姜老太君的喜爱,经常来这里抱大腿。
“架子这么大,真看不出是从梁城出来的。”男子眼神轻蔑,相比成家俊,他站在离老太君更近的位置,
“这样的家教,往后出席宴会恐怕会带累姜家的名声。”女声脆脆批判道,她半边身子依在老太君身边,可想而知她的地位,老太君也确实十分宠溺此女。
男子是六婶的儿子,叫姜振宇。女子则是姜老太君的嫡亲孙女,叫姜茉莉。
按辈份算,一个是艾薇的堂弟,一个是堂妹。
姜老太君这下脸沉得滴水,眼神如刀看着艾薇,“这里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姜金龙轻咳一声:“大嫂,雨薇这孩子在梁城吃了不少苦,心里有怨气也正常,您看在她年少无知的份上,就别跟她计较了。”
此话一出,不仅姜家这边的人很意外,连萧琰都感到诧异。他有些不明白,这明明笑里藏刀的老家伙为何帮艾薇说话。
“哼!老三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姜老太君打量他几眼,目光转回艾薇身上,眼神中分明写着不喜,“也罢,毕竟是姜家的种,回了就回了,跟徐家那边知会一声,选个日子把亲事定了。”
言语之间,根本没有和艾薇商量的意思,她一言九鼎,定下就是定下了。
这时季嬷嬷指萧琰对姜老太君道:“老太君,您可瞧清楚了,站在大小姐旁边的那小子现在是她男人,他们还生了野种。”
“什么?”姜老太君一听勃然大怒,腾地站了起来,“竟敢背着姜家成亲,还生下了野种,简直岂有此理!”
艾薇咬了咬牙:“老太君,萧琰是我老公,我们有一个女儿,所以,请您取消婚约。”
“放肆!”
姜老太君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龙头拐,重重往地上一顿,“真是家门不幸,我命令你跟你的野男人离婚,立刻!马上!”
说完还不解气,用拐杖指着萧琰,“给我把这个贱骨头赶出去!”
立刻有几个保镖从两边跑出来,凶神恶煞地扑向萧琰。
“不要!”艾薇大急,本能地护着萧琰,“老太君,你怎么能这样?我只是来见我的亲生父母,并没有答应你定下的婚约,我不会离婚!”
因艾薇的抵抗,老太君火气更基。
“奶奶,别为这种自甘下贱的人气坏了身子。”姜茉莉是唯一敢抱住姜老太君的胳膊喊奶奶的人。
“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放鱼饵不咬钩,等让我爸收拾他们。”姜茉莉再次说道。
听后,姜老太君原本阴鹜的神色去了一分,她钟爱这个孙女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嘿嘿,今天家里真热闹啊!”
就在这时,一个油头粉面、酒色气极浓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旁若无人地走到姜老太君面前,扶住她的胳膊,貌似关切地道:“妈,消消气,您的身子金贵,犯不着跟不开眼的贱人上火。”
原本怒不可遏的姜老太君脸色稍缓,冷哼道:“经纬,你来得正好,真是气死我了,这事就交给你处理,总之一句话,我定下的事,天王老子也别想翻天!”
中年男子正是姜老太君的亲生儿子姜经纬,姜茉莉的父亲,也是目前的姜家第一顺位继承人。
“哈哈,包在我身上!”姜经纬拍拍胸脯,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
他问清楚事情经过,朝保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退了,然后走到萧琰面前,用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道:“听清楚了,我叫姜经纬,是姜雨薇的叔叔,也是姜家的准家主,姜家的事我说了算。”
萧琰微微一笑:“你想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如果有,那是砸的钱不够。”姜经纬大笑,数秒后突然一顿,“老太君定下的事,等于我定下的,不可更改,所以你们必须离婚,如果你识相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萧琰脸上的笑意变深:“如果我不同意呢?”
姜经纬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看他,轻蔑地勾起嘴角:“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拿着一百万从我眼前消失,二是……”
说着凑近萧琰耳边,“我是讲道理的人,别逼我不讲道理,把我逼急了后果很严重,有可能将你剁碎了喂狗,也有可能绑上石头沉江。”
在他看来,一百万拿下这个穷小子绰绰有余,而且他很想看到,他大哥姜经天的女儿选的男人为了钱抛弃她。
姜经天已经成了一个废人,踩他没意思,把他的女儿踩成贱狗屎才有意思。
萧琰拍拍他的肩膀:“你很有钱吗?我怕我要的价你给不起。”
看到他似乎动心,姜经纬也没在意他的轻慢,得意地对艾薇笑道:“你看看,你男人马上就会为了钱跟你离婚,你的眼光可不咋地。”
说完转向萧琰,从怀里掏出支票本,“我说一百万就一百万,多一分也没有,给你五秒钟,立刻马上滚蛋!”
刷刷签了一张,摔在萧琰身上。
“我说了,你给不起!”萧琰用脚踩住支票,面带微笑,神色清冷地说道,“说实话,就算你把整个姜家赔给我,都远远不够!”
“你耍我!”
姜经纬愣了片刻后大怒,“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随着姜经纬发怒,姜家的保镖再次冲上来围住萧琰,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艾薇很紧张,生怕萧琰吃亏,急得拽了拽他的衣角,但让她郁闷的是,萧琰不为所动。
姜经纬看到她害怕了,又神气起来,面带不屑地对萧琰道:“看到没有,侄女已经吓坏了,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给我磕三个响头赔罪,还有老太君那边也要磕,然后拿上钱滚蛋,否则后果自负!”
季嬷嬷狐假虎威,厉声喝道:“姓萧的贱骨子,不要给脸不要脸,经纬老爷对你仁至义尽,你要是还不识抬举,乱棒把你打出去。”
“萧琰,你先别说话!”
艾薇拦到萧琰面前,愤怒地瞪着姜家人,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坚毅:“我只是来看我的亲生父母,绝不会答应什么婚约,谁愿意嫁谁嫁,跟我没有关系。”
“我还要申明,我和姜家没有关系,我不欠你们的,你们也没资格逼我!”
四姨娘怪笑一声:“哟,好大的口气,说的好像姜家欠你似的,真是个白眼狼!”
“就是,简直不知好歹!”六婶也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嘴脸,“早知道就不该费尽辛苦去找她,不仅不知恩图报,还反咬一口。”
季嬷嬷阴笑着补刀:“老太君,您瞧瞧,她这种小地方长大的货色,根本就不配是姜雨薇大小姐。”
这话说得很恶毒,等于是要断了艾薇回姜家的路,尽管艾薇根本不在乎。
姜金龙这时又来打圆场道:“大嫂,各位,她确实是姜家人,这一点变不了。”
说着,又转身对艾薇说道:“但是身为姜家人,就应该为姜家的利益着想,不能光顾着自己。”
他就是来带节奏的!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一落,立马有女人附和了起来。
“三叔说得对,身为姜家人就该为姜家作贡献,不能太自私。”
“是啊,是啊,别说这门亲事还是老太君亲自定下的,光是和徐家结亲,本身就是双赢的一步棋,姜雨薇你得知道轻重!”
……
艾薇气得浑身发抖,怒道:“难道为家族作贡献,就一定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吗?”
“呵呵……”四姨娘不屑冷笑道,“你除了长着一副还说得过去的皮囊,又能为姜家做出什么贡献呢?”
“就是,徐家也是大门大户,嫁过去你也算一步登天,你说你找的这个破男人,能把你当大小姐养着吗?”六婶双手叉腰唾沫横飞,“没有姜家你就是社会底层,也就只能在梁城那种小地方混混日子,一辈子没出息!”
艾薇气得一时说不出话。
别人怎么说她都无所谓,但是说萧琰她就接受不了,可是她无力反驳,毕竟现在萧琰才刚刚回来,连工作都没有。
萧琰上前一步,站到她面前,对着姜家人淡淡地道:“你们太小看薇薇了,她不需要依靠姜家,她能做的有很多,你们能做的她能做,你们做不到的她也能做。”
此言一出,立即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哈哈,笑死我了!”
六婶最夸张,笑得前仰后合,好像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能干还在小饭店里洗碗啊?还有你,不就一个臭当兵的,还自认为了不起,你们是不是对能干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哈哈,我快不行了……”有个女人笑弯了腰,扶着四姨娘的肩膀,“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个啥德行,哈哈!”
……
面对姜家人的冷嘲热讽,萧琰无动于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平静地面对。
“哼!都给我闭嘴!”
姜老太君手中的龙头拐重重一顿,嘴上是喝斥姜家人,阴冷的目光却是扫向艾薇,“既然你自命不凡,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办到我说的事情,和徐家的婚约一笔勾销,你可敢答应?”
“老太君,万万不可啊,徐家那边不好交待的。”
“是啊,老太君,这件事您可得三思啊。”
姜家人都非常意外,没想到老太君会这么说,立马开始极力劝阻,尤其是和徐家有那么点勾当的六婶,反对得最激烈。
但姜老太君微微眯着眼睛,并没有听进去,只是冷眼等着艾薇表态。
别的人不知道,姜金龙心中有数,老太太怕是担心把姜雨薇逼得太狠了,在姜老爷子那边交待不过去。
姜家唯一真正想念姜雨薇的,恐怕只有姜老爷子了。
“敢,还是不敢?”姜老太君冷笑一声。
“好!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替薇薇答应了。”萧琰毫不犹豫。
姜老太君深深看了萧琰一眼,脸上恢复惯常的漠然,不紧不慢地道:“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收回天虎集团的欠款。”
“咝!”
她的第一个条件,就把姜家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虎集团啊,那可是天府地下世界老大曾天虎旗下的产业,钱倒不算多,大概八百多万,但已经欠了快十年,没有一个人能拿回来。
曾天虎是个狠角色,在天府什么人的账都不买,连姜家都拿他没有办法。
原来如此,还是老太君厉害啊!
想到这里,姜家人纷纷暗中朝姜老太君竖起大拇指。
“第二件事!”姜老太君面无表情,“姜家的机械厂效益不太理想,现在需要一笔大订单,价值不能低于一个亿。”
咝!
开口就是一个亿,再次让姜家人又震惊又欢喜,老太君真是太厉害了!
机械厂是姜家的主业,当年姜老爷子就是依靠机械业起的家,可惜近些年技术陈旧,逐步跟不上市场,机械厂的利润大幅缩水,成了姜家的一块心病。
最重要的是,机械厂现在由姜经纬负责,一直不见起色,也让姜家人对他颇有微词。
“第三件事……”
姜老太君抬了抬眼皮,斜瞟了艾薇一眼,皱纹丛生的老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既然不愿意嫁入徐家,那徐家那边就由你去搞定,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不能影响姜徐两家的关系。”
“这三件事,你只要能做到,我亲自为你接风洗尘,将你迎入姜家!从此以后,绝不再提徐家婚约,你也依然是姜家大小姐,该是你的一分不少!”
“你,可敢答应?”
说到最后一句时,姜老太君的眼睛里迸射出摄人的精光,上位者的威压铺天盖地,竟震得四周的姜家人纷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在姜家久居高位,积威之重,由此可见一斑。
“嘿嘿,他们只会吹牛,怎么可能敢答应。”只有姜经纬这个亲生儿子,不把老娘的威风当回事,连声冷笑。
他这么一打岔,姜家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看向艾薇萧琰两人,脸上都带着戏谑之色。姜老太君提出来的三个条件,在姜家人看来,几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他们都戏谑地看着萧琰。
意思是你刚才吹得那么牛叉,有种真的接下来啊!
艾薇将姜家人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想抢在萧琰前面拒绝。
她是女人,被人嘲笑也就算了,她不希望萧琰被姜家人肆意奚落。
“行,没问题!”
萧琰摁住艾薇的肩膀,目光直视姜老太君,替艾薇答应下所有条件。
“嘶——”
姜家众人很是意外,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一个个脸上且惊且疑,非常精彩。
尤其是六婶,更是憋不住地开口:“你们还真敢接,看来你们对天府一无所知,知道天虎集团是哪个开的吗?天虎集团的老总曾天虎就是天府地下世界的虎王,你们真有本事从他的虎口拔牙?”
四姨娘跟着嘿嘿冷笑:“一亿订单且不谈,徐家恐怕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把你们打得找不着北,你们信口开河地接下任务,无非是想拖延时间。老太君,您可别上当,这三条他们指定一条也完不成。”
“就是,一个破当兵的能有啥本事,也就嘴上功夫厉害,满嘴跑火车,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看就是个骗子!”
“老太君,不用理会他们,我和民政署打个招呼,将他们的结婚证书作废,这样就不用再逼他们离婚了。”
“是啊,老太君,我们愿意等,可人徐家不愿意等,他们一直在问大小姐啥时回来,现在肯定已经得了信,要来看人了。”
姜家人七嘴八舌,都在劝说老太君收回刚才的话,直接逼迫艾薇接受婚约,这样省得夜长梦多。
尤其是和徐家有勾结的几个,蹿上跳下,格外卖力,三位年轻人也不甘示弱。
成家俊斜眼瞥了瞥萧琰,忍不住冷笑道:“真是巧了,我和振宇跟徐恩泽是好朋友,别说他们家其它人,就是他的哥哥徐恩铭都没人惹得起。”
“雨薇可要想清楚,你眼前的男人,到时能否保住这条小命都是问题。”
“等你们见了面你才知道,谁才是适合你身份的婚约对象,要不我现在就约他,晚上一起玩玩。”
他完全把萧琰当空气,这让艾薇很生气,她俏脸一板:“不用了,我不会去的。”
姜振宇顿时脸色一冷:“姜雨薇,你怎么跟表哥说话的?他是四姨奶的长孙!”
四姨娘是姜老太君的亲妹妹,姜家大人都喊四姨娘,小一辈的则喊她四姨奶,或者别的相应叫法。
艾薇淡淡地道:“你们和他是朋友,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哟,还真以为能完成奶奶的三个任务啊?”姜茉莉酸溜溜地开口。
她从艾薇一进屋就盯着对方的脸看,越看心里越不舒服,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堂姐比她漂亮多了,也正因为这点让她对艾薇羡慕忌妒恨。
成家俊嘿嘿一笑:“照我看,他们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没那个本事,却偏要嘴硬,到时看他们怎么收场。”
艾薇咬咬牙,突然站出来大声道:“你们别说了,如果完不成,我就同意离婚!”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只能相信萧琰一次。如果真的不行,大不了她一死了之……
“哼!”六婶翻了个大白眼,“你说得倒轻巧,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万一你趁机溜掉怎么办?我们拿什么向徐家交待?”
姜金龙再次在关键时候起到关键作用,他微微一笑道:“老六家的不用担心,雨薇大小姐的养父母和女儿都来了,请他们在姜家好吃好住,等雨薇大小姐完成任务,再盛情邀请他们一大家子团聚,岂不是两全齐美。”
把扣押家人当人质的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他不愧是笑里藏刀的老江湖。
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但姜老太君并不相信表面上的他,这老东西狡猾得很,一直想着将他儿子推上位。
现在这么推波助澜的,无非是想把事情闹大,她这一房如果和老爷子那边不愉快,得利的便是他姜金龙。
“唉!”
想到这里,姜老太君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姜经纬,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要是自己这个亲生儿子成器,别人也就不敢觊觎姜家家主之位,她也就不用如此辛苦了。
老爷子迟迟不肯把位置交出来,就是对她这个儿子太失望。
但她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姜金龙的这个提议是非常不错的。
“老三说得不错。”姜老太君点点头,“季嬷嬷,好生接待那一家人,终归是有养育之恩的,可不能怠慢了。”
萧琰正奇怪这老太婆怎么态度突然大变,然后便发现门口来了位灰衣老者。
萧琰是背对着门口的,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姜老太君的位置则正好,看来,老太婆的态度和这个灰衣老者有直接关系。
但灰衣老者一副仆从装扮,肯定不是姜老爷子。
“夫人,老爷让我过来看看,雨薇小姐是否来了这边。”灰衣老者进门后直截了当地走到姜老太君面前。
姜老太君的眼瞳微微一缩,然后不咸不淡地道:“劳烦周老亲自过来。雨薇先在我这边住几天,我们祖孙俩二十年不见,有很多话要说,等她适应了这些,再打扮得周正些,正式去那边拜见。”
灰衣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艾薇,最后目光落在萧琰身上。
他的眉头微皱,似乎从他身上感应到有些不对劲,但当他仔细感应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最终他只得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雨薇,他是你爷爷身边的人,叫周老。”直到老者走出别墅,姜老太君才淡淡地介绍。
原来如此。
艾薇恍惚大悟,看来爷爷住在城郊的姜家正宅里,派周老来接她过去,不过被姜老太君拦下了。
她倒没什么感觉,反正姜家人都一样,没有一个让她感受到血脉亲情的温暖,估计爷爷也好不到哪去。萧琰淡淡地扫了那老者一眼,瞬间便对他的一切了然于胸。
地境初阶,不过气息不是很稳定,身上似有严重的旧伤,但饶是如此,战力也不逊于元境大圆满,在天府算是超强高手。
姜家居然有一名地境强者坐镇,这倒是有点出乎萧琰的意料。
周老带来的压力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消失不见,别墅里才恢复正常。
众人的目光又重新投到艾薇两口子身上。
成家俊朝姜老太君讨好地一笑,道:“老太君,您刚才提了三件事,真是大快人心,就该用这种方式,好好地教训一下那些不知好歹的人。”
“不过既然是任务,就得有时限,不然天知道他们拖到猴年马月,照我看,就以一周为限。”
三个超级困难的任务,一周时间是远远不够的,这本是成家俊故意刁难萧琰,连姜家人听了都有些尴尬。
不过现场没有人帮萧琰说话,都在暗暗看他笑话。
艾薇气愤道:“成表哥,你这也太过分了,一周时间怎么可能够?”
“呵呵……”成家俊冷笑几声,满脸轻蔑地说道,“你也知道任务很难?其实这本是老太君给你一个台阶下,让你知难而退,压根没指望你能完成,但没想到你不识时务,非要打肿脸充胖子,这又怪得了谁。”
姜老太君听了这话,顿时面露微笑,这姨侄还真是不错,竟猜到了她的心思。
她确实没有指望艾薇他们能做到,但到了成家俊嘴里,原本刁难的话变成了考验,听着让她心里十分受用,这就是本事。
看到姜老太君面露赞赏之色,成家俊的气势更足,大声道:“话再说回来,真有能力一个星期完全够了。”
说到这里时,用极度轻蔑的眼神瞥了瞥萧琰,“但光靠吹牛的话,十年八年都不够!”
萧琰想说一个小时足矣,但艾薇抢先怒道:“不用十年八年,一个月,到时候放我老公女儿和养父母离开!”
至于她自己,她只答应留下,没答应嫁入徐家,到时候也不算她反悔。
她的小心思,萧琰在一边看得很清楚,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姜家人不信他,连他的女人也不信他。
以红尘月的能力,一个小时足以解决问题,干翻姜家也不过举手之劳。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艾薇既然有她的想法,那就暂时顺着她的想法来。
“老太君,行不行?”艾薇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老太君。
“好!”
姜老太君虚眯起两只老眼,冷冷地盯着艾薇,对这个再三忤逆她的小贱人,脸上越发流露出不喜。
姜茉莉见状,冷笑一声道:“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就不该把她接回来,让她在梁城自生自灭好了!”
“何止自私自利,简直一点不把姜家的事放在眼里,这种人不配姓姜!”
“还是老太君太仁慈了,换成我,一巴掌把她扇出姜家大门!”
她的话引发了姜家人心中对艾薇的不满,一个个摆出义愤的样子声讨艾薇,总之怎么难听怎么来。
没良心、自私鬼、天生反骨、目无尊长、甚至连命硬克姜家的话都出来了,恨不得把艾薇生吞活剥了。
面对姜家人七嘴八舌的咒骂,艾薇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再次恳求姜老太君:“请老太君大人大量,让我现在去见我的亲生父母。”
她心里有太多的疑惑,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她一该也不想等。
“哟,来都来了,还差这一时啊!”六婶阴阳怪气地插话,“还不承认自私,老太君的话不放在心上,只顾想自己的事,换成我们的话,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替老太君分忧,这才是姜家人应有的样子。”
艾薇咬了咬牙:“六婶,老太君提的条件我会全力心赴,这不需要你担心,我和亲生父母骨肉分离二十多年,难道不该去见一见吗?”
“好了,都别说了!”姜老太君漠然摆了摆手,“老刘,你带她过去。”
老刘是这边的管家,六十来岁,之前一直站在边上冷眼旁观,听到姜老太君的吩咐后慢吞吞地走出来。
“大小姐,走吧。”刘管家脸上皮笑肉不笑。
艾薇点点头,主动挽了萧琰的胳膊,在姜家人羞怒、讥讽、忌妒等各种目光下走出别墅。
院门口的门房内,两个保安坐在门口聊八卦。艾致远两口子抱着小艾米坐在墙角落的破沙发上,连起码的茶水都没有,更别提热情招待了。
两个保安不时鄙夷地朝里面瞟一眼,那眼神跟防贼似的。
“叔叔阿姨,你们在这边坐会儿,我带艾米出去一趟。”萧琰进去抱起小艾米。
“喂喂喂,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两名保安反应过来后跑来阻止,态度无比嚣张,像赶小偷似的把萧琰往外赶。
毫无疑问,有人特意关照过他们,要他们“好好”对待这一家人。
“我来接女儿。”萧琰平静地盯着他们。
两名保安大怒,一个掏橡胶棍,一个上来抢艾米,恶狠狠地道:“上面说了,这三人必须呆在这里,谁也不能带走!”
“把她放下,你出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一边抢艾米一边要拿橡胶棍砸萧琰。
嘭嘭!
萧琰懒得跟他们争辩,直接一人一脚踹倒,淡淡地道:“两位老人在这里,如果我回来发现他们少一根寒毛,后果自负。”
两名保安被踢得跪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脸上的嚣张被恐惧取代,哪敢说半个不字。
“走!”
萧琰瞥了一眼嘴角直抽搐的刘管家,拉着艾薇上车。
刘管家望望两个跪地不起,痛得脸都皱成一团的保安,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敢阻拦。
天府城郊姜府。
不过车队只是从门口经过,并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绕到后侧的一个偏僻别院。
别院破旧冷落,墙体有不少地方开裂,墙头上长着杂草,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看起来不像有人在里面居住。
和姜老太君富丽堂皇的姜山府别墅一比,简直天壤之别。如果里面真住着人,其生活境遇令人堪忧。
就这样的破院子,竟然还有人正儿八经地守着院门,怎么看都有一股牢狱般的阴森之气。
刘管家下车后和门卫交待了几句,然后招手让艾薇进去。
“萧琰,你在外面等我。”
萧琰抱着艾米想跟进去,但艾薇摇头阻止了他。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在没有搞清楚当年的真相之前,她不希望萧琰夹在中间为难。
“行。”
萧琰没有坚持,抱在艾米目送她进去。
艾薇在进门后顿了一下,然后鼓足勇气似的深吸一口气,走向里面的屋子。院中只有两间屋子,又老又破,唯一的木门上有好几个洞眼,用塑料布蒙着。
这就是她亲生父母居住的地方?
艾薇呆住,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来之前在网上查了天府姜家的资料,也查到了二十三年前那场变故,虽然网上的资料非常简单,也语蔫不详,但能看出不少东西。
二十三年前,姜家大少姜经天如日中天,在天府提到姜大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姜家的骄傲,年纪轻轻就成为父亲姜昆仑的得力助手。
姜氏机械厂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不断取得骄人的成绩。
姜经天不仅才华横溢,极富经营头脑,为人也彬彬有礼谦逊稳重,天府各界对姜经天的评价极高,公认姜家后继有人,有望成为天府第一家族。
但姜经天的婚姻一波三折,据说他的继母云淑仪,也就是现在的姜老太君,一心想将自己的姨侄女嫁给他,却遭到姜经天的极力抗拒。
他最终顶着巨大的压力,迎娶了出身寒微的大学同学沈雪君,次年有了女儿姜雨薇。
姜老太君的娘家是横城的大家族云家,她嫁入姜家时不仅带来丰厚的嫁妆,还给姜家带来大量资源。
可以说正是她的到来,才让姜家从普通家族蜕变成天府有数的大家族,因此她在姜家的话语权极强。
很多时候,连姜家家主姜昆仑的话都没有云淑仪好使,这在天府也是公开的秘密。
如果说之前姜经天和云淑仪的关系还可以,在婚事闹得不欢而散后,云淑仪对姜经天日益不满,两人的关系也渐渐势同水火。
姜经天的婚礼上,继母云淑仪没有出席,他的女儿也没有得到云淑仪的祝福。
艾薇知道,那个不被姜老太君祝福的女孩就是她,也难怪姜老太君不喜欢她。
出事的那年她三岁,关于那场事故的说法有两种,一是车祸,二是谋杀。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最终的结果是姜经天身负重伤瘫痪,沈雪君受到严重的刺激精神出现问题,这个三口之家遭受灭顶之灾。
她也正是在那场事故后失踪,从此杳无音信。
如果说之前艾薇还不太相信网上的说法,现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她彻底信了。
不是父母抛弃了她,极有可能是出了事后,父母自顾不暇,没能力保护她才导致她失踪。
估计也不清楚当时是怎么回事,就算现在进去问,恐怕也问不出所以然。
咯吱!
艾薇鼻子一酸眼眶眨红,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将屋门推开。
里面非常阴暗,透出一股难以言状的酸臭味和霉味。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简直比猪圈还不如。
艾薇一下子想起当年在艾家的悲惨境遇,感同身受,眼泪哗地落了下来,她的亲生父母竟被如此对待。
姜家没有条件让他们过得好些吗?
不是!
前面就是占地千亩的姜府,城里姜山府的别墅更是豪华无比,姜家不差钱!
但她的亲生父母,就像野狗一样被扔在这里,没人理会。
借着暗淡的光线,艾薇看到里屋有一张床,上面躺了一个骨瘦如柴的人,两眼木讷地望着屋顶,身上几乎没有生息。
再一看,床头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嘴里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艾薇用手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但一股难以言状的心痛,让她无法自抑,哇地一声失声抽泣。
“爸、妈……我、我是雨薇——”
过了好半晌,她才控制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悲伤,一步一步走进去。
原本以为这两个称呼很难喊出口,然而此刻情难自禁,却是脱口而出了,她心里的委屈和怨念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怜悯和愤怒。
这个支离破碎的不幸的家,以后只有靠她来支撑,她必须坚强!
“你是?”
姜经天机械地转过头,茫然看着突然出现在屋里的艾薇。
“我是雨薇,你们的女儿,我来看你们来了。”艾薇颤声说道,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拿回属于他们一家的东西。
不仅仅是为这对不幸的夫妻,更是为她自己,去讨还一个公道!
“紫、雨薇?”
姜经天虽然瘫痪,但头脑是清醒的,不过多年卧床让他的思维变得有些迟缓,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本木讷的双眼一下子变得有神。
他死死盯着艾薇,挣扎着要坐起来,但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你、你是雨薇?我、我的女儿?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姜经天流下两道浑浊的泪水,用力向她伸出枯瘦的手。
“是的,我是雨薇,是你的女儿!”艾薇一时悲从中来,失声痛哭着扑过去,紧紧握住那只瘦如枯柴的手。
姜经天的手很冷,几乎没有温度,在这一刻他仿佛枯木逢春,眼睛越来越亮,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薇……薇……”蓬头垢面的妇人突然抬起头,呆滞的眼睛中燃起光亮,她的神智随之变得清醒起来。
但她并没有立刻来认女儿,而是盯着她的脸仔细打量,稍后颤抖着伸出手,有些胆怯地要抚摸女儿的脸。
“妈,我是雨薇,你认出我了吗?”艾薇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在心里无数遍猜测母亲的样子,终是无法和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女人对上号,但眼前的事实告诉她,这个女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尽量沈雪君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但脸庞的轮廓依稀可辨,艾薇跟她有七分神似。
“薇……薇……真的是薇薇吗?”沈雪君喃喃低语,突然抓起艾薇的右手,不由分说把她的袖口往上推,从她的右小臂上找到一颗胎记,顿时两眼放光,“你真的是薇薇啊,我苦命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沈雪君一把抱住艾薇失声痛哭。
她没有疯,她这样作贱自己,事实上是意识到了极度的危险。
虽然姜经天瘫痪,但如果她很正常,那些害她的人恐怕依然不会放过他们,只有她变得不正常,那些人才有可能饶瘫痪的姜经天一命。
二十三年来,他们在这个地方过着与世隔绝连猪狗都不如的生活,她也整整伪装了二十三年多,差不多快憋疯了。
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是耗死姜老太君,只有她死了,他们才有出头之日。
因为到那个时候,他们威胁不到任何人,也就变得无关紧要,才有可能获准离开,也才有可能见到他们的女儿。
他们被封锁了一切消息,并不知道女儿失踪,更不知道女儿现在的下落,只能祈祷女儿还活着,此生还有相见的机会。
今天,这一切终于梦想成真!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尽情发泄着这二十三年来家破人亡骨肉分离的悲痛,也倾诉着这些年来的遭遇。
三人的哭诉有些颠三倒四,但事情的脉络还是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当时一家三口在外应酬后回家,刚出城就突然被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撞翻。
司机当场死亡,姜经天本能地抱紧女儿,自己失去防护,导致重伤,沈雪君坐在驾驶员的后面,奇迹般地没有大碍。
当时的场面非常混乱,加上天黑,等沈雪君缓过气来,发现女儿不见了。
但因为姜经天重伤昏迷,沈雪君也顾不上寻找女儿,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接下来,他们的生活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姜经天瘫痪,姜雨薇失踪,姜家家主姜昆仑遭此沉重打击一病不起。
一连串的打击令沈雪君变得冷静,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尤其是听闻云淑仪那派的姜家人暗中弹冠相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有问题,是有人想姜经天死。
以前的沈雪君性格软弱,从来不会去争什么,但在发生变故后,她蓦地发现她反而成了姜经天的依靠,她必须坚强起来。
她要是再倒下,姜经天也会跟着彻底废掉。
并且她要查明真相,找回女儿,所以她只能将血泪吞到肚子里,强打精神振作起来。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云淑仪的残酷手腕,公公姜昆仑一病倒,云淑仪接管姜家大权,立马买通医生宣布姜经天彻底瘫痪无药可治,强行中断治疗将他接回家中。
那段日子,沈雪君在姜家受到白眼和虐待,特别是季嬷嬷那帮云淑仪的人,从冷言冷语到剩菜馊饭,最后竟把他们赶出主宅,扔在仆人住的宿舍里无人问津。
最可恨的是一次姜经纬喝多了之后兽性大发,竟跑过来要污辱她,也正是那次,姜经纬酒后失言,让沈雪君确认了姜经天出事是一场阴谋。
“还有这事?”
姜经天也从未听她说起过,惊得一下子撑起来。
沈雪君惨然一笑:“你那个好弟弟,要当着你的面污辱我,那时你还昏迷未醒,他就拼命地想摇醒你,一边摇一边说你怎么还不死,明明当时就应该撞死的,我这才确定你的车祸是人为的,幸好当时有人经过,他没有得逞,也是从那之后,我只能装疯卖傻。”
“那个畜生,竟敢这么对你,简直——”姜经天气得直哆嗦,却又悲凉而无奈。
“妈……”艾薇听得心痛无比,抱住她哭成泪人儿。
“我的女儿!”沈雪君爱怜地抚摸着女儿的脸,“你都不嫌妈妈脏,真是个好女儿,妈妈不敢想象,这二十三年来你是怎么过来的,受了不少苦吧?”
正是女儿的突然出现,加上女儿对她和姜经天毫不嫌弃,让她无比激动,以至于把深藏在心里的话倾吐而出。
直到这里,沈雪君才猛然醒悟过一,紧张地跑到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跑回来。
有些不安地问艾薇:“薇薇,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是不是他们逼你来的?”
艾薇摇了摇头,勉强一笑:“不是的,是我自己要来的。”
沈雪君这才松了口气,叹道:“直到你爷爷的病有了点起色后,在他的过问下,我们的情况才略有好转,但好景不长,云淑仪以我疯了为名,又说我命硬克夫,对姜家不利,把我们赶到这里来。”
“之后还强行将我们手中的股份收走,只留了一点名义上的股份,每年的分红都由她的人去取,真正到我们手上所剩无几,连买药的钱都不够。”
“这里由她的人看守,连你爷爷也拿她没有办法……”
“别说了!”姜经天向沈雪君摇摇头,然后拉住艾薇的手,惭愧地道,“孩子,都是爸爸没用,没保护好你们娘俩。”
“姜家的事情太复杂了,不是你能参与的,这样,爸只求你想个办法把你妈妈带走,她跟我苦了一辈子,你以后好好待她,好吗?”
沈雪君一听说急哭了:“经天,你胡说什么,我不走,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傻瓜!”姜经天伸手摸摸她的脸,“我已经是个废人,活着和死没什么区别,再说她不会放我走的,但你不一样,她以为你疯了,去吧,你们离开天府,离远远的,就当我这个人不存在吧。”
“不!!”沈雪君拼命摇头。
“去吧!”姜经天惨然一笑,“他们现在大权在握,咱们斗不过他们,这辈子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如果有来世,我再补偿你们。”
就在这时,萧琰抱着小艾米出现在门口。
以他天境大圆满境界的实力,早就在外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他抱着艾米来了。
“爸、妈,我和艾薇既然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逃避。”萧琰平静地道。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越是平静,问题就越严重。
“萧琰!”
艾薇本不想让他看到父母的惨状,但他还是看到了,而他的态度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非但没有一点点嫌弃,还愿意和她一起面对,这样的男人,不枉她这七年的付出。
尤其他喊的那声爸妈,令她无比欣慰。
“薇薇,他是?”
沈雪君先是一惊,而后明白过来他的称谓,不由得又惊又喜,眼睛中也出现一抹亮光。
艾薇的俏微微一红,解释道:“他叫萧琰,是我老公,那是我们的女儿,叫萧艾米。”
这是她第一次在女儿的名字前加上他的姓,也意味着她毫无保留地接受了萧琰。
没等姜经天和沈雪君开口,萧琰接着道:“爸,妈,善有善报,恶有恶服,老天给了我们一家团聚的机会,就是告诉我们应该一起努力,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拔乱反正!”
姜经天和沈雪君对视一眼,如果只有艾薇一个人,那还真是难说,他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跳进火坑,现在有萧琰在,一看就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让他们重新燃起希望,再说他们不甘心就这样认命。
姜经天眼神复杂地看了萧琰一眼,叹了口气:“可惜我与世隔绝这么久,以前的人脉也基本都断了,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萧琰微微一笑道:“爸,妈,你们不必担心,我相信薇薇的能力,她肯定能做好,今天她已经跟姜老太君交过手,要不然姜老太君也不会松口让我们来。”
“放心吧,你们唯一需要做的是养好身体,到时候重掌姜家大业。”
看到艾薇愣了一下,似乎要解释事情经过,他朝她眨了眨眼。
“说得好!”姜经天眼睛一亮,“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应该争取一下,其实我很清楚当年的事是被人谋害,不能再让凶手一直逍遥法外。”
“以前因为失去女儿,我也失去斗志,现在女儿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好女婿,我也不想再沉沦下去!”
此时此刻,姜经天似乎看到了重掌姜家的那一天。对于姜家的内斗,萧琰本无多大兴趣,解决起来也是信手拈来的事,但从艾薇的角度,有必要好好玩一场。
这个女人太天真太单纯,不经历血与火的斗争,不可能真正成长起来。
没错,萧琰改变主意了!
之前心怀愧疚只想着用尽全力宠爱她,恨不得把她当成金丝雀一样娇生惯养,但域外越来越紧张的局势,让他无法安心陪伴她。
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得重新奔赴战场。
所以,他需要艾薇尽快成长起来。
而且她也有这个条件,她天资聪颖学识过人,欠缺的只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现在,姜家的局势错综复杂,正是磨砺她的好地方。
这只是萧琰内心的想法,他不会说出来,只会站在艾薇身后默默支持她。
“萧琰,我必须把爸妈接走,他们不能再呆在这里。”艾薇咬牙切齿,美丽的眸子里几欲喷火。
“好,我去安排住的地方。”萧琰没有二话地走出去。
让红尘月打前站,是一件非常英明的事情,一个电话,红尘月那边就在天府城内安排好了一套四居室。
离医院非常近,交通也方便。
“你在天府也有朋友?”艾薇惊讶地问萧琰。
“嗯,全大夏各地都有。”萧琰无所谓地笑笑。
“谢谢你!”
艾薇脸上生起歉意,因为这是在为她的父母做事,萧琰可帮可不帮,求助他的战友会欠人家人情,但萧琰毫不迟疑毫无怨言,令她感动。
“我不要口头感谢,有没有实际的?”萧琰故意坏笑地打量她。
艾薇没想到他也会开这样的玩笑,微讶了一下后,俏脸密布红云,稍后下定决心似的咬了咬牙,在他脸上飞啄了一下。
“妈妈亲爸爸!羞羞!”小艾米突然鬼头鬼脑地冒出来。
“臭艾米,敢取笑妈妈,打你的小屁屁!”
小艾米的一句话,把艾薇尴尬得不行。
虽然和萧琰连女儿都生了,但那是极特殊的情况下,认真说起来两人还没谈过恋爱,更没有亲密过,尤其像她这样主动的情况几乎从未有过。
小艾米这下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女人娇羞不堪的样子,萧琰摸摸刚才被她亲过的脸颊,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愉悦。
不知道是为了掩饰尴尬,还是突然激活了体内的能干因子,接下来艾薇风风火火地去买来洗漱用品和新衣服,还有大澡盆,烧了一大锅水,给姜经天两口子洗浴。
要走,也要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有萧琰在,和沈雪君配合,很快把姜经天打理得清清爽爽,胡子也刮干净了,整个人容光焕发,和之前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尤其是精气神,坐在崭新轮椅上的姜经天精神抖擞,仿佛一个要奔赴前线的战士。
没错,姜经天这番出去就是去战斗,为妻女讨回公道,把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沈雪君洗浴的时间则要长得多,有艾薇陪伴着她,为她精心梳洗,等她出来时,连萧琰都吃了一惊。
之前邋遢的疯婆子,转眼间变成一个高贵雅致的贵妇,眉宇间的沧桑深沉,又为她增添了独特的魅力。
和艾薇站在一起,两人简直就像两朵姊妹花,相得益彰。
“这么高调,好吗?”沈雪君有些担忧,她问的是艾薇,目光却是看向萧琰,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小两口中萧琰才是主心骨。
艾薇自嘲地一笑:“他们去梁城接我来天府的时候,那才叫高调,清一色豪车,媒体铺天盖地宣传。”
萧琰笑了笑,道:“很快,姜家会收到我们的第一份大礼,他们一定会很惊喜。”
艾薇和父母都好奇地看向他,萧琰轻咳一声:“之前在托战友找房子的时候,顺便提了爸妈的遭遇,他很生气,说要找媒体那边的朋友曝光,估计现在我们出去,将要面对全天府的媒体,你们得做好接受采访的准备。”
“啊,那怎么办?”艾薇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吓了一大跳。
“很简单,如实说出真相就行了。”萧琰镇定地道,“之前趁你们不注意,我拍了不少照片,相信经过媒体的报道,一定会轰动全天府,曾经的姜家大少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现在要揭露姜家某些人的丑恶嘴脸,讨回公道。”
姜经天和沈雪君相视一眼,他们之前对萧琰还有些疑虑,不知道他能力如何,现在看来比他们想象中厉害得多。
如果媒体曝光这件事,他们就能借机为自己造势,从而站在舆论的制高点上,对接下来的战斗将十分有利。
“这孩子,不简单啊。”姜经天小声惊叹了一句。
“我女儿看中的男人怎么会差。”沈雪君倒是当仁不让,自夸起来。
萧琰上前扶住艾薇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接下来交给你了,你好好准备一下,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为父母为自己讨回公道,拿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我会在你背后全力支持你!”
艾薇有些慌乱:“萧琰,我真的行吗?”
“行,相信我,你一定行!拿出你面对姜老太君时的勇气,只要你坚定信心,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萧琰鼓励道:“信心不足的时候,就想想爸妈的遭遇,化悲愤为动力,什么坎都能垮过去。”
“嗯,我会努力!”艾薇深深吸了一口气,萧琰的话让她内心也燃起斗志,不仅仅是为了父母,也是为了证明她自己。
“来,艾米小宝贝儿,姥姥抱!”
之前还没有清洗,沈雪君都不敢碰艾米,现在干干净净,也就敢抱了。
“姥姥!”
小艾米很乖,一头扑到她怀里,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沈雪君,小脸上有一种缘自血脉的天然亲近感。
她知道这是妈妈的妈妈,也是她的亲人,而且姥姥笑起来很好看,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
小孩子的感觉非常直接,也非常准确。
“站住!他们不能出去!”
看到他们走出来,门卫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厉声喝止,同时抓起对讲机,准备看情况不对就上报。
萧琰走上去,伸手一抓,对讲机就到了他手中,一把捏得稀碎:“回去告诉姜家,大小姐把父母接走了。”
门卫望望碎成一团的对讲机,嘴巴张了张,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七八辆媒体车疯了似的赶过来,不等车停稳,扛着长枪大炮的记者们就一窝蜂地冲到别院门口。
早有准备的艾薇,对着记者侃侃而谈,将父母的遭遇简叙了一番,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
她没有声讨姜家,也没有明说是谁针对姜经天夫妇,但公道自在人心,姜家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不少记者进了别院嚓嚓嚓猛拍,把姜经天夫妇的悲惨处境公布于世,再没有人敢阻挠他们回归正常社会。
“现在,我姜雨薇回来了,我要将父母接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艾薇红着眼睛说出这番话,情真意切。
一句也没有提报仇,有的只是一个女儿对父母浓浓的爱。“岂有此理!”
面对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报道,姜老太君气得将手中精美的茶盏摔在地上,老脸铁青。
她的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老太君,季嬷嬷已经带人在路上……”
“哼!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走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但他们永远别想回姜家!”
“叫季瑶他们回来!都给我滚回来!”
“还有,让经纬赶紧找人平息网络舆论,我不想再看到那三个贱货的名字!”
姜老太君咬牙切齿,以她手握的庞大力量,竟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据说有很多记者在现场直播,如果执意阻挠姜经天离开,事情只会一发不可收拾,对姜家的声誉也将造成毁灭性打击。
姜老太君还没老糊涂,知道轻重缓急,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尽快平息事端。
姜府的一个舒适院子里。
姜金龙也看到了汹涌的网络报道,不由得嘿嘿冷笑:“厉害,才来一天就把那个废人推上风口浪尖,姜家怕是要大乱了,不过……越乱越好!”
“爹,你太厉害了,完全在按照你的设计在走哇。”姜经济朝他竖起大拇指。
“不要小看那个萧琰,这借力的本事可不弱,四两拔千斤玩得很溜。”姜金龙的老眼深深眯了起来,“网络上能这么快炒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去查一下,看他到底动了哪些关系。”
在姜老太君面对铺天盖地的舆论焦头烂额之际,萧琰和艾薇兵分两路,艾薇带着姜经天两口子,萧琰去接来艾致远两口子,来到他们的新家。
七口人齐聚,四室两厅的屋子里顿时生气盎然。
和姜家豪宅相比,这个屋子很简朴,面积也只是勉强够用,但非常温馨,特别是小艾米跑来跑去,给这个大家庭带来无尽的欢声笑语。
艾致远两口子很欣慰,他们养大的女儿没有忘本。对姜经天和沈雪君来说,更是从地狱到天堂,苦尽甘来。
安顿好后,一大家子就在小区门口的土菜馆要了个包间,都是家常菜,其乐融融。
回到家,萧琰变戏法似的拿出五部最新款的华威手机,除他之外人手一部。
“哪来的?”艾薇疑惑地问。
“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做,你那老人机该淘汰了,我说是买房子送的,你信吗?”萧琰若无其事地道。
没等她继续追问,萧琰打开一个网页指给她看,上面有她和姜经天的报道。
艾薇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她这才知道自己才来天府就被人骂爱慕虚荣,已经身陷舆论漩涡,姜金龙反倒成了顾全大局的人,后来姜经天的报道出来,天府人对她的印象才扭转过来。
不过没等她看完,相关报道就莫名地消失,包括她的和姜经天的,还没有掀起大的波澜就被平息下去。
“还有这么回事?”艾薇震惊地看向萧琰。
真要搞死姜家,萧琰根本不必通过舆论手段,完全是因为舆论对艾薇不利,他借机引爆一个小热点,给姜家点颜色看看罢了。
以姜老太君的能力,这件事的风波很快就会平息。
当然,这是在萧琰没有对姜家痛下杀手的前提下。否则动用天网的力量,姜家会在一夜之间被口水淹没,没人救得了它。
萧琰还是希望由艾薇之手,一步步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一场没有硝烟的舆论战,还未进入白热化,就被无形的大手大幅淡化,逐渐平息。
次日。
萧琰醒来的时候,艾薇早就已经起床,在厨房里忙碌了。
他看了看睡在床中间,四仰八叉仍在呼呼大睡的小艾米,心里是又好笑又好气,夜深人静的时候,真想把这小东西扔出去。
“萧琰,我查了,天虎集团背景很深,是天府地下世界大佬虎王创建的,连姜家都拿他它没办法,我们拿什么去讨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吃完早饭后,艾薇愁眉苦脸地跑到萧琰面前。
萧琰微微一笑:“这还没开始就泄气了?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听我的,你只管去就是了,我给你看家。”
“我真的行吗?”艾薇忐忑不安地道。
“行,肯定行,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多跑几趟,万一行了呢?”萧琰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轻松淡定的态度感染了艾薇,让她放下心头的顾虑,用力点点头:“好,那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等她换了身干练的职业装出来,萧琰顿时眼前一亮,笑道:“不错,有女强人的风范。”
“讨厌,我到现在头还在发胀呢,不知道去了该怎么说。”艾薇白了他一眼,不过看到他满眼欣赏的样子,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这是她压箱底的几件衣服之一,还是当年去艾米丽大酒店面试时穿过的,没想到现在还合身。
这也是最让她得意的地方,七年来她的身材几乎没什么变化。
艾薇很快放下这些小女儿的心思,进入战斗状态,先去姜老太君那里拿了欠条,然后直奔天虎集团。
“我老婆去了天虎集团,为姜家要债,你给曾天虎打声招呼。”艾薇离开后,萧琰走到阳台上给红尘月打了个电话。
“好,我马上让他过去。”红尘月娇媚的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老婆,叫得好亲密呢!
几乎同时,姜老太君的别墅里,姜茉莉看着艾薇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满的忌妒,冷笑着拿起电话,拔通了一个号码。
“胡经理,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有个叫姜雨薇的女人,长得很风骚,现在正去你们集团要债,凭你的手段肯定能拿下她。”
“你放心,无论她出什么事情,姜家都不会过问的。”
……
挂断电话后,姜茉莉脸上露出一抹恶毒的笑意。
贱人,敢在姜家搞事情,姑奶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另一边。
艾薇鼓起勇气走进天虎集团。
“这位女士,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拦住她。
“没有。”艾薇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是姜家的姜雨薇,过来谈一笔债务,麻烦你帮我找一下负责人。”
按照天虎集团的惯例,但凡要债的一律不给好脸色,前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只负责接待,你没有预约就请离开。”
就在艾薇有点难为情的时候,一位经理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小黄,这是怎么回事?”前台见状,脸色微变,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不料那中年的脸色一正,训斥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客户?谁给你的权利!”
“我……”
前台顿时有些委屈,不知如何是好。
艾薇看着被训得眼泪汪汪的前台,有些过意不去,劝道:“这位先生,不怪她,是我没有提前预约。”
“噢,原来如此,这位女士,我们公司确实有规定,没有预约不进去呢!”中年人故作为难地说道。
此人正是姜茉莉找的胡经理,看到容貌气质都堪称极品的艾薇,顿时喜出望外,这一波操作也是很卖力,成功开了个好头。
“那怎么办?”
艾薇立马暴露出经验不足的缺点,有些不知所措。
胡经理煞有介事地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道:“一刻钟后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事关十亿级别的一个合作项目,实在没有时间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艾薇的反应,见她眼中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当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看你挺急的,我这个人喜欢好事做到底,这样,你先跟我来,我帮你看看怎么回事。”
说着,他转身向公司内走去。
看他挺热心的,艾薇也没有多想,便跟着去了他的办公室。
问明事情原委后,胡经理呵呵一笑,轻描淡写地道:“我以为多大的事,几百万的欠款小意思,待会我给财务打个招呼,直接给你结了。”
这么容易?
艾薇虽然没有多少经验,但也不相信事情如此简单,心生警惕。
“不过……”胡经理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姜小姐,这个社会你也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我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想让我帮你,得看你的表现了。”
说着,他起身去把门反锁上。
“胡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艾薇脸色沉了下来。
胡经理嘿嘿一笑:“姜小姐,咱们都是成年了,说那么清楚干什么呢?只要你把我服侍舒服了,别说几百万小钱,就算几千万,我也分分钟给你搞定。”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要摸她的脸。
“啪!”
艾薇忍无可忍,甩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将猝不及防的他打了个趔趄,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逃出去。
“妈的,真是个贱人,竟敢打老子,你给老子等着瞧!”
胡经理揉了揉脸,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却没有急着追出去,而是先打了电话,“二杠子,快,有个贱人偷了我的东西,快带人给我拦住她!”
这里是天虎集团,敢在这里撒野,那女人是自找死路。
“哼,等会抓住你,就不是之前的套路了,老子玩死你!等老子玩腻了,再把你卖到夜总会去坐黑台。”
胡经理面露狞色,整整衣衫,还整理了一下发型,才施施然走出去。
走廊上,艾薇拼命跑,已经快跑到楼梯口,突然着各种图案,将她下去的路挡住。
“小妞,偷了我们经理的东西还想走,你走得掉吗?”一名壮汉揶揄地扭脖笑道。
艾薇后退几步,扭头一看,胡经理已经跑出来,正一脸狞笑地朝她走来。
完了!
艾薇心中咯噔了一下,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萧琰,但刚拿出来就被一名壮汉抢走,啪地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踩了几下。
新手机被踩得稀巴烂,艾薇又心疼又愤怒,鼓起勇气吼道:“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我是姜家人,我叫姜雨薇。”
听说她是姜家人,三名壮汉倒是愣了一下。
但胡经理非但没有停下,还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嘿嘿,吓死我了,原来是姜家人,真是失敬了,不过姜家人在我这里不好使,既然敢得罪我,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今天别说你是姜家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胡经理一边说,一边故意慢吞吞地逼近艾薇,一步步将她往墙角逼。
直到她被逼得靠在墙壁上,他伸出一只手臂贴着她的脖子撑在墙上,脸凑近她,贪婪地嗅了下她身上的香味,狞笑道:“打我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我这人心软,还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好好服侍我,把我弄爽了,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否则的话——看到他们没有,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怜香惜玉。”
“滚!”
艾薇怒不可遏地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不过这次胡经理早有准备,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妈的,真是个贱人,给脸不要脸,等会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死去活来。”
说完,他便粗鲁地拽着艾薇,将她往办公室拖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
艾薇用力地挣扎着,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反而将手腕弄得青红一片。
四周的人无不冷眼旁观,甚至还有人在吹着口哨,玩味地大笑着。
看到众人冷漠的表情,艾薇顿时绝望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个人前来要债,如果萧琰在身边的话,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住手!”
就在艾薇即将被胡经理拖进办公室的时候,一伙煞气冲天的人突然出现。
为首的是一个矮黑胖子,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滔天的怒火从心底迸发出来,但更多的却是惊恐。
矮黑胖子正是曾天虎,当红尘月说少主夫人要来天虎集团要债的时候,他心里就生起一丝不祥之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急忙忙带着几个心腹手下就冲了过来。
他很清楚,自己手下是一些什么人,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现在一看,可不是捅了天大篓子吗?
曾天虎只觉得喉咙发紧两腿发软,险些没吓晕过去。
“二杠子,给老子拦住他们!”胡经理只顾拖人,也没注意来的是谁。
“胡汉林,你特么找死!”曾天虎怒吼,恨不得一脚将这货踢死,真特么不知死活,什么人都敢招惹。
“啊?”
胡经理这才听出曾天虎的声音,吓得打了个激灵,手一松,艾薇随即摔倒在地上。
“曾……曾总,您怎么来了?”
胡经理点头哈腰地赔着笑,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舔狗。
曾天虎顾不上理他,赶紧亲自上前将艾薇搀扶起来,一个劲地赔笑:“姜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管教不严,手下出了一个败类,我一定严惩不贷!”艾薇只是摔了一下,胳膊肘有些疼,但并没有大碍,她看胡经理被吓得不敢再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吃不准这些人是干啥的,也不敢多说什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
“啪!”
曾天虎一看她没有消气,想都没想,转身就给了胡经理一巴掌。
这下打得很重,直接把胡经理打得倒地滚了好几个跟头。
“天虎集团竟然有你这样的败类,简直是集团的耻辱!”曾天虎余怒未消,指着胡经理大发雷霆。
“曾……曾总,我……我冤枉啊!”胡经理捂着脸大喊起来,“曾总,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听我说啊!”
“还敢狡辩!”曾天虎更加愤怒了,冷喝道:“彪子,让他以后只能用左手吃饭!”
“是!”
那个被称之为彪子的壮汉站了出来,同情地看了胡经理一眼。
曾天虎这话的意思是砍了胡经理的右手,不用想,这是因为他刚才用右手拖拽少主夫人,这只手不能再留。
胡经理脸色大变,转眼间便是煞白一片。
“啊,曾总,我错了,我该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胡经理顾不上疼,连滚带爬起扑到他面前苦苦哀求。
曾天虎一脚将他踹开,怒气冲冲地说道:“与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严肃处理!”
其他人闻言,顿时面如死灰。
他们不敢多说一个不字,但看向胡经理的目光却变得格外清冷起来。
“姜小姐,实在对不起,你看这样处理可以不?”曾天虎小心翼翼地说道。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堂堂虎王,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客气过?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曾天虎没有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亲自把艾薇送到休息室,一个劲地道歉,还一个劲地抹汗。
少主是谁他不知道,少主夫人他也不熟悉,但红尘月他清楚,惹了那个姑奶奶,不要说他地位不保,恐怕曾家也要跟着完蛋。
曾天虎永远都会记得,他手下第一高手洪老郑重提醒他,那个女人极有可能是地境强者,十个洪老也不是她的对手。
不要说她背后还有天龙集团,或许还有天龙殿,光是她一个人,就足以让他生不如死。
“姜小姐,把您的账号给我,我这就给您转账。”曾天虎不断抹汗,好不容易等到艾薇情绪稳定下来才敢开口。
他不能喊少主夫人,得喊姜小姐,他心里不断念叨,千万别喊错露馅,不然后果很严重。
“啊?”
艾薇一脸懵逼,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
直到离开天虎集团,艾薇都是懵懵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要债如此顺利,号称虎王的曾天虎更是对她客客气气。
糟了!
欠条还在包里,忘了给。
艾薇一拍脑袋,正准备回去时,却看到曾天虎一行急匆匆地上了三辆豪车,很快就呼啦开走了。
算了,等下次遇到了再说吧,艾薇无奈地摇摇头。
“萧琰,是不是你找了人?”
回到家,艾薇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问萧琰,除了他,她想不出还有谁在帮她。
萧琰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要没要回来?”
艾薇仔细盯着他看了又看,确定他没有撒谎,苦笑了一声:“要回来了,不过我怎么也想不通,虎王曾天虎怎么那么好说话,甚至感觉他怕我,会不会是他认错人了?”
她没提胡经理的事,怕他误会。
“也许吧,好歹你也是姜家大小姐,在外面还是挺有面子的。”萧琰呵呵一笑。
“有吗?”
艾薇不信,但也没有更好的解释,只能归咎于曾天虎认识她爸姜经天,或许是看在姜经天的面子上。
姜经天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大概是昨天过于激动,今天情况有些糟糕,萧琰已经和沈雪君将他送到医院,医生要说要好生调养一段时间。
至于姜经天腰部以下截瘫,时间拖得太久,两条腿已经高度萎缩,医院束手无策。
不过萧琰有办法,但需要很多珍贵药材,一时之间凑不齐,只能慢慢寻找,不过他没有跟艾薇说,免得分散她的精力。
寻找珍贵药材的事,交给红尘月就行了。
他向红尘月交代完事情后,红尘月便将艾薇在天虎集团发生的事汇报给了他,因为就在刚刚曾天虎押着胡经理找到了她,询问如何处理。
而且胡经理还将姜茉莉供了出来。
萧琰闻言,脸色一沉,即便是隔着电话,红尘月都能感受到萧琰身上的冰冷寒意。
沉默了一阵,萧琰寒声说道:“让曾天虎带着那姓胡的去姜家一趟,亲自登门道谢,给姜茉莉一个警告!”
“好!”
“另外,让曾天虎好好整顿一下他的天虎集团,以后再有这样的事,让他自己提头来见!”
萧琰说完,便冷冷地挂断了电话。
对曾天虎这样的人,他的态度很明确,如果对方不能约束好自己的人,那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
出了舆论风波后,姜老太君只得将给艾薇的接风宴提前,就定在今晚,而且在全城进行了高调发布,以示姜家问心无愧。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姜家这次家族晚宴规格很高,摆在天府最豪华的天府阁。
萧琰本来不太想参加的,但既然有一场大戏要上演,他便去看看。
艾薇一家到的时候,姜家以姜金龙为首的家族高层亲自在门口迎接,摆足姿态,也堵了不少人的嘴。
“哈哈,等她一来你们就知道了,就凭她还能从天虎集团要到债?真是笑话,我赌她连天虎集团的大门都没进得去!”
艾薇一行刚进入晚宴大厅,便听到有人刻薄地嘲讽声。
“人家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自命不凡呢,觉得自己很行,哈哈!”
“可惜老太君心太软,许了她一个月,要我们等那么久,真想看看她一事无成后还有没有脸嘴硬。”
成家俊和姜振宇几个也在肆意讥讽。
大厅内摆了三十几桌,现在基本上座无虚席。这还只是姜家高层和直系,如果姜家所有人都来的话,起码一百桌以上。
听了姜振宇几人的话,不少人跟着附和,对艾薇的狂妄嗤之以鼻。
谁让她一来就接下他们都完不成的任务,在他们看来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他们巴不得看到艾薇灰头土脸的样子。
“哟,我亲爱的堂姐,听说你今天去天虎集团要债,要回来没有啊?”姜茉莉看到艾薇进来,立马开足火力。
有胡经理亲自出马,艾薇不可能完成任务,所以她底气十足。“哈哈,大小姐出马,一个顶俩,她那么厉害,肯定是要回来啦,哎呀,我们姜家以后有指望了,以后咱们全靠大小姐。”
“说得好,大小姐能力强,一来就办了件我们都办不了的大事,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虎父无犬女嘛,人家基因好,命也好,哪像我们,做啥啥不成,只能混吃等死呢。”
成家俊和姜振宇两人跟着带节奏,又掀起一波肆意的冷嘲热讽。
看着他们冷酷无情的嘴脸,艾薇淡淡一笑:“谢谢你们的抬举,的确要回来了,几百万的债务而已,不算什么。”
“嗯?”
萧琰侧目,有些意外地看了艾薇一眼。
他没想到,她骨子里也不是省灯的油,并且貌似还有潜力可挖。
女强人都是逼出来的,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在姜家人的逼迫下,她在快速成长啊!
“要回来了?你确定你进了天虎集团的大门?”姜茉莉不相信,尖声责问。
艾薇平静地看着她,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的堂妹,你似乎不希望我要回姜家的欠债,这是为什么呢?”
怼得好!
萧琰暗暗朝艾薇竖起大拇指,不卑不亢,直击要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她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看来他之前也小看了她,那个在艾家屠刀下瑟瑟发抖的她早已成了过去。
准确地说,那个经历成就了现在的她,除了在他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她在其它任何场合都没有再露过怯。
比如此时此刻,姜家高层云集,姜老太君更是高高在上威严端坐,艾薇就没有紧张,始终保持从容淡定。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那样想!”姜茉莉心虚了,“我只是认为你做不到而已。”
“抱歉,让你失望了!”
艾薇说完傲然从她身边走过去,不再理会她。
萧琰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样一个女人还不值得他亲自动手,待会有她好看的。
他倒要看看,她怎么收场。
于是他抱着艾米跟了上去。
可恶!
姜茉莉气得脸都快扭成一团了,她不甘心,咬牙切齿地拿出手机给胡经理发了条信息。
然而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还不死心,跑到门口打电话,对方已经关机。
姜茉莉哪知道,此刻她的胡经理正如死狗一般趴在一辆面包车上面,风驰电掣地向姜家而来。
别说他没有收到她的信息和电话,若是收到,不把她骂个狗血喷头才怪。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她怂恿,他也不会这么惨。
“那贱人真的要到了天虎集团的欠款?”
姜茉莉看了艾薇一眼,只觉得浑身发冷,一时难以置信,但看到艾薇信心十足的样子,又觉得这恐怕是真的。
“哼!那又怎样!恐怕已经和那个姓胡的有一腿了!”姜茉莉心底的妒火疯狂燃烧起来。
她回到宴会厅,看着正在向姜老太君打招呼的艾薇,冷声道:“我亲爱的堂姐,恭喜你回要欠款,不过你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要回来的,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明显不怀好意。
艾薇皱了皱眉头道:“我碰到了曾天虎,他知道后很爽快地把钱转给我,就这样。”
“哈哈!”姜茉莉像抓到她的把柄似的得意地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笑死我了,我说姜雨薇,你不吹牛能死啊?还曾天虎转钱给你,曾天虎什么身份,是你能见到的?”
“我可听说,你跟人家经理勾勾搭搭了大半天,不会是靠卖弄风骚才要回来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钱可就太脏了,我们才不稀罕!”
艾薇脸色微变,冷冷地道:“姜茉莉,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哼,我有个朋友在天虎集团上班,她亲眼看到你进了胡经理的办公室,在里面呆了很久才出来。”
姜茉莉恣意诬蔑,说得唾沫横飞煞有介事。
“你说你们孤男寡女的,在里面能干什么好事?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地谈?”
她是确定以胡经理的尿性,一定会把艾薇弄进办公室,所以言之凿凿。
“哎呀,难怪我们要不回欠款,原来我们没有姿色可卖,啧啧,今天还真是开了眼界。”
“我说怎么这么容易呢,原来如此,可惜这钱太脏了,换成我的话宁可不要。”
“太恶心了,实在太恶心了!”
有成家俊和姜振宇这两个和姜茉莉一敲一搭,四姨娘和六婶跟着煽风点火,大厅里再次掀起对艾薇的冷嘲热讽。
几乎全场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艾薇,毕竟出席的基本都是姜老太君一系的,只有极少数人暗暗摇头,对这种局面很失望。
姜金龙和两个儿子冷眼旁观,仿佛和他们无关。
坐在姜经济旁边的是他大儿子,被他寄予厚望的姜经韬。在姜家的经字辈中,姜经韬的能力仅次于姜经天,但因为不是主脉,成为家主的希望理论上没有。
姜经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嘴角始终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时而看看萧琰,时而看看姜老太君。
“你们太无耻了!”
艾薇气得眼圈发红,如此赤果果诬蔑,换成谁都受不了。
萧琰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实际行动支持她,以示他绝对不会相信。
以他的脾气,真想把那些丑恶的嘴脸全给灭了,但他们是姜家人,是艾薇的亲戚,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只能艾薇出手,而他却不能,否则有可能在她心中留下一根刺。
还是交给艾薇处理更好,他在背后支持。
“切,你能做得出,我们怎么就不能说了?”姜茉莉振振有词,脸上神情越发得意。
能把这位比她漂亮的堂姐踩在脚下,是她最想干的事,现在逮到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就是,简直伤风败俗,把姜家的脸都丢尽了!”坐在姜经纬身边的贵妇开口,她正是姜茉莉的母亲马慧芬。
“嗯,慧芬说得对,这种人根本不配姓姜!”六婶立马跳出来附和。
姜老太君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漠然开口道:“姜雨薇,若真有此事,这个任务可不能算你完成。”
小辈们再怎么说,那都是小打小闹,她这一开口就完全不同了。她的话从字面上来说没有多大问题,顶多苛刻了些,但意思却极恶毒。
如果能把艾薇钉死在耻辱柱上,那么姜经天那边就再也不可能掀起风浪。
“嘭!”
就在姜家人都盯着艾薇等她回答的时候,宴厅门突然被人推开,只见一个矮黑胖子,拎着一个如死狗一般的男人闯了进来。“他……他是曾、曾天虎?”
有人认出矮黑胖子,惊得失声喊出来。
这是姜家的家宴,并没有邀请外人,不知道这个天府煞星跑过来干什么?
姜家人都是一头雾水。
姜金龙瞟了萧琰一眼,发现他似乎并不认识曾天虎,不由得有些纳闷,在他的猜测中是倾向于萧琰找人跟曾天虎谈妥,才有艾薇讨债成功的事情。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他心里琢磨着,起身去迎接。
老爷子姜昆仑重病缠身,晚上没有出席,周老也没来,只派了身边的一位管家。
姜金龙是姜家三爷,代表姜家没有任何问题。
“不知虎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姜金龙笑容满面地说道。
曾天虎很客气地抱拳道:“姜三爷,我是为欠债不还一事来请罪的。”
曾天虎嘴上是在回答姜金龙的话,眼睛却偷偷地看向了远处的艾薇。
整个宴会上,能让曾天虎在意的只有这位少主夫人,当然,还有那更神秘的少主。
“这……”姜金龙满脸诧异,狐疑地看了曾天虎一眼,说道:“虎王客气了,既然已经解决了,哪用专程跑一趟,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坐下一起喝两杯,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姜金龙还是很会说话的,也万万不敢得罪眼前这个煞星。
姜家虽然是天府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可这天府地下世界的虎王可不会怕他们。
“喝酒就不必了!”
曾天虎摇了摇头,然后把胡经理像死狗似的往地上一摔,爆喝道,“去,把你干的好事交待清楚,好好向姜家请罪。”
啪啪!
胡经理早就吓傻了,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举起唯一的左手先给自己抡了几个耳光,然后痛哭流涕地向姜家人磕头请罪。
“都是我财迷心窍,扣着姜家的欠款不给,虎王不知道这件事,我该死,现在我知错了,求你们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当看清是胡经理时,姜茉莉惊得呆若木鸡,想上去认,但最终忍住了,特别是听了胡经理的话后她一阵后怕,幸好没去认,否则她也说不清。
“你还害得姜小姐亲自跑一趟,去给大小姐磕头赔罪。”曾天虎厉喝一声。
胡经理抬头望了一圈,爬到艾薇面前,磕头如捣葱,“姜小姐,我罪该万死,现在我真的知错了,求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洗心革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艾薇先是一懵,清醒过来恨不得一脚踢死他,但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又软了,不咸不淡地道:“但愿你说到做到。”
胡经理连忙磕头,额头梆梆梆地磕在地板上,很快肿起一个大青包,“姜小姐,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做到!”
这时,曾天虎扫了姜茉莉一眼,冷冷地说道:“有些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希望你好自为之!!”
姜茉莉的心猛然一颤,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她能感觉得出,曾天虎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曾天虎当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胡汉林轻薄艾薇的事说出来,前来道歉同样也是为了敲山震虎。
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便不再停留。
“既然姜小姐原谅他了,那我就告辞了,再会。”
说完,他拎起胡经理大步流星离去,留下目瞪口呆一脸懵逼的姜家人。
包括姜老太君,也完全惊呆了。
曾天虎是谁?
那可是天府地下世界的虎王,手底下上千人马,从来没有服过谁,敢挑衅他的人下场都非常凄惨,居然特地跑来给姜雨薇道歉?
简直像做梦一样!
即便是再瞎的人也能看出,他根本不是冲着姜家来的,而是冲姜雨薇来的。
姜雨薇有这么厉害?让天府的虎王都在她面前低头?
不可思议!!
“咳咳——”
还是姜老太君内心最强大,率先从震惊中走出来,轻咳两声道:“好了,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雨薇回来了,还要回了天虎集团的债务,对我们姜家来说是大好事,可喜可贺,大家都别愣着了,开怀畅饮。”
她没别提曾天虎,更没指责亲孙女之前的恶毒无礼,就此轻飘飘一笔带过。
如果放在此前,艾薇可能还会不忿,会争辩几句,但现在看透了姜家人的嘴脸,也懒得多说什么,就像刚才一样,用实力打脸不是更好?
姜茉莉那尴尬、失落、无地自容,以及惊恐的表情,已经给了艾薇极大的安慰。
她淡淡一笑,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拉着萧琰在姜家的主桌上坐下,一副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的样子。
放在以前她不会这样做,但现在既然都快撕破脸了,她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她是姜家大小姐,如果姜经天没有出事,她将是姜家最核心的人物,甚至极有可能是家业继承人,当然有资格坐主桌。
“哼!人贵有自知之明!”姜经纬很不满地冷笑一声,“虎王做事讲究,知道这件事错在他们,立刻解决并上门道歉,某些人只不过是运气好,还真以为拉了一个大靠山,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姜经纬的老婆马慧芬跟着冷笑道:“我家经纬说的对,有些人给脸不要脸,现在还蹭鼻子上脸,说到底还是虎王讲道理,并不是说某些人就厉害了,其实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是同样的结果。”
“就是!”
听到爸妈如此提气的话,姜茉莉立马满血复活。
“没错,我爸妈说的太对了,这件事完全是虎王的原因,就算是姜家的一条狗跑过去要债也能要回来。”
“某些人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现在硬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还厚颜无耻地坐到主桌上,真当我们姜家人那么好糊弄啊!”
这家人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但姜家人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样。
如果虎王真是冲冲着姜雨薇来的,根本没有必要大张旗鼓跑过来,他明显就是做给姜家人看的,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姜金龙老眼微眯,一直在心里琢磨,就在这时姜经韬轻咳一声,一句话顿时压住了全场。“不管虎王是冲姜家还是冲雨薇,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那么清,以和为贵,刚才老太君已经发话,我觉得大家还是应该听老太君的。”
姜经韬拿出老太君压人,姜经纬一家子就算再不服,也只好悻悻作罢。
萧琰冷眼旁观,发现这个姜经韬还是蛮厉害的,一句话就扭转了场上局势,但真正的矛盾并没有解决,反而因为这样的压制在暗中发酵,只会愈演愈烈。
而姜经纬一家和艾薇之间闹得越厉害,对他姜经韬越有利。
但姜经韬的话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既在为姜家着想,又维护姜老太君的权威,哪一方都没有得罪,还把好人做了。
甚至姜经纬一家子还以为,姜经韬在好心提醒他们别惹得老太君不开心,对他暗怀感激。
厉害!
此人必定是艾薇在姜家的一个劲敌。
萧琰注意到艾薇深深看了姜经韬一眼,似乎有所觉察,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丫头比他预想中的进步快多了。
就在这时,曾天虎又跑了回来,一边跑还一边抹汗,手里拿了个盒子。
正开始推杯过盏的姜家人都愣住了。
这虎王也太有诚意了吧,负荆请罪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
主桌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艾薇,姜经纬一家说她是运气,但事实上这一桌上的人没有一个相信,包括姜老太君。
“姜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来得太匆忙,把手机忘车上了。”曾天虎径直跑到艾薇面前说道:“是我管教不严,手下人无法无天,坏了规矩,这是我赔给你的新手机,请大小姐一定笑纳。”
众人又是一阵惊愕,堂堂虎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萧琰却是暗暗一笑,刚才还想着吃完饭后给她重买一部新的,现在倒是省下这笔钱了。
艾薇一看是最顶级的华威新款手机,颜色更是最经典的大夏红,市值怕是好几万,不由得摆摆手:“曾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曾天虎一听头就大了,让他打打杀杀没有问题,但这种事情他真不在行。但事已至此,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侄儿开手机专卖店,给我批发价,不贵,这只不过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这……”
艾薇还在犹豫,这时萧琰说道:“薇薇,你就收下吧,别让人家难做。”
“那……好吧!谢谢虎王叔叔。”艾薇笑着接过了手机,让曾天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偷偷地撇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萧琰,很明显这两人是一对。
天呐,莫非他就是大小姐的男人?
那岂不就是说,他就是红尘月口中的少主?
一愣之间,曾天虎心脏砰砰狂跳,额头冒出斗大的冷汗,吓得两膝一软险些跪下去。
萧琰微微皱眉,释出一股无形的真力,托住这位吓成病猫的天府虎王,不然的话这家伙脸可就丢光了,而且也极有可能暴露他。
曾天虎暗中咽了一口口水,稍稍恢复了些许虎王气势,抱拳环顾一圈,“姜老太君,各位,你们慢用,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虎王太客气了,经纬啊,你去送送。”姜老太君很客气地起身致意。
让姜经纬送,也是想让他拉一拉和虎王的关系,再想办法探探姜雨薇的底,看虎王跟她究竟是何关系。
但一想到姜经纬的能力,老太太不由暗暗扶额,估计他不仅套不到话,还会把自己的老底掏给人家。
“奶奶,我也去。”姜茉莉自告奋勇地陪姜经纬一起送虎王。
看到漂亮活泼的孙女,姜老太君暗暗点头,这孙女可比儿子能干多了,没准真能成功。
果不其然,才走出几步,姜茉莉就自来熟地挽住虎王的胳膊,说话也嗲声嗲气,好像关系特别好。
虎王的一张大黑脸顿时更黑,但碍于情面,没有推开她。
“虎王爷爷,我真好奇,雨薇堂姐跟您到底是什么关系呀?”姜茉莉忍不住问。
曾天虎何等眼力,两次过来,早就看出姜家的气氛有异,更一眼看出这女人跟姜雨薇不对付。
他淡淡一笑,道:“老夫当年很欣赏姜大公子,跟他也有些交情,听说他的女儿回来了,自要照顾一二。”
红尘月是不能说的,少主的事更不能说,那只能把锅甩到姜经天身上。
“原来您和经天大伯关系好,早知道这样,我们就该早些多走动,也就不用雨薇堂姐亲自跑去要债了。”
姜茉莉心里很遗憾,甚至涌起浓浓的酸意,有曾天虎当靠山,她那位堂姐更要骑要她头上了。
“嘿嘿,好说,行了,别送了,我自己走。”出了宴厅大门,曾天虎甩开姜茉莉,大步流星头出不回地走人。
姜茉莉和姜经纬父女呆在门外,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姜茉莉恨恨地唾了一口,咬牙切齿地骂道:“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一个大老粗吗?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哼,居然敢支持那个贱人,到时候连你一起收拾了!”
姜经纬深以为然地点头:“等我掌握了姜家精武队,第一个就灭了他曾天虎!”
要说他没脑子,还真是没脑子,女儿的话也信。
姜家的家宴,最终还是在貌似热闹的气氛结束,各回自家,各找各妈。
事实上,宴会结束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姜山府一号别墅。
“奶奶,那贱人现在仗着有曾天虎撑腰,狂得不可一世,真是气死人了,可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弄死她!”姜茉莉恨恨地道。
“天黄有雨,人狂有祸,且让她先嚣张一阵子。”姜老太君漠然撇了撇嘴。
“妈,那贱人的名份还没正式认定,就敢往主桌上爬,我是没法忍,再忍下去她岂不更蹭鼻子上脸!”姜经纬愤愤不已。
姜老太君瞥了眼这对父女,老脸越发阴沉,良久冷笑道:“你们两个记住,凡事要沉得住气,不作不会死,现在她跳得越凶,将来摔得越重,你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抱怨,而是去查清楚她还有什么倚仗。”
另一方,姜金龙的书房中,父子三人相对而坐。
“经韬今天表现不错,进度有退。”姜金龙夸了大儿子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你对曾天虎怎么看?”
姜经韬微微一笑:“听姜茉莉说,曾天虎亲口说是看在姜经天的面子上,显然这只是表面上的托词,我没猜错的话,曾天虎看中姜经天的价值,想趟姜家的浑水捞一笔,今天表面上是来登门道歉,实质是来示威。”
“嗯,和我想的一样!”姜金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曾天虎可不是善茬,有他介入的话,事情会变得复杂,我们可得仔细应对,必要的时候给他们添把火,但火候要掌握好,不能引火烧身。”
“爹,你放心。”姜经韬非常自信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隔岸观火即可。”沈雪君在医院照料姜经天,艾致远夫妻俩在忙着小艾米上学的事情,小家伙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不能再耽搁。
萧琰和艾薇回到家后,艾致远就提起这件事,说已经联系了小区附近的一所学校,明天要带小艾米去面试。
“一转眼,我们的女儿都要上学了。”萧琰有些尴尬,他还没有疼够女儿呢。
艾薇白了他一眼,她还没有结婚,还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就这样稀里糊涂当了妈,有时想起来真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
总之都是他的错!
要不是那晚害得她失了身,哪里后来那么多的伤心事。
尤其女儿在外面挨了欺负,被人骂成没爹的孩子,她只能默默搂着女儿把泪往肚里吞。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爸爸,也不是一个好丈夫。”萧琰很知趣地上前拥住她。
“都怪你,讨厌!”艾薇心中一酸,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用力一掐。
“咳咳……”
艾致远两口子还在呢,这两人也太把他们当空气了吧,再说女儿你能不能矜持点啊。
“明天我带艾米去。”萧琰尴尬地笑笑,缺位了小艾米的童年,可不能再在孩子的教育方面缺位,他该承担起父亲应尽的责任。
“好吖,明天要上学啰!”小艾米倒是很开心,还背起外婆买的小书包,神气地问妈妈好不好看。
“哇,真好看,咱们小艾米是小学生啦!”艾薇两只美眸笑成了月牙儿。
异地上学还有很多手续,特别是户籍学籍之类的,总之千头万绪。
艾致远和妻子李素芹决定明天回梁城,去办理户口迁移,还有一件事他们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艾薇的户口还在他们的户头上,要拿来给艾薇去办结婚证。
“薇薇,萧琰家是哪里的,他父母那头情况怎么样?”收拾行李的时候,李素芹悄悄地询问艾薇。
这一问可把艾薇问住了,最近事情一件连着一件,她还没来得及问萧琰这些事情。
“妈,那个,我回头问问他。”艾薇尴尬得不行。
女儿都快上学了,她连老公家哪里的都不知道,对公婆更是一无所知,这要是说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当然这不能怪她,要怪只怪命运弄人,好在萧琰已经回来了,迟早都能问个清楚明白。
李素芹无语地看着养女,良久轻轻一叹:“你呀,这心也太大了。”
晚上,小艾米照例爬到父母中间,四仰八叉地一躺,小腿跷在妈妈身上,小手放在爸爸肚子上,大眼睛骨碌碌乱转。
“爸爸,我有姥姥姥爷,我爷爷奶奶在哪里啊?”小艾米稚声稚气地问。
萧琰微微一愣,瞥了眼貌似茫然不知也很好奇的艾薇,不消说,准是她想问,故意让女儿来问他。
他的身世,被他深深地锁在心底,最不愿去回忆。但面对妻儿,却不能不说,必须给她们一个交待。
“艾米,爸爸出生在夏都,离这里很远很远,等你长大些,爸爸带你过去。”萧琰的声音很平静,“你奶奶在爸爸十五岁那去世了,如果她还在世的话,一定会很喜欢你,你的爷爷有了新的家庭,忙着自己的事业……”
艾米听得似懂非懂,也不是十分感兴趣,但艾薇听了心里一紧,明白萧琰的身世远不是他嘴上说的那么平淡,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尤其是他和父亲继母间的关系,恐怕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艾米,爸爸今天忙了一天,很累了,早点睡吧。”艾薇转过身来搂住女儿,担忧地看了萧琰一眼,摇摇头不让他再说下去。
萧琰微微一笑:“都过去了,其实也没什么,不用为我担心。”
“嗯,早点睡吧。”艾薇闭上眼睛。
次日。
艾致远两口子一大早就启程去梁城,艾薇去姜家机械厂了解运营情况,萧琰则带着小艾米去附近学校。
刚到校门口,一辆大奔嘎然停在路边,下来一个装扮时尚的年轻辣妈,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咦,你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小男孩看到艾米时愣了一下,跑过来问。
艾米骄傲地道:“我叫艾米,今天来上学!”
小男孩鄙视了她一眼:“我又没问你叫什么名字,上学有什么好神气的呀,你们是走过来的,我和妈妈是开大奔来的,我爸爸在龙悦集团,是管人的,非常厉害,你爸爸肯定没我爸爸厉害。”
萧琰微微皱眉,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现实吗?
艾米不服气,冷哼道:“我爸爸才厉害呢,给我妈妈很贵的衣服,还开直升机向我妈妈求婚呢!”
“哈哈,原来你是拖油瓶啊,笑死我了!”小男孩捧腹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小艾米气得扁了扁小嘴:“哼,你才是拖油瓶!”
那位年轻辣妈听到顿时杏眼圆睁,冲过来骂道:“小贱人,敢骂我儿子,看老娘不撕烂你的臭嘴!”
说着竟然伸手要打艾米。
萧琰眯了眯眼,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寒声道:“你应该先管教一下你儿子。”
“啊,耍流氓啊,有人耍流氓,快来人啊!”年轻辣妈不干了,立马开始撒泼,扯着喉咙大喊。
很快不少送孩子的家长围过来。
“你们都看到了,这个臭民工对我耍流氓,快把他抓起来!”年轻辣妈咬牙切齿,但看向萧琰的眼神中却带了一丝得意,仿佛在说跟老娘斗,你还嫩了点。
萧琰淡淡地道:“清者自清,凭你还不配。”
“什么,你个臭流氓敢作践老娘?老娘貌美如花,是你永远够不着的白天鹅!”年轻辣妈双手叉腰唾沫横飞,“现在赶紧跪下来赔礼道歉,否则我打电话叫老公来,到时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行,你打电话叫他来,我等着。”萧琰平静地道。
与此同时,他给红尘月发了个信息,既然是龙悦的人,那就更好收拾了。
“好,你等着,有种别跑!”年轻辣妈真的拿出手机打电话,“哎哟,亲爱的,我和你儿子被人欺负了,那小贱人骂你儿子是拖油瓶,她的民工老子还对我耍流氓,你赶紧来,再不来我们就被人欺负死了,呜呜……”
不到一刻钟,一辆路虎车呼地冲过来,从车上下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但后面几个五大三粗,看起来都是混混。“雯雯,是哪个杂种欺负你们?”斯文男子满脸戾气,言谈举止一点也不斯文。
“亲爱的,就是他!”年轻辣妈气势汹汹地指向萧琰,“给我狠狠教训他!”
斯文男子打量萧琰几眼,嘿嘿一笑:“小子,你竟敢惹我赵志宇的老婆孩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跟谁混的吗?”
说着趾高气扬地指着后面的几个混混壮汉,“说出来吓死你,我们是虎王的人!”
又是虎王。
萧琰抱紧女儿,无所谓地笑了笑:“原来是虎王的人,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给我打,狠狠地打,不服就打到他!”斯文男子羞恼地怒吼。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豪车疯了似的开过来。
斯文男子看着眼熟,再一看,顿时吓得打了个激灵,这可是虎王的车,是虎王亲自来了。
“等下!”
他朝壮汉们摆了摆手,赶紧跑过去。
“曾先生,您怎么来了?”斯文男子毕恭毕敬地站在豪车边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曾天虎黑着脸下车,冷冷地斜瞥了他一眼,这一天天的,手下的人尽给他惹事,接到红尘月的命令后,他几乎连滚带爬地赶过来。
本以为不是他手下的人,没想到还是,他气得简直要骂娘了。
“赵志宇,你在这里做什么?”曾天虎面无表情地喝问道,别看他气势十足,其实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致。
“我……”赵志宇嘿嘿赔笑,“那个,我和老婆送孩子来上学,没事,没事!”
曾天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几名壮汉,他手下的人烧成灰他也认得,眯起眼睛:“你送孩子上学还要带着人?”
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而是少主抱着孩子站在那里,他手下的人竟然围着少主。
这特么不是给他挖坑,而是在挖坟啊!
这一刻曾天虎连死的心都有了,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啊,那个,有人欺负我老婆孩子,我……”赵志宇忘了这一茬,看他脸色不对,吓得噗嗵一声跪倒,“我错了,曾先生我错了,我不该私自带他们来。”
“哼!”
曾天虎看到萧琰没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很郁闷,这位爷闲的,没事跑天府来做什么呢。
没事归没事,姿态一定要摆足。
啪啪!
曾天虎上前就是两个大耳括子,下手一点都不留情面,打得赵志宇满嘴是血,牙齿都掉了好几颗,然后揪着他的头发,像拖死狗似的将他拖到萧琰面前。
“跪下,道歉!”曾天虎愤怒地低喝。
年轻辣妈扑上来揪住曾天虎的衣领,泼妇般骂道:“你竟打我老公,我跟你拼了!”
还不忘喊招呼那几个壮汉,“你们都瞎了吗?我老公挨打你们都不管,你们打着,回头我让老公都你们都开除了!”
啪啪!
嘭嘭!
赵志宇气疯了,爬起来对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
“都是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娘们,让你在外面嚣张,让你成天给老子惹事,老子今天打死你,不打死你老子迟早得死在你手上……”
萧琰动用真气,让小艾米趴在他肩头睡着,不想让她看到这残酷的一幕。
在赵志宇疯狂出手的时候,曾天虎像犯了错的小学生面对老师一样蹭到萧琰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道:“少主,真是对不起,让小公主受惊了,回头我一定狠狠处理他,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他被吓得够呛,直到现在腿还在打哆嗦。
萧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再有下次,你也别呆在天府了。”
“是,是,我保证没有下次!”曾天虎费了老大劲,才控制住跪下去的冲动,他是真想跪下去抱紧少主的大腿。
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能这么做,万一惹怒少主,他曾天虎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兄弟,是我管教手下不严,给你赔个不是!”曾天虎朝萧琰拱拱手,大声道歉,这也是做给旁人看的。
他的话音未落,年轻辣妈拉着儿子噗嗵跪到萧琰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饶,她的脸被打成猪头,眼睛成了熊猫眼,看起来狼狈不堪。
萧琰侧身让过,不接受她的歉意,头也不回地抱着小艾米进了校门。
骂他可以,骂小艾米不行,还骂得那么难听,他是不会原谅的。
至于怎么处理她,相信曾天虎不会让他失望。
眼见萧琰离开,曾天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看向那辣妈的目光却变得没那么友善了。
……
另一边,艾薇来到了自家工厂。
姜家机械厂是天府的老牌大厂,曾经红火过一阵子,但姜经天出事后,这家机械厂就每况愈下。
等姜经纬接手后,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偌大的机械厂,死气沉沉,工人三三两两地扎堆抽烟聊天。
不是他们偷懒,而是没活干。
现在厂里设备老旧,产品还是十几年前的,根本没有人要,有门路的人都跑光了,只留下一些没有去路的混吃等死。
看到这一幕,艾薇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听姜经天说过这是他最得意的产业,也是姜家腾飞的希望,没想到破败如此。
“咦,好漂亮的妞,哪家的?”看到来了个大美女,几名流里流气的工人朝她吹口哨。
不用问也知道,留下来的都是好吃懒做没本事没上进心的,否则不会留下来。
“我来找你们姜总。”艾薇平静地看着他们,身上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凛然之气。
“姜总?我们都几年没看到姜总了,他可是大忙人,哈哈,要不,找我们吧。”几个工人混混放肆地调笑。
艾薇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越看越心痛。姜经天寄予厚望的产业,现在成了难以支撑下去的负担,姜经纬撒手不管,这里迟早会彻底散伙。
姜家也真开得了口,就凭这样一个破工厂,拿什么去跟人家签亿元大单?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想到姜经天若是过来,一定会心痛失望到极点,艾薇的心里变得沉重起来,她莫名地有了一种责任感,觉得自己应该拯救它。也不知是被她身上的凛然气势所震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几名工人混混只是口花花,倒是没敢真对她做什么,看着她来,看着她走,再次扎堆抽烟吹牛。
随后艾薇直接来到姜山府一号别墅,找到老太君说道:“老太君,以机械厂目前的状况,别说一亿大单,一百万的单子都接不到。”
“你想说什么?”姜老太君脸色阴沉,嘴角带着淡淡的嘲讽。
姜茉莉闻言,从里面跑出来,嘿嘿冷笑道:“办不到就办不到,找什么借口呀?”
“有本事你去求曾天虎啊,他钱多人傻,听你的话,别说一个亿,十个亿也能给你办到,我看你就是成心不想为姜家办事。”
艾薇没有理会她,继续对姜老太君道:“我想说的是,机械厂经营不善,难以为继,如果不进行革新,恐怕撑不了多久。”
她的话让姜老太君的脸色更加阴沉,老眼中迸射出两道精光,不怒反笑地道:“机械厂是你经纬叔叔在管理,你是在质疑他的能力吗?”
艾薇闻言,心不由得往下一沉,她不过是就事论事,还真没想那么多,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坏事,于是无奈地笑笑:“我没有质疑他,我只是提出建议。”
“哼,你没有资格提建议!”姜茉莉朝她翻了个大白眼,满脸嫌弃地说道:“我看你是不怀好意,在打我们家机械厂的主意。”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哪怕机械厂败光倒闭都跟你无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图谋我家家产。”
“茉莉的话直接了一点,但你应该能听懂什么意思。”姜老太君冷冷地道:“不该你插手的不要乱插手,对你没有好处,一亿大单是你亲口接下的,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接受婚约,其它没什么好谈的。”
姜茉莉放声大笑:“你男人土得掉渣,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婚嫁到徐家好了。”
艾薇在姜山府碰了一鼻子灰,情绪低落地回到家中。
看萧琰和女儿还没回来,她静静地坐了片刻,打起精神去医院。
眼下的困境,她想听听姜经天的意见。
姜经天只是身体虚弱,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听了艾薇的叙述后,不由得摇了摇头。
“你本就不该去找老太太,机械厂能有今天,都是她非要扶持姜经纬上位,她是不可能帮你的。”
“你的思路不错,机械厂要拿到订单,就必须大刀阔斧革新,但时间是个大问题,一个月的时间远远不够,就算我现在好好的也帮不了你。”
艾薇勉强一笑,这个结果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过,但此刻从姜经天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倍受打击。
如果完不成一亿订单任务,姜老太君就有借口对她施压,如果她撕破脸不认婚约,他们就可以趁机将她赶出姜家,或者让她什么也得不到,她就无法帮姜经天重返姜家。
这样的结果不是不能接受,大不了离开天府从头开始,但终究不甘心!
凭什么?
艾薇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她必须要赢,必须要夺回失去的一切!
“我去找爷爷!”艾薇突然下定决心。
“他?”姜经天的面色一黯,良久叹了口气,“现在他恐怕自身难保,哪有精力去管我们的事。”
“再说不管怎样,姜经纬也是他的儿子,他不可能帮一个儿子对付另一个儿子,更何况姜经纬背后还有老太太。”
再愤怒再不甘再有斗志,在现实面前都要低头,他们的力量太弱了,在姜老太君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现在唯一可以倚仗的,不过是之前舆论所造出来的势,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点小小的优势也将随风而散。
“不管结果如何,我也该去看看他,毕竟是他的孙女。”艾薇自嘲地一笑。
说实话她对那个爷爷颇有怨言,大儿子被人害成这样他都不管,不说窝囊透顶,也是令人不齿,终归不是一个做父亲应有的样子。
沈雪君心疼地摸摸女儿的脸,劝道:“薇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也别太拼,大不了我们离开天府,天无绝人之路。”
那是最后一条路,也是最无奈的失败之路,不到万不得已,艾薇不会去考虑。
学校那边红尘月已经打好招呼,答应先入学再办手续。下午送小艾米去上学后,萧琰陪艾薇一起来到城郊姜府。
偌大的府宅,空空荡荡,姜家大半的人都跟随姜老太君进了城,显得异常冷清,隐隐有一种日薄西山之感。
但这里依然是姜家的核心区域,也是姜家最强大的黑甲精武队驻地,这里的一举一动依然会牵动姜家人的神经,也会让天府其它势力侧目。
大概是这里平静了太久,已经让人逐渐忽略它的存在。
两人通报后,在灰色老者周老的带领下,进了内宅的一个院落。
一个头发雪白的老人,半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才初秋天气,他身上已盖了厚厚的毯子,身子骨很差,如风中的一支残烛,生命之火随时都能熄灭,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了。
再走近些,艾薇看到他面色暗沉,气色极差,精神也极是萎靡,心不由得一沉。
“是雨薇吗?”老人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颤颤巍巍要起身。
“爷爷……”艾薇赶紧上前扶住他,“我是雨薇,我来看您来了,您还好吧?”
老人正是姜家老爷子姜昆仑,拉着艾薇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别看他一付随时要背过气去的样子,但眼神依旧深邃睿智。
良久之后,他才呵呵一笑:“雨薇啊,真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真是天不绝我姜家。”
“孩子,你受苦了,是爷爷没看好你,爷爷心里有愧啊!”
和艾薇想象中的见面场景完全不同,他目光中充满怜爱,语气也坦然诚挚,和姜家别的人可谓天壤之别,尤其是他眼睛中闪烁的泪花,让艾薇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听到姜昆仑诚恳的话,艾薇眼圈微红:“爷爷,您别这么说,您老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孩子……”
姜昆仑拍了拍她的手,脸上绽出一抹笑容,“得知有了你的下落,爷爷高兴呐,就想着能早些看到你,这两天在天府可还习惯?”
艾薇心中暖暖的,笑道:“天府比梁城大多了,气候也好,我挺喜欢的。”
“好!好!你喜欢就好!”
姜昆仑的精神见好了些,坐了起来,“真没想到啊,你不光回来了,还让我看到希望。”
艾薇受宠若惊,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很好,比茉莉振宇他们几个强多了,有骨气,不卑不亢,敢于抗争。”姜昆仑说着笑了笑,语气委婉了些,“就是稍稍冲动了些,再锻炼一些时间,相信你一定能做得更好。”
他的眼中有着对她的浓浓的希冀,希望她能撑起姜家的一片天。
艾薇脸微微一红:“爷爷,我只是想争口气,没想那么多。”
凭心而论,爷爷让她感受到的亲情并不逊色于父母,可能有隔代亲的缘故,尤其是爷爷对她有着很高的期望,这一点她并没有在父母身上感受到。
大概因为她是女儿吧,父母没敢想那么多。
老爷子微笑着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萧琰,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老爷子,我叫萧琰,是薇薇的老公。”萧琰行了晚辈礼,坦诚自若地说道:“我和薇薇的情况有些特殊,导致她未婚生女,我欠她一个婚礼,希望能得到老爷子的认可和祝福,别的不敢说,但我可以保证对她一心一意。”
“嗯!”姜昆仑点了点头,“你们的事我也听说了些,你也算敢做敢当,不过要想成为我们姜家的女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到这里,姜昆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你可能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要面对无数双眼睛,任何一个细小的错误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你是否做好心理准备?”
萧琰微微一笑:“老爷子,你放心,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和薇薇一起面对,我将是她坚强的后盾。”
他无论语气还是神情,都不是一般的自信,但又绝不是那种妄自尊大的自信,而是由内而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
这一点,以姜老爷子的眼光,自是能看得出来,不由得心里暗暗惊讶了一番。
更惊讶的是周老,他一直在暗暗观察萧琰,但始终看不透其深浅。
此子,似乎不简单!
“小子,会下棋吗?”姜昆仑突然话锋一转。
“会一点。”萧琰微愣,点了点头。
姜昆仑意味深长地说道:“呵呵,有没有兴趣陪我这把骨头玩一把?”
“恭敬不如从命。”萧琰笑笑。
艾薇好奇地打量萧琰,她还真不知道他会下棋,但更让她惊讶的是,这家伙在面对她爷爷时镇定得很呐,一点都不犯怵。
难道他不清楚爷爷是什么人?
她忍不住想可能是因为她的缘故,爷爷太温和了,如果爷爷板起脸来,会不会把这家伙吓倒?
别说,她还真想看看他狼狈起来的样子,那一定很有趣。
周老很快搬来棋盘,直接把白子给了姜老爷子,由萧琰执黑先手。
棋品如人品!
一盘棋,可以看出太多的东西!
周老目不转睛盯着周琰,他知道,这是老爷子对他的考验。
萧琰执黑先行,上来就直取中宫,棋风极其凶悍。
不仅姜昆仑微微皱眉,连旁边的周老也忍不住摇头,真是年轻气盛,不太沉稳。
艾薇不是很懂棋,但看两位老人的表情变化,也知道萧琰太莽撞了,令他们不满意。
她内心深处非常希望萧琰得到姜家认可,顿时心里七上八下。
“年轻人,敢打敢拼未必是坏事,但有的时候用力过猛,会适得其反。”姜昆仑深深看了萧琰一眼,在边角落子。
他老谋深算,向来谋定而后动,不打无把握的仗。
在中宫落子太招摇,四面树敌,不如他在边角徐徐图之。
“呵呵……”
萧琰不置可否,有实力才能任性,尤其是以他的性格来说,有了实力就该快意恩仇,而不是做事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姜昆仑看似稳重的落子,但在他看来却是太保守了,他都没有追击的欲望。
萧琰又是一子,围绕中宫强势向外拓展,意图很明显,就是扎根中宫后横扫八荒,有一种王者睥睨天下的气势。
姜昆仑再次皱眉,若有所思地看了萧琰一眼,随后淡淡一笑道:“到底是年轻人,锋芒毕露,一往无前,但有道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此不留后路,一味猛打猛冲,怕是过刚易折。”
“老爷子喜欢稳中求进,我喜欢大刀阔斧,只是行事风格的差异,并无高下之分。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形成碾压之势,无须刻意低调。”
萧琰不认同他的话,不会因为他是艾薇的爷爷就妥协,妥协和尊重是两回事,尊重未必就是要听话。
“真够狂的!”
周老不满地念叨一声,看向萧琰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
之前还觉得这家伙从容自信,是个可造之才,现在看来太固执太急于求成,这样的人往往刚愎自用,败得一塌糊涂后才能醒悟。
“嘿嘿,他对自己很自信呢。”姜昆仑也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萧琰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在棋盘上高歌猛进,棋风一往无前,凶悍无比。
“哼,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一败涂地!”周老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结果。
然而,姜昆仑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他惊讶地发现萧琰看似破绽百出的狂猛进攻,却让他有种无从落子的被动,无论他把子落在哪里,都无法阻止对方的突破势头。
这小子说下棋一般,简直就是信口开河嘛!
自己还想用下棋敲打萧琰一顿,现在看来,这小子的棋力并不在他之下,姜昆仑只觉得老脸上一阵火辣。棋盘上的局势并没有出现姜昆仑所期待的一边倒,他占据了四角,看似稳打稳扎,占的地盘也颇大,但明显出击无力,只能被动防御。
萧琰稳居中宫,貌似占地不多,但可以游刃有余地向四周出击。
看萧琰左一子、右一子、上一子、下一子四处出击,混乱不堪的模样,周老忍不住冷笑:“这就是盲目冒进的结果,你也不想想,没有扎实的基础,就没有后发之力,接下来,老爷子一旦反攻,你将溃不成军。”
姜昆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暗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丫的能不能少说两句?
艾薇没有注意到爷爷的表情变化,听到周老的话后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萧琰之前的话说得太满,万一真输给爷爷,那就应了周老的话。
恐怕到时爷爷会不喜欢他,于是忍不住悄悄拉了拉萧琰的衣角,示意他低调一点。
萧琰朝她微微一笑,眼神中依然无比自信,然后貌似很随意地又落了一子。
随着这一子落下,姜昆仑的脸色一下子大变,身子随之猛地坐正,目光死死盯着棋盘一动不动。
一子惊醒梦中人!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被萧琰压着,心中有些不舒服,现在就完全不同了。萧琰这一落子惊天地泣鬼神,把之前看似凌乱的落子全部盘活,首尾相连,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中宫地带。
龙势已成,接下来将是萧琰对他的无情屠杀,他除了缴械投降外别无他法。
太狠了!
这小子简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要把他往死里绝杀啊!
姜昆仑黯然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四角,在目前的局势下,至少要丢掉两个,而按萧琰之前的凶悍棋风,一着不让的话极有可能吞掉三个。
偌大的棋盘,如果他最终只守住一角,那简直就是败得颜面无存。
姜昆仑忍不住看了孙女一眼,暗道你这老公太狠了,你也不管管。
老家伙的表情没能逃过萧琰的眼睛,他之所以那么凶悍,是反过来提醒老家伙,不能一味被动防守,否则最终满盘皆输。
现在看来老家伙怂了,都准备向孙女求救了。
罢了,看在艾薇的面子上,饶他一回。
萧琰皱了皱眉,然后随意又落下一子,这次真的很随意,给了姜昆仑喘息之机,让他能够救活一大片。
“哈哈,真是个臭棋篓子,之前狂得无边,现在傻眼了吧,老爷子不要手下留情,给我狠狠地杀,不杀得他丢盔卸甲不算完!”
周老在旁边激动得险些蹦起来,他是眼巴巴地盼着老爷子将萧琰绝杀掉。
萧琰依然没有理他,故作苦思片刻,然后落下一子,淡淡地道:“这局和了。”
“和了?不可能?”
姜昆仑还没发话呢,周老就急得蹦起来。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希望看到萧琰输,“孙女婿归孙女婿,一码归一码,老爷子,没必要对他网开一面,应该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姜昆仑盯着棋盘,看了几眼后明白萧琰说的没错,之前萧琰故意让了一子,现在却又奇迹般稳住了。
现在无论他怎么盘算都没有赢的可能,甚至只要一出错,让萧琰逮到机会,他还有可能惨败。
和棋,显然是皆大欢喜的最好结果。
“呵呵,下得不错。”
姜昆仑借坡下驴,立马转移话题,跟萧琰闲聊起来。
得知萧琰曾去过域外战场,他不由得感慨道,“那可是一个锻炼人的好地方,我说你身上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气,原来是这么来的。”
又聊了会,姜昆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精神一下子变得更加萎靡。他咳完握着手,不让他们看到手掌心里的血。
折腾了好一会儿,姜昆仑才缓和下来,有些昏昏欲睡。
艾薇便拉着萧琰告辞,老爷子身子骨太差,需要好好休息。
等他们走后,周老又给姜昆仑加了条毯子,有些不满地道:“老爷子,不是我多嘴,那小子太狂了,不把你放在眼里,按我的脾气应该揍他一顿。你也真是的,明明能赢,为什么要跟他和棋呢。”
姜昆仑睁开眼睛望望他,摇了摇头道:“老周,你想错了,他可没那么简单,再说那盘棋其实是我输了。”
“什么?怎么可能?”周老也是个死心眼,立马不服气地把棋盘拿过来,上面的子一个也没动。
姜昆仑伸手将萧琰落的最后一个子拿掉,把倒数第二个子移动了一下,顿时黑子变成一条狰狞凶狠的巨龙。
这下就连周老这正宗臭棋篓子也看出来了,不由得目瞪口呆,原来真的是萧琰让了姜老爷子。
看到周老失魂落魄的表情,姜昆仑微微一笑:“你最大的优点是诚实,但有的时候你太实诚了,反而容易限制你的想象力。”
“你去梁城调查过他,他们来天府的事你也一清二楚,你说说现在对他这个人是怎么看的。”
周老深思片刻,道:“他确实不简单,和龙魂至尊麾下的飞龙战队关系很好,似乎和天龙殿也有些关系,总之他在战区的能量不小。”
“至于地方上,目前还没有发现,我没找到他和曾天虎接触的证据。”
姜昆仑摇了摇头:“老周,你啊,就是这么实诚,你也不想想,梁城天翻地覆,林金两家一夜之间覆灭,难道和他没有关系?”
“这个……”周老微微皱眉。
“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林家绑了他女儿,现在林家没有了,他女儿好好的。这个人,比你想象中厉害得多。”
没等周老开口,姜昆仑接着道:“从他来到这里,可有一点点心虚胆怯?”
“这……”周老仔细想了想道:“好像没有!”
姜昆仑点了点头,“可以说放眼整个天府,能在我面前做到这种程度的他是第一个,徐家那个号称百年天才的我见过,跟他一比差得远了。”
“可以说,他的天资才情,放眼天府找不到第二个。”
周老诧异道:“老爷子,您这评价未免太高了吧。”
“不高!”姜昆仑的眼睛虚眯起来,“你和老三都认为曾天虎还钱是因为经天,是想趁机介入姜家的漩涡,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是他造成的呢?”“咕噜!”
周老咽了一口唾沫,呢喃道:“那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姜昆仑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现在摸不透他的用心,也就不敢相信他。”
周老沉声道:“老爷,我这就去把他抓过来,好好审一审。”
“不许轻举妄动!”姜昆仑瞪了他一眼,“我好不容易找回雨薇,而且她比我想象中出色得多,她是姜家的未来,现在他们有了孩子,感情好得很,怎么能对他动手?”
说到这里,姜昆仑的语气凝重起来,“他若是对雨薇是真心的,那将是姜家的幸运,绝不能动他,非但不能动,还要暗中助他,他若居心不良,怀有其它的目的话,对姜家来说就是噩耗……”
说到这里,姜昆仑的两只老眼中迸射出凌厉的杀气,做了个用力斩劈的动作:“那就不惜一切代价灭掉他!”
周老愣了一下,然后小心问道:“老爷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静观其变!”
姜昆仑虚眯眼睛沉吟半晌,幽幽地道:“有经天在她背后支持,且看她究竟能走多远,如果她真能担负起复兴姜家的重任,把姜家交给她也未尝不可……”
顿了顿,他又沉声说道:“只是经纬母子和老三那边,怕是不会甘心呐!”
他的话涉及到了姜家最隐晦也最忌讳的内斗,周老不敢多言,讷讷称是。
离开姜府后,艾薇一直盯着萧琰看。
“我脸上有花?”萧琰摸了摸脸,疑惑道。
“没想到你胆子挺大,在我爷爷面前一点都不露怯。”艾薇凑近他,凝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姜家有多厉害?”
“不知道。”萧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姜家厉不厉害,和我没多大关系,我只抱你的大腿,又没想抱它的大腿。”
“……”
艾薇一阵无语,娇媚地白了他一眼,“你就别笑话我了,现在还有机械厂的订单压在我头上呢,你可得帮我。”
想到机械厂的事情,她的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但无论如何,她不会退缩,不仅仅是为了订单的事情,也是为她爸爸争口气。
机械厂是姜经天一手发展起来的,现在被姜经纬搞得一塌糊涂,她必须将它拿到手!
“放心,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萧琰笑着说道。
“还有点时间,我去机械厂再了解一下情况,你去接艾米,她该放学了。”艾薇很快进入战斗状态。
看着她像打了鸡血似的,萧琰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两人兵分两路。
目送艾薇离开后,萧琰拔通红尘月的电话:“我老婆去了姜家机械厂,那边你派人关注一下,我不希望她出任何事。另外,机械厂的事需要姜经天支持,你从天龙殿那边调一个医圣过来,尽快治好他。”
“放心,主母那边我已经安排人保护。医圣的话,正好赵仲景在石城,我让他尽快处理好手头的事情来天府。”
红尘月的声音不带感情,仿佛永远是一台执行命令的机器,而且是效率奇高的那种。
萧琰点了点头,挂了电话后直奔学校去了。
小学放学很早,不到四点就放了。
萧琰接到艾米,看天色还早,就带她到天府最大的游乐场玩。
这次回来后,还没有陪女儿好好玩一玩,此外他心里也有紧迫感,怕是陪妻女的时间不会太多,他要争分夺秒,力所能及地给她们留下更多温馨。
旋转木马、滑滑梯、过山车、疯狂老鼠……
艾米玩得很开心,尤其是爸爸陪着她玩,让她从进了游乐场就笑个不停。
这也是她做梦都想要的,有爸爸陪着,开开心心地玩,这种感觉真是棒极了!
如果不是天气凉了,水上项目基本都停了,她还要把水上项目都玩个遍,就这样也玩到天快黑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走啰,回家做饭给妈妈吃。”萧琰笑着抱起女儿,将她架在他脖子上骑大马。
“走啰!驾!驾!哈哈!”
顺道在超市买了菜,萧琰带着女儿回到家,赫然发现艾薇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用电脑查看资料。
她看得非常投入,连他们回来都没有觉察到。
“嘘!妈妈在忙工作,你去做作业,爸爸去做饭,咱们不要打扰她。”萧琰指压嘴唇和艾米达成协议。
艾米非常懂事地点点头,蹑手蹑脚悄悄地进了小书房。
萧琰则一头钻进厨房。
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生活,陪伴老婆孩子,为她们做饭,让她们开心。
不过,这样的日子恐怕不会久远。
域外战场风云变幻,尤其是星条国已经纠结十三国组成联军,一场旷世大战随时都能爆发。
不管了,过一天是一天,萧琰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在走之前安排好一切,让妻女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是他的底线,否则谁也别想逼他。
几乎与此同时,万家灯火的大夏都城,大夏的最高权力中心,至高长老院的战时指挥中心会议室,正在举行紧急会议。
一张巨大的战场地图投射在幕墙上,清晰地标注了各个势力范围,以及实力配备情况。
“诸位,这是北域战场,星条国纠集十三国盟军,试图改变现状。”大长老神情严肃起指着地图,“从他们的排兵布阵看,剑指突国,表面上看和我们没有关系,但一旦突国的地盘被他们吞下,我们将无险可守。”
说到这里他重重一顿:“这是一盘大棋,他们野心极大,灭我华夏之心不死,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二长老忧心忡忡地道:“道理我们都明白,但问题是分兵乏力,南疆暗流涌动,芒果国蠢蠢欲动,西境梵国更是上蹿下跳,牵制了我们大量兵力,最可恨的是,那个地方最近也很不安分,天刃麒麟战部要盯着,抽不开啊!”
三长老拈须嘿嘿一笑:“你们似乎忘了另一支力量。”
“你是说天龙殿?”其它长老猛然瞪大眼睛。三长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据说天龙殿殿主是我大夏人,在北域战场也一直与我大夏各部守望相助,如果他们能出手的话,问题迎刃而解。”
四长老萧衍皱起眉头:“问题是,我们凭什么让天龙殿为我们效力?他们会不会趁机狮子大开口?”
萧衍正是夏都萧家现任家主萧肃的弟弟,也是萧家目前最位高权重的一个,掌管大夏刑律堂和诏狱,在长老会中也极有分量。
不过他只是听闻天龙殿,并不知道天龙殿主是谁,更不清楚天龙殿主萧琰是他侄孙。
真正知道萧琰身份的,长老会中也只有廖廖数人而已。
“七长老,这件事交给你,相信你一定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三长老没有理会四长老的疑问,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七长老。
七长老掌管天刃,麾下有两支精锐力量,一是普通天刃,负责挖掘和监视超凡者,二是天刃战部,负责监控那个地方。
“我尽力而为。”七长老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让萧琰出任天刃指挥使一事,是三长老提议的,已经得到大长老的首肯,但还没有正式向萧琰任命。
得到七长老的回复,三长老这才瞟了四长老一眼,淡淡地道:“四长老,你的任务是负责境内安定,这件事就不要你多操心了。”
“哼!祁知秋你什么意思?大夏国难当头,人人有责,我还不能操心了?”四长老萧衍勃然大怒。
“好了!”
大长老威严地扫了众人一眼,“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今天的长老会,是给诸位都提个醒,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将以境外战事为重心。”
“此事由我指挥协调,希望各位在任上恪尽职守全力配合,不要出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他一锤定音,并且由他亲自指挥,萧衍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和其它长老郑重点头应是。
“散会!”
大长老摆摆手,转身离去。
天府。
萧琰很快张罗出一桌好菜,热气腾腾,香喷喷。
“艾米,喊你妈妈来吃饭啦!”他心满意足地喊了一嗓子。
小艾米很快冲出书房,跑过去把艾薇拉过来。
艾薇还沉浸在思考中,直到坐到桌子上才意识到该吃饭了,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一忙,把正事都忘了,我去做饭。”
然后看到一桌子菜,美眸瞬间一滞。
“事情是做不完了,慢慢来,不用这么拼。”萧琰好笑地望望她。
“你居然还会做饭?”艾薇像不认识萧琰似的重新打量他。
“我会的多了去了。”萧琰很臭屁地笑了笑。
“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艾薇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做的菜有模有样,看起来貌似都很好吃,一点不比她差。
她吃惊之余,都有些迫不及待要尝尝了。
当然,心里也有点小尴尬,她这个做老婆的好像不称职啊。
吃完后,艾薇把萧琰拉进厨房,一边洗刷一边道:“我今天做了详细调查,机械厂的根源在于设备老旧技术落后,产品远远跟不上时代,管理不善也是重要原因。”
“我那位二叔姜经纬好大喜功,不重视开发创新,反而引进了境外淘汰的生产线,只红火了一阵子,现在那条生产线已经彻底停产,还是靠我父亲以前的底子勉强支撑。”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短时间内上新的生产线几乎不可能,只能从现有的生产线中挖掘。”
“我查了市场,在大型机械设备这方面,姜家机械厂还是有潜力可挖的,先生产大型机械的配套产品,再逐步攻关创新改造升级,以时间换空间。”
“……”
“问题是市场近乎饱和,大型机械厂都有了现成的配套合作厂家,我们想去分一杯羹实在太难了。”
艾薇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分析得头头是道,也因此深知机械厂面临的困境,最后苦恼地叹了口气。
她的表现让萧琰很惊讶,没想到她还有经营方面的天赋,而且还很厉害的样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姜家机械厂的现状、优劣势和机械市场现状吃透,很不容易,她现在欠缺的不是能力,而是机会。
别说一个亿的订单,就算十亿百亿的订单,萧琰也拿得出来,但不能直接给。
萧琰鼓励道:“你也不要着急,饭得一口一口地吃,现在你找到了结症,那么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就一定能让机械厂起死回生。”
艾薇苦笑:“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必须先拿出样品,再去各大机械厂推销,等拿到订单再形成产能,进入良性循环。”
“我初步估算过,就算一切顺利,也要两到三年的时间,一个月的时间远远不够。”
萧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但事在人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出样品,这方面你有没有好的思路?”
“你懂的还挺多呀,”艾薇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你说的没错,打铁还要自身硬,没有过硬的产品,那一切都无从谈起。”
“现在机械厂最有潜力可挖的是精加工铸件,需要一定的生产能力,但又不是特别困难,以我们现有的条件完全能做。”
见萧琰若有所思,她继续道:“比如矿机、重型机械设备上的零部件,以及为一些特殊需求的机械商家提供定制,现在大夏的基建还未结束,海外基建也有起步迹象,市场方面应该没有大问题。”
“嗯,那就放开手脚去做,我全力支持你。”萧琰拍拍她的香肩,“至于机械厂那边的经营权,我相信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姜家会松口的。”
没有机械厂的经营权,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好!”
艾薇劲头十足地去做经营策划书,这是说服姜家的重要一环,不能有任何马虎,必须拿出令姜家高层信服的东西。
萧琰给她提供了清晰的思路,那就是写出经营策划书,先取得姜昆仑的支持,再拿到姜家族会上表决。
如果能在姜家族会上通过,姜老太君反对也没用。“你考虑一个方案,能帮姜家机械厂拿到订单,但不能太明显,最好是招标方式,由姜家中标。”
萧琰给红尘月派了任务。
“那真是巧了,我正在解决龙悦集团的海外投资问题。现在已经拿下一个大型基建项目,正准备招机械承包商。”红尘月说道:“我就作为附加条件,让他们必须采购天府这边的配套产品,也算是为天府作贡献。”
萧琰一听顿时乐了:“相信天府的管理层非常喜闻乐见,你再跟他们接触一下,争取拿到更多的支持,包括对我老婆入主姜家机械厂。”
红尘月好笑地道:“龙王大人,以您的实力,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吗?主母想要的东西你直接买买买就行了。”
“那不一样!”萧琰毫不犹豫地拒绝。
“好吧,你说了算。”红尘月暗暗叹了口气,同样是女人,为什么艾薇的命那么好呢。
如果他拿十分之一的真心用在她身上,她就算立马去死也心甘情愿啊……
红尘月的动作非常快,第二天天府商界就传出一个大消息,龙悦集团拿下一个大型海外基建项目。
为了支持天府经济,初步决定将配套的机械产品交给天府有资质的厂家生产。
消息一出,天府所有的机械公司都了,一个个摩拳擦掌。
不管是从和龙悦集团合作的长远角度,还是从拿下这笔据说高达到数十亿的现实利益角度,他们都必须铆足劲去争取。
“哈哈,太好了,我们家的机械厂终于有救了!”
得到这个好消息的姜经纬,第一时间来给姜老太君报喜。
姜老太君也非常高兴,笑道:“确实是件大喜事,这样,你立马备一份厚礼,去拜见天府行署曹大人,我这边也给他去个电话,相信他会卖我这个面子。”
“还有,徐家那小子不是在龙悦集团吗?你让茉莉去找他弟弟,多管齐下。”
只要机械厂起死回生,姜经纬的地位就立马稳固,再也没人敢对他说三道四,接下来她就有充分的理由逼姜老爷子让位。
家主之位,她已经替姜经纬想了很久,现在这个机会绝对不容有失。
不光姜山府这边,整个天府但凡能和机械铸造行业扯上边的势力,全都在蠢蠢欲动。
“龙悦集团?海外基建?几十亿的采购量?”姜昆仑也得到消息,感觉像是天方夜谭。
“已经确认了。”周老笑道,“据说龙悦集团换了新主人,来头很大,也很神秘,是个极厉害的女人,名字叫红尘月。”
“红尘月?这名字有点奇怪,查她的底细,看她究竟想干什么。”姜昆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心生忧虑。
周老不解其意,劝道:“老爷子,不管她是谁,有什么目的,但价值几十亿的超大采购量不会有假,天府行署曹大人亲口确认的事。这可是机械厂起死回生的好机会,我们应该动用一切力量拿下。”
姜昆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拿?我们姜家机械厂凭什么拿?”
姜家机械厂的现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自从儿子姜经天出事后,姜家机械厂就一年不如一年,现在不光设备老旧技术落后,技术工人也跑光了,只留下几个歪瓜裂枣,恐怕连人家乡镇小作坊都比不上了。
就在这时,艾薇带着请姜经天修改润色过的经营策划书来了。
“爷爷,这是我对机械厂的一些思路和想法,请您过目。”艾薇信心满满,她觉得没有比她这个策划书更好的方案。
姜昆仑有些意外,打量了孙女几眼,然后拿起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手都不由得颤抖起来,他震惊地问:“这是你写的?”
“是的,要想救姜家机械厂,必须用我的方法,这点自信我是有的,但还需要爷爷和姜家的支持。”艾薇点点头。
姜昆仑沉吟良久,最终用力点头:“好!传家主令,今天下午两点开族会!”
开族会是大事,一般每年一次,只有涉及到极其紧迫或重大事项才临时召开族会,比如现在就是。
家主令一出,姜家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事务,朝城郊姜府赶来。包括姜老太君那边的人,没有人愿意错过。
甚至连身处外地的姜家人,除非实在没法赶回来,能回来的都在拼命往回赶。
天知道族会上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讨论表决,万一没能及时参加,那就亏大了,这可是涉及到所有姜家人利益的大事。
“妈,老头子现在召集开族会,怕是和龙悦集团的招商有关。”姜经纬分析道。
姜老太君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老眼微微睁开一道缝,瞥了儿子一眼,“你只说对了一半,事由是龙悦集团招商,但必定和机械厂有关。”
“什么意思?”姜经纬确实够草包的,老太太说这么明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哼!”姜老太君头疼地冷笑一声,“你没事少往不三不四的地方跑,一把年纪了也该收收心,多学些经营之道。”
“机械厂你管得咋样自己心里有数,要不是你撑不起来,何至于老头子一直不松口让位!”
别人说这话姜经纬肯定会炸毛,但老娘这么说,他只能低眉顺眼听着。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老娘,他在机械厂恐怕一天也呆不下去。
“曹大人那边怎么说?”姜老太君转移了话题。
“哈哈,妈你放心,曹大人已经答应了,到时必会为我们说好话,全拿不可能,但三亿五亿应该没问题。”姜经纬自信满满。
姜老太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打击他,如果不是她亲自打电话,曹大人哪有这么好说话,这用的是姜家人情,用一次便少一次。
事实上若不是为了儿子的地位,她才不愿意动用这笔人情。
“茉莉那边呢?”
“茉莉已经约了徐恩铭的弟弟去唱歌,年轻人嘛,在那个地方谈事情更方便些,相信以她的手段,问题不会太大。”姜经纬得意地道。
“嗯,茉莉还是有两下子的,不比你这个老子差。”姜老太君点了点头。
姜经纬大汗,在老娘心目中他就如此不堪啊。
想了想,不安地问道:“妈,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废物要回姜家,在族会上宣布?”
姜老太君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良久漠然道:“他出来后一直躺在医院里,今天怕是参加不了族会,这么大的事,你一点也不上心,让我说你什么好。”
姜经纬再次大汗,嗫嚅道:“妈,我晓得了,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另一边,姜金龙和姜经韬也在琢磨,老头子在这个时间节点召开族会,到底有何用意。
“爹,按照我的分析,无非两点,一是机械厂的事情,龙悦的订单是大事,相信老头子不会坐视不理。”
“二是姜雨薇,她回归姜家,光有接风宴还不够,必须在族会上宣布,这才算名正言顺。”
姜经韬自信地笑笑。
“经韬,还是你看得清楚。”
姜金龙夸了儿子一句,随后两眼放光道:“儿啊,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如果你能帮姜家机械厂拿下订单,机械厂就是咱们的了,这以后咱们在姜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哈哈……”
姜经韬忍不住大笑起来,“爹,你放心吧,一得到龙悦的消息,我就已经着手准备了,相信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将那快倒闭的机械厂捧起来。”
“真的?”姜金龙喜出望外。
姜经韬神秘一笑:“不过暂时还得保密,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今天的族会,一定会非常精彩呢!”
“好!好!好!还是我家经韬厉害,什么都想在我前面。”
看到儿子这么有信心,姜金龙也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一下子高涨起来,貌似看到姜经韬又朝家主之位迈进了一大步。
艾薇那边,萧琰正在陪她到商场买衣服。
姜家族会是她粉墨登场的重头戏,当然要好好装扮一下。
等两人走出商场,已经都涣然一新。
艾薇一身深色小西装,白衬衫,高跟鞋,精干洒脱又不乏女人味,活脱脱一个气场强大的职场女精英。
萧琰则是配合她的情侣装,黑西装加上白衬衫,和之前休闲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等出租车的时候,艾薇看着站在阳光下潇洒帅气的萧琰,不由得赞道:“没想到你打扮起挺好看呢。”
“我啥时没好看过。”萧琰好笑地一笑。
“贫嘴!说你胖你就喘!”
艾薇抬手替他整理领带,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今天是大场面,几百个人呢,你可得给我撑起来,千万别怂。紧张的话就深吸气,还有少说话,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
萧琰无语。
要是让天龙殿的将士和大夏百万铁血战士听到她的话,会不会笑喷?
他们的龙王会怂?
堂堂的龙魂至尊会紧张?
貌似只有别人在他面前怂的份!
姜府。
两人到的时候,门口的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最醒目的是一辆宾利,那是姜老太君的专座。
远处甚至还有几架直升机,显然是从外地赶回来的姜家上层,用脚后跟也能想到今天姜家有多热闹。
“哟,这不是雨薇大小姐吗,抱上虎王的大粗腿,现在活得挺滋润哦。”一个满带嘲讽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是六婶一家,也刚到,她老公姜经义和儿子姜振宇,开口的是六婶,脸上似笑非笑。
艾薇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老公,长得和姜经天有几分神似,但神情倨傲,看到她只是冷眼打量,没有任何表示。
“六婶,如果你想抱,我可以帮你介绍。”艾薇今时不同往日,淡淡地顶了回去。
“我呸,我可没那么贱骨头,去抱外人的大腿。”六婶很不屑地冷笑,稍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真替你可惜,机械厂的订单你恐怕是完不成了,现在老太君亲自出手,帮经纬把龙悦的订单拿到手,你就等着离婚吧。”
老太君拿下龙悦的订单了?
艾薇脸色一变,这是她根本没有想到的。
萧琰心里明白,这女人是在信口开河,事实上根本不可能,于是平静地道:“那你肯定要失望了,我和薇薇是不可能离婚的。”
“等着瞧吧,一个月时间很快的,看你们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神气,哈哈!”六婶笑得花枝乱颤。
萧琰懒得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泼妇,拉着艾薇往前走。
“萧琰,她说的可是真的?老太君真拿下订单了?”艾薇不安地问。
“相信我,不可能。”萧琰无比认真。
看他一脸镇定,艾薇虽然还没有完全除疑,但心中安定了不少。
转头想想也是,以机械厂目前的状况,除非龙悦的人脑子进了水,否则不可能!
族会安排在姜家戏院,是一个足足有五百平的大院子。
当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人头济济,坐满姜家各房的主要人物,此刻都在交头接耳,猜测族会事宜。
艾薇与萧琰这对男俊女靓携手而来,看起来极是般配,所有人都好奇地朝他们看来。
“咦,这么面生,怕是雨薇大小姐吧?”有没见过艾薇的人惊讶出声。
“不是说把她许配给徐家吗?她身边那位就是徐家少爷?”有不知情的人问。
姜茉莉不在,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会跳出来疯狂打击。
不过姜振宇在呀,他就跟在两人后面,听到里面的议论,当即冷笑道:“她的确是姜雨薇,但她目无尊长,公然违抗老太君的命令,擅自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简直丢尽我们姜家的颜面。”
艾薇怒道:“姜振宇,你嘴巴放干净点,他叫萧琰,是我老公!”
说着更紧地挽住萧琰的胳膊。
“哼,你嘴硬没用,再过一个月就不是了。”姜振宇轻蔑地撇撇嘴。
艾薇很生气,也很委屈,本想狠狠地还击,但看到萧琰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不由得跟着平静下来。
心道没必要跟这个没素质的小人一般见识,于是淡淡一笑:“你想多了,他一辈子都是我老公。”
她没跳脚,姜振宇反而跳脚了,指着萧琰道:“这个野男人没资格参加姜家族会,保安在哪里,赶紧把他轰出去!”
“他是我姜雨薇的老公,当然有资格参加!”艾薇冷声回应。
这一刻,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竟镇得姜振宇后退了好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周一片轰笑,把姜振宇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啊,太丢人了!
他也没想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跑开。
这是什么情况,我有那么厉害?
艾薇有些莫名其妙,她哪里知道,刚才是萧琰在暗中配合她,对姜振宇释放了一丝杀气。
他是天境强者,又是在域外战场中浴血奋战过的,身上的杀气非同小可。莫说一个纨绔子弟,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未必能顶得住。
经过这个小小的插曲,她原本的紧张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自信。
“安静!”
戏台上一位姜家长老站起来厉喝,闹哄哄的全场才终于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周老用轮椅推着姜昆仑从后门进入会场,直接上了戏台的家主位。戏台上除他之外,还有姜老太君和姜金龙,以及姜家的十几位重量级人物,都是在姜家有发言权和投票权的实权高层。
姜经纬居然不在台上,他在姜家的地位着实不算高。
艾薇细数了一下,台上共有十七位,正好是单数。姜家的重大事务和决策,将由他们投票决定,包括她今天提交的机械厂经营策划书。
周老不算,他在台上是照顾姜昆仑的,大部分时间也将由他代表姜昆仑讲话。
毕竟姜昆仑身子骨太差,只能在关键时刻说几句,否则身体吃不消。
“我代表老爷子宣布,族会正式开始。”周老轻咳一声。
“出示身份证明。”
很显然,在族会之前,姜家的高层已经初步通过气,大概知道族会议程。
这时姜金龙接过话筒,向族人解读有关姜雨薇是姜经天女儿的证明材料,这件事可谓铁证如山,所以并没有引起质疑,非常顺利地通过。
姜老太君面沉如水,她再不甘心,在这种场合下也无法反对。她如果跳出来,恐怕会被人质疑她别有用心。
姜家,还远没有到她一手遮天的地步。
“第二项议程,是关于对姜经韬的任命。鉴于姜经韬在经营地产方面成绩斐然,五长老提议他担任姜氏地产副总,大家可有异议?”
台上的姜老爷子表情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置身事外。
姜老太君嘴角浮起一抹嘲讽,但没有反对。
一个区区副总,她还没放在眼里,能顺水推舟示好姜金龙,她也愿意。
萧琰微微一笑,这恐怕是姜昆仑以进为退的策略,拉拢姜金龙,为
但具体是不是如他所想,还得看下去。
接下来是几件关于姜家其它事务的议题,有的顺利通过,有的引发争论,特别是姜家向外拓展的力度上,反对声很大,最终没能通过。
这是姜六爷姜正义提的,他不到六十岁,但在天府没多大话语权,因此极力推动姜家向天府外拓展。
“六爷还是蛮有魄力的,将来姜家要走出天府,他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艾薇倒是觉得挺可惜。
周老在台上宣布:“最后一个议程,由家主提议,将机械厂交给姜经天经营,理由是姜经天有成功经验。”
“我反对!”
他的话音未落,姜老太君就霍地站了起来,脸色上怒意冲天。
看姜老太君的表现,显然早就准备好了,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反对。
“举贤不避亲,我不是因为他是继子而反对他。”姜老太君说得大义凛然,“姜经天是有才能不假,如果他身体好好的,我也举双手支持他,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大家知道,根本无法胜任。”
“大嫂言之有理,我也觉得经天不合适,他连族会都无法参加,如何管理机械厂?”姜五爷站出来,他是姜老太君一系。
又有几个长老站出来反对,大多是姜老太君一系,但也有姜昆仑自己这一边的人。
对于这个结果,姜昆仑并没有觉得意外。
他摆了摆手,周老会意,轻咳一声道:“大家都认可姜经天的才能,也都认为他如果身体好的话,更适合当机械厂的负责人,这也就意味着机械厂需要改变,要有更好的经营方案。”
“划书。”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反对!”
姜老太君再次跳起来,她简直忍无可忍了。
一而再,再而三,都是在拿机械厂说事,当她不存在吗?
她朝台下的艾薇冷冷瞟了一眼,沉声道:“且不说姜雨薇才回归姜家,对机械厂的事情一窍不通,就说机械厂由姜经纬负责,要提经营策略也是他提,别人没有资格,如果什么人都可以对其它人的事情指手划脚,那岂不全乱了套!”
“言之有理,我等也反对。”六名姜家长老举手支持姜老太君。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姜老太君的嫡系,他们这一表态,台上其它人都开始小声议论。
这件事显而易见,不表态的话,会得罪姜老太君,以后他们提出议程恐怕就通不过,所以他们必须好好掂量一番。
但还没等他们表态,姜老爷子开口了:“反对无效,周老继续宣读。”
他动用家主的一票否决权,不给其它人表态的机会。
全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已经多少年了,姜老爷子没有动过否决权,除了家主之位外任由姜老太君把持族会,现在他居然公然和姜老太君对着干。
这里面信息量太大,大到让所有姜家人惶惶不安。
天要塌了!
姜老太君死死盯着表情漠然的姜老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过了很久,她才一字一顿地道:“姜昆仑,在你心里,经纬难道是拖油瓶来的!”
“为了姜家的利益,能者上,庸者下。”姜老爷子没有抬眼看她,面无表情地回应。
这句话不仅得到了台上很多长老的支持,也得到台下不少姜家人的认可。
的确,姜经纬在姜家人心目中的形象不怎么好,如果不是看在姜老太君的面子上,恐怕没多少人愿意把机械厂交给他管理。
要知道曾经的姜家机械厂,是姜家的立家之本,更是姜家利益的重头所在,现在呢?
众人的反应落在姜老太君眼里,她想反驳,却无从反驳,因为姜老爷子说得对,他是从家族利益的角度考虑,是为所有姜家人负责,而不是把目光局限于自家身上。
就算姜经纬也是他的儿子,但不行就得下!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怎样个子丑寅卯来!”姜老太君怒极反笑。
这时姜金龙起身道:“身为姜家人,机械厂的兴亡人人有责,我家经韬这些日子也在思考机械厂的事情,也有了些眉目,为避免和大小姐的撞车,误会抄袭之嫌,我们先拿出来交给周老,到时大家也听听,兼听则明嘛。”
姜老太君气乐了:“机械厂真是块大肥肉呢,人人都想扑上去啃一口。”
姜金龙赶紧抱拳解释:“大嫂莫误会,经韬没有私心,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姜家。”
姜老太君深深的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无妨,既然选贤任能,那就各显神通。”眼力好的人,很快看出姜老太君也是一付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得心里嘀咕。
真要是按姜老爷子所说,能者上庸者下,姜经纬根本没机会呀。
艾薇也是如此,不明白姜老太君的底的从何而来。
萧琰无所谓地道:“顶多是天府行署那边给了话,让她自以为能拿到订单。”
艾薇吃一惊,不明白他从哪听来的消息,但更惊讶的是消息本身:“你的意思是,天府行署的人也说不到话?”
“嗯,龙悦集团公开招商,不可能有暗箱操作。”萧琰自信地一笑。
“但愿如此!”艾薇松了口气。
族会开到现在,进入最紧张的阶段,接下来将是艾薇、姜经韬、姜经纬三方博弈,最终看谁能胜出,拿到机械厂的主导权。
当然了,明面上是艾薇和姜经韬竞争,看哪个的经营策划书更优,但姜经纬是现任机械厂老总,不会坐以待毙。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周老宣读艾薇的经营策划书,开始的时候不少人不以为然,甚至故意交头接耳,就差站起来起哄了。
捣乱主要是姜老太君那边的人,他们不希望艾薇的策划书得到认可。
但艾薇的策划书实在太精彩了,有理有据,句句切中要害,不仅台上的人听得入神,连那些故意起哄的人都被吸引住。
毕竟涉及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当年姜经天在位时机械厂的分红非常丰厚,因此没有哪个姜家人不希望机械厂好,盼着它重现昔日辉煌。
“好!”姜六爷第一个站起来表态,“这份策划书写得非常好,我支持,机械厂早就该让雨薇这样的能人上。”
姜老太君气得老脸漆黑,但机械厂的确是在姜经纬手上败落的,她也无从反驳,只能冷笑一声:“六爷这话言之过早,不妨再听听经韬的。”
再看姜经韬,此刻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自信,因为他心里最清楚,姜雨薇的经营策划书远远超过了他。
这份策划书把机械厂的现状、短板优势、市场前景分析得非常透彻,既有短期目标,又有长远规划,可谓面面俱到。
听了姜老太君的话,姜经韬站起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谦逊地笑道:“周老,有雨薇大小姐的珠玉在前,我的策划书不读也罢,我承认我的策划书不如她,我相信只要按照她的策划书做,姜家机械厂一定能重振辉煌。”
姜金龙呆住,在台上一个劲地给儿子递眼色,但姜经韬置若罔闻。
有了姜经韬这个竞争对手的认可,再加上艾薇的经营策划书的确非常出色,获得不少人的支持。
眼看就要举手表决,姜老太君给姜五爷递了个眼色。姜五爷心领神会,出声反对:“策划书是写得不错,但全是纸上谈兵,姜雨薇拿什么保证一定成功?”
“据我所知,她此前一直在小饭店里洗碗,能力不能服众,总之我不服!”
姜五爷的话一出口,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嘘声,一个洗碗工也想染指姜家机械厂,这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加上有心人不断渲染挑唆,艾薇立刻被推到风口浪尖,变成自私自利目无尊长并且还利欲熏心的渣女,她来姜家的唯一目的是谋夺家产。
清者自清,不会因为诬陷而变质。
面对姜家人质疑的目光,艾薇始终保持着平静。
“请大家安静,听我说几句。”艾薇坦然站起身,“五爷,我在小饭店洗碗是因为受到艾家林家的打压,他们不允许任何公司录用我,但在此之前……”
她稍稍顿了顿,随后朗声说道:“我就读于夏华大学经济管理系,因成绩优秀,大二时就被学校推荐去列巅国康桥大学当交流生,曾在国际著名连锁酒店艾米丽大酒店实习。”
“不到两个月时间,我就被提升为企划部经理,之后还在全球排名前十的黑水基金担任过项目策划人,运作过百亿级别的大资金……我的经历都有案可查!”
她侃侃而谈,从容自信,不仅说出令人震撼的过往,更展示出她过人的气场和魅力。
哪怕是个瞎子,也能看出她绝非一个没有文化和能力的洗碗工。
“确实是哦,黑水基金官网上还有她的照片,真的是她!”一名姜家年轻人立马在手机上搜索,果然搜到了她,“怎么回事,上面叫艾薇,不叫姜雨薇啊?”
周老在台上解释道:“雨薇小姐之前随养父母家姓艾,叫艾薇。”
“原来如此!”
几个年轻人动作很快,把艾薇所讲的事情都搜出来,确实都有据可查,不是编的。
有如此辉煌耀眼的经历,足以证明艾薇的能力。姜五爷顿时哑口无言,其它酝酿好要向艾薇发难的姜家人,也只得揠旗息鼓。
最终,艾薇的经营策划书获得姜家人一致通过,连姜老太君都不得不跟着举手。
老太婆既郁闷又无奈,她哪里想举手,她恨不得把策划书撕碎狠狠摔到艾薇脸上,但又怕被人说成心胸狭隘,只好违心地举了。
姜昆仑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策划书写得非常好,唯一的漏洞是艾薇的经历,他调查后才发现孙女比他想象中还优秀,不光是高材生,还有很耀眼的经历……
现在一致通过,就可以趁热打铁对机械厂的负责人进行调整。
“鉴于姜雨薇的经营策划书获得一致赞同,本人能力又很出众,我提议由她担任姜家机械厂负责人!”又是姜六爷率先开炮。
他的提议很突然,绝大多数人还没从对艾薇经历的震撼中清醒过来,见有人举手,都下意识地跟着举手。
甚至连姜老太君一方的人,也有不少人稀里糊涂举了手,把姜老太君险些没气晕过去。
“我反对!”
姜老太君气急败坏,站起来厉声喝止,震惊全场。
姜老太君阴冷的目光扫遍全场,一字一顿地道:“大家似乎忘了一点,姜家机械厂缺的不是什么策划什么革新,而是货真价实的订单,只要拿到订单,机械厂立马就能翻身,所有的问题也将迎刃而解!”
“对呀,言之有理,老太君说到点子上了。”不少姜家人附和,尤其是刚才瞎举手赞成姜六爷的人,更是一边倒地支持她。
姜昆仑虚眯起眼睛,大致明白她在想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订单是那么好拿的?
“姜昆仑,你当着大家伙的面告诉我,如果能拿到龙悦的订单,算不算能者?”姜老太君目光冷冷地转向姜昆仑。“算!”
姜昆仑毫不犹豫地回答。
“哈哈,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如你所愿,机械厂能者上庸者下。”姜老太君自信满满地笑了起来:“龙悦的招商会在即,就以能不能拿到订单为标准,所有姜家人皆能参与,能拿到龙悦订单者,或者拿到最多订单者,你怎么说?”
在姜老太君的逼问下,姜昆仑的表情波澜不惊,淡淡地道:“当然是入主机械厂。”
“好!”
姜老太君笑了。
她环视一周,随即声音一沉,“不过这很不公平!”
“嗯?”
姜昆仑微微皱眉。
“姜经纬原本就是机械厂的负责人,他若拿到最多的订单,等于什么奖励也没有,这你又怎么说?”姜老太君逼问道。
姜昆仑瞥了她一眼,沉思了片刻,随后淡淡地道:“若是他能办到,我让出家主之位。”
此言一出,再次震惊全场。
这么多年来,家主之位是姜家最大的禁忌,没人敢提,无论姜老太君和姜经纬如何上蹿下跳,姜昆仑都不肯松口。
现在竟然松口了,这其中的意味真是耐人寻思啊!
姜老太君也被惊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她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生怕姜昆仑反悔,立马跟进敲定:“这可是你说的!这么多年来,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姜昆仑闻言,眼皮动了动,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姜经纬好歹也是你儿子,这是姜家族会,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姜老太君咬牙说道。
“当然!”
姜昆仑面无表情,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姜雨薇拿到,家主之人传给姜经天。”
姜老太君将了他一军,他立马反将一军。
看到他今天态度如此坚决,所有人都隐隐有一种预感,姜老爷子怕是时日无多,要尽快定下家主之位。
有资格参与竞争的,也只有姜经天和姜经纬兄弟俩。原本姜经天废了,但现在多了变数。
“你是家主,你说怎样就怎样。”姜老太君拿不出反对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她还是很有把握的,就在刚才不久,她收到姜茉莉的信息,告诉她已经和徐恩铭的弟弟徐恩泽谈妥,他答应帮忙,但提出一个条件,就是要姜雨薇陪他吃晚饭,否则的话他没有心情向哥哥求情。
姜老太君正琢磨着如何提出这件事,艾薇站起来道:“爷爷,各位长辈,我坚持认为不对机械厂进行革新,是无法拿到龙悦订单的。”
“嘿嘿,你想多了!”姜老太君脸上露出浓浓的讥讽,“不需要动机械厂,只需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能拿到订单。”
艾薇本能地感觉她所说的不是好事,淡淡地道:“龙悦集团这一次将公开招商,我想请老太君告诉大家,你拿什么去参加招商会?”
姜老太君脸色微变,冷哼道:“不管白马黑马,能跑赢就是好马,我有我的办法,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即可。”
“呵呵!”艾薇笑了,“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搞关系走后门,现在,我可以非常负责地告诉你,这条路行不通!”
被她揭穿老底,姜老太君顿时羞怒不已,厉声喝道:“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这个世道就是讲关系,没有关系,就算你能力再强也寸步难行!”
“实话告诉你,经过我的运作,已经拿到关键人物的许诺,也就是说我现在什么也不做也能拿到订单!”
她如此信誓旦旦,倒是唬住了不少人,场上的气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萧琰闻言心中冷笑不已,悄悄发了条短信给红尘月。
“还有,你不听我的话,要是你答应婚约嫁给徐家,我们的把握更大!”姜老太君索性把另一张底牌也抖出来,“徐家大少徐恩铭在龙悦集团任董事,是掌握话语权的,如果得到他的支持,姜家必能拿到更多订单!”
闻听此言,姜家人的态度顿时大变,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瞪着艾薇,恨不得把她吃了。
在他们看来,她拒绝嫁给徐家,就是断他们的财路。
姜家族会开到现在,一波三折,跌宕起伏,艾薇更是经历了几番起落,现在又面临着空前的巨压。
但她没有退缩,坚持道:“爷爷,各位长老,我请你们扪心自问,如果换成你们,你们愿意给现在的姜家机械厂下订单吗?”
“天上不会有馅饼掉下来,如果我们不思进取,仍想着投机取巧,机械厂永无出头之日!”
台上的姜家高层陷入沉思,台下的姜家人也有部分人开始思索。
“合着只有你在为姜家着想,我们都在投机取巧,你以为你是谁?”姜经纬冷笑道:“我也不怕告诉你,龙悦集团和天府行署达成协议,这一次主要是扶持天府的机械产业,负责此事的曹大人已经答应给我部分订单,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等艾薇开口,萧琰起身道:“龙悦集团公开招商,曹大人居然能给你订单,你从哪里来的自信?”
“哈哈,问得好!”姜经纬不怒反笑,“忘了告诉你,曹大人欠我妈一个大人情,现在他答应用订单还,你说气不气人?”
“哈哈,真是气死人呢,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现在已经拿到龙悦订单了,你们呢?”
萧琰微微皱眉:“如果你说的是事实,那曹大人的仕途也该到头了。”
“哈哈,吃不到葡tao说葡tao酸,我倒要反问你,你说这话,是谁给你的勇气?”姜经纬先是大笑,而后声音一沉,“现在我警告你们,拿着你们七拼八凑的策划书滚,以后再敢打我家机械厂的主意,我让你们在天府没有立足之地!”
就在这时,姜老太君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是曹大人打来的,顿时眉开眼笑,还特意开了免提。
“曹大人,我是云淑仪。”
“咳咳,姜夫人,真是不好意思,麻烦经纬来一趟,把东西拿回去吧,龙悦订单的事情我这边帮不上……”“你说什么?”
姜老太君脸色大变,手机一下子没抓稳,啪地掉在地上。其余众人见状纷纷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手机。
此时的手机还处于通话状态,曹大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姜夫人,你听我解释,龙悦集团的红董事长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听到我在外面许诺订单的事,她非常生气,说如果再有下次,将取消跟我们的合作,请你谅解……”
“这……”
姜老太君直接傻眼了,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什么。
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姜老太君的回音,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再看姜老太君,最大的倚仗没了,还成了全场的笑话,让她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妈,曹大人那边咱也不指望了,还有徐家那边呢,只要运作得好,还有希望。”姜经纬吓得赶紧跑上台去安慰她。
姜金龙这时站出来道:“我来做个和事佬,大家都是为了姜家好,只是方法不同,大嫂动用自己的人情,却也是为了姜家,就算最后没有成功,我们也应该感谢她。”
“雨薇走的是技术经营路线,也不能说错。我想说一件事,之前雨薇答应一个月内为机械厂拉一亿订单,雨薇你不会否认吗?”
说着用目光征询艾薇。
艾薇点点头:“确实有这件事。”
“嗯!”姜金龙笑了笑,“但时过境迁,现在有了龙悦集团这个大好机会,估计龙悦集团招商的话也就在这几天,一个月的时间就不合适了,在座的也都等不了,所以我个人呢有个提议。”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片刻。
众人也都来了兴趣,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我们双管齐下,大嫂那边愿意公关的话继续公关,也不失为一条路。”姜金龙缓缓说道:“雨薇那边也可以尝试一下,她提出的经营策划书不错,就由她暂时代理机械厂负责人。”
“以一周为期,如果她能从龙悦集团拿到订单,证明她确有能力,机械厂就由她负责也未尝不可,由她把这些年机械厂欠大家的分红如数奉还。”
“如果她办不到,则由姜经纬继续负责,而且以后姜雨薇不得以任何理由染指机械厂。”
这家伙倒是会说话,两边不得罪,方法也算折中,各方都能接受,很快就得到众多姜家人的支持。
就连姜老太君都觉得是个好办法,她才不相信艾薇能拿到订单,按艾薇的方法,也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走上正轨。
一周是绝对不可能的!
尤其是姜金龙的最后那句话打动她,所以她也表态支持。
全场所有人中大概只有艾薇觉得这条件太苛刻,但姜老太君和姜经纬答应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她。
一周时间太紧迫了,根本不可能完成啊,艾薇非常纠结。
“行,我替薇薇答应了。”萧琰抢在艾薇前面开口,语气非常自信。
众人见状,无比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显然,他们都没想到萧琰连这样苛刻的条件都答应了下来,心中顿时冷笑连连。
就连艾薇都是一脸震惊。
但她看到萧琰脸上那自信的笑容,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倒是姜昆仑,看到萧琰开口后反而镇静了下来。
姜老太君冷冷地盯着萧琰看了片刻,突然道:“我倒是有一个更公平的提议!”
“您请说。”
萧琰倒想看看这老太婆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不管是谁,只要能为机械厂拿到订单,都可以成为机械厂的负责人。但姜雨薇既然当了临时负责人,比别人多了优势,不能光占便宜不承担责任。”姜老太君看着艾薇,冷冷说道:“如果她没拿到订单,或者拿的订单少,不仅不能再打机械厂的主意,还要把她家占的股份拿出来补偿给机械厂负责人。”
所谓的她家,当然是包括姜经天夫妻在内,也就是姜经天手头上剩余的股份。
“没问题!”萧琰很平静地点了点头,“以一周为限,如果薇薇拿到订单,姜家机械厂就归她管理,任何人不得插手阻挠。”
“如果她没拿到订单,或者订单没其它人额度大,就按六爷和老太君说的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族会结束。
由周老和姜六爷亲自陪同,送艾薇前去接管姜家机械厂。
这回姜经纬倒也爽快,很配合地跟她交接,其实对他来说也没啥可交接的,印章啥的该交了交了之后,他轻描淡写地拍拍屁股走人。
从这一刻起,艾薇便成了机械厂的负责人,可以推行她的经营理念,大展手脚对机械厂进行改造革新。
“一周时间太短了,我能做什么?”
艾薇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幽幽叹了口气。
“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厂里又脏又乱,可以先大扫除,你看中的生产线,可以让工人抓紧维修保养,原材料该进的要进。还有你爸以前的老技术工人,能请回来的请回来。”
“我再问问我战友,我听说他有搞机械的朋友,总之我们一起想办法,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
萧琰微笑着鼓励她。
艾薇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好笑地道:“你倒是乐观,好像真能在一周内拿到订单。”
萧琰点点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按照自己的策划思路去执行,至于订单,我相信你只要做好了,肯定会有的,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
“来的路上我已经托我爸联系他以前的合作伙伴,但情况不容乐观。”艾薇苦笑,“毕竟二十多年不联系,他现在的状况又不太好,让别人怎么相信他?换成是我,也不会贸然和他恢复合作。”
刚才一直在办公室看资料,艾薇决定到厂区转转。
等她下了楼,惊讶地发现所有人都在卖力地打扫,很多地方已经涣然一新,原本死气沉沉的沉闷气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朝气蓬勃热火朝天。
“这是怎么回事?”
艾薇目瞪口呆,扭头看向了萧琰。“我以前管过兵,刚才转了一圈,发现他们在偷懒,就教训了他们一顿,没想到他们还蛮听话的。”萧琰呵呵一笑。
事实上不是他们听话,是被他吓得不敢不听话。
“不错呀!”
艾薇又惊又喜:“以后你也别找工作了,就帮我打理机械厂吧。”
萧琰笑了笑,“你就不怕别人说我吃软饭吗?”
次日。
龙悦集团官网正式发布大量采购机械设备的计划,之前是内部消息,虽然有天府管理层私下确认,但毕竟不一样,现在等于是官宣。
不仅列出详细的采购计划和要求,还明确规定本次招商会为邀请制。
也就是说,只有获得邀请函的人才有资格参与投标。
龙悦集团的邀请函有两个发放渠道,一部分由公司直接发给有资质的机械厂家,以龙悦集团的高标准严要求,想通过这个渠道获得邀请函显然非常困难。
另一部分由天府行署转发给需要扶持的机械厂商。
整个天府都轰动了,全在想方设法拿到邀请函,基本上全在两头出击,一是主动向龙悦集团自荐,二是到天府行署找关系。
“哈哈,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姜雨薇不是狂得没边吗,现在怕是狂不起来了,以机械厂的现状龙悦集团肯定看不上,那边的渠道走不通,现在只要咱们请曹大人周旋一下,她铁定拿不到邀请函。”姜经纬兴奋得不行。
“哼,还用你说,曹大人已经主动给我打了电话。”姜老太君冷冷一笑,“他答应给我三张邀请函,包括姜家机械厂的那张。”
姜经纬有些糊涂:“妈,我们只有一家机械厂,另外两张没用啊!”
“真够笨的!”姜老太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用你的猪脑子想想,现在邀请函非常紧俏,送人就是一个大人情,要是转手买,十万一张都有人抢着要!”
“对呀,我现在就把消息放出去,一转手就是二十万进账,哈哈!”姜经纬乐不可支。
看儿子如此不成器,姜老太君拿起龙头拐敲了他一记,骂道:“你看看你,二十万就把你乐成这样,真够出息的!”
“现在给我去摸龙悦集团的底,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摸准他们的需求,然后抓紧搞来样品,总而言之,这次必须拿下订单!”
“妈你放心,我保证拿下!”姜经纬这回倒是认真了,毕竟事关他的前途未来,容不得他有半点马虎。
然后还有些不放心地问:“妈,你确定那小贱人拿不到邀请函吗?”
姜老太君自信地露出一丝冷笑:“姜家机械厂的邀请函在我手上,除非她有办法让龙悦集团认可她,但这绝对不可能。”
她对姜家机械厂的现状太清楚了,技术人才基本上跑光,生产线都锈迹斑斑,除非龙悦集团的人脑子进水,否则不可能给姜雨薇邀请函。
姜家机械厂。
艾薇正在全力整顿生产线,她现在时间太紧张了,一周时间要上马新产品,她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十分钟用。
龙悦集团的官宣她还没有注意到,不过她昨晚已经熬夜分析了龙悦集团的需求,也分析了天府其它机械厂的优劣势,对于应该上马什么产品已经心中有数,现在的问题要尽快把生产线准备好。
与此同时,姜经天那边也在全力联系过去的老部下,为姜雨薇招揽技术人才。
“爸,你那边联系得怎么样?”艾薇利用上洗手间的空当给姜经天打电话。
“唉,他们现在都有了新工作,一时之间抽不开身。”姜经天叹了口气,时过境迁,他的号召力已经大不如前,“这也不怪他们,毕竟他们也在天府,各家机械厂都很忙,让他们过来帮我们,实在有些难为他们。”
意思是他已经尽力,但短时间内实在找不到堪用的技术人才。
“嗯,我知道了。”艾薇的心直往下沉,她已经预感到这样的结果,但真的成为现实还是让她受不了。
这一刻她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束手无策,不是她没有办法,而是时间太紧张,一周的时限根本不够啊。
想到一周后将黯然离开机械厂,艾薇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
“咦?”
她无意中打开龙悦集团的官网,看到最新官宣,顿时眼睛就直了。
要开招商会了,而且要持有邀请函才能参加。
还有,招商会竟然定在三天后。
这这这是要把她逼疯吗?
艾薇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窖之中。
疯了,她真要疯了,她现在深深感觉到什么叫回天无力。
“怎么了?”
萧琰送午饭到她办公室,看到她气色极差,不由得心中一紧。
“没什么,恐怕我就不该来争这机械厂。”艾薇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萧琰,要不我们离开天府吧,走得远远的,可能……还要带上我父母,我们过普通人的生活,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可以,答应我好吗?”
萧琰微微一笑:“堂堂的夏华大学高材生,那么有抱负的人,这么快就被打败了?”
“你什么意思呀,到了现在还笑话我?”艾薇咬起嘴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龙悦集团三天后开招商会,必须要有邀请函才能参加。”艾薇满脸无奈:“我有自知之明,龙悦集团的邀请函是不可能拿到的,天府那边有老太君拦着,恐怕也拿不到,我们连参加招商会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去弄来订单?”
“天无绝人之路。”萧琰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他始终是这么自信淡定。
艾薇被他气笑了:“行,你这么自信,那你给我想办法,现在我缺技术人才,缺招商会的邀请函,你去给我弄!”
萧琰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不是光给你送饭的,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下午有三名技术人员过来,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技工,完全能达到你的要求。”
“真的?”艾薇将信将疑。
“相信我,我好像还没有让你失望过。”萧琰好笑地一笑。
“那邀请函呢?”艾薇颇有点得寸进尺的架势,她想的很简单,反正她没有办法。
“必须有,我的战友能量很大,天府没有他不认识的人,没有他办不了的事。”萧琰只能把黑锅甩到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战友身上。
“真的?”
艾向凑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小手还摆出抓人的姿势,貌似只要看出他有一丝撒谎,就给他来个无敌掐。
然而萧琰的神情无比坦然,眼神更中波澜不惊,丝毫都没有糊弄她的意思。
“好吧,我相信你这一次,不,相信你真有那么个神通广大的战友。”艾薇最终选择了相信他。萧琰没有让她失望,下午三点多,三名技术工人就到了。
艾薇看了他们的等级证书,清一色的高级工,令她喜出望外。
她也不含糊,立马带他们到生产线,厂里还有一些原材料,生产少量样品没问题。
她把产品参数和要求交给他们,算是对他们的考核。
然后她全程盯着,虽然她对机械行业不太懂,但看他们娴熟的操作,就知道他们是有真才实学的。
他们最终不负所托,将符合她要求的样品制作了出来。
艾薇再不懂行,也看得出他们的样品质量很高,大大地超过她的预期。
困扰她的生产问题,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解决了,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再看旁边若无其事的萧琰,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他真的只是一个当兵的?
艾薇仿佛看到他身上笼罩了一层迷雾,很神秘。
艾薇哪里知道,萧琰找来的这三人都是业界内最顶级的人才,放到大夏最强机械巨擎腾龙重工也数得上。
单从技术角度来说,这三人足以撑起姜家机械厂。
不仅如此,他们还对样品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令艾薇眼界大开,和跟他们越聊越投机,最后竟是把萧琰冷落在一边。
萧琰当然不会吃这种干醋,他也没有闲着,继续发挥他带兵的“特长”,去整治那些劣根性有所反弹的工人。
他不需要每个都管,只抓那些真正的刺头,把他们治服贴了,其它人翻不了天。
在他的铁腕整治下,现在机械厂的工人都老老实实,精神面貌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强哥,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萧琰离开车间后,一名尖嘴猴腮的工人小声问身边一位强壮的青皮壮汉管大强。
“你白痴吗?他是小姜总的男人……”管大强表情复杂地看着萧琰的背影,眼瞳深处有浓浓的恐惧,“他很不简单!以后都特么规矩点!”
他算是机械厂里的一号人物,在工友中颇有威信。
昨天他不在,工友们被萧琰逼得老老实实打扫卫生,他听说后很恼火很不服气。
今天纠集了十几个人准备给萧琰点颜色看看,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然而当萧琰站到他面前时,他一瞬间就怂了。
太可怕了!
面对萧琰,他有种面对尸山血海的恐怖感觉,心脏狂跳,两腿发软,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浓烈的直觉告诉他这是杀气,恐怖的杀气!
只有亲手杀过人才具备这样骇人的杀气,这是青皮壮汉心底对萧琰的认知。
他认识一个虎王手下的凶人,身上的杀气也很浓,但和萧琰比差得太远。
“管好自己,管好他们,这是你存在的唯一价值。”萧琰面对他们十几个人,脸上始终云淡风轻,旁若无人地拍拍他的肩膀。
看似拍得不重,但青皮壮汉双膝一软,直接就跪了。
刹那之间,他有强烈的意识,如果他不答应,如果他做不到,萧琰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出去。
如果他敢反抗,等待他的将是比死还可怕的后果。
他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顾不上脸面,怂得干干脆脆彻彻底底。
直到现在,他的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口干舌燥,后背冷汗涔涔,有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庆幸。
但与此同时,管大强内心又生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跟着这样的狠人混,这可能是他管大强的机会。
既然无力反抗,那就臣服!
他要赌一把,赌自己的眼光,赌这一次能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给老子听着,都特么的去好好干活!”管大强大手一挥,恶狠狠地吼了一嗓子,“哪个敢偷懒,老子废了他!”
机械厂的工人面貌,随着狠人管大强的臣服,又上升了一个新台阶。
萧琰没有在意,无论管大强听不听话,他都有办法对付,大不了让红尘月调人来,从头到尾换了也没事。
接下来的日子,艾薇简直是疯了,没日没夜地泡在生产线上,她在心里憋了一口气,要在三天后拿出令人满意的样品。
萧琰看在眼里,没有去劝阻。
她想拿下机械厂,不付出是不现实的,并且这样的经历对她来说很珍贵,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她对机械厂的认知在不断加深,这对她将来管理机械厂的帮助非常大。
当然,这也仅仅是第一步。
一个小小的姜家机械厂,萧琰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之所以这样放手磨砺艾薇,是为了让她接手天龙集团。
拿下姜家只是为她打基础,以后掌管天龙集团才能游刃有余。
天龙集团的市值即将破万亿,没有过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坐稳的。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让自己的女人去承受那么大的压力。”萧琰看着在车间里废寝忘食的艾薇,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额头。
不得不说,经过她的参与,无数次反复修正,样品越来越臻向完美。
“咦,萧琰你来啦,快来看看,这是我们刚生产出来的样品!”艾薇发现他,兴奋地向他招手。
“好!”萧琰笑着走到她面前,“你已经做得很好,不用太拼,先吃饭。”
样品确实不错,比他预想中要好不少,他欣赏片刻后笑道:“确实不错,我建议你拿上样品去龙悦集团,应该很有说服力。”
“真的?”
艾薇愣了一下,她忙得都快忘了订单的事,稍后有些忐忑地道:“可是这只是样品,离形成规模化生产还有很长的路,行吗?”
“行,肯定行!”萧琰心疼地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能生产出样品,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批量生产只是时间而已。”
“好,我下午就去!”
明天就是龙悦集团的招商会,到现在艾薇还没有拿到邀请函,成败在此一举!
她没有时间耽搁,匆匆扒了几口,就回公办室着手准备自荐材料,若是到时人家一问三不知,那就更加没有希望了。
整整一个中午,艾薇忙得马不停蹄,终于将她认为应该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了,出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要上战场的架势。
“我相信你,肯定行的!”萧琰笑着扶住她的香肩,给她打气。龙悦集团。
不愧是天府第一集团,总部就是天府最著名的地标性建筑,远远就能看到它傲然挺立在天府的高空,仿佛是一头俯瞰天府的巨兽。
“哟,这不是我们的雨薇大小姐吗?穿得这么随意,是来应聘清洁工吗?”在龙悦门口意外遇到姜茉莉,她衣着光鲜,和几个人在一起。
其中认识的有姜振宇和成家俊,还有一个酒色之气极浓的年轻人。
艾薇急着赶时间,根本没顾上换衣服,身上还沾着几块油污,她想的是万一龙悦集团没有看中,她还能赶着修改样品。
时间实在太紧迫了,哪有闲工夫换衣服。
听到姜茉莉的讽刺后她低头看了看,不由得心里一紧。
穿成这样,貌似对人家龙悦不太尊重啊。
“没关系,人家看的是样品,不是衣着。”萧琰无所谓地安慰她,“再说,你这样更有说服力,说明你是干实事的。”
艾薇听了心中顿安,朝姜茉莉淡淡地道:“做清洁工也是自食其力,比某些人好吃懒做当蛀虫强多了。”
她不是没有脾气,只不过比较宽容罢了,真要是惹毛了她,她的反击会非常犀利。
“哼!你也就是当洗碗工清洁工的命,有什么了不起!”姜茉莉气得跺脚,摇摇成家俊的胳膊,“家俊哥,你听听,她说我们是好吃懒做的蛀虫。”
说着又转向另一个年轻人,用挑唆的语气道,“佑北哥,她就是姜雨薇,气焰极其嚣张,你可要帮我教训她!”
谢佑北,出自谢家,经常和成家俊等人混在一起。
他们在这里,不为别的,就是姜老太君算准艾薇会来这里,让他们在这里守着。
总而言之,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阻挠艾薇从龙悦集团拿到邀请函。
“你就是姜雨薇?”谢佑北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艾薇,貌似无视她身边的萧琰,但眼角余光却在留意。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艾薇皱眉,淡淡地道:“是的,麻烦你们让开。”
他们堵住了进门的路。
“嗯,就你这样还想进龙悦集团,简直是丢我们姜家的脸,我不许你进去,要进也要收拾干净了才行!”姜茉莉叫嚣,为自己的机智暗自得意。
艾薇和萧琰被堵在龙悦集团的大门口,姜茉莉几人说啥也不让进,他们显然是故意的。
至于龙悦的门卫保安,一个个袖手旁观,丝毫没有过来阻止的意思。
不用说,他们已经被姜茉莉他们买通。
萧琰看在眼里,没有联系红尘月,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他这个龙王岂不白当了。
“我是来龙悦集团办事的,请你们让开!”
艾薇有点火了,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以为他们是偶尔遇到,故意刁难。
“嘿嘿!”
姜茉莉冷笑连连:“想让我们让开也行,现在去陪佑北哥喝酒,把他喝满意了为止,记住一定要好好表现,必须要让他满意,否则你今天别想进龙悦集团的门!”
谢佑北朝她投了一个赞许的目光,然后对艾薇露出一丝玩味:“真看不出你已经是生过孩子的人了……”
“姜雨薇,谢少还愿意让你陪他喝酒,是给你天大的面子,还不赶紧谢谢谢少!”姜振宇在一旁恶狠狠地叫嚣。
“就是,你看看你现在多脏,也就仗着一张脸蛋还算看得过去,谢少忍着恶心给你的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住。”成家俊也跟着向艾薇施压。
艾薇刚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并不傻,立刻明白了他们的用意,表面上羞辱她,其实是阻止她拿邀请函。
想明白这一层,她压下内心的愤怒,淡淡地道:“亏你们几个还是姜家人,竟然如此龌龊不堪,我都替你们脸红。”
姜茉莉顿时大怒:“姜雨薇,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惹恼了谢少,不要说你了,姜家谁也别想拿到邀请函!”
“你口口声声说为姜家着想,那你现就去陪谢少,把他侍候舒服了,否则你就是自私自利!”
“啪!”
萧琰忍无可忍,上前给了她一记耳光,冷声道:“我一般不打女人,但你这么贱,我为你破一次例。”
他看在艾薇的面子上,不想轻易对姜家人出手,但这个姜茉莉竟敢当着他的面如此羞辱艾薇,实在该打。
“臭流氓,你竟敢打我!”姜茉莉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稍后怒不可遏,像个泼妇似的尖叫起来。
“保安呢,保安快过来,这边有个臭流氓打我,把他抓起来,我要把他送进刑律堂关一辈子!”
“啪!”
萧琰又一记耳光,直接将她打倒在台阶上,然后走到姜振宇他们面前,冷声道:“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把你们都扔出去。”
“你特么知道我是谁吗?”
谢佑北哪被人威胁过,当即就要发飙。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萧琰便直接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滚!”
萧琰冷喝着,对他的身份半点不感兴趣。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死定了,死定了!”谢佑北气急败坏地吼道:“哥几个,弄死他,弄死我负责!”
姜振宇和成家俊一听,暗道三打一还不是妥妥的,于是三人一拥而上要揍萧琰。
嘭嘭嘭!
萧琰懒得跟他们啰嗦,直接一脚一个踹飞。
“大胆,竟敢在龙悦集团门口行凶,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赶紧老老实实抱头蹲下,否则弄死你!”
直到这个时候,几个保安才跑出来,手里都拿着橡胶棍,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他们都是虎王的手下,平时横惯了,有虎王坐镇龙悦集团,根本没人敢来惹事,没想到今天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打人。
“保安,弄死他!弄死他!”
谢佑北倒在地上还不消停,嘴里一个劲地叫嚣。
萧琰正要动手,艾薇突然拿起电话,冲几名保安吼道:“住手,我认识虎王,你们要是敢乱来,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吹吧,你认识咱们虎王?我还认识大夏大长老呢!”几名保安也乐了,气乐了,他们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萧琰怜悯地看着他们,因为无巧不巧,曾天虎正从里面出来,又是他的人在搞幺蛾子。
“姜小姐!”
曾天虎的眼力还是不错的,看到门口的两个人挺眼熟,稍一留意,顿时吓懵了,赶紧失火似的跑出来。
那几个保安见状,顿时有些傻眼了。
堂堂虎王,那是何等霸道的人啊?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而且还是对一个女人?“曾总……”
保安头子忐忑不安地叫了一声。
然而,曾天虎的回答更是直接,反手一人一个大耳括子,把几名保安打得晕头转向。
“滚!都给我滚!”曾天虎怒火冲天:“从现在起,你们被开除了!还有,以后不许在天府城出现!”
“曾、曾总,是他们先打人的,我们只是……问问情况……”保安头子颤颤巍巍地说道。
“你在教我做事?”曾天虎脸色一寒。
“不……不敢……”
保安头子连连摇头,牙齿都在打颤。
其他几名保安彻底懵了。
这特么岂止是认识虎王,简直是虎王的姑奶奶啊!
虎王来了连事情经过都没有问,直接就把他们几个给撸了。
他们觉得很冤枉。
“滚!”
曾天虎黑着脸,不想听他们解释。
看到他大发雷霆,几个保安哪里还敢多啰嗦,赶紧连滚带爬地走人。
曾天虎偷偷瞥了萧琰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他也不含糊,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给艾薇鞠躬:“姜小姐,都怪我管教无方,对不起,希望姜小姐不要往心里去,我老曾向你赔不是。”
他可是天府虎王,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却对自己如此恭敬,艾薇惊得连连摆手:“不关你的事,是有人不让我们进去,保安认识他们,来赶我们走,其实也没啥大事。”
“是哪个不让你们进去?”曾天虎一听头就炸了,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再自己的手下。
艾薇指向了姜茉莉等人。
曾天虎一看是几个不认识的小年轻,他才松了口气,朝姜茉莉他们几个喝道:“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姜茉莉几个认出他是虎王,吓得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灰溜溜地逃走。
曾天虎看着那几人远去的背影,真特么想哭,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又是他的人冒犯少主和少夫人。
他不敢认萧琰,还得强忍着装作不认识,只能一个劲地向艾薇陪不是。
艾薇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语气加重了些:“曾先生,真的没什么,再说保安虽然是你的人,可你也不可能成天看着他们,总有疏忽的时候。”
曾天虎略显尴尬地挠挠头:“姜小姐真的不生我气了吗?”
“没有啊,我没有生气。”艾薇怕他再没完没了地扯下去,话锋一转,“我今天是来洽谈业务的,现在我负责姜家机械厂,打算来毛遂自荐。”
“呀!”
曾天虎一拍脑袋,“姜小姐,这事我清楚,我们红总发话了,不允许接待任何机械公司的人,想拿龙悦的订单只有参加招商会,好像官网发了消息,明天上午在天府阁招开招商会,九点开始。”
“啊,这样啊,可是我还没有拿到邀请函!”艾薇脸色煞白,一股凉气从头到脚。
曾天虎偷偷瞟了萧琰一眼,心里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不明白萧琰在唱什么戏,连龙悦集团都是他家的,还要什么邀请函啊,直接把订单给少夫人不就行了。
但他到底是个老江湖,看出萧琰此举大有深意,于是故作遗憾地道:“姜小姐,这个我恐怕帮不上忙,我们集团的邀请函由徐恩铭全权负责,外放的由天府行署负责。”
“那怎么办,没有一点通融的余地?”
艾薇几乎要急哭了,她这两天拼死拼活,就是为了能争取到龙悦集团的认可,现在连邀请函都拿不到,怎么去谈订单?
没有订单,等着她的将是从机械厂滚蛋。
曾天虎再次偷偷瞟了一眼萧琰,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的判断是对的。
少主这是在逗少夫人玩呢,故意让她急,然后在关键时刻来个英雄救美。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他抹了抹汗,勉强赔笑道:“姜小姐,不是我不帮,是真的没有办法,我们红总是出了名的严厉,让她知道手下人敢背着她做小动作,不死也得掉层皮啊。”
他只能把锅往红尘月身上甩。
艾薇还有些不死心,道:“曾先生,你能帮我约见一下红总吗?”
“抱歉!”曾天虎头摇得像拔浪鼓,“她今天去了魔都谈大生意,要很晚才能回来。”
萧琰朝四周瞥了一眼,看到一个装扮极其普通的女人在远处倚着电线杆,偶尔朝他们这边看一眼,竟然是地境小成强者。
想来是红尘月抽不开身,从天龙殿调来一个接替她暗中保护艾薇,今天就算没有他,姜茉莉他们也别想得逞。
“那算了,谢谢!”
艾薇失魂落魄,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转身离开。
另一边。
离开龙悦集团后,谢佑北朝地上重重吐了一口痰,骂道:“曾天虎特么的太嚣张了,竟然敢跟我对着干,什么狗屁虎王,我谢家可不怕他!”
姜茉莉三人嘴上不说,心是鄙视,刚才也没见你敢和虎王硬刚,现在嘴硬算什么。
但这话只能放在心里,可不能说出来,还得配合他骂曾天虎。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背地里把曾天虎骂了个狗血喷头。
谢佑北越骂越来劲,恨恨地道:“等我回家找老爷子,把李长老借出来,哪天把曾天虎的毛给拔了!”
“谢少牛逼!”姜振宇几个大拍马屁。
“还有……”谢佑北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瞟过,露出很不甘心的神情,“没想到姜雨薇那贱货还挺有味道的,我不管你们怎么弄,反正我看上她了,必须搞到手,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姜茉莉三人皱眉,他们心里清楚,以姜雨薇的个性,肯定不会乖乖就范,必须想一个周全的主意才行。
成家俊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把几人拉过来耳语一番,姜茉莉先是很不情愿,但在他的劝说之下,最终痛快地答应了。
“佑北哥,玩的时候记得多拍点照片,我要让她身败名裂!”姜茉莉无比恶毒地道。
“这个可以有,我就喜欢边玩边拍,哈哈!”谢佑北放肆地大笑。
……艾薇没有回机械厂,而是直接回了家。
一进家门,她就把自己深深埋进沙发里,一言不发。
白跑一趟,没拿到邀请函,意味着参加不了明天的龙悦招商会,也就拿不到订单,她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
没有比这个对她打击更大的了,她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命运多桀的姜经天,希望帮助他拿回机械厂。
“别泄气,龙悦集团要找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你现在拿出非常棒的样品,相信明天在招商会上肯定能一炮打响。”萧琰安慰道。
“可是我连招商会的门都进不去!”艾薇的声音带了丝哽咽。
萧琰笑了起来:“不用担心,我刚才问战友了,他说已经打好招呼,明天直接去就行。”
“真的?”
艾薇惊得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凑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究竟是说真的还是在安慰她。
“我好像从没骗过你。”萧琰无奈道,饶是以他的定力,被她这么近距离地盯着也大感吃不消。
尤其是她明眸皓齿,幽香袭人,热辣辣的鼻息喷在他脸上,近在眼前,触手可及,令他无法不心猿意马,下意识地对那娇嫩的脸颊一亲。
“啊——”艾薇吓了一跳,本能地和他拉开距离,小脸瞬间涨红,咬起嘴唇,“你你你竟敢对我耍流氓!”
两人每晚都同床共枕,问题是中间隔着一个小艾米,别说亲密那啥了,连基本的肢体接触都没有。
萧琰不知道她是咋想的,反正他是憋得很辛苦,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家里老人不在,艾米在上学,现在就他们俩……
然而她的反应如此激烈,让他也不由得尴尬,挠了挠头,郁闷地道:“哪有老公对老婆耍流氓的,这是情不自禁好不好?再说这段时间我也很辛苦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瞧他那付快要流口水的糗样,肯定是在打她的坏主意。哪怕再迟钝的女人,在这方面都有天赋般的直觉。
“哼,想得美!”
艾薇翻了个大白眼,然后一扭小蛮腰,进了书房,还把门反锁上。
萧琰在外面苦笑,这见鬼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头。
他并不知道,进入书房后,艾薇背靠在门里侧,紧张得一颗芳心怦怦狂跳,脸红得能滴出水来,事实上一进来她就后悔了,这可是一个拉近两人关系的好机会。
只是刚才她太紧张了,本能地就想逃。
连孩子都有了,他想要,大不了给他就是了,她心烦意乱地想,忍不住把门悄悄地打开一道缝,但让她懊恼的是,他已经不在门外。
“哼,真是个大笨蛋!”
艾薇又有些来气,这家伙平时一付自信果断的臭屁样,为什么刚才不能硬气一点,他要是来硬的,或许她就半推半就那啥了……
想到这里,她又好奇他到底去哪儿了。
正准备去找他,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艾薇,哪位?”艾薇摁下接听键。
“薇薇啊,我是你六婶。”电话那头传来六婶热情的声音,简直太阳从西边出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原来是六婶,有事吗?”艾薇本能地提高警惕,直觉告诉她没什么好事。
“好事,薇薇啊,你听六婶说。”六婶的演技也不是盖的,现在这语气就好像从来没有闹过矛盾似的。
“之前呢,我们对你有误会,主要是老太君帮你定下亲事,我们都觉得你忤逆老太君,所以闹了不少不愉快。”
“这不,现在振宇茉莉他们知道错了,想给你赔礼道歉,又拉不下脸给你打电话,所以这没脸没皮的事只能六婶我来做。”
艾薇心中松了口气,淡淡地道:“不必了,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放在心上。”
“哎呀,这怎么能行,不能轻易饶过他们,我跟他们说了,必须摆酒席,正儿八经地向你道歉,否则我饶不了他们!”
六婶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就这样,就今天晚上,我让他们在天府阁设宴,好好向你道歉!”
“薇薇啊,千万别放过他们,该打的打该骂的骂,今天我站在你这边,全力支持你!”
艾薇有些难以置信,呆了呆:“不用,真的不用……”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发个地址给我,回头我让振宇早点过去接你。”六婶说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啪地挂断电话。
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他们既然愿意道歉,艾薇也不是一个特别记仇的人,还是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萧琰,不管明天能不能参加招商会,我还是得好好准备策划书,还有一件事,刚才六婶给我打电话,说姜茉莉他们晚上请我吃饭,要向我道歉。”艾薇放下手机,看到萧琰从卫生间出来,跑过去告诉他。
“嗯,你想的很周全。”萧琰笑了笑,“晚上我陪你一起去。”
艾薇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你留在家里陪艾米。”
在她看来都是姜家的人,吃顿饭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也行。”萧琰倒是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凭那几个活宝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但他还真低估了那几个活宝的无耻程度,否则的话,说什么也要陪艾薇一起去。
之前做过经营策划书,但出发点和侧重点都不是招商,需要大刀阔斧地修改,做成产品详细推介,这对艾薇来说难度不大。
经过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琢磨,她对样品无比熟悉,无论是尺寸标准还是功能适用,都能信手拈来。
但写完之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缺了很重要的方面。
“萧琰,来,你帮我看看。”艾薇也没指望他,但身边没别的人可指望,只能把他拉来死马当活马医。
萧琰认真地看了一遍,若有所思地道:“产品是给人用的,光介绍产品不够,还要从对方需求的角度去考虑。”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就是它!”艾薇一下子脑洞大开,明白欠缺在哪里了,激动之余下意识赏给他一个吻,然后浑不当回事地抓紧修改。
萧琰摸着被她亲过的脸颊,哭笑不得,之前他亲她被她骂成耍流氓,现在她亲他,好像是恩赐一样。
这人跟人的差别咋这么大?
不过他满心喜欢,这样的恩赐多来几次,最好尺度再大点……等艾薇做好策划书,差不多快四点。
姜振宇还真来了,开着一辆保时捷,很是拉风。
萧琰要去接艾米,平静地目送她上车离去。若是他们真的敢耍什么手段,他不介意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来接我?”小艾米看到只有萧琰一个人,有些失落地四下张望。
她来上学,妈妈一次都没来接过她,小家伙有意见了。
“妈妈很忙,没时间,等她有时间了让她来接你,好不好?”萧琰笑着抱起艾米,在她的脸蛋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正好那个年轻辣妈也过来接儿子,看到他,立刻把头压得低低的,生怕被他撞见。
吃过一次亏后,她知道这人惹不起,刻意躲着。万一再闹出事情,不用曾天虎收拾她,她老公都能活活打死她。
萧琰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天府阁。
正是上次姜家摆族宴的地方,高端大气上档次,除了奢华气派的大厅外,也有装修精致的各式包厢,迎合各种需求。
一个小包厢内,俊男靓女济济一堂。
“哟,堂姐来啦!看到没有,我雨薇堂姐漂亮吧!”看到艾薇过来,姜茉莉立马热情地站起来招呼,并把她介绍给周围的朋友。
一桌坐得满满的,只留了两个空位,显然是留给艾薇和姜振宇的。
艾薇看了一圈,有几个开族会时见过,是姜家的年轻人,也有几个生面孔,是姜茉莉他们的同学朋友。
还好,那个谢佑北不在。
艾薇稍稍安心了一些。
在姜茉莉的带动下,气氛非常热烈,大家众星拱月般围着艾薇。
说实话,这场面让艾薇大感吃不消。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警惕,但时间长了不能一直绷着,也跟他们有说有笑,包厢内欢声笑语不断,越来越融洽。
“堂姐,真是对不起,之前多有冒犯,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姜茉莉轻咳一声,端着酒杯起身道歉。
“我不会喝酒。”艾薇推辞。
但是没用,在座的你一言他一句的,挤兑得她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一杯。
不胜酒力的她,脸蛋顿时就红了。
接下来他们更加热情,各式恭维话漂亮不断,成家俊也适时地起身端着酒杯向她道歉。
“我真不能喝了。”艾薇摆手。
“你比我小,我应该叫你表妹,你跟茉莉喝,却不跟我喝,是不是不给面子啊?”成家俊的语气带足了幽怨。
旁边人跟着帮腔,艾薇没有办法,只好跟他喝了一杯。
接下来是姜振宇,等他敬了,其它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跑过来。
如此左一杯右一杯,没过多久艾薇就被他们灌多了,趴在桌子上。
她没有心机,还真以为他们知错即改,因此今天很开心,心头的警惕随之大幅降低,加上酒精的作用,喝到后面已经控制不住。
姜茉莉和成家俊对视一眼。
“堂姐,你没事吧,要不我们去唱歌吧?”姜茉莉摇了摇艾薇。
“不、不了,我、我要回、回家……”艾薇含糊不清地嘟囔,尽管醉意朦胧,她心里还是想着萧琰和艾米,要回家。
“堂姐,喝点果汁醒醒酒,然后咱们再回家。”姜茉莉接过成家俊递来的果汁,扶起艾薇往她嘴里灌。
艾薇不想喝,想架不住她们几个人又劝又灌的,把一杯果汁喝下去。
大功告成!
姜茉莉和成家俊再次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阴谋得逞的坏笑。
姜茉莉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再次用力摇艾薇,笑道:“堂姐,别睡了,难得出来玩一趟,说什么也得玩嗨了再说。走吧,我们去唱歌,那里啥都有,你要是不想唱的话,可以在里面休息,走吧!”
几个人架着艾薇,把她带到附近的一家夜总会,进入一个带有套间的豪华包间。
“好、好难受,好、好热……”艾薇脸上有种妖异的艳红,口干舌燥,躺在沙发上不断撕扯自己的领口。
姜茉莉故意撩起她的裙摆,露出两截雪白的长腿,咯咯笑道:“堂姐,你的身材真是棒极了,我要是男的,都忍不住想泡你呢。”
“好热……水……”
艾薇露出很难受的样子,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面色陀红,眼波水光迷离,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亢奋。
花高价搞来的药就是不样,加上酒精的催化,这效果杠杠的。
成家俊咽了口口水,朝姜茉莉打了个胜利的手势,姜茉莉会意,和两个姜家女孩一起把艾薇抬进里面的套房,放在大床上。
还特意把灯光调成暧昧的暗红色,然后悄然离开,把门反锁上。
房间里还有另外一道暗门。
没过多久,谢佑北推开那道门走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艾薇,他的呼吸一窒,两只眼睛像饿狼似的亮了起来。
“嘿嘿,我谢佑北想得要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今晚你是我的……”谢佑北一边狂笑一边脱衣服。
不过,当他脱上衣的时候,窗户突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一个身形秀丽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跳进房间,一掌拍在他脑袋上。
谢佑北的上衣只来得及脱掉一半,便昏死过去。
黑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将艾薇抱走。
“主母在艾米丽大酒店天字一号房。”
十分钟后,萧琰接到红尘月的短信,不禁皱了皱眉,搞什么,吃个晚饭还跑去开房?
将艾米交给傍晚赶到的艾致远两口子,萧琰打了辆车赶往艾米丽大酒店。
“怎么回事?”萧琰在车上拔通红尘月的电话。
红尘月将事情经过说了一番,最后说道:“龙王放心,我会让他们几个度过一个刻骨铭心的夜晚。”
“嗯,知道了。”萧琰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如果艾薇真的出事,他不介意把姜家、谢家从天府抹去。
说起来还得感谢红尘月,如果不是她执意留下,他身边还真无人可用。
当然,如果没有红尘月,今晚他肯定会陪艾薇去,也不会将艾薇置于危险之中。
至于红尘月怎么处置那几个人渣,萧琰现在懒得去问,他得去艾米丽大酒店救火。“服务生,上酒!”
夜总会的包房里,姜茉莉几个喝得非常嗨,又大呼小叫地要酒。
很快,一个陌生面孔的黑衣女人送酒来,给他们每人添了一杯。
他们几个酒劲十足,没有在意,继续喝,没过多久便全失去意识。
黑衣女人从成家俊身上找到一包药,混在酒里给他灌下去,又把剩下的拿到里面给谢佑北灌下去,等两人的药性上来,将两人扔在大床上,关上灯,将门反锁。
然后一手一个将姜茉莉和姜振宇拎起来,从窗户离开。
城郊,也不知家的猪圈里,猪突然被惊动了,嗷嗷叫了好几声。
没过多久,另一家的猪圈也有了类似的动静。
如果主人起来看的话,会发现猪圈里多了个人,衣衫不整,正疯了似地搂着大肥猪。
艾米丽大酒店。
萧琰看着意识迷糊但春意激荡的艾薇,一阵头疼,这绝不是一般的药,应该是那个地方流出来的,药性非常烈,如果不宣泄掉的话,对身体损害很大。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真有些下不了手。
“好、好热……好、好难受……”艾薇不断用力撕扯自己的衣服,大片美景乍现。
萧琰扶额,这事整的……
次日。
“啊——这什么情况?”
“我、我怎么会这样?”
“天呐,我不活了!”
天还没亮,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在天府的好几个地方响起。
姜茉莉和姜振宇满头满身都是猪粪,狼狈不堪地从猪圈里面爬出来,一路遇到的人都嫌恶地捂住鼻子,连打车都打不到,两人简直要气疯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打电话让家里人派车去接他们。
更惨的是谢佑北和成家俊,两人清醒过来后,大眼瞪小眼,半晌说不出话来。还是成家俊先反应过来,捂着屁股冲进卫生间狂吐。
床上血污斑斑,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恶臭味。
“到底是谁干的,老子要杀了他!”谢佑北两眼血红气急败坏。
一通怒骂发泄之后,四人捏着鼻子各自梳洗干净,很快又凑到一起。
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脸色都跟吃了翔似的无比难看。最悲催的是成家俊,如今是菊残满地伤,悲愤欲绝。
谢佑北的脸色最难看,他现在一看到成家俊就想吐,但事情必须弄清楚,否则以后别想在天府混了。
他眼睛里满是杀气,盯着姜茉莉质问:“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姜雨薇那贱人怎么变成了成家俊?”
“谢少,我不知道,我在猪圈里睡了一夜……”姜茉莉欲哭无泪。
“我也是……”姜振宇脸色煞白,头快埋进裤裆里。
丢人呐,实在太丢人了!
姜茉莉突然想到什么,腾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地道:“一定是那个贱人搞鬼,我们现在去龙悦招商会场,跟她要个说法!”
啪!
谢佑北甩手给她一记耳光,阴狠地骂道:“你特么是猪啊,这种事能去问?我们以后还混不混了?”
要说姜家不比谢家差,但谢佑北这巴掌打得姜茉莉屁都不敢放一个,诺诺称是。
四人凑到一起仔细商议了一番,然后杀奔天府阁。
另一边,艾薇醒了,头还有些昏沉沉的。
“萧琰,我昨晚怎么回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她只记得喝了不少酒,之后的事都记不得。
“你喝多了,我去把你背过来的。”萧琰随口道。
昨晚的事真是一言难尽,两人在艾米丽酒店那啥折腾到凌晨一点多,为了避免她醒过来后尴尬,他用真气让她陷入昏睡,然后将她带回家。
“呀,快八点了!”艾薇注意到时间,吓得打了个激灵,顾不上再追问,赶紧起来洗漱换衣服。
等艾薇收拾停当,带着精心制作的策划书,和萧琰一起推着姜经天来到会场,只剩下十分钟时间了。
会场外排了长长的队。
看到艾薇,排在队伍中的姜茉莉就想到明晚在猪圈睡了一夜,怒火腾地就上来了,恨不得冲上去撕烂艾薇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但她和谢佑北几人的丑事不能暴露,否则就没法在天府呆了,所以只能忍住。
“哟,我亲爱的堂姐,你也来参加招商会啊。”姜茉莉皮笑肉不笑地扫招呼。
“是啊,过来看看。”艾薇对酒后的事一无所知,态度很友善。
身为姜家人,她当然希望姜家一团和气,大家和和睦睦。
“可是你有邀请函吗?”姜茉莉貌似关切地问。
艾薇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她来之前还问了萧琰,他倒是自信得很,说没关系,只管来就是了,肯定有办法进去。
但她心里没底啊,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没有邀请函你来做什么?”
和姜茉莉站在一起的一个女孩刻薄地冷笑。
“倩倩,你怎么能这样啊,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堂姐,给点面子好不好。”姜茉莉貌似不满地拍了女孩一下,但傻子也能看出她是在装样子。
然后她又转过来数落艾薇,“堂姐不是我说你,这么重要的场合,很多大人物要来,你这样擅闯会场,让人怎么看我们姜家?别人会说我们姜家人没素质。”
艾薇皱眉:“我只是来争取一下,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跟有没有素质有什么关系。”
“哼,怎么没有关系,你们堵在这里,挡着别人的路,自己没点数吗?”叫倩倩的女孩语气更加尖刻。
“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们这样的有资格进去吗?保安,这边有几个没邀请函的人,赶紧把他们轰走!”
这时,有保安闻讯而来,姜茉莉还假惺惺地劝了几句,但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保安非但没有驱赶艾薇,还很客气地请他们走另一条通道。
看保安的表情,显然是认出艾薇是谁。
肯定是曾天虎特意交待过的,这老家伙再也经不起折腾,生怕一着不慎惹怒少主。
看到艾薇他们竟然去往贵宾通道,姜茉莉又惊又怒,忍不住喊道:“堂姐,你是不是搞错了?那可是贵宾通道,连我爸都没资格去,可别去丢人现眼了!”
排在队伍中的姜经纬也冷笑道:“茉莉,别拦他们,让他们去,到时候被人赶出来别怪我们没提醒,反正跟姜家无关。”
被他们这么一喊,艾薇更加忐忑,眼看那边都是顶级大佬,个个气派非凡,她感觉自己像只丑小鸭,手都不知道哪放。
“别管他们。”
萧琰握了握她的手,从容不迫地推着姜经天往前走。
见状,艾薇也顾不上紧张了,快步跟上去。直到进入贵宾通道,艾薇依然晕乎乎的,周围井然有序,也非常安静,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狂跳。
“萧琰,要不我们回去吧,大不了不参加了。”她只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赶紧离开。
“来都来了,干嘛回去,听我的,没事。”萧琰若无其事,说着腾出一只手握住她冷冰的小手,朝她笑了笑,给她信心和力量。
“真的行吗?”
艾薇担心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嘲笑他们,保安也没有阻拦,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姜茉莉看到他们居然进去了,保安竟然没有阻拦,忍不住对姜经纬抱怨道:“爸,肯定是爷爷那个偏心眼的帮他们打了招呼,我们也去,凭什么他们能走我们不能!”
说着把姜经纬也拉过去。
他们几个也跑到贵宾通道入口处,却被保安拦下。
姜茉莉大怒,指着前面的艾薇道:“他们没有邀请函都能进,凭什么我们不能?赶紧让我们进去,不然投诉你们!”
保安查看了一下他们的邀请函,面无表情地道:“抱歉,你们是普通邀请函,这里是贵宾通道,只有龙悦集团指定的贵宾才能进,你们是不是不认识字?”
说着指了指通道上面的“贵宾通道”几个大字。
姜茉莉还不服气,指着萧琰和艾薇说道:“可是他们连邀请函都没有……”
“贵宾不需要邀请函。”保安鄙视了她一眼。
啥?
姜雨薇居然是贵宾?
姜茉莉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丢人可丢大了,只好拉着姜经纬灰溜溜地回到队伍中。
但排队的人不乐意了,指责他们插队。
“你们瞎了吗?刚才我们就是排在这里的!”姜茉莉快要气疯了。
贵宾通道没进得去也就算了,现在连原来的位置也没有了,要是重新再排队,可后面长长的不下几百人,那要排到猴头马月。
所以她坚决不肯让,非要往里挤。
然而能来排队的都不是普通人,没人惯着她,不约而同地指责他们。
“挤什么挤,什么素质!”
“再挤我们就叫保安了,扰乱会场秩序的,一律取消入场资格!”
“就是,太不像话了,滚一边去!”
眼看群情激愤,越来越多的人指责他们,姜茉莉父女不敢再往里挤,只得灰溜溜地跑到队伍后面,老老实实重新排队。
“姜雨薇,有本事别落到我手里,不然要你好看!”
姜茉莉气炸了肺,心里暗暗发狠。
招商会现场。
里面已经人头济济,后排是普通嘉宾位置,前排是贵宾区域,从普通入口进来的只能到后排的位置,从贵宾通道进来的直达前排贵宾位。
今天的招商会由徐恩铭主持,他身旁还站着一人,乃是徐恩铭的弟弟徐恩泽,他还有另一层身份——由姜家撮合,原本艾薇的婚约对象。
他今天穿了一身帅气的阿玛尼,模样也算不错。
艾薇从贵宾通道进来,精心打扮过的艾薇,简直是加持了仙气,高贵明艳不可方物。
徐恩泽一眼就看到了她,顿时被惊艳了。
太美了!
再定睛一看,认出了艾薇,心中又是一阵窃喜。
“想必你就是姜雨薇小姐了。”
徐恩泽走到艾薇面前,摆出自认为极有风度的架势,一对桃花眼硬是挤出含情脉脉之色。
对于艾薇旁边的萧琰,徐恩泽故意看都不看,拿他当空气。
未见真人前,徐恩泽认为姓姜的贱人他是绝对不会娶回家的,敢给他徐恩泽戴绿帽子,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见过真人后,心里除了惊艳还是惊艳。
“您是?”
艾薇打量他一眼,实在想不起来是哪个。
徐恩泽的表情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脸上堆起傲然的笑,“我叫徐恩泽,姜家长辈应该给你看过我的照片,我相信我们能得到姜徐两家的祝福,成为世间最幸福的一对。”
原来是和她有婚约的徐家二少,艾薇好笑地摇了摇头:“徐先生,你误会了,我已经有老公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雨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在意你的过去,我唯一的心愿是和你共度未来!”徐恩泽压住内心疯狂的怒意,脸上还摆出一付深情款款的样子。
“雨薇,相信我,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的未来,而我也愿意那么做。”
他的话没有感动艾薇,但感动了周围不少人。
一个贵妇夸张地抹眼泪:“哇,真是太浪漫太美好了,恩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这孩子真是太优秀了,不光才华横溢,对待感情也是如此执着,哇哦,感动得我好想哭……”
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长者点头赞许道:“年纪轻轻有如此胸襟,不简单,徐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老大是天才,这老二也是人中龙凤啊。”
“嗯,老徐家真是令人羡慕,两个儿子都是典型的人家的娃啊!”
艾薇听得直皱眉头,淡淡地道:“对不起,我的未来只会属于我的老公。”说着紧紧地挽住萧琰胳膊。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有老公,她老公就在身边。
刚才还抹眼泪的贵妇立马跳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太过分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恩泽吗?”
“恩泽对你这么好,都不计较你的过去,你竟敢当众羞辱他,你太不像话了,赶紧离开那个乡巴佬,否则老娘要你好看!”
西装长者也皱眉寒声道:“真是不守妇道!还有,龙悦集团怎么搞的,怎么什么人都往会场里放,竟然还放到贵宾区来。”
“乡巴佬滚出去!”
贵宾区的人大多认识徐恩泽,他哥徐恩铭又是今天的主角,当然全站在他那边,纷纷朝萧琰怒吼。
徐恩泽得意洋洋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乡巴佬而已,有把子力气又怎样,都不用他出手就有人收拾他。
他依然无视萧琰,故作痛心地看着艾薇:“雨薇,我知道你在梁城吃过很多苦,他在她困难的时候帮过你,但那些都过去了,他真的给不了你幸福。”
“你放心,我会补偿他的,只要你答应离开他,我立马给他两百万,感谢他对你的照顾。”
“哇,两百万,徐家二少好大方啊。”不少人对徐恩泽竖起大拇指,同时也加大对萧琰的指责力度。
“乡巴佬,赶紧滚!”
“你算什么东西,哪里配得上雨薇小姐,有多远滚多远!”
更有人不知从哪找来一束鲜花,交到徐恩泽手上,怂恿他献给艾薇。
徐恩泽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抿抿头发,整理一下衣服,走到艾薇面前,还单膝跪下,摆足深情绅士的造型道:“雨薇小姐,请接受我的爱,我发誓一生一世钟情于你……”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打断,沉浸在他营造的浪漫气氛中的贵宾们也随之被惊醒,一个个愕然张大嘴巴。
出手的当然是萧琰,敢当他的面撩他的女人,真当他是没有脾气的泥人?萧琰冷冷地环视一圈,然后踩倒正要爬起来的徐恩泽,怒斥道:“徐家二少是吧,当着别人老公的面羞辱别人,还利用权势强迫别人,就这是你干出来的事?”
“你们徐家人就这种素质?如果徐家教育不了你,我来替他们教育你!”
贵妇尖叫道:“你个乡巴佬,你太粗鲁太野蛮了,赶紧放开恩泽,快来人,把这个乡巴佬抓起来!”
然而,会场里面的安保人员没有一个动的,都仿佛没有听到。
“你们、你们,快过来把他赶走,把他抓起来!”贵妇见状更是气得跳脚,指着两边的安保人员怒吼。
一名安保人员走过来,但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做,而是很严肃地警告她:“夫人,请您保持安静,如果您再吵闹的话,我们将不得不请您离开会场。”
“啥?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贵妇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羞恼不堪,恶狠狠地指着安保人员的鼻子,“我是天府商业署署长夫人,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
“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开除你,赶紧去把那个乡巴佬弄走,否则你就滚蛋!”
“夫人,您严重扰乱会场秩序,请您出去。”安保人员火了,招来一名同伴,强行将她架出去。
“不,我是商业署署长夫人,我老公叫黄友仁,你们放开我,啊,耍流氓啦,龙悦集团的保安对我耍流氓啦……”
但安保人员训练有素,动作非常快,没等她闹起来就把她扔出会场。
贵宾区的其它人见状,一个个都老实起来。
台上的徐恩铭看到这一幕,脸色微沉。
弟弟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而且他更清楚一点,如果影响到招商会,那么红尘月可不管什么原因,一定会大发雷霆。
所以这件事必须尽快抚平,否则连他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徐恩铭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直接踢了徐恩泽一脚。
“你真是个废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这是你能惹事的地方吗?赶紧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如果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他连踢带骂,先把徐恩泽教训了一通,然后才转向萧琰,言辞恳切地说道:“这位先生,我是龙悦集团的徐恩铭,我弟弟多有得罪,我替他向你们致歉。”
“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包涵,招商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尽快入席就坐。”
萧琰看了徐恩铭一眼,这小子还算识相。
“好了,走吧。”艾薇想着息事宁人,拉了萧琰一把。
“嗯,听你的。”萧琰这才松开脚。
徐恩铭脸色铁青地将徐恩泽拉起来,一直拖进主席台后面的休息室,不由分说给了他一记耳光,骂道:“有你这样办事的吗?真是头蠢猪!”
“哥,我……”
徐恩泽看着徐恩铭,不知道说什么。
“就算再喜欢那个女人,也不能在这种场合下撩啊,你这是在给我挖坑!影响到招商会,我铁定吃不了兜着走!以后做事之前动动脑子,别特么的一根筋!”
徐恩泽从小就害怕这个哥哥,捂着脸委屈地道:“哥你不知道,之前只看到照片,没想到真人完全不一样。”
徐恩铭一听气乐了,骂道:“那你也得注意场合,这可是红总非常重视的招商会,连我都不敢马虎。”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他们是从贵宾通道进来的,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人?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和曾天虎关系不一般。”
徐恩泽立刻点头:“对对,听说曾天虎前几天冲着她去姜家道歉,估计是想借助她爸爸姜经天介入姜家。”
徐恩铭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稍后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曾天虎真是好算计啊,姜经天虽然废人,但毕竟是姜家长子,在姜家还有一帮支持者,他搅进去,肯定是要在姜家身上咬一口。”
“哥,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个贱人拿到订单。”徐恩泽眼中喷火,刚才被那个乡巴佬踩在脚下,让他丢尽颜面。
“嗯,我知道了,既然曾天虎插手,那我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徐恩铭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但等徐恩铭走进会场,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微笑,显得很绅士很有风度,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走上主席台,环视一圈,朗声笑道:“大家上午好,我代表龙悦集团欢迎各位参加本次招商会,请容许我介绍一下主席台上的嘉宾。”
“天府行署曹云轩曹大人,天府行署商业署黄友仁黄大人,龙悦副董事长许灿,董事施东华、曾天虎……”
“龙悦集团根在天府,本次海外基建项目所需的机械,将通过招商方式由天府机械行业提供,现在我宣布,吉时已到,招商会正式开始!”
掌声雷动,万众瞩目的龙悦招商会拉开序幕!
接下来徐恩铭介绍了龙悦集团海外基建的基本情况,以及对机械产品的需求。
直到这个时候,排在队伍末尾的姜茉莉父女才灰头土脸地进场,连座位也没有,只能站在通道上。
姜茉莉掂脚看了又看,发现艾薇坐在贵宾区,顿时心里更加窝火,但随即看到台上的徐恩铭,心里又舒服多了。
“哼!贱人,别说你坐贵宾区,你坐主席台都没有用!”
姜茉莉心里暗暗冷笑。
徐恩铭介绍完之后,由天府机械行业的各位代表上台作自荐演讲。
第一个上台的,是目前实力最强的天工机械董事长杜青山,他又矮又秃,但气势十足,声音宏亮霸气,介绍自家产品时眉飞色舞,极其自信。
天工机械在天府处于领先地位,产品线丰富,尤其是高端产品开发方面,基本上没有能与之争雄的对手。
以口碑论,天工机械拿下龙悦订单的希望最大,比例也可能最高,别的人只能跟着捡漏。
就在杜青山口若悬河讲的时候,一个头戴鸭舌帽身穿休闲装的靓丽女人进入会场,是从普通通道进来的,就站在姜茉莉身边。
虽然不施粉黛,但她身上那股天生的妩媚,却根本无法掩饰。
单单往那里一站,就令精心打扮后的姜茉莉相形见绌。
“挤什么挤,往边上站站,真是没素质!”姜茉莉心里非常不爽,嫌恶地喝斥她。
女人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看到她的脸精致娇媚,姜茉莉的心里更加不爽,用力推了她一把,喝道:“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让你滚开没听到吗?滚远点!”
啪!
鸭舌帽女人毫不犹豫地还给她一巴掌,然后沉声吩咐保安:“来人,把这个蛮不讲理的泼妇赶出去!”
立刻有两名保安冲过来,很有经验地捂住姜茉莉的嘴巴,将她拖出去。
“混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姜家小姐,姜老太君的嫡亲孙女,台上的徐恩铭是我朋友,我让他开除你们!”
姜茉莉到了外面大嚷大叫地撒泼,“还有那个贱女人,我不会放过她的,你们把她也弄出来!”
保安冷笑道:“那是我们董事长,你确定要她出来?”“什么?”
姜茉莉呆住了,虽然她没见过龙悦的董事长红尘月,但知道那是一个她惹不起的人。
不说她惹不起,就算徐恩铭也惹不起!
“怎么可能?堂堂的龙悦董事长,怎么可能连座位都没有?”
她不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保安轻蔑地道:“我们董事长岂是你这种人能看明白的,你最好识相点,别搁这里胡搅蛮缠,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意思是你姓姜也没用,有多远滚多远。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破董事长,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保安,敢这么对我,简直岂有此理,哼!你、你等着!”
姜茉莉肺都气炸了,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鄙视过,现在连个小保安都骑到她头上,简直不能忍啊。
不过形势比人强,她知道再闹下去只怕会吃更大的亏,嘴硬了几句,还是灰溜溜走了。
招商会现场,气氛热烈。
各机械公司的代表们按抽签号逐一上台,把自家的产品夸成一朵花,更有一个厉害的销售部经理走煽情路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她家董事长创业初期的艰辛,倒是搏得不少同情分。
女儿被保安赶出去,对姜经纬的打击很大,原本就很紧张的他,此刻更紧张了。
轮到他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经主持人再三提醒,他才反应过来,抖抖嚯嚯地上台。
“各位兄弟姐妹,呃不对,各位女士先生们,那个我叫姜经纬,是姜氏家机械总经理,我代表姜家机械厂在这里……”
“等等!”艾薇举手起立,义正词严地反驳道,“我向大家澄清一下,姜氏机械公司的代表是我!”
姜经纬的脸顿时涨红了,结结巴巴地道:“姜雨薇,你什么意思,虽然姜家机械厂交给你代管,但我就不能再组建机械厂了?只要我能拿出产品,就有资格参与招商,我已经找到了合伙人,再说我有邀请函,你有吗?”
他说的语无伦次,大概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艾薇淡淡地道:“你找合伙人是你的事,但你只能代表个人,不能代表姜氏机械公司。”
“哼,那我就以个人名义参与招商!”姜经纬羞恼成怒,然后指着艾薇痛斥,“这个女人是我哥哥姜经天的女儿,用卑鄙的手段得到我家老爷子的支持,把我的机械厂夺走,现在还来砸我的场子,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主持人立刻打断他:“姜经纬先生,关于招商的事情,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
姜经纬恼火地瞪了主持人一眼,“身为主持人,不能拉偏架,你怎么也得等我把话说完吧,我所说的事情,是姜家机械厂的事,也就是姜氏机械公司,我们家习惯叫姜家机械厂!”
主持人满脸黑线,再次打断他:“先生,那是您的家事,我们没有兴趣知道,现在我再问一遍,关于招商方面您还有要说的吗?”
姜经纬肺都要气炸了,“那关于姜雨薇的事等会再说!我要说的是,我现在找到了合伙人,可以生产龙悦集团所需要的所有产品,我们的实力非常雄厚,产品质量也非常过硬,这是我带来的图片……”
他拿出手机,从里面调出几张图片。
“先生,您确定这是您的产品?”主持人将照片投射到大屏幕上,满脸黑线地看着图片上天工机械的水印。
“是,当然是,如假包换!”姜经纬得意洋洋。
“可为什么您的产品图片上印有天工机械的logo呢?”主持人的语气带了一丝讥讽。
“啥?”
姜经纬瞪大眼睛仔细一看,果然有天工机械的字样,顿时老脸涨红,额头也冒出斗大的汗珠。
他硬着头皮说道:“那个,我是和天工机械的人合作,呃不,是合伙生产,不对不对,是暂时性的合作,那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天工机械的杜青山已经拍案而起,愤怒地质问道:“姜经纬,麻烦你说清楚,你是和我公司的哪个合作?”
“我……”姜经纬顿时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个屁啊,他根本就是从网络上找来糊弄人的图片,以为只要龙悦集团看中产品,就那万事大吉,等签下订单,再想办法找个机械厂加工。
“说!到底是哪个?”
杜青山额头青筋直冒,看样子被气得不轻,要是被他查到手下哪个敢这么做,铁定当成叛徒往死里整。
徐恩铭看不下去,轻咳一声,示意主持人赶紧结束。
等姜经纬灰头土脸地下台,艾薇再次站起来,大声道:“为了避免混淆视听,
见她坐在贵宾席,主持人点了点头:“可以,请姜雨薇总经理上台,大家欢迎!”
在艾薇要动身的时候,萧琰握了握她的手。
艾薇扭头朝他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主席台。
从开始到现在,单以颜值论,她是上台的众多嘉宾中最出众的,没有之一。
等她在台上落落大方站定,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有欢迎的,但更多的上起哄,有不少人期待看她的笑话。
有姜经纬拙劣的表现在前,大家都不太看好这位不久前才回到姜家的新人,听说她之前的经历是在小饭店洗碗。
当然,也有不少青年才俊像发现了新大陆,目光灼灼,眼神里有好奇和仰慕。
面对台下各式各样的目光,艾薇很自然地看向萧琰,他对她微微一笑,她的紧张不安顿时减轻不少。
“各位同仁,我叫姜雨薇……呃,是姜氏机械公司的总经理,
艾薇的声音开始时还是有一点干涩,但随着熟悉的话题打开,变得越来越流畅。
“众所周知,姜氏机械公司在我父亲姜经天手上有过令人骄傲的辉煌,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目前姜氏机械公司仍深陷于困境,生产设施老化,技术人员流失,业务大幅萎缩……”
“但我相信,只要对症施药,姜氏机械公司一定能起死回生,
大屏幕上,明亮整洁的厂家,油光锃亮的生产线,精神饱满的工人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两件全新样品上。
“大家看到的就是我们的新产品,是我们分析了龙悦集团的需求后专门定制的。”
艾薇自信地微微一笑,“在这里我斗胆谈一下我对龙悦集团海外基建项目的看法,有不到之处请大家批评批正……”众人闻言,无不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贸然对项目发表看法,其实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尤其是那个项目在海外,他们这些人身在国内,又能了解多少呢?
一旦说错了,只会徒添笑柄。
一时间,那些原本想看艾薇笑话的人,再次兴致高涨了起来。
然而艾薇却是自信一笑道:“众所周知,龙悦集团的这个海外基地位于非大陆……”
艾薇从这个项目所处的地理位置,当地经济水平,基建水平等方面对该项目做了深入浅出的分析,说得条条是道。
刚开始,现场还有人在窃窃私语,但随着艾薇的解说,现场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甚至许多人都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综上所述,目前龙悦的海外基建水平处于起步阶段,要求不高,不需要高尖精的产品,我们公司的劣势在于生产线老化落后,但对这个项目而言反而是优势,因为我们能迅速调整,快速生产出龙悦需要的零部件。”
艾薇最后说道:“至于零部件的质量,我今天也带了样品,请各位同仁评鉴!”
有图有真相,最重要的是产品是针对龙悦集团的需求而开发出来的,光是这一点就让众多机械公司代表眼前一亮。
艾薇拿出样品时,台下再次掌声如雷。
这次是真正的鼓掌,很多人心悦诚服,甚至杜青山带头站起来,向这位业内的后起之秀致敬。
面对台下全体起立,如潮般的掌声,艾薇的眼睛湿润,在来之前,她固然有信心,但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其实诸如姜经纬和徐恩泽等人,是不愿意站起来的,但周围的人都站起来了,他们这些人也只好跟着站起来,不然就太刺眼了。
作为招商会首席主持的徐恩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龙悦集团不是他说了算,他无法阻止姜家这个女人走进龙悦高层的视线,尤其让他不安的是,红尘月也来到会场,看到了全过程。
“谢谢!谢谢大家!”艾薇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喜极而泣。
萧琰推着姜经天上台,从她手中接过话筒,摆手示意大家静一静,微笑着道:“我是她的老公,我有几句话想对大家说。”
萧琰顿了顿,继续道:“她三天前才拿到姜氏机械公司的管理权,仅仅三天,她就让姜氏机械公司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然了,在诸位大佬的眼中这些微不足道,但我有理由相信,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做得更好!”
“我也说几句。”姜经天又从他手中接过话筒,“在座的年轻人不认识我,但有不少老面孔应该认识我,我叫姜经天,因为遭遇车祸,沉寂了二十三年。”
“现在我回来了,我会全力以赴支持我的女儿,她非常优秀,是个做实事的人,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姜经纬在台下听得两眼发红,冲出来怒道:“岂有此理,他们这是在作弊,还组团跑到台上作弊,这是严重扰乱会场秩序,对别的人不公平,我强烈建议取消他们的招商资格,将他们轰出去!”
徐恩泽也跟着叫嚷起来:“对,这是招商大会,不是煽情的个人秀舞台,他们这样做破坏了会场规则,应该取消他们的资格!”
台上的商业署署长黄友仁也跳了出来,冷声道:“大夏是讲规则的社会,不能因为卖惨就网开一面,如果大家都这么做,还招什么商?不如改成选秀节目算了,我也觉得,不能纵容这样的歪风斜气!”
他老婆被轰出去,太伤他的面子了,如果不是龙悦集团太牛,他早就拂袖走人了。
天府行署署长曹云轩脸色变幻不定,黄友仁开了口,现在大家都在看着他,看他这个天府一号人物如何表态。
咳咳!
曹云轩不愧是头老狐狸,轻咳两声后淡淡地道:“黄署长,这是龙悦的会场,我们只负责协助龙悦招商,至于厂商是否符合龙悦的要求,不需要我们操心,我想,他们是否违反了龙悦的规定,由他们判断处理。”
他就事论事,反正哪一边也不得罪。
黄友仁看向一边的曾天虎,不咸不淡地道:“曾先生,刚才大家都看到我太太被会场安保人员赶出去,我想请您为大家释疑解惑,我太太违反了什么规定?安保人员又是根据什么标准或者谁的指令执行?”
他憋到现在,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发难,当然不会放过。
曾天虎面无表情地道:“你太太扰乱会场秩序,经提醒警告无效,所以驱逐出去,完全没有问题。”
说完稍稍顿了一下,清清嗓子,提高嗓门道:“我在此提醒大家,但凡有扰乱会场秩序的行为,安保人员会提醒警告,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如果再犯,我曾天虎可不管是哪个,一律严肃处理!”
言下之意安保人员没有提醒警告萧琰他们,意味着他们没有违反规定。
别看他在萧琰面前夹着尾巴,但他终究是货真价实的虎王,他的威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台上台下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继续,下一个。”
徐恩铭偷偷瞥了眼台
艾薇之后,还有不少上台发言的机械厂商,但没有一个能和她相提并论,都是在吹嘘自身的产品如何如何,并没有关注是否切合龙悦集团的需求。
甚至有些厂家因为舍不得对新的生产线进行改造,提议龙悦集团调整产品规格。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连红尘月在台下都听笑了,妄自尊大到这种程度,难道要上天!
“诸位,今天的招商会到此结束,至于结果,我们将在三天后公布。”徐恩铭宣布的时候瞥了艾薇一眼,三天时间,还有很多变数。
因为这个招商项目是他主抓,所以最终姜氏机械公司能不能拿到订单,他徐恩铭将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艾薇今天的表现有多亮眼,只要不是当场拍板,事后都有可能被翻盘。
至于理由,那就太简单了,姜经纬父女俩已经提供了很多,比如生产能力不足,比如技术条件落后,质检系统老旧等等,每一条都能将姜氏机械公司pass掉。
曲终人散。
在众多机械厂商围着徐恩铭团团转的时候,艾薇已经回到姜家机械厂,开始铆足劲推进样品的批量生产。“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是饭桶!”
“难道还要我这把老骨头出去给你冲锋陷阵?你这几十年都活狗肚子里去了?”
姜山府一号别墅内,姜老太君大发雷霆,指着姜经纬的鼻子破口大骂,现在她颇有一种回天无力之感。
就在刚才,天工机械的杜青山不依不饶追上门来,要姜经纬交出合伙人是谁。
要不是姜老太君出面好言好语打招呼,这事肯定难以善了,但经过这么一折腾,姜经纬这边不光拿不到龙悦订单,连名气也臭大街了。
难怪姜老太君大发雷霆,她右关照右提醒,就怕姜经纬出乱子,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还真出了个天大的乱子。
“妈,您消消气,这事也不能全怪我。”
姜经纬自己倒是很委屈,“如果不是姜雨薇那贱人跳出来反驳我,我也不会生气,我不生气也就不会祸从口出,要怪都怪那个胳膊肘尽往外拐的臭贱货!”
他对艾薇是恨得咬牙切齿,却一点也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哼!天生的白眼狼!”姜老太君也怒骂一声,“回头我倒要问问老东西,姜家人在外面拆姜家人的台,这算怎么回事!”
姜经纬正才没有,歪才倒是有一点,听了老娘的话后眼睛一亮:“妈,就是因为她我才没拿到订单,这事全赖她,您到时可得为我做主。”
“哼!还用你教我?你以后少气我,我还能多活几年,否则以后你能指望谁!”姜老太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
另一边,姜茉莉几个和徐恩泽凑到一块,谢佑北和徐恩泽的关系非常好。
“恩泽哥哥,现在麻烦大了,那女人会表演,骗了不少支持,万一真拿到订单,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姜茉莉紧贴着徐恩泽,一边嗲声嗲气地抱怨,一边没羞没臊地把黑丝大腿搁在他腿上。
报复艾薇是一方面,她最害怕的是艾薇拿到订单,那她爹就完了,她爹完了她也完了。
徐恩泽现在是她唯一的指望,她必须拿出吃奶的劲讨好他。
“哼!”
徐恩泽冷笑道:“放心吧,我哥负责招商,和哪家签约他说了算,除非那贱人跪在我面前求我,否则想都别想!”
天府商业署。
黄友仁的办公室内,他刚进来,老婆余美丽就冲上给了他一巴掌,恶狠狠地骂:“你个没用的东西,老婆挨人欺负,你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我不管,你去想办法,我要整死那个臭贱人跟她的乡巴佬老公!”
“靠,你注意点影响!”黄友仁捂着脸,赶紧把门关好。
这特么要是让手下的人听到看到,他还活不活了。
“注意你个大头鬼!”余美丽双手叉腰,杏眼圆睁,气势汹汹,“快想办法,我要姜家的机械厂关门倒闭!”
黄友仁郁闷地看了她一眼,陪笑道:“夫人息怒,我这就想办法,你放心,我马上就派人去突击检查,只要让我查到问题,立马吊销生产许可证。”
姜氏地产。
姜经韬父子站在办公室偌大的落地窗前,俯视高楼成群的天府,脸上都有畅快的笑意。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姜经纬那么白痴,我算是叹为观止了。”姜金龙一想到招商会的那幕就乐不可支。
他和姜经韬也都去了,但非常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一直呆在角落里。
姜经韬比他老爹沉稳多了,淡淡笑道:“爹,如果他和姜经天一样厉害,那我们做得再好也白搭。”
“嗯,还是咱家经韬看得透!”姜金龙欣慰地拍拍儿子的肩膀,“经韬,你抓紧时间去探一探,看这回拿下订单的把握有多大。”
“十成!”
姜经韬非常肯定,但随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以那边的表现,只能拿个小额订单,以姜雨薇的表现,却是难说的很,如果没有人从中阻挠的话,我想她拿到大订单的概率并不小。”
“咝——”
姜金龙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经韬,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拿到订单,否则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这一次至关重要!”
“不要小看机械厂,他在姜家人心中的地位非常特殊,拿下它等同于是准家主。”
看姜金龙无比急迫的样子,姜经韬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爹,你不用担心,姜山府那边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比我们更急,这会早已四处出击。”
“那肯定,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越来越发现,他们不简单呐。”姜金龙的老眼深深眯了起来,“我们也要添把火,确保万无一失。”
在龙悦集团公布中标名单之前,整个天府暗流涌动。
除了天工机械等极少数几家实力强劲的,有把握拿到订单,可以优哉乐哉,其它的都使出吃奶的劲,各显神通。
有找门路的,往龙悦集团和天府行署跑,也有使阴招的,比如某机械公司突然失火,或者技术人员莫名“失踪”,甚至有个机械厂老总的女儿被绑架……
整个天府闹得不亦乐乎,原本是商业署的事,刑律堂却比它更忙。
恐怕整个天府机械业,只有姜家机械厂是最安分的。
艾薇一头扎在车间里,全力推动样品的批量生产,从原材料到生产线高试,每一个环节她都亲自参与。
身体稍有好转的姜经天也来了,在他在关键环节把关,艾薇也可以松一口气。
“姜总,不好了,商业署调查司的人来了。”管大强现在是厂里的安保负责人,今天亲自在门口值守,突然跑过来。
“商业署调查处?”艾薇莫名其妙,心中生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们来干什么?”
姜经天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你忘了招商会上,那个帮徐家人的女人,是商业署长黄友仁的太太。”
“爸,你的意思是他们针对我们?”艾薇顿时头大。
“有可能!”姜经天虽然齐腰以下瘫痪,但老辣的眼光还在,立刻猜出其中的玄机。
没等他们出去迎接,几个身穿商业署制服臂套“商业调查”臂章的人就闯进来,气势汹汹不可一世,一路上不停地拍照。“我们是商业调查司的,接群众举报,说你们存在违规生产经营的情况,现依规对贵公司进行调查!”
“请立刻停止生产,配合我们,否则从重处罚!”
看到艾薇过来,领头的大胖子傲慢无比地宣布,同时手一挥,手下的人立刻散开,分赴各处调查取证。
“先生,我叫姜雨薇,是姜氏机械公司总经理,我以人格担保,我们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艾薇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没有?”大胖子冷冷一笑:“没有的话怎么会被人举报?有没有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
姜雨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现在我命令你们原地待命,什么也不要做,否则会被视为串供改供。”大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办事,不会冤枉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他故意将后面两个字加重了一点,脸上写满了狰狞的冷笑。
就在这时,萧琰过来送午饭。
艾薇看到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得不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看到他心里就特别踏实。
“啪!”
老婆都被人欺负哭了,这还得了!
萧琰一眼锁定大胖子,把饭盒塞到艾薇身上,毫不犹豫给了大胖子一记耳光。
大胖子被他一巴掌打得双膝一软噗嗵跪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黄友仁让你来的?”萧琰面带讥讽地看着他。
“你、你竟敢打我?”
大胖子一脸难以置信,随即羞怒交加。
“你特么的死定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让你们机械厂关门,不关到你们倒闭破产,我不叫余大宝!”大胖子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是黄友仕的小舅子,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啪!”
萧琰又是一巴掌抽在他那四十三码的圆脸上。
“我又打了,来,你关给我看看。”楚天冷冷地说道。
艾薇看得心里无比痛快,但又担心他把事情彻底闹僵,轻轻拉了他一下,“萧琰,注意点分寸。”
没说让他不动手,只是说注意分寸,她这是大有进步啊,萧琰心中一乐。
“小子,我告诉你,我黄家不是好惹的,别人让你姜家三分,我可不怕!”
余大宝快要气疯了,想爬起来打萧琰,但爬了几次没爬起来,索性不爬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嗓子哭嚎起来。
“姐夫,我、我在姜氏机械公司……”
“我、我被人打了……呜呜……”
“他们太、太嚣张,太无法无天了!”
“我、我腿都被他们打断了……呜呜……”
“噗哧!”
原本满心担忧的艾薇,被这货滑稽可笑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起来。
萧琰扭头给管大强递了个眼色,管大强还真机灵,立马心领神会,挺了挺胸,杀气腾腾地去了。
没过多久,余大宝带来的人一个个鼻青脸肿,全被赶了过来,和余大宝跪在一起。
“姜总,人都拿下了,一个不漏。”管大强搓手嘿嘿笑,向艾薇邀功。
艾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琰笑了笑:“干得不错,辛苦了,以后再有人敢来捣乱,就这么干。”
“是!”
管大强马上立正敬礼,声音喊得无比响亮。
“这样真的好吗?”艾薇担心地看了萧琰一眼。
“放心,没事。”萧琰若无其事地耸耸肩,“你赶紧带爸进去吃饭,吃完忙你的,这边交给我。”
没过多久,商业署的大部队杀气腾腾地开过来,后面还跟着刑律堂的人。
商业署长黄友仁的小舅子执行公务时被殴打,这还了得,必须严惩。
商业署的人个个义愤填膺,一下车就大声叫嚣,发誓要把姜氏机械公司铲平。
管大强守在门口,看到这阵势,顿时吓得两腿发软。
虽然他平时横得很,但眼下这场面太大了,最关键的是后面还有全付武装的刑律堂人马。
这特尼哪是商业调查,确定这不是来打仗?
管大强下意识地扭头看萧琰,见他依然云淡风轻,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不由得暗暗竖起大拇指,小姜总的老公果然不一般。
反正这一眼,就让管大强心里安定不少,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开玩笑,老大那么淡定,他要是怂,那也太对不起老大的信任了,以后还怎么跟老大混。
这一次,是他表现的机会!
管大强认识得很清楚,所以他不仅不能怂,还要好好地表现一番!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
管大强跑到铁门外,一夫当关,霸气侧漏。
“滚一边去!”
商业署的人立马怒了,涌上来七八个,强势将管大强推到一边。
“赶紧开门,竟敢公然抗法,反了你们了,快开门!”
他们一边吼一边冲上来踢门,管大强爬起来阻拦,被他们再次推倒,而且这次有几个家伙趁乱动手,打得管大强鼻血横死。
“哥几个,保护机械厂,保护小姜总!”管大强倒下的同时发出震天怒吼。
机械厂的工人们炸毛了,一个个拎着扫把铁棍之类的冲到大门口。
关键时刻,不知道是不是管大强的话管用,还是体内热血被激发出来,没有一个怂的。
“你们真敢暴力抗法?你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黄友仁也亲自来了,看到这一幕,心中不怒反喜,但脸上摆出一付大义凛然的样子。
机械厂敢抗法,是自寻死路,这样他更有理由将它关停。
萧琰走到大门口,平静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淡淡地道:“黄大人好大的威风,好像我们不反抗你就放过我们似的。”
“哼!我们秉公执法,一切按规矩办事,问心无愧!”黄友仁也提高音量,“最后一次警告你,赶紧将你的人撤走,否则按暴力抗法处理,一切后果自负!”
他嘴上说警告,但话音中挑衅意味极浓。
他巴不得萧琰的人继续顽抗下去。
“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管大强看向了萧琰。
萧琰淡淡一笑,说道:“一群地痞流氓来我们这里耀武扬威,你自己看着办,出了什么事我负责。”管大强哪里不知道什么意思,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顺手夺过一个工人手中的铜管,大喊道:“打!打死这帮不要脸的王八犊子!”
话音一落,他便像头小牛犊子似的冲上去。
萧琰叫他打,他才不管对方是谁,上去打就是了。
更何况萧哥已经说了,出了什么事他负责。自己就更加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很快厂门口混战起来,商业署来的人不少,但他们习惯了吃拿卡要,个个像大爷一样,哪有什么战斗力?
他们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大胆,真的敢对他们动手。
很快就被打得溃不成军,一片哀嚎。
黄友仁站在前面,被管大强重点照顾,早就被打得不见了人影,也不知倒在哪里。
商业署的其它人其见势不妙,掉头就跑,把后面刑律堂的人撞得人仰马翻。
管大强他们趁机夺下好几把枪械,往裤兜里一塞,继续追打。
“混蛋!住手!”
“再不住手我们就开枪了!”
站在后面的刑律堂捕头大怒,唰地拔出枪来。但是场面太混乱了,他的话音未落,手中的枪就被人抢了,他也被人推了个仰八叉。
战斗很快结束,管大强带领的工人战队取得完胜,黄友仁也被他们揪出来,拖死狗似的拉到萧琰面前。另外两名工人,把刑律堂的捕头队长也揪过来。
管大强狠狠朝两人膝弯各踹了一脚,踹得他们噗嗵跪倒。
“萧哥!”
管大强朝萧琰拱了拱手,交给他处置。
萧琰点点头,冷冷地瞟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你们俩这么嚣张,是不是觉得没人收拾你们?既然你们的上司失职,我来替他们收拾。”
黄友仁羞怒不堪,恨声道:“小子,你完了!敢袭击公职人员,我不光要封了你的机械厂,还要你把牢底坐穿!”
巡捕头子也气急败坏:“赶紧放了我们,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呵呵……”萧琰笑了,“来,给你们五分钟,赶紧打电话喊人,我等着。”
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管大强看得眼睛发直,原本心里还有些发虚,现在腰杆不知不觉就挺直了。
“哼!”
黄友仁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刚才要拔号,曹云轩的电话打过来,他一见顿时来了底气。
他炫耀般地朝萧琰摆了摆,“看看,行署大人打来的,你要不是横吗?等会城防军防暴大队来看你会不会吓尿!”
他故意开了免提。
“曹大人,我……”
“黄友仁,你特么是不是带人去姜氏机械公司了?”曹云轩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声音急得像失火。
“啊——是——”
“特么的赶紧给我滚回来,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毛,老子要你好看!听好了,赶紧给老子死回来!立刻!马上!”
“曹大人,我……”
黄友仁彻底傻眼了,握着手机在风中凌乱。
这是啥情况啊?
姜家去那边告状了?
可是他查得很清楚,姜老太君跟姜雨薇严重不和,甚至托人暗示他把姜雨薇整垮,咋就来了个惊天大逆转呢……
捕头队长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有了黄友仁的前车之鉴,他没敢开免提,而是小心翼翼地捂着耳朵接听。
“大人……哦……可是,我们被……”
“是是是,好的!”
“我马上回去!”
他的表情变幻也是飞流直下,从期待到震惊到惊恐,中途想解释几句,但那边显然没有给他机会,给他下了死命令。
毫无疑问,他也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通。
“管大强,从现在起,你就是姜氏机械公司的安保部主管,这里交给你处理了。”
萧琰心中明了怎么回事,懒得再呆下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
管大强激动得啪地立正敬礼。
安保部主管相当于经理级别,他今天算是赌对了,不仅干翻商业署刑律堂两路人马后屁事没有,还升了官。
之前只是代理,现在是正式走马上任,管大强的腰杆顿然更直,走路也有了点官威。
他走到黄友仁和捕头队长面前,背着手来回转了几圈,然后冷冷地道:“敢来姜氏机械公司闹事,你们胆子不小,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好好想清楚,该怎么向我们交待,我要是不满意,你们就继续跪在这里想!”
萧琰走进艾薇的办公室,一进去就感觉气氛不对劲,父女俩相对无言,表情都很难看。
“怎么了?”萧琰有些意外。
“萧琰……”艾薇一看到他,眼圈刷地就红了,眼泪子在眼眶里打转,“刚才,刚才姜茉莉打电话来恭喜我,说我们被龙悦淘汰了!”
为了拿到订单,姜经纬没少让姜茉莉找徐恩泽,要不是徐恩泽对她兴趣不大,她就差爬徐恩泽床上了。
但即使如此,由于姜经纬的表现太差,徐恩铭又做不到一手遮天,最终姜经纬连初步入围都没有。
但艾薇入围了,进入初选名单,不过接下来徐恩铭就有决定权了,他第一个就把姜氏机械公司,从初选名单中划掉。
划的时候徐恩泽就在旁边,亲眼见证了。
出了龙悦之后,他立马打电话告诉姜茉莉,同时要求姜茉莉尽快帮他搞定艾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艾薇,又恨又爱。
得到艾薇被龙悦淘汰的消息,姜茉莉简直兴奋得要发疯,连老太君都没告诉,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她“恭喜”。
“这种事她没有必要骗我,肯定是真的。”艾薇难过得直掉眼泪。
为了拿到订单,她付出了很多,在招商会上表现很成功,然而却是这样的结果,她怎么甘心接受?
但现实如此残酷,她又能怎样?
“没事,只要不是最终结果,那就还有希望。”萧琰笑着安慰她,“龙悦集团不是徐家说了算,徐恩铭没那么大能耐。”
“可是……”
艾薇还是满脸担忧。
萧琰为了打消艾薇的担忧,只好再次搬出了曾天虎,“你在招商会上表现那么好,曾天虎也看在眼里,我想他一定会帮你说话的。”“对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艾薇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心情也好了不少。
姜经天深深看了萧琰一眼,他一直想不通的就是曾天虎为何对艾薇这么好,本来他担心是曾天虎居心不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别看他瘫坐在轮椅上,但他的眼光见识还在,这个女婿让他有些看不透。
“曾先生,不好意思,我是姜雨薇,冒昧打电话给您,还请包涵。”艾薇性子急,一秒钟也不愿意多等。
“姜小姐客气了,有事尽管说。”曾天虎的态度非常客气。
艾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曾先生,我想托您打听一件事,就是中招的情况,帮我看看姜氏机械是否在里面,另外还请曾先生帮我们说说好看,非常感谢!”
她的话把曾天虎激动得手一抖,手机险些没抓稳,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很纳闷,谁能把虎王弄得一惊一咋的?
对曾天虎来说,这可是少夫人的人情,等于就是少主的人情,他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帮她到底。
就算不能入少主法眼,能让红尘月高看他一眼,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没问题,少……姜小姐尽管放心,我保证全力以赴!”曾天虎一激动,险些少夫人就脱口而出了,好在反应快。
他胸脯拍得梆梆响,不管能不能做到,态度必须要端正。
经过这个插曲,艾薇心头的阴霾消散不少,又打起精神去推动样品批量生产的事情。
姜山府。
别墅内一片喜气洋洋,以姜老太君为首的姜家人个个笑容满面。
没错,艾薇被龙悦淘汰的消息已经在姜家传开,他们知道后简直乐疯了。
这意味着艾薇拿不到龙悦订单,过几天就得交出机械厂。
“哈哈,笑死我了,一个破地方来的小贱人,也敢打我家机械厂的主意,简直就是自不量力!”姜经纬的老婆最开心,笑得合不拢腿。
“是个好消息,但在家笑笑也就算了,在外面还是要注意点。”姜老太君发话,“不能让老东西知道,免得会节外生枝。”
姜金龙父子俩也在,脸上更是难掩喜色,表面上看是替姜老太君高兴,实际上他们高兴的是另一件事。
姜经韬暗中控制的一家机械厂,已经顺利通过龙悦的二选,入围签约名单,只要没有重大变故,拿下订单不成问题。
对父子俩来说,姜经纬是彻底没戏了,无论是曹云轩还是徐恩铭,都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违帮他。
现在艾薇也被淘汰出局,也就是说,他们极有可能是姜家唯一能拿到龙悦订单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姜经韬将能入主姜家机械厂,一跃成为下任家主的最有力竞争者。
所以父子俩的心情格外舒爽,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喜色,倒因周围都喜气洋洋,两人的表现倒也不是太显眼。
“老三,你们父子俩有心了。”姜老太君对露出赞赏之色。
她内心其实很矛盾,自己的儿子不成器,所以对年富力强的姜经韬很是忌惮,但姜经韬很会做人,又让她忍不住想拉拢。
如果姜经纬能得到姜经韬的支持,将来家主位置才能坐得更稳固。
“大嫂太客气了,经韬能当上副总,全靠你扶持,我们感激不尽。”姜金龙谦逊地道。
“哪里,还是经韬有能力,否则我想帮也帮不上啊。”姜老太君脸上笑意更深,“经韬和经纬是好兄弟,我们做老人的,能扶持当然要扶持,以后我们不在了,他们兄弟俩若能守望相助,我们也就放心了。”
顿了顿,她又说道:“其实我觉得,以经韬的能力,锻炼个一两年,当地产老总完全没问题。”
她话中拉拢的意味太明显了,基本上是直接摊牌了,来,跟我混,只要支持姜经纬,姜氏地产老总就是你的。
姜金龙和姜经韬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一掠而过的惊喜,如果能把姜氏地产拿到手中,以姜经韬的能力,就能把控姜家的经济大权。
等姜昆仑一死,再设法控制住姜经纬,到时姜家就是他们父子俩的。
“老太君,感谢您对经韬的信任和支持,经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以后将和经纬兄弟同心共同进退。”
姜经韬的态度非常诚恳,看起来一付要为老太君肝脑涂地的样子。
“嗯,老三,你生了个好儿子啊,不错,真不错!”姜老太君笑着点点头,她当然不会完全相信姜经韬的话,但现在也别无选择。
当晚,姜山府举办家宴。
姜老太君心情好,因此规格很高,飞禽走兽,山珍海味,都难得吃到的好东西应有尽有。
姜老太君更是拿出珍藏多年的茅台,瓶盖一打开,满屋酒香,众人兴致更浓。
另一边,姜家机械厂。
此刻灯火通明,尤其是生产线车间,艾薇和三名高级技工正在紧张地工作,不断修正生产线的参数,同时教导操作工人。
姜经天也没有闲着,他负责联系原材料供应商,老关系有不少已经断了,但还有那么几家联系上了,聊得挺顺利。
机械厂的账面流动资金连十万都没有,资金非常困难,这也是一个大问题。
萧琰自告奋勇接下融资任务,他又拉出根本不存在的战友,说他战友神通广大,有办法拉来贷款或者投资。
其实,萧琰想的是,等拿到订单后,让龙悦那边预付部分货款,这样机械厂的资金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龙悦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
红尘月正在审阅徐恩铭递交上来的机械供应商名单,她扫视一遍,竟然没有看到姜氏机械公司的名字。
俏脸顿时一沉,真是搞笑,招商会就是为姜氏机械公司举办的,它居然被淘汰了。
“叫徐副董过来一趟。”红尘月脸色不变,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抛开萧琰的关系不谈,单以艾薇在招商会上的表现,就足以进入她的视线,她愿意扶持艾薇那种积极上进有责任心的人。“姜氏机械公司为什么不在名单内?”
等徐恩铭过来,红尘月开门见山地质问道,她足够强势,根本不需要拐弯抹角。
“红董,是这样的,根据调查核实,姜氏机械公司的生产能力不足,技术工人大量流失,短时间内无法量产,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徐恩铭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所以表现得很从容。
“是吗?把调查核实报告给我看一下。”
红尘月朝他伸出手,她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整洁,这不是娇媚女人娇滴滴的小手,而是女强人霸气十足的手。
徐恩铭表情一僵,然后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主要是通过熟悉姜家机械厂的人咨询……”
“等等!”红尘月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意思是你没有去实地调查?你凭什么断定他们没有生产能力?”
“我……”徐恩铭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是姜经纬告诉我的,他是姜氏机械公司的前任总经理,很熟悉情况……”
看他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红尘月冷笑一声:“联系姜氏机械公司,安排车子,现在就去。”
在徐恩铭出去准备的时候,红尘月打了个电话:“二十分钟内,让天府徐家名下的资产市值缩水一半。”
徐家此刻正在举办家宴,因为徐恩铭主管这次龙悦招商,所以徐家炙手可热,现在家中高朋满坐,热闹非凡。
在众人的恭维声中,徐家家主,也是徐恩铭的父亲徐锦龙红光满面,乐得嘴都合不拢。
就在这时,一位助理急匆匆地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家主,徐氏在星条国股市遭到神秘资金狙击,股价在快速下滑。”
“密切关注,必要时低位吸纳,哼,想搞我徐家,让你骨渣子都不剩。”徐锦龙对徐氏的信心很足。
不过两分钟,又一位助理急匆匆跑来,小声汇报:“徐先生,麻烦大了,四大银行突然调低我们的信用评级,要求我们立即偿还贷款。”
“什么?”
徐锦龙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这是有人在把徐家往死路上整啊。
“查,赶紧查,看到底是什么人在针对徐家!”徐锦龙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四大银行的出手令他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徐家的家宴也开不下去了,宾客们也都知趣,纷纷表态一定支持徐家后告辞离去。
“哼,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嘴上说得漂亮,关键时刻没有一个能指望得上。”
“传我家主令,徐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彻查出是何人犯我徐家。”
徐锦龙到底是一方枭雄,处变不惊,指挥得有条不紊。
这个时候,红尘月和徐恩铭已经赶到姜氏机械公司。
看到里面灯火通明,机器轰鸣,一副忙碌生产的样子,徐恩铭的心便往下一沉,这可不是姜经纬所说的奄奄一息啊。
“请问是龙悦集团的贵宾吗?”管大强早就接到命令,在门口守候。
“嗯,我是龙悦的红尘月。”红尘月朝他微微一笑。
别看她表面上很平静,但内心却激动得很,因为她知道萧琰在里面,马上她将和他们两口子见面,那场面她非常期待。
注意到红尘月的情绪波动,徐恩铭有些奇怪,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在他看来她简直是钢浇铁铸,没人能影响她的情绪。
“徐董,可能你对天龙集团的认识还不够。”红尘月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大步流星往里走。
什么意思?
徐恩铭挠挠头,心里面完全没有头绪,但隐隐生起不祥之感。
生产车间里面正在加紧试生产,很忙碌,但又井然有序,艾薇戴着安全帽和技术人员不断地研究探讨。
直到红尘月两人走到她面前,艾薇才在一名高级工的提醒下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向两人打招呼:“不好意思,刚才正在讨论批量生产的问题,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
“您就是龙悦的红尘月红董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很高兴见到你。”艾薇落落大方地向她伸出手。
“你好,姜总,你在招商会上的表现很抢眼,我很欣赏你。”红尘月眼神中透出一丝隐晦的复杂。
这位让龙王放弃一切的女人,说起来是她的情敌。不过,她太了解萧琰了,能让他做到这一步的女人,绝对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更何况,她和龙王有了女儿,那更是龙王手心里的宝,红尘月心中自嘲地轻叹一声。
“出于谨慎,我们决定对合作方进行实地调研,没别的意思,请姜总理解。”红尘月淡淡地补充一句。
“理解,你们尽管调研,欢迎欢迎!”艾薇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太忙,不能好好招待你们,请多多见谅。”
“没事,你忙你的,我们自己看。”红尘月摆了摆手,自己在车间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萧琰,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在她看来,萧琰应该粘在艾薇身边才对,没想到他并不在。
转了一圈后,红尘月没有任何表态,和艾薇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上车后,徐恩铭就接到徐锦龙的电话。
“恩铭,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天龙集团会狙击徐家?”
“啊?”
“不到半个小时,徐家市值已经缩水一半,如果再这样下去,徐家就完了,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徐锦龙调查了一圈,赫然发现是天龙集团下的手。
他又惊又怒又怕,赶紧打电话给徐恩铭。
“什么?”
徐恩铭吓傻了,天龙集团对徐家出手?半小时不到就让徐家陷入灭顶之灾?
他花了好几十秒钟才缓过气来,机械地扭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红尘月,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和面子,直接跪在座椅上。
“红董,请手下留情,我错了,我不该假公济私,故意排挤姜氏机械公司!”
“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给徐家一条生路!”
徐恩铭已经吓懵了,在座椅上连连磕头求饶。“没有下次!”
红尘月冷冷地说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接下来看你的表现。”
没有任何威胁的话,甚至语气和平时一样,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但落在徐恩铭耳中却不亚于惊雷,把他惊得一哆嗦。
“是是是,请红董放心,我一定痛改前非。”徐恩铭磕头如捣蒜,心中惊骇万分,心服口服。
在红尘月面前,他曾经以为自己能一步步地追上她的脚步,但现在他明白了,自己在她面前只是一只卑微的蝼蚁。
她想要他死,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一句话,徐家为了自保,肯定会选择牺牲他。
从这一刻起,徐恩铭在心里做出决定,以后老老实实当红尘月的狗。
绝不敢再有任何别的心思。
红尘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是个聪明人,以后你不该趟的浑水不要趟,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徐恩铭郑重地点了点头。
“姜氏机械公司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姜雨薇的表现也有目共睹,事实上……”红尘月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就算她一无是处,龙悦也必须和她合作,以你的智商,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
徐恩铭目瞪口呆,姜雨薇有这么大的能量,连红尘月都不得不妥协?
“是,我明白了。”
徐恩铭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不禁替徐恩泽默哀,连红尘月都惹不的女人,徐恩泽这辈子是没戏了。
同时,他不禁在心里怜悯姜茉莉几人,他们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徐恩铭心里很清楚,红尘月给他透露的信息,是绝对不能外传的,否则后果很严重。
回到龙悦大楼,他第一时间把姜氏机械公司重新纳入合作准名单后,然后急匆匆地赶回徐家。
“爹,情况怎么样?”
徐恩铭心急如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稳定了!”
徐锦龙不到一夜就仿佛老了十岁,脸上疲惫不堪,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最让他骄傲的儿子,心情无比复杂,“恩铭,到底怎么回事?”
“爹,只是一个误会,没事了,都过去了。”徐恩铭含糊其词,不可能说出真相。
“真的没事了?”
徐锦龙心有余悸,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实在太吓人了,如果不是对方突然收手,徐家就彻底完了。
“嗯,相信我,真的没事了。”徐恩铭非常肯定地点点头,给老爹保证。
徐锦龙能当上家主,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看出儿子有难言之隐,也就没再追问,上前拍拍儿子的肩膀:“恩铭啊,记住,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我们徐家没有想象中强大,经不起打击啊。”
经过这一战,徐恩铭心里很清楚,在天龙集团面前,徐家确实不堪一击,甚至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恩泽呢?”徐恩铭问。
“成天跟姜家那几个混在一起,估计在哪玩呢。”徐锦龙叹了口气,小儿子让他头疼。
徐恩铭一个电话,将徐恩泽叫回来。
“哥,怎么了?我正喝着呢。”徐恩泽有些不满,今天才泡到一个嫩妹子,晚上准备快活一下。
“听着,以后不许再打姜雨薇的主意。”徐恩铭表情极其严肃。
“为什么?”徐恩泽立刻反弹,表示很不服,“她拿不到订单,得交出机械厂,到时候她在姜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还不是随便我拿捏?”
啪!
徐恩铭甩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大发雷霆:“徐恩泽,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再敢打她的主意,我打断你的腿!”
“啊……为、为什么?”徐恩泽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他没想到哥哥发这么大火。
还别说,他从小不怕爹娘,只怕这个哥哥,因为爹娘舍不得打他,哥哥是说打就打。
“恩铭?”
徐锦龙也是一脸疑惑,他徐家并不比姜家差,再说姜雨薇不过是废人姜经天的女儿,在姜家地位很低。
徐恩铭深吸一口气,沉着道:“姜雨薇的背后可能不只是曾天虎,还有高人,今天徐家遭到狙击,或许跟她有关,这件事你们知道就行,谁也不允许说出去!”
“什么?”
徐锦龙和徐恩泽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听着,以后和姜家保持距离,不要介入姜家的任何事务!”徐恩铭满脸杀气,“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徐恩泽知道这是对他说的,无奈地点点头:“是,知道了。”
徐锦龙老脸一阵尴尬,稍后深吸一口气道:“恩铭,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退婚,免得惹祸上身。”
“是!爹你亲自去,无论如何,把婚事退了,以后和姜家井水不犯河水。”徐恩铭的态度非常坚决。
与此同时,艾薇还在车间里忙碌,不知道困扰她的婚约一事已经在无意中解决了。
萧琰过来接她回家,他已经知道红尘月来过,也知道徐家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徐恩铭不敢再搞小动作,姜机机械厂的订单也基本上尘埃落定。
不过他没有跟艾薇说,到时候再让她惊喜一下。
“好了,事情是做不完的,回家休息,明天再来。”萧琰强行把艾薇拉走。
“可是还差一点,不弄完我心里不踏实。”艾薇挣扎,“今天红董过来,她也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我想再完善一下。”
“听我的,你做的已经很好,订单肯定会有的。”萧琰不肯松手。
艾薇无奈,只好跟他回家。
在天府机械业众人无比期待的目光中,三天时间终于过去。
今天,准确地说,还有五分钟,龙悦集团将在电视上直播宣布中标企业。
姜府。
上次开族会的戏园,已经安装了一个大屏幕,此刻正在播放龙悦集团的直播节目,徐恩铭驾轻就熟地介绍海外基建的进展。
今天将由他来宣布中标企业。
姜家能来的人都来了,济济一堂,表面上有说有笑,但实际上目光不离大屏幕,都在期待最终结果。“哼!真是不自量力,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现在傻眼了吧!”
“就是,如果经纬还在,没准这次就能中招,可惜啊可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建议等结果出来后,立马让她把机械厂还给经纬。”
“还要盯紧她,免得把机械厂的东西偷走,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啥都干得出来。”
姜家机械厂被淘汰的消息已经在姜家传开,姜家众人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冷言冷语不断响起。
姜老太君那边最热闹,因为姜经纬将回到机械厂,而且即将成为下任家主。
对有想法的姜家人来说,这是一个白马屁的机会,都赶着结果出炉前表明态度。
等结果出炉后再讨好的话,就太晚了,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姜家众人一个个对着艾薇和萧琰冷嘲热讽,就差冲到他们面前指着鼻子破口骂了。
艾薇和萧琰坐在一边,周围一圈空荡荡,姜家人都有意无意和他们保持距离,他们也懒得跟他们啰嗦。
对于他们的风言风语,他俩只当没听见。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姜昆仑也来到了现场,四周的嘲讽这才小了一些,龙悦集团的直播也到了揭晓中标企业的最后时刻。
“各位同仁,让你们久等了,现在到了最终结果揭晓的时刻,我宣布首批中标名单为:天工机械!辉晟机械!明辰机械厂!宇驰机械公司!”
果不其然,实力最强的天工机械名列榜首。
而且没有姜氏机械公司!
“姜雨薇!”
姜经纬腾地站了起来,声音宏亮无比:“姜家机械厂在你手上没有起死回生,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五爷也跟着朝艾薇怒目而视,冷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赶紧把机械厂交出来!”
“我……”
艾薇一张脸顿时涨红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萧琰见状,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淡然自若地说道:“别急,事情还没结束。”
艾薇闻言,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轻轻地点了点头。
“还没结束?你怕是脑袋秀逗了吧!”
“真是异想天开!”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那里装模作样,恶心!”
……
“都安静点!”姜老太君压抑住内心的狂喜,面上淡淡的,“事已至此,再指责她也无济于事,但既然有约在先,我想家主应该有话要说。”
毫无疑问,她在逼姜昆仑表态,一是机械厂的归属,二是交出家主之位。
姜昆仑也是一脸阴沉,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反驳。
“诸位,且容我先说几句。”姜金龙突然站起来,脸上笑眯眯的,“接下来我将给大家一个惊喜,事实我们姜家拿到了订单!”
“什么?”姜家人都惊住了。
姜老太君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盯着姜金龙,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怎么看他都不像在说谎。
姜金龙笑了笑,“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此前我和经韬一直很低调,现在我可以大声告诉诸位,宇驰机械公司就是经韬的,也是我们姜家的!现在入围了,也就是说经韬拿到了龙悦的订单!”
“不可能!”
姜老太君和姜经纬脸色惨白,这个打击来得太突然了。
姜昆仑也皱起眉头,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姜金龙父子来这一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很抱歉,宇驰机械公司确实是我开的,我是大股东。”姜经韬微微一笑,“不出意外的话,首笔能拿到三千万以上的订单。”
姜金龙将腰杆挺直,声音也大了起来:“上次族会一致决定,拿到订单者,将入主姜家机械厂,我想诸位都还记得吧。”
姜金龙的话一出口,姜家人一片哗然。
谁都没有想到,最后是姜经韬拿到龙悦的订单,按照事先约定,那么姜家机械厂将落到他的手里。
再加上姜氏地产副总的身份,姜经韬可谓一步登天,成为姜家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所有人在震惊之余,都把目光投向姜昆仑,等待他最终表态。
姜昆仑知道这回躲不过去,他沉吟片刻,轻咳一声道:“经韬是个好孩子,这次也是让大家喜出望外,上次族会的决定当然算数,鉴于姜家只有他拿到龙悦订单,那么我宣布由他……”
“等等!”
萧琰站了起来,平静地环视一圈,淡淡地道:“龙悦刚才宣布的是首批名单,也就是说还没有结束,大家何不等宣布完了再作决定。”
电视里面,徐恩铭在逐个介绍首批中标的四家企业,此刻正介绍到宇驰机械公司,宣读法人代表的时候,表情微微一愣。
宇驰机械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姜经韬。
“哈哈,姓萧的,你以为还有翻盘的机会?”姜经济忍不住讥笑。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姜金龙也摇头道:“你让我很失望,如果你承认失败,向经韬表示祝贺,我还能高看你一眼,或许还会帮你一把,可惜没有如果。”
“我告诉你,做人做事,要有自知之明!”
姜金龙现在要多得意有多得意,俨然忘了之前一直伪装的小心谨慎,大概在他看来已经木已成舟,无需再低调。
其它姜家人的枪口调转也很快,立刻站到姜金龙父子这边,一致声讨嘲讽萧琰。
萧琰笑而不语,示意他们继续看大屏幕。
就在这时,徐恩铭清了清嗓子,再次宣布道:“现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我将宣布本次招商会中标的最大合作伙伴,它将获得龙悦海外基建项目百分之四十的订单!”
“什么?百分之四十?”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原因很简单,最强的天工机械已经在首批名单中,说明肯定不是它。
那会是哪一家呢?
姜经韬忽然心生不妙之感,他没有看大屏幕,而是死死地盯着萧琰。
而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徐恩铭激动的声音:“它就是姜雨薇小姐所代表的姜氏机械公司!”随着徐恩铭最后的宣布,姜家人集体石化,全场呆在当场。
特别是姜金龙,之前有多高调,现在就有多难堪。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氏机械公司竟然是中招的最大合作伙伴,拿到最大份额的订单。
“这怎么可能?”
姜老太君和姜经纬险些没晕过去,母子俩面色煞白,手脚发凉,脑袋嗡嗡直响,已经没办法思维了。
“啊——”
艾薇也被彻底惊呆了,瞪大眼睛,捂着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不仅中标了,而且拿到最大的订单,姜家机械厂彻底起死回生。
不!
还将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辉煌,前途不可限量!
“可能大家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会选择姜氏机械公司。”徐恩铭问出了电视机前所有人的疑惑,他微微一笑,“请大家接着往下看,就知道原因所在了。”
大屏幕中,切换成姜氏机械公司,有两个画面,一是艾薇之前的情形,一是艾薇入主后的情形,有旁白解释。
“仅仅一周时间,姜氏机械公司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厂区涣然一新,工人的精神面貌充满活力,生产线一尘不染……”
“这是他们的生产线……这是姜雨薇女士亲自深入车间研究样品的画面……”
“大家看到她的黑眼圈了吗?为了振兴姜氏机械公司,她废寝忘食,付出了很多心血……”
“这是样品量产化的情形,一周前你们能想象吗?”
“还有这些,都是姜雨薇女士针对龙悦集团的需求所搜集的资料,她对龙悦的需求如数家珍,还提出许多独到的见解和建议。”
“她是真正在用心做事,在面对她的时候,连我这个龙悦人都感到汗颜……”
为了名正言顺地推姜氏机械公司上位,徐恩铭在暗中做了不少事,现在都是他这三天在现场拍摄的。
再上精心剪辑,配上动人心弦的旁白,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相信,这是一个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企业,值得龙悦大力扶持,龙悦的选择是正确的,也是公正的。
“这个结果,真是出人意料,但仔细想想,又在意料之中。”天工机械的总裁办公室内,杜青山脸色变幻了几次,最终接受了这个结果。
没错,在对待这次和龙悦的合作上,没有哪家做的比艾薇更用心,这一点他自愧不如。
姜家,原本得意无比的姜金龙彻底蔫了,如同霜打的茄子。
他不敢相信,无法接受,恨不得把大屏幕砸了,把徐恩铭揪出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徐恩铭已经解释得很清楚,只不过姜金龙不认同罢了。
“哼!只是宣布而已,又不是真的拿到订单,等把订单拿到手才是真的!”姜茉莉尖刻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的眼中满是不屑,冷笑道:“徐恩铭大概还不知道婚约的事吧,如果知道姜雨薇就是他的弟妹,却找了个野男人,恐怕不会善罢干休。”
她的话让不少姜家人心思活泛起来,尤其是姜老太君,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姜老太君淡淡地道:“茉莉说得不错,把订单拿到手才作数。还有,和徐家的婚约是我订下的,现在姜雨薇抗命不遵,如果徐家揪着不放,由她承担后果。”
姜金龙也跟着道:“大嫂说的有道理,龙悦集团行事总是出人意料,说不准今天的事明天就推翻,只有订单到手才算。”
姜六爷姜金泰很不忿,怒道:“刚才你们怎么说的,一个个逼大哥表态,现在话又反过来说了,总之怎么对你们有利就怎么说!”
“哼!”
姜老太君翻了个白眼,“老六,和徐家结亲一事我当时通告全家,你当时也没有反对,现在跳出来算什么,出尔反尔的人是你吧。”
“云淑仪,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姜六爷大怒,“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跟徐家有屁的关系!”
“哼,有本事你去替他摆平徐家,反正这事我不管了,徐家要是闹上门,你们谁也别拿我说事!”姜老太君趁机甩锅。
“都给我闭嘴!”姜昆仑忍无可忍,这样的姜家让他心寒。
就在这时,外面通报说徐锦龙和徐恩泽来了。
“哼,我说什么来着,说曹操曹操到,徐家人这就上门了,你们看着办吧!”姜茉莉得意地挖苦道。
姜老太君则没有表态,她刚才已经趁机成功甩锅,才不会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不多时,徐锦龙领着徐恩泽进来,还带了一堆礼品,徐恩泽亲自捧着。
“姜老爷子,各位,我这次上门,主要是为了姜徐两家婚约的事。”徐锦龙没有一点闹事的迹象,反而客客气气。
“哼!我看你们怎么给徐家交待!”姜茉莉瞥着艾薇的方向小声嘟囔着,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见姜老太君那边稳坐不动,一点没有起来接待的意思,姜六爷冷哼一声,拱拱手:“不知徐家主有何见教?”
徐锦龙原本是找姜老太君说的,看她爱理不理的样子,只好对姜六爷道:“六爷,雨薇大小姐太出色了,我仔细思量了一下,深感犬子品貌才华都配不上她,所以这番来是恳请贵府体谅,将婚约取消。”
嗡!
徐锦龙的话宛若平地惊雷一般,在姜家众人脑海中炸响。
现场一片寂静,半天都没人反应过来。
“啥?徐恩泽,你爸说的是真的?”姜茉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跳了起来。
仿佛这要退婚的人是她一样!
徐恩泽表情讪讪的,偷偷地看了艾薇一眼,然后干笑道:“是的,我也觉得配不上雨薇小姐,所以特地来退婚。”
“这……”
姜茉莉直接傻眼了。
“另外听说雨薇小姐已经有意中人,我顺便来祝福她幸福美满。”徐恩泽再次开口,将姜家众人搞得一愣一愣的。
徐家的姿势放得很低,不仅主动退婚,还任何条件都没有提,更是祝福艾薇,这简直打了姜老太君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又是啥情况啊?
就连艾薇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思来想去,最终看向了萧琰。
萧琰只是对她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做任何解释。
姜家准备看好戏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徐锦龙父子的到来,在姜家激起了千层浪,跟艾薇敌对的一方失去了最后一个指责她的理由。
至于徐锦龙父子为何这么做,已经无关紧要,结果最重要。
直到他们离开很久,姜家人都没有从震惊中醒来,一个个心里千回百转,不知何去何从。
萧琰看着正在沉思的姜昆仑,淡然笑道:“姜老爷子,现在薇薇已经中标,姜家机械厂的问题得到解决,先不说族会上的决定,她继续主持机械厂没问题吧。”
姜昆仑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萧琰推了艾薇一把,示意她该表态了。
艾薇还处于迷糊之中,根本搞不清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惊人的逆转,啊了一声,不过她很快清醒过来。
“谢谢爷爷!”艾薇朝姜昆仑鞠躬致谢,然后环顾一圈,“各位姜家亲友,机械厂走出第一步,我相信只要大家支持,机械厂会越走越好。”
“先前六爷说过,机械厂还欠大家不少分红,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讨还天虎集团的外债,成为龙悦最大的合作商,徐家的事又意外解决,她已经把姜老太君提的三件事全完成。
可谓无债一身轻,整个变得更加自信从容。
“好!”姜六爷第一个站了来叫好,“孩子,你放手去做,六爷支持你!钱不钱的先不用管,等机械厂赚到钱再说。”
“谢谢六爷!”艾薇感激地朝他欠身。
“哈哈,经天生了个好女儿啊,不错,真不错!”姜六爷笑得很开心。
姜经天没有来,这些日子操劳过度,他的身体又有些反复,已经住进医院休养。
“哼!有自知之明,知道才是第一步,等拿到订单再说吧。”姜茉莉酸溜溜地扔下一句后,搀着姜老太君离去。
但让她郁闷窝火的是,随她们离去的并不多,甚至跟他们最紧的六婶一家都没跟着。
“都是一群白眼狼!”
姜老太君在出门时羞恼不已地冷哼一声,与此同时,她心中又生出一计,“姜雨薇,三个月内,你要是能把欠姜家人的分红全部结清,我就支持你,否则你永远别想得到我的支持!”
萧琰抢先回道:“包括支持我岳父姜经天当家主吗?”
“哼!他要是有那个本事带领姜家,我支持他又何妨。”姜老太君龙头拐重顿,“就怕他没有那个命,等他能站起来再说。”
“此言当真?我岳父要是能站起来,你确定支持他当家主?”萧琰追问。
“哼!只要他能站起来,我确定支持他!”姜老太君被他逼得羞恼成怒,但她头脑还是清醒的。
一个瘫痪二十三年的人能站起来?
当她是三岁小孩啊!
但最近屡战屡败,她已经不敢再轻易下注了。
思索片刻后她赶紧补充一句:“一个月,你们要是有本事让姜经天站起来,我保证以后全心全意奉他为家主,但是——”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冷哼道:“如果你们做不到,是把机械厂还给姜经纬,奉姜经纬为家主,你可敢赌?”
说实话,她的话很不要脸,简直就是蛮不讲理。
不要说艾薇和姜六爷怒不可遏,就算六婶等她的拥趸也深感丢人,没有一个人附和。
然而,令所有人吃惊的是,萧琰居然点头答应了,“行,我答应你!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必须老爷子亲口答应。”
“什么事?”
姜昆仑皱眉,之前觉得这小子有些能耐,也让他看不透,但现在看来还是太莽撞了,做事欠考虑。
“只要我岳父能站起来,请立刻把家主之位传给他,并将黑甲精武队交给他。”萧琰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这样一来,我才放心。”
有机械厂在手,再把黑甲精武队拿到手,姜家再也无人能威胁到姜经天父女,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结果。
姜老太君脸色一变,正想要阻止,但姜昆仑已经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居然打我姜家黑甲精武队的主意,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你要是真能让经天站起来,我答应你的条件!”
家主之位的交接,重中之重就是黑甲精武队指挥权的交接,这其实一点也不过分。
但萧琰的自信,让姜昆仑嗅到了儿子重新站起来的希望,这简直令他喜出望外。
只要姜经天能好起来,别说黑甲精武队,要他的老命也无妨。
“萧琰……”艾薇忧心忡忡地悄悄拉了萧琰一把,她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竟然答应这种匪夷所思的条件。
“放心,我自有分寸。”萧琰附到她耳边,“我不想你再受姜家内耗的影响,接下来你全力经营机械厂。”
“可是……”
艾薇一阵头晕目眩,她实在想不通他哪来的底气。
“没有可是,相信我。”萧琰的语气无比自信。
这时姜老太君在门口冷声道:“姜昆仑,记清楚是一个月时间,我们都等得起,如果他们做不到,姜经纬就是家主,机械厂和黑甲精武队都归他。”
姜昆仑盯着她看了片刻,曾经的夫妻情分不知何时已消磨殆尽,现在只剩相恨相怨,他怅然一叹道:“当然,我向来一言九鼎。”
“好,一个月后,还是这里,还是这些人!”姜老太君龙头拐重重一顿,摔门而去。
回到家,艾薇立刻盯着萧琰逼问:“你现在告诉我,你真的有办法让爸爸站起来?”
“必须的!”萧琰笑着说道:“我战友认识医圣时仲景,据说他这两天就要来天府。”
“医圣时仲景?天呐,难怪你这么自信!讨厌,你也不早说,害得我担心半天!”艾薇激动地举起小拳头擂他。
稍后,她有些难为情地道:“你战友那边得好好感谢人家,可我现在没有钱,机械厂更是资金困难,只能再等一段日子了。”
“没事,我和他关系很好,他不会计较这些。”萧琰一脸无所谓,本来就是他杜撰的。
“你呀!”艾薇白了他一眼,“交情归交情,人情归人情,该感谢还是得感谢,要不哪天你约他出来一起吃饭,我当面谢谢人家。”
萧琰苦笑:“我说,你能不能先谢谢我,哪怕亲一下也行……”
“去你的,想得美!”
艾薇顿时羞红脸,推了他一把,但随即趁他不注意,掂起脚在他脸上迅速啄了一口。
她还是不太习惯和他亲密,有些不好意思。
等萧琰反应过来想捉她,她已经咯咯笑着逃开了,像个俏皮的小女生一样,看得萧琰一阵邪火上涌。
以他的能力捉住她太容易了,但对她动用武力太没劲,他不屑于那么做。
虽然憋得很辛苦,但他更希望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他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其实今天最憋屈的是姜金龙父子,尤其是姜金龙,简直是从天堂到地狱,反转太快。
“唉,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笑到了最后。”姜金龙越想越憋屈。
“爹,你应该反过来看,她越厉害,姜家也跟着越厉害,我们并不亏。”姜经韬反而比他更看得开。
姜金龙一愣,不由得高看了儿子一眼:“经韬,我是替你不值,你真的这么想?”
姜经韬摇头苦笑,“爹,我明白你的心意,但姜家的家主之位,不是我们能得到手的,就算抢到,肯定也坐不稳。”
“与其耗在内斗上,不如眼光放长远些,向外发展,这才是长久之计。”
姜金龙听了儿子的话,感慨不已,叹道:“经韬啊,你比爹更明白事理,爹也知道你说的对,但爹心里别扭,你能力强,当家主没有问题,都怪爹没用。”
“爹!”姜经韬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你难道还看不出来,那个萧琰,恐怕不是池中之物,我认真调查过,梁城的事件件跟他有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恐怕不只是飞龙战队统领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姜金龙也深思起来,他早就觉得萧琰不简单。
“呵呵……”姜经韬自嘲地笑了笑,“曾天虎低头了,徐恩铭低头了,徐家低头了,老太君也败得一塌糊涂,你相信他能治好姜经天吗?”
姜金龙听了一怔,不知为何,心底忽然冒出一丝寒气。
原本以为不可能的事,现在却觉得极有可能。
“好像到现在为止,他没有一桩事办不成的,如果让我说,还真有可能。”姜金龙神色凝重。
姜经韬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果我没猜错,他和出现在梁城的龙魂至尊关系非同小可,说不定是其身边的人。”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极有可能。”姜金龙定定地看着儿子,“你的想法是?”
“当然是静观其变,如果他能让姜经天站起来,我们以后就老老实实,不要再想不该想的事情。”姜经韬一字一顿地道。
“好,听你的!”姜金龙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
姜家人的目光,随着龙悦订单尘埃落定,都转移到姜经天的病情上,都在盯着萧琰接下来怎么做。
尤其是姜老太君,派出了所有能干的心腹,全天候地盯着。一旦有风吹草动,就及时采取果断行动。
没错,她绝对不会让萧琰治好姜经天,必要的时候,不惜暗中出手。
姜老太君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萧琰太自信了,而且她再想想之前的事情,没有一桩不是她落了下风。
所以,这一次她要全力以赴,哪怕搭上老命也要阻止姜经天站起来。
书房中,姜老太君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台红色电话,插上电源,等电话上的指示灯亮起来,拔出一个号码。
“桀桀——”那边传来夜枭般的吵哑笑声,无比碜人,“有二十多年了,没想到你还能记起这个号码。”
“欠我的人情,可以还了。”
姜老太君在灯光映照下的侧脸有些阴森。
“没问题,说!”
“干掉姜经天!”
“那废物居然还没有死,你可真能忍啊,桀桀!”
没等姜老太君回话,那边已经挂断,传来嘟嘟忙音。
姜老太君盯着手中的话筒沉默了很久,最后幽幽叹了一口气,拔断电源,将电话重新锁进保险柜。
次日。
萧琰送艾薇到龙悦集团洽谈具体的合作方案,他只送到门口,便回头去了医院。
“来了也不上来坐坐,怕我吃了你?”红尘月打来电话。
萧琰抬头一眼,看到她正站在落地窗前朝下俯看,手里拿着电话,朝他晃了晃。
“我以为天生适合战场,没想到在俗世适应这么快,居然学会开玩笑了。”萧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红尘月刚才的语气,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在他的印象中,她是个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十大龙将中,她是最暴力也最嗜杀的一个,难道他看走眼了?
“人总是会变的,我总不能动不动就杀人吧,在这边,不能光靠杀人解决问题。”红尘月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自嘲,仿佛看穿他的想法。
“有道理。”萧琰微微一笑,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爱上我了,刚才差点把我吓尿。”
“你至于吗?”红尘月的脸涨红了,咬牙切齿,羞恼地挂断电话。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聊任务之外的事情,放在以前简直不可思议,刚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鬼使神差。
放下手机,她的心脏还在怦怦狂跳,甚至不敢再往下看,完了完了,她的心思暴露了……
天府医院。
一辆救护车后面跟了好几辆豪车,呜呜冲进急救区。
萧琰刚刚赶到,因为医圣已经到了天府,待会要来医院为姜经天检查。
本来他没有在意,但看到姜经纬从一辆豪车里下来,于是多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来了很多姜家重要人物。
姜五爷、姜六爷来了,姜老太君也来了,还有姜家其它高层人物,最重要的是周老从救护车里下了车!
看来是姜昆仑出事了!
“让开!让开!”姜家人在将无关人员往旁边赶,看来姜昆仑的情况不容乐观。
很快,姜昆仑被推下救护车,脸上戴着呼吸面罩,但以周琰的眼力能认出是他,他的脸色乌青,口鼻还能看到血迹。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睛往上翻,黑眼珠少白眼珠多,看起来已经陷入昏迷状态。
“让开!快让开!”
救护人员在姜家人的护卫下,很快将姜昆仑推进抢救室,立马接上各种监护仪器,几名年长医生闻讯匆匆赶来,快速检查会诊。
半小时后,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走出抢救室,摘下口罩,神情非常凝重,正是天府名医胡栋梁。
“哪位是主事的?”胡栋梁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
姜经纬作为儿子,这个时候站出来确实天经地义,谁也无法跟他争。
胡栋梁摆出一个已经尽力但无力回天的表情,用沉痛的语气道:“姜老先生的情况非常危重,可以说已经病入膏肓。”“啊?怎么会这样?”姜经纬咋呼道。
“我们会尽全力,但请家属做好思想准备,病人随时都有撑不过去的可能,所以需要家属在病危通知单上签字。”胡栋梁说道。
姜家众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胡栋梁又道:“我想说的是,如果希望在病人还有口气的情况下回家,让他落叶归根,就需要签一份放弃治疗的协议。”
医院已经说到这种程度,胡栋梁又是天府著名的专家,医术极高,他都就不行了,基本上等于宣布死刑。
“胡主任,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们都愿意。”姜老太君拉着胡栋梁的手哽咽不已。
“是啊,胡主任,求您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只要把人救过来,怎么都行。”姜家人一个个显得很关心老爷子。
但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也有些沉不住气的,嘴上说得漂亮,其实眼神中的兴奋已经出卖了他。
比如姜经纬,现在巴不得老东西赶紧死掉,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姜家。
只要掌握黑甲精武队,家主之位就是他的。
他不希望老东西好过来,哪怕清醒过来也不行,万一留下遗嘱啥的,就很麻烦了。
“胡主任,您是大专家,我爹他真的不行了吗?”姜经纬用暗示的语气询问道。
胡栋梁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家属,立刻听出他的弦外之意,点点头道:“是的,还请姜先生节哀,老先生的情况,唉……”
姜经纬装出难过的样子,揉揉眼睛,但一滴眼泪也没能挤出来。
他努力摆出一副难过的样子,用商量的语气问几位老辈:“妈,各位长辈们,老爷子对老宅的感情非常深,我觉得如何让他在外面咽气太不忍心,我还是希望他老人家落叶归根。”
意思是放弃治疗,把姜昆仑拉回家,赶紧死掉入土为安,省得夜长梦多。
姜五爷立马点头道:“大哥确实是希望在家里咽气,这点我是理解他的,他骨子里非常恋家。”
姜老太君悲悲切切地哽咽几声,哭泣道:“怎么就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
“你们商量吧,不用管我,呜呜……”
老太婆的演技还是不错的,摆出一副悲痛欲绝连话都说不好的样子。
“不行,我不同意!”匆匆赶来的姜六爷大声阻止,“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该尽最大的努力,我相信老大不会这么容易倒下。”
“老六,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要相信专家,相信科学。”姜五爷朝他怒目而视,他这个六弟处处跟他作对,太可恨了。
“经纬,你赶紧签字,趁你爸还有一口气,赶紧签完了拉回去。”
“是!”
姜经纬接过胡栋梁手中的协议,拿了笔就要签。
“不许签!”
艾薇推着姜经天急匆匆跑过来,姜经天泪流满面,眼睛红红的,“姜经纬,你没有资格签字,我不同意!”
同时对胡栋梁道:“胡医生,还请您尽可能救治我父亲,一切由我作主!”
姜经天作为长子,他要作主,姜老太君和姜经纬都不好反对。
但这个时候,四姨娘却跳了出来,冷笑道:“姜经天,平时没见你对你爹嘘寒问暖,这老爷子一倒,你就跑出来,真是孝顺得很呐。”
“四姨娘这话说的,经天受不起。”姜经天压制住内心的悲愤,表情漠然,“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是姜家长子,有权主事。”
姜茉莉看到姜经天阻挠她爹签字,早就一百个不满,也不管长辈不长辈,指着姜经天的鼻子骂道:“你个瘫子,能自己都保不住,有什么资格多管闲事,赶紧死一边去,爹,你不用理他,该签的签!”
艾薇闻言,顿时火了,怒目而视道:“爷爷还没有咽气,你们就急着把他弄回家,你们安的什么心?”
姜茉莉对她恨之入骨,对骂道:“我看你才不安好心,不想让爷爷落叶归根,想让他死在外面当孤魂野鬼,人家专家都已经宣布他没救了,有什么事你去治好他啊?”
“我……”
艾薇顿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抡起颠倒是非的本领,她拍马都比不上姜茉莉。
“放心,老爷子死不了。”萧琰挺身而出,一脸淡然。
“啥?我没说听错吧?”姜五爷气极反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怎么哪都有你,我看你就是成心来姜家闹事的。”
“是啊,人家专家都说不行了,他瞎屁不懂,净跟着瞎掺和。”
姜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挖苦,但萧琰不为所动,把签字本抢到手,直接撕了个粉碎。
“混蛋!”
胡栋梁怒了,他是大专家,向来倍受人尊敬,也就是因为姜家特殊,他才亲自出来解释几句,否则理都不会理。
现在竟然受到这样的轻视,令他很是不忿,冷声道:“你太不像话了,你要对你的言行负责!”
萧琰平静地看着他,道:“我当然会负责,我还是那句话,姜老爷子不会死。”
“你……”
胡栋梁额头青筋直跳,他宣布姜老爷子不治,这小子偏说死不了,这是在啪啪打他的脸啊,让他如何能忍!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耍无赖的地方,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让保安将你轰你出去!”胡栋梁沉着脸说道。
“我不是医生,也不懂医,但有人懂。”萧琰依然淡定自若。
姜五爷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胡主任是天府最好的医生,还有人比他更懂?我看你就是在无理取闹!”
姜茉莉也跟着骂:“要是爷爷有个三长两短,死在外面,全是他们害的,我建议把他们赶出姜家,永远不许回来!”
“对,茉莉说得对,像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就不配姓姜!不配当姜家女婿!”四姨娘也是可劲地帮腔。
艾薇看到萧琰被人围攻,心中更加难受。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想着救爷爷,反而在这里对一个要救人的人口诛笔伐。
就在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烁的老者健步走来,他自带强大的气场,沿途的人纷纷自动为他让道。
现场的嘲讽与挖苦声,也在瞬间消失得无隐无踪。
这人不简单!
就在这时,萧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了出来。
他要干什么?
众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时先生,辛苦你了!”
萧琰朝那老者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不客气,应该的。”
时仲景朝萧琰拱了拱手,心中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时仲景是天龙殿麾下的医圣,也就是萧琰的手下,要不是得到红尘月的提醒,他是应该向萧琰跪拜的。
现在,殿主竟然对他如此客气,他不敢怠慢,急忙说道:“救人要紧,病人在哪里?”
然而萧琰还没开口,又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谁?”胡栋梁很不满地斜睨时仲景,冷哼道:“是从哪来的赤脚医生?还是江湖郎中?”
语气中带了浓浓的鄙视和嘲讽。
“就是,还救人要紧,还病人在哪里,装得跟真的一样,山大王派来搞笑的吧?”
一个尖嘴护士尖酸地附和。
时仲景平静地看着两人,没有动怒,淡淡地道:“我姓时,叫时仲景。”
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咬字非常清楚。
“时、时仲景?”
胡栋梁先是一愣,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当即满脸不屑地冷哼道:“我不管你是时仲景还是张仲景,在这里,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时仲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脾气好归脾气好,但对这种狂妄自大的人,也不会有好脸色。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郎中,也敢在这里装腔作势、招摇撞骗,我命令你现在就滚出去,否则我就叫保安了!”胡栋梁满脸不悦地说道。
今天,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人进去。
这不仅关系到他的名望,而且关系到他的钱包。
说话间,他偷偷地看了姜经纬一眼,见他对自己暗暗点头,顿时干劲十足。
“呵呵……”
时仲景被气乐了。
堂堂医圣,既然被人当成了江湖骗子。
实在可笑至极!
尤其是在殿主面前被人如此看扁,更让他怒不可遏。
他原本不想高调,但现在看来,不高调一点都不行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滚出去!”时仲景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你给老子滚过来,有人要我滚出你的地盘。”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一脸的气愤。
萧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愤怒的时仲景,看来他是真的怒了。
“今天,你就算将天王老子叫过来都没用。”胡栋梁冷冷地说道,神情不可一世。
那个护士也跟着附和了起来,“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
时仲景轻哼一声,转过身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萧琰也不着急,他也想看看这场闹剧怎么结束。唯独艾薇父女在暗暗焦急,他们担心的是姜老爷子的安危。
转眼,三分钟过去了。
“你叫的人怎么还没来啊?”
胡栋梁似笑非笑,脸上写满了得意。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下,走廊中便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天府医院院长王青牛急匆匆地一路小跑了过来。
因为太着急了,他急出了满头大汉,都顾不上去擦。
“院长,你怎么来了?”
胡栋梁急忙迎了上去,一脸讨好地说道。
“医圣……医圣呢?在哪里?”王青牛满脸焦急地说道,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扫视着。
“医圣?”
胡栋梁满脸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王青牛没有理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王青牛,因为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背对着他头发发白的时仲景。
他二话不说,直接走了过去,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无比恭敬地说道:“王青牛见过时神医,有失远迎,还请谅解!”
一瞬间,所有人都傻眼了。
神医?
眼前这个老头竟然是神医?
那他们刚刚……
想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面露尴尬。
胡栋梁闻言,突然响起了什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你是医圣时仲景?”
时仲景轻哼一声,没有否认。
王青牛见时仲景的模样,心道不好,急忙对着胡栋梁呵斥道:“刚刚是谁对时神医不敬?要将时神医赶出去的?”
“这、这……我……”
胡栋梁支支吾吾,脸色已变得煞白一片。
“是谁!!”
王青牛厉声冷喝。
胡栋梁顿时被吓了一大跳,脚下一软,砰地跪了下去,“我……我也不知道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青牛的脸色沉了下来,怒斥道:“该滚的是你,你现在被开除了!”
“啊?”
胡栋梁两眼一抹黑,差点晕死过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一点钱帮姜经纬一个小忙,结果将自己的职业生涯都给葬送了。
他看向姜经纬的目标变得无比冰冷,让姜经纬的后脖颈阵阵发寒。
王青牛没有理会他,而是来到时仲景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时神医,你看我这样处理合适不?”
“先去看看病人吧。”时仲景没有说什么,转身向抢救室内走去。
王青牛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时仲景没有继续发飙,这件事暂时就算过去了,至于能不能让他满意,就要看他们后续的表现了。
“好好!”
王青牛赶紧将时仲景带进抢救室,只留
……
听说时仲景来了,整个天府医院都轰动了,听到消息的专家教授全赶过来了,把抢救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七嘴八舌,聊起时仲景行医期间一些神乎其技的传说。
医圣之名不是自封,而是从无数救死扶伤的事迹中形成的口碑,比任何头衔或获奖证书都更硬,而且这种口碑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光要有医术,还要有让大多数人认可的医者仁心,这才能够封号医圣。
得知医圣在急救室里面,专家教授们中几个最权威的戴上口罩,动用特权申请进去。
“奇怪,病人的情况有些复杂。”
检查完之后,时仲景却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他思索片刻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离开急救室,将萧琰拉了进来。
抢救室内,包括王青牛在内,没有人知道萧琰是谁,但医圣接下来的操作却直接震惊了所有人。时仲景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萧琰请教了一些问题。
堂堂医圣居然向一个年轻人请教,这件事本身就不同寻常,一众专家、主任震惊之余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他是谁啊?竟然能让医圣向求教,真是不可思议!”一位专家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
“可能是姜家人。”王青牛有些不太确定,只知道萧琰和姜家人是一起的。
萧琰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和时仲景讨论了片刻,主要是他在说,时仲景不时恍然大悟地点头,一副学生聆听老师教诲的模样。
“王院长,这样,你让无关人员都离开吧。”时仲景心里有了谱后,很认真地请王青牛协助清场。
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不能泄露出去。
“时老,现在是什么情况?”王青牛把无关人员都请出去后,小心翼翼地询问。
“可以肯定,病人是中毒所致。”时仲景说出这个惊人的判断。
留在病房里的姜家人,只有周老和艾薇父女,他们站在角落里,但还是清晰听到了时仲景的话,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中毒?”周老脸色大变,“时老,您确定我们家主是中毒?”
姜昆仑的病情竟然是中毒所致,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人,艾薇和姜经天都惊呆了,父女俩对视一眼,没有开口。
所有人都在等时仲景往下说,既然是中毒,肯定要拿出证据。
“以我多年的行医经验看,姜老是慢性中毒,导致身体越来越差,如果不是他曾经是武道中人,底子好,体内有一股气支撑着,恐怕早就……”时仲景轻叹一声,“但我现在无法确定他中了什么毒,需要仔细调查。”
“不可能啊!”周老有些急了,“家主的饮食起居都是我亲自照顾,特别是饮食,应该没有人能接近。”
如果说姜昆仑中毒,显然他的嫌疑最大,他本能地排斥这个判断。
萧琰淡淡地道:“时老是医圣,他的判断不会有错,老爷子肯定是中毒。我想,无论是哪个通过什么方式下毒,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不过,先不论是什么原因,目前最紧要的是治好老爷子。”
他的提议得到一致认可,时仲景当即给姜昆仑施针稳定病情,又将接下来的治疗方案详细给胡栋梁交待一番。
经过时仲景的施治,姜昆仑的心跳神奇地变得规律,甚至闭上了眼睛,发出均和的呼吸。
“真是神了!”
王青牛目不转睛地盯着,然而他毕竟不是国医,看不出名堂,只知道各项指标都得到有效的逆转。
从西医角度完全解释不通,而这正是国医的厉害之处。
周老亲自守在医院,派了一名便衣黑甲精武士和萧琰等一起返回姜府。
见状,姜家的其它人跟上去追问,但他们没有理会。
萧琰和姜经天父女同车,这是机械厂的一辆老款奥迪,现在萧琰兼任艾薇的司机。
“爸,爷爷中毒这件事你怎么看?”艾薇见没有外人便担忧地问起。
姜经天一直在沉思,听到她的问题后苦笑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恐怕和当年害我的是同一个人。”
艾薇盯着他的眼睛问:“是姜山府吗?”
姜经天眼瞳深处掠过一丝精芒,随即摇了摇头:“雨薇,现在没有证据,不要随随便便怀疑人。”
艾薇已经从他的话中听出了答案,应该八、九不离十,她扭头看向了萧琰:“萧琰,你战友很厉害,请他一起帮助查出凶手。”
“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萧琰点点头。
艾薇又想起一件事,讶了拍了一下脑门:“医圣来了,是不是我爸爸的病也有希望了!”
之前被姜昆仑的病情冲击,她根本无暇要别的,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
“雨薇,我已经瘫痪了二十多年,不可能治得好,别麻烦医圣了。”姜经天叹了口气。
艾薇没有理会他,盯着萧琰:“萧琰,你可是跟老太君打赌的,一定要治好我爸爸,你可不是能食言!”
萧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姜经天,笑道:“爸,你放心,医圣很厉害,一定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真的?”
姜经天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亮光。
“也要你好好配合,治疗过程可能比较痛苦,一般的人恐怕受不了,另外,还有恢复性的锻炼,总之要有吃苦头的准备。”萧琰认真地道。
“哈哈,我别的吃不下,吃苦没问题,放心,不管行不行,我都全力配合。”姜经天豪爽地大笑起来。
再看萧琰,真是越看越顺眼,也越看越心惊,更是越发觉得看不透这个女婿。
到了姜府后,在便衣黑甲精武士的带领下,几人来到姜昆仑的起居处。
就在上次萧琰和姜昆仑下棋的院子里面,从一个拱门进去,里面有花有草,还有一座带喷泉的假山,非常雅致。
萧琰一眼看到院墙下的一盆虎刺梅,此刻仍盛开着,只是花不是常见的粉红,而是带有一层淡淡的蓝边,显得漂亮而妖异。
这是一盆异种虎刺梅,散发出一种极淡淡的清香味。
萧琰微微皱眉,仔细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假山上的一块灰色拼石上,它在整个假山造型中很不起眼。
没记错的话,它是一块灰曜石,价值不菲。
以萧琰的天境实力,能感受到它里面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波动,这力量本身对人没有任何伤害,甚至还有好处。
特别是对武道中人,能潜移默化滋养武者的身体精魄,但是,它所散发出来的无形力量和异种虎刺梅的香味相混合,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准确地说,是异种虎刺梅的花粉,和灰曜石的无形力量相遇之后,会发生类似化学反应般的变化,产生可怕的毒性。
因为只有花季才会融合出毒性,而且这种融合产生的毒量非常微少,所以不可能引发急性中毒。
但天长地久,这种毒性在体内积蓄,却是能致命的。
萧琰感受了片刻,虽然他的体质免疫绝大部分毒素,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但也让他感受到了毒性的侵袭。
原来如此!
萧琰心中明了,已经确定姜昆仑的病因所在,这是一种慢性神经毒素,会日积月累地摧毁身体机能,尤其是内脏功能。
如果不是姜昆仑体质远超常人,当年也凝出真气达到气境,否则恐怕早就一命呜呼。
包括周老因长期呆在姜昆仑身边,也中了毒。
或许,没有周老的贴身保护,下毒之人恐怕还有其它手段。但这些判断萧琰没有对姜经天父女说,结果还是交给时仲景揭晓比较好。
回到医院,萧琰把看到的情况告诉时仲景,由他去配制解药,然后把周老拉到一边。
萧琰平静地问道:“周老,老爷子院中那盆异种虎刺梅是哪来的?”“那边都是花匠老沈打理,他为人老实忠厚,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周老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地问,皱起眉头。
稍后猛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你是说那盆虎刺梅吗?我记得是姜经纬送的,当时家主很喜欢,就留下了,而且一直留着不让动。”
见萧琰在沉思,周老苦笑了一下:“家主以前喜欢花,经纬也是一片孝心,特地从境外买来送给他的,所以……”
萧琰摇了摇头:“我没有怀疑他,那盆花本身没有问题,但院里还有一块灰曜石,两样东西放在一块儿就大问题了。”
说着盯着周老打量片刻,淡淡地道:“周老也是武道中人,身体有什么情况,相信周老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是说,我也中毒了?”周老一听就反应过来,顿时眼睛瞪圆了。
随即涌起一股怒火,没有想到这一层也就罢了,现在他可以确定是中毒,而且和姜昆仑的非常相似。
只不过因为他是地境高手,因为身受重伤,之后也一直以为是老伤所致,现在想来真是不寒而栗。
“萧哥,不好了,公司门口来了很多人,都是来讨债的,说是姜经纬在的时候欠了他们的货款。”
就在他们猜测凶手的时候,管大强突然给萧琰打来电话。
“先稳住他们,我马上过去。”
萧琰眼底闪过一抹杀机,姜经纬还真该死,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
很容易就能分析出来,以姜家的实力,那些债主不太可能闹上门,就算要债也应该好说好商量。
再说他们根本没来沟通过,现在一哄而上,说没人在后面搞事鬼都不信,而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姜经纬。
机械厂外面围了一大群人,足足有两三百,群情激愤,吵着要姜家还他们的血汗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姜雨薇,还钱!”
“接管了机械厂,不能赖掉欠我们的钱,把我们逼急了后果自负!”
萧琰和艾薇赶到的时候,几百人在厂门口大吵大闹,不时有人冲击铁门,要不是管大强带了上百名工人守着,恐怕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萧琰之所以把艾薇也叫过来,就是让她经历一下这种大场面,尽快地成长起来,
“各位!”艾薇打开车子天窗,站了出去,放开嗓门喊话,“我叫姜雨薇,是姜氏机械公司的新任总经理,现在,请大家安静,听我说几句。”
关键时刻,她也顾不上紧张害怕,一心只想着解决眼前的困境,声音喊得很响亮。
听到她的话,大多数闹事的都安静下来。
但也有一小撮非但不停,还闹得更凶,一边踹大铁门一边大吼:“不要听她的,她根本就不想给钱,大家千万不要上当!”
“喀!”
管大强眼前手快,抓住闹得最凶的一个家伙的胳膊,隔着铁门用力一别,喝道:“我们姜总亲自来了,你哪只眼睛看到她不想给钱?识相点,老老实实听姜总把话说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是机械厂有名的凶人,之前担心引发暴力冲突,把事情闹大,所以一直隐忍,现在萧琰过来了,他底气十足,一往无前。
闹得最凶的那家伙疼得张不开嘴,只能咝咝倒抽凉气,场面随之安静下来。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艾薇这一句让场面更加平静,她顿了顿,接着道,“你们是来要钱的,如果确有此事,我在这里保证,绝不会少你们一分钱。但也请你们理解,我刚刚接手机械公司,并不清楚这些债务……”
“嗬,说了半天,还不是想赖账!不要听她的,大家一起上,能抢多少是多少!”
一个中年胖子放声叫嚣,打断她,把铁门踹得咣咣响。
艾薇非常生气,怒道:“这位先生,你不是要解决问题的,是故意来闹事的!”
“对,我就是来闹事的,你们欠钱不还,还不让我们闹?”
“大家伙儿都听着,这年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对他们这种丧尽天良的资本家绝对不能客气,我们一定要齐心,大家一起冲啊!”
中年胖子叫嚣得更厉害,简直就像发疯了似的。
在他的带动下,有不少人跟着起哄,再次凶猛地冲击大铁门。以他们现的状态,一旦让他们冲到厂里,肯定会打砸抢,后果不堪设想。
“萧琰,你快想办法,千万不能让他们冲进厂里,否则生产线就完了。”艾薇最担心的还是生产的问题。
如果生产线被他们破坏了,需要很长时间修复,会影响和龙悦集团的合作。
“立刻住手,否则给我狠狠打!”
萧琰吼了一嗓子,他的声音中用上了真气。震得那些闹事的家伙耳朵嗡嗡响,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萧琰接着道:“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打砸抢,然后一分钱拿不到,还有可能被刑律堂拘捕,二是保持安静,拿出欠条来领钱。”
“不要相信他,他根本没有钱还,机械厂都快倒闭了!”中年胖子大叫。
啪!
萧琰从天窗跳出去,一头扑到他面前,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中年胖子被打得晕头转向,撞在大铁门上,还反弹回来,被萧琰一把揪住衣领,“要是我们有钱还,你把这扇大铁门吃了,敢吗?”
“哼,你要是能还钱,我吃,有什么不敢的!”中年胖子还很嘴硬。
“好!”
萧琰再次通过真气喊话,“请大家耐心等待,今天一定能拿到钱,你们要做的是把情绪调节好,把欠条找出来,不过我要提醒一句,不闹事的今天才能拿到钱,闹事的咱们慢慢谈,什么时候把态度端正了再说。”
“行,我相信你一次,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今天拿不到钱,明天肯定把你厂砸了!”
一个长相凶狠的家伙率先开口,虽然语气很凶,但也让不少要债的听后直点头。
场面安静下来。
艾薇却是很无语,萧琰口气倒是大得很,现在公司帐面上只剩两万多元,今天拿什么还给这些债主。
天知道姜经纬跟他们借了多少钱。“现在,一个一个地来,核实登记欠条数目。”萧琰让管大强搬来桌椅,就在大门口现场办公。
见他们动真格的了,债主们倒还配合,不再围堵在大门口,还排起了长队。
里面倒是有几个不服气的,包括中年胖子和之前被管大强压胳膊的,还有另外几个,不断地挑唆,可惜没有人响应。
“萧琰——”
艾薇把萧琰拉到一边,准备质问他钱的问题怎么解决。
萧琰笑着打断她,自信地道:“薇薇,在之前我就跟我战友打了招呼,他说可以让龙悦集团先垫部分货款。”
“这也行?”
艾薇愣了下,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在她看来,龙悦愿意跟她签下百分之四十的大单,已经是烧高香,哪能再麻烦人家。
再说她也开不了口,不过现在是萧琰的战友帮助,貌似也确实只有这条路。
“当然行,必须行!”萧琰煞有介事地点头。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一辆大卡车开过来,车身上有非常醒目的龙悦集团标识。
萧琰心里有数,但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是拉了一车现金过来?
“萧哥,姜总,债务统计完毕,一共七百四十六万,债主有三十八家,最多的一笔一百二十万,最少的一笔五万,欠条都有姜经纬签字和机械厂公章。”
管大强在核算好债务后,赶紧跑过来汇报,他现在越来越崇拜萧琰,原本险些大打出手的一件事,被萧琰几句话压得风平浪静。
“钱来了,没问题的话立马放还。”萧琰点点头。
艾薇望望两人,再望望卡车,她到现在还是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她的头就炸了,过来一看几百人围在厂门口,更是心脏狂跳,头脑中一片空白。
如此可怕的场面,萧琰却在举手之间就解决了。尤其是能提前做好准备,真的从龙悦集团拿到预付款。
曾天虎亲自押车过来,走到艾薇面前笑呵呵地道:“雨薇小姐,呃不,姜总,我把三千万预付款送过来了,请您清点签收。”
他一现身,那些债主们顿时更老实了,一个个又惊奇又后怕地看着艾薇,生怕她来个秋后算账,让曾天虎收拾他们。
“哦,谢谢!”艾薇这时才清醒过来,三千万呐,这简直就是及时雨,不仅解决了突然冒出来的债务,还缓解了流动资金枯竭的困境。
曾天虎不动声色地朝萧琰点了致意,然后大手一挥,把跟车来的十几名壮汉召来,将他们交给艾薇。
“艾总,我们红总非常关心你们,听说有债主上门闹事,让我多带些人手来。”
曾天虎自豪地指着壮汉们,“他们都是我手下的精兵强将,一人能顶十个,以后就由他们保护贵厂的安全,确保我们的合作不出乱子。”
萧琰看了暗暗点头,曾天虎带来的十几个的确都是普通人中的高手,其中更是有两名气境大成,可谓是下了血本。
看到曾天虎还带来不少悍杀十足的手下,债主们一个个像鹌鹑似的缩起脖子,老老实实排队等着领钱,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甚至中年胖子几个目光闪烁,显然是在琢磨要不要偷偷溜走。
这个阵仗让他们害怕。
成捆成捆的现金从卡车上扔下来,把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尤其是艾薇,到现在还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切。
人多力量大,很快清点完毕,一共三千万。
“曾董,一共三千万,非常感谢龙悦集团,也非常感谢您!”艾薇笑得无比开心。
“姜总太客气了,如果有资金方面有难度,尽量跟老曾开口,多了不敢说,三五千万的没有问题。”曾天虎很诚恳地道。
“那真是太感谢了!”艾薇感动得有些不知道说啥好了。
“行了,你们忙,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一步。”曾天虎爽快地摆摆手,然后往外走。
在经过那些排队的债主们时,曾天虎的脸瞬间黑下来,沉声喝道:“你们听着,都给我老实点,要是敢闹事,老曾饶不了你们!”
“是是是,曾老大放心,我们保证全力配合。”
“肯定不敢闹事,哪个闹事我跟他急。”
曾天虎杀气腾腾地扫视一圈,然后爬上大卡车扬长而去。
很快,七百多万的债款全部发放到位,债主们都开开心心地离去。
中年胖子几个却开心不起来,他们被排到最后。
等他们拿到钱的时候,其它人已经跑光了,这让他们感到非常不安。
萧琰和艾薇正带人把剩余的现金转移到公司保险库,他虽然人不在,但管大强对他的想法心领神会,带人围着中年胖子几个。
管大强嘿嘿冷笑:“哥们,拿到钱了,这大铁门,是给你红烧还是清蒸啊?”
中年胖子装出害怕的样子道:“大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们欠我的钱,我外面也欠别人的钱,人家追得紧啊。”
“哼,追得紧你就跑过来闹事,说,是哪个借你的胆子?”管大强杀气腾腾。
“没有哪个,都是我自己一时糊涂。”中年胖子一脸苦兮兮的样子。
啪啪!
管大强火了,上前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大耳括子,骂道:“给我老实点,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你怎么能打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人指使我。”
中年胖子嘴很硬,他吃定管大强最多打他一顿,不敢真拿他怎样。
“我们只是想着吓唬一下你们,并没有造成损失,你赶紧放我们走,否则我告你们非法拘禁滥用私刑!”
管大强气乐了,上前踹他一脚,喝道:“你少特么的跟我装糊涂,有没有人指使你心里清楚得很,不交待出来,就特么给我把铁门吃下去!”
但中年胖子还真是死硬,无论他怎么威逼都不承认。
见萧琰过来了,管大强很是尴尬,这点小事都没办好,忍不住又狠狠踢了中年胖子一脚。
“萧哥,这几个家伙嘴硬得很,要不来点狠的?”管大强做了个手刀砍脖子的动作。
“学着点。”萧琰拍拍他的肩膀,“把他们带到屋里去。”
接下来的场面会有点血腥,不能让艾薇看到。门卫室旁边有一间空屋子,现在改成了保安的休息室。
“我们没有人指使,都是自己气不过才来的,我劝你们赶紧放了我们,否则……”
中年胖子见萧琰虽然挺帅气的,但身上的煞气还不如管大强,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
“啪!”
萧琰直接一巴掌将他打得像条死狗似的趴在地上,然后拿过管大强手上的橡胶棍,毫不犹豫地砸断他的右前臂。
“啊——”
中年胖子发出一声惨叫,但嘴还很硬:“小子,有种你打死我,我就是自己来的,没有人指使我,你打死我也没用!”
“啪!”
萧琰一言不发,又是一橡胶棍,将他的左前臂打断。
“我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
“喀!”
萧琰一脚踩断中年胖子的右腿,这一脚力量很大,直接将他的右腿踩得变了形。
中年胖子险些昏死过去,这回管大强倒是挺机灵,立刻一盆冷水烧醒他。
“别、别打了,我、我说——”
中年胖子终于害怕了,因为面前这个年轻人太狠了,下手辛辣无情,是真敢杀他。
萧琰冷冷地盯着他,随时准备踩断他的左腿。
中年胖子吓得赶紧交待:“是、是姜经济,是、是他唆使我们来的,要我们大闹,特别是要把生产线砸了……”
竟然是姜经济?
萧琰倒是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是姜经纬呢,之前还觉得姜金龙和姜经韬挺识时务,现在看来高看他们了。
“你问问姜经济,为什么派人到机械厂闹事。”萧琰给红尘月发了条信息,如果和姜金龙姜经韬有关,他不介意让废了他们。
吩咐完之后,他盯着中年胖子寒声说道:“你要是说谎的话,后果很严重。”
“没有,没有,我保证全是实话。”中年胖子吓得连连摇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该鬼迷心窍听他的,求求你饶了我——”
萧琰看了曾天虎送来的廖剑一眼,淡淡地道:“管大强,你带着廖队长,找个地方让他们休息几天。”
所谓休息几天,当然就是关几天了,直到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廖剑是那十几人中的负责人,也是气境大成强者之一。
刚才目睹了萧琰的强势狠辣,再加上曾天虎郑重交待过他一定要听萧琰的,故而对萧琰颇为敬重。
他听出了萧琰的意思,当即抱拳道:“萧先生放心,我保证听从管经理的安排。”
萧琰点点头,曾天虎既然把人送过来,肯定就没想再要回去,这几个就是他的人了,暂且先交给管大强带领。
如果没有他亲口吩咐,管大强肯定指挥不动,所以,他才暗示了廖剑一下。
红尘月的办事效率一直奇高,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抓到姜经济并把他的嘴巴撬开。
这一次不是姜金龙和姜经韬指使的,而是谢家的谢佑北怂恿的。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萧琰淡淡一笑。
接着,红尘月又给萧琰带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谢佑北的姑父是龙悦的董事周景山,天府人都知道,周景山是谢家上门女婿,他的发家全靠谢家支持。”
萧琰点了点头,冷声道:“你交待周景山,让谢家打断谢佑北的腿,爬到机械厂负荆请罪。”
“好!”
红尘月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谢家。
天府三大家之一,此刻正在开家族会议,商讨拿下南都一座铝矿事宜。
谢家的主业是新能源和矿业,在天府拥有极高的地位,可以说是天府最顶级的豪门之一。
即便是龙悦集团,都没有被他们太放在心上。
正在热烈讨论收益的时候,周景山来了。
虽然周景山是龙悦董事,但是在谢家的地位并不高,连参加族会的资格都没有。
“景山,你怎么过来了?”周景山的老婆谢沁兰很纳闷,因为他的举动打破了默契。
周景山看了一圈在座的谢家高层,苦笑道:“是有一件急事赶回来禀报,要你们尽快拿主张。”
“什么事?”
谢家现任家主谢凌峰,也就是谢佑北的父亲、谢沁兰的大哥,沉声喝问。
周景山脸上露出难色,看了一眼在座的谢佑北,叹了口气道:“佑北,你是不是让人去姜氏机械公司闹事了?”
谢佑北一听,忍不住嗤笑道:“是啊,怎么啦,姑父要替姜家那贱人向我问罪?”
“景山,什么意思?”谢凌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周景山无奈,只得将红尘月的意思转达给他们:“红尘月说了,谢家这样打击龙悦集团的合作伙伴,必须严惩。”
“嘿嘿,怎么个严惩法?”谢佑北浑然没有当回事,冷笑着反问。
谢家人也个个脸上露出揶揄之色,龙悦集团虽然厉害,也听闻红尘月不简单,但谢家和龙悦素无往来,根本不需要看龙悦集团的脸色行事。
再说,周景山在龙悦集团当董事,谢家在龙悦集团还有投资,红尘月竟然说要严惩谢家少主谢佑北,简直岂有此理!
姜茉莉他们之所以围着谢佑北转,就是因为谢佑北是谢家少主和接班人,他的身份比姜茉莉要厉害得多了,在家族的影响力也没法比。
周景山见他们如此满不在乎,皱眉道:“不要小看红尘月,现在连施东华和曾天虎在她面前都老老实实。”
“哈哈,我亲爱的姑父,我看你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谢佑北满脸讥讽,“我承认红尘月厉害,但我又没惹她,她凭什么多管闲事?”
说着,他环视一周,提高声调朗声道:“她,管不到我谢家头上!”
谢凌峰点头道:“佑北说得在理,景山,回去跟姓红的说,不管佑北做了什么,谢家自已会处理,用不着她操心。”
其他谢家人纷纷附和起来。
周景山急道:“凌峰,诸位,可能你们不清楚红尘月有多厉害,之前徐恩铭惹恼她,徐家在半个小时内险些破产。”
“有这种事?”谢凌峰愣了一下,难以置信。
“周景山!”谢沁兰瞪了周景山一眼,“不要卖关子了,有事说事,赶紧的,我们这边还要商议大事。”
谢家众人都刷地盯着周景山,且看龙悦集团那个女人打什么主意。
周景山深吸一口气道:“她要谢家将谢佑北的腿打断,然后……亲自到姜氏机械集团负荆请罪。”“什么?”
谢佑北一听到周景山的话,顿时勃然大怒,腾地站了起来,怒视着周景山说道:“姑父,你什么意思?”
“我……”
周景山硬着头皮说道:“我只是把红尘月的原话转告给你们,没有一点添油加醋。”
“这么说,那个女人是要你来打断我的腿了?”谢佑北冷笑道:“行,你来打!”
“佑北,你姑父不是这意思。”
谢沁兰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怒斥周景山,“姓周的,你看把你能的,这种话你还真敢回来学,你当时就该顶回去。”
“我……”
周景山在谢家没有地位,早就被呼来喝去的习惯了。
他刚想反驳,谢沁兰又抢先说道:“去,告诉那个疯女人,就说谢家的事轮不到她管!”
她这么一说,谢家众人的表情才缓和了些。
谢凌峰淡淡地道:“景山,沁兰的话是重了些,但说得不无道理,去吧,沁兰的意思就是谢家的意思。”
“行!”
周景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各位,我只负责来传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当然不希望按照红尘月的意思做,毕竟佑北是我谢家的少主,但是……”
周景山咬了咬牙,继续道:“我还是要提醒大家一句,我可以按凌峰的意思去回复红尘月,但我同样只负责传话,不代表我个人的态度。出了什么事,我也概不负责!”
“滚!有多远滚多远!”谢沁兰羞恼地将手中的文件夹摔向他。
这家伙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说谢家不如人。
照他的意思,是要按红尘月的话把谢佑北的腿打断,还要上门请罪,谢家的脸朝哪搁?
别人顾及她的面子,不好骂周景山,否则恐怕早就把他轰出去了。
“行,我走,我言尽于此,徐家的事很容易查,你们好自为之。”周景山匆匆丢下几句话,扭头便走。
他也是有脾气的!
虽然贵为龙悦董事,但在谢家却倍受排挤,尤其是谢沁兰,为了避嫌总是对他大呼小叫,他实在是受够了。
“滚!”
这回不仅谢沁兰脱下高跟鞋摔他,谢家其它人也各种东西摔向他,就跟赶小偷一样。
等周景山走后,谢家继续开族会,但再也无心憧憬新矿山的利润了,一个个把周景山骂得狗血喷头,还有红尘月,也被谢家人各种嗤之以鼻。
“什么玩意儿,这是要骑到我们谢家头上啊!不过听说那女人长得倒不错,要是哪天落到我手上,老子玩死她!”谢凌峰的弟弟谢凌云一脸猥琐的笑意。
“哈哈,凌云好样的,哪天把她拿下,龙悦集团就成咱们家的了。”谢家人大笑。
他们发泄了一通,意犹未尽,谢凌峰大手一挥,走,去天府阁摆家宴,边吃边把族会未完成的事项在桌上敲定。
谢佑北约了姜茉莉几个去夜总会玩耍,自个儿走了。
天府阁。
谢家人刚刚坐下,正在倒酒的时候,谢凌峰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是他秘书小黄打来的。
“谢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一接通,秘书便惊恐地大喊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谢凌峰训斥道:“不要急,慢慢说。”
秘书小黄深吸一口凉气,酝酿了一下情绪,说道:“股市尾盘大跳水,我们挡不住,债券市场也遭到抛售,有七八家合作伙伴要求撤资,中止合作关系。”
“还有银行,四大银行全部下调谢家的信用等级,削减贷款规模并要求提前还贷。”
“还有大网红在网上爆料,说我们的新能源汽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现在网上已经闹翻天了……”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把谢凌峰惊得目瞪口呆。
他愣了好几十秒钟,才在小黄“谢总谢总谢总”的连声催喊中惊醒。
这不是做梦,是真实!
“到底怎么回事?查,给我查!”
谢凌峰都快要疯了,这事来得太突然了,根本不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
谢沁兰听得心脏一颤,不安地问:“哥,怎么了?”
谢凌峰看着她,突然想起周景山说的话,心里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吼道:“快,赶紧把周景山叫过来!”
“好好!”
谢沁兰知道事情严重,也不敢多问,立刻打电话给周景山,但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混蛋,竟然不接老娘的电话,反了他了!”谢沁兰气得大发雌威。
而谢凌峰那边则坏消息不断,随着网上的事情持续发酵,他们旗下的新能源汽车口碑不断崩盘,天府内的几个直营4s店都遭到围堵,已无法开展正常的营业。
最严重的是,几家大合作方全部要求撤资,这对谢家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谢凌峰疯了似的不停地打电话,但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家伙,仿佛集体人间蒸发,就是打不通,而他们的代理人态度极其强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谢家人集体石化,表情都跟死了老爹一样难看。
“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抓回来,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过了好几分钟,谢凌峰才醒悟过来,知道这一切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毫无疑问,是龙悦集团的红尘月对谢家出手了。
太可怕了!
半个小时都不到,就让谢家陷入绝境。
他们甚至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现在的龙悦,绝对不是以前的龙悦了,已经拥有了碾压谢家的恐怖实力。
认识到这一点,谢凌峰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立马就要打断谢佑北的腿,送他去姜家机械厂负荆请罪。
“哥——”
谢沁兰还是非常爱护侄子的,下意识地起身阻止。
“不用说了,你赶紧去找周景山,让他带你去找红尘月赔罪,听好了,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她,只求她放谢家一马!”谢凌峰怒吼。
“好好好,我这就去!”谢沁兰赶紧火急火燎地走了。
谢凌云之前还幻想着拿下红尘月呢,见状嘀咕道:“哥,你就这么确定是她?万一搞错岂不是大笑话……”
“啪!”
谢凌峰反手给他一记耳光,怒骂道:“以后给我正经点,再敢对红董有不敬之意,我特么大义灭亲废了你!”“喀!”
“喀!”
谢佑北被揪回来还没闹明白怎么回来,就被谢凌峰拿着高尔夫球棍将两条腿打断,然后将昏迷不醒的他拉到姜氏机械厂门口。
“嗤!”
谢凌峰拿了一瓶冰冷的矿泉水浇在谢佑北头上,将他激醒。
然后朝管大强拱手:“我是谢家家主谢凌峰,小儿谢佑北不知天高地厚,冒犯贵厂,特地前来请罪,请姜总高抬贵手放我谢家一马。”
“你、你是谢凌峰谢总?”管大强有些结巴地说道。
他只在电视里见过谢凌峰,仔细一看,果然是他,顿时有些激动。
谢凌峰可是天府有名的大人物,甚至还要压曾天虎一头。
这样的人物,以前的他只能仰望,远远地仰望,没想到现在近在眼前,还跟他打招呼。
“没错,我就是谢凌峰。”谢凌峰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还请兄弟你通报一下姜总。”
“哦,没问题。”
管大强刚才是太震惊,现在看到谢家父子这么狼狈,他心中的仰望之情一下子淡子。
说起来很厉害,现在不还是跪在这里!
嘿嘿,也没啥了不起嘛!
还是萧哥牛逼!
他心里对萧琰崇拜又上升到一个新高度。
看他似乎在故意拖延,谢凌峰立马心领神会,让手下拿了一张卡塞到管大强口袋里。
“一点小意思,还请兄弟多多费心。”谢凌峰的态度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哟,这怎么行。”管大强推辞了几下后笑纳,然后让他们稍等,他进去找艾薇。
一路上,管大强还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谢氏集团的谢总给他塞红包了,还用巴结的语气求他。
哈哈,真他娘的太爽了!
此时,萧琰不在,艾薇正在办公桌里翻阅文件。
听到管大强的汇报后,只感觉如坠云里雾里:“你说谢氏集团的谢总?带他儿子谢佑北来请罪?还把他儿子腿打断了?”
管大强认真地点了点头。
过了好半晌,艾薇才醒过神来,傻傻地看着管大强:“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大强憋着笑,解释道:“姜总,是这样的,听说是谢总的儿子指使人来闹事,后来被龙悦红董知道了,大发雷霆,勒令谢总打断他儿子的腿,来这里负荆请罪,人现在搁门口躺着呢,您要去看看吗?”
艾薇皱眉思索片刻,摇摇头道:“我就不过去了,你让他们回去吧。”
她记得谢佑北,那是一个很狂妄的公子哥,能养出这种儿子的谢家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她懒得去跟他们虚与委蛇。
“那——姜总,他们要是问您是否原谅他们了,我该怎么回答?”管大强问。
“要债的事已经结束了,红董也有点小题大作了吧!”艾薇再次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咄咄逼人的作法。
“你就说我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知错即改就行,这次就算了,最好不要再有下次!”
想想又补充一句:“教训几句,让他们走。”
虽然对红尘月的做法有些不满,但艾薇还是决定配合她,好好教训一下谢家,最起码不能当众拆红尘月的台。
经过这件事,谢家的面子算是彻底栽了,根本不用艾薇去说,借谢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惹她,谢家可不想被除名。
而是谢凌峰如临大赦地离开姜家机械厂的同时,围攻谢氏地产的人迅速撤走,要求撤资的合作方也恢复通讯,谢家的信用评级也恢复了……
“厉害,真厉害!”
谢凌峰如释重负,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一次,如果不按照红尘月的要求做,谢家肯定彻底完蛋,没有人能救得了谢家,估计有很多人不敢救。
“佑北,以后给我长长记性,别在外面惹事生非。”谢凌峰心有余悸地数落和了,“特别是和龙悦集团有关系的,有多远绕多远。”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姑父那边,以后要跟他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凌峰还不知道谢沁兰那边的进展,但谢家头顶上的乌云已经散去,估计那边也出了不少力。
再说周景山是龙悦董事,虽然只是替谢家代言,也没多少实权,但毕竟是离红尘月很近的谢家人,自然要笼络好。
姜府。
姜经济已经灰溜溜地回到家,他倒是想躲着所有人,因为鼻青脸肿实在太糗了,不曾想正好被姜金龙看到。
“经济,你脸上怎么回事?”姜金龙吓了一跳。
“爹,没事,我、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姜经济赶紧摆手,要往屋里躲。
姜金龙眼明手快,一把揪住他,仔细看了又看,冷笑道:“你爹还没老眼昏花,这分明是被人打的,说,到底啥情况?”
姜经济无奈,只好说出真相。
“爹,我也是受谢佑北那家伙的唆使,正好知道姜经纬的一些小动作,又认识其中的几个债主,于是请他们出面——爹,我也是为了哥好,如果机械厂那边出了事情,岂不是哥又有了机会。”
姜经济反应倒也挺快的,立马把这扯到哥哥姜经韬身上。
“你!”
姜金龙抬起手掌,就想给他一记耳光。
惹谁不好,要去惹姜雨薇,现在不知多少眼睛在盯着她呢,对她出手简直愚蠢之极。
“就算是为了经韬,你做之前也该跟我们说一声,我知道的话肯定会阻止你!”
姜金龙暴跳如雷,看在他鼻青脸肿的份上没下得去手,“你真是猪脑子,真是头猪,我特么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姜经济很委屈:“爹,我错了,可我真的是一片好心,哪知道龙悦那边知道了。”
“哼,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龙悦的红尘月有多厉害你知道吗?”
姜金龙一副恨铁不成钢成的恼火样,“她知道了还能给你哥机会?说不准合作的事情还要泡汤,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姜经济噗嗵一声跪在姜金龙面前,痛心疾首地说道:“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的话虽然说得很漂亮,低头的时候却是满脸不服气,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怨毒。姜经济一向被姜金龙看不起,动不动就拿他和姜经韬比,这是他心底的痛,这一次他也是想证明自己,才故意没告诉姜金龙。
谁知道又搞砸了,还给了姜金龙数落他的机会,以后还会反复拿出来教训他。
一想到这个,姜经济心里就憋屈得发疯。
“爹,您放心,不会再有下次,我一痛改前非。”姜经济心里怨毒,嘴上还在说好话。
“唉,行了,去吧,我眼不见心不烦。”
姜金龙郁闷地摆了摆手,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去找艾薇说说情。
天府医院。
经过时仲景的医治,姜老爷子的病情已经大为好转,不光醒过来了,还能吃点东西。只是身子还很虚,体内还有残毒,需要养一段时间。
“来,试试看。”
这是时仲景第三次给姜经天针灸,是失传已久的五行断续针法,对瘫痪之症有奇效。
姜经天低头感受了一番,之前他的腰部以下完全麻木,第一次施针就有了知觉,第二次知觉更明显,现在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双脚生起,两条腿都暖洋洋的,一种久违的力量感在两条腿上生起。
他试着用拐杖支撑起身体,虽然颤颤巍巍的,有些不稳,但最终真的站了起来。
“我、我真的还能站起来,真的站起来了!”姜经天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沈雪君看到这一幕,顿时喜极而泣,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艾薇。
“薇薇,你快来,你爸爸的腿好了,能站了,呜呜……”说到最后泣不成声,这萦绕在她梦里几十年的一幕,竟然成为了现实。
让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时老,谢谢,太感谢了,您老的医术简直神了,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辈子还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姜经天也无比激动,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时仲景的手。
“咳咳,其实也是你自己的意志力坚强,要不也不会这么快见效。”时仲景笑笑,有些尴尬地偷偷瞟了萧琰一眼。
事实上,他的五行断续针法还是萧琰传授的,姜经天能站起来全是萧琰的功劳,不过萧琰不让他说出去,他只能默默冒领了。
“哈哈,那点疼痛,是打不倒我姜经天的。”姜经天心情愉快,笑声也响亮了不少。
很快,艾薇赶过来,看到父亲真的站了起来,也是喜出望外。
“爸,您刚刚好起来,还是先歇着,别伤到了。”艾薇不放心地劝道。
二十多年没有走过路,姜经天的下肢肌肉已经高度萎缩,要想恢复行走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需要大量时间进行恢复性锻炼。
“哈哈,没事,我心里有数。”姜经天慢慢走了几步,“现在我不光站起来了,而且我有预感,很快就能走路了。”
时仲景笑道:“姜先生的情况有点特殊,他的肌肉虽然有些萎缩,但在我的针法之下肌肉的活力已经恢复不少,只要适应一下就可以活动,只要小心些,走路没有大问题,但要完全恢复正常,确实需要一两个月时间。”
有句话他没有说,那就是在治疗过程中萧琰给姜经天输入不少真气,这才使得姜经天的肌肉能恢复活力。
“那真是太好了,时老,真是太感谢您了!”艾薇高兴地朝时仲景鞠躬致谢。
“使不得,使不得,只是举手之劳。”时仲景赶紧侧过去,不受她的礼,开玩笑,她可是龙王夫人。
姜经天慢慢地走了几步,开始的时候腿还有些打晃,但随着活动开了,他走得越来越稳。
“我有个想法,现在没有其它人知道我已经恢复,我可以继续装瘫,这样也可以迷惑他们一下,或许会有意外的惊喜。”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对姜家的某些人更是深恶痛绝,更何况还没有查到陷害他和老爷子的证据。
对于他的想法,萧琰却不太赞同,道:“爸,我觉得没有必要,既然恢复了,那就堂堂正正地站出去,让所有人知道您回来了。”
姜经天吃了一惊:“萧琰,这岂不是太高调了?”
以他对萧琰的认知,一直觉得他是稳重之人,应该会赞同他的主意,没想到他会反对。
“是啊,萧琰,我觉得爸爸的话有道理,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艾薇也跟着道。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此一时彼一时。”萧琰摆了摆手缓缓说道:“一来薇薇已经拿下龙悦集团最大的采购合同,而且已经拿到订金,合作的事情板上钉钉,谁也推翻不了。”
“他们现在不敢轻易出手,只敢在背后使坏,就像昨天讨债的事情。”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这个时候爸爸突然宣布站起来了,会震动他们,让他们不敢再等下去,除非他们甘心看着我们在姜家地位越来越稳固,否则他们只能赌一把,跳出来拼个死活。”
“可以说,爸爸的病情好转,天时地利人和都将站在我们这边,我们等得起,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但他们等不起。”
听了萧琰的分析,姜经天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你的想法确实有道理,逼得他们自乱阵脚,就更容易暴露出来,让我们有机可趁。”
“对!”萧琰微笑点头,“就是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不怕他们动,就怕他们不动。”
艾薇望望这两人,有些担忧地道:“真把他们逼急了,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毕竟他们在天府经营了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万一我们哪里疏忽了,后果很严重,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嗯,你的顾虑没错,但你太低估我们的实力了。”萧琰笑了笑,“你忘了老爷子心里支持谁,我想,如果他中意姜经纬,恐怕早就交出家主之位了,就是他心有不甘,现在你们父女回归,他会做出什么决定可想而知。”
“对呀,如果爷爷支持我们,那情况又不一样了。”艾薇眼睛一亮。
她在艾家呆了很多年,对豪门内部斗争很清楚,姜昆仑身为家主,手上又掌握着姜家最强大的黑甲精武队,他的支持可谓分量十足。
“嗯!”
姜经天点点头,“族会的情况我也听说了,姜家目前的形势,对我们是非常有利的,无论是雨薇掌握了机械厂,还是你和老太君打赌治好我,道义上实力上我们都有很大的优势,再加上老爷子,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按照目前的势头继续走下去,掌控姜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该急的是姜老太君他们,或许还有姜金龙父子。
至于姜家的其它人,则不足为虑。其中有大部分支持姜昆仑,只要姜昆仑将家主之位传给姜经天,他是名正言顺的家主,自然会获得大量支持。几人很快商量好,随即高调宣布姜经天治愈的消息。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周老,他立刻跑过来亲眼见证姜经天已经能站起来走路,当然,他身为地境强者,虽然身体状况不好,眼力还是在的。
他看出姜经天的双腿有真气波动,显然是有高人出手,难怪恢复得这么快。
不久之后姜老太君一伙人过来探望姜昆仑,看到姜经天站在病房里,他们顿时傻眼,一个个使劲揉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老太君,正好你来了,你可以宣布支持姜经天先生当家主了。”萧琰淡淡地道。
姜老太君脸黑的能滴出水来,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气来,“我上次说过,还是等到姜家的族会,还是那些人,我绝不食言。”
能拖就拖,多拖延一天是一天,说不准期间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呢。
算算时间,那一位也该到天府了吧。
到时候,一个死人当然是做不了家主的。
姜老太君之前还有些肉疼,动用了手中最大的一张底牌,现在看来真有自知之明,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萧琰果然治好了姜经天。
说完她不再理会萧琰,而是看着时仲景,大有深意地道:“时神医,真是让您费心了,姜家上下感激不尽。”
嘴里说感激,其实心里恨不得把这个多事的老东西千刀万剐,如果不是他,老头子恐怕早就入土为安,姜经天也站不起来。
“老夫人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时仲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看他的神情态度,他是一个她拿不下的人物,想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是不可能的,姜老太君的眼瞳深处掠过一抹隐晦的杀机。
姜经天治愈复出的消息,一夜之间登上天府各大媒体头版,引发一波热议。
他过往的辉煌业绩也被翻出,颇有王者归来之势。
“岂有此理!一个瘫痪二十几年的废物都能治好,还有没有天理!”
姜山府一号别墅内,摔茶杯摔东西的声音响了一个早上,姜老太君要气疯了,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最让她恼火的是,一大早就接到眼线的报告,姜经天的身边多了六名黑甲精武护卫。
这也意味着,姜经天不仅王者归来,更是得到了姜昆仑的倾力扶持,恐怕已经私下接管了姜家的黑甲精武队,坐上家主之位指日可待。
有姜家黑甲精武护卫的全天候保护,想干掉姜经天的难度直线上升,这让姜老太君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但也更让她疯狂。
“杀!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姜老太君的怒吼声不断,两眼血红,表情狰狞扭曲。
抬眼看到蜷缩在沙发角落的姜经纬,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猛地冲过去,拿起龙头拐重重打了他几下。
“没用的东西,都是因为你,我一把年纪了还有操不完的心,你这个废物,是不是想让我死不瞑目!”
姜老太君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身体因过于激动而不停地颤抖。
“滚!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滚去医院,他好歹是你老子,你也该去照顾几天,让他记得还有你这个儿子,别到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滚!”
在她的喝骂声中,姜经纬抱头鼠窜,可怜兮兮地溜出姜山府。
但他没有去医院。
一离开姜山府,他就扭头朝一号别墅的方向狠狠唾了一口,骂道:“老不死的,就知道拿我出气,有本事你去杀了那废物啊,有本事你让我当家主,我受这些窝囊气,还不都因为你没把我教导好……”
一边骂一边钻进路边的车,对司机道:“去香府华庭。”
他不是去做事,而是在那里包养了一个外室,是天府大学的一个女大学生,他要过去狠狠发泄一下邪火。
另一边。
姜金龙父子三人相对而坐,气氛非常凝重。姜经济头深深地埋着,眼睛盯着鞋尖,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爹,我上次跟你说过,如果他好了,咱们该咋办咋办,没啥大不了的。”姜经韬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待会我去龙悦谈合作,等拿到订单,咱们好好做,以后埋头发展,也不会差他们多少。”
姜金龙深深看了他一眼,叹道:“也只能这样了,只要你想得开就行,我无所谓的。”
姜经天康复,这个消息对姜金龙的打击很大,他在姜家筹划多年,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这个程度,没想到瞬间被打回原形。
姜经天不是姜经纬,想搞事情要掂量掂量,搞得不好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经济这时抬起头道:“爹,哥,老太太那边不可能善罢干休,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姜经韬脸色一沉:“经济,有些话放在心里,不要说出来,免得祸从口出。”
“知道了……”姜经济头又埋下去,但姜经韬的话他显然没有听进去。
姜经韬和姜金龙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瞳深处的一抹火光,却没在意旁边的姜经济。
医院。
姜昆仑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正在喝沈雪君送来的米粥。姜经天站在床边,满心喜悦地看着这一幕。
曾经以为再也看不到老头子,没想到现在不仅团聚了,而且又有了当年父子一起并肩战斗的豪气。
“经天,爹对不住你。”姜昆仑放下碗,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有愧疚也有兴奋。
“爹,别这么说,我懂的。”姜经天微微一笑。
姜经天早就想通了,老爷子的做法是正确的。
他当时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对伤害他的人已经没有威胁,但如果老爷子执意维护他,则极有可能引起对方的猜忌,说不准哪天就把他干掉了,所以老爷子不得不装聋作哑。
姜昆仑点了点头,姜经天能明白他,他自也明白姜经天,这是父子间的默契。
他摆了摆手,示意周老他们先出去,他要和儿子单独说几句话。沈雪君也知趣地离开。
“经天,你对萧琰怎么看?”
出乎姜经天的意料,老爷子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姜经天仔细想了想,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我看不透他,但我可以肯定一定,他对姜家没兴趣。”
“哦?为什么这么说?”姜昆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能感觉得出,姜家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准确地说他看不上。”姜经天回忆认识萧琰以来的点点滴滴,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最主要的是,他对雨薇是真心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身份恐怕不低。”
姜昆仑笑了笑:“你的判断力还在,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和龙魂至尊几乎同时出现在梁城,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姜经天点头道:“为了雨薇放弃唾手可得的前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父子俩没有挑明,但都只敢猜测萧琰是龙魂至尊身边的人,可能是亲信之类,压根没敢想他就是龙魂至尊。
即使如此,两人的内心也已经翻江倒海,只要萧琰继续呆在龙魂至尊身边,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别说一个姜家,十个姜家也比不上。
“所以,你认为他可信?”姜昆仑大有深意地问道。
“至少目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姜经天很认真地回答,随后又补充一句,“再说雨薇对他也是一心一意。”
姜昆仑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雨薇要是个男娃多好啊。”
这是他的心结,姜经天生了个独女,姜经纬也是一个独女,但凡有个孙子,他的顾虑也没有这么多。
之所以迟迟不把家主之位传给姜经纬,不光是因为他无能,更是担心他连家业都守不住,迟早落入外人之手。
“经天,我只有一个条件,他们必须给姜家生一个男孩,以后继承家业。”姜昆仑的老眼中闪烁着精芒。
“爹,雨薇吃了那么多苦,我哪有脸跟她提要求啊。”姜经天苦笑。
姜昆仑望望他,沉默片刻后道:“这样,你把萧琰叫过来,我跟他谈谈。”
姜经天愣了一下,劝道:“爹,我觉得对待萧琰,还是要慎重点,他帮我们姜家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呵呵,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姜昆仑点点头,但似乎没有听进去。
就在这时,萧琰一家三口来了,今天周末,小艾米放假,他们带她过来看看太姥爷。
“姥爷,太姥爷,艾米来看你们啦!”小艾米一到门口就大声喊。
“哈哈,我的小宝贝儿来了,快让她进来。”姜昆仑立刻眉开眼笑,他发自内心的喜欢这小家伙。
姜经天也很开心,拄了拐过去打开门,他现在走路还有不太习惯,需要用拐辅助,不然的话容易摔倒。
“姥爷!”
小艾米兴奋得像只小鸟,一头扑进他怀里。
“艾米,轻点,姥爷的腿脚不好,可别摔着了。”艾薇赶紧跟过来。
“没事,哪有那么娇气。”姜经天笑笑,在小艾米脸上亲了亲,然后牵了她的小手走到床边看望太姥爷。
病房里,小艾米成了开心果,她的到来让病房里充满生气,欢声笑语不断。
连一向不苛言笑的周老,看到小艾米时脸上都有了笑容。
这孩子实在太讨喜了,不仅长得像瓷娃娃,小嘴也是甜得不行。
“太姥爷,我在学校认识好多小朋友,等下次放假,我喊他们来陪你玩好不好?”小艾米扑闪着大眼睛道。
“哈哈,好!”姜昆仑眼睛都笑弯了,“还是我家艾米孝顺啊,知道太姥爷没人陪,还喊人来陪太姥爷,真是个好孩子。”
“嗯!”小艾米用力点头,“妈妈说,生病的人要有人陪,要开心,才会好得快。”
“哈哈,你真是太姥爷的心肝小宝贝哦!”
姜昆仑半坐起来,半搂着小艾米,此刻哪有半点家主的威严,有的只是一个老辈对后辈的疼爱。
对小艾米他是越看越喜爱,尤其是隐约之间,能从小艾米脸上看到姜经天的神韵。
只可惜是个女孩儿,否则就更完美了。
姜昆仑也知道这样不妥,但他拗不过心中的老观念,只有男孩才能传宗接代,否则就是断了绝孙。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姜经天,又看了眼萧琰。
姜经天之前跟他交流过,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在他看来,女儿非常优秀,由女儿继承家业完全可行。但老爷子显然另有想法,他也拗不过,只能尽可能居中斡旋,免得节外生枝。
逗了一会小艾米,姜昆仑有些乏了,摆了摆手,众人会意地闻开病房。
“萧琰,你留一下。”姜昆仑叫住萧琰。
于是萧琰留下,坐到床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的姜昆仑。
“老爷子,有何吩咐?”萧琰感受着姜昆仑释放出来的威压,平静地问。
姜昆仑盯着他看了片刻,表情漠然地道:“吩咐谈不上,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别看我老眼昏花,但眼力还是有的,别人要是对姜家好,我自会记在心上,但如果别有用心,也休想将我蒙在鼓里。”
他是板着脸说这些话的,意图就是敲打一下萧琰。
萧琰微微皱眉:“老爷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有话请直说。”
姜昆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但什么也没有看出来,萧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如井。
“年轻人……”
姜昆仑说着,眼神变得深邃,直逼人心,“我知道你的来历很神秘,也知道在你眼里姜家不算什么,正因为看不透你,所以我无法确定你对姜家来说究竟是福是祸,你能明白我的顾虑吗?”
“能!”萧琰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老爷子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姜昆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希望你能给我透个底,你到底想干什么?”
有句话他没说,如果萧琰的回答让他不满意,或者加重他的疑虑,他不介意动用黑甲精武队的力量,为姜家铲除祸患。
哪怕拼个一无所有!!面对姜昆仑的质问,萧琰自嘲地笑了笑,缓缓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陪伴老婆孩子,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姜家的麻烦可不少。”
“嗯!”
姜昆仑微微点头。
“老爷子,不管你信不信,在我心里薇薇和艾米最重要,其它的都无所谓,只要她们俩个好好的,我就知足了,但——”
萧琰说着,话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如果有人胆敢针对她们,那很抱歉,无论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照宰不误!”
萧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杀气。
他这可不是开玩笑,而是真这么想,也敢这么做。
显然他是意有所指,姜昆仑人老成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叹一声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如果有些人铁了心作死,我也没有办法。”
与此同时,老头也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年轻人不是他能镇住的,他很怀疑,即使动用了黑甲精武队,恐怕也没什么用。
“萧琰……”
姜昆仑忽然之间收起所有的威势,恢复普通老者的模样,甚至露出一丝疲惫和软弱,“我老了,随时都有可能闭上眼睛,姜家属于你们年轻人,但有件事我很遗憾,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萧琰看到了他的态度变化,从威压到哀求,前后反差非常大,却也顺理成章。
“说吧,只要我能办到。”萧琰平静地道。
姜昆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话音刚落下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我非常好奇。”
萧琰微微皱眉,怕说出真相吓到他,心念一转,缓缓说道:“我救过至尊夫人的命,算是他的身边人之一吧。”
艾薇是他妻子,萧琰这么说没毛病。
“原来如此!”姜昆仑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你能为雨薇放弃大好前程,真是难能可贵,我相信你对她是真心的,那么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难。”
“您说。”
萧琰不卑不亢。
“给我生个重孙子,让他将来继承姜家家业。”姜昆仑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呃……”
萧琰哑然,他打破头也没想到,姜昆仑把他留下来绕了半天弯子,竟然是这个目的。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老爷子,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看薇薇的态度。”
“哈哈,只要你同意,她的工作我来做,我老家伙一个,老脸皮厚,求求她,想来她不会拒绝的。”
姜昆仑的心情大好,不管这事成不成,萧琰答应就好。至于他的孙女,他不信他这个爷爷还说服不了。
“行,只要薇薇同意,我没有问题。”萧琰满口答应。
只是在他平静不波的表面下,却生起了一丝波澜,想到了远在夏都的萧家,那是他心头永远的痛。
随后萧琰又与姜昆仑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天府机场。
一个衣着普通风尘仆仆的跛脚男人走出机场通道出口,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然后深深吸了一口略带浑浊的空气。
“天府,有二十三年没来了,还是如此令人沉醉。”跛脚男人喃喃自语,然后上了一辆缓缓靠边的出租车。
“大叔,去哪?”出租车司机是个很热情的小伙子。
“天府医院,看一个老朋友。”跛脚男人在后排咧嘴一笑。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道:“这年头能坐飞机来看人的可不多了,看来你们的交情挺深呐。”
跛脚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喃喃道:“是呢,一别二十三年,甚是想念。”
出租车司机乐了:“大叔,您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呐,瞧的是位漂亮的女病人吧?”
“嘿嘿,让你失望了,是个男的。”跛脚男人摇了摇头,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出租车司机不时从后视镜中瞥他一眼,说不上来,反正觉得这个人挺怪的,看起来扔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却又非常特别——总之跟正常人不大一样。
他要是知道,这位貌不惊人的中年人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手上沾了至少几十条人命,极度嗜血凶残,会不会吓尿?
司机一脚油门踩,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天府医院。
跛脚男人如同一个普通病人,随着人潮进入住院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成功的杀手,肯定很善于伪装,中年人显然是个中高手,他表情木讷眼睛无神,看起来很不起眼。
周老和他擦肩而过,丝毫没有觉察到异常。
很快,他便来到了姜昆仑的病房前。
“站住!”
看到一个陌生人跑过来,一名黑甲精武便衣立刻上前拦截,禁止他靠近。
姜昆仑住的是独立病房,而且是最里面的一间,除了医生护士和姜家人之外,不应该有其它人过来。
黑甲精武便衣的警惕性很高,在喝止的同时,已经做好强行驱离的准备。
“俺来看人。”
跛脚男人并没有停下,而是摆出憨厚的表情,一直走到黑甲精武便衣的面前。
大概是被他质朴的样子迷惑,黑甲精武便衣只是盯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等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噗!
跛脚男人狞笑着,突然一记重拳打在黑甲精武便衣的腹部。
他是元境大成强者,而黑甲精武便衣只是一名气境巅峰,两人实力本身就相差极大,这下又猝不及防,黑甲精武便衣闷哼一声,身体蜷成了一只大虾,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过跛脚男人没让他倒,而是扶住他,看起来好像是两人关系很好,抱着进入了病房。
“小金,他是谁?”
病房里面的两名黑甲精卫看到两人,立刻警惕地冲上来。
“要你们命的人。”
跛脚男人将手中的黑甲精武便衣往前一推,阻挡那两名黑甲精卫,他本人则形如鬼魅似的身体一晃。
他的速度太快了,随即出现在一名黑甲精卫的侧面,一记掌刀劈在他的脖根上,然后他看都不看,迅猛地攻击另一名黑甲精卫。
那名黑甲精卫倒是反应过来了,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便被撂倒。
眨眼之间,三名黑甲精卫全被放倒,病房里只剩下毫无战斗力的姜昆仑和姜经天父子。两人脸色煞白,却也没有太多慌乱。
刚才偏偏周老出去有事,否则如果周老在,就不会这么被动,现在就是一个死局。
“嘿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们两个都在,省得我多跑一趟。”跛脚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又得意的笑意。
“阁下,我们无冤无仇,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谈谈。”姜经天摊开双手,以示自己非常有诚意。
跛脚男人一步一步走向他,嘿嘿冷笑:“你错了,我们有血海深仇,二十三年前的事,你就忘记了吗?”
“是你?”
姜经天的眼瞳骤然缩了起来,然后又露出一丝迷茫之色,“不对呀,你的身手这么厉害,当时完全可以要了我的命,为什么不杀我?”
在他看来,那个暗中害他的人应该希望他死才对。
“嘿嘿,告诉你也无妨,”
跛脚男人舔了舔腥红的舌头,表情血腥残忍。
他最喜欢欣赏目标临死前绝望无助的样子,但眼前这家伙不配合,没有出现他期待中的惊恐哀求,简直是不给他面子,所以他非常生气。
“杀你只是一时痛快,只有让你变成废人,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一切,这样才有意思。”
姜经天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前所未有的愤怒,问道:“是谁指使你做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不爽。”跛脚男人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除非你跪下来求我,否则我会让你死不瞑目。”
姜经天咽了一口唾沫道,“我看你不像普通杀手,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嘿嘿,想套我的话,然后报复我?”跛脚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轻蔑之色。
这是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精神阴暗扭曲的人,姜经天暗暗苦笑,落在他手上,如果能痛快地死去,反倒一种幸运。
“你觉得我有报复你的机会吗?”姜经天不动声色地说道,“只是我很奇怪,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哪能入得了您这样的高手法眼呢。”
“嘿嘿,你可不是小人物,你是姜家最有潜力的人,不把你除掉,姜家的其它人哪有出头之日呢。”
跛脚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话虽说得简单,但话中的信息量很大,等于承认了他的出现和姜家其它人有关。
猜测归猜测,证实归证实,这完全是两回事。
“看来你和姜家其它人挺熟的。”姜经天笑了笑,心中却莫名的紧张起来。
“又想套我话?你还是太嫩了一点。”跛脚男人不屑摇头,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辣,“你赶紧祈祷吧,来生投个好人家。”
说着,就要动手杀了姜经天。
对他来说只要一招,就足以让姜经天一命呜呼。
姜经天心头一紧,心中生起了浓浓的不甘。
原本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结果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去死吧!”
跛脚男人怒吼一声,一掌向姜经天天灵盖拍去。
姜经天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可怕的杀机将跛脚男人锁定。
嗯?
正要动手的跛脚男人瞬间怔住,对危险的敏锐嗅觉告诉他,如果他敢再动一下,他就会瞬间被抹杀。
对方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几乎生不出反抗之力。
这、这怎么可能?
他好歹也是元境巅峰强者,甚至可以说是半步地境,离地境只有一步之遥,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那层障碍,现在却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谁?到底是谁?”
跛脚男人表情僵硬,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在他的视线中,一个年轻人缓步走进病房,身上看不出丝毫真气波动,但给血阎罗的压力,却如同一座巨山压顶,让他喘不过气来。
来人正是萧琰,身边跟着时仲景。
他们是来给姜昆仑驱毒的,原本还要迟点,但是在进入住院楼后,感受到元境巅峰的真气波动,这令他诧异。
尤其是元境巅峰的真气波动来自住院部,让他心头生起不妙之感,赶紧追过来。
还好没有来迟!
看到姜昆仑和姜经天安然无恙,萧琰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再迟点,恐怕只能遗憾地面对两具冰冷的尸体了。
“老夫时仲景!”
时仲景上前一步,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严之气。
跛脚男人疑惑了一下,因为直觉告诉他这老头虽然厉害,但远没有那么厉害,还有这老家伙的名字挺熟呀,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
不过就在他一愣神的时候,那股杀机陡然凌厉起来,震得他心神瞬间失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姜经天已经被救走。
“说吧,谁派你来的?”萧琰喝问。
“不要问,我什么都不会说。”跛脚男人羞恼无比地回道,从他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如此失手过,太丢人了。
萧琰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是神殿的人,以你的实力应该属于天地人三堂中的人堂,连普通人任务都接,说明你格调很低,再加上你话多,你应该就是号称最猥琐的人堂杀手血阎罗。”
“……”
跛脚男人呆呆地看着他,哑口无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跟脚竟然被眼前这人一语道破。
他满脸的不敢置信,要知道即便是在神殿内部,除了高层人物,其他人相互之间也很少认识的。
眼前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心中有一万个疑问。
萧琰看似平静不波,但已经用杀机将他锁定,这在无形中给了他巨大压力。
血阎罗的额头冒出冷汗,他惊疑不定地看看萧琰,再看看面沉如水的时仲景,吃不准是哪个对他动了杀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他稍的妄动,将遭到无情击杀,因为他现在连真怕了运转都变得迟滞。
这对他这个元境巅峰高手来说,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没错,我……我就是血阎罗。”
血阎罗的防线终于支撑不住崩溃了,他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说吧!”
萧琰冷冷地开口。
血阎罗苦笑道:“其实不关我的事,是有人雇佣了我,二十三年前就雇佣我一次,当时我刚刚突破气境,在神殿还是个无名小辈,那次是为了杀姜经天……”
随着他一五一十地交待,故事的来龙去脉逐渐清晰起来。
二十三前,血阎罗刚加入神殿不久,便接到一个买凶任务,就是干掉姜经天。
但在执行任务之前,雇主突然改变主意,要他制造一个车祸,免得露出马脚,另外,让他尽可能废掉姜经天,而不是杀掉他。
“雇你对付我的人是谁?”姜经天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虽然心里早有答案,但他还是希望得到血阎罗的亲口证实。“抱歉,我不能说出雇主的身份,这会让我——”
血阎罗还残留了一丝杀手的底线,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更加凌厉的杀气瞬间加持在他身上,把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的身体随之矮了几分,脸上大汗淋漓。
“好吧,我说,我说!”
血阎罗在生死之间还是放弃了底线,毕竟好死不好赖活着,只有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开口说出这几个字后,他神情萎靡,整个人像没有了脊梁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开口:“是云家小姐云淑仪,也是当时的姜夫人。”
果然是她!
姜昆仑和姜经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怒意与恨意。
这个虐人太狠了,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家主,竟不惜下此毒手。
萧琰却是一脸平静,寒声道:“这一次呢?”
“还是她,因为我欠她一个人情,她让我要姜经天的命,我不得不来。”血阎罗怅然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这个小人他做定了。
姜昆仑忍住心头的怒气,问道:“你欠她什么人情?”
血阎罗叹道:“其实她当时找到我,是因为云家的原因,我认识云家的云沧海,当我突破元境的时候,碰巧在天府,当时出了点状况,是她帮我找到一株聚灵草,让我顺利度过难关。”
“云沧海?”姜昆仑眼睛虚眯起来,久久没有说话。
云家是南陵的大家族,也是姜老太君云淑仪的娘家,底蕴深厚,远非姜家可比。
云沧海是她堂哥,正是现任云家家主。
不过虽然两家有姻亲关系,但来往极少,云淑仪几乎从不提云家,所以姜昆仑和云家谈不上交情。
从娶了云淑仪到现在,几十年过去,姜昆仑只在接亲时去过云家,而云淑仪婚后也从来没有回过云家。
好像她不是云家人,跟云家任何人都没有往来。
大体上说,姜家和云家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但现在意外发现云淑仪暗中一直和云家有联系,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和云家来往,非要暗通款曲?
姜昆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一瞬间便仿佛老了十岁都不止,眼神也变得灰暗无光。
“嗯,就是云沧海把我介绍给她的。”血阎罗耸了耸肩。
姜经天看了黯然神伤的姜昆仑一眼,自嘲地笑道:“看来我不该站起来,不然她也不会要我的命啊。”
血阎罗则盯着萧琰,眼带期望地道:“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我这次还了人情,以后再也不会接她的活,还请高抬贵手。”
萧琰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沉默不语的姜昆仑。姜经天则低头看着脚尖,云淑仪毕竟是他的继母,是姜经纬的母亲。
他的继母要他的命,他能在父亲面前说什么呢?
作为儿子,他总不能逼老子杀继母吧。
再说,以姜经天的为人和格局,很清楚这件事一旦捅出去对姜家伤害有多大,极有可能会让姜家分裂,从此走向衰落。
云淑仪在姜家经营多年,占据姜家一半以上的股份,手下也笼络了一大批实权人物。
双方真要撕破脸,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准,但倒霉的毫无疑问是姜家。
“罢了!”姜昆仑沉默良久之后摆了摆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这件事我不管,你们看着办吧。”
他说的时候没有看姜经天,而是看着萧琰。
萧琰微微一笑:“没问题,我肯定能妥善解决好。”
“爹,我现在没事,您不用太过伤心。”姜经天安慰老爷子,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与其追究云淑仪的责任,不如先放在一边,把姜家的事情做好,而老爷子如果能好起来,无论云淑仪怎么折腾都不足为虑。
老爷子若是出了事,以姜经天目前在姜家的根基,肯定不是云淑仪的对手,就算掌握黑甲精武队也没用。
云淑仪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后手,姜经天不可能拿姜家的前途去跟她血拼。
现在姜经天最缺的是时间,等他在姜家重新站稳脚根,那就万事大吉了。
“各位,真的不关我的事,再说我也没有得手,求你们放了我吧。”血阎罗说的时候悄悄地往门口方向移。
“来了还想走?”萧琰冷笑一声,突然出手。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血阎罗一直在提防他,眼看他暴起杀过来,他也一下子丢掉示弱伪装,手中倏然多出一把匕首。
寒光森森的匕首,恶狠狠地刺向萧琰的心口。
这一招他准备了很久,迅如毒蛇出洞。
但,萧琰的实力岂是他能匹敌的?
他后发先至,一把扼住血阎罗的手腕,真气一吐,瞬间如山洪爆发般在他的经络中横七直撞,将他蓄势已久的真气击溃。
血阎罗的脸色大变,想抽身而退,但手腕被萧琰扼住,丝毫动弹不得,他试图抬腿踢萧琰的下盘,但只抬了一半就没力了。
噗!
狂猛的真气冲破血阎罗的身体屏蔽,将他的丹田气海击碎,真气疯狂外泄,血阎罗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瘪了下去。
只是一招,他就被萧琰彻底废掉了。
“萧琰,他是神殿的人。”姜昆仑忍不住提醒一句,别人可能不了解神殿,但是姜昆仑清楚得很。
一旦让神殿知道萧琰废了他们的杀手,肯定会不死不休,而神殿高手如云,据说连传说中的天境至强者都有。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萧琰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
被废掉的血阎罗,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很快被赶来的黑甲精卫装进麻袋拖走。
“萧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看着先前无比嚣张但此刻变成废狗的血阎罗,姜经天有些担忧地看着萧琰。
姜经天当然想报复云淑仪,毕竟他不光瘫痪了二十三年,刚才还险些丢掉性命.
他可没有那么大度,真的不予追究。
但他不能不考虑姜昆仑,以及姜家,如果大张旗鼓去报仇,眼下真的不是好时机。萧琰若无其事地道:“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老爷子回去主持族会,到时候把家主的位置定下来,其它事自然水到渠成。”
姜经天顿时尴尬不已,老爷子还活着呢,搞得好像他迫不及待要夺位一样。
姜昆仑人老成精,一听就明白了萧琰的意思,尽早定下家族之主,以后姜经天做什么事都名正言顺。
云淑仪再不服气也没用,而以姜经天的手腕,搭建巩固家族新班度,到时候任云淑仪怎么折腾都无力回天。
他自以为看透了萧琰的心意,呵呵笑道:“这本就是族会上定下来的事情,你不说我也会尽快实施。”
“爹,不急,机械厂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先去帮雨薇。”姜经天推辞了一下。
他好歹是做儿子的,哪能一下子答应,那也显得太沉不住气,恐怕姜昆仑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疙瘩。
“哈哈,经天你也不必有顾虑,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姜昆仑大笑着摆了摆手,“你应该感谢你的好女婿,没有他的话姜家还不知乱成啥样,你和雨薇能回来,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撂挑子了。”
“以后种种花,钓钓鱼,颐养天年,啥事也不管,说不准还能多活几年呢。”
姜昆仑没有作伪,他是真想开了,无论萧琰怀着什么目的,他的家主位置能传给最让他满意的儿子,尤其儿子还能重新站起来,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至于将来,会不会添个重孙——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必强求。
从内心来说,他对儿子也是满怀愧疚,按照正常的轨迹,姜经天将彻底废掉,将来姜经纬接位的可能性极大。
现在有这样的结果,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事实上他只猜对了一半,萧琰并不是缓兵之计,而是愿意给云淑仪一条生路,原因只是不想让艾薇难做。
但如果云淑仪不知好歹一心作死,再搞出什么幺蛾子,那绝对不会饶过她。
离开之后,姜昆仑找来老周,给他吩咐了几句。
老周当天便离开天府前往南陵,调查一些成年旧事。
姜山府。
一号别墅二楼的宽大落地玻璃窗前,姜老太君云淑仪目光幽深地盯着窗外,如同石雕似的一动不动。
自从打过那个电话,一直没有接到血阎罗的消息,眼线每天几次来报姜经天还活着,这令她心烦意乱。
刚才她憋不住打了个电话,但一直没有接通,已经好几天了,难道血阎罗任务失败,还出了事?
天气不算晴,不知何时来了一大片乌云,将阳光完全遮蔽,天色阴沉下来。
姜老太君越发烦躁,心头生起强烈的不祥之兆。
就在这时,姜经纬的黑色大奔回来了,但停在大门口没进来,姜经纬在门外下车,还依依不舍地朝车里探身。
从姜老太君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一截嫩白的女人手臂,显然车上还有个女人,看她牵了牵姜经纬的领带,似乎不愿意放手,姜经纬探身哄了好一会儿,女人才松开他。
两人关系显然不同寻常!
肯定不是儿媳妇,更不是姜茉莉,姜老太君气结,老脸漆黑如墨,到了这个关头还成天在外面鬼混,真是个孽子啊!
以这逆子的表现,在姜家肯定是指前途渺茫,没啥指望了。
姜老太君神情纠结,看着儿子走进别墅,最终咬了咬牙,心里做出一个重要决定。
风平浪静地过了七天,直到那天下午,周老回到天府,将一份调查报告交到了姜昆仑手中。
第二天一早,姜昆仑便发出家主令,下午三点在老宅召开族会。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姜昆仑的气色好了很多,已经能起身在病房里走好几圈。
姜经天的情况也是一日千里,正常行走没问题,慢跑也勉强可以,只是不能走太久。
父子俩应付族会完全没有问题。
这次族会意义非凡,不需要姜昆仑明说,姜家人都知道恐怕是要推姜经天上位了。
原本最大的阻碍是老太君,但老太君上次当众和萧琰打赌,只要姜经天站起来就支持他,现在姜经天真站起来了,看她怎么说。
恐怕姜老太君脸皮再厚,私心再重,也不敢当众反悔吧。
新老家主交接,这样的大事,让能赶来的姜家人全都拼命往回赶。
姜府,随着姜家人不断往回赶,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艾薇和萧琰到的时候,门外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他们的车子只好停在路边。
这一次来的人显然比上次多得多,族会没有限制,只要是姜家人就能参加。
但有权投票的只有台上那些上层,不过即使不能投票,能来见证一番也不错。
而这一次,姜家人对艾薇的态度不同了,一个个都很客气。
再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姜经天继位已经铁板钉钉,他的女儿自然跟着水涨船高,马上就是姜家最炙手可热的人,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哟,雨薇来啦,今天这身真漂亮,哪里像养过娃的人啊。”
又是六婶,但这次非常热情,拉着艾薇的手满口夸赞,好像从来没有闹过不愉快。
她老公姜经义也朝艾薇微笑点头。姜振宇远远地跟在后面,低着头,似乎有些抹不开。
“六婶好,六叔好。”
艾薇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振宇啊,以后多跟你姐姐姐夫亲近,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你得多学着点。”六婶变脸的功夫着实厉害,跑回去硬是把姜振宇揪过来。
“雨薇姐好,姐夫好。”姜振宇硬着头皮喊了两人,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得瑟。
六婶再次拉着艾薇的手,一脸谄笑地道:“雨薇啊,六婶早就看出你有本事,是个做大事的人,这才几天就把机械厂打理得有声有色,我家经义在家对你赞不绝口呢,可惜我家振宇不争气,眼看快大学毕业了,到现在连工作都没个着落,你帮我看看,你那边要是合适的位置,就提携他一把。”
真是现实到骨子里的一个人,艾薇笑容微微一僵,点了点头:“行,我帮你看着,有合适的位置告诉你。”
这时,姜经义在后面捅了老婆一下,小声提醒道:“机械厂刚上正轨,正缺人呢,副总啥的空了好几个——”
萧琰没等他说完,催促艾薇道:“时间快到了,有什么事开完族会再聊吧。”说着拉了艾薇的手往里走。
看着两人的背影,六婶忿忿地道:“真是小人得志,有什么好得意的,咱家振宇看上机械上是你们的福气!”
姜经义冷笑道:“姜雨薇倒也罢了,那个叫萧琰的真不是个东西。”
姜振宇这时来劲了,骂道:“都是你们闹的,我就说不要求他们,现在好了,人家压根不拿正眼瞧咱们,以后要丢人你们去丢,别拉上我!”
“还有,你们不要不信,茉莉已经给我透了底,她这回真的发达了,你们要是不信,有你们后悔的!”六婶赶紧拉住姜振宇:“茉莉发达了?什么意思?你给妈说清楚。”
“哼,具体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去了南陵,走得很急,和她爸一起走的。”姜振宇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说道,“以我和她的关系,她有好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总而言之,她很快就会回天府,给我们一个大惊喜。”
“说了半天,我一句没听明白,到底发达在哪?”六婶白了儿子一眼。
“她说一时说不清,过几天就知道了。”姜振宇信誓旦旦,“你们放心好了,以我和她的关系,她绝对不会骗我的。”
戏院里的会场,早已经坐满了姜家人,其中不少生面孔艾薇和萧琰是第一次见到。
粗估一下,大大小小足有五六百人。
这还只是姜家族人,如果加上姜家各大产业的外姓雇员之类,恐怕得有几千人。
得知艾薇就是姜经天的女儿姜雨薇,后来的姜家人都客气地打招呼,对她赞不绝口。
随着姜昆仑好转,姜经天站起来,姜家的风向也彻底转向。姜经天王者归来,不光是媒体用语,在姜家也深入人心。
令艾薇奇怪的是,坐在台上的姜老太君表情很平静,似乎这些变化跟她无关。
另外奇怪的一点是,姜经纬和姜茉莉父女不在。如果重要的场合他们居然缺席,这很不正常,尤其是这对父女都赋闲在家,没啥紧要事。
“老太太有些古怪。”艾薇小声对萧琰嘀咕了一句。
“嗯,是有点。”萧琰也注意到了,不过没有放在心上,无论姜老太君打什么主意,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姜老太君没有发声,她手下的那些人也都跟着非常低调,整个会场都显得有些沉闷。
很快,姜经天推着姜昆仑出场,他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苛,整个人精气神十足,给人一种年富力强精明强干之感。
他今天参加族会,显然是经过精心装扮,显得十分年轻。
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病恹恹的出场,会难以得到姜家人的信任。
姜昆仑也很不错,一身大红的唐装令他精神焕发,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到这父子俩容光焕发上台,姜老太君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但没说什么。
事到如今,姜老太君很清楚大势已去,她在姜家的地位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要说为姜经纬谋家主之位,就算现有的一切恐怕都要大幅缩水。
不过她并不在意,她之前咬牙所做的决定,现在看来很英明很及时。
“今天召集大家开族会,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姜昆仑亲自开口,目光缓缓地扫遍全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滋味。
这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姜家,现在人丁兴旺,家族事业蒸蒸日上,特别是姜家机械厂,很快就将重现昔日的辉煌。
姜家的未来可谓一片光明。
然而他却要激流勇退,离开姜家的权力中心,说一点不失落是假的,但为了避免更多的流血牺牲,他必须做出决定。
“我决定由姜经天接替我担任家主之位,他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目前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机械厂也在他的谋划下,成为龙悦集团的最大合作伙伴,有他带领姜家,我相信能比我做得更好。”
这番话算是盖棺定论,充分表明了他的态度,就是全力支持姜经天上位。
放在以前,姜老太君不跳出来,姜五爷等人也会跳出来。但这一次他们很沉默,仿佛事不关已,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
关于姜经天继任姜家家主的提议,获得台上高层除姜老太君和姜五爷外一致通过。
姜昆仑当众交接,将家主印章和黑甲精武队的指挥权移交给姜经天。
家主名义上拥有姜家所有产业百分之五十一以上的股份,在所有产业中都是拥有绝对发言权的大股东。
不过家主的股份不完全属于自己,尤其是股价分红,需要拿出大头作为家族奖励基金。
姜昆仑之前当甩手掌柜,各产业的事都交给负责人去做,他很少参与,但理论上他完全可以收回权力。
这也就意味着,姜经天成为家主后,权力将大得惊人,姜家的事务基本上他说了算。
现在姜老太君放弃抵抗,姜金龙父子也一直保持沉默,甚至姜经纬都没有现身,姜经天的家主之路异常顺利。
“诸位,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履行自己的职责,和大家齐心协力,一起为姜家谋未来。”姜经天的简短表态铿锵有力。
他话音刚落,姜六爷站起来道:“我相信经天一定能带领好姜家,我支持他,同时有一个提议,希望在族会上解决。”
姜经天微笑点头:“六叔,您请说。”
姜六爷瞥了对面的姜老太君一眼,沉声道:“之前经天瘫痪,他夫人也不太正常,大哥因悲伤过度身体变差,姜家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大嫂打理,现在经天当上家主,大嫂自当把手头上的事务交还给经天。”
姜老太君闻言,脸色微沉。
姜六爷就当做没看到,继续道:“还有,我记得当时大嫂在族会上说,经天不能履行职责,所以提出将经天持有的股份由她托管,现在也应该一并交还。”
此话一出,整个族会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姜老太君。
其实姜家人都有预料,姜经天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肯定是烧向姜老太君,因为他们之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但没有人想到是姜六爷跳出来!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
姜六爷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姜昆仑外没人镇得住他,姜老太君就更不行了。他也一直和姜老太君作对,最反对姜经纬继承家主之位的就是他。
“哼!”
姜老太君没有理会姜六爷,而是转向姜昆仑面无表情地道:“姜昆仑,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吗?我人还在,你们就迫不及待了。”
姜昆仑淡淡地道:“没有商量,但我觉得老六说得在理,你只是把原本属于姜经天的东西还给他,这没什么问题。”
“姜昆仑!”姜老太君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也义愤填膺,“姜经天是你的儿子,姜经纬难道不是?你做父亲的如此偏心,怎能服众?”
貌似她隐忍到现在,已经忍无可忍。
“云淑仪,你确定要跟我在族会上说个清楚明白?”姜昆仑虚眯起眼睛,说实话他不希望家丑外传。
这是他自家的事情,一来太过残忍丑陋,二来他想最后给云淑仪留条退路,毕竟她是姜经纬的母亲。
“哼,当然、必须要说清楚!”云淑仪羞怒不已,“我不是为自己,是为姜经纬,除非你不认他是你儿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双方都没有了退路。姜昆仑深深吸了口气:“那就如你所愿,说个清楚明白,二十三年前,你买凶谋害姜经天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胡说八道!”
云淑仪大怒,“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姜经天虽然是我的继子,但我一直对他视如已出,怎么可能谋害他!”
“你可以不认,但你心里很清楚。”姜昆仑的表情变得冷峻起来,“云淑仪,你真要我拿出证据来吗?”
听了姜昆仑的话,再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云淑仪的心不断往下沉。
她意识到血阎罗不仅失败,可能还露了馅。
神殿杀手会失败?就算失败还逃不了?
云淑仪有些不敢相信,她听人说过,神殿可是非常厉害的组织,几乎从来没有失过手。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拼着用一个大人情请血阎罗出山,让他干掉姜经天。
然而结果是,姜经天活得好好的,还成了姜家家主,血阎罗却音讯皆无,仿佛人间蒸发。
不过想到另一件事,云淑仪的表情很快恢复平静,她淡淡地道:“不是我做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更不怕诬陷,有本事你拿出语据来。”
“带人!”
姜昆仑的脸色无比阴沉,他是不想看到的,但现在众目睽睽,只能硬着头皮跟她开撕。
萧琰之前跟他说过,这就如同排毒挤脓,如果不痛下杀手,姜家的内患就除不了,以后慢慢发酵,还有可能酿成大祸。
不一会儿,一名黑甲精卫将精神萎靡的血阎罗带上来。
他被萧琰废掉后,一条命已经去掉大半条,尤其是他的心志已经崩溃,形同一条死狗。
现在他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一旦被人知道他就是血阎罗,恐怕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他上台后不吵不闹,木讷得像个白痴,问什么都没有反应。
“云淑仪,想必你一定认识他吧?”姜昆仑的脸上带了淡淡的嘲讽。
“我不认识。”云淑仪仔细看了几眼,摇摇头,在这个场合就算认识也不可能承认。
姜昆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冷笑道:“他外号血阎罗,是杀手组织神殿的人,前几天来暗杀姜经天,被我们当场擒获。”
“呵呵,这与我何关?”云淑仪迫不及待地说道。
姜昆仑见她不到黄河心不死,摇头道:“经血阎罗交待,他是受云淑仪指使,包括二十三年前谋杀姜经天的事也是他所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愤怒起来:“云淑仪,你好狠的心,生怕经天不死,居然两次谋害他!”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淑仪冷哼一声,摆出死不承认的架势。
“不就是想让我净身出户离开姜家吗?直接说就是了,何必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我在姜家将四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就这样对我,真是令人不齿!”
姜昆仑闻言大怒,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喝道:“事到如今她还不承认,放录音!”
很快,血阎罗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响起。
正是在病房时交待的原话,交待得很清楚,还有和云淑仪认识的前因后果。
尤其是牵涉到南陵云家,这是外人不可能知道的,稍有判断力的人都知道所言不假。
“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云淑仪理屈词穷,然而非但没有认罪,反而态度变成嚣张起来,她挺直身子,傲然环视一圈台上台下。
“现在是姜家负我,不是我负姜家,既然姜家对不起我,那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天就拼个鱼死网破吧!来人!”
随着她最后“来人”两个字吼出来,一大队人马突然杀进姜府,负责守卫的黑甲精武队瞬间被冲溃。
那伙人凶悍异常,一路冲杀,将开族会的戏院团团包围住。
其中有两股强大无匹的地境真气波动,一道是地境初境,一道是地境小成。另外还有十余道元境真气波动,其余的皆是气境。
这是一支非常恐怖的队伍,实力显然在姜家的黑甲精武队之上。
尤其是高端战力,姜家只有周老是地境,而且还身负重伤,真正的战力不过元境巅峰。对方有两个,可以说对姜家形成碾压之势。
看着这从天而降的强大战队,姜家人个个呆若木鸡。
“云淑仪,你什么意思?”姜昆仑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哼哼,你还有脸问我什么意思,刚才你们的嚣张劲到哪里去了?”云淑仪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如果不是你们苦苦相逼,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我们之间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这都是你们逼的!”
姜昆仑瞥了一眼那些杀气腾腾的陌生人,自嘲地笑了笑:“你有备而来,现在居然说是我们逼的,我自认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如此处心积虑。”
“哈哈,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刚才要我交权交股价,要把我赶出姜家,现在居然说待我不满,姜昆仑,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云叔仪的神情中带了戏谑,“可惜,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着朝领头的一个年轻人点了点头。
那位年轻人会意,大摇大摆地走到台上,狂傲无比地环视一圈,寒声道:“听着,我来自南陵云家,我叫云中贺,云淑仪是我的小姑,听说她在姜家受到欺负,我是来替她申张正义的,今天一看,姜家果然狂得很呐!”
居然是南陵云家的人!
姜昆仑的脸色顿时更加难堪,他一直对云淑仪客客气气,甚至放任她掌握大权,就是不愿意给云家打压姜家的借口。
不管云淑仪和云家的关系好不好,如果云淑仪受了委屈,云家来替她出气,他还真没有好办法应对。
“敢欺负我小姑,就是欺负我南陵云家!”云中贺猛地一拍桌子,“今天,姜家必须给我一个交待,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云先生,事实并非你说的那样,而是你小姑两次谋害我,现在我也没有报复,只是收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这怎么能叫欺负她呢?”
姜经天知道说理没有用,但必要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哼!”
云中贺理都不理他,直接转过身问云淑仪:“小姑,姜家刚才有没有欺负你?”
云淑仪惨然一笑:“唉,现在他们根本不认我是姜家人,也不认我儿子,要把我们母子俩扫地出门呢。”
“啊!竟然有这种事,这还有没有天理,简直欺人太甚!”云中贺“惊怒交加”,愤然盯着姜昆仑,“老东西,你说,有没有这回事?我郑重警告你,惹怒我云家,你要做好承受云家怒火的准备!”
姜昆仑平静地注视着他,良久轻轻叹道:“年轻人,直接说吧,你来此有何贵干?”云淑仪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显然所图不小,但现在云家人控制了会场,和云家人来硬的恐怕会吃大亏。
如果能付出一定的代价摆平这件事,那就捏捏鼻子算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想办法。
总之,从姜昆仑的内心来说,是不愿意和云家彻底闹翻的。
萧琰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任何表示。
艾薇则紧张得不行,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角,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好不容易等到父亲当上家主,原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没想到父亲屁股还没有坐热,姜老太君竟然来了这个大手笔。
“萧琰,怎么办?”艾薇担忧地小声问。
“别怕,好生看戏就是了。”萧琰一脸的无所谓。
艾薇望望他,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
再看台上,云中贺狂得不可一世,将姜经天推到一边,坐到姜家家主的位置上,还悠闲地跷起了二郎腿。
他冷眼打量台上的姜家高层,用轻蔑的语气道:“今天姜家的人全在,正好,接下来谈谈怎么赔偿我小姑,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们都给我听着,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要让她满意,否则云家不会答应!”
云中贺的嚣张,让姜家人敢怒不敢言。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姜昆仑硬不起来,他深知云家的厉害,他隐忍这么多年,一直避免和云家产生纠葛,就是怕这一天。
云家在南陵的名声不是很好,向来行事霸道,得理不饶人,没事还能来找茬,一旦让他们揪住把柄,基本上往死里整。
手握姜家黑甲精武队的姜昆仑都不敢反抗,其它人当然要看着他,他不动,其它人也都处于观望中。
也有好几个人在暗暗观察萧琰,比如姜金龙父子,比如姜经天,还有云淑仪等人,看他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表现。
但萧琰一直按兵不动,似乎还怀着看好戏的模样,这又让他们觉得他不过如此,心里面对他又看轻了些。
“大嫂,你也在姜家呆了几十年,非要闹到这不欢而散的地步吗?”姜六爷气愤地道。
“老六,你没有资格教训我。”云淑仪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是姜家负我,而不是我负姜家,这一点你要搞清楚。你去问问你大哥,我为姜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他心里可曾有过我和姜经纬。”
姜六爷盯着她的眼睛质问道:“血阎罗的事你否认不了,是你谋害姜经天在先,你想让姜家怎么对你?包括今天,你好好想一想,大哥是否给过你机会?”
“哈哈,真是笑话,给我机会?我用得着你们姜家给我机会吗?”云淑仪大笑,声音中充满嘲讽,“现在,赶紧按照我侄儿的话做,商量一下怎么才能让我满意,否则的话——”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一沉,冷喝道:“我不介意今天让姜家在天府除名!”
姜昆仑一听顿时火了:“云淑仪,你竟然想灭了姜家,姜家跟你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哼,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我们今世的夫妻缘分早就尽了!”云淑仪脸一冷,“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经纬,但你何曾为他考虑过半分?既然你不把他当儿子,那就不要怪我对姜家心狠手辣,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云淑仪随即大笑,笑得很疯狂,她朝姜家人吼道:“你们要怪就怪姜昆仑,都是他把姜家害成这样,现在,哪个站出来反对他,我可以网开一面!”
云中贺手一挥,恶狠狠地道:“我小姑说得对,反对姜昆仑的站在右边,到时候我考虑从轻发落。”
“至于其它姜家人,都要为欺负我小姑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的话音未落,姜经天站了出来,脸上有一丝悲壮,他淡淡地道:“夫人,如果你一定要我的命,现在拿去好了,只要你放过姜家,我死不足惜。”
黑甲精武队被压得无法动弹,唯一的最强者周老也被对方的高手压制住,看周老惨白的面孔就知道,姜家这一次遇到了无法抗衡的强敌,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姜经天身为姜家的现任家主,必须站出来。
“哼!你当然要死,也必须要死!”云淑仪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不过,你的命和姜家没关系,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不要不认,我不杀你,你迟早也会杀了经纬,不要把自己装得有多无辜,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夫人,姜家其它人是无辜的!”姜经天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凛然之气。
大概是受他的气势所慑,云淑仪被惊得下意识地倒退几步,等她稍后反应过来,顿时羞恼不堪,喝道:“滚!滚一边去!现在你们说什么都晚了,今天你们必须把姜家所有的产业都交出来,否则格杀勿论!”
云中贺嘿嘿笑道:“我小姑说得对,你们都听好了,把所有产业都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条生路。”
“云龙战队听令,两分钟内,如果姜家不答应,给我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云家的两位地境强者散发出强大无匹的气势,离他们近的姜家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所有人都有大祸临头之感,不由得纷纷看向姜昆仑父子。
“老大,答应他们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姜五爷第一个倒戈站到右边。
“是啊,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觉得顽抗没有任何意义。”姜经义两口子权衡一番后也站在右边。
之前追随云淑仪的姜家人见状,顿时也活泛起来,纷纷往右边跑。
现在再白痴的人也看得出,云淑仪占了绝对上风,姜家已经不行了,只要云家的云龙战队出手,姜家黑甲精武队必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而失去黑甲精武队的姜家,最后必将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越来越多的姜家人跑向右边,站到姜昆仑父子的对立面,很快就超过一半。
“三爷,你一向足智多谋,今天看来不过如此啊。”看到姜金龙父子还没动作,云淑仪忍不住挖苦道。
姜金龙迅速瞥了萧琰一眼,他不信萧琰会坐以待毙,但这小子一直按兵不动,让他心里没有底啊!
现在云淑仪逼着他表态,让他左右为难。
理智告诉他,为了明哲保身,还是倒向云淑仪比较好,但他心有不甘,隐隐觉得萧琰会在翻盘。
万一萧琰真能翻盘,那乐子就大了。
可以肯定的是,此刻倒向云淑仪的人,肯定肠子都要悔青了。
那么在和云淑仪交锋多次中屡战屡胜的萧琰,这一次到底能不能笑到最后呢?姜金龙犹豫了一会,苦笑一声道:“大嫂,我毕竟姓姜,还希望你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对姜家网开一面。”
姜金龙的话,让不少人侧目。
这实在有点出乎众人的意料,就连萧琰等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不要叫我大嫂,我不是你大嫂!”云淑仪非常恼火,朝云中贺一摆手,喝道:“中贺,时间已经到了,下令吧!”
“杀!”
云中贺毫不迟疑地下令。
云家那两大高手当即动了,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激射出两道银芒,云家的两名地境强者随之身体一僵,满脸不可思议地倒了下去。
两人很快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抽搐个不停。
旁边的一名云家元境强者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愕然跑过去探查,赫然发现他们两个的眉心上插着一根银针,只留下一小截针尾,在微微颤动。
“谁?是谁?”
云家元境强者吓得魂飞魄散。
他太清楚这两个地境前辈有多厉害了,这次云家不惜把他们请出山,就是奔着彻底灭掉姜家来的。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就被人悄无声息地干倒。
太可怕了!
简直就是噩梦!
不仅是他,所有云家的武士都惊呆了,一个个如坠冰窖之中,僵在那里不敢动。
他们都是超凡武者,很清楚两名地境前辈倒下意味着什么,这绝不会是意外,而是现场有一个他们惹不起的超级强者。
所有人中,只有周老深深地瞥了周琰一眼。刚才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真力波动从周琰所在的方向传过来。
如果不是他曾经晋入地境,强大的感知能力还在,恐怕还捕捉不到。
但看萧琰的样子,显然是不愿意承认。
周老心思电转,迅速做出了决定,他轻咳一声,高人范十足地站出来,与此同时释出强者气息。
“云家的高手不过如此,如果你们束手就擒,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条生路。”周老把云中贺先前的话悉数奉还。
“啊?”
云中贺和云淑仪无比诧异望着他,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击懵了,再也不复先前的嚣张。
云家两名最强的高手突然倒地不起,这彻底镇住了云家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周老的声音不大,对云家人来说如同晴天霹雳。
“这、这不可能!我不信!”
云淑仪失态地尖叫起来,龙头拐险些都抓不稳,她自认为对周老的实力了如指掌,可现在看来,对方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莫非这老家伙一直隐藏着实力?
不对,这不可能!
“老夫人,你信不信没有关系,现在该你们表态了。”
周老摆了摆手,姜家的黑甲精武队立刻行动,将云家的人马团团包围,敢胆反抗的毫不犹豫地拿下。
已经被吓破胆的云家强者,包括几个元境巅峰强者都没敢太挣扎,被黑甲精卫顺利封住真气,失去反抗之力。
事到如今,形势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姜家从濒死的情况下绝地反击,戏剧性地占据上风,而刚才不可一世的云家彻底怂了。
“这……这……”
云中贺两腿筛糠,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
姜金龙父子则庆幸不已,要不是云淑仪最后关头大开杀戒,他们恐怕就跪了,现在也和站在右边的那些姜家软骨头一样,惶惶不安地等待发落。
结果不言而喻,接下来他们肯定要付出极高的代价。
艾薇望望周老,再望望萧琰,心里面非常疑惑,她虽然没看到萧琰做什么,但不相信是周老力挽狂澜。
然而纵观全场,貌似没有比周老更厉害的人物了,不是周老又是谁呢?
“姜昆仑,你真的要和云家彻底撕破脸吗?”云淑仪厉声大喝,“你要想清楚,今天来的只是云家的一小半力量,你如果不识相,以为能和云家斗,你就大错特错了,云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云淑仪,现在还说些有意思吗?”姜昆仑自嘲地摇了摇头,“就算我不反抗,云家就肯放过我了?”
云淑仪冷笑:“你知道就好,既然你找来了高人坐镇,我暂且放你一马,但这不代表我怕了你,赶紧把人放了,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否则不死不休!”
“真是好知,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啊。”姜昆仑不屑地望望她,“今天这件事,云家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你想要什么交待?”云淑仪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
原本以为能十拿九稳拿下姜家,没想到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云家两个最厉害的高手会倒下。
唯一的可能就是姜昆仑暗中请来了高手坐镇,可对方为什么又不直接出面呢?
但有一点她是明白的,如果今天姜昆仑不松口,她肯定讨不了好。
不光是她,云家来的人都要吃大亏,尤其是她的侄子云中贺。
“我有三个条件,你听好了。”姜昆仑字斟句酌地开口道,“第一,你净身出户,并且永远离开天府,今后不得掺和姜家的事;第二,云家必须公开道歉,并赔偿姜家五个亿;第三,云家要公开发誓,以后永远不踏足天府,不报复姜家。”
云淑仪静静地听完,老脸黑得能滴出墨水来。
过了好几十秒才嘿嘿冷笑道:“姜昆仑啊姜昆仑,你果然是要赶走我们娘俩,你真是好狠的心呐,就算养条狗,养了几十年,也多少有些感情,更不谈我们几十年的夫妻之情,你真是狼心狗肺!”
姜昆仑漠然看着她,平静地道:“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原本我还打算给你留点面子,但你得寸进尺,那就怪不得我。”
“姜昆仑!”
云淑仪激动得老脸发紫,横眉怒目,“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倒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放了我们,云家绝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吧,云家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后悔!”“哼,你不用吓唬我,我姜昆仑也不是吓大的。”姜昆仑不屑地冷笑,“你做过的事你心里清楚得很,不要再跟我胡搅蛮缠。”
“一句话,我提的三个条件,云家必须答应,否则除了你之外,一个也别要活着离开姜家。”
云淑仪冷眼睥睨他:“哟,居然肯放我一条生路,我还得谢谢你八辈祖宗了。”
姜昆仑见彻底撕破了脸皮,也不再给她留面子,淡淡地道:“不是放你生路,而是怕杀你脏了我的手,还有,给你一个机会回云家通风报信。”
“姓姜的,你不是人!”
云淑仪鼻子都险些气歪了,她跳脚指着姜昆仑的鼻子,“想当年你像条狗似的追求我,说只要我想要,连天上的星星都摘给我,否则的话,我怎么可能嫁到你们姜家!你简直畜生都不如!”
她口不择言,骂得痛快,听得姜家人目瞪口呆,没想到当年还有这样的事。
姜昆仑的老脸上也掠过一抹尴尬之色,他轻咳一声回道:“没错,当年是我追你,这个我不否认,但是,你真的要把所有的话都摊到桌面上说?”
“我最后提醒你一句,真要说的话我怕你吃不消。”
“王八蛋,不要脸的老东西,老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倒是说呀!说!”云淑仪气得浑身直哆嗦,就要冲上去拼老命。
“那我就说!”
姜昆仑也火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朝她怒目而视,冷冰冰的道:“来,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你告诉大家伙儿,姜经纬是不是我亲生的!”
“轰!!”
这句话仿佛拥有魔力,一下子把云淑仪击懵了,她僵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姜家众人全部如同被雷击了一般,愣在原地。
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句话实在太震撼了!
而且还是从老爷子口中说出来的,更加让人震惊。
“你、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淑仪才缓缓开口。
她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像被抽掉全身的骨头,软趴趴地瘫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
“哼!”
姜昆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把我当傻子,是你自作聪明。你自己拍拍良心,我对姜经纬如何?”
“经纬他……”云淑仪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争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岂会不用他!”姜昆仑痛心疾首地说道。
想到当年的事,姜昆仑心头就滴血。
他待她全心全意,恨不得把心掏给她。然而她只是将他当成备胎,最后嫁给他,恐怕也是因为珠胎暗结后万不得已,而他还沾沾自喜,以为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才抱得美人归。
直到前几天他才无意中发现真相,算了一下姜经纬的生辰时间,果然非常吻合,然后又让周老前去南陵调查了一番,结果发现他是正儿八经的喜当爹。
至于姜经纬的生父,如果他查到的线索不错,那还真是见不得光的丑事,竟然就是现任云家家主云沧海。
毫无疑问,云家是不会认可这件事的,所以云淑仪只能远嫁他乡。
那个时候她身边也有不少追求者,大概是觉得姜昆仑还不错,舔她舔得最厉害,最后勉强选择了他。
嫁到姜家不到七个月,云淑仪就因为一次“意外摔跤”早产。
当时听到她出了事,姜昆仑抛下正谈到关键时刻的大生意回家陪她,还一个劲地自责,认为全他是没有照顾好,简直要把她捧在手心里,尽一切可能无微不致地照顾。
真是蠢到家!
可现在想想,姜昆仑心里就在滴血。
“姜昆仑,没想到你这么阴暗!”云淑仪羞恼成怒咬牙切齿,“是,就算姜经纬不是你亲生的,那他也姓姜!”
“你不想对他就直说,非要暗中使坏,你就是个卑鄙小人,故意用这种方法折磨我们母子,你太狠了!”
“狠的人是你,原本我已经认命,稀里糊涂过下去算了,但树欲静风不止啊。”姜昆仑幽幽叹了口气。
“哈哈,在你看来,都是我的错,哈哈!”云淑仪状若疯狂地大笑,“但,你又敢拿我怎么样,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云家会将你碎尸万段!”
虽然只有两个人在说话,但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不好!”
姜经韬突然大叫一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一贯处变不惊,城府极深,没想到竟在这种场合下突然失态,顿时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姜家人的目光。
“经韬,出了什么事?”姜昆仑沉声问道,不知为何,他的眼皮突然跳得厉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伯,不好了,姜氏地产遭到神秘势力砸盘,现在所有售楼处都在闹事,还有很多业主要求退房赔款。”姜经韬脸色苍白道:“特别是云霄集团,放言要中止和我们的合作。”
他的话音未落,姜六爷的脸色也变了,惊叫道:“怎么回事,刚才有人出手,一下子把我们的股票砸停。”
姜五爷的手机也响了,紧接着他脸色惨白,说话都哆嗦了:“啊、这、这,说好的事情怎么说变就变……”
但对方只是通知他,根本不给他商量的机会,说完就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姜家各产业的负责人都接到各种不好的消息,要么是撤资的,要么是撕毁合同的,要么是追债的,要么是管理署上门查封……
总之,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飞来,很快就把姜家闹得鸡飞狗跳。
连艾薇的机械厂也不例外,原先谈好的原料供应商通知停供,而且是无限期,也根本不给理由,连谈都不谈。
姜家所有的产业,几乎一瞬间,遭到了全方位的狙击和打压,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副要把姜家彻底压垮的态势。
矛头大多指向云霄集团,一个和姜家有深度合作的强大势力。
事实上,云霄集团在天府不是很知名,但姜家因为和它合作多年,才清楚它有多可怕。“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天哪,他们这是要弄死我们姜家的节奏啊!”
整个姜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会场上全在打电话救火,大部分电话打不通,能打通的磨破嘴皮也没有用。
姜昆仑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目光深沉得可怕。
“完了!”
姜五爷急怒攻心,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差,眼睛翻白晕死过去。
“啊,这可怎么办呐,我们好不容易才攒下点家业,这下全完了——呜呜——”六婶哭天抢地,揪着姜经义不停地捶打。
其它姜家人也都乱成了一团,姜昆仑也没心思追究云淑仪,更没有心思追究之前反对他的姜家人,眉头拧在一起,苦思对策。
“萧琰,怎么办?供应商全停供了,我们会违约的,到时候没法向龙悦交待。”艾薇急得眼睛都红了。
“真有意思,这是要逼死姜家啊。”萧琰淡淡摇头,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手非常像红尘月的风格。
就在刚才,红尘月发来短信,她监测到向来神秘低调的云霄集团突然大幅异动,目标直直指姜家。
云霄集团非常特别,虽然身在天府,但低调的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不它,但红尘月早就查到它实力非凡,也跟萧琰提及过。
根据红尘月的判断,这家集团实力不逊于龙悦集团,但它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很容易让人低估它。
红尘月正在全力追查云霄集团异动的原因和详情。
就在姜家人手忙脚乱焦头烂额的时候,姜经纬和姜茉莉突然回来了,父女俩趾高气昂洋洋得意,脸上都写着大大的“嚣张”。
“怎么样,我送给你们的大礼可还满意?”姜经纬径直走上族会台,轻蔑地瞟了瞟姜昆仑和姜经天。
“姜经纬,有什么话直说。”姜经天盯着姜经纬说道,心头生起强烈的不安。
“哈哈……”
姜经纬放肆地大笑,摆出一副懒得跟他啰嗦的架势,走去扶住云淑仪,“妈,我来了,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一切。”
“经纬,那边都办妥了?”云淑仪喜出望外。
“那当然!”姜经纬点了点头,环视一周,趾高气扬地说道:“以后,我会让他们趴着他们不敢站着,姜家就是我面前的一条哈巴狗,哈哈!”
“那他们怎么安排你?”云淑仪又问道。
“妈,现在我是云霄集团总经理!”姜经纬笑得咧开大嘴,口水都流下来了,“而且我已经说服他们,全面打压姜家。”
云淑仪也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到底是我娘家,办事就是靠得住,难怪他们现在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真是活该,活该啊!!”
“姜家和云霄集团深度合作多年,很多方面依赖云霄集团,现在命脉已经被云霄集团捏在手心里,要它死,它就活不了!”
刚才她还如同坠入万丈深渊,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个绝地大反转。
云沧海嘴上答应把云霄集团交给姜经纬,她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看来他心里认了这个儿子。
不,应该是心里还有她——云淑仪心里顿时美滋滋的,他才是她爱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层关系,她也不会委屈地嫁给姜昆仑。
但现在他终于承认她了,还把云霄集团给了姜经纬,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姜昆仑,没想到吧,现在姜经纬,呃不,以后应该随我姓,叫云经纬,已经是云霄集团的总经理。”云淑仪满脸快意,要多痛快有多痛快,“只要他一句话,姜家就完了,这就是你百般看不上的他,哈哈!”
姜昆仑还真没想到,有一天姜家的命会被姜经纬捏在手心里。
云淑仪的话他信,现在姜经纬掌控了云宵集团,就等于掐住姜家的命门。
姜昆仑万万没有想到,云霄集团竟然是云家成立的,看来多年前云家就在谋划天府。
现在出手,恐怕不完全是为了姜经纬,而是时机已到。
姜昆仑心里非常清楚,云霄集团丝毫不亚于龙悦集团,姜家能发展到今天,跟云霄集团也脱不了关系。
更让他不寒而栗的是,姜家就是因为依赖云霄集团才能蓬勃发展,以至于在成功的喜悦中忘了应有的警惕。
直到出了事才知道,祸根早就在和云霄集团合作的第一天起埋下,越依赖越上瘾,以至于姜家后来欲罢不能。
当然,这其中也有云淑仪的推波助澜,特别是她打理姜家的那段时间,就是和云宵集团的蜜月期,恨不得两家好成一家。
但让姜昆仑无法接受的是,跟云霄集团的合作让姜家让陷入绝境,而他对此却缺乏足够的警惕,这不可原谅!
“都怪我,当时太信任你,认为你就算容不下经天,但对姜家是真心的。”姜昆仑自责地叹了口气。
云淑仪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你对我们母子如此绝情,姜经天一回来,你就迫不及待地赶我们走,也就不会有今天,要怪你只能怪自己。”
“你说的没错,都是我的错,我该死。”姜昆仑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神黯淡,气色也消沉下去。
萧琰依然没有动,现在云家有不少人在姜家手上,云家也不敢太乱来,刚才对姜家出手只不过是下马虎。
因为随着姜经纬到来后,云霄集团的攻势并没有持续加大,而只是保持住对姜家的高压态势逼姜家就范,并不想鱼死网破。
“哈哈,那你就去死吧,你死了,经纬会好好替你们管理姜家的。”云淑仪的笑声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恶毒,“不光你,姜经天也要死,否则姜家所有人都得死,你们死,他们才能活下去!”
“云淑仪,你似乎忘了,云中贺他们还在我们手上。”姜经天淡淡地道。
云淑仪一愣,刚才有些得意忘形,竟忘了这一茬。
姜经纬喝道:“姜经天,赶紧放了云家人,否则我让姜家万劫不复!”
“那就同归于尽好了。”
姜经天不为所动,对周老打了个手势,“周老,如果云家继续攻击姜家产业,那就把他们全宰了。”“你敢!”
姜经纬又惊又怒。
姜经天不知道萧琰有没有后手,但他不敢赌,现在只能拿云中贺的小命压制姜经纬。
果不其然,云中贺是个重要人物,姜经纬一下子就被他镇住了。
现在的形势是云宵集团对姜家形成泰山压顶之势,只要它再加把劲,就能重创姜家,极有可能让姜家一蹶不振。
当然,云宵集团这么做,它自己也不好受,毕竟两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断骨头连着筋。
姜家唯一的优势,是把云中贺和云家的人马捏在手里,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但姜家处于劣势是毫无疑问的,姜昆仑之前提的三个条件成了笑话,无法再提了。
“放了他们,否则云家将和你们不死不休!”姜经纬又急又怒,他的能力有限,只能扯着云家大旗狐假虎威。
“放了他们,我们只会更被动,所以,这种幼稚的话就不必再说了。”姜经天摇摇头。
姜经纬大为光火,歇斯底里地怒吼道:“姜经天,你这样会让姜家所有人跟着你倒霉,云中贺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姜家必死无葬身之地!”
“那就来吧,只要你敢动手,我立马宰了云中贺。”姜经天丝毫不动所动。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萧琰悄悄给周老递了个眼色,负责看管云中贺的周老突然出手,一下子将云中贺的左手折断。
喀喀声响和云中贺的惨叫,惊得姜经纬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云中贺是云沧海的孙子,也是云家最炙手可热的后起之秀,他如果出了事,云家会发生大地震的。
“别、别——”姜经纬被彻底吓住了。
看到儿子从趾高气昂一下子被打击成怂包,云淑仪羞恼不已,又恨铁不成钢,龙头拐重重顿地,狠狠地瞪了姜经纬一眼,训斥道:“姜经纬,听着,以后你姓云,一切都要以云家利益为重,给我站直了!”
“是!”
姜经纬吓得一哆嗦,倒是努力想站直,但两条腿都还在哆嗦。
他也知道,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太丢人了,他是越臊越紧张,越紧张腿就越哆嗦。
“唉!”
云淑仪暗暗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对姜茉莉道:“茉莉,以后你也改姓云,和姜家一切两断,听好了,你一定要争气,你爸说得对的你要听着,说的不对的你要及时提醒。”
意思是让孙女好好辅助儿子,唉,说起来真是头疼,家门不幸呐。
姜茉莉这番衣锦还乡,还没在艾薇面前得瑟呢,她抱住云淑仪的胳膊,甜甜笑道:“奶奶您放心,我一定把我爸管好,不会让您失望。”
然后走到台前,傲然面对着姜经天,放肆地笑道:“姜经天,你要说话算话,有本事现在就宰了云中贺,我可以保证,你根本就不敢!”
没错,姜经天的确不敢,除非到了姜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冒失。
毕竟杀了云中贺,就是彻底和云家撕破脸,再也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但是说实话,姜经天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拿云中贺吓唬一下姜经续,可惜只是吓住他,却没有吓住姜茉莉,她看得很清楚。
“敢不敢,你可以试一下。”
周老冷笑,喀地一声,将云中贺的右手也折断。
其杀伐之果断,出手之狠辣,令全场侧目。
姜茉莉一下子呆住了,她现在相信了,周老是真的敢杀了云中贺,而且敢虐杀。
“啊,放开我,放开我!”
云中贺痛得哭天抢地,面目狰狞,让姜茉莉等人心惊肉跳。
姜昆仑深深看了周老一眼,自从周老成为他的贴身护卫以来,从来没有自作主张过,今天实在太反常了。
他不知道周老哪来的底气,但纵观全场,包括萧琰在内,又实在没有哪个能站出去。
“老周,你太过分了,你这样是在给姜家招祸。”云淑仪深吸一口气,她来的目的是碾家姜家,不是来拼命的。
现在的局势绝不是她想看到的,走到这一步,必须要停止,否则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云淑仪,你想怎样?”周老已经和萧琰取得默契,现在他等于是在替萧琰说话。
对于这个年轻人,他现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不明白萧琰的真实想法,但他明白萧琰想让他做什么。
“大家各退一步。”云淑仪摆了摆手,“无论是姜家还是云家,都喜欢和气生财,我想这是一大共识。”
“打打杀杀我在行,谈判的事还由经天来吧。”周老说完顺势站到一边,但始终把云中贺的小命捏在手里。
云淑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姜昆仑父子,冷笑道:“你们两个怎么说。”
父子俩对视一眼,姜经天站出来,沉声道:“云女士,既然贵我双方存在共识,我们当然愿意以和为贵。”
云淑仪轻蔑地笑了笑:“你来说说看,如何以和为贵?”
萧琰和艾薇站在台下,这时萧琰发现艾薇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往下听,她仿佛一块干涸的海绵,在全力吸收需要的知识。
毫不夸张地说,经历过这件事,对她以后处理问题会有极大的帮助。
特别是面对一些突发情况,她不会像之前那样手足无措。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人的成长也是这样,经历过,知道该怎么做,处理起来会更从容。
姜经天酝酿片刻,认真地道:“云女士,姜家无意与云家为敌,但也不怕云家,如果真要撕破脸,对云家也没好处。话说回来,云家强者尽出,也没有拿下姜家,我想云家会认真对待这件事情。”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威胁之意,但话音之间透露的,无不是鱼死网破的决心。
云淑仪看他如此淡定从容,说话也不卑不亢滴水不漏,心中忍不住暗叹,如果姜经纬有他一半的能力,她也不必如此处心积虑,最终还在这里丢尽颜面。
同样的水土,却养出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我没有看到姜家的诚意。”云淑仪还是很老到的,特别是平静下来的她,其实是个极有手腕的人。“听我往下说。”姜经天微微一笑,“我们各退一步,但鉴于云霄集团的威胁,前提是云霄集团解除针对姜家的动作,否则没法谈。”
云淑仪冷哼一声:“彼此彼此,那你们也立刻放人。还有,打伤云中贺的人,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
谈判之道便是你来我往,大家唇枪舌剑,就看哪个更能把握住机会。
总而言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是你们针对姜家在先,当然是你们先展露诚意,否则姜家难以从命。”姜经天摇摇头。
让姜家先放人,是不可能的事,必须在云家拿出足够的诚意后才行。
“那就没得谈了。”
云淑仪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她活了这把年纪,把面子看得更重要,而且谈判的是姜经天,她绝对不会轻易让步。
“悉听尊便!”姜经天的口气凝重起来,“姜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你不信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只要你承受得起后果。”
姜茉莉这时跳出来,指着姜经天的鼻子大骂道:“姜经天,你什么态度,你怎么敢这么跟我奶奶说话?”
“你要搞清楚,现是你们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你们,只要我们加大施压,姜家铁定完蛋!”
姜经天理都没理她,完全拿她当空气,他可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对一个如此不懂尊卑的后辈没必要客气。
他静静地看着云淑仪,不怒不争,但展现出了强大的意志力和决心。
云淑仪瞪了姜茉莉一眼,喝道:“你不清楚情况,先别说话。”
姜茉莉不知前因,不知道姜家还有大底牌,连云中贺都惊恐无比,可见姜家的底牌有多恐怖,真要撕破脸的话云家肯定不好受,甚至要大伤元气。
活到云淑仪这把年纪,很清楚一个强大战力,对家族的影响有多大。
当然了,云家还没拿出最强的战力,但能在一招之间击垮两名地境强者的高手,云家肯定不愿意招惹,否则后患无穷,这件事云淑仪不能不三思。
“姜经天,云霄集团可以停手,但姜昆仑必须先向我道歉,是他负我在先。”云淑仪虚眯起眼睛,定定地盯着姜经天。
姜昆仑大手一摆,痛快地道:“没问题,你做了什么先不谈,我先自我检讨,确实我没有全心全意待你,在对待姜经纬的态度上也有失公允,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说着起身朝她鞠了一躬。
云淑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姜昆仑如此干脆,甚至在刹那间她心生羞愧,要说他们之间谁负谁,恐怕还是她问题更大。
但好歹面子有了,云淑仪脸色稍缓,故意用平淡的口气道:“经纬,让那边停手。”
姜经纬对她唯命是从,立刻让云霄集团停止对姜家的攻击打压。
濒临崩溃的姜家各大产业,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就好像被逼到了悬崖边,眼看就要掉下万丈深渊,在最后关头侥幸脱险。
所有姜家人都长长松了口气,包括艾薇。
她心里很快就盘算清楚,只要不是一次性被云霄集团击垮,就还有机会。
“萧琰,这未尝不是好事,正好可以借机和云霄集团剥离,阵痛是难免的,但以后就不会再受它的威胁了。”艾薇目光闪动,低声对萧琰说道。
“嗯,你能想到这一层,非常好,说明你成熟了。”萧琰欣慰地笑了笑。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催熟她,尽快接手天龙集团。
要知道,天龙集团比云家大了不知多少倍,竞争对手更加强大,没有强大的意志力和掌控力,想在残酷的世界级竞争中杀出一条血路是不可能的。
天龙集团的竞争对手,都是实力滔天的顶级大鳄,一个个都无比凶残,稍有不慎就会被它们逮到机会围杀。
就算是萧琰自己,掌控天龙集团的时候也是如履薄冰,他手下有天龙殿坐镇,但其它大鳄哪个不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真打起来天龙殿也无法稳操胜券。
比如星条国排名世界第一的黑水集团,东倭国排名世界第五的天照会社,实力都不在天龙集团之下,背后也都有恐怖滔天的强悍武力。
只能说,目前的世界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天龙集团是在夹缝上挣扎求存。
而这个平衡和域外各大战场息息相关,一旦战场上出现变局,比如星条国拉起的联军一旦灭掉突国,以贩卖军火为主的黑水集团将迅猛提升,碾压各路对手,在各方面都将获得更强话语权。
萧琰表面上平静不波,其实心里是很着急的,希望艾薇能早些独挡一面。不仅是为天龙集团的未来考虑,更是为她的安全考虑。
当然了,他也可以现在就把艾薇送进天龙集团,用最优质的资源培养她,但他总觉得那样是拔苗助长,不是最好的选择。
在很多时候,萧琰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有吗?”
艾薇脸微微一红。
这家伙口气好大,她难道不够成熟吗?
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还下意识地挺了挺颇有料的上身。
咳咳!
萧琰干咳几声,他承认他被震到了,要不是场合不对,他就那啥了。
不过是该想个办法早点把她拿下,否则每天在一张床上睡觉,却只能看不能碰,他肯定会被憋疯的,等姜家度过眼前这关,就赶紧补办婚礼吧。
别人不清楚萧琰做了什么,但周老很清楚,姜昆仑父子也很快就会知道,萧琰和艾薇的婚礼不会再有任何阻拦。
台上,姜经天和云淑仪还在谈判。
艾薇听得津津有味,甚至眼睛也一眨不眨盯着他们,生怕漏掉一个字和一个细节。
萧琰则觉得索然无味,他已经做了该做的,对他们谈什么毫无兴趣,无论谈什么,今天是肯定打不起来了。
他很确定,云家只要不是无脑,在搞清楚姜家的神秘高手之前,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能轻易击垮两名地境强者的神秘高手,对云家的威慑力显然是非常强大的。
萧琰跑去上了趟洗手间,等他回来的时候,台上已经谈完了,双方初步达成一致。姜家逃过一劫,而姜经纬则神气地带着云淑仪离开。
貌似在姜经纬看来,是他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脸上难掩喜色。
无论结果如果,对姜经纬来说,他都是云霄集团总经理,这就是巨大的成功。
哪怕这个成功来得有些肮脏,但能让姜经纬在姜家人面前扬眉吐气,那就足够了。
“走!”
姜经纬接过云中贺,小心翼翼扶着他,姜茉莉则挽着云淑仪,在姜家人复杂无比眼神中大摇大摆走远。
云中贺带来的云龙战队,除了两名地境强者外,其它人也全释放了。
按照姜经天和云淑仪达成的协议,双方各退一步,云家不再打压姜家,双方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但云霄集团依然可以留在天府,至于之前姜昆仑提出的五亿赔偿金,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云宵集团彻底收手,留给姜家两个月的窗口期,用来进行割裂。
等完成割裂,双方也就不再合作。
等姜家确认安全了,再释放两名地境强者。有他们两个做人质,相信云家不敢出尔反尔。
“唉,好像打了一场大仗,真累。”
姜经天苦笑一声,一屁股坐倒,刚才要不是硬撑着,早就不行了。
“经天,你现在是家主,还有很多事要做,要撑起来。”
姜昆仑却没有放过他,撂下这句后,仿佛没事人似的跑了。他倒是洒脱得很,家主说不干就彻底不干了。
至于姜家以后怎么办,他全交给姜经天,连一个字的建议都没有。
姜经天望望他,最终没说什么,毕竟是他父亲,他不好多说什么。
萧琰百无禁忌,他叫住姜昆仑道:“老爷子,你说话得算话,既然放下,那以后就不要再插手,没问题吧?”
对于萧琰的提议,姜昆仑只是沉默片刻,便呵呵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既然退了,就彻彻底底地退,哪有退了还讨人嫌的道理?”
“放心吧,以后姜家的事由他们父女俩作主!”
父女俩自然是指姜经天和艾薇。
“至于我,一把老骨头了,得好好松口气,以后没啥事就别烦我了。”姜昆仑说着凑近萧琰的耳边,“小家伙,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情,抓紧给我生个大胖重孙,我知道你本事大着呢,别忘了!”
“我还欠薇薇一个婚礼。”萧琰摸了摸鼻子。
“哼!这事能难倒你?”姜昆仑鄙视了他一下,随即嘿嘿笑道:“等风波过了,姜家度过这次难关,老头子我给你作主。”
以他的眼力,当然能看出姜家的危机远远没有过去,不要说云家了,云淑仪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而以云淑仪在姜家的班底,只要她稍微施展点手段,就能让姜家鸡犬不宁,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见到。
“好!老爷子,这是你说的,我等着。”萧琰笑了笑。
“但姜家这关不好过,你有什么好办法?”姜昆仑进一步压低声音,他已经看出萧琰不想公开展示实力。
虽然他不明白萧琰的目的,但他相信萧琰的实力,也愿意配合萧琰。
萧琰思忖片刻后道:“刮骨疗毒,把脓都挤出来,然后浴火重生,轻装上阵。”
“嗯……”
姜昆仑愣了片刻后才明白他的意思,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有点狠啊,不过你是对的,不把脓挤出来,迟早会出大问题。”
顿了顿,他接着道:“不过云家不简单,我是没有把握,你恐怕也要小心点为妙。”
“放心吧,区区一个云家,我还没放在眼里。”萧琰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呃……”
姜昆仑愕然望望他,有些难以置信,但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没有开玩笑,是真的没把云家放在眼里。
他也曾是武道中人,很清楚地境强者意味着什么,萧琰能轻易干倒两个地境强者,其本身就强得可怕。
如果只有一个人,哪怕萧琰再强也就那么回事,在姜昆仑这种老江湖眼里顶多是个高级打手罢了,但萧琰显然背后还有势力,光就和他关系极深的龙魂至尊,就足以让姜昆仑对他另眼相看。
背靠着大夏最年轻的至尊,本身实力又深不可测,这样的人物,姜昆仑当然要倾尽全力交好。
而萧琰现在是他的孙女婿,有这层关系在,更不用多说,他只需要展示对萧琰的信任和倚重就足够了。
“好吧,看来我真的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一切都靠你了。”姜昆仑用力拍了拍萧琰的肩头。
“放心,我会尽力。”萧琰笑笑。
姜昆仑走了,姜经天把姜家人重新召集起来,表情凝重地道:“今天的族会一波三折,姜家也承受了极大的冲击,现在,我希望大家能精诚团结,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可以预料到,云淑仪还会兴风作浪,甚至在姜家内部为祸作乱,你们都是姜家人,要保持清醒,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做出伤害姜家的事情。”
姜六爷一听郑重点头道:“经天说得对,特别是那些跟云淑仪跟得紧的人,我劝你们好自为之,不要自误!”
姜家人听了,有些认同,有些不以为然。
姜金龙父子则仿佛置身事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姜经韬拱了拱手:“家主,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行一步,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这一开口,其它姜家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遭受云霄集团的冲击,各家都一地鸡毛,得赶紧回去善后。
“我言尽于此,大家各自去吧。”姜经天无力地摆了摆手。
他比姜昆仑看得更明白,在场的姜家人有不少怀有异心,在云淑仪离开的时候,有不少人想跟着走,只是碍于情面或者别的原因,最终留了下来。
但他们的心,恐怕早就不在姜家了。
接下来短时间内,云霄集团不会直接出手,但云淑仪肯定会搅风搅雨,所以他才会提前警告那些姜家人。
但看样子,真正听进去的人不多。
姜经天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艾薇,叮嘱道:“薇薇,你也回机械厂吧,那边还要盯紧些,尤其是原材料,千万不能让人卡脖子。”
“好的,我会注意的。”
艾薇点点头,她其实早就在琢磨这件事了,机械厂原材料的供应一定要抓在手上,要找信誉度高的合作商,至于云霄集团,已经被她排除在外。
萧琰刚准备和艾薇一起离开,身后又响起了姜经天的声音:“萧琰,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姜经天把萧琰拉到一边,然后压低声音向他求证:“之前出手的人是你吗?”
他需要一个答案,否则心里不踏实。
“是。”
萧琰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姜经天虽然心里已经认定是他,但得到确切的消息,还是非常震惊,毕竟他的眼力还是有的,知道能把对方两个最强大的战力撂倒是件非同小可的事。
而且从后续云家的表现也能感受得到,云家非常忌惮。
他本能地嗅出其中很不对劲,下意识地道:“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放过他们?”
萧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看在薇薇的面子上,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
“谢谢——”
姜经天神情复杂地苦笑了一下,他现在特别能感受到,面前这个家伙压根没把云家放在眼里,更别提姜家。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女儿,这家伙恐怕都不会正眼看他,说起来真尴尬啊!
对于萧琰的身份,姜经天越发捉摸不透,虽然倾向于萧琰是龙魂至尊的亲信,可能拥有极大的权势,但具体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打死他都不敢想,萧琰就是龙魂至尊,是大夏最炙手可热的顶尖人物,不要说一个小小的云家,就算是夏都的五大超级豪门,恐怕都得对萧琰客客气气。
这样一个人物为了他的女儿,放弃了一切。
如果姜经天知道真相,恐怕至死都不敢相信,因为这太荒诞太不可思议了。
“雨薇,这个男人你可得把握好了。”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姜经天在心里默默关照女儿。
姜山府,一号别墅。
“妈,为什么不趁机弄死他们?云中贺要是死了,全推到他们头上就是了,正好借云家把他们都干掉。”
姜经纬一路上都没有想通,对于云淑仪半途而废很有些不满。
云淑仪斜睨他一眼,冷笑道:“你真是个猪脑子,云中贺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呃……”姜经纬顿时哑口无言。
“你以为云家和你一样白痴?”云淑仪冷哼道:“我告诉你,他要是出了事,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现在你的处境就够尴尬的了,还成天给我找事!”
“凭什么?他生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姜经纬已经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云沧海,他对姜昆仑恨之入骨,对云沧海也没多少好感,毕竟他的身份非常尴尬,在云家是不能公开提起的。
“啪!”
云淑仪忍无可忍,给了儿子一个巴掌,骂道:“你但凡争点气,也不会说这种话,没有哪个欠你的,从现在起,给我好好学经营之道,把云霄集团给我打理好了,这是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在云家无法立足,那姜经纬就彻底废了,以后只能当个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
被老娘打了一巴掌,姜经纬越想越气,把姜茉莉叫过来。
“去,把姜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家伙都喊来,让他们狠狠地折腾,越乱越好。”姜经纬把气全撒在姜家身上。
老娘不让他动用云霄集团对付姜家,他就另辟蹊径,从姜家内部人身上入手。
他搞正事的本事没有,但搞事是有一套的,姜茉莉可谓深得他的真传,特别能搞事,在姜家小辈子算是一个风云人物。
“切,还等你说呢,我早就联系他们了,马上就到。”姜茉莉伸出手,“爹,搞事情是要活动经费的,你可不能小气。”
“只要能搞垮姜家,尽管花,爹现在不差钱。”姜经纬对女儿还是很大方的,直接扔了一张卡给她。
“谢谢爹!”
姜茉莉激动地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姜茉莉一转身溜了,却是把姜经纬的邪火勾了起来,想起那位刚搭上手的校花,立刻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现在有了钱,他可以更加疯狂地花天酒地。
姜山府,二号别墅。
十几个姜家年轻人围聚在姜茉莉身边,族会上的剑拔弩张似乎没有影响到他们,他们还是该吃吃该玩玩,没心没肺。
“茉莉,你现发达了,以后得多带带我们。”姜五爷的孙子姜振涛笑道。
“哈哈,那是必须的。”姜茉莉得意地大笑起来,“但有个条件,想跟我混可以,前提是必须听我的话。”
说到这里她脸色一冷,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煞有介事地道:“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爹现在是云霄集团的总经理,云霄集团有多厉害你们也知道,只要我愿意,手指缝里洒一点,就够你们吃一壶的。”
“但是,天上没有白掉馅饼的好事。”姜茉莉冷笑一声,“要想进入我的圈子,就得拿出你们的诚意。”
姜振涛笑道:“茉莉说得对,我赞同,虽然我们都是姜家人,但茉莉不欠咱们的,以后要想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得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没错!”姜振宇点点头,“我来带个头,茉莉最讨厌的人就是姜雨薇,她爸最恨的人是姜经天,总之跟他们一家不共戴天,我在这里发誓,今后姜雨薇一家就是我的仇人,我也跟他们不共戴天!”
“好!”姜茉莉朝姜振宇竖起大拇指,“以后你就是我的第一助理,有好事我会第一个想到你。”
姜振涛急了:“茉莉,我也发誓,跟那一家不共戴天,给我一个第二助理吧。”
“好,姜振涛是我的第二助理。”姜茉莉很满意地环视一圈。
能来这里的姜家年轻人,无一不是跟她臭味相投的,之前大家多少有些顾虑,看到姜振宇和姜振涛毫不犹豫,他们也怦然心动了,一个个争着发誓。
姜茉莉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把这些姜家的年轻人全部拉入麾下。
认真算起来,足足占了姜家年轻人一半还多,基本上达到她的目的。
此刻的姜家仍是一片愁云惨雾,被云霄集团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还没缓过气来。
“经韬,你怎么打算的?”姜金龙担忧地看着姜经韬。
父子俩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姜经纬咸鱼大翻身,摇身变成云霄集团总经理。
这个变故实在太大了,足以影响到天府商界,对姜家的影响更是大得惊人,已经有不少姜家人跑去抱大腿了。
“爹,你认为姜经纬能笑到最后?”姜经韬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觉得他们还能搞得过云家?”姜金龙明显愣了一下。
姜经韬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他们是大象打架,谁胜谁败很难说,最起码我看不透,所以离远点比较好。”
姜金龙眼睛一亮:“经韬,你的意思是——脱离姜家单干?”姜经济抢着道:“爹,哥,我们早就应该离开姜家了,哥就算干得再好也没用,家主的位置不还是给了姜经天。”
姜金龙这回没有驳斥姜经济,道:“经济说的也不无道理。”
“嗯,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姜经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姜经天现在自顾不暇,我们又做了这么多年准备,必须要快速果断。”
“好!姜家已经成了一条破船,随时都有可能翻掉,及早抽身是明智的。”姜金龙朝儿子竖起大拇指。
姜经济更是激动,只要脱离姜家,他就有机会大展身手了。到时候搞点小名堂,往腰包里多弄点,小日子就好过了。
当然,此刻他们没有意识到,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为今天的决定悔恨不已。
姜家机械厂。
艾薇迅速梳理了和云霄集团有关的业务,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有七成的原材料由云霄集团旗下的公司供应。
想到姜经纬现在是云霄集团总经理,双方早有勾结,有这么高的比例也不算奇怪。
“陈姐,你联系一下龙悦集团,看他们那边有没有原材料资源。”艾薇吩咐秘书陈钰。
陈钰是艾薇刚招聘过来的,是夏华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原本在魔都一家大公司工作,因家庭原因回天府发展,一时没有好的去处,碰巧看到艾薇的招聘信息,双方一拍即合。
陈钰比艾薇大两岁,精明强干,非常厉害。
其实,陈钰是红尘月找来的人,安插在艾薇身边,一来当助理,二来暗中保护。
以陈钰的手段,取得艾薇的信任和好感,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萧琰心知肚明,当然不会跟艾薇说破。
陈钰虽然只是元境巅峰的实力,但极有头脑,善于使用热武器,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这使得她的战斗力不亚于地境强者。
她此前一直在天龙集团做事,无论眼界还是能力都首屈一指。
有这样的人兢兢业业辅佐艾薇,萧琰还真挑不出半点不是,他确实也非常满意。
“好的,姜总,我这就去办。”陈钰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
没过多久,陈钰就带来好消息。
“姜总——”
“陈姐,以后就叫薇薇吧,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艾薇笑道。
陈钰微微一笑:“谢谢薇薇对我的信任,但私交是私交,工作是工作,还是叫你姜总比较合适。”
公私分明,对处于她这个位置的人来说非常重要,这个分寸她把握得非常好。
“随你吧,看你气色不错,显然是好消息啊。”艾薇期待地看着她,
自从陈钰来到机械厂,艾薇简直如虎添翼,她吩咐的事情,陈钰总能切中要害,以最快的速度办好,效率奇高。
陈钰笑着说道:“龙悦集团回复我,所有的原材料他们都有渠道,最多三天,他们就可以正常供货。”
“真的?”
艾薇眼前一亮。
陈钰点头说道:“不过我有个建议,这件事最好先不声张,毕竟和云霄的剥离还需要时间,否则刺激到他们的话,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对!”艾薇深以为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找到新的供货渠道,暂时也不要惊动云霄那边,我还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呢。”
陈钰眼睛一亮,这个主母可不是傻白甜哦,比她预料中想得更远。
“薇薇,真没看出来,你是一只会咬人的小白兔。”陈钰压低声音嘻嘻一笑。
“胡说,人家哪有那么坏。”艾薇娇笑着拍了她一下,两人嬉笑吵闹了起来,亲密得像是多年的闺蜜。
转眼,两天过去了。
现在姜经天已经住进姜府中他过去的院子,现在姜家风声鹤唳,他也无心收拾,只是简单打扫了一下。
自从族会之后,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让姜经天应接不暇。
“经天,出大事了!”姜六爷突然跑过来,一脸义愤,“老三父子好手段,竟然把地产公司独立出去了!”
“怎么回事?”姜经天大吃一惊。
“真没想到,他们暗中收集地产公司的股价,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十,昨晚他们连夜召开董事会,宣布地产公司脱离姜家。”
姜六爷说着,眼睛都红了,“这事要怪你爸,他当年家主持有的部分干股当作奖励,否则老三他们不可能得逞。”
姜经天的脸色难看起来,不是因为姜六爷责怪老爷子,而是姜氏地产脱离姜家,这个消息太可怕了,会在姜家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姜经天沉寂了太久,对姜家的很多事情不了解,在接任家主后,本来打算召集各产业负责人开会的,但被云霄集团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各产业负责人都在救火善后,这个时候召集他们肯定不合适。
没想到被姜金龙父子打了个时间差。
最主要的是姜经韬动作太快了,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直接斩断了所有退路。
姜家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精力去跟姜经韬扯皮,但这件事又不能不管,否则的话各产业负责人都闹起来,姜家就彻底分崩离析了。
“六叔,各产业的情况您都了解吗?”姜经天郁闷地问。
“除了地产,其它几块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们不仅在观望,也都在打小九九。”姜六爷怒不可遏,“以我的脾气,应该把他们全揪回来审问,哪个有异心就撤哪个,你作为家主可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就全完了!”
姜经天叹了口气:“云霄集团虎视眈眈,我们这个时候再内斗,恐怕就真的完了。”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叛出姜家?”姜六爷瞪大眼睛:“姜经天,你要是这样,我可不认你这个家主!”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铁了心要走,拦是拦不住的。”姜经天深吸一口气,“我当然不愿意看到这样,但现在姜家风雨飘摇,经不起折腾。姜经韬他们敢这么做,必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的意思是放任不管?”姜六爷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姜家人中,就算姜六爷的脾气最火爆,现在上了年纪,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否则的话早就爆发了。
“六叔,你听我说。”
姜经天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姜家走到这一步是被设计好了的,我们被动应战,胜算可以说很低。”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阵脚,只要机械厂还在手上,问题就不大。”
“当初的姜家,也是从机械厂一步步发展起来的,现在雨薇已经成为龙悦最大的合作伙伴,光凭这点,相信会有人支持她的。”
“而且——”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时候留下来的人,都经得起考验,姜家也需要这样的刮骨疗毒。”
姜六爷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皱起眉头:“但这样对姜家来说伤筋动骨,而且云家也不会给姜家东山再起的机会。”
“呵呵,机会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姜经天笑了笑,“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度过眼前的难关。”
“你哪来的信心?”姜六爷疑惑地盯着他。
姜经天笑而不语,他当然不会说他的信心来自萧琰,来自萧琰背后的龙魂至尊。
他心里很确定一件事,只萧琰不放弃他女儿,那么姜家就不会有问题,至于东山再起,还不是龙魂至尊一句话的事情?
现在姜家绑定了艾薇,艾薇绑定了萧琰,姜家就万事大吉。
唯一的问题是,萧琰会什么时候出手,帮姜家帮到什么程度。
但这些姜经天说了不算,他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因此也明确了自己该做什么,那就是稳住姜家的局势,留住值得信赖的姜家人,把他们凝聚起来。
然而,想归想,姜经天心里也不是很有底,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表现得很镇定。
“六叔,我的信心来自哪里先不说,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姜经天含糊带过,然后话锋一转,“姜家还有多少可靠之人?”
“经天,我也不怕打击你,除了雨薇的机械厂,其它基本上都不可靠。”姜六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点本事的都在蠢蠢欲动,没本事的也没有出路,除了继续呆在姜家还能去哪儿?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问题这么严重了吗?”姜经天的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萧琰找过来,把姜家的情况摆到他面前,看他有什么反应,但最终还是面子占了上风。
“很严重!非常严重!”
姜六爷气咻咻地回道。
就在这时,姜金龙带着姜经济过来了。
“姜金龙,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反出姜家吗?”姜六爷一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六,有理不在声高。”姜金龙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我没有反出姜家,我只不过为自己考虑了一下,姜家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得很,经韬再能干也没有用,既然姜家不把我们父子放在眼里,我们又何必留下来讨人嫌。”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姜金龙的语气也是一点不客气。
“你这是在落井下石,姜家要是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姜六爷两眼喷火,愤怒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姜家有哪点对不起你?在这种关键时刻,你不说一起想办法度过难关,反而背后捅刀子,你还是人吗?”
“哼!你少说漂亮话!”
姜金龙冷冷地瞥了姜经天一眼,“正好大家都在,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姜家是我们所有人的姜家,不是哪一个人的,但你们是怎么做的呢?”
“在姜经天回来之前,老六你拍拍胸口,家主之位可曾有人考虑过我家经韬?他是能力不够吗?他是比不上姜经纬吗?你为他说话了吗?”
姜经济也跟着帮腔道:“就是,我哥做得再好没用,为姜家做了那么多事,就给了个小小的副总,跟打发要饭花子一样。”
面对这父子俩的质问,姜六爷气得身子直抖,怒道:“好你个姜金龙,原来你们一直想着家主之位,家主之位由长房继承,这是姜家老祖宗传下的规矩,我说你不忠不孝,真是一点也没冤枉你!”
“都什么年代,还老祖宗。”姜金龙不屑地冷笑几声,“如果老祖宗有灵,姜家都快被人灭了,也没见他们出来。”
话音未落,姜五爷带了一帮人跑过来,一个个气势汹汹。
“姜经天,你现在是家主,我们找你说话,一个要求,分家!把该我们的给我们,以后各过各的。”
“总而言之,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我们要分家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不相信你能带好姜家,你说破天也没用!”
几个人显然是串通好的,摆出一付不分家就大闹的架势。
随着姜五爷跑到姜府大闹,姜家的内部矛盾彻底激化。
消息很快传出去,主要是姜五爷的人在姜家的消息群中散发,越来越多的人赶来,姜家也随之再次陷入鸡飞狗跳之中。
原本没打算分家的姜家人,在姜五爷的挑唆怂恿下,有不少加入其中,对姜经天形成了围攻之势。
前所未有的压力,让姜经天苦恼不堪,这姜家家主的位置,真不是人当的啊,难怪老爷子急流勇退。
没有办法,姜经天只能请老爷子出面。
“老大,你来了也没用,反正我们今天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分家,什么时候分?到底怎么分?”
姜五爷在姜昆仑来了后,叫嚣得更厉害。
现在他身后纠集了几十名姜家人,声势浩大,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和信心。
“老五,你告诉我,是不是云淑仪让你来闹的?”
姜昆仑脸色铁青,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放在以前这些家伙就算对他不满,也从来不敢当面冒犯,现在一个个都反了天了,真当他老了?
“不是!和她没关系,是我们自己觉得姜家不行了,再这样下去要完蛋,与其等到姜家彻底完蛋,不如早点分家了事。”
姜五爷冷笑道,“你没把姜家带好,拍拍屁股走路,现在留下一个烂摊子,还想把我们绑在一起,门都没有!”
“我还没死呢!”
姜昆仑被气得险些吐血,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最终羞恼成怒,喝道:“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想要分家是吗?”
“行,老子现在就给你们分,来人!”随着姜昆仑一声呼喝,刷地跑出来十多名煞气冲天的黑甲精卫,他们戴着黑头罩,只露出冰冷的眼睛,盯着在场的姜家众人。
姜昆仑虽然不再是姜家家主,但作为老家主威信仍在,指挥黑甲精卫没有问题。
“姜昆仑,你这是什么意思?”姜五爷又惊又怒。
别看他们叫得凶,但现在姜昆仑貌似要动真格的,顿时有点怕了。
尤其对上黑甲精卫们冰冷的眼神时,不少人缩起脖子当起了鹌鹑。
“他们也是姜家的一部分,要不先把他们分了?”姜昆仑脸上似笑非笑。
萧琰和艾薇听到消息后赶了过来,正好碰到这一幕。
艾薇有些不理解姜昆仑的话,小声嘀咕道:“黑甲精武队是姜家的核心底蕴,爷爷是不是气糊涂了?”
“他没糊涂,他精着呢!”萧琰好笑地道。
“啥意思?”艾薇更糊涂了。
“就算他真分,那些人敢要吗?”萧琰淡笑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艾薇焕然大悟。
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只不过这阵子她的心思全在机械厂上,在解决原料供应后,重心转向样品量产,虽然已经有了很大突破,但距离她心目中的目标还相去甚远,她不想辜负龙悦集团对她的信任。
所以她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你知道他们是黑甲精卫,都是很厉害的,一旦分给姜家人,听话还好说,万一他们不听话怎么?”
萧琰越说声音越高,不过这一次却是故意说给闹事的姜家人听。
“姓萧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姜家的事哪轮到你指手画脚,哪凉快哪呆着去!”姜五爷最看不惯的就是萧琰,顿时指着他怒气冲冲地说了起来。
萧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愁眉苦脸的姜经天道:“爸,现在是最好的时候,脓毒都自己跑出来了,连挤都不用。”
姜经天郁闷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道理我懂,但这么一闹,姜家也差不多完蛋了。”
“你错了,只要机械厂在,姜家就不会倒。”萧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姜经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听说姜家是从机械厂起步的,现在正好可以当成一个轮回,去芜存精,轻装上阵,我希望很快又会兴旺起来。”
听了萧琰的话,姜五爷头一个不答应,眼睛都红了,吼道:“你们想得美,第一个要分的就是机械厂!”
艾薇一听这话,顿时大怒:“机械厂是我爷爷一手创建起来的,你们只是投了点股份,你们想要分也可以,把股份退给我!”
姜五爷等人一听,觉得这也是一个好办法,与其分些破烂东西回家,不如把股价折算成现金更保险。
“姜雨薇,我是你五奶奶,股价怎么算?”一位女眷咄咄逼人地问。
“当然是按姜经纬交给我之前的家底算,当时做过审计,每股六毛四分三厘。”
艾薇谈到正事,立马进入战斗状态,如数家珍。
“放屁!”
五奶奶立马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直接跳了起来,“姜雨薇,你真不要脸,机械厂刚拿到龙悦的大订单,每股怎么可能才六毛多?”
“你不要以为你姜经天撑腰,就可以在姜家为所欲为,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艾薇冷笑道:“你真搞笑,龙悦订单是我拿到的,和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胡说八道!你个臭贱人,看老娘不撕烂你的臭嘴!”五奶奶上前就要打她嘴巴子,被黑甲精卫拦住,但她不依不饶地撒泼。
“姜昆仑,你是一家之主,你看看姜雨薇说的什么话,机械厂是姜家的,她也是姜家人,凭什么龙悦的订单和我们没有关系?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待,今天跟你没完!”
说一千道一万,他们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其实就是瓜分机械厂的订单红利。
因为姜家的其它产业都容易折算,而且除了地产外,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产业了。
现在地产被姜金龙父子弄走了,他们也是能捞一笔是一笔。
而姜家最大的一块肥肉,毫无疑问就是艾薇的机械厂。
姜昆仑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你们但凡有点羞耻心,都不会跑过来闹,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是各领一名黑甲精卫回家,二是有多远滚多远。至于分家,在我咽气之前想都不要想。”
黑甲精卫除了姜昆仑父子的话外,不会听任何其它人的。
领他们回家,那无异于抱着一颗定时炸弹回去。
以姜五爷为首的姜家人脸都黑了。
“姜昆仑,少拿黑甲精卫吓唬我们,有种你就一分钱不给,把我们赶出姜家。”姜五爷梗起脖子,“但你真敢那么做,就不要怪我们翻脸不认人,我去找嫂子帮我们讨还公道,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他的意思很明显,虽然姜经天和云淑仪达成互不侵犯的协议,但有姜家人邀请,云家就能名正言顺对姜家出手。
“老爷子。”萧琰站了出来,“我倒有个建议,他们既然想分家,也不是不可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讶无比。
姜五爷都有些不敢置信,姜昆仑他们更是莫名其妙,连艾薇都觉得发懵。
没有人知道萧琰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过方案必须由家主定。”萧琰又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姜经天面色稍缓,刚才真把他吓坏了,如果萧琰出支持分家,那姜家就真的完蛋了。
“什么意思?”姜五爷来了兴趣,虽然很看不惯萧琰,但对萧琰现在的态度很满意。
“非常简单。”萧琰从容地笑了笑,“对姜家所有产业按照股份计价,然后全部按照股份折算,所有人都有份,公平合理。”
“好!我赞同!”
没等姜昆仑和姜经天开口,姜五爷立马举手赞同,还进一步挤兑姜经天:“家主,这可是你女婿说的,你不会认为他不能代表你吧?”
“能,就按照萧琰说的做。”姜经天咬了咬牙。
虽然姜经天不清楚萧琰的真实意图,但他相信萧琰不会让姜家吃亏,准确地说,姜家谁都能吃亏,但艾薇肯定不会。
萧琰微微一笑:“既然家主同意了,那就邀请会计事务所对姜家产业进行审计,请家主下令冻结接管所有账目。”“这——”
姜五爷愣住,和他一起闹事的人也全部愣住。
尤其是几个产业负责人,几乎全傻眼了。
姜家各产业负责人心里很清楚,他们负责的产业多多少少都有猫腻,如果按照萧琰说的立马冻结并审计,他们那点事肯定包不住。
“不行!我们等不了,今天就要把家分了。”五奶奶也是个猴精的人物,和姜五爷互递眼神后再次跳起来。
萧琰却没有理他,催促姜经天道:“家主,现在立刻做两件事,一是立刻冻结账户,所有资金往来必须经过家主之手,二是为防止负责人串连,请他们在姜府多呆几天,等账目审计清楚了再放人。”
谁也没想到他会来一招釜底抽薪,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家主,不要听他的,我、我现在不想分家了。”一个叫姜晓阳的负责人说变脸就变脸。
“我也不想分了。”另一个负责人也跟着离姜五爷,站到姜经天身边。
还有更多的负责人懊恼不已,他们只恨自己反应慢了,被这两人抢了先,一个个也抢碰上要表明态度。
“晚了!”
萧琰没有给他们机会,再次催促姜经天,“请家主立即动手,对姜家来个彻底的审计。”
“汤是汤,水是水,不管是现在分家,还是以后发展,这都是很有必要的,会计事务由我来邀请,我战友有这方面的熟人。”
“爸,这个我相信,萧琰的战友非常厉害,龙悦集团的大单就有他的功劳。”艾薇真是一个贤内助,随即来了个神补刀。
她所知道的萧琰战友,大概也是退役的,但神通广大,在社会上人脉极深极广。
而姜经天所猜测的萧琰战友,已经无限接近于龙魂至尊,姜昆仑也有类似的想法。
因此父子俩迅速对视一眼,立马拍板定下来。
“好,依你所说,立马进行全面审计。”
姜经天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原本他就有这方面的打算,只是因为云家才搁浅,现在萧琰提出来了,他正好顺水推舟。
“不!没有必要……”
姜五爷他们几个竭力反对,但在黑甲精卫的控制下,他们的反对声很快就平息下去。
萧琰雷厉风行,当即让红尘月抽调了一支精干的会计队伍,分头入驻姜家产业。
以红尘月的超高效率,当晚人马就全部就位,连夜审计。
等天光放亮的时候,审计结果已经发到萧琰的手机上。
经过一个不眠之夜,被强行留在姜家的姜五爷等人,个个顶着个黑眼圈,憔悴不堪。
这一晚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煎熬了,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但有黑甲精卫看着,他们逃不出去,手机又全部被没收,连消息都发不出去。
上午九点,姜经天把审计结果全部消化完后,压制住心中的熊熊怒火,将姜五爷等人召集到戏院。
姜经天威严地扫视一圈,冷冷地道:“难怪你们一个个闹着要分家,原来很多人屁股上不干净,把姜家产业当成损公肥私的提款机。”
说着啪地一声,把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撂审计报告摔在桌子上。
“拍拍你们的良心,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上面都是你们干的好事!”姜经天雷霆震怒,眼神凌厉得要杀人,“现在告诉我,你们还要不要分家?”
事情到了这一步,证据被姜经天抓在手上,四周又有黑甲精卫虎视眈眈,姜五爷这些人顿时都成了泄气的皮球,一个个耸拉着脑袋不敢吭声,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姜经天发现后点名训斥,那就不光是丢人,还要丢命。
“五叔,你来说说看。”姜经天枪打出头鸟,杀气腾腾地盯着姜五爷。
“经天啊,我们昨天也是一时冲动,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我决定不分家了,以后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共谋发展,为姜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姜五爷笑得很勉强,他根本没想到姜经天如此雷厉风行,吃了准备不足的亏。
萧琰忍不住冷笑道:“说得真好听,不过你没有机会为姜家作贡献了。”
说着目光森寒地扫视一圈,带了一丝丝杀气,把姜家人吓得个个面色如土,不少人连大气都不敢看喘。
姜五爷狠狠瞪了萧琰一眼,骂道:“你什么狗东西,滚一边去!这轮不到你说话!”
但姜经天立刻还以颜色,冷笑道:“萧琰的意思就代表我的意思!”
姜五爷被噎得险些没背过气去,气急败坏地骂道:“姜经天,你不要得瑟,回头我就去找大嫂,你们等着吧。现在,赶紧把我们的股份折算给我们,少一个子都不行!”
萧琰摆了摆手,示意姜经天不要说话,然后揶揄地对姜五爷等人道:“股份是要折算的,不过不是我们折算给你们,而是姜家退出那些产业,你们折算给我们。”
“什么?不可能!”
姜五爷等人一听就急眼了,他们是来分家产的,现在搞了半天还要给姜家送钱,他们当然不肯答应。
“家主决定如何分家,这是家主的权利,你们不同意没关系,我们可以等。”萧琰轻蔑地笑了笑。
然后招手叫来首席会计师,道:“接下来交给你了,有法律方面的问题,姜家可以聘请法律顾问。”
“什么意思?”姜五爷顿时心生不安。
首席会计师表情非常严肃地道:“根据审计结果,姜家很多产业的财务混乱,不仅偷税漏税,还有内外勾结套现的证据,我想在座的各位心知肚明。”
没等姜五爷等人开口,他声音一沉:“接下是否走法律程序,要看你们的表现,按照姜家主的意思,给你们半个小时商议。”
不到十分钟,以姜五爷为首的姜家人就彻底认怂了。
“姜经天,我们可以不要求分家,但这么多年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姜经天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萧琰。
这既是表达对萧琰的信任,也是一种试探,看看萧琰怎么处理。
“萧琰,你行吗?”
艾薇有些担心他万一搞砸了,会影响姜家人对他的看法。
她希望姜家人认可他接受他,又怕姜家人对萧琰期待太高,最后反而更失望。
“呵呵,放心,我搞经营不行,但搞这些琐事没问题。”
萧琰很自信地摆了摆手,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姜五爷。萧琰一直盯到姜五爷头皮发麻,这才淡定地道:“两条路,一是拿出一半股份赎罪,我们既往不咎,二是大家撕破脸,以家法处。”
“哼!”
姜五爷冷笑一声,却找不到话反驳。
“姜经天,你就任由一个外人在姜家指手画脚作威作福?”姜五奶又开始撒泼,“我们来了连水都喝到一口,居然要对我们用家法,姜家到底还姓不姓姜!”
对于姜五奶的挑唆,姜经天丝毫没有动怒,他静静地环视一圈。
“萧琰既是我的女婿,便是姜家人,同时他也是我的助理,他的话代表我的意见。”
姜经天的态度很明确,这事就全权交给萧琰处理了。
“哼!”
姜五奶很不服气,但她也无法再质疑萧琰的资格。
萧琰冷着脸沉声道:“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一是交出一半股份赎罪,可以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二是你们顽抗到底,按家法将没收你们的股份,情节轻者以观后效,情节恶劣者剥夺身份驱逐出姜家。”
他的话中带了一股浓烈的杀气,让姜五爷为首的姜家人集体打了个寒噤。
原本有些担忧的姜昆仑,见到这一幕,立刻闭上嘴,继续冷眼旁观。
姜经天比他更放手,居然坐下来悠然地喝起茶。
对于这个女婿他是很满意的,至于在目前为止没让他失望。
当然了,他更希望萧琰搬出龙魂至尊,把云家也镇住,这样姜家以后的发展将难以估量。
说到底,他还是对那位大夏最年轻的、既神秘又强大的至尊、抱有无限的期待。
“姓萧的,你这样做会遭到报应的!”姜五奶暴跳如雷。
萧琰微微侧了下头,周老立刻让一名黑甲精卫将她强行带下去。
“诸位!”萧琰再次环视一圈,“我最后再提醒一遍,你们必须无条件配合,否则的话,不要怪姜家不念旧情。”
看到姜五奶被拖下去,再也没有一个姜家人敢吭声。
姜五爷带来的人都盯着姜五爷,把他逼得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表态,当场划出一半的股份给姜经天。
他是姜家酒店业的负责人,虽然酒店业不是主业,但一半股份至少也值八千多万,让他无比肉疼。
最终,在萧琰的强势推动下,前来闹分家的姜家人一个个捏着鼻子认栽,交出股份后灰溜溜地离开。
至于他们离开姜府后,会作什么打算,不在萧琰的考虑范围之内。
姜经天则是最开心的,一来收回大量股份,他作为家主的权力更加巩固,而萧琰最重要的一步棋,则是借机把姜家产业的帐户都控制在手上。
从此以后,没有他的同意,姜家任何人都别想从那些产业中拿走一分钱。
这一步非常重要,可以说让姜经天绝对控制了姜家,就算再有反叛之心的也不怕。
“现在,对姜家有异心的基本上都暴露出来了,这些人该怎么处理,不用我多说,我想家主应该非常清楚。”萧琰笑了笑,“总之只要把他们晾在一边,就没啥大问题,他们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可以留,不用担心他们再兴风作浪。”
姜经天深以为然地点头:“如此一来,姜家的困局迎刃而解,接下来把重心放在机械厂的生产上,有龙悦集团支持我们,可以大展宏图。”
艾薇笑道:“还有一个好消息,龙悦那边帮我们解决了原材料的供应问题,以后不会再被云霄集团卡脖子了。”
“好!”
姜经天大喜过望,朝女儿竖起大拇指。
他心里无比庆幸,如果不是女儿回来,来回萧琰这个好女婿,现在的姜家恐怕早就被云淑仪联合云家吞得渣都不剩。
他本人不要说还能站起来了,铁定死无葬身之地,云淑仪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局面是比想象中好,但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姜六爷面上生起忧色,“云霄集团始终是悬在我们头上的剑,一日不除,姜家一日就无法安生。”
他此言一出,剩下的姜家人都面面相觑,刚才的好心情又低落下去。
萧琰很自信地笑道:“大家不用担心,一个小小的云霄集团而且,难不倒我们,更何况它也蹦达不了多久。”
姜六爷有些不太相信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萧琰,你确实很有能力,刚才的杀伐果断也深合我意,但是你太小看云霄集团了,如果你深入了解它,就会知道它远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再加上云家很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这么说,顿时有不少姜家人附和,他们觉得自己跟云霄集团打过多年交道,对云霄集团的了解要比萧琰更清楚。
“放心吧,我从不打无把握的仗。”萧琰摆了摆手,“给我三个月时间,我相信薇薇一定能把机械厂经营得风生水起,也能带着姜家成为天府最强大的家族。”
“至云霄集团,不用一个月就会滚出天府,大家拭目以待。”
“萧琰,你这口气太大了吧,云霄集团有云家支持,能不能打败它都很难说,一个月内把它赶出天府,我是不敢相信。”姜六爷觉得萧琰在夸夸其谈。
原本他对萧琰印象很好,现在则觉得他还是太年轻,不够沉稳。
“六爷,你不信我可以,你得相信龙悦集团。”萧琰微微一笑,“龙悦集团的新老总红尘月是天龙集团的人,你听过天龙集团吗?”
闻言,姜六爷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过了老半晌才道:“萧琰,你想什么呢,他们再厉害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红尘月会帮我们吧?”
“我们是和龙悦合作,仅仅是生意上的往来,想让她帮我们姜家,不现实。”
姜经天也皱起眉头:“我最近也关注过红尘月,她确实手段过人厉害,在天龙集团的背景也很深,但正如五叔所说,红尘月或许欣赏雨薇的能力,但只是出于利益考虑,她不太可能卷入姜家云家的纷争。”
连他们都质疑,其它人就更不信龙悦集团会帮姜家了。
看萧琰仍然一付自信满满的样子,姜六爷有些生气地道:“萧琰,不要把希望建立在不现实的基础上……”
见萧琰丝毫不为所动,他话锋一转,“我承认红尘月很厉害,如果她肯帮姜家,那姜家铁定没问题,你有把握让她帮我们?”“有!”
萧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你的信心从何而来?莫非你认识她?”姜六爷很不爽地冷哼一声。
萧琰指着艾薇道:“我的信心来自薇薇,她做得非常出色,之前连曾天虎都很服她,现在龙悦愿意放下身段跟机械厂合作,也是看中她的能力。”
“我相信薇薇和红尘月不仅仅是商业伙伴,也能成为莫逆之交。”
“啊——”
艾薇吓了一大跳,赶紧摆手,“萧琰,你可别这么说,我可没有把握说服红总帮我。”
“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我和她只见过一次,远没到你说的这一步……”
没等她说完,萧琰打断她,一脸认真地道:“薇薇,要相信自己,你不比任何人差,我知道你骨子里很要强,否则也不会晾我七年,直到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到我。”
“你不用担心别的,放开手脚做,一定能成功的。”
“可是……这是两码事,现在讨论的是姜家。”艾薇有些无语。
“在我看来,是一回事。”萧琰摇摇头,“你做得好,红尘月才会越看重你,也越愿意帮助你,那么帮姜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你记住,现在能拯救姜家的人只有你,你可不能让一大家子失望。”
“我……”艾薇有些懵了。
看到萧琰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艾薇身上,不仅艾薇犯晕,姜六爷他们更是险些没晕过去。
唯有姜昆仑和姜经天父子表现得还算正常,因为父子俩已经暗中认定萧琰有背景,而且是天大的背景。
“没事的,你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只负责把机械厂管理好就行。”萧琰再次拍拍艾薇的肩膀鼓励她,“有事多和陈钰商量,她能力很强。”
“嗯,你这样一说,我心里倒还有些底。”艾薇忍不住笑了起来,“有陈钰在,机械厂很快就能量产,龙悦肯定会更看重我们,等我们做大做强,龙悦会更倚仗我们,到时候再找红尘月说话就方便多了。”
看到艾薇这么轻易就被萧琰说服,姜六爷大摇其头:“雨薇,他疯了,你也跟着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算了,我说了你们也听不进去,我就不啰嗦了,把机械厂经营好,这一点我是赞同的。”
姜家的根基就是机械厂,目前也是姜家资产中最大的一块,有了龙悦的订单,机械厂的发展指日可待。
这是姜六爷唯一的信心来源,觉得还能跟云霄集团较把劲。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叫姜振磊的小辈突然尖叫起来:“不好了,群里姜茉莉说云霄集团已经和龙悦集团谈判,要阻止龙悦集团和姜家机械厂的合作,她是知道内幕的,说这次云霄集团开出大价钱,龙悦集团肯定会动心。”
刚刚因为想到机械厂松了口气的姜六爷,顿时脸色大变,急道:“振磊,你别胡说八道,你确定这是真消息吗?”
“是,肯定是,不信你们看!”
姜振磊拿出手机,向大家展示上面的飞讯群,指着一个戴着公主花冠的头像道:“茉莉公主就是姜茉莉,也是我们的群主,看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件事八成是真的,否则她不会这么得瑟。”
听到这个消息,最焦急也最紧张的是艾薇,机械厂倾注了她大量心血,更是她用来证明自己的第一步。
如果这一步走不好,前面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泡汤,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不行,我得赶紧回厂。”艾薇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大家不用着急,云霄集团只是去谈,我相信龙悦集团会有清醒的判断,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萧琰依然没当回事,追出去送艾薇。
他现在身兼艾薇的司机,开着机械厂除了货运卡车外唯一的坐驾,一辆起码十年以上的老奥迪。
其它小汽车都在姜经纬的人手上,到现在都没上交。
此时此刻,龙悦集团。
以姜经纬为首的云霄团队,正在和徐恩铭为主的龙悦高层进行谈判。
“徐先生,我申明一下,现在我代表的是云霄集团,和姜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唯一的要求是贵方停止和姜氏机械公司合作。”姜经纬的态度颇有些傲慢。
“了解,恭喜姜先生荣任云霄集团总经理。”徐恩铭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他对姜经纬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他的能力很平庸。
莫非这云霄集团吃错药了?
稍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我不太明白姜先生的意思,您为何要干涉我们和姜氏机械公司的合作?据我所知,您曾经是姜氏的总经理。”
“哼!那是过去时了。”
姜经纬非常不忿,他堂堂的云霄集团总经理,徐恩铭应该向他示好巴结才对,但这小子在他面前装淡定,简直是不把他当盘菜啊。
这不能忍!
他阴阳怪气地道:“如果我还在,当然不会这样说,现在我不在了,而且和姜家已经没有关系,怎能让他称心如意。”
徐恩铭心中暗暗冷笑,脸上却不露声色,别人不知道,但他心里很清楚,姜氏机械公司是红尘月罩着的,姜经纬这么做是和红尘月作对,他怎么可能支持?
非但不能支持,还要强硬地表明态度。
“姜总,很抱歉,你和姜家的恩怨和龙悦集团无关。”徐恩铭表情变得很严肃,语气也带了几分不善,“龙悦集团讲究信誉和商业道德,既然和姜氏机械公司签了合作协议,就不会出尔反尔,你们请回吧。”
啪!
姜经纬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徐恩铭,不要给脸不要脸,让你们的老总红尘月出来见我!”
徐恩铭丝毫不动怒,反而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了看他,然后淡淡地道:“这件事我现在就向红董汇报。”
说着拿起手机给红尘月发了条信息。
哪怕徐恩铭也是董事之一,但在红尘月面前,一点都不敢摆董事的架子,连电话都不敢直接打,而是先发信息,生怕打扰到她。
没过多久,红尘月的电话打过来,问明情况后说:“等着,我马上到。”
敢动主母的机械厂,姜经纬是活得不耐烦了。姜经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还自鸣得意地大笑道:“徐恩铭,本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被个女人治得服服帖帖,我真替你不值。”
徐恩铭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茬。
“你怕是不知道云霄集团有多厉害,否则的话你就不该拒绝我的建议。”姜经纬一脸得意,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在红尘月到来之前,曾天虎和周景山几名董事先行过来。
看到周景山,姜经纬笑着打招呼道:“周兄,很久不见,甚是想念,听说你在龙悦集团混得不错啊,呵呵……”
两人有点交情,但不算太深,天府上层人都瞧不起周景山这个谢家赘婿,姜经纬更加不屑。
“姜总,原来是你啊,欢迎欢迎。”周景山倒是挺热情,还亲自给姜经纬添了茶水。
“周兄,不瞒你说,我今天来是和龙悦谈合作的,但有的人不给面子。”姜经纬说着不满地瞟了徐恩铭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放着大生意不要,我也是头一遭遇到。”
“有这事?”周景山有些疑惑。
“唉!”姜经纬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正琢磨着找哪个呢,既然你来了,我就跟你谈谈吧。”
周景山只知道红尘月通知他们过来,并不清楚详情,于是好奇地问道:“不知姜总有什么好生意啊?”
姜经纬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满脸倨傲地说道:“我现在代表云霄集团,准备跟贵集团进行深度合作。”
“哦?”
周景山虽然有点兴趣,但心中更多的却是疑惑。
他不明白这个草包,凭什么能代表云霄集团?。
姜经纬却丝毫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反而滔滔不绝地说道:“周兄你知道的,你们主打实业,而云霄集团主打金融,不夸张地说,我们已经拿下天府金融市场的三成份额。”
见周景山没有羡慕夸奖的意思,曾天虎几个也是兴趣缺缺,姜经纬冷哼一声,继续道:“我们可以深度合作,拓宽龙悦集团的融资渠道,现在龙悦在海外投资一个大基建项目,听说资金方面有很大的缺口,我没说错吧?”
“的确,龙悦目前的资金是不太充裕。”周景山怦然心动。
周景山有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龙悦高层都相信红尘月一定有办法搞到资金,但现在有一个不错的机会,当然也可以考虑一下。
最重要的是,姜经纬指定要跟他谈,如果他能把这件事谈成,岂不是能在红尘月面前露一把脸?
一旦得到红尘月的认可和赞识,毫无疑问将前途无量。
别看红尘月来的时间不长,但轻轻松松就解决了龙悦的困境,更是拿下海外大订量,龙悦冲出天府指日可待,说不准他就能成为坐镇一方的大员。
“哈哈,那看来我来对了,我就是来替你们分忧解难的!”姜经纬得意地大笑起来,仿佛自己成了救世主。
不要说周景山动心,就连以老狐狸著称的施东华,也多看了姜经纬几眼,目光闪动。
姜经纬看他们都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笑得更加得意:“周兄,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是云霄集团的总经理,手上掌控的资金超过五十亿,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就看你们的诚意够不够了,哈哈!”
徐恩铭通过短信询问了徐恩泽,赫然发现姜经纬一点都没有吹牛,他真的成了云霄集团的总经理,据说他还是云家家主云沧海的亲生儿子。
背靠着强大的云家,姜经纬已然今非昔比,说徐恩铭不后悔是假的,但现在他只能把宝押在红尘月身上。
云家远在南陵,虽说比徐家强大得多,但和天龙集团比还不在一个层次上,以红尘月在天龙集团的地位,恐怕不会怕他云家。
就在徐恩铭暗自盘算,而姜经纬和周景山聊得火热的时候,红尘月到了。
一身火红色的修身职业装,将她完美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面孔更是精致无比,可谓媚意天成,令人过目不忘。
姜经纬一下子就看呆了,红尘月的大名他如雷贯耳,但真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比他想象中更加美艳,简直就是天生的尤物。
“红、红董……”姜经纬一阵口干舌燥,连说话都说不好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往下说,一股无与伦比的寒意便从红尘月身上散发出来,镇得姜经纬呆在那里张口结舌,连思维都好像被冻结了。
其实不要说他了,连曾天虎和施东华这两位久经江湖的老董事都有点吃不消。
不光是因为红尘月长得太美,更因为她的气场无比强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落在那道火红色的倩影上,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红尘月嫣然一笑,然后旁若无人地坐到主位上,凤目一扫,轻飘飘地落在姜经纬身上。
“姜总是吧,听说你要我们中止和姜氏机械公司的合作?”红尘月面无表情,声音更是透着浓浓寒意。
“呃——”
姜经纬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还很丢人地抹了抹汗,然后脸上堆起僵硬的笑,努力让自己的思维正常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个,红董是吧,那、那个,我是姜、姜经纬,今、今天来是为了谈、谈合作的……”
“合作?”红尘月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略带不屑道:“你拿什么跟我合作?”
看到姜经纬额头直冒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周景山看不下去了,急忙解围道:“红董,是这样的,姜经纬先生现在是云霄集团总经理,手头资金充裕。”
“哦?你有很多钱吗?”红尘月不屑地朝姜经纬撇了撇嘴。
如果是在域外战场,碰到这种猥琐不堪的下贱角色,她早就一脚将他踹死了。
“是是是,我们集团不差钱,我手头掌控的资金有五十亿以上。”姜经纬提到钱的时候一下子有了底气,连腰杆都直了几分。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说出五十亿这个数字,就没有人会拒绝自己。“五十亿,确实不少。”
红尘月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脸上的神情不置可否,但丝毫没有姜经纬期待中的震惊艳羡。
“呵呵,红董,你是明白人,咱们合作,肯定是双赢的局面。”姜经纬笑了起来,刚才他紧张得要死,现在信心十足,甚至对红尘月有了非分之想。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自盘算,如何把这个女人弄上床。
红尘月揶揄地瞥了他一眼,点点头缓缓说道:“实业和金融联手的确是双赢,不过——”
说到这里,红尘月凤眉一凛,面带讥讽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姜经纬昂起胸膛,语气轻狂地道:“就凭我是云霄集团的总经理,就凭我现在是南陵云家的核心人物。”
“南陵说远不远,云家的手已经伸这么长了吗?”红尘月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红董,你恐怕对云家有什么误解,我是来谈合作的,并非与你为敌。”姜经纬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心里非常憋屈,明明他应该是贵宾,应该享受到龙悦集团的热情接待,但在这个强势的女人面前,他被搞得忽上忽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红尘月却没有理会他,凤目扫过手下的几名董事,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几位,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曾天虎轻咳一声道:“合作是好事,但姜总的能力和诚意令人堪忧,我觉得还是先听听他的来意比较好。”
施东华点头附和道:“曾董说得有道理,我附议。”
红尘月脸上没有任何表示,目光转向徐恩铭。
徐恩铭知道考验来了,将身子坐正,义正严词地道:“红董,姜总的来意我清楚,他合作的条件是我们中止和姜氏机械集团合成,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是想扼杀我们的优秀合作伙伴,绝不能答应他。”
他的话险些把姜经纬的鼻子气歪。
“徐恩铭,你是个什么东西,亏得我家茉莉和你弟弟关系不错,你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拆我的台,简直岂有此理!”姜经纬没有半点风度,直接破口大骂:“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上,否则让你把肠子悔青!”
“姜经纬,这里是龙悦集团,不是你的云霄集团,请注意你的素质!”徐恩铭强硬地顶了回去。
既然选择红尘月,就得坚决站在她那边,这是徐恩铭此刻心中最实际的想法。
“你才没有素质!”
姜经纬气得指着他的鼻子,以前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不敢和徐恩铭这样的风云人物硬杠。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堂堂的云霄集团总经理,是天府商界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应该受到尊重。
身份地位比一个龙悦董事不高得多啊?
然而徐恩铭一再不把他当回事,还当面让他下不了台,他哪里肯咽下这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红尘月,满脸不悦地说道:“红董,虽然徐恩铭非常让我失望。但有句话他说对了,我来找贵集团合作,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中止和姜氏机械公司的合作。”
“只要你们答应,我立马给你们注资十个亿。”说着,还特意大声强调了一下:“而且是无息的,算我们无偿支持你们的海外基建项目。”
十亿,这可是大手笔!
不要说周景山了,连曾天虎和施东华等人都吃了一惊,姜经纬为了对付姜家,还真是不惜代价。
“听起来很诱人呢,但——”红尘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在姜总心目中,我龙悦集团的信誉只值十亿?”
姜经纬呆了呆,一时没明白她的话,还是一个助理小声地提醒他,他才恍然在悟。
“哈哈,红董多虑了。”姜经纬以为红尘月动心了,底气一下子又足了起来,声音也比之前更加宏亮,“我之前说过,我可动用的资金有五十亿,能让我拿出多少,就要看红董的诚意有多少了。”
“五十亿啊,啧啧,姜总,你希望我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呢?”红尘月双手托腮,朝姜经纬眨了眨眼睛,用一种撩人入骨的语气问。
“嘿嘿……”姜经纬顿时激动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红光满面地说道:“红董,大家都是成年人,当年是按成年人的方式展示诚意啦!”
说完用色迷迷的眼神斜睨着红尘月,其中充斥着龌龊不堪的暗示和挑逗。
“咯咯——”
红尘月笑了,看起来笑魇如花,但透出一股空前的森冷之意,令四周的空气都陡然降温。
会客厅里的所有人,包括色胆包天的姜经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红尘月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调戏过?
这时,姜经纬身后一位一直没有开口的中年男子,突然站了起来。
“红董是吧,我们姜总是很有诚意的,你最好爽快点,别磨磨唧唧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很不耐烦。
姜经纬回头看了他一眼,恍然想起他是云家派给他的保镖,听说非常厉害,不由得懊恼地拍了拍脑门,笑道:“你不说我倒忘了,身边还有你这么个大高手,哈哈,红董,纪先生说得对,你最好赶紧把诚意拿出来。”
“否则呢?”红尘月的嘴角浮起一抹轻蔑。
刚才一瞬间,她差手就动手杀了姜经纬,但在最后关头想到萧琰,才压住心中的杀意。
“否则就是跟云霄集团作对,后果会非常严重。”姜经纬摆出一付很臭屁的架势。
啪!
中年男子纪先生用力一拍坚硬的实木桌面,整个手掌都压了进去,竟在桌面上压出一个恐怖的手印,力量强得骇人。
“快点,我们的耐心有限!”
他凶狠地盯着红尘月,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曾天虎皱眉,下意识地挡到红尘月前面,寒声道:“敢对我们红董无礼,你找死!”
随着他最后一声断喝,哗啦啦冲进来好几个保镖,个个都有正规持枪,不用曾天虎多说什么,立马掏出枪对准姜经纬一行。
只要曾天虎下令,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姜经纬他们射成马蜂窝。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抱歉,一时气愤,下手重了点,不是故意的。”纪先生眼看形势不妙,脸色迅速变了又变后,不得不认怂。
龙悦的保镖很不一般,都带着浓浓的煞气,是真敢朝他们开枪的。
“误会,都是误会,过去了,你们退下吧。”姜经纬满脸赔笑,然后一脸幽怨地看着周景山,“周兄,你帮着说句话。”
周景山轻咳一声道:“姜总,这件事是你的人不对,不能怪曾董。”
姜经纬表情一僵:“我已经认错了,你们还要怎么样?我长这么大没被人用枪指过,这玩意儿太吓人了,让他们赶紧拿开,拿开。”
“姜经纬,请记住,这里是龙悦集团,不是你的云霄集团,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以曾家的名义向云霄集团开战。”
曾天虎面沉如水,说话的时候眼带杀气,整个人的气势无比凌厉。
随着他开口,龙悦保镖们齐刷刷地往前压上一步,枪口更近地指着姜经纬他们。
姜经纬吓得一屁股坐回去,险些把椅子掀翻。
那个纪先生也是脸色大变,他虽然厉害,但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真要动起手来会吃大亏。
但道了这一步,他也不能不表态。
“混蛋,他们这是要和云家开战吗?”纪先生咬牙切齿,但眼睛却没有看曾天虎,而是对着姜经纬说的。
他胆怯了,只不过是死要面子,硬着头皮展现一下自己的强硬罢了。
姜经纬朝他摇摇头,意思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姜茉莉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红尘月,用威胁的语气道:“红董,希望你让手下人克制一下,否则闹起来大家都没有好处,你不考虑云霄集团,也该考虑一下云霄集团背后的云家。”
“你是谁?”红尘月面无表情地斜了她一眼。
“我叫姜茉莉,是云霄集团姜总的女儿,我可以代表他说话。”姜茉莉傲然昂起头,她似乎吃定龙悦只是吓唬他们,不敢真动手,“其实这本来是一件双赢的事情,我不明白红董为何要这么维护姜家机械厂?”
红尘月轻蔑地撇了撇嘴,若有所思地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龙悦集团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你们不理解没关系,你们只要知道——”
说着声音一沉:“龙悦集团不会跟没有信义的人合作,就够了!”
姜茉莉的脸顿时涨红了,她冷笑一声道:“红董,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一切后果自负,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到底合不合作?”
“门在那边,出门右拐,好走不送!”红尘月眼皮都没抬,伸手指着大门。
“好!”姜茉莉怒极反笑,“这是你们自找的,事后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云家会认为你们在与云家为敌,不会让你们等太久,你们会尝到和云家为敌的后果!”
“云家?不配!”
红尘月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压根就没有把云家放在眼里。
“送客!”
曾天虎和徐恩铭同时站起来,大有他们不走就赶人的架势。
姜茉莉父女一看,只得悻悻地一摆手,灰头土脸地离开。
随即,一个惊人的消息在天府传开:龙悦集团坚决维护和姜氏机械公司的合作,不惜为此拒绝云霄集团的五十亿注资,双方彻底谈崩,极有可能为此开战。
而云霄集团的背后是南陵云家的消息也传开,甚至还包括姜经纬是云沧海私生子的消息也一并传播了出去。
“岂有此理!”
姜山府,一号别墅内,云淑仪气得摔碎好几个茶盏。
实在太丢人了,她和云沧海的丑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让她的老脸没处搁,感觉全世界都在笑话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重要的是云家一旦知道此事,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到时候她精心为姜经纬谋得的云霄集团总经理职位恐怕难保。
发泄一通后,云淑仪跑进二楼卧室,屏退所有人,拿出手机拔出一个号码。
“沧海,经纬的身份传开了,怎么办?”云淑仪委屈无比地抽泣。
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苍老声音:“传开就传开吧,经纬毕竟是我的儿子,我会对他负责。”
“沧海,你真是太好了,不愧我对你死心塌地一辈子。”云淑仪喜极而泣,只要有云沧海的支持,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回到云家,最主要的是儿子得到了认可,就算云家有人拿这件事说事也没有用。
云沧海在云家一言九鼎,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更不敢反抗他。
“呵呵,淑仪啊,我心里明白,所以才会对你们母子格外关照。对了,经纬那小子在云霄集团干得如何?”云沧海又问道。
云霄集团虽然是云家的产业,但对云沧海来说并不重要,所以一直不是太关注,并不清楚云霄集团的具体情况。
“经纬是个单纯的孩子,做事还是很认真的,只是刚刚接手,还在熟悉中,你放心,我会亲自教导他。”云淑仪委婉地为儿子开脱。
“嗯,你也要好好保重,毕竟咱们年纪都大了,还是身体要紧。”云沧海的声音中露出一丝疲惫之意。
云淑仪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沧海,你没事吧,你可千万把身子骨养好。”
“嗯,我明白。”云沧海有些无奈,因为有些事可不是花钱就能解决的。
“对了!”
云淑仪突然响起了什么,兴奋地说道:“医圣时仲景前一阵子来天府,把姜家那个孽子治好了,还把老东西中的毒也解了。他的医术非常厉害,要不我托人请他去给你把把脉?”
“时景仲?”
云沧海的声音顿时急促起来,“他真的在天府?他可是有名的医圣,你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他请过来。”
听到他语气如此急迫,云淑仪顿时有些后悔不该提时仲景,不光她和时景仲不熟,时仲景更是站在姜家那边,估计很难请得动。
“淑仪,听着,不要怕花钱,总而言之一句话,务必把他请过来!”云沧海再次催促。云淑仪内心挣扎了一番,郁闷地道:“好,我一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必须请到。”云沧海的声音都变了,甚至有些发颤,“淑仪,只要你请到时医圣,我不光把云霄集团给经纬,还要把他的名字写进宗祠,让他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云家人!”
“啊,此话当真?”云淑仪激动得险些没蹦起来。
让姜经纬进云家宗祠,那是云淑仪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从云沧海嘴里出来,她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喜得感觉有些不真实了。
“当真,我从没骗过你。”云沧海呵呵一笑。
云淑仪想起两人的过往,老脸居然红了,有些娇羞地道:“你个坏家伙,骗了人家一辈子还说没骗过人家。”
“嘿嘿,那哪能一样,当年咱俩是情投意合……唉,真是怀念啊,淑仪,还记得后山上的那间小茅屋吗?”
“记得,当然记得,我就是在那里变成你的女人,也是在那里怀了经纬。”
“嗯,我没事的时候还会经常去那里,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有你的味道,甚是怀念啊。”
“讨厌——”云淑仪老脸更红,却也更加娇羞,简直就像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光。
两人激动地回味了一番过去,过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电话。
等云淑仪走出卧室时已经变得容光焕发,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三十岁。
她太高兴了,因为姜经纬有进入云家宗祠的资格,这就意味着在将来,姜经纬,呃不,云经纬,将有机会成为云家的重要人物。
甚至家主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是云沧海的亲生儿子,是云家最核心的嫡系。
但是很快,云淑仪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叫来季嬷嬷。
“快,不管用什么办法,尽快找到时仲景,把他带到这里来。”云淑仪急切地命令。
“是,我立马就去!”季嬷嬷就是她养的一条老狗,对她唯命是从,转身就出去办。
姜家机械厂。
“真的假的?龙悦集团为我们拒绝了云霄集团的五十亿投资?”艾薇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的意义太重大了,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很多姜家人都对姜家没有信心,勉强留下来也是愁眉苦脸。
现在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针强心剂,会让所有姜家人重拾希望,姜经天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对机械厂来说就更重要了,机械厂的未来基本上都押在龙悦集团的合作上了,目前正在全力为龙悦生产订单。
如果龙悦集团这个时候取消合作,机械厂就彻底完了,前期的投入也将全部打水漂,血本无归。
因为直到现在,机械厂和龙悦集团还没有签订正式的订单合同,龙悦集团要反悔的话,机械厂根本没办法。
“红总,太感谢您了,有时间的话我请您吃饭。”艾薇激动之余给红尘月打电话。
拔通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没组织好语言,生怕哪里说得不好得罪人,只能说请她吃饭。
“呵呵,姜总太客气了。”红尘月笑得如同春风化雨,“这个谈不上帮助,是龙悦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再说这段时间你非常努力,我又怎么可能辜负你呢。”
如果萧琰在旁边,一定会被红尘月的语气惊到,他不会想到这个杀气冲天的女龙将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
而且红尘月的话情商极高,既解释清楚了龙悦的动机,又不着痕迹地化解了艾薇的尴尬。
“总之非常感谢!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请您吃顿饭。”艾薇忙不迭地道。
“姜总,咱们虽非一见如故,但也挺投缘的,以后就姐妹相称吧,我长你几岁,以后你就叫我红姐吧。”红尘月的语气很坦诚。
“好啊,那我就叫你红姐。”艾薇倒是没有多想,虽然双方地位相差很大,但她觉得不影响彼此的交情。
当然,她所以为的地位相差很大,是自己处于弱势。
如果她知道真相,知道自己是龙魂至尊的夫人,是天龙殿龙王的夫人,地位远在红尘月之上,几乎站在大夏的权势巅峰上,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如果艾薇的身份公开,不要说姜家云家了,就算夏都的五大顶尖世家都要向她示好,大夏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巴结她。
而现在,她还在为龙悦集团的订单欢喜雀跃,让那头的红尘月哭笑不得。
结束和艾薇的通话后,红尘月联系上萧琰。
“龙王,云霄集团不会善罢干休,打起来的话,我们打到什么程度?”红尘月问。
“灭了!”萧琰不以为然地道。
“好!那云霄集团背后的云家呢?”红尘月追问。
“不识相的话,也灭了。”萧琰皱了皱眉,他是不喜欢内斗的人,但现在这种形势下逼得他不得不这样。
既然要斗,那就奉陪到底。
而他的习惯是将对方彻底打倒,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好!我明白。”
红尘月如释重负,有了萧琰的态度,她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随着龙悦集团和云霄集团交恶,消息传出去,天府商界直接引发大地震。
无数精明的商人都伸长鼻子嗅风向,不管两家打不打得起来,他们都被迫进行选择,要么选以实业为主的发展势头强劲的龙悦集团,要么选择以金融业为主财大气粗的云霄集团。
选择任何一家,都意味着有可能要放弃另一家,这对天府大大小小的公司来说很艰难。
依附龙悦集团的公司在明面上很多,如果再拐个弯的话更多,天府超过半数的公司都和龙悦集团有业务往来,或者和龙悦旗下的公司有合作。
而云霄集团则很低调,和天府的各大家族均有深度合作,比如姜家、谢家、徐家等等,就算是曾天虎,他旗下的天虎集团也和云霄有合作。
所以说这两家要是闹起来,绝对会在天府商界引发恐怖的大地震。
“经韬,这件事你怎么看?”
姜氏地产董事长办公室,姜金龙一脸忧色地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姜经韬。
但过了很久,姜经韬都没有回答他,依然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现在姜氏地产已经落到他们手中,他们不仅是大股东,更是把持了董事会,差不多成为姜氏地产的土皇帝。
“麻烦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经韬才幽幽叹了口气,“龙悦集团的反应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红尘月如此力挺姜雨薇。”
“五十个亿虽然有些夸张,但云霄集团谋求合作肯定是确有其事的,以姜经纬的行事风格,加上有云淑仪在背后兴风作浪,双方打起来的可能性非常大,我们绕不过去的。”
“那怎么办?”姜金龙有些后悔了。
虽然成功脱离了姜家,自己当家作主,但抗风险的能力就差多了,特别是龙悦集团和云霄集团这种大神打架,他们小鬼肯定会遭殃。
运气好能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运气不好可能被碾得渣都不剩。
如果像之前一样躲在姜家的大树下,就不会面临这种必须做出选择的难题。
这就是姜经韬最苦恼的事,是投向龙悦集团还是投向云霄集团,无论选择哪个,都会遭到另一方的打压,都是他承受不起的。
但是现在再想回姜家,让姜家庇护姜氏地产和他名下的机械公司,可能吗?云霄集团不差钱,在姜经纬一行离开龙悦集团后,没多久就开始买买买。
“所有这上面的公司,全给我拿下,要么买断,要么大股东,总之要控制住它们!”
姜经纬得到云沧海的支持,在云霄集团的总经理办公室内疯狂地咆哮,现在他的目标不只是姜家机械厂,更要把龙悦集团直接击垮。
他拿出的一张a四纸上,密密麻麻列了不下二十几家公司,如果有龙悦的人在,一定会认出都是他们的上游合作企业。
事实上,在姜经纬拿出这份名单后不久,红尘月就得到了情报,同样的一份名单也出现在她的手机上。
“这是要一举整死龙悦啊!”
红尘月那张精致妩媚的俏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如果是许灿主持龙悦集团,没有天龙集团当后盾,恐怕还真吃不消云霄的大动作,但对红尘月来说,完全是另外一个概念。
她扫了一眼后,便将那份名单删除了。
即便和那些上游企业完全脱钩,她也有办法让龙悦集团活下去,而且活得好好的。
但她暂时压下这个消息,也没有任何对应的动作,先让云霄的子弹飞一会儿,看看龙悦集团的那些高层作何反应。
前一阵子姜家挤脓排毒,现在龙悦集团也该挤脓排毒了。
“什么?云霄集团买下了鸿运集团?”
许灿是和上游企业鸿运集团合作的直接负责人,刚刚接到对方的电话,说鸿运集团已经被云霄集团重点买断,宣布解除和龙悦集团的合作关系。
龙悦集团的业务量,有五分之一和鸿运集团有关,现在突然来这一手,可谓打了龙悦集团一个措手不及。
“红董,大事不好,云霄集团买断鸿运集团,宣布中止和我们的合作。”许灿第一时间打电话向红尘月汇报。
“知道了!”红尘月的回复只有三个字,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红董——”许灿还要说下去,但红尘月已经挂断电话,最主要的是没有任何指示。
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灿抓着电话发了会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一个噩耗传来。
星宇集团也被云霄集团强势拿下,云霄集团成为星宇集团的大股东,有权决定星宇集团的重大事项。
许灿在星宇集团的联络人也打来电话,宣布取消之前的所有合作。
“为什么?”
许灿急得怒吼,但对面却是传来一阵冰冷的忙音。
与此同时,几乎同样的情况,在龙悦集团的各个董事身上轮番上演。
基本上,龙悦集团的董事都负责对接几个上游的合作企业,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之前也一直合作得很愉快,然而因为云霄集团的介入,风向说变就变了。
当晚,在几名董事的强烈建议,召开临时董事会,讨论应对之策。
但皇帝不急太监急,许灿、施东华他们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但红尘月却迟迟未出现。
可他们又不敢打电话催,只能在会议室等着。
“老曾,这件事你怎么看?”施东华看向一直稳坐如山闭目养神的曾天虎。
曾天虎睁开眼睛,淡淡地瞥了一圈,撇嘴道:“问我有屁用,这事还得红董拿主意,别忘了她是怎么拿下龙悦集团的。”
他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就这一句话,便将众位董事们说得哑口无声。
眼下,红尘月在龙悦集团一言九鼎,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敢反驳她。
基本上反对她的人下场都不是很好,他们还想多活几年。
而跟着红尘月混的,现在个个风生水起,自从拿下海外基建项目后,龙悦的发展势头一下子猛增,连最保守的施东华现在都很看好龙悦,索性放手让红尘月去折腾。
如果没有云霄集团这件事,你好我好大家好,龙悦董事们吹吹空调喝喝茶,只等年终的时候拿分红,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但现在形势突变,云霄集团来势汹汹,龙悦集团的二十几个上游合作企业,已经被云霄集团拿下近一半。
他们那还悠闲自在得起来?
更严重的是这一半合作企业,几乎占了龙悦集团业务量的七成,打蛇打七寸,云霄集团可谓精准打在龙悦的七寸上。
“咳咳,诸位,红董的能力有目共睹,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用恶劣来形容,简直就是要我们龙悦的命,我是看不出除了投降还能有什么办法。”施东华最保守,也最悲观,脸上写满了愁容。
周景山也面带忧色地道:“这十几家企业全部中止合作,我们将损失惨重,连海外基建项目都会受到影响啊。”
老成持重的罗同林叹了口气:“不知道红董是怎么想的,她已经得到消息,但迟迟不过来参加会议,不会是……”
有什么办法,或许这时候在考虑从龙悦撤离了。
如果她再一走,对龙悦集团来说将是一记暴击,龙悦集团更加无法应对这场致命危机。
“我相信红董不会放弃龙悦。”徐恩铭沉声开口。
所有龙悦董事中,最相信红尘月的人恐怕就是徐恩铭和曾天虎,但两人也很谨慎,一直没有做出表态。
他们也担心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会被打脸。
现在云霄已经出手,红尘月却一点动作也没有,这很不正常。
“相信?相信能当饭吃吗?相信能让云霄集团收手吗?”江淮猛地一拍桌子,他是董事中脾气最火爆的一个,已经忍无可忍了,“现在的形势非常明显,云霄集团不光报复,还要把我们龙悦搞垮!”
柳小飞甩了甩头,懒洋洋地道:“你们说再多也没用,那个许董啊,还是你打电话催催红董吧,火快烧到眉毛啦。”
张梓涵点点头:“确实,大家说破天都没有用,现在只有等红董来,她不来,我们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红尘月出现在门口。一看到她来了,乱哄哄的会议室内立马静寂无声。但不说话不代表没态度,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
但让他们稍稍失望的是,从红尘月脸上看不到任何心慌或愤怒的情绪,平静的像平时开会一样。
“红董——”施东华资格最老也最心急。
红尘月却摆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然后她悠然坐下,凤目环视一圈。
“我很忙,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说着竟拿出指甲刀修起指甲来。
几位董事面面相觑,最后还有施东华自恃资格老,道:“红董,现在有十来家重要企业宣布中止跟我们的合作,请问红董可有解决的好办法。”
红尘月不紧不慢地修了会指甲,才抬起头漠然看了他一眼:“没有!”
“呃……”
几位董事全愣住了。
施东华更是涨红了脸,也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羞怒。
“战斗已经开始,我们不想打也得打,既然是战斗,难免会有伤亡,你们如果不想和龙悦共存亡,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红尘月放下指甲刀,淡然看了一圈。
会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不光施东华等人目光闪烁,显然在心中计算得失,曾天虎和徐恩铭也在暗暗权衡。
和云霄集团开战,这是龙悦董事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结果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两败俱伤,大家将蒙受巨大损失。
“红董,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吗?”施东华强行压住心中的愤怒,换成是许灿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话,他早就爆发了。
“没有!”
红尘月的回答简洁明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我不同意!”施东华被彻底激怒了,拍案而起,“红董,事情经过大家都很清楚,云霄集团是来找我们合作的,如果当时我们同意解除和姜氏机械公司的合作,就不会面临现在的严峻局面。”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姜氏机械公司不可?”
他最后那句,也问出了在座大多数董事的心声,艾薇是很努力,也很用心,但对龙悦集团来说并非不可或缺。
本来明明能和云霄集团合作,现在因为红尘月一意孤行,闹到双方大打出手的地步。
更要命的是云霄集团来势汹汹,已经卡住龙悦集团的脖子,而红尘月却拿不出办法,反而逼他们这些董事做出选择。
是留下来战?还是兑了股份走人?
战的话,拿什么战?
罗同林站出来打圆场道:“施董息怒,有话好好说。”
“红董,施董脾气急了点,但也是情有可原,希望您别介意,主要是我们心里不踏实,希望红董拿出一个章程,我们也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红尘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说得很清楚,打,或者走人,你们自己选一条。”
“红尘月!”江淮猛地一拍桌子,“龙悦集团不是你一个人的,再说,我们这里哪个都比你资格老,我们不想打,也没有必要打,现在我提议大家举手表决,同意和姜氏机械厂解除合约的举手!”
他自己率先举手。
施东华也跟着举起手。
罗同林望了望,见曾天虎纹丝不动,徐恩铭也是不为所动,柳小飞和张梓涵两个年轻董事在左右观望。
至于周景山,则在那里发短信,显然这件事他得请示谢家,他这个股东做得委实挺窝囊。
“老罗,你什么意思,打算跟某些人去打江山呐。”施东华阴阳怪气地盯着罗同林。
既然撕破脸,施东华也就不再对红尘月客气了。
她背后有天龙集团,是厉害,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云霄集团现在形成泰山压顶之势,必须当机立断。
斗是不现实的,牺牲姜氏机械公司是最好的选择。
“我再想想——”罗同林主要看曾天虎,要是曾天虎举手,他肯定也跟着举,但曾天虎坐那一动不动,就让他纠结了。
他和曾天虎关系一般,平时也没啥交往,但他对曾天虎的眼力还是很佩服的,曾天虎能在天府坐上地下世界虎王的位置,可不是光靠打打杀杀。
罗同林所知道的,曾天虎在发家过程中有几次关键性的选择,是曾天虎成功的关键。
“哼,许董,你也觉得姜氏机械公司该保?”施东华又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许灿。
许灿眼神复杂地看了红尘月一眼,苦恼地道:“从道义上是该保,但从现实利益上,我觉得不太值得。”
“哼,这种幼稚的滑头话,说了等于没说。”施东华非常不满,“道义是好东西,我不反对大家讲道义,但也要看场合,分时机。现在龙悦都快被人卡断脖子了,还讲什么道义就是愚蠢!”
说到愚蠢两个字的时候,老家伙着重加强了语气,还示威似的看了红尘月一眼。
但红尘月面无表情,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柳,小张,你们两个呢?眼睁睁地看着龙悦集团被人打垮吗?损失大了,你们回去恐怕没法交差。”施东华又转向柳小飞和张梓涵。
他唯二漏过的是曾天虎和徐恩铭。
但罗同林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曾天虎:“曾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一个大老粗,只会打打杀杀,没啥想法。”曾天虎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他才不会说出心里的想法。
龙悦集团的董事中,曾天虎和其它人关系都不咋地,他乐得看到他们和红尘月闹翻。
“红董,您是铁了心要保姜氏吗?”罗同林又转向红尘月。
红尘月仿佛没听见,抬腕看了看皓腕上的百达菲丽,漠然道:“给你们五秒钟,要走的举手示意,不举手的视作同意,现在开始,五、四、三……”
“二!”
“一!”
在她喊一之前,还举着手的施东华和江淮两个尴尬得不行,又想举又想放下,最后两人还是咬咬牙举着。
令人意外的是,红尘月话音落下的最后一刻,张梓涵也举了手。
看大家都望向她,张梓涵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们张家小门小户,经不起折腾,就不陪大家玩了。”
红尘月点点头,她心里有把握,灭得云霄集团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其它人不同。
云霄集团和其背后的云家如泰山压顶,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根本没有斗志,更不愿意因为战斗蒙受损失。
周景山干嘛两声,脸红红地道:“红总,我也退出,您知道的,我得请示家里,五秒钟的时间实在不够……”
红尘月凤目虚眯,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不怒自威地扫视一圈,沉声道:“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还有要退出的吗?”“我!”
罗同林举起手,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总之这次决定和曾天虎来个反的,他赌自己的判断更正确。
最终,施东华、江淮、罗同林、周景山、张梓涵五位董事决定退出龙悦集团。
红尘月望望他们,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感谢五位对龙悦集团多年的付出,你们可以保留股份,也可以按市场价兑现,回头去跟财务对接一下,祝你们以后好运。”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一脸云淡风轻,罗同林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难道这次自作主张错了吗?
“哼!原本好好的龙悦集团,前途一片光明,被搞成现在这样,真是令人心痛!”
施东华丝毫不领情,还摆出一付教训人的口气,“红尘月,我承认你有些本事,但你太固执,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也太过意气用事,你回去自己好好想一想,到底错在哪里?”
“如果你不从中吸取教训,以后还要吃大亏,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完腾地起身,拂袖而去。
江淮紧紧跟上,周景山朝红尘月拱了拱手,也离开了。罗同林有些依依不舍,深深看了曾天虎一眼,欲言又止,郁闷地走了。
张梓涵倒是落落大方,和红尘月拥抱了一下,道:“红董,我是很敬佩你的,也愿意跟你一起战斗,但家里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多理解。”
红尘月笑道:“人各有志,没关系。”
“红董,你现在可以透露一下了吧,我觉得你肯定胸有成竹。”张梓涵吐了吐舌头,一脸期待的样子。
罗同林走得很慢,这时才走到门口,闻言脚步更慢了,竖起耳朵仔细偷听。
“呵呵,云霄集团在我眼里不值一提。”红尘月很自信地撇了撇嘴,“所以,你离开还是让我觉得有点可惜。”
“哇——真的啊——那我重新加进来可以吗?”张梓涵眼巴巴地望着她。
“不可以。”红尘月摇了摇头,“但你看好龙悦集团的话,可以把股份留着。”
罗同林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赶紧跑回来,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道:“红董,其实我一直都很看好你,既然你有办法,那我也把股份留着吧。”
红尘月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不过风险自负。”
一听她这么说,罗同林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心想万一她的镇定是装出来的呢?
既然已经退出了,就不该三心二意,还是得退个彻底。
“嘿嘿,算了算了,我还是退了吧。”罗同林这回匆匆离去,他也是没脸再呆下去了。
剩下的董事只有四位,许灿、曾天虎、徐恩铭、柳小飞,不足之前的一半,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很坚定。
他们对红尘月有着难以描述的信心,相信她一定能带领龙悦集团走出困境。
“准备一下,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有重要事项对外宣布。”
红尘月瞥了一眼一直对她深情凝视的许灿,暗道这家伙留下的原因恐怕不是相信她,而是色迷心窍。
许灿痴迷红尘月,这是龙悦集团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红尘月对他没有半点动心。
也根本不给他任何能进一步的机会。
“啊?什么内容?”许灿的思绪被打断,愣了一下。
“重大事项!”红尘月不耐烦地皱起秀眉。
然后不等许灿表态,看了曾天虎和徐恩铭他们一眼,淡淡地道:“那些被云霄集团收买的上游合作企业由你们负责,一是彻底中止合作,二是索赔,听好了,是彻底跟他们中止合作,以后也绝无可能!”
“是!”曾天虎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狠呐。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这方面他极其聪明,知道红尘月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
徐恩铭同样也听出了不少东西,跟着表态道:“请红董放心,我一定不折不扣完成任务。”
“马屁精!”
柳小飞小声嘟囔了一句,嘴上却是笑嘻嘻地道:“美女的话必须要听,尤其咱们红大美女的话——”
他还想调笑几句,但一股可怕的寒意突然袭来,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再一看,红尘月已经扬长而去。
“许董,她不是你的菜,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柳小飞心有余悸地道。
“哼!狗嘴吐不出象牙!”许灿羞恼无比地瞪了他一眼,气乎乎走了。
与此同时,姜山府一号别墅里灯火辉煌,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家宴。
姜经纬已经喝了不少,红光满面,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他刚刚得到龙悦五位董事负气出走的消息,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个姓红的贱人,竟然敢跟我斗,真是不自量力,老子现在卡住她的脖子,要让她跪下来叫爸爸!”
姜茉莉不乐意了,嘟起鲜红的嘴道:“爹,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儿,我可不要那种贱人当姐妹。”
“哈哈,只是开个玩笑吗,不要生气。”姜经纬笑得更厉害,“明天,如果龙悦集团还不低头,就彻底断了他们的上游货源。”
“姜总威武!”
“姜总精明!”
云霄集团几个中层赶紧大拍马屁。
和姜经纬这边的喜气洋洋相比,龙悦集团就安静多了。走了五位董事后,龙悦大楼显得更加冷清。
许灿和曾天虎几人一夜未眠,迅速把施东华五人走后的空缺补上,重新分工,并且将云霄集团收买的十几家上游合作企业的资料查清楚,打进黑名单,以后不光它们,包括它们外围的一些企业,也被遭到龙悦集团的封杀。
“许董,红董这一手太狠了,问题是我们怎么办?”曾天虎不无忧虑地道。
留下来的他们,虽然之前关系不咋地,但一夜之间都成了红尘月的铁杆心腹,关系莫名地亲近了不少。
“曾董,我们之所以留下来,都因为相信红董有办法,别忘了天龙集团。”许灿一提起红尘月就眼睛发亮,仿佛里面燃烧起两团火。
曾天虎鄙视了一下他的痴狂,摇摇头:“光靠天龙集团不够,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主要是卡脖子的问题,所有重要的上游企业都出了问题,短时间内上哪找那么多供应商?尤其是几件必不可少的高科技产品。”
“嗯,芯片是大问题。”许灿苦笑,“国内的货源断了,只能从海外想办法,但那些海外大公司做事很呆板,没有大半年时间是谈不下来的,而且我们要的量很大,还要等海外增加产能,这又要花不少时间,但愿她有办法解决吧。”
“对呀,芯片这玩意儿挺复杂,不容易找到替代。”柳小飞也跟着叹了口气。
徐恩铭顶着两个黑眼圈,却是信心十足地道:“红董今天有大消息宣布,放心吧,一定是大好消息。”
几个人正说着,云霄集团的代表来了.这次姜经纬父女都没来,来的只是云霄集团的一个部门经理。
别看这个部门经理职位不高,架子却大得很,趾高气昂,丝毫不把龙悦的人放在眼里。
“我是云霄集团的业务部总监倪彬,我要跟红尘月说话,你们抓紧安排,我很忙,如果耽误了大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倪彬一进门就坐到会客室的主位上,把腿搁在茶几上,一付天王老子的架势。
“稍等。”许灿亲自接待了下,然后去请示红尘月。
红尘月一口回绝,她才不会见这种小角色,让许灿全权处理。
许灿硬着头皮回到会客室,道:“红董有事走不开,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吧。”
倪彬顿时大怒,指着许灿的鼻子骂道:“红尘月特么的算什么东西,老子今天来是给她天大的面子,她居然敢不出见我?”
“你现在去告诉她,一,老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二,给她五分钟时间滚过来,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倪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许灿脸一沉,他是个极有涵养的人,此刻也怒得想给这混蛋一耳光,但他的教养让他克制住了,但语气还是带了愤怒,“我再说一遍,有事情直接跟我说,我会转告给红董。”
“真不来是吧?”倪彬冷笑了几声,然后用居高临下的语气道,“我这次来,是奉我们姜总的命令,他愿意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听好了,三个条件,每一个都必须做到,否则立马让所有上游企业对你们停供!”
许灿皱起眉头:“什么条件?”
“听好了,第一,立即宣布和姜氏机械厂中止合作,要红尘月亲自公开宣布,并且要向云霄集团道歉。”
“第二,以后龙悦所有的订单交给云霄集团负责,所有的合作对象都要得到云霄集团的认可。”
倪彬大言不惭地道,明明是很无耻的条件,却说得理直气壮。
“第三个呢?”许灿压着心中的怒气。
“第三个条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龙悦能不能活下去就看红尘月的表现了。”
倪彬脸上露出猥琐不堪的笑容,“让红尘月艾米丽大酒店陪姜总,至于怎么陪,要看她自己了,总之必须要让姜总满意。”
啪!
龙悦集团最有涵养的许灿,终于忍不住了,甩手狠狠给了倪彬一记耳光。
这一下含怒而发,打得很重,直接将倪彬打得从椅子上栽倒,梳得一丝不苛的发型也彻底乱了鸡窝。
“你敢打我!我特么弄死你!”倪彬鼻子都气歪了,张牙舞爪地扑向许灿。
许灿文质彬彬,是个很儒雅的人,哪里是倪彬的对手,两人扭打了一会,许灿很快就被倪彬骑在身上,劈头盖脸地打。
“住手!”
龙悦的保安闻讯赶来,好不容易才将两人分开。
倪彬狼狈不堪,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许灿更是凄惨无比,满脸是血,领带松了,衣服扣子也扯掉几颗。
“滚!”
许灿怒不可遏,敢亵渎他心目中的女神,已经严重触犯他的底线,“把这个人渣给我轰出去!”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保安立刻架起倪彬往外走。
“放开我,妈的,我是云霄的人,你们竟敢这样对我,你们完了!我说到做到,保证让你们后悔来不及!”倪彬咬牙切齿地发狠。
倪彬刚被轰走不久,艾薇和萧琰过来,看到许灿的狼狈相,吃了一惊。
“许董,您没事吧?”艾薇关切地问。
“没事,刚才碰到一个人渣,忍不住动了手。”许灿余怒未消。
姜氏机械公司和龙悦集团的接洽由许灿负责,艾薇是过来汇报生产进展的,看许灿这个样子是汇报不了,让他先去治疗。
许灿却摆了摆手:“没事,我洗把脸就行,等我一下。”
他动作很快,到洗手间里搓了把脸就出来了。
“不用担心我,没什么大碍,我心里有数。”许灿自嘲地耸了耸肩,“事情太多,我没有时间浪费,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合眼,你长话短说,捡重点说。”
他看了看手表,又道:“你只有五分钟,待会我还要参加新闻发布会。”
艾薇点点头,道:“现在机械厂已经全面开工,预计三天后可以稳定供货,我今天来主要是和您沟通一下交货方式,还有原材料的事,之前陈钰向您汇报过,现在厂里的原材料只够维持一周。”
“嗯,原材料的事我已经协调过,回头我再打电话催一下。”许灿拿纸巾擦了擦鼻子流出的血,“至于供货,没有问题,直接送到我们设在码头的六号仓库,方便装船,仓库主管梅军办事靠谱,你直接找他。”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许灿看了两人一眼,道:“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参加新闻发布会吧,红董亲自主持,应该会有重磅消息发布。”
艾薇看了萧琰一眼,萧琰无所谓地笑笑,于是两人跟许灿一起前往发布会场。
几乎与此同时,云霄集团也在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姜茉莉意气风发,坐在主持人位置上。台下坐满了记者,闪光灯不时闪烁。
姜经纬和几名云霄集团高层也坐在
“我们云霄集团……”
“各位,我现在宣布,云霄集团正式进军实业,目前已经和明辉科技、东洋集团……等大公司达成战略协议……”
她所报出来的十几家合作商,正是龙悦集团的上游合作商,现在被云霄拿下,证明云霄比龙悦强,在这场交锋中云霄占了上风。
就在姜茉莉牛气哄哄地吹嘘云霄集团的灿烂前景时,姜经纬接到倪彬的电话,当即脸色就阴沉下来。
没等倪彬把话说完,姜经纬就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大步走上台,不由分说地从姜茉莉手中抢过话筒,大声道:“诸位,我是姜经纬,云霄集团总经理,现在我有一个重磅消息向大家宣布。”
此话一出,所有的记者都坐正了,竖起耳朵。“我宣布,从现在起,云霄集团全面封杀龙悦集团!”
姜经纬环视一周,恶狠狠地道,“包括和龙悦集团合作的公司企业,如果不和龙悦集团脱钩,也将成为我们的封杀对象,这次封杀将持续到龙悦集团破产,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一名记者震惊地问:“请问姜总,您和龙悦集团之间有什么化解不了的恩怨?”
“仇深似海,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姜经纬的表情非常激动,好像龙悦集团给他戴了绿帽子似的。
说完,他又气急败坏地补充道:“不对,没有我亡,是他们单方面破产灭亡。”
“我可以负责地告诉大家,我们已经拿下龙悦的上游供应商,卡住龙悦的脖子,我现在要它死它就活不了,很快,龙悦集团就将在天府除名!”
红尘月那个贱人,不仅没有答应他的条件,还把他的人痛打一顿,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姜经纬急怒攻心,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现在就是要搞死龙悦集团,把红尘月那个贱人彻底踩在脚下。
到时候让她像条母狗一样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看她还敢不敢对自己说不?
除此之外,还要狠狠地折磨她。
此刻姜经纬已经想到几十种办法,要将红尘月折磨得死去活来,方解他的心头之恨。
“姜总,你的意思是云霄集团已经出手,龙悦集团已经没有还手之力,是这样吗?”又有记者追问道。
“是的,龙悦集团已经完了!”姜经纬恨恨地说道。
“可是我听说龙悦集团马上要开新闻发布会,有重大消息宣布。”记者继续拱火。
“哈哈,估计是宣布破产吧。”
就在姜经纬近乎神经质般的狂笑声中,龙悦集团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也是采取现场直播的方式,面向整个天府,或者说整个大夏。
不过,当主持人许灿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啥情况?
“哈哈,那不是许灿吗?怎么被打成狗了?”姜经纬看到后,忍不住再次狂笑,丝毫没有半点风度。
在他的提议下,云霄集团的新闻发布会暂停,改为集体收看龙悦的新闻发布会。
因为他很自信地认为,红尘月会痛哭流涕地说后悔,不该和云霄集团作对,但为时已晚,他是不会原谅红尘月和龙悦的,必须要让龙悦破产。
“许董,您的脸?”
龙悦新闻发布会现场一位记者好奇地站起来提问。
“嗯,你的观察力非常仔细。”许灿自嘲地笑了笑,“拜云霄集团的人所赐,我只能以这样的形象主持发布会,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这么说,贵集团和云霄集团之间的斗争已经白热化,甚至已经拳脚相加,我可以这么理解吗?”记者追问,每句话都是在煽风点火。
“没错,生死相向,不死不休!”许灿恨恨地道,他倒不怎么恨打他的倪彬,心里更恨的是打红尘月主意的姜经纬。
姜经纬指着许灿的脸哈哈大笑:“真是笑死我了,还不死不休,嗯,倪彬干得不错,我觉得应该提拔重用!”
刚来到会场的倪彬听到他的话,激动得险些一头栽倒。
“许董,刚才云霄集团发布会上传来消息,说他们已经拿下龙悦集团的上游供应商,卡住龙悦集团的脖子,有这回事吗?”
发布会现场又有记者提问,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许灿看了那记者一眼,平静地回答道:“嗯,我们已经和十三家没有商业信誉的合作商,永久性中止合作,包括它们衍生的一些外围公司企业,都已经划入我们的黑名单。”
“那么,请问贵集团的生产受到影响吗?会导致贵集团破产吗?”一位女记者站起来,提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姜经纬闻言,再次大笑起来:“这位美女记者不错,回头把她请过来,我要请她吃饭。”
倪彬会意,狗腿子味十足地讨好道:“姜总眼光真好,我马上去办。”
“哈哈,倪总监深得我心,以后必须重用。”姜经纬非常受用,朝他竖起大拇指。
再看大屏幕,许灿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请大家少安毋躁,我们董事长红尘月马上过来,她有重磅消息向外宣布。”
他的话音未落,红尘月快步走进会场,朝记者摆了摆手,便走上主会台。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红尘月接过话筒,“刚才那位女记者的问题我听到了,正好和我要宣布的消息有关,就由我来回答吧。”
准确地说,红尘月出场和许灿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她不光是龙悦的董事长,更是一位大美女,吸晴效应不亚于大明星。
不要说场内的记者们眼睛都直了,就连很多坐在电话前的人都为之惊叹。
姜经纬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心里又痒又恨,看样子巴不得冲进屏幕中去。
“大家知道,龙悦集团一直在突破自己,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龙悦成功拿下一个价值五百亿的海外基建大项目,也就是说龙悦的目光不在天府,更不在大夏,而是全球,我们不会和一个目光短浅的对手较劲,说实话它不配。”
她没有指名道姓提云霄集团,但只要不是白痴都能听出来,她都不屑于提云霄集团。
姜经纬气得破口大骂:“妈的!真是个不自量力的贱人!还目光短浅,老子会让你尝尝目光短浅的滋味,保证让你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随着他这一开口,云霄会场里一片骂声,都在骂红尘月不知天高地厚,简直不可理喻。
但别说红尘月听不到他们的骂声,就算听到也不会当回事。
她环视一周,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继续道:“在来之前,我已经和lk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协议,他们将给我们提供质优价廉的替代品,完全可以满足我们的生产需求。”
此话一出,现场立即掀起了一阵惊天巨浪。
就仿佛一块大石头,突然砸进了平静的水面。lk集团那可是柏国赫赫有名的世界级大公司,实力在全球都是顶尖的,产品更是业界标杆。
能和它达成战略合作协议,可以说不仅让龙悦摆脱上游供应问题,还可以让龙悦更上一层楼。
因为能和lk集团合作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证明了龙悦的实力。
“什么?不可能!”
姜经纬简直如同被当头棒喝,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龙悦发布会场的记者们则了,在高科技领域,大夏一直处于追赶状态,像lk集团那样的高科技大公司,简直就是大家心目中的神,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谁都没想到龙悦集团竟然能得到它的青睐,达成战略合作协议。
“红董事长,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还是刚才那位女记者,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千真万确,lk集团的代表很快将赶赴天府,到时候会有正式的签约仪式。”红尘月很平静地回答。
坐在她旁边的许灿激动得站起来,想拥抱她一下,可是她却安坐不动,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兴奋,别说站起来庆贺了,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好像这么大的一件事在她看来稀松平常和吃饭喝水差不多。
许灿自己尴尬了一下,悻悻地坐了回去。
台下曾天虎和徐恩铭对视一眼,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他们虽然惊喜,但远没有许灿那么夸张。
貌似在他们看来,红尘月能做到并不奇怪。
柳小飞一向吊儿郎当,都没来参加发布会。
“红尘月好厉害,竟然连lk这样的大公司都能拿下,我什么时候能像她这样!”艾薇替红尘月高兴的同时,也是一脸艳羡。
“一个公司而已,用不着这么夸张吧。”萧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切,你知道lk集团吗?”艾薇白了他一眼,又自顾自说道:“那可是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公司,它们的产品性能优越,在同类产品中出类拔萃,能够和它合作,龙悦占了大便宜,可以说搭上了发展的快车道。
萧琰微微皱眉道:“薇薇,你这样想我不赞同,不要有依靠别人的想法,lk集团再厉害也就是一家公司,别把它当成神。”
“好吧,等你见识过lk集团就知道了。”艾薇耐心地给他解释道:“我不是想依靠别人,而是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它不光科技创新一流,管理也是一流的,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学习。”
“嗯,这么说还可以,回头问问他们,看能不能安排你去参观学习。”萧琰笑道。
“得了吧,他们自己还安排不过来呢,怎么可能轮到我,现在我只要把龙悦的订单按时生产出来交付,就心满意足了。”艾薇苦笑了一下。
“那可说不准,万一实现了呢。”萧琰摸了摸鼻子。
红尘月的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不看好龙悦集团的人,特别是从龙悦退出的五位董事,在得知消息后全体石化。
lk集团啊,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业界巨无霸,竟然成为龙悦的战略合作伙伴。
“这、这不是在做梦吧?”
施东华喃喃自语,他现在才意识到,红尘月的自信从来都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她有雄厚的实力支持。
“唉——还是曾天虎那老东西眼光好。”罗同林笑得很苦涩。
“罢了,跟我无关,反正不是我做出来的决定。”周景山倒是能看开,要说后悔的也是谢家后悔。
张梓涵则暗暗庆幸,最后关头,说服家人保留了一大半龙悦股份。
否则的话,光是这个消息出来,龙悦的股价就会像坐火箭一样上升,等她再买进去就赶不上了。
而且她拿的可是公司的原始股,和股市上的不一样。
而原本热闹非凡的云霄集团发布会场,则像在举办丧事,一个个垂头丧气。
“姜总,我刚才收看了龙悦集团的新闻发布会,他们宣布和lk集团合作,那我们的产品怎么办?”明辉科技的老总于强打来电话。
“你急什么,他们的合作只是意向性的,还没签约呢,等于八字一撇呢!”姜经纬没好气地道:“还有,红尘月说的究竟是真是假现在也不知道,也可能是吓唬你们的。”
“不是啊,姜总,红董那个人我是了解的,她很务实,不会撒谎的。”于强哭丧着脸说道:“你本来说只是吓唬他们一下,我们就相信了你,哪知道他们直接把我们打进黑名单,永远都不跟我们合作,这下我们损失可就大了。”
“哼!不要听风就是雨,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姜经纬怒气冲冲,“还有,我只是一个提议,你们看听不听是你们自己的事。”
“这事是你自己想占便宜,现在还不想担责任,天下有这样的好事?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说完不等于强回话,啪地将电话挂断。
还没等姜经纬喘气,东洋集团的电话也打来了,和于强的意思一样,都是被龙悦集团打入黑名单的事。
和被龙悦集团永久性拒之门外相比,姜经纬给他们的好处就逊色太多了。
而且lk集团进入大夏市场,对他们的冲击会很大,他们可以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以后恐怕没有好日子过了。
但姜经纬也委屈,他哪想到红尘月那么神通广大,能这么快找到新的合作商,而且还是世界一流的大公司。
至于云霄集团买断的企业,因为失去龙悦集团这个大客户,产品销量猛降,一下子闹得人心惶惶。
本来按照姜经纬的设计,是利用那些上游企业吓唬一下龙悦集团,逼红尘月就范,一是踢姜氏机械公司出局,二是拿下红尘月,为此他特地找业界高手测算过,龙悦集团只要断供一周就会出现危机。
到时候红尘月肯定上门求他高贵抬手,姜经纬都已经想好到时候怎么折磨红尘月了。
哪想到只吓住了五个龙悦集团董事,红尘月根本没被吓住,反而另起炉灶,直接把他拿下的十几家合作企业全打入黑名单。
一连七八个电话打过来,全是抱怨和求助,问姜经纬下一步怎么办,因为和龙悦集团中止合作对他们影响很大,他们都后悔了。
申海公司的老总最火爆,扬言要退掉云霄集团给的好处,向龙悦集团公开道歉,求得龙悦集团的原谅。
如果这件事捅出去,对云霄集团的声誉将造成很大影响,姜经纬没有办法,只得允诺申海公司更优厚的好处。
“妈的,一下子又砸出去两亿,真当老子是摇钱树啊!”姜经纬气得想吐血。
就在这时,姜茉莉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姜茉莉道:“爹,您也别着急上火,玩实业咱们可能玩不过他们,毕竟他们更有经验,但是玩金融就不一样了,咱们可以从股市上入手,打压龙悦集团的股票。”
“这个行吗?”姜经纬是个草包,有些不太确定。
姜茉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爹,咱们俩个不行,但云霄集团的高手多了,比如证券部的高强,交给他就行了。”
她虽然来云霄集团时间不长,但也摸出一些门道,玩金融非常赚钱,而她只需要盯住其中的几个高手就行了。
比如那个色眯眯的高强,她只不过嗲声嗲气撩了几回,就把他逗得团团转,带着她狠赚了几笔。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至于资金,回头我找老太太,让她给云家那边说说,反正云家财大气粗不差钱。”姜经纬精神一振。
当即,姜经纬就赶回姜山府。
听了儿子的提议,云淑仪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阵子砸了十几亿下去,连个水泡都没有起,还反过来把自己逼得鸡飞狗跳,现在还要伸手向云家要钱。
他倒是敢开口,但她还真拉不下那个脸。
“经纬啊,让你好好经营云霄集团,你倒好,一点成绩没有,还亏了十几亿,你让我怎么向你老子交待?”云淑仪连哭的心都有了。
同样是在姜家长大的,姜经天现在做得风生起水,机械厂更是蒸蒸日上,据说已经能批量给龙悦集团供货,钞票大把的赚。
而且经过之前的铁腕手段,姜经天已经牢牢掌握了姜家的所有产业,大权在手,做事情更加得心应手。
把姜五爷那些刺头扳倒后,现在的姜家没有哪个敢不听姜经天的。
这就是差距啊!
这阵子云淑仪没事也在反思,如果换成是她,在他所面临的困境下,表现恐怕也比不上姜经天,所以不得不服。
“妈,这是最后一次,不把龙悦扳倒,我哪还有脸在天府混啊,求求你了,再跟云沧海说说情,我大话已经放出去了,如果龙悦不倒,那我就得倒了。”姜经纬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苦苦哀求。
“唉!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子!”云淑仪一阵头疼。
但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只好涎着老脸给云沧海打电话,姿态放得很低,又是回忆离开云家后受的苦,又是替姜经纬开脱,还真把云沧海给打动了。
“行,既然龙悦集团如此不识相,那就干掉它。”云沧海痛下决心。
原本云家在天府布局,就有在天府坐大的野心,只是云沧海之前不太重视,现在亲生儿子在天府,他也想给他留一份家业,现在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得到云沧海的准信,姜经纬又抖了起来。
“哈哈!亲生的就是不一样,老头子对我还是不错的,这次我一定要干翻红尘月,让她永远被我骑着翻不了身!”姜经纬狂笑着发狠。
“爹,这话可不能让我妈听到。”姜茉莉提醒他。
姜经纬嘿嘿一笑:“乖女儿,还是你贴心,真是爹的小棉袄,爹得重奖你!等云家的资金到位,爹给你买辆好车。”
“谢谢爹,爹对我最好了!”
姜茉莉上前搂着姜经纬,在他的脖子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要买辆玛莎拉蒂!”
“没问题!”
父女俩这一下多云转晴,心情都是好得不得了。姜茉莉出去找朋友鬼混,姜经纬则又跑去包养的小三那边。
龙悦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内,红尘月将曾天虎几个召集过来。
“现在,上游货源的问题解决了,lk那边随时都可以发货,具体的对接工作你们去分配一下。”红尘月敲敲桌面。
“我外语还行,我去跟他们对接。”许灿率先开口,他能力还是很强的,只是做事情魄力还差了些。
当然,这只是跟红尘月比,事实上许灿能把龙悦集团经营成天府第一大集团,还是可圈可点的,在天府商界比他强的人不多。
曾天虎道:“我还是老本行,负责接货和安保方面。”
徐恩铭也表态道:“那我继续负责生产方面,这次大量更换核心部件,性能调试方面要下点功夫。”
柳小飞甩了甩头发道:“我有自知之明,没啥能力,跑跑腿还行,需要出差的我来。”
以前这些董事虽然在许灿手下,但基本上差距不大,还是平起平坐的,但现在他们在红尘月面前都成了跟班,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红尘月点了点头,纤指继续敲桌面:“许董再把市场营销这块抓起来,曾董兼顾一下货运仓储这块,徐董挑起研发的担子,柳董再负责一下公关和应急处置,他们五个留下的空缺你们几个分担了。”
“没问题!”
四个异口同声地回答,这本来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人少了,担子重了,但相应的权力也比以前更大。
更何况红尘月如此厉害,跟着她干可谓前途一片光明,他们当然干劲十足。不怕做得多,就怕没事做,怕做不好,到时候被她看轻就麻烦了。
“还有一件事,以后姜氏机械公司的业务由我亲自负责,你们要记住一点,那就是姜氏机械公司很重要,任何人都不得怠慢!”
红尘月再次敲敲桌面。
“是!”
四位董事除了答应之后,没敢有任何表示,甚至都没敢相互看一眼,尽量知道其它人都很疑惑。
直到出了红尘月的办公室,四个人才长长出了口气。
“我怎么感觉,天府有一尊大神,连红董都要小心翼翼应对。”柳小飞的直觉很灵。
“少说多做,避免祸从口出。”徐恩铭斜了他一眼。
“切!”柳小飞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生是红董的人,死是红董的鬼,我怕什么。”
“小飞,你能不能正经点。”许灿非常不满。
柳小飞挠挠头,好笑地道:“忘了红董是咱们许董的梦中女神,不过,我可没有跟你争风吃醋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辈子跟定红董了。”在龙悦集团宣布了和lk集团合作的消息后,集团上下一片振奋,所有员工都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整个集团更带劲地高速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姜经纬率领云霄集团证券部的高手,也在紧锣密鼓地奋战。
这一次,云沧海不仅提供大量的资金支持,还派来一名叫沈海鹏的顶级操盘手。
据说这个其貌不扬的沈海鹏,当年曾和某大券商的金牌操盘手交锋而不落败,逼得对方放
即便放眼整个大夏国,那也是数得上数的操盘手。
“沈先生,真是幸会,幸会!”姜经纬对沈海鹏非常客气,毕竟是他亲老子派来的人。
姜茉莉则有些小尴尬,她特别推荐了云霄的高强,原本板上钉钉以他为主,现在云家派来沈海鹏,高强只能退居次席。
“不好意思哈,回头好好补偿你。”姜茉莉给高强抛了个媚眼,还暗示性很强地在他腰间轻轻一掐。
原本有些情绪低落的高强立马像打了鸡血的,眼中出现奇异的神采。
眼前这个浪蹄子可是姜总的女儿,要是能把她拿下,他岂不成了云霄的附马爷?
想到这里,高强的战意一下子涌遍全身,恨不得现在就把姜茉莉扑倒。
“太好了,晚上咱俩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高强捏了捏她的手。
“嘻嘻,你好坏!”
姜茉莉故作娇羞地扔了个白眼给他。
在这两人打悄骂俏的时候,沈海鹏已经坐到首席操盘手的位置,打开操作界面,调出云霄的账户系统。
姜经纬毫不犹豫地用指纹打开账户授权给他,这样沈海鹏就可以调集账户上足足两百亿的巨额资金。
云家虽说财大气粗,但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也基本上掏尽了老底,因此云海沧才派沈海鹏过来坐镇,否则不放心。
万一被这个私生子搞砸了,不光云家要陷入困境,他的家主之位也不稳了。
“沈先生,给我狠狠地买,狠狠地砸,非把龙悦的股价砸下去不可!”姜经纬一想到红尘月那张精致无瑕的脸,就恨得不行。
那样的女人,应该乖乖地在他的身下,不曾想她一点面子都不给,但这也越发让他生出征服欲。
他就喜欢征服那些不听话的女人,将她们由带刺的玫瑰变成乖乖的小绵羊。
沈海鹏瞟了姜经纬一眼,眼神有些许轻蔑和不耐烦。
像他这样的高手,连云沧海对他都客客气气,这草包居然对他大呼小叫,简直不像话。
但沈海鹏也知道,姜经纬是云沧海的儿子,他也不好轻易得罪。
“姜总,买卖要根据场上的情况判断,不是钱多就能行的,当然,你要是钱多到能一举砸死对手,那当我啥也没说。”
沈海鹏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嘿嘿,我是外行,沈先生不用管我,我就是有些心急而已。”
姜经纬虽然草包,但也不是白痴,听出沈海鹏话音中的一丝不满,赶紧打招呼。
“理解。”
沈海鹏逼格极高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比女人还修长精致的手,摘掉白色手套,开始轻轻地敲击键盘。
拿他自己的话说,他这是金手指,一定要保养护理好。
沈海鹏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高手,在他的主导下,龙悦集团的股票很快就遭到了重创,短短十分钟内狂跌8%,并且引发不小的跟风砸盘。
稍有经验的股民都能看出,龙悦集团今天的股票走势不容乐观,恐怕还有一波暴跌。
最要命的是没有涨跌幅限制,大夏股市分两个版块,一个是内部版,涨跌幅有百分之十的限制。
一个是国际版,涨跌幅没有限制,如果涨跌幅过大,交易所会暂停交易,从而保护投资者的利益。
“红董,国际版股价大跌,有人在幕后操纵。”一名长相和陈钰相似的女人走进红尘月的办公室。
“呵呵,意料之中。”红尘月不屑地撇了撇轻薄性感的红唇,“继续盯着,等他们跳进坑里再杀——跟这些垃圾战斗,真是无趣。”
说着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慵懒的懒腰,完美的身材曲线毕露。
“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材,也不知哪个王八蛋有福气享受。”女人抿嘴偷笑。
红尘月白了她一眼,傲气地道:“能配得上我红尘月的男人,还没生出来呢!”
她嘴上这么说,眼神中却有点虚,扭头避开女人的目光。
“嘻嘻,你的心思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红尘月就突然从座椅上一跃而起,凌空飞扑到她面前,一下子捂住她的嘴巴。
“不许胡说!”红尘月俏脸通红咬牙切齿。
“好,不说就不说。”女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同时心有余悸,和红尘月的差距貌似又拉大了不少。
也没看到红尘月刻苦修炼,怎地实力蹭蹭往上涨呢。
“百分之十五了,抓紧去守着,这一次连锅端了云家。”红尘月恨恨地白了她一眼。
女人嘻嘻笑了笑,扭着腰肢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可恶!
红尘月冲着她的背影握紧粉拳,她的心思一直藏得极深,却在不知不觉中被陈玥看破了,这真是太尴尬了。
陈玥是陈钰的姐姐,是一位元境大圆满强者,离地境只有一步之遥,实力很强。
千万不能让萧琰知道,否则她还活不活了?但是——如果一直不让他知道,自己岂不是太亏了?
红尘月心里千回百转,一向杀伐果断极有主见的她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件事情。
另一边。
“哈哈,龙悦集团的股票惨跌百分之二十五,散户已经形成踩踏潮,哈哈,真爽!龙悦完蛋了!”
姜经纬盯着大屏幕上飞流直下的龙悦股票k线,兴奋得高声呐喊了起来。
“呵呵,崩盘了,神仙也救不活。”沈海鹏自信地抿了抿头发。
这次出击,最让他得意的是成功激发散户的恐惧心理,形成狂潮般的踩踏,接下来将是令龙悦集团绝望的狂跌。龙悦集团。
“红董——”
一直关注国际股市版面的柳小飞,失火似的跑来向红尘月汇报。
只是当他推开门,看到红尘月正悠然修剪指甲,一付云淡风轻的样子,顿时一肚子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红尘月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什么事?”
“我——”柳小飞顿时大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红董,我是太着急了,所以冒昧跑过来,其、其实没啥大事。”
“跌了将近百分之三十,当然是大事,你着急是应该的。”红尘月不无讥讽地道。
“啊,您早就知道了?”柳小飞再次一愣,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红尘月放下指甲刀,纤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淡然道:“要学会处变不惊,放心,天塌不下来的。”
“是,我记住了。”柳小飞脸一红,嗫嚅道:“那……红董,没事我就出去做事了。”
红尘月摆了摆手。
直到走出红尘月的办公室,带上门,柳小飞才长长出了口气。
他又尴尬又懊恼,说来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认内心强大,然而平时人多时还好,单独面对红尘月时,简直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都紧张得不行。
尼玛,老子从没这么丢人过,这回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柳小飞给了自己一巴掌。
“哈哈!龙悦这回死定了!”
云霄集团中一片欢腾,姜经纬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好像已经把龙悦击败,即将把红尘月搞到手。
“还差最后一击。”
沈海鹏一脸轻松地说道。
姜经纬朝他竖起大拇指:“沈先生真牛,等今天拿下龙悦集团,我为沈先生好好接风!”
“嗯,到时再说。”
沈海鹏随意应答了一声,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飞速地动作起来。
龙悦集团的股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哇,沈先生好厉害!”姜茉莉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更厉害的呢!”沈海鹏说完,对龙悦的出手也更加凶猛,一边砸盘一边吃进,然后再砸盘再吃进。
龙悦的股价从十几元跌破五元,已经到了溃不成军彻底崩盘的地步。
“哇,沈先生真棒!”
姜茉莉从沈海鹏身后环住他的脖子,替他按摩肩膀。
沈海鹏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有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来打扰他,哪怕是美女。
可姜茉莉毕竟是姜家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高强看在眼里,又尴尬又愤怒,然而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中对姜茉莉不由得生起了一丝怨恨。
这种感觉就仿佛被人当场戴了绿帽一样,虽然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快快快!快了!”
沈海鹏突然放声高喊起来,两只眼睛中放射着极度兴奋如饿狼般的光芒。
“爆!给我爆!”
突然,沈海鹏发出一声嘶吼,手指点下鼠标键,放下一记绝杀大卖单,他相信这下绝对能杀爆龙悦集团。
与此同时,他的情绪也冲上兴奋的极致,今天这一战将成为他人生的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载入史册。
刚才一刹那,他整个人都仿佛升华了一般,进入一个全新的层次,仿佛上帝般俯视着大千世界,有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连他自己都感觉自己魅力无限。
姜茉莉最崇拜这种强势有魅力的男人,兴奋地再次搂住他的脖子献上香吻,用嗲得不行的媚声道:“沈先生好棒哦!”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就觉得沈海鹏身体一僵,似乎石化了一般,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不断放大。
然后她顺着他的视线将目光投向大屏幕,只见原本奄奄一息的龙悦集团股票k线,就像被践踏过的野草,在春回大地的时候顽强地冒出嫩芽。
尽量看起来非常脆弱,但它的确是在上升。
“给我去死!”
沈海鹏怒吼一声,毫不留情地将姜茉莉推开,疯了似的拼命砸单,要把龙悦集团的最后一口气打掉。
龙悦集团。
陈玥坐在操盘室的大屏幕前,纤长的手指间夹了一根女士烟,一边吐云吞雾,一边盯着大屏幕上的盘面。
刚刚她小试了一下,对面立刻疯了似的砸下一个大单,看来对方还有子弹。
她不屑地笑了笑,既然对方非要致龙悦于死地,那就让他的子弹再飞一会儿,她又小小地拉了一把,似乎在做垂死挣扎。
不出意料,她这边稍稍一动,对面就连续砸下两个大单,继续把龙悦集团的股票价格封死在四块以下。
龙悦集团的股票从十四一路砸到四块,股价跌掉七成多,绝对是史无前例的惨跌。
但国际版没有涨跌幅限制,哪怕跌到一毛钱都有可能。
不过这几次砸盘,跟风卖的散户并不多,散户基本上都被吓跑了,尤其是跌到十块左右抄底的家伙,现在个个欲哭无泪。
交易大厅中,到处都是绝望的唉声叹气,最多的就是抄底被套牢的股民。
他们原本以为抄到底,没想到抄在半山腰,然后继续一路下跌,跌到六块的时候又有大量抄底,以为这已经跌成地板价,没想到还有十八层地狱。
四块会是底吗?
眼下没有人知道,所以根本没有散户敢买。
这一点陈玥看得很清楚,沈海鹏当然也清楚,他知道是龙悦集团在自救,所以毫不犹豫地出手打压。
双方的资金面对比,他来之前云家做过深入调查,已经摸清楚龙悦集团的账面上可调用资金不足二十亿,而他手握两百亿的巨额资金,可谓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就算龙悦集团能紧急筹措到钱,也远远不能和他相比。
并且通过低吸高抛,借助散户踩踏和抄底形成的股势在盘中做波段,沈海鹏把龙悦股票从十四块打压到四块,其实只花了不到六十亿。
而他手头的龙悦股票成本价也不到五块钱,也就是说,他现在手头上还有一百四十亿,完全可以控盘。
现在就算沈海鹏什么也不做,任由龙悦集团自救,把股价拉上去,他也能大赚一笔。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赢定了!在和龙悦达成合作后,艾薇对龙悦很关注,不时看看有关它的新闻,当她看到龙悦股份被疯狂打压时,顿时惊得手脚发凉。
“萧琰,你看到没有,龙悦股价从十四块跌到四块,这也太恐怖了吧。”艾薇赶紧给萧琰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萧琰无所谓地道。
“喂,你怎么一点不着急,龙悦要是出事了,我们也会跟着倒霉的。”艾薇急道,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冷汗。
萧琰笑了笑,淡然摇头道:“我着急有用的话,这世界就围着我转了,可惜我再着急也没用,你要相信龙悦集团,它会有办法的。”
艾薇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反问道:“龙悦真的有办法?”
“放心!”萧琰成竹在胸。
“可网上分析是云家的金牌操盘手沈海鹏出手,要致龙悦于死地。”艾薇还是有些担忧。
萧琰轻蔑地道:“一个跳梁小丑而已,龙悦的高手比他强多了,放心吧,没事的。”
“真的?”
艾薇不敢相信,但他让她见证了不少奇迹,让她心中安定不少,但愿这一次也如他所说不会有事。
但艾薇还是在放下电话后,赶紧打给红尘月,想安慰鼓励几句。
出乎艾薇的意料,红尘月比萧琰还要淡定,好像没事人似的,以至于艾薇酝酿好的话没机会说出口。
奇怪,怎么感觉她和萧琰是一类人?艾薇心里暗暗嘀咕。
她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有多准,萧琰和红尘月确实是一类人,平时不太看得出来,但是在碰到大事的时候就会显露出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他们都拥有无与伦比的自信,远超常人的应变能力和掌控力。
当然,萧琰的实力远比红尘月强,处事也比红尘月更淡定超然。以至于有时候让人觉得他淡定过了头,是在装逼。
看到红尘月没事,一付胸有成竹的语气,艾薇也就放下心来,不再去管这件事,专注起机械厂的事情。
云霄集团的操盘室内,姜茉莉已经命人拿来一瓶香槟,准备替沈海鹏庆功了。
但让他们气恼的是,龙悦集团死而不僵,总是忽然地冒一下子。
“他们没钱了,只能几十万地买,表明他们还活着。”沈海鹏看出对方的用意,脸上露出轻蔑的冷笑。
如此无力的反攻,他随手就可以扑灭,所以压根没有放在眼里。
稍后,龙悦那边出现一张百万级买单,让沈海鹏稍稍重视了一下,立马将它吃掉,并警告似的把股价一下子砸到四元以下。
操盘手之间是有特殊交流的,沈海鹏在警告对方,四元是他的阵地,不要挑衅,否则将打到四元以下。
之所以选择四元,是因为沈海鹏精心计算过,再往下打压的话,肯定会引发一波散户疯狂抄底,他的成本压力会大增,得不偿失。
毕竟龙悦的基本面在,经营没有问题,甚至即将和lk集团合作,股价现在已经超跌,再往下跌极不合理。
把股份打压得太低,除了散户抄底的压力,也更有利于对手发起反击。
所以说,四块钱的价位不是随便来的,而是沈海鹏精心计算后设定的,在这个价位上,他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但对方并没有停止,反而甩手来了一个五百万大单,将沈海鹏四元以下的单子扫光。
“你们不投降,还垂死挣扎,那就弄死你们!”
沈海鹏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手握一百四十亿资金的他战意高昂。
他不怕对方不战,是不喜欢刚才那样小打小闹,现在对方有了决一死战的意思,他还巴不得呢!
三块八!
沈海鹏非常凶悍地挂出一笔千万大单,直接将股价向往下狠狠砸了一波。
然而两秒钟都不到,那笔千万大单就被对方吞掉了,连水泡都没有起一个,股价一下子又拉回到四块。
更气人的是,对方挂出千万级别的买单,明显是在对他沈海鹏耀武扬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海鹏鼻子都险些气歪了,他怒不可遏地一下子将那笔买单砸掉,然后凶神恶煞地挂出一笔五千万卖单,价格仍然定在三块八。
这是为了面子而战!
他沈海鹏就是要把价格定死在三块八,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否则就得承受他的怒火。
噗哧!
好多盯着盘面的股民仿佛听到水泡破灭的声音,那笔五千万卖单瞬间就被吞了,同样一笔五千万买单挂起来,价格又拉到四块。
“可恶!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老子就玩死你!”沈海鹏羞怒归羞怒,但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并没有被气糊涂。
甚至恰恰相反,他故意用凶悍的手法激怒对方,让对方失去理智和他硬拼。
沈海鹏坚信,在资金面上他占据绝对优势,所以底气十足。
砸!
同样不到一秒钟,对方的五千万买单被沈海鹏砸掉,一张上亿级别的卖单挂上,价格还是三块八。
“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哼!”
沈海鹏以为对方会犹豫一下,毕竟这样你来我往层层加码是要付出大代价的,然而他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上亿级别的卖单就被对方吃掉了。
不会吧,对方难道搞到资金了?
沈海鹏心头掠过一丝惊疑,心思飞速地转动着。
但很快他就抛下这个想法,觉得对方是对虚张声势,对方越是疯狂反击,就越说明对方其实很心虚,想吓住他。
不管怎么说,对方肯定也是一个高手,但他沈海鹏更是高手,想吓住他是不可能的!
然而,沈海鹏并不知道,他作出这样的判断,完全在陈玥的掌控之中。
五亿买单!
股价重上四块!
陈玥一下子挂出五亿级别的买单,看起来特别疯狂,也特别刺眼,但这一切同样是她精心算计好的。
她知道,沈海鹏是个要面子的人,无数的股民在看着,手握两百亿资金的他不会手软,一定会持续跟进。
而她的目的,就是他手中的两百亿。
这是一场猎杀和反猎杀,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哼!”
沈海鹏看到对方祭出五亿买单,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因为这印证了他的判断,对方在虚张声势。
噗哧!
股民们还没有从震惊中醒来,那笔五亿买单就被一笔十亿的大单砸下去,股价也再次被封杀在三块八。
大神打架,小股民们是不敢参与的,搞不好就是灰飞烟灭家破人亡。
“十亿啊,好厉害!”
陈玥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口烟圈喷出去,然后纤指一点,将那笔十亿大单瞬间吞掉。
三十亿!四块!
当沈海鹏点下鼠标砸掉这笔买单后,他突然惊醒过来,他手中没有子弹了!他手中的龙悦股票都砸光了。
一亿!六块!
陈玥算得非常精准,知道沈海鹏没有多少股票子弹,直接把股价推上去。从四块直接拉到六块,一条笔直的拉升线。
她的出手太快,沈海鹏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把剩余的股票子弹全以三块八砸出,丝毫都没能撼动六块钱的股价。
反而因为他是挂三块八卖出,全部被陈玥以低价吃进,股价牢牢定在六元,非常刺眼。
“可恶!他们只有二十亿,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钱,查!看他们哪来的钱!”沈海鹏非常羞恼,因为这一回合他输得很难看。
不是他的实力不够,而是太轻敌了,以为对方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对方将计就计,把他的股票子弹一扫而光。
将近五块的成本,大部分以三块八卖出,亏掉将近十五亿,沈海鹏这个冤大头当得不赖。
“妈的!你不要得意,老子今天不玩死你不姓沈!”沈海鹏羞恼成怒。
六块钱是大部分散户股民抄底的价格,陈玥精准地定在这个价位上。
因为沈海鹏没有股票子弹了,也就没有人砸盘,散户股民们又不甘心这个价卖,所以一时间盘面有些冷寂。
七块五!
沈海鹏突然放出一笔十亿买单,直接把价格抬上去了。
他不是疯了,而是在收子弹,没有子弹就没法战斗。
他现在心里很憋屈,六十亿的子弹几下子就打光,而对方似乎还有余力,恐怕足有百亿级别的资金,他先前严重失算了。
准确地说,是云家的情报严重失误。
但现在他的资金仍很充裕,之前亏了十几亿,看起来很多,对他的战斗力影响并不大。
七块五的大单挂出,不少解套的散户股民喜出望外,赶紧解套跑路。其实沈海鹏也在自买自卖,营造一种大家争相出货的假象。
炒股是很容易跟风的,沈海鹏几番操作下来,手上又有了近二十亿的股票子弹,又可以和对方较较劲了。
只是他现在的成本比之前高多了,高达七块八。
八块五!
陈玥突然挂出一笔五亿级别的大买单,把价格再次狂猛地拉上去。
虽然价格大大拉升,沈海鹏卖出就能赚钱,不仅补回之前的损失,还能赚一笔,但他的目的不在于此,而是尽量吸筹码。
八块六!
沈海鹏直接挂出高一毛钱的十亿级别超大买单。
现在有不少散户已经解套,但他们看到上涨的希望,又舍不得卖了,继续观望。
九块!
陈玥同样挂出十亿级别的超大买单,力压沈海鹏一筹。
她很清楚沈海鹏的目的,知道他不会轻易抛单,所以肆无忌惮,用这样方式狂打沈海鹏的脸。
而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散户,则不敢再玩下去,赶紧见好就收。
挂上去没多久,她就收获上千万的筹码。
九块一!
沈海鹏气得脸色铁青,他是来砸盘的,没想到搞得反而要顺着对方的意图拉升,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十块!
陈玥毫不犹豫地狂拉。
这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但双方的战斗却无比激烈,除了你死我活,还有斗智斗勇,更是兼具心理战,就看谁能把握住节奏,最终把对方逼入死路。
散户股民再次疯狂出逃,陈玥又成功收获一波筹码,现在她手上筹码已经接近七十亿。
论控盘实力,她已经远在沈海鹏之上,现在她完全可以把股价拉回十四元以上,但她当然不会轻易那么做,只是给对方制造一个假象,她非常想那么做。
如此一来,对方就更不会抛出筹码。
十块一!
沈海鹏咬牙切齿地跟进,把价格再次推高,他心里也很清楚,他的筹码远远不够,硬拼的话会吃大亏。
“沈先生,我们已经大赚的了,要不把股票抛了吧,少说也赚几十亿呢。”姜茉莉有些眼红地劝道。
沈海鹏不满地横了她一眼,冷冷地道:“茉莉小姐胸很大,但智商欠缺了点,我要是抛出手中的筹码,还怎么跟对方斗?”
姜经纬这次站在他那边,也训斥姜茉莉道:“茉莉,这个你不懂,我们要的是把龙悦集团击垮,而不仅仅是赚钱。”
“但对方似乎资金很充足,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姜茉莉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哼,他们的资金最多在一百亿左右,估计是拿的短期拆借,撑不了多久。”沈海鹏对这一套非常娴熟,语气非常自信。
说的同时,又是一手千万卖单砸出去,吸收散户跟风。左手倒右手,这是沈海鹏最擅长干的事情。
就在他刚砸出的同时,陈玥挂出十块二的买单,沈海鹏的筹码砸到她手上,包括一些散户的卖盘也全归了她。
“无耻!”
沈海鹏气得猛拍桌子,险些没吐出老血。
陈玥对时机的把握太厉害了,差不多就在沈海鹏出手的同时挂单,让他来不及反应。
如此你来我往,不知不觉中,龙悦的股价回到十三块,绝大多数散户都不仅解套还赚钱。
到达十三块的价格区间后,股价波动突然加大,散户纷纷吃不消了,纷纷抛售,交易量随之猛增,筹码快速向陈玥和沈海鹏手中集中。
陈玥的操盘手法更加精准凌厉,吸纳的筹码比沈海鹏多得多。
十五元!
陈玥突然直线拉升,挂出一笔亿元大买单,将剩余的散户筹码几乎全部扫光。
三十元!
紧接着挂出一笔百亿级的超大卖单,仿佛一块诱人的蛋糕高高悬在盘面上,就看沈海鹏有没有魄力吃下去。
盘面的股价还是十五元,但散户已经被震出局,沈海鹏要想获得筹码,只有一个办法。“三十元?你怎么不去吃屎!”
沈海鹏气得暴跳如雷,刚才收割散户筹码的交锋中他不仅没有占到便宜,还拉大了和对方的差距。
这是他无法容忍的,现在对方这样做,不亚于当众羞辱他,让他无比愤怒。
如果买,那就是铁定当冤大头,直接把龙悦的股价拉到三十元,如果不买,他手中没有足够控盘的筹码,等于这一场战斗输了。
砸盘?
不要开玩笑了,那等于给对方送筹码,这种蠢事他是不会干的。
现在的局面下,沈海鹏的办法还真不多,拉升他是不甘心的,砸盘又怕损失筹码,真是进退维谷,尴尬得一米。
堂堂云氏集团的金牌操盘手,居然被对手逼到这个份上,他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盘面一片死寂,几乎没有交易,所有人都在等待沈海鹏出手。
斗大的汗从沈海鹏的额头上流下来,他眼睛死死盯着那笔三十元的超大卖单,更让他郁闷的是手中的资金勉强够买。
买下,就能控盘,但等于让对方狂赚上百亿,但同样他就可以控盘,如果不买,等于宣告这场战斗失败,只能灰溜溜走人。
“查到了,对方从参旗银行拆借了一百亿,只有两天时间,利息高达百分之二十,狠狠玩死他!”
就在沈海鹏犹豫不决的时候云沧海亲自打来电话。
“哈哈,还是家主厉害,这么快就查清对方的底细,现在我知道怎么做了。”沈海鹏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噗哧!
所有盯着盘面的人仿佛都听到一个声音,然后那笔达到百亿的超大卖单消失了,云霄集团的魄力太恐怖了。
“呵呵,一百亿进账,挺好的。”陈玥盯着账户中暴增的资金,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超大的烟圈。
“不过,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面呢。”
吞下对方的筹码后,沈海鹏的底气猛增,虽然现在股价赫然达到三十元,但只是暂时的而已,他随时能把它砸到一元,甚至可以更低。
控盘的感觉真美妙!
啪!
然而沈海鹏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对方又挂出一笔高达五十元的两百亿级卖单。
“什么?你刚才究竟扫了多少筹码?”沈海鹏大吃一惊,他已经计算过,对方手中不可能还有这么多筹码。
这时云沧海再次打来电话:“对方肯定拿出大股东的解禁股,你算好了,如果吃进去能控股的话,可以考虑。”
沈海鹏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是,明白。”
沈海鹏两眼血红地盯着盘面。
两百亿不是小数目,但对方明晃晃地在那里诱惑他,实在是太气人了。
主要问题是现在筹码太集中,他不买就拿不到控股权,买的话,这冤大头也当得太大,吃不消啊。
但如果现在收手,他又不甘心。
退,就是败!
进,就是白白把两百亿资金砸给对方。
再次进入左右为难的境地,沈海鹏几乎要崩溃了。
以龙悦千亿级别的身家,两三百亿是远远不够控股的,除非再收买几个董事会成员,收集他们的股份才有可能。
但龙悦之前跑了五名董事,剩下的四名董事都是跟红尘月一条心的,想拿下他们很难。
云家还能凑到一些资金,可以把那笔筹码买下来,但沈海鹏心里没有底,毕竟对方实在太可恶了,价格挂那么高,明显就是要宰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休市,对方却一直没有动静,仿佛睡觉去了,这让盯着盘面的沈海鹏越发窝火。
他尝试着挂了个十五元的卖单,刚挂上去不到一秒就被人扫掉。
扯淡!
这尼玛哪里是操盘,简直就是在给对方送筹码,沈海鹏吓得再也不敢动。
经过这半天的交锋,沈海鹏从自信满满到现在信心近乎崩溃,再也不复之前的张狂,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最终休市,龙悦集团的股价定格在十五元,比之前的十四元还高。
也就是说沈海鹏折腾了半天,不仅没有成果,反而帮了对方。
他的账户还缩水一半,白白亏掉一百亿,外加一百亿不知如何才能抛掉变现的筹码。
可以说是惨败。
“下午再战,我就不信不能弄死你!”沈海鹏恶狠狠地撂下一句。
姜经纬几个也都脸色不好看,毕竟从现在的局面看是他们处于下风,姜茉莉准备好的香槟也没开。
几个匆匆吃饭,休息了一会儿,再次来到操盘室。
和他们相比,龙悦集团就轻松多了,上午一百亿进账,让陈玥更加从容,而参旗银行的内钱传来消息,说云家做了调查,已经把事先拟好的假消息传出去。
“参旗银行的内部消息,够云家吃一壶的。”在餐厅吃饭的时候,陈玥笑着对红尘月道。
“你放手去做,我全力支持,再说还有龙王,没钱的话找他要。”红尘月满不在乎。
听到龙王两个字,陈玥美眸刷地亮了,脸上的笑意更深:“只要你舍得,我无所谓。”
红尘月白了她一眼:“他是有妇之夫,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切!鬼才信你!”陈玥压根不信。
红尘月一阵无语,如果不是周围还有公司员工,她就一盘菜扣她头上了。
和沈海鹏的紧张相比,陈玥轻松无比,中午眯了一会,还泡了个美容澡,又美美地化了个淡妆,才施施然走进操盘室。
没过多久,萧琰和红尘月来了。
“龙王?!”
陈玥刚点上一根女士烟,正跷着二郎腿准备享受,看到萧琰吓得赶紧掐掉,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继续,不用管我。”
萧琰摆了摆手,微微一笑,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
机械厂在艾薇的运营下已经步上正轨,安保方面也没有问题,他实在无事可做,就跑过来看看操盘的情况。
此外,萧琰才是龙悦真正的大股东,这次来也是考察一下,为艾薇接手做准备。红尘月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
看到陈玥局促不安的样子,红尘月心里要多爽有多爽,面无表情地道:“陈玥,你一直心心念念要见龙王,现在他来了,你怎么不说话?”“我——”
陈玥的俏脸顿时涨得通红,明知红尘月故意挖苦她,却不敢当面反驳。
再说她确实想见龙王,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这么优秀的男人,只是现在突然见到他,她一点准备也没有,说什么呀。
“别理她,你继续做你的事。”萧琰微微皱眉,红尘月和在战场上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一时说不上来。
“好!”陈玥暗暗松了口气,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萧琰见她正襟危坐,一付很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地摸出一根烟递给她:“我看你憋得很辛苦,抽根烟放松一下。”
“嘻嘻,谢谢龙王。”陈玥吐了吐舌头,接过烟点上,看了看牌子,“不会吧,堂堂的龙王大人就抽这烟?”
十块钱一包的黄沙烟,物美价廉,很受底层烟民的喜爱。
“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抽得起烟就不错了,再说,这烟挺不错的。”萧琰笑笑,自己也点上一根。
陈玥抽了两口,感觉似乎真的不错,笑道:“谢谢龙王打赏,属下更有精神战斗了。”
红尘月鄙视了她一眼:“真是见色忘义,我给你那么高的薪水,也没见你谢我。”
“那能一样吗?”陈玥咯咯笑起来,“不过你说的见色忘义不对吧,龙王是长得帅,但不是我的菜,倒是某些人……”
听她越说越离谱,红尘月赶紧上前一脚将她的椅子踹正,骂道:“废话真多,赶紧做正事要紧。”
“是,龙将大人!”陈玥坏笑一声,然后躲开红尘月喷火的美眸,一本正经开始操盘。
对两人的嬉闹,萧琰只当没看见,不过让他惊奇的是,没想到红尘月也会开玩笑,还以为她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呢。
在龙悦集团,红尘月的高冷是出了名的,几乎看不到她的笑脸,名声都快传遍天府了。
像她这么厉害又极为漂亮的美女老总,关注度肯定超高,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她。
不过自从几个自诩风流的豪门大少在她面前吃瘪之后,倒是没有人敢再骚扰她,但她的一举一动还是牵动很多人的心。
比如许灿,看到她和萧琰走在一起,居然落后萧琰半个身位,一付小女人的模样,把许灿惊得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别看了,她是你永远得不到的。”曾天虎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许灿难以接受,闷闷地道:“那位不是姜雨薇的老公吗?他们竟然这么熟?”
曾天虎看看四周,小声提醒道:“许董,他是姜雨薇的老公没错,但是你没见红董对他的态度吗?你以为他是个简单的人?”
“他是?”许灿一脸疑惑,他还真没太关注过萧琰。
“有些事不要多问,对你没好处。”曾天虎手朝天上指了指。
“来头那么大?”许灿一愣,但看出曾天虎不像开玩笑,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露出一丝复杂,“他有老婆了,跟红董肯定没有关系,我才不管他是谁,我只认准红董,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曾天虎无语地望望他,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别人不清楚,曾天虎可是非常清楚,红尘月最起码是地境强者,这么一个人,在萧琰面前放低姿态,意味着什么还用说吗?
而且曾天虎没有老眼昏花,他看得出,红尘月对萧琰的态度恐怕不只是下属那么简单。
能做红尘月的上司,萧琰的来头不只是吓人那么简单,曾天虎简直不敢想象了。
但曾天虎人老成精,这些想法他只会放在心里,不会跟任何人说。
南陵云家。
此刻正在举行紧急族会,讨论拿下龙悦集团的风险和可行性。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正是龙悦集团股票的盘面走势。
“诸位——”
云沧海表情冷峻地扫了一眼,等众人安静下来,这才朗声说道:“我们在天府经营多年,云霄集团的发展也有目共睹,虽然不是云家主业,但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金融和实业齐头并进的机会。”
“家主,龙悦集团规模达千亿,不久前才宣布和lk集团合作,现在势头正猛,这个时候下手恐怕不合时宜。”一位云家长老摇摇头。
“哼!”
云沧海不满地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千亿又如何,能和我云家比吗?”
那个长老顿时哑然。
云沧海霸气十足地说道:“现在我们讨论的,不是拿不拿下的问题,而是怎么拿下,用最小的代价吃下龙悦,光靠股市打压不够,还得从其它方面入手,多管齐下。”
另一位云家长老皱起眉头,不无担忧地说道:“家主,天府藏龙卧虎,姜家有一位高人坐镇,我们上次的人马全军覆没,龙悦集团有虎王曾天虎坐镇,恐怕也不好惹啊。”
“三叔,你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意欲何为?”云沧海冷脸瞥了他一眼,冷喝道:“别忘了我们还有飞扬!”
云飞扬,云家的天之骄子,从小便天资聪慧。
在他八岁的时候,更是因一次机缘结识了江湖异人,得到其点拨踏入武道,现在已经是地境大成的强者,堪称百里挑一的天才。
如今,在大夏刑律堂总部任职,位高权重。
而且眼下和萧家关系极好,甚至极有可能成为萧家的女婿,前途一片光明。
萧家,便是夏都的五大顶级豪门的那个萧家,执掌刑律堂的大夏四长萧衍便是萧家人。
云飞扬正在热烈追求萧衍的孙女萧柔儿,虽然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据说萧衍对云飞扬非常赏识,颇有纳他为孙婿的意思。
提起云飞扬,云家人顿时个个面上有光,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之前说话的两位云家长老也不吭声了。
不谈别的,只要有云飞扬在,一个小小的龙悦集团算什么,所以云沧海信心满满,更是志在必得。
“大家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不惜代价拿下龙悦集团!”云沧海一锤定音。十分钟后,龙悦集团。
叮铃铃!
红尘月的手机响了起来,红尘月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电话。
接通电话后,对面传来一个男人轻佻戏谑的声音:“红董事长,我是南陵云家的云飞逸,云家非常看好龙悦集团,想收购它,你出个价吧。”
“不卖!”红尘月毫不犹豫地拒绝。
“啧啧,不要这么急着回答,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云飞逸并没有气馁,反而得意地笑了好几声,“听清楚了,云家是让你出价,而不是考虑卖不卖,一句话,龙悦集团我们云家要定了!”
红尘月听到这话,顿时笑了,打开免提淡淡地道:“那行,一万亿,只要你拿得出,我立马卖给你。”
“红尘月,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这么不识时务,会后悔的!”
云飞逸羞恼不已,声音也变得不耐烦,“我告诉你,无论你愿不愿意,龙悦集团我云家要定了,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红尘月好笑地撇了撇嘴,挑衅道:“告诉我,凭什么?”
“就凭我们是南陵云家!就凭云飞扬是大夏刑律堂的三大督察之一!”云飞逸的语气嚣张无比。
“呵呵……”红尘月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
“我告诉你,我南陵云家想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如果你还不识相,很可能会在诏狱里度过下半生。”云飞逸趾高气扬地说道。
“威胁我?你云家还不够格。”
红尘月的神色冷了下来,她最恨被人威胁她。
“贱人!那你就等着迎接云家的怒火吧!我保证让你肠子悔青!到时候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等着吧!会有你跪地求我的时候!”
云飞逸怒气冲冲地说完,啪地挂断电话。
红尘月朝萧琰耸耸肩,意思是你看怎么办。
萧琰则在沉思,他从刑律堂想到萧衍,进而想到萧家,看样子和云家的冲突最终有可能会让他和萧家来一次交锋。
萧衍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动了他刑律堂的手下,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这事还真有点麻烦。
倒不是萧琰怕萧家,而是他还没有做好和萧家见面的准备。
萧家他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怎么了?”他的样子让红尘月感到奇怪。
“没什么,”萧琰摇了摇头,“龙悦集团是我给艾薇准备的聘礼,不容有失,云家那边我会想办法,你们把龙悦集团管好就行。”
“因为那个云飞扬?”红尘月才不信真的没什么。
萧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平静地道:“我发现你现在好奇心越来越浓了。”
红尘月绝美的俏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道:“还不是因为你,让我当这个董事长,都快把我变成另一个人了。”
听她这么说,萧琰有些抱歉地笑笑:“这阵子确实辛苦你了。”
“辛苦谈不上,只是心累。”红尘月幽幽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我还是觉得没有必要,主母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弱,真把她放到天龙集团去,很快就能成长起来,接管天龙集团没有问题。”
萧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想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直接放到天龙集团,我怕对她的冲击太大,她接受不了。”
红尘月望望他,半晌无语,这还是她认识的龙王吗?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还有小艾米,我希望陪伴她过一段普通人的正常生活。”萧琰苦笑,“我欠她们娘俩的太多太多。”
红尘月依然无法理解,摇摇头:“这是你的决定,我只负责执行。”
见她还没转过弯,萧琰皱起眉头:“可能是我想多了,但当时我接到她的电话,得知她们的处境那么惨,甚至连命都不保,我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弥补她们。”
“艾薇最希望我伴在她和艾米身边过普通人的生活,哪怕穷点苦点都没有关系,她要的是一家三口,而不是什么大富大贵,所以我才决定这么做。”
红尘月和陈玥对视一眼,两人的美眸中都是无比复杂,这个令她们仰望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如此付出,真是不可思议。
那个叫艾薇的女人,该是多么幸福啊!
“艾薇的命真好,有的女人连让你多看一眼都是奢望呢。”陈玥意味深长地道。
萧琰一怔,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红尘月则偷偷瞪了陈玥一眼,有点羞恼地道:“就你话多,还不赶紧做你的事去!”
萧琰再看看红尘月,总觉得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她们心里清楚,他却是一头雾水。
别看他是强大的天境高手,在域外战场更是叱咤风云,身份也是尊贵无比,然而在感情上却是一个白痴。
除了艾薇之外没有别的女人,他压根也不会想到,被他视作兄弟一般的红尘月会对他产生想法。
“好吧,说了些心里话,让你们两个笑话了,算了,以后不说了。”萧琰悻悻地道。
这都没听明白,真是服了他。
红尘月突然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恨不得揪着他的衣领告诉他真相。
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她还没有自贱到那种程度。
她好歹是女人,得有起码的矜持吧。
陈玥也被萧琰打败了,这个情商跟弱智一样的家伙,是怎么成为龙王成为龙魂至尊的?
大屏幕上,龙悦集团股价还保持在15元,盘面堪称一潭死水,没有买卖,没有波动。
“你们忙,我出去转转。”
萧琰看得无趣,起身走了出去。
操盘室是公司的重地,和董事们的办公室在一层楼,萧琰出来后,很随意地走进最顶头红尘月的董事长室。
出门的许灿正好看到他进去,本能地想阻止,但是想到曾天虎的话,忍住了。
能让红尘月甘居下风的人物,还是不要惹比较好,万一让红月尘知道后生气,那就得不偿失了,许灿最终打消了找萧琰聊聊的念头。
萧琰进入董事长室后,沉吟了好一阵,最终叹了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小琰?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真是难得啊!”三长老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听起来貌似很惊喜。
“有件事想麻烦你。”萧琰迟疑了一下。
“呵呵,好说好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保证全力以赴!”三长老把胸脯拍得梆梆响。
他态度这么热情,反而让萧琰有些不太舒服,总觉得这老狐狸不安好心。
但现在还真事要求助他,于是想了想道:“是这样的,我在天府这边有个龙悦集团,南陵云家在打他的主意,别的无所谓,就是云家有个叫云飞扬的有点麻烦。”
三长老愣了半晌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对付云飞扬?”
萧琰淡淡地道:“不,是警告他,别让他卷进来,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他。”
三长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云飞扬我知道,是刑律堂的三大督察之一,更是萧老头看中的孙女婿,你可不能动他,否则天会塌的。”
刚才还说全力以赴,一听是萧衍的人就打退鼓堂了。
萧琰暗暗鄙视了他一下,道:“我提醒过你了,如果他出了事,我可不管,到时候大夏内乱起来,你别来烦我。”
“等等!”三长老急得不行,“小琰呐,不要冲动,万事好商量,行,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提醒他。”
三长老是真急了,他很清楚一旦云飞扬出事,四长老萧衍肯定会暴怒,到时候四长老和萧琰打起来,那乐子就大了。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呀,萧琰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如果不是顾虑什么,是不会跟他说的。
能让萧琰顾虑的人,莫非是萧家?
萧琰——萧家——萧——三长老心思电转,隐约间捕捉到了什么,不由得吓了一跳。
难道萧琰是萧家人?
想到这里,三长老心里咯噔了一下,如果萧琰真是萧家人,那就恐怖了,萧家和萧琰联起手来,大夏何人能制?
但仔细一想又不对,如果萧琰真是萧家人,何必担心萧衍?看来这里面大有名堂。
三长老何等人物,从只言片语中就想到了很多,基本上把萧琰和萧家的关系捋顺,心里反正坦然了。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萧琰和萧家的关系不太好,否则他不会打这个电话。
“嘿嘿,小琰啊,那个,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啊?”三长老话锋一转,把话题扯到天刃的事上。
他之前劝过萧琰几次,让他接手天刃,但萧琰一直没有答复。
没等萧琰回答,三长老又大展三寸不烂之舌道:“你的天龙殿在境外,身边也没有多少可用之人,不太方便不是。”
“其实啊,如果你接手了天刃,有这么一层身份在,管他什么刑律堂啥的,都不用担心。”
“当然了,以你的能力当大夏长老都没有问题,天刃还是小了点,但蚂蚁再小也是肉,还是有点用处的不是……”
三长老还在滔滔不绝,却被萧琰打断了。
“行!”
萧琰真是怕了他了,要是再让他那张唐僧嘴说下去,能把他烦死。
“好好好!那就说定了,我马上安排飞机去天府,亲自给你任命!”三长老大喜过望。
几乎在三长老准备前往天府的同时,南陵云家也开始大动作,一批家族精锐迅速集结准备杀向天府。
这一次云家非常重视,不仅自家精锐尽出,还让度利益联合了另外几家,一共派了四名地境强者,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豪华阵容,就是为了确保一举成功。
此外,还让云飞扬给天府刑律堂打了招呼,一路绿灯开了过来。
“家主,这一次要是拿不下龙悦集团,我云飞逸提头来见您!”云飞逸自信满满。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云沧海也相当满意,等这回拿下龙悦集团他就亲自去天府,去见见云淑仪和姜经纬,叙叙旧情。
以后天府就交给她们娘俩,省得云家人说三道四。
一别几十年,云沧海还真有点想念她。
如此阵容,要是还拿不下龙悦集团,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不光是云飞逸和云沧海,云家其它高层人物个个都非常看好,尤其是云飞扬已经给天府那边打了招呼,让天府刑律堂全力配合,原本八成胜算现在猛增到十成,可以说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南陵云家的异动,第一时间传到红尘月耳中。
红尘月看了一要睡着的陈玥,没好气地道:“你的买单全成交了,还睡!”
陈玥揉揉惺松的眼睛,伸了个妩媚的懒腰,道:“急什么,今天不会有大动作,人家还想睡个美容觉呢。”
红尘月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啐道:“睡睡睡,就知道睡,睡那么好看给谁看?”
“喂,你不看总有人看吧,你这人能不能有句好话,是他惹你的,又不是我惹你,干嘛把气撒到我身上。”陈玥不满地嘟囔。
“你还说!”红尘月气得咬牙切齿。
看她真的生气了,陈玥吐了吐舌头,再次开始操盘。
下午确实很乏味,沈海鹏那边几乎没有动作,连单都没有挂。
陈玥挂了几张十一、十二块的买单全成交了,现在盘面又是一潭死水。
经过上午惊心动魄的大落大起,现在的行情让还留着股票的散户们惊恐,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上午的狗庄再疯狂砸盘。
亏了钱的散户都把沈海鹏骂成狗庄,骂他不得好死,总之股吧里全是一片骂声。
陈玥挂了个五百十万手的超级大买单,十块钱,折合资金足足有五十亿,然后点了根烟悠然地抽起来。
沈海鹏无论要拉升还是砸盘,都在她的控制之中,往上超不过五十,往下跌不破十块。
当然了,除非沈海鹏脑袋被驴踢了,否则是不可能下单的,但这件事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让沈海鹏非常没面子。
“岂有此理,我看你还能狂多久!”沈海鹏气得把茶杯摔得粉碎。
虽然他已经接到了云家精锐大举来天府的消息,但他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他的战场是在盘面上,现在对方来这一手,让他不上不下,尴尬得一米。
“沈先生,那边的人会不会跑了?”姜茉莉突发奇想,“要不你试一下?总比这样半天不动强吧。”
“小试一下可以。”
沈海鹏也是没有辙了,居然信了姜茉莉的话,开始小幅操作。沈海鹏先是几百手地往上推,发现那边没有一点动静,他的胆子渐渐大起来,又习惯性地开始诱惑散户进场,这样他就可以玩波段把成本降低。
大夏股市国际版是t+0交易,一天之内可以无限制买进卖出,在沈海鹏的操作下,盘面很快活了起来。
沈海鹏的操盘水平还是很厉害的,越来越多的散户被他吸引进来,龙悦股票很快又开始了大起大落。
十块的价位有大买单支撑,肯定是跌不下去,沈海鹏在十块到三十块之间折腾,不断高抛低吸将成本价拉低。
对面一直没有干预,这让他胆子越来越大,又是一波凶悍的操作,直接将股价砸到十二块以下。
因为鸿,不少散户被吓得割肉出局。
主要是沈海鹏太凶悍了,看架势似乎要击穿十块的超级支撑,让跟风炒的人心惊肉跳。
就在沈海鹏大量抛盘出现,准备收割一波筹码的时候,突然一张超大单横空出世,直接挂出十二块一的价,将所有卖盘全部吞掉。
经过精心设计的沈海鹏也已经挂了大买单,但他挂的是十二块,比对方低了一毛,优先成交出价高的,他的算盘落空。
现在盘面上活跃的筹码,几乎都是沈海鹏自己放出去用作诱饵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等于在他身上割了一大块肉,气得他几欲抓狂。
不,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对方好像看到他操盘,居然挂出的买单价格只比他多一毛钱。
简直是当所有人的面狠狠打他的脸,而且是啪啪响的那种。
太可恨了!
沈海鹏恨不得将那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气恼之余,赌气似的把所有筹码都挂成卖单,标价四十九块,只比对方低一块。
“哈哈,他被气疯了,居然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陈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她开始表演,一步步把股票往上拉升,一直拉到四十元附近,然后挂出一个巨大的超级买单,将价格定在四十元。
沈海鹏呆呆地看着,如果他没有把筹码全部挂出去,肯定会全部抛掉,但是现在只能眼睁睁地被对方羞辱。
最终他还是没有忍住,迅速撤单,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抛售。
等他下完卖单,赫然发现价格变了,但因为他出手太快,没有收得住,竟然是按照十块的价格卖出。
零点几秒的时间差,对方竟然神奇地提前撒掉大买单,只剩下十块的那笔买单。
而沈海鹏因为抢时间,没有关注价格变化,等他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手中的筹码被对方用十块一股的价格套路掉。
“混蛋!无耻!太恶心太无耻了!”
沈海鹏气得抓狂,他好不容易抢到的筹码,好不容易通过波段操作降低成本价,现在亏得血本无归。
因为吃了大笔三十块的筹码,加上之前的筹码,成本在二十五元左右,后来通过波段操作将成本降到十八块多,已经非常成功,没想到十块钱全抛掉了。
这不仅是羞辱,更是对他的赤果果屠杀!
噗!
沈海鹏越想越气,越想越崩溃,最后狂喷一大口鲜血,昏死过去。
“废物!”
看到他损失如此惨重,两百亿折腾剩下不到五十亿,姜茉莉鄙夷地啐了他一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倒是一点也没有觉得羞愧,还很自然地挽起高强的胳膊,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至于损失的钱,那是云家的,跟她有屁的关系。
“走,咱们去夜色酒吧,晚上喝个痛快。”姜茉莉妖娆无比地紧贴着高强。
高强虽然也是个无耻之徒,但也被她的表现雷得浑身发毛。
他想了想道:“茉莉小姐,那个,云家人已经过来了,恐怕很快就要到了,你不和姜总一起接待他们?”
姜茉莉这才想到还有这件事,顿时又兴奋起来:“对呀,我差点忘了,好好好,晚上可以看大戏了,我要亲眼看到那个红尘月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求饶,还有姜雨薇,那个贱货我最烦她了!”
高强望望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完美!”
龙悦的操盘室内,陈玥朝红尘月打了个响指,嘿嘿笑道:“红董,我立了大功,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啊?”
“许你个头!以后再跟我胡说八道,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红尘月直接一脚将她踢飞。
陈玥是元境大圆满强者,却没能躲过这一脚,被踢得倒飞出去,好半晌才爬起来,整理被踢皱的衣裙,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红董你这也太狠了吧。”
“哼!以后不许再胡说八道,听到没有!”红尘月凶巴巴地威胁她。
“那你再踢我一脚好了。”陈玥白了她一眼,然后又笑嘻嘻地说道:“其实我是为你好,得让他知道你的心思。”
红尘月顿时满头黑线。
但陈玥这次反应很快,立马就溜之大吉了,只留下一串咯咯大笑声。
真是服了你!
红尘月无语地揉揉额头,甚至感到一阵头痛。
她杀伐果断,出手狠辣无比,在域外战场上号称杀戮机器,然而却拿陈玥没办法。
她真后悔把这个惹祸精招过来,搞得她尴尬无比,在萧琰面前丢尽颜面。
真要让萧琰知道她喜欢他,她以后怎么面对他?还活不活了?
夜幕降临,一列长长的车队开进天府大道,当头是天府刑律堂的公务车开道,一看就是来了大人物。
但这会儿大家伙都行色匆匆往家赶,或者是去赴宴的路上,倒是没多少人关注。
不多时,这列车队拐上龙悦大道,直奔龙悦集团。
与此同时,外围有十几辆天府刑律堂的公车将四周的道路封锁,如狼似虎的刑律差人早就出动,将龙悦集团附近的人清空,让云家方便“办事”。
不知道是不是三长老忘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天府刑律堂完全按照云家的意图,包围了龙悦集团。这么大的动静,当然瞒不过天府行署署长曹云轩,他迅速召集黄友仁等心腹手下,全程盯着龙悦集团。
“云家这是要弄死龙悦集团啊!”黄友仁头皮发麻,两腿直打颤。
“太嚣张了!竟然跑到我们天府地面上搞事,还有没有王法!”天府驻军统领司徒良一脸义愤地骂道。
他倒不是有多正义,而是云家这么做是不给曹云轩面子,实在太过分了。
曹云轩摆了摆手:“老弟,少说两句,你没看到刑律堂的动作吗?没有上头指示,他们敢这么自作主张?”
刑律堂是垂直管理机构,尤其是萧衍主管刑律后,刑律堂成为一个独立机构,不受地方主官的辖制,所以曹云轩是管不了天府刑律堂统领马金海的。
只不过两人平时挺客气,相互之间处得还算平和。
但今天这个貌似平和的局面彻底打破了,马金海事先并没有向曹云轩打招呼,直接就展开了雷霆行动。
曹云轩心里有想法,但他也深知马金海很得刑律堂高层赏识,凭他是扳不动的,说不准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曹云轩只能忍下这口窝囊气,静观其变。
“不知道龙悦集团这回能不能撑住?”黄友仁一脸阴笑。
之前许灿在的时候,逢年过节还知道孝敬他,红尘月上台后从不跟他打交道.
既然她看不起他,他才不会替她着急,龙悦集团的死活关他屁事。
曹云轩见他有些幸灾乐祸,皱起眉头:“老黄你悠着点,红尘月来头不小,结果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
“滚开!”
龙悦集团的门卫试图阻止云家车队,却被云家精锐蛮横无比地踢飞,几个门卫个个被打得倒地不起。
轰!
云家车队强势闯进龙悦集团,从第一辆黑色迈巴赫上,一件黑色风衣的云飞逸气势十足地下车,手下立刻有人递上根大雪茄。
他非常有范地吸了一口,然后仰起头打量了一眼龙悦大厦,嚣张地大笑起来:“龙悦,我云飞逸来啦!”
云家精锐动作很快,迅速封锁了龙悦大厦所有出口,不许进不许出,不重要的公司职工全部赶进一楼公议室。
有几名曾天虎手下的保镖试图反抗,被云家精锐强势镇压,一名保镖被打得四肢扭曲扔在集团门口示众。
“红尘月,快给我滚下来!”
云飞逸张狂的声音,响彻整个龙悦大厦。
有三名地境强者坐镇,云飞逸现在特别膨胀,自信能把整个天府踏平。最关键的是刑律堂有人撑腰,他的底气要多足有多足。
一个小小的龙悦集团,在他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不多时,红尘月带着陈玥和曾天虎他们下来,除了她和陈玥之外,一个个都表情凝重。
特别是曾天虎,得知对方有三名地境强者时简直惊懵了,他不时望望身边那位精瘦的黑衣老头,也是他的贴身保镖胡林万,一直想说什么,但又顾忌前面的红尘月,最终没有说出来。
胡林万则不时朝他摇摇头。
是祸躲不过,今天这阵仗怕是没那么容易摆平,但现在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反正有红尘月在前面顶着,曾天虎的压力倒也没那么大,至于集团的安保,现在哪里轮得到他说话,他只能缩起头来当舵鸟。
“红尘月,赶紧投降吧,否则今天我不介意大开杀戒。”云飞逸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先眼睛一亮,惊艳这女人真是太美了,然后故作脸色一沉。
反正这女人即将落到他手上,他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至于到时候怎么玩,就看她是不是配合了,她敢不配合,嘿嘿,他有的是办法让她配合。
“投降?就凭你们?”红尘月轻蔑地扬起嘴角,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看到她的强硬表现,后面的曾天虎等人无不长长松了口气。
“我说你怎地如此狂妄,原来身手不错啊。”云飞逸身后的一位地境强者站出来,死死盯着红尘月。
另外两名地境强者也来了兴趣,他们从红尘月身上嗅到地境的强大气息。
“敢来犯我龙悦,你们该死!”红尘月冷笑一声,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云飞逸顿时大怒:“真是不知死活,居然还敢反抗,给我拿下她!”
三名地境强者对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默契地呈扇形向红尘月包抄。
他们其中只有一个来自云家,其它两人来自另外的家族,虽然联手有些不要脸,但他们早就商议过,遇到同境的强者一起上,避免出现损伤。
任何一个地境强者,对其家族来说都是宝贝疙瘩,是不容有失的,特别是来助拳的两位地境强者,才不想打头阵。
但云家的地境强者也不傻,大家来都来了,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往上冲,要打一起打,直接将对方碾压至死。
“云家还真看得起我,派了三条疯狗来,行,一起上吧。”红尘月嘲讽道。
“贱人!等拿下你看你还敢不敢嘴硬!上!”云家地境强者大怒,率先出手,一记蕴含真力的直拳轰向她命门。
他这一动,另外两强地境强者同时从两侧向红尘月攻击,三人联手的气势惊人,滚滚真力铺天盖地压向红尘月。
他们出手极狠,连试探都没有,直接动用大招,意味一举将红尘月拿下。
但红尘月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纤腰一扭,身体便化为一道残影从他们的缝隙间脱出,与此同时一记鞭腿飞踹向左侧的地境强者。
“找死!”
云家地境强者一拳击空,反应很快地跟进一拳。
另一名地境强者则手中银光一闪,拔出一把剑猛攻红尘月的下盘。
红尘月虽厉害,但面对这三人联手还是捉襟见肘,她的鞭腿踢不下去,身形一转,避开两人的攻击,右边的地境强者顺势击她的后背。
红尘月强攻了另一名地境强者一掌,后背却没能躲开,也中了一招,但也勉强地冲出他们的包围圈。
“嘿嘿,只敢躲不敢打啊,不过如此。”云家强者讥笑道。
他们三个在来的路上彼此切磋印证,摸索出一套合击的路数,远非一加一加一等于三那么简单。
事实上三人合击的战力大幅提升,足以媲美地境大圆满的强者,而红尘月只不过是地境大成,战力方面要逊色得多。
地境往上,每提升一个小境界都对战力有巨大的加成,这是质上面的差别。
单打独斗他们一个也不是她的对手,但现在他们根本不给她机会,上来就联手,成功将红尘月压制住。
红尘月只能依靠丰富的战斗经验跟他们周旋,勉强还能抗衡,但落败恐怕是迟早的事。“老胡,你怎么看?”
曾天虎看红尘月有些狼狈,担忧地看了胡林万一眼。
“曾先生,我上了也没用。”胡林万苦笑摇头,他只不过勉强踏入地境,比他们中最弱的还差很多,这样的战斗他根本插不上手。
“给她缓解压力也不行?”曾天虎皱眉,心中生起不好的预感。
胡林万盯着激战中的四人,深吸一口气:“我只能在关键时刻出手,至于结果,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这时萧琰和艾薇赶过来,萧琰不想带她来的,但艾薇听说了一些事情,非要过来。
他们到的时候,姜经纬父女一行人也刚刚赶来,双方在龙悦集团门口遇到。
“哎,这不是姜雨薇吗,急着来看你的大靠山倒台啊?哈哈!”姜茉莉很得意,笑得花枝乱颤。
“谁输谁赢可不一定,别得意的太早。”艾薇不冷不热的顶了一句。
“哼!你懂个屁,现在云家派了最精锐的人马来,就是要一举踏平龙悦集团!”姜茉莉用鄙视味十足的怜悯眼神打量她,“可惜哦,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你从我们手上抢走的东西,马上就得还回来啰。”
萧琰拿出手机回了个定位信息,然后牵住艾薇的手道:“别跟这种白痴说话,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艾薇被他逗得噗哧一笑出来:“你呀——”
意思是他太损了。
原本紧张的心情,也随着萧琰的玩笑话变得轻松起来。
艾薇是相信红尘月的,觉得红尘月无所不能,肯定能度过眼前的难关。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有你们哭着求我的时候!”姜茉莉气得直跺脚,屁股一扭挽住高强的胳膊不再理他们。
双方各走一边,却同时在门口被云家的人马拦下。
“云家在此办事,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云家一名负责人厉声喝斥。
“我叫云茉莉,这是我爸云经纬,他是云霄集团总经理。”姜茉莉赶紧解释,还特地把姓改成云,一脸讨好之意。
云家负责人上下打量她和姜经纬几眼,确认他们的身份,将他们放进去。
“哈哈,你们就在外面等好消息吧,哈哈!”姜茉莉扭头朝艾薇嚣张地大笑。
……
龙悦大夏内,红尘月和云家一方的三名地境强者仍在激烈大战,她的战斗方式非常凶悍,但对方毕竟是三个人,总的来说还是她吃亏。
打到现在,对方三人都只受了些轻伤,而她已经身中数剑,特别是后肩有道伤口,流的血把衣服都染红了,看起来触目惊目。
三人联手的威力让她苦不堪言,此外他们的战斗经验也不差,彼此相互配合呼应,出手更是极为阴狠无比,但她始终没有屈服,依然在咬牙苦战。
“死吧!”
云家强者逮到一次绝佳的机会,一脚踢中红尘月的后腰。
这一脚踢了个正着,狂猛的真力随之冲入红尘月的身体,在里面横冲直撞,她整个人倒飞出去的同时狂喷出一口鲜血。
她单膝跪地,强忍着剧痛没有倒下去。
但这一下让她的战斗力大损,再打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她下意识地瞥了眼大门,龙王早该得到消息,怎么还不来?
还是太轻敌了,没想到云家这次来的三名地境强者如此难缠,根本不讲武德,而且出手个个狠辣无比,他们只要结果不管过程,这是最可怕的。
她心里很清楚,跟他们比实力上的差距太大了,如果不是经验丰富,早就被他们镇压,撑不到现在。
可惜从一开始,他们就不给她一对一的机会,如果让她先击倒一个,情况就完全不同。
“哈哈,红尘月,事到如今还要硬撑吗?”云飞逸得意地大笑起来,“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手下着想,他们是无辜的,跟着你受牵连不值得哦,赶紧投降求饶吧,否则他们也会跟着倒霉的。”
“你们几个听着,如果现在和她划清界限,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云飞逸嚣张着指着曾天虎他们,“否则的话,格杀匆论!”
他的用心非常恶毒,就是要让红尘月众叛亲离,陷入最无助的绝望之中。
“滚!”
陈玥气得杏眼怒睁,要不是红尘月命令她不得轻举妄动,她早就冲上去了。
“陈玥!”
红尘月扭头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冲动,然后抹了抹嘴角的血,挣扎着重新站起来。
以陈玥的实力,上来帮她完全是多余,而且只会帮倒忙,不值得。
这一点红尘月心里非常清楚,所以才会阻止她。
“红姐——”
陈玥的眼泪一下子滚出来。
红尘月朝她摆了摆手,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半臂长的软剑,她要动用杀招了,至少也得撑到萧琰到来。
萧琰要她守护好龙悦集团,她就绝对不允许龙悦集团出事,除非从她尸体上踏过去。
“真要不死不休啊,那就成全你!”云家地境强者轻蔑地笑了笑,头微微一甩,示意另外两名地境强者跟上。
三个再次对红尘月形成合围,同时手中也都拿出了武器,接下来的战斗更惨烈,但不会太持久,他们有信心击杀这个疯女人。
“杀!”
红尘月率先动了,大长腿用力一蹬地,身子如离弦之箭冲出,但在冲出的同时秀眉为之一颦,表情中露出一丝痛楚。
她刚才受得不轻,这一下牵动了伤口,让她的动作大受影响。
“杀!”
云家地境强者也挥刀冲上去,另外两名地境强者紧随而至,两把剑舞着水泄不通为云家地境强者护航。
红尘月的攻击第一时间被三人击断,她的剑在云家地境强者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自己却被云家地境强者一刀砍中右肩,顿时血流血注。
但她的殊死反扑,也将另外两名地境强者击退。
她是想拼死拉一个当垫背的,但对方已经识破她的意图,不给她任何机会,现在她已经是强驽之末。
连软剑都没有力气握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曾天虎几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陈玥则第一时间冲到红尘月身边,红尘月想推她走,却抬不起胳膊,软软地倒在她怀里。
“红姐,你没事吧?”陈玥泪如雨下。
“死不了——”红尘月虚弱无比地惨然一笑。
就在曾天虎的保镖胡林万犹豫着是否也上去的时候,大门口那边轰地一声,然后就见云家的精锐乱成一团。
是萧琰!!萧琰宛若杀神一般,大步杀了进来。
他一手抱住艾薇,一手将那些阻挡他的云家精锐击倒在地。
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当他看到浑身浴血的红尘月,眼睛刷地红了,用最快的速度冲杀过来。几百名云家精锐形成的人墙,在他面前迅速崩溃散开。
不堪一击!
“是姜雨薇的男人,快,快杀了他!”姜茉莉指着萧琰尖叫起来。
云飞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点点头,对云家地境强者道:“黎叔,去杀了他。”
“没问题!”
云家地境强者黎叔扭了扭脖子,随后深吸一口气,大步跑了过去,至于红尘月,现在已经失去战斗力,不值一提。
“死!”
萧琰这一刻身上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杀气。
黎叔刚冲出几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拳轰在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仿佛什么东西被扎破了一般。
黎叔真气狂泄,身体如败革败倒飞出去,撞在云家精锐队伍中,一时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没等另外两名地境强者反应过来,萧琰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到他们面前,转眼间手起掌落将他们劈翻。
两人同样瞬间被废,苦修几十年的真气全部泄光,点滴不剩,实力连普通人都不如。
萧琰看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大步来到了红尘月面前。
“怎么回事?”
萧琰接过红尘月,心里很纳闷,因为凭她的实力,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你让我守着龙悦,我没让你失望吧。”红尘月避开他的目光,想挣脱他的怀抱。
“对不起!”
萧琰一怔,旋即懊悔不已。
是他太大意了,还以为像在域外战场一样,以红尘月的实力打不过逃跑轻轻松松。
随即又生起无限的怒火。
这里是大厦!
是他和天龙殿将士守护的故土,红尘月竟然在这里受了重伤,被他们守护的人打伤,再没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萧琰朝红尘月体内渡了一道真气稳住伤势,小心翼翼地将她交给陈玥,然后转身冷漠地看着云飞逸。
“云家,该死!”他的声音很平静,无悲无喜。
但陈玥和红尘月都芳心一颤,她们都知道,龙王一旦有这样的表情,说明他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即将大开杀戒。
“哼!云家是你惹不起的——”
云飞逸心中恐惧得要命,但嘴上还很强硬,“我承认你挺能打,但这个世界不是能打就行的,我的堂哥云飞扬你肯定知道,他已经赶来了,你要是敢对云家出手,他饶不了你!”
“云飞扬?也该死!”
萧琰漠然回了一句,然后一步一步走向云飞逸。
刹那之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势将云飞逸锁定,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然而惊恐地发现身体竟然动不了。
“不——不——呃——”
云飞逸想张嘴求饶,但连说话都不利索,没等他说出口,他的脖子就被萧琰扼住,像拎小鸡似的被拎起来。
“姓萧的,他是云家的嫡系,你不能动他,快把他放下来,否则你就完了!”姜茉莉突然尖叫起来。
噗!
萧琰手指轻轻用力,云飞逸的脖子就被掐断,头软软地耸拉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将他扔到姜茉莉面前。
这就是他的回答。
“啊——你怎么敢杀他,你这个疯了,你该死——”姜茉莉吓得尖叫,身体却不断向后退去。
萧琰面无表情地道:“敢动我的人,云家所有人都该死!”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感到一阵胆寒。
看到宛如杀神一般的萧琰,曾天虎后悔不已,之前没有强行命令胡林万上前保护红尘月,现在萧琰来了,举手投足间就扭转了局势。
他就不该犹豫,不该有丝毫的异心,搞得现在非常尴尬。
“快,去把那些云家余孽干掉!”曾天虎赶紧对胡林万下令,再不动手的话,恐怕黄花菜都凉透了。
胡林万很清楚事情轻重,立马亲自召集曾天虎手下,向云家精锐发起攻击。
萧琰冷漠地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任何表示。
他回到红尘月身边,再次检查了她的伤势,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亲自倒出里面的药液抹在她的伤口上。
“都怪我,忘了这里不是域外战场,让你流了这么多血。”萧琰的语气很沉痛。
“我受过比这更重的伤,死不了。”红尘月淡淡地道,虽然伤口疼得钻心,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艾薇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这时,她才赫然发现一点都不了解萧琰,更不知道他竟然认识红尘月,甚至他们还非常熟悉。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曾经的战友吗?她心里乱哄哄地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红尘月没事,龙悦集团保住了,姜家机械厂的未来也随之保住了。
想到这里,她走到红尘月面前,有些羞愧地道:“对不起红董,我真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否则就早点赶过来了。”
对萧琰一脸冷漠的红尘月,却对她嫣然一笑,无所谓地道:“没事,你不了解我,打打杀杀对我来说家常便饭。”
“萧琰,红董真的没事吗?”
艾薇眼神复杂地看了萧琰一眼,要说心里一点没有想法是假的,毕竟她老公还抱着另外一个女人。
“没事了。”
萧琰坦然地将红尘月再次交给陈玥,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战场。
胡林万打不过云家的三个地境强者,但对云家精锐出手却凶猛无比,此刻已经将剩余的云家精锐打得七零八落,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至于姜茉莉父女和他们的人,早就吓得瘫坐在地上,一个个面色惨白,不停地颤抖着。
轰呜!
轰呜!
就在这时,发动机的轰隆声响起。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十数辆刑律堂的防暴装甲车冲进大门,在离他们不远处停成一排,数十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防暴队员跳下车。
他们整齐地排成三列,恭候第二辆装甲车上的刑律堂高层。从第二辆装甲车上下来的是三个人,一个是个国字脸的中年彪形大汉,身高将近一米九,非常魁梧,中间的一个则是一名相貌俊朗的年轻人,另一个看样子是个随从。
“云大人,请!”
中年彪形大汉虚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中年彪形大汉正是刑律堂天府分部的统领马金海,元境大成强者,杀伐之气极重,显然手中有不少条人命。
年轻人正是云家的天之骄子云飞扬,他倒不是专程从夏都赶来的,而是恰巧来天府有些事情要处理,赶上了这件事,于是过来看看。
他一直和马金海在一起,只是呆在外围看好戏,并没有打算到现场,然而听说这边形势急转直下,这才急吼吼地杀过来。
“龙悦集团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行凶,简直目无王法,统统给我拿下!”马金海是个马屁精,不用云飞扬吩咐便厉声暴喝。
哗啦啦!
刑律堂的防暴队员们个个凶神恶煞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萧琰他们。
“对,就是他们,我们亲眼看到他们行凶,必须把他们抓起来,让他们牢底坐穿!”
姜茉莉见状顿时满血复活,又叫嚣了起来。
没等萧琰开口,曾天虎就抢着上前理论道:“几位大人,明明是他们带着大批人马来龙悦闹事,怎么变成是我们行凶?你们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
他很清楚,老大是用来镇场子的,这个时候该手下小弟先出头。
萧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其实他对曾天虎倒没有多大意见,毕竟能伤到红尘月,其它人上再多也没有用。
但曾天虎这么刻意地讨好他,他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
“我是天府刑律堂统领马金海,有什么话跟我回刑律堂再说,来人,统统抓起来!”马金海威势十足地大手一挥。
他没有介绍云飞扬,这个时候不仅不能介绍,还得想方设想遮掩云飞扬的身份,免得被龙悦的人揪住辫子大做文章。
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姜茉莉自作聪明,她是专门研究过云家一些重要人物的,对云飞扬更是印象深刻。
当她认出云飞扬亲自来了,顿时激动得不行,大声喊:“飞扬大哥,我是茉莉,你能亲自来简单太好了,快,那个姓萧的杀了云飞逸哥哥,呜呜太惨了,你要报仇啊,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才解恨,呜呜……”
她也是个戏精,虽然哭不出眼泪,但哭得还真像那么回事,把悲愤的情绪表达出来了。
云飞扬压根不认识她,有些不满地微微皱眉:“你是谁?”
姜茉莉赶紧抹了抹眼泪,跑到他面前,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一把抓起他的手,用撒娇的语气道:“飞扬哥哥,我是茉莉,以前叫姜茉莉,现在认祖归宗叫云茉莉。”
“我父亲云经纬是家主的亲生儿子,最近才认的,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但没有关系,我们是一家人,以后可得多亲近亲近。”
“我一到云家就听说你的名字,所有云家人都以你为骄傲,飞扬哥哥你真厉害,茉莉心里好崇拜你呢!”
姜茉莉说着顺势挽住云飞扬的胳膊,恨不得贴到他身上。
“哦,我知道了。”云飞扬的眼中掠过一抹轻蔑之色,语气不冷不热。
他云飞扬何等高傲,当初听说这件事就觉得可笑,压根没想把她当云家人。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早就一脚踹飞了。
当年他爷爷和云淑仪勾搭成奸生下一个私生子,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很丢人的笑柄,会影响他的仕途。
甚至会影响到萧家人对他的看法,进而影响他和萧柔儿的关系,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姜茉莉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一看云飞扬的表情便知道他有点嫌弃自己,顿时将他的胳膊搂得更紧,嗲声嗲气地卖惨:“飞扬哥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我被他们欺负惨了,连家里的厂子都被他们抢走了,呜呜……”
她一边假惺惺地哭诉,一边故意用丰腴的部位有意无意地蹭他,借此暗示他,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行了!”云飞扬不耐烦地推开她,脸上嫌恶之意更浓,“我这边还有正事,你的事情等会再说。”
马金海看他们两个聊得有些粘乎,不便打扰,早就知趣地拉开距离,朝手下的防暴队员们递了个眼色。
带队的防暴队长会意,端起手中的枪朝萧琰他们喝道:“所有人听令,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立刻,马上,否则格杀勿论!”
他们是代表大夏的暴力机器,敢和他们作对就是死路一条,不管是龙是虎,等被他们抓进刑律堂就是一条虫,随便他们怎么摆布。
这下曾天虎有些怂了,不敢再自张主张,可怜巴巴用眼神用萧琰征询。
光是云家不可怕,大家你来我往打打杀杀都没有问题,但要是和律刑堂硬抗,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萧琰没有任何表示,如果说之前还对萧家有些顾虑,现在因为红尘月受伤,他巴不得大开杀戒。
萧家要是敢卷入这件事,他不介意杀上夏都,让萧家明白有些人过去不能惹,现在也同样不能惹。
他没表示,让曾天虎无比头疼,只好硬着头皮对马金海道:“马统领,我是曾天虎,能不能看我的面子上,大家好说好商量……”
“原来是虎王啊,恕我眼拙,没认出来。”马金海阴阳怪气地恣意挖苦,“别的事我可以给你面子,但今天绝对不行,我马某人必须奉公行事,以彰大夏刑律,否则的话别人还以为我是你的保护伞呢。”
“马金海,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得很!”曾天虎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他也火了。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们聚众闹事,不光打死打伤不少,还非法拘禁,放在过去等同于谋反,现在要我看,定个黑恶势力没有任何问题。”马金海冷笑道。
话音未落,大手一挥:“行动!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萧琰知道曾天虎已经尽力了,他上前一步冷冷地道:“马统领好大的官威,我想提醒你一句,做狗没有好下场。”“你敢辱骂本官,罪加一等,来人,把他拿下!”马金海勃然大怒。
萧琰就是要激怒他,就是要他们先动手。
算算时间三长老快到了,等老家伙一到肯定打不起来,不如先下手为强,等打完了,老家伙说什么也没用。
两名防暴队员扑向萧琰,被萧琰飞起两腿直接踹飞,一点面子都没给。
“萧琰,别乱来,小艾米还在家等你。”艾薇吓得赶紧喊他,生怕他冒犯刑律堂吃大亏。
听她提到小艾米,萧琰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心头的怒火和杀气消散不少,他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是啊,这里终究不是域外战场,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解决问题的,否则他也不会在她身边隐忍到现在。
“哼!晚了!”云飞扬大步走过来,脸色无比阴沉,“敢挑衅我云家,就要有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
他轻蔑地上下打量萧琰,最后目光转向艾薇,不由得一呆。
和这个女人一比,姜茉莉简直就是个夜店烂货,气质天壤之别。
他看向艾薇时眼神中流露出的神色令萧琰很厌恶,正要需要来个擒贼先擒王,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云飞扬能成为云家的骄傲,倒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确实非常有实力。
萧琰突如其来的一击竟然被他避开,不过他的反应快,萧琰的速度更快,陡然间速度又猛增两成。
“你敢——”云飞扬惊怒交加。
但他的话音未落,喉咙已经被萧琰扼住,一股强横无匹的真力冲进他的体内,将他体内的真力压制住。
然后云飞扬的身体一轻,整个人如同小鸡般被萧琰拎起来。
直到这时,马金海他们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又惊又怒地吼叫:“放下云督察!”
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应该是你们把枪放下。”
马金海盯着萧琰看了几秒钟,沉声道:“这位先生,云飞扬督察乃是刑律堂总部三大督察之一,但凡伤到他一根毫毛,后果你承受不起!”
喀!
萧琰很平静地将云飞扬的一只胳膊捏断,然后淡淡地道:“我说过云家的人都该死,你似乎不太相信。”
看到云飞扬在他手中毫无反抗之力,姜茉莉惊得目瞪口呆。
她非常想不通,为什么连云家的天之骄子都不是此人的对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别的她不知道,但她听说过云飞扬的身手非常厉害,否则也不可能成为三大督察之一。
但刚才两人只是过了一招,云飞扬就被萧琰生擒活捉,这世界疯了吗?
“你、你怎么敢如此对我飞扬哥哥,快把他放了!”姜茉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马金海羞怒无比地瞪了她一眼,如果不是她把云飞扬的身份说出来,也不会发生这种令他无比尴尬的事。
现在云飞扬在对方手中,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如果云飞扬出了事,夏都那位暴脾气的四长老能生吞活剥了他。
刑律堂上层早有传言,云飞扬是四长老内定的孙女婿,有这层关系在,云飞扬在刑律堂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你闭嘴!”
马金海怒斥姜茉莉一声,然后再次沉声对萧琰道:“先生,你最好考虑清楚后果,云督察的身份可不止是督察那么简单,他还是大夏四长老萧老的孙女婿,你要是还有一点理智,就赶紧放了他。”
萧琰玩味地笑了笑:“放了他,然后让你们在这里肆无忌惮地耍威风?”
“我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我保证会秉公办案,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我马某人说到做到!”马金海一付慷慨激昂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家伙长得挺像个忠耿之人,好像真的是言由心生,正义感很强,但萧琰岂会被他的表像迷惑。
萧琰淡淡地道:“萧衍的眼光不咋地,选这么一个草包做孙女婿,我都替他悲哀。”
听他用如此轻慢的语气提起四长老,马金海愣了一下,心中生起不妙之感,但这件事他是逃不掉的。
“杜副使,召集所有刑律堂人马,立刻赶赴龙悦集团,将这里彻底封锁!”
马金海还是很果断的,这个时候不能示弱,否则不是丢他的脸,而是丢整个刑律堂的脸,一旦让上层知道的话,他的仕途就完了。
此处,如果他稍稍露出软弱之态,对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事情反而更难办。
杜副使得令后,立刻发出警讯召集人马,很快四周就响起刑律堂战车的轰鸣声,大批刑律堂人马失火似地赶来。
龙悦集团被团团包围,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萧琰是吧?”
马金海很快查明萧衍的身份,心中更有底气。
“红尘月是你的好友,她现在身受重伤,还有你的老婆姜紫薇,她们都在这里,我希望你能保持冷静,否则场面一旦失控,她们的生命将受到威胁,你肯定不愿意看到。”
他的语气并不重,但句句都直指萧琰的命门,让他投鼠忌器。
如果萧琰是一个人,当然不会害怕这种场面。
他一个人足够将他们全部搞定,但马金海说的没错,刀枪无眼,万一伤到艾薇或红尘月,那就是他不可承受之重,他当然不愿意拿她们的安全去赌。
问题是他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举将所有的刑律堂人马放倒,只要有几个漏网之鱼,朝她们的所在之处扫射,后果不堪设想。
马金海一边说还一边观察萧琰的反应,但令他失望的是,萧琰根本不为所动。
“我随时可以让云飞扬死。”萧琰的表情始终平静不波,“如果他出了事,相信萧衍一定会让你陪葬。”
他的话同样击中马金海最忌惮的地方,使得马金海的眼瞳骤然收缩。
虽然此刻夜幕已浓,这里灯光也不是很明亮,但以萧琰的眼力还是看得很清楚,知道打到这家伙的痛处。
萧琰盯着马金虎的眼睛,继续用平静的语气道:“放她们离开,然后我们可以谈谈。”
马金海沉默了很久,才摇摇头道:“她们在你才不敢乱来,如果她们不在,我如何相信你会放人?”
萧琰微微一笑:“她们在不在都一样,她们在的话,我稍微麻烦一点而已,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天境强者的实力,和地境完全是两个概念,红尘月一对三被打得凄惨落败,而他却轻松地扭转战局,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差距。
真要以命相搏,萧琰或许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保住艾薇和红尘月没问题,不过其它人就不行了,他最多只能带走两个人。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还要保住龙悦集团,否则之前的努力全部泡汤。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一股恐怖之极的杀气从萧琰身上散发出来,直接锁定马金海,将他镇压得面色灰败,连大气都喘不出来,身体更是如遭山压,几乎动弹不得。
萧琰心里很清楚,只要拿下马金海,那么今天的危局就彻底迎刃而解,天府刑律堂的其它人都不足为虑。
“姓萧的,放开我,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一直像死狗一样一动不动的云飞扬突然抬起头,朝萧琰阴狠地笑了笑。
萧琰眼睛微微虚眯了下。
“刑律堂的手段你永远想象不到,我告诉你,总部已经知道这边的情况,正在出动天策行动大队杀过来,你要是敢跑,龙悦集团立马被夷为平地!”
云飞扬神经质地大笑,他出道以来从未这么丢人过,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你嫌死得不够快?”萧琰说着,咔嚓一声将他的另一只胳膊拧断。
云飞扬好歹也是地境强者,心志还是非常坚忍的,居然一声都没哼,反而用更加怨毒的眼神盯着萧琰,脸上继续保持神经质的笑。
“桀桀,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你身边所有的人都要跟着死,不信你可以试试!”
这一点萧琰信,他对萧衍的脾气很清楚,知道萧衍是个极其护短且极其手狠手辣之人。
加上萧家在大夏的权势地位,敢惹刑律堂的重要人物,和找死没多大区别。
“小子,不管你是谁,立刻住手,否则诛连九族!”
云飞扬的身上突然传出一道极其威严的喝声,显然是他身上装了特殊传讯装置,能够连通上千里外的夏部,让那边能够知道这边发生的一切,而且能够传话。
也就是说云飞扬没有撒谎,刑律堂高层的确知悉了此事。
刑律堂的天策行动大队在大夏境内赫赫有名,以行动快、出手狠、战力强著称。
他们在大夏境内有多处基地,号称能在半小时内覆盖大夏全境。而非常凑巧的是,在天府附近的山中就有一个基地。
威严喝声余音未了,天空中便传来武装直升机的轰鸣音,上面有醒目的代表刑律堂的剑盾标志灯。
顷刻之间,四架天策武装直升机将龙悦集团包围,机舱门打开,伸出黑洞洞的大威力的机关枪口,对准下方的人群。
萧琰皱起眉头,他对大夏境内关注得比较少,没想到刑律堂的装备如此精良,丝毫不亚于部署在境外的大夏战部,甚至更加先进。
“立刻举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冷冰冰的命令声从空中传下来,令所有人心里一片冰凉。
云飞扬则更加得意和疯狂,哈哈大笑道:“姓萧的,听着,你唯一的活路,就是立即放了我,并给我磕头道歉。”
咔嚓!
萧琰的回答是将他的右腿踩断,然后抬起头冷冷地盯着上空的天策武装直升机。
“小子,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云飞扬仗着有人撑腰,不仅没有被萧琰的凶残吓住,反而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咔嚓!
萧琰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左腿踩断。
这下云飞扬老实多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真敢杀了他。
和小命相比,其它的一切都显得苍白不重要。
嗒嗒嗒!
就在萧琰动作的同时,一梭子弹打在他脚边,离他最近的弹孔只有五厘米,这是天策行动大队对他的警告,如果再轻举妄动,直接将他击杀。
“跟他没关系,龙悦集团的董事长是我,我对这里的一切负责!”红尘月突然挣脱陈玥的怀抱跑出来。
不顾身体的伤势,借助真力将天上怒吼。
她可以死,但龙王绝对不能出事,否则她没法向三千天龙殿将士交待,此刻她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但萧琰必须活下去!
嗒嗒嗒!
一架天策直升机似乎被激怒了,围绕红尘月飞了一圈,同时也围着她射了一圈子弹,在她身周的地面上打出一个圆形弹孔圈。
这既是示威,也显示出超高的射击技巧,宣示他们有能力进行斩首行动。
萧琰封住云飞扬的几处要穴,将他扔在一边,然后仰脸深吸一口气,他能跑掉,但显然不可能跑。
艾薇在,红尘月在,他岂能不顾她们的安危。
现在他根本不可能安全地带走她们,连他自己逃脱都得付出惨重代价。
这是他踏上武道以来,第一次面对如此难以决择的恶劣处境,掣肘太多了。
马金海目不转睛地盯着萧琰,盘算他和云飞扬之间的距离,一旦有机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云飞扬救下。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萧琰没有出现丝毫慌乱,更没有远离云飞扬,让他无机可乘。
对马金海来说,面子可以不要,龙悦集团的事也可以不管,但云飞扬不能出事,否则他也得跟着倒霉。
“萧琰——”
艾薇走到萧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慌。
“害怕吗?”萧琰朝她笑笑,笑容中带了歉意,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怕!”艾薇摇摇头,“要不给你那个战友打电话,看他有没有办法。”她对萧琰那个神一般的战友,简直到了迷信的地步。
“会害了他的。”萧琰苦笑摇头,哪有什么战友,那都是他编出来的。
艾薇听了心往下一沉,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声道:“我知道你身手厉害,你赶紧想办法逃出去,艾米需要你——”
她一句没有提自己,只想用艾米打动萧琰,就像在梁城的那次一样。果不其然,在她提到艾米的时候,萧琰平静不波的眸子里起了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他淡淡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艾米不仅需要我,更需要你,所以我们都得好好活下去。”
艾薇低下眼帘,倔强地道:“艾米是我的全部,答应我,好好把她抚养大,你赶紧找个机会逃出去。”
“你呢?”萧琰皱眉。
“你不用管我,我毕竟是姜家人,他们不敢乱来的。”艾薇有些口是心非,连红尘月都镇不住对方,姜家更加不行,她是在自欺欺人。
“放心,我说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萧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就在这时,马金海手下的一名防暴队长突然冲过来,手中的军刺划出禁寒的幽光,目标直指艾薇。
在那名防暴队员突袭的同时,马金海也动了,全力以赴地奔向云飞扬,想要救出他。
只要格斗术比武中拿过冠军的防暴队长阻挡萧琰三秒,马金海就能成功,这是他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
噗!
然而让马金海失望的是,人算不如天算,那名防暴队长刚冲出几步,貌似正因和艾薇说话而疏忽大意的萧琰突然也冲出去,照着防暴队长一个飞踹。
这一脚不仅快、狠、准,而且角度算得特别准,不仅把防暴队长踢飞,而正好让他阻挡在马金海的面前。
被防暴队长一挡,马金海失去了救援云飞扬的机会。
嗒嗒嗒!
嗒嗒嗒!
一连几梭子弹打在萧琰和艾薇脚边,刺激的火药味钻进他们的鼻孔,带着死亡的气息。
场面极度危险。
萧琰单手拎起云飞扬,举过头顶,意思是再开枪的话就拿云飞扬当盾牌。
“混蛋!最好别落到我手上,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升机上的天策行动大队指挥官气得狠狠一拳砸在舱门上,震得直升机颤了好几下。
“最后一遍,放这里其它人离开,否则我就捏死他。”萧琰卡住云飞扬的咽喉,贯注真力的声音响彻全场。
云飞扬被他捏得两眼直翻白,被折断的双手双腿软趴趴地垂着,看起来惨不可言。
眼看他的脸色越发惨白,甚至透出青紫,马金海不敢赌了,迅速和天策大队的指挥官交涉了几句,很快同意了萧琰的要求。
他们空出一辆装甲战车,交给前去接受的陈玥.
陈玥可不仅仅是红尘月的助理,她更是文武双全的人才,驾驶技术在天龙殿首屈一指,由她亲自护送,被马金海他们反追上的可能性不大。
陈玥迅速检查了一下车辆,没有问题后,将艾薇和红尘月接上车,然后又把龙悦集团的四位董事接上,猛踩油门呼啸而去。
“红董,萧琰没事吧?”艾薇是被陈玥硬抱上车的,她哪里是陈玥的对手。
“放心,我们没事,他就一定没事。”红尘月微微一笑,她对萧琰的实力极有信心。
没有她们这些累赘在身边,萧琰就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战力,不要说眼前这些人,就算是一支整建制的域外战队也拦不住他。
“红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艾薇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红尘月扭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艾薇的脸,心里不由得暗暗感叹。
难怪萧琰被迷得连龙王都不当,这女人还真是美得不像话,完美无瑕的脸庞,清澈如湖的大眼睛,尤其是身上那种迷人的气质,连她都有些心动。
“你很美,配得上他。”红尘月莫名其妙地回了这么一句。
艾薇愣了一下后微微一笑:“谢谢,你也很美,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红尘月沉默片刻后故意眨了眨眼睛道:“我和他的关系,还是由他亲自告诉你比较合适。”
艾薇一阵无语,加上心中担忧萧琰的安危,也没心情再追问。
萧琰强势镇住马金海和天策行动大队的人,但这只是暂时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双方都没有了退路。
“萧琰,该放人了。”
马金海面沉似水,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向其它人低过头。
“肯定会放,但我得先确保她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萧琰淡淡地道。
刑律堂的势力遍布整个大夏,除非她们能逃出大夏,否则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
马金海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出来,冷哼道:“希望你说话算话,否则的话后果你恐怕承担不起!”
萧琰用怜悯的眼神望望他,淡淡地道:“大夏什么时候变成刑律堂的天下了,我作为天刃的负责人怎么不知道?”
“天刃负责人?”马金海愣了愣,然后想到什么,忍不住讥笑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薛雷大人改姓萧了。”
天刃的负责人是薛雷,到马金海这个层次是很清楚的。
此外,天刃高层变动这种大事刑律堂上层肯定会通告到马金海这个层级,既然没有通告,就说明根本没有这回事,马金海当然不会认为萧琰的话是真的。
退一万步说,可能萧琰认识天刃的人,是在故意往自己脸上贴金。
“信不信由你,但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萧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才懒得去辩解。
“哈哈!你敢说,我还不敢听呢,真是笑死我了,天刃的负责人?哈哈,你吹牛能不能靠点谱?”马金海恣意嘲讽,“你要说你是天刃养的一条狗,我或许会信,但你竟敢说是天刃的负责人,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
空中的天策行动大队负责人也笑了起来:“行,你要真是天刃的负责人,老子不光不再追究你的责任,还要向你磕头赔罪,问题是你受得起吗?”
他是真正居高临下,声音响彻全场,引得
就在这时,一列车队开到龙悦集团门口。
“请立刻掉头,这里已经全面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入!”
刑律堂的人马态度非常强硬。
中间的一辆黑色防弹汽车缓缓降下车窗,露出三长老那张沉峻威严的脸,他用带了一丝怒意的声音道:“我是祁知秋,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刑律堂之人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声绷紧了心弦。
祁知秋乃大夏最高长老会的三长老,大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竟然亲自驾临。
今天这事,真的大条了!
刑律堂的人确认是他后,再看天府的高层全部毕恭毕敬跟在后面,顿时就蔫了,负责人抹着汗亲自为他们开门。
“天府的治安竟然差到这种程度,我得和四长老好好说道说道。”祁知秋非常不满地扔下一句。
他的话把刑律堂的人,震得一个个面如死灰,个别胆小的尿都吓出来了,虽然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但惹恼这尊大神,他们也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谁?”
看到竟然有陌生车队进场,马金海怒不可遏,直接提着枪跑过去,准备把失职的部下狠狠教训一顿。
不过,当他看到祁知秋坐在车上,顿时浑身如坠冰窖之中。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祁知秋不仅是大夏三长老,更是大夏国宝级的天境强者,不用别人出手,祁知秋一巴掌就能把他打成肉泥。
“三、三长老,您、您怎么来了——”马金海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怎么,我不能来?”祁知秋没有下车,在车内面带揶揄地打量他,“看来天府不欢迎我这个糟老头子啊。”
“不、不、不——天府哪敢不欢迎您——”马金虎额头冒出斗大的汗,心中生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
祁知秋盯着他足足看了十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了眼天上的天策武装直升机。
他身边的地境大圆满随从会意,立刻仰头厉声道:“天策行动组的人听着,我命令你们立刻降落!”
天策负责人冷笑道:“谁他特的敢对老子如此说话,还命令,你以为你是四长老?”
“我不是四长老,我是祁知秋!”祁知秋气得脸都青了。
祁知秋?三长老?靠——
此言一出,顿时天上的四架天策武装直升机齐齐一抖,险些没有当场栽下来,然后它们赶紧灰溜溜地降落。
天策负责人确定真是祁知秋来了,没等直升机停顿稳就急吼吼跳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祁知秋面前。
“祁——呃不——三、三长老好!”
他好不容易才站稳,敬礼的时候手还直抖。
“不太好。”祁知秋板着脸冷哼一声,“我想知道,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天策负责人抹了抹汗,小心翼翼地组织措词道:“回、回三长老,我接到上峰的命令说这里有人聚众闹事,还劫持了督察大人云飞扬,因为嫌犯中涉及到武道强者,所以派遣天策行动组来。”
马金海跟着解释道:“三长老,龙悦集团私自豢养打手,图谋不轨,我们接到线报后立马赶过来处置,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凶残地镇杀南陵云家的人,导致多人死伤,现在我们正在进一步调查处理——”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祁知秋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然后他朝萧琰招了招手:“萧指挥使,你身为天刃负责人,你来给我说说。”
什么?萧琰真的是天刃指挥使?
天策负责人和马金海对视一眼,都被震得脑袋发嗡。
之前他们仔细调查过龙悦集团,也调查过萧琰,没发现和天刃有任何瓜葛,准确地说他们没有什么大背景,所以才肆无忌惮地行事,。
没想到萧琰的身份这么高,竟然真的是天刃的指挥使。
话是从三长老嘴里说出来的,肯定不会有假,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天策负责人余光明心里暗暗苦笑。
这下事情闹大了,天刃的地位丝毫不比刑律堂弱,甚至个人战力更强,因为天刃的人都是武道中人,气境只是垫底,元境大把抓,地境强者也不少……
要是真闹起来,就算他们背后有四长老撑腰,恐怕也讨不了好。
“三长老,我无话可说。”萧琰摇了摇头,一副受了极大委屈仍余怒未消的样子。
他是有理由朝三长老发火的,这老家伙早不来晚不来,他已经拿天刃向对方施压,准备以天刃的名义斗上一番,再不济也把天刃拉下水,让天刃和刑律堂彻底闹翻,这老家伙偏偏就赶来了,接下来肯定打不起来。
“萧指挥使,你这是什么态度?”祁知秋身边的地境随从看不惯萧琰的态度,厉声喝斥。
“我堂堂天刃指挥使,被刑律堂的人欺负成这样,还不能表示一下不满?我不管你是三长老还是四长老,总之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萧琰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继续对祁知秋发泄不满。
余光明和马金海再次对视一眼,这萧琰胆子真肥,竟然敢这样对三长老说话,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对萧琰有了更深的忌惮。
祁知秋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这小家伙吃了亏,是在借题发挥,呵呵笑道:“这事也不全怪刑律堂,关于你的任命还未公开。”
萧琰冷笑道:“三长老,你的意思是,我如果不是天刃的指挥使唤,这事就自认倒霉?”
“你当然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夏朗朗乾坤,绝不容许发生类似的事情,这件事我一定彻查到底!”
祁知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身正气,气势也更加威严,“我的意思是天刃和刑律堂皆是定国安邦的基石,要精诚合作,共同为大夏出力,而不是相互攻讦,成为内乱的罪魁祸首!”
他这话说得很重,上升到了内乱的高度,能不能镇住萧琰且先不谈,却把余光明和马金海吓得够呛。
两人赶紧辩解道:“三长老明察,我们真不知道萧琰是天刃指挥使唤,否则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我们也绝对无意和天刃作对,这里面有很多误会,相信三长老一定能为我们主持公道!”
祁知秋漠然盯着他们看了片刻,语重心长地道:“希望你们牢记一点,刑律堂是大夏的刑律堂,不是某个人的刑律堂。”
“是!我们一定谨遵三长老的教诲!”余光明和马金海齐齐心中一颤,赶紧表态。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后续。”祁知秋摆了摆手。
“是是是!一定一定!”
余光明和马金海顿时如临大赦,他们虽然不受祁知秋管辖,但祁知秋是三长老,得罪他的话后果很严重,就算四长老也保不住他们,所以巴不得赶紧结束开溜。
“等等,我让你们走了吗?”
就在两人转身要走的时候,萧琰突然开口了,语气很是不善。开什么玩笑,他们是云家的帮凶,不仅重伤了红尘月,还把艾薇吓得不轻,岂能这样善罢干休。
祁知秋朝萧琰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但萧琰只当没看见,继续冷声道:“刚才是谁说要当众磕头赔罪的?”
余光明一听顿时火了,冷哼道:“萧指挥使,得饶人处且饶人,之前你没说,我也不知道,这就是一个误会,既已说开,你还这样揪着不依不饶,到底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把三长老话在眼里?”
他虽然从品级上不如萧琰,但大家不在一个系统,所以也不见得怕萧琰,现在萧琰要让他当众磕头赔罪,他当然不肯答应。
除了解释一下,他还顺带挑唆了一下萧琰和三长老的关系,不可谓不厉害。
萧琰轻蔑地撇了撇嘴:“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要是当着三长老的面承认你不是男人,我可以不再追究。”
“三长老,您也看到了,是他一直咄咄逼人,就算他是天刃指挥使,也不能这样蛮横无礼欺人太甚!”余光明羞恼成怒。
啪!
萧琰突然上前一步,甩手给了余光明一记耳光,冷喝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仗着四长老当靠山,就敢对三长老大呼小叫,跪下!”
他嘴上是命令余光明跪下,其实手中用了暗劲,一股真力冲进余光明身体中,迫使余光明身不由已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看起来好像是余光明被吓跪了。
祁知秋哭笑不得,萧琰这家伙真是太胆大妄为了,竟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做,这是直接逼他和萧衍撕破脸啊!
不对,这小子逼他和萧衍撕破脸,用心不可谓不深,千万不能上他的当。
祁知秋立马反应过来,瞪了萧琰一眼:“萧指挥使,余统领好歹也是一方要员,我看这件事就此作罢。”
说着转向余光明,“余统领,不必如此多礼,赶紧起来吧,这传出去四长老要怪我欺负他的门下了。”
他教训了萧琰,又把余光明的话提前说出来,让余光明无话可说。
余光明虽然心里憋屈得要命,恨不得爬起来和萧琰拼命,但终究没有那胆子,最终只得咬咬牙咽下这口气,铁青着脸站起来。
“三长老,多有得罪,告辞!”余光明拱手离去。
萧琰没有再阻拦,但这笔账他会记在心上,这件事远远没完,刑律堂必须要付出代价!
“小琰啊——”直到余光明和马金海他们退了个一干二净,祁知秋这才下车,把萧琰拉到一边,换了付老狐狸样的笑脸,“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也得看看场合,我也不好太过偏袒于你啊,否则不好交待。”
“理解。”萧琰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唉——”
祁知秋看出萧琰心里的疙瘩没有解开,叹了口气,“你不清楚,大夏的局势远比你想象中复杂,可谓内忧外患,外患你知道,众强对大夏虎视眈眈,至于内忧,今天你也算见识到了。”
萧琰这才认真起来,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萧衍难道有异心?”
“喂,这话可不能乱说!”
祁知秋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
他向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的,能进大夏长老会的都是天境强者,每一个都是大夏的镇国柱石,每一个都不能出事,也包括你这个龙魂至尊。”
“长老要是对大夏生出异心,那等于天塌了,大夏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但每个人都有私心私利,这个难以避免。”
他的话推心置腹,俨然把萧琰当成最值得信任的人。
萧琰皱了皱眉:“无非就是争权夺利的那一套,跟我没有关系,只要不惹我,我可以当作看不见,但要是惹我,对不起,我不管是哪个,绝不答应!”
祁知秋望望他,眼神中有一丝复杂,摇头叹息道:“你有一颗赤子之心,很好,但这样是难以担事的,有的时候,必须权衡各方面的利益,必须做些不得不做的事情,等以后你进了长老会,就会明白我说的话——”
“等等!”萧琰立刻打断他,“别跟我提长老会,我没有兴趣,包括天刃,其实我也没有兴趣,你随时可以收走。”
“小琰,你年富力强,是大夏的未来,我们都老了,大夏以后要靠你们……”
三长老开始煽情,四十五度仰望星空,语气神情都无比坦诚,一副十足忧国忧民。
“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我和大长老都希望你能为大夏分忧,在此多事之秋,挑起更多的重担,大夏离不开你啊——啊?人呢?”
他说得声情并茂,非常动人,也非常投入,但说到最后感觉不对劲,再一看,萧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没了。
“靠!这个小兔嵬子,别人为了权位名利打破头,他倒好,送上门都不要,真是千年难遇的一个大奇葩!”祁知秋哭笑不得。
再一看,萧琰已经爬上远处的一辆破奥迪,准备溜之大吉。
“喂,你的任命书和印章信物!”祁知秋赶紧追过去,老家伙不动则已,动起来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
但萧琰只是接过去,二话不说踩下油门就跑,只留下一屁股的浓浓尾气。
看着一路绝尘而去的萧琰,祁知秋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他号称大夏最有手腕的人,奈何费尽心机也拿不下这小子,利诱不行,威逼还没用,利用美色倒是考虑过,但看萧琰对艾薇情有独钟的表现,估计他国色天香的孙女也不行。
唉!
祁知秋深深一叹,目光幽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三长老,这小子太狂妄了,照我看应该狠狠揍他一顿,他才会老实。”三长老身边的一个随从很不满地提议。
“郁奇,你就别火上浇油了,萧琰跟别人不一样。”祁知秋摇摇头,“再说,你我加起来都未必打得过他。”
郁奇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他有那么厉害?虽然我境界不如他,但看得出他不过是天境,您可是天境大圆满啊!”
“我老了,再说他可是在域外战场浴血杀出来的天境,岂是我等可比。”祁知秋的目光变得更幽深,“郁奇,我让你查的事,你查出眉目没有?”“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敢断定,他就是七年前被萧家逐出家门的萧昊。”郁奇非常笃定地说道。
“哦?”
祁知秋顿时来了兴趣。
“他生母去世后,他父亲萧定昆娶了叶美伦,生下萧毅。之后据说是萧昊偷看叶美伦洗澡并欲行不轨,被萧定昆一怒之下逐出家门,其后萧昊便杳无音信。萧琰则在不久之后现身,据说是柳若虚捡来抚养大的。”
“但是据我调查,柳若虚并没有捡过孩子,反倒是在萧昊失踪的当晚,曾经到过夏都。”
祁知秋默默点头,良久叹道:“难怪他会打电话给我,原来和萧家之间还有这等曲折。”
郁奇尴尬地解释道:“但我还没有查到直接证据,所以一直没有向您汇报。”
“足够了!”
祁知秋摆了摆手,“萧琰心里是最清楚的,但这事我们不能捅破,不仅不能捅破,还得为他掩饰,他就是柳若虚捡来养大的孩子,有柳若虚这棵大树,哪个想动他都得先好好掂量一番。”
“时也,命也,怕是命该如此。”郁奇说着眼睛微微一眯,“萧家现在风头最劲的那位天骄萧毅,可不是省油的灯。”
祁知秋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是——”
郁奇听他语气不善,吓得不敢再多说。
天府城郊。
萧琰在一处偏僻的家庄和艾薇她们会合,这里非常隐蔽。
陈玥也非常精明,在半路上换了另一辆车,进山后又把车扔了,带着艾薇她们躲进这座农庄的地下室,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被发现的。
“萧琰,你没事吧?”
一见到他,艾薇就再也控制不住,哭着扑进他怀里。
躲在地下室的这段时间,她担惊受怕,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萧琰柔声安慰。
“呜呜……我好怕!萧琰,我们离开这里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普通的日子好不好——呜呜——”艾薇哭得如梨花带泪。
“嗯,听你的。”萧琰温柔地替艾薇擦去脸上的泪水,“别哭了,要是哭红了眼,回去会吓到小艾米的。”
还是小艾米的威力大,艾薇真怕吓到她,神奇地止住泪水。
跟出来的红尘月和陈玥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奇怪的神色,面前这个男人哪里还有龙王的半点影子,简直就是一个平凡的宠妻狂魔。
别人不知道,但红尘月看得出来,萧琰能毫发无损地过来,后面肯定又发生了一些事。
不过她没有问,现在也不宜多问。
“好了,真的没事了,都回去吧。”萧琰这话是对大家说的。
经历了这么一个惊涛骇浪的夜晚,众人都有些疲惫,尤其是曾天虎他们,一个个只想回到家里睡大觉。
至于事情经过,他们不想知道,因为他们很清楚不是他们能过问的,总之以后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红尘月和陈玥回龙悦集团,萧琰则带着艾薇回到家。
小艾米已经睡了,四仰八叉地占在大床的中间。
艾薇瞟了萧琰一眼,俏脸莫名地红了。
萧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睡个觉也不老实,不知道是随你还是随我。”
“当然是随你!”
艾薇羞恼地咬起银牙,她是淑女好不好,怎么可能睡成这付糗样。
“好好好,随我。”萧琰嘿嘿傻笑。
艾薇白了他一眼,忽然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幽幽地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问你,你和红尘月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萧琰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其实,那个,她曾经是我部下。”
“啊?”
艾薇瞪大眼睛,她心里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点。
萧琰表情很坦然,露出回忆的神色道:“以前在域外战场的时候,我们像兄弟一样并肩作战过。”
艾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又看,确定他没有撒谎,这才放过他。
“好吧,今晚你也很累了,洗洗睡吧。”艾薇说完俏脸再度一红。
之前睡觉时小艾米都醒着,吵吵闹闹的,两人睡到一起还不觉得太尴尬,现在小家伙呼呼大睡,两人都觉得尴尬。
“那个——”
“那个——”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然后都让对方先说,还是艾薇率先打破僵局道:“你先说吧。”
萧琰挠挠头:“艾米也不小了,老这样跟我们睡,是不是不太合适?”
艾薇“啊”了一声,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她咬了咬牙道:“也对,以后你睡客房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琰话还没说完,艾薇已经逃似的跑了出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幽香。
睡客房?
萧琰当然不同意,他相信艾致远两口子和姜经天两口子也不会同意。
不过现在姜经天已经搬回姜府,家里空房间确实多了,貌似是把艾米赶出去的机会。
都已经是六岁的小女生了,哪能还粘在父母身边!
想到这里,萧琰顿时感到眼前一片光明。熬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要熬出头了。
等洗漱完毕,两人正要回房,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李素芹突然冒出一句:“薇薇,艾米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是这样跟你们睡吧。”
萧琰一听,顿时感动得险些泪流满面。
这绝对是亲丈母娘,简直就是神助攻啊。
“啊?”
艾薇先是一怔,然后本能地怀疑萧琰,怀疑是他挑唆养母出这个馊主意。
“不管男娃女娃,都六岁的人了,还跟你们睡在一起不合适。”李素芹说的时候还直瞅艾薇的肚子,“我还听说了,兄弟姐妹相差六差挺好的,能照顾还不打架,薇薇啊,你们可以考虑再要一个……”
“妈——”
艾薇羞不可抑,恨恨地瞪了萧琰一眼,跺跺脚,溜进房间。
萧琰感激地冲李素芹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道:“妈,谢谢你,我也想再生一个。”
李素芹误会他了,脸色一正教训道:“萧琰,不是我说你,生男生女都一样,我支持你们再生一个,但不管是男是女,你都不许给薇薇甩脸色,否则我可不答应!”
“哪能,我的意思是……”
萧琰险些脱口而出只想和艾薇夫妻恩爱,话到嘴边才猛然反应过来大大不妥,于是赶紧咽了回去,“对对对,妈说的对,生男生女都一样,我保证永远把她们宠上天。”
李素芹听了这话开心地笑了:“你对她们母女确实不错,薇薇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视如已出,还有……”
说到这里时迟疑了一下,招手让萧琰靠近些,有些犹豫的道:“有句话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妈,有什么话你尽管说。”萧琰无所谓的道。
“她爸心里一直有个心思,不好意思说,我脸皮厚些,也不怕你笑话。”李素芹说道:“他爸的意思是让你们多生几个,不论男女,给一个姓艾,也好让他有个盼头。”
艾家被彻底打残,可以说已经绝了后,只剩下艾致远这一脉,也难怪她这么说。
“这个,还是得薇薇同意才行吧,毕竟是她生……”萧琰汗了一把。
“薇薇那边我会说,但还是得先跟你商量一下,你同意了我才好跟她说。”李素芹看得还是很明白。
“其实艾米已经姓艾了……”萧琰摸了摸鼻子。
李素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道:“我咋把这茬给忘了?艾米可不就是姓艾!”
但说完后,又忍不住朝艾薇的房门处看了看,再次压低声音,“你们还是加油多生几个,如果男孩多的话就更好了,你爸会更高兴。”
她绕来绕去的,无非是要他们生一个男孩姓艾,为艾家传承香火。
萧琰好气又好笑,无奈地道:“这个还要你多想办法,让薇薇同意艾米自己睡,否则的话就算我想生也生不了。”
李素芹一听,知道是这个理,艾米是艾薇的命根子,从小到大一天没有离过她,现在让她们娘俩分开恐怕不容易。
回到房间里,萧琰见艾薇还没睡,坐在床上看手机,顿时有些纳闷,平常她都是为了避免尴尬,搂着艾米先睡。
今天这个样子不对劲,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果不其然,艾薇看到他进来,放下手机,看看他,又看看熟睡中的艾米,脸上掠过一丝纠结的表情,轻声道:“我也知道,艾米到了分床睡的时候,但心里就是舍不得,今晚就算了,明天我跟她好好说一说。”
她以为萧琰和李素芹商量半晌,是要今晚就把她们母女分开呢,正在这瞎担心。
萧琰一听乐了,笑道:“妈不是狼外婆,我也不是恶夜叉,哪能今晚就分呢,必须先做通艾米的思想,她自己愿意了才行。”
“真的?”
艾薇松了口气,她一方面是舍不得和女儿分开,另一方面,当然是担心艾米分床离开后自己怎么办。
难道继续和萧琰睡在一张床上?有艾米在还好,艾米不在了,那得多尴尬啊……
“哼,你们都是坏人!”就在这时,小艾米突然爬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们,“我才不要分床睡!”
“呀,艾米,你还没睡着啊!”艾薇赶紧搂住宝贝女儿。
“哼,要不是我醒得快,就被你们赶走了,我不要走,我要和你们一起睡!”艾米紧紧搂住艾薇的脖子,“妈妈,我不要一个人睡,我好怕,我会很乖的,不给赶我走啊,我真的好怕……”
艾薇为难地看了萧琰一眼,理智上知道这样不行,但感情上实在舍不得,她们母女的经历和别人不同,是从小到大相依为命。
“艾米,爸爸带着你骑大马好不好?”萧琰试着转移艾米的注意力。
“不要,我不要——”小艾米哭着用力摇头。
看到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萧琰的心也碎了,继续逗她道:“那爸爸带你捉迷藏,你躲起来让爸爸找,或者爸爸躲起来让你找,可好玩了!”
艾米到底是小孩子,一听这么好玩的事,立马不哭了,吵着要萧琰带她玩。
“现在太晚了,要不明天再玩吧。”艾薇白了萧琰一眼,都是他领头牵脑的胡闹,哪有这么惯女儿的。
“不要,是爸爸说带我玩的,我现在就要玩!”艾米理直气壮。
“没事,就玩一会儿。”
萧琰笑笑,将艾米抱过去,给她穿上外套,然后真的满屋子带她捉迷藏。
艾米先躲到窗帘后面,只顾头不顾脚,小脚丫还露在外面,萧琰一把逮住她,小艾米便尖叫着逃跑,然后换成萧琰躲,在她容易逮到的地方,小艾逮到他后咯咯大笑。
父女俩玩得不亦乐乎,不时发出欢快的大笑声。
艾薇头疼地扶额,已经在考虑明天怎么向邻居打招呼。艾致远两口子也被吵醒,无语地望着疯玩的父女,一脸无奈。
直到小艾米玩累了,萧琰将她抱起来,用对大人一样的口气道:“艾米,你现在已经是小学生了,应该……”
没想到艾米立马噘起小嘴打断他:“爸爸,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根本不是陪我玩,是想哄我一个人睡,哼,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就是想抱妈妈睡吗,你们不要我,我还不想当电灯泡呢!”
“……”
嗨!这人小鬼大的小东西!
萧琰和艾薇面面相觑,两人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事隔多年,再次睡到一张床上,颇有种历经了沧海桑田之感。
真心不容易啊!
萧琰感受着中间小艾米留下的空缺,心里百感交集,虽然两人默契地保留了这块小小的楚河汉界,貌似互不侵犯,但这只不过是一层纸,随时都能撕掉。
“薇薇——”黑暗中,萧琰忍不住开口。
“嗯?”
艾薇显然没有睡着,几乎第一时间回应。
“我欠你一个婚礼,你有什么要求?”萧琰很认真地问。
“啊?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艾薇有些慌乱,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家伙似乎在憋着劲要对她使坏。
萧琰听出她声音中的一丝慌乱,微微一笑道:“放心,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我只是觉得太愧对你,想弥补一下。”
“不对呀,你这算是向我求婚吗?”艾薇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坏得很呐,不该先向她求婚吗,怎么直接就到婚礼了?
“上次在梁城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萧琰愣了一下。
“什么呀,有吗?我答应过你吗?你记错了吧?”艾薇莫名地有些恼火。
她对萧琰的感情很复杂,当初除了怜悯之外,也有一些特殊的感觉,但还谈不上爱,之后一别数年,她辛苦地生养艾米,他缺位了,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他什么也没做,她要说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永远当单亲妈妈的准备。
但这一阵子相处以来,他给她的感觉很踏实很可靠,让她冰冷的心逐渐融化,也尝试着慢慢接受他。
只是突然说到婚礼,又让她本能地害怕,担心他又一次突然一去不返,她不愿意再回到那孤独无助黑暗无比的岁月中,所以,她宁可不去奢望。
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又迫切渴望给艾米一个完整的家……
艾薇的内心很纠结。
“薇薇,我是认真的,请你嫁给我?”萧琰不知道她为什么否认,赶紧坐起来弥补。
这家伙真是个不开窍的榆林疙瘩!
艾薇又好气又好笑,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他还不明白她的心意吗?
要是她不愿意,这可能吗?
她突然想到那个禽兽和禽兽不如的故事,一时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难道这个白痴就不能主动一点……
“明天再说吧,我累了。”
艾薇侧过身去,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背对着他。
“呃,好吧……”
萧琰挠挠头,一脸郁闷地重新躺下,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貌似也没说错话呀。一夜相安无事。
直到第二天早上,萧琰醒来,赫然发现艾薇小猫似的贴在他怀里,腿跷在他身上,她的睡姿几乎和艾米如出一辙。
温暖、馨香,他有种拥抱着全世界的感觉,心里说不出的舒爽。
怕惊醒她,他一动不敢动,只是贪婪地嗅着她的发香,感受她的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艾薇醒过来,本能地睁开眼睛找艾米,看到萧琰突然一下子僵住了。
这姿势实在太那啥了,而且明显是她主动,羞得她无地自容。
不过好在萧琰还没有醒,她赶紧做贼似的挪开腿,小心翼翼地脱开他的怀抱。
一缕晨曦照进房间,艾薇借着光线又紧张又好奇地打量萧琰,说实话,她还从未像现在这样打量过他。
轮廓分明的脸庞,眉头微微拧着,里面似乎蕴含了化不开的忧郁。
说实话,他的长相不是特别英俊,但非常有男人味。
艾薇承认这是她喜欢的类型,否则也不会在列巅国稀里糊涂怀上艾米。
他有很重的心思,连睡着了都放不下,这让艾薇的心微微一沉,有些自责起来,这阵子都是他在付出,她还没有主动去了解他。
等忙过这一阵吧,艾薇下意识地想摸摸他的脸,就在这时,萧琰忽然睁开眼睛。
艾薇的手定格在半空中。
“我、我看你被子没盖好……”艾薇面红耳赤地辩解。
“哦,谢谢——”萧琰看了眼并没有问题的被子,再看看她离他脸不足五厘米的小手。
两人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说没有感情吧,连女儿都有了,说有感情吧,反正总是一层障碍摆那里。
总之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艾薇似乎不愿意对他敞开心扉,或者说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他。
萧琰对此也很无奈,他尝试过很多次,但总是不得其法,不知道该如何让感情升温,但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她或许是因为矜持,他应该更主动些。
准确地说,应该浪漫一些,女人不都喜欢男方更主动更浪漫吗?
等艾薇出去洗漱,萧琰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找红尘月问问,她好歹也是女人,应该对这方面更懂。
“你问我怎么追女生?你这是把我当女人看了?”红尘月哭笑不得。
“废话,你是女人,肯定比我更懂女人,你说我应该怎么办?”萧琰厚着脸皮追问。
红尘月盯着他发来的信息看了很久,心里幽幽一叹,回道:“我真是服了你,照你说你们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你居然都能忍着不动,换成我也想一脚把你踹飞,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萧琰糊涂了:“我错了吗?我向她保证过不会勉强她。”
白痴!
红尘月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恼火地回道:“你向她保证,她要你保证了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照我说的做,找个机会壁咚她,直接拿下,男人就该硬气点!”
红尘月摁下发送键的时候,连死的心都有了,教唆最心爱的男人去追求另一个女人,世上还有比这更扯蛋的事吗?
换成她是艾薇,早就把萧琰这个白痴拿下了,真是个脑袋少根筋的大白痴!
红尘月的话萧琰并没有听进去,他内心觉得愧对艾薇,尊重她还来不及,哪里可能对她做出唐突之举。
还是想别的办法,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坚信只要他坚持下去,她一定会被他打动的。
吃完早饭,萧琰开车送母女俩,先把艾米送到学校,再送艾薇去机械厂。
照例艾米离开时亲了爸爸妈妈一下,还扮了个鬼脸,偷偷问萧琰:“爸爸,妈妈为什么一直都脸红?你有没有欺负妈妈啊?”
“……”萧琰一阵语塞,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厉害了吗?
艾薇听到艾米的话,顿时脸更红,羞恼地瞪了萧琰一眼,都怪这家伙,要不是他提出让艾米自己睡,她哪用如此心虚。
今天一早起来,除了在房间里尴尬,出了房间后碰到艾致远两口子,特别是李素芹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还偷偷嘱咐她赶紧怀二宝,让她更是尴尬得不行。
名不正则言不顺,她现在才明白未婚同居是多么悲催的一件事。
萧琰说得没错,他欠自己一个婚礼!
“昨天你说的话还算数吗?”好不容易把艾米送进学校,艾薇一上车就质问。
“什么意思?”萧琰看她咬牙切齿貌似很生气的样子,顿时一头雾水。
“你说欠我一个婚礼!”艾薇几乎是吼出来的。
萧琰愕然,半晌摸摸鼻子:“薇薇,你没事吧?当然算数,只要你答应,我随时都……”
艾薇一刻也不想再等了,恨恨地道:“那行,现在就去民政署领证!”
“好!”萧琰当然是求之不得。
两人傻乎乎的地在民政署等到八点半,看还没有开门的迹象,才赫然发现今天是星期天。
“算了,不领了!”艾薇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明天再来?”萧琰提议。
艾薇站住,转身定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萧琰,你做好和我共度一生的准备了吗?”
“当然!”
萧琰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的脾气很急,以后机械厂也会很忙,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妻子,如果你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关于和他的婚姻,过来的一路上她想了很多,现在机械厂处于上升期,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他却没有正式工作,家里靠他更多,他愿意付出吗?
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女强男弱的婚姻貌似很难和谐。
在她看来,萧琰是挺能打的,人也很聪明,但毕竟更适合在部队中打拼,到了社会上会有很多地方不适应。
目前还看来还行,但时间长了,他找不到合适的定位,而她的事业却蒸蒸日上,她担心会出问题。
她肯定不会变心,她是担心时间长了他忍受不了。
没等萧琰回答,艾薇进一步道:“我明白你的想法,是觉得愧对我,所以你放弃了在部队的前途,我也很感动,但我还是想说,你更适合在部队发展。”
“所以你要考虑清楚,如果和我结婚,意味着你要彻底放弃部队,这对你不公平!”“没什么不公平。”萧琰微微一笑,“红尘月能拿下龙悦集团,我也能,所以我的路并不一定在部队。”
艾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幽幽一叹道:“我知道你很自信,但你的自信是建立在部队的基础上,社会和部队不同,红尘月能做到的你未必能做到,不是说你不如她,而是每个人的能力范围不一样。”
她已经说的很委婉了,但核心的意思还是希望他认清现实,不要太过自信,否则很容易在社会上栽跟头。
“那我就拿下龙悦集团,作为给你的聘礼,你觉得怎么样?”萧琰若无其事地道。
“呃……”
艾薇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有发热,我知道你很在乎我和艾米,愿意为我们做你所能做的一切,但是你能不能脚踏实地?”
“我并不在乎你有多厉害,我只希望你能陪伴在我们身边,哪怕过最普通的生活,我也心满意足。”
“我之所以对你说那些话,是想让你冷静地想清楚,不要一时冲动。”
随后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做好当一辈子单亲妈妈的准备,即使没有你,我现在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红尘月挺厉害的,你要是反悔了,我去求她,请她帮忙,相信她一定有办法让你回军中,不至于耽误你。”
萧琰皱起眉头:“你不想嫁给我?”
“不是!”艾薇委屈得眼圈一红,“我当然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我更希望艾米有一个完整的家,但我不想因为我,你放弃大好的前程。”
“我不傻,从梁城到天府,我能看出你挺厉害的,我也能看出部队更适合你,你明白吗?”
“明白!”萧琰笑了笑,随后淡淡地说道:“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觉得我在社会上做不好,所以要我把赶回部队去。”
艾薇苦笑道:“的确有这个意思,直觉告诉我,你在军中会有更好的前程,我怕你有一天会后悔,会再不辞而别。”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萧琰心中一痛,刚才的些许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
“薇薇,你能不能相信我的一次?”萧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说!”艾薇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两人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深深四目相对,甚至能在彼此眼中看到自己。
“如果我拿下龙悦集团,我们就结婚,可以吗?”萧琰一字一顿地道。
“好!”
艾薇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愿意相信他一次,如果他真的能做到,那么她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谢谢你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萧琰自信地笑了笑。
艾薇看到他如此自信,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生气的,没想到你很大气,你大概不知道,这正是我最欣赏你的一点,无论我怎么对你,你都能包容我,我相信你一定是个好丈夫。”
萧琰摸了摸鼻子:“我倒是怕我会宠坏艾米,以后管教的事还是得你来。”
“你知道就好!”艾薇白了他一眼,提起这个她就有些来气,“昨晚你们那么疯,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跟邻居打招呼。”
“我去我去,哪能让老婆大人亲自出马。”萧琰嘿嘿一笑。
“喂,你真那么有把握拿下龙悦集团?”艾薇心里疑惑了一下,“你可别跟红尘月串通好了欺骗我,那我饶不了你!”
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放心吧,我不会做出那种事,也没有必要,因为龙悦集团本来就是我的,要是我说我是龙魂至尊你可能不信,但一个小小的龙悦集团而已,连这一点你都不信我?你选男人的眼光这么差吗?”
“得了吧你,你要是龙魂至尊,那我岂不是至尊夫人?你敢说我都不敢想!”艾薇忍不住哈哈大笑。
萧琰笑笑,没有辩解,他刚才提到龙魂至尊,只不过是给她打个预防针,免得她到时候太过震惊。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但心理上更接受他能拿下龙悦集团,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你说什么?刚才你说龙悦集团本来就是你的?”艾薇笑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
“嗯,是的。”萧琰趁热打铁地跟她解释,“当初在部队攒了一笔钱,一直拜托红尘月在替我打理,我也没想到她那么厉害,投资龙悦集团成了大股东,我也是昨晚才知道。”
“她过阵子要离开天府,龙悦集团需要一个新主人,你很合适。”
“啊?真的假的啊?”艾薇惊得目瞪口呆。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拿什么娶你。”萧琰好笑地捏捏她的琼鼻。
艾薇打开他的手,绕着他转了好几圈,最后站到他面前,再次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萧琰无辜地耸了耸肩:“我的确不擅长理财,但更不擅长说谎。”
“你说让我去打理?”
“是!”
艾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缓过气来,皱起秀眉:“你说红尘月要走?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她无疑比我更合适啊。”
萧琰认真地道:“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所以要把龙悦集团交给我们,说是给我们结婚的贺礼,再看她很看好你,觉得你一定能比她做得更好。”
“我真的行吗?”艾薇脸涨红了,神情又激动又忐忑。
“行!你肯定行!再说,不是还有我吗?”萧琰无所谓地笑了笑,“将来,没准还有更大的任务交给你,你可千万别说不行。”
艾薇被他的话逗笑了:“你别吓我,机械厂都把我头弄大了,我怕做不好,对了,你为什么不接手呢?”
萧琰无奈地摊开手:“你也说过我适合在军中,管理方面我一窍不通,所以,这种困难的事还是你做更好。”
想到昨晚龙悦集团发生的事,艾薇沉默片刻,苦笑道:“你倒会当甩手掌柜——也许她有苦衷吧,但她不在的话我怕镇不住,你可得帮我。”
从姜氏机械厂到龙悦集团,这对艾薇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这段时间经历过不少风雨的她倒也没太犹豫。
当萧琰提出去龙悦集团交接的时候,她只是脸红了一下,便痛快地答应了。
萧琰说过那是给她的聘礼,对她而言意义非同凡响,她以后不只是她自己,更是萧家的儿媳妇,必须全力以赴。
在他们两人前往龙悦集团的同时,南陵云家得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云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云沧海所住的小院。因为云飞扬回来了,然而却是被人连夜送回来的,据说身受重伤。
“爷爷,收手吧,以后不要再插足天府的任何事情。”云飞扬垂头丧气,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
萧琰的身份不仅是天刃指挥使,昨晚更是由三长老祁知秋亲自驾临宣布,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云飞扬不是傻子,在夏都呆了这些年,深知上层之间的复杂,祁知秋是萧衍都惹不起的大神,更不要说他这个小小的督察了。
“为什么?”
云沧海惊怒难平,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最疼爱的孙儿是哪个混蛋打伤的。
云飞扬苦笑道:“爷爷,您别再问了,这件事您管不了,问多了反而徒增烦恼。”
直到这时,云沧海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到底也不是个普通人物,沉思片刻后脸色凝重地道:“对方的来头很大?”
“嗯,很大!”云飞扬用力点了点头。
能把云飞扬逼成这样,连对方的身份都不敢说出来,云沧海心潮起伏,犹豫半晌后重重一咬牙,离开云飞扬的房间。
“听着,以后不许再招惹龙悦集团,也不许再招惹姜家!”云沧海给云淑仪下了死命令。
“啊?沧海,这是为什么?”云淑仪惊得浑身直冒冷汗。
“不用问了,你惹不起,我云家也惹不起!”云沧海没好气地道,如果不是这老娘们和那个孽子非要对付龙悦集团,云飞扬也就不会出事。
现在倒好,云飞扬被打成重伤,他这个做爷爷连仇都不能报。
“沧海——我——”云淑仪还想说什么,但那头已经气呼呼地挂断电话。
对云沧海来说,孙子云飞扬是他最大的希望,也是云家最大的倚仗,和姜经纬这个私生子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如果牺牲姜经纬能保云飞扬平安无事,他肯定毫不犹豫。
毕竟作为家主,他需要全力维护云家的利益。
但对姜经纬这边来说,简直就是五雷轰顶,此刻他就在云淑仪身边,正吃着早饭。
听说不能再招惹龙悦集团和姜家,他险些没被一只蟹黄包子噎死。
“什么呀,为什么啊?”姜经纬父女表示难以理解。
“不要多问,你们只需要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就行。”云淑仪脸色阴沉,“一个云霄集团,也够你们吃喝一辈子了,其它的不要多想。此外,天府这事太过复杂,你们要想办法把云霄集团的重心转向南陵。”
“哦——”姜经纬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原本以为傍上云家能一飞冲天,很容易就把姜家踩在脚下,没想到事与愿违,不久没能搞定姜家和龙悦集团,更是损失了一百多亿,还让云家损失不少精锐。
姜经纬敏感地意识到,云家对他的态度起了变化。
回南陵?姜经纬心中不屑一顾,那是不可能的,回去呆在云家人眼皮子底下,那他还怎么逍遥快活呢?
“爹,我们真的要离开天府?”吃完饭后,在去云霄集团的途中,姜茉莉问姜经纬。
“哼!我们在天府土生土长,去南陵做什么?受他们的白眼和打压吗?”姜经纬在女儿面前没有任何隐瞒。
姜茉莉一听乐了:“爹,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那边一时占了上风,但是,我就不信他们没有软肋,只要我们逮到机会,一定能让他们好看!”
“茉莉啊,接下来咱们要低调,云霄集团的资金现在有点困难,但家底子在,我们还是尽可能地先把钱弄到手。”姜经纬语重心长地道。
无论在姜家还是在云家,姜经纬的唯一原则是先把自己喂饱了,至于姜家机械厂或者云霄集团,是死是活跟他都没有多大关系。
自己好才是真的好,总之要落袋为安,能捞多少尽可能捞多少。
“爹,本来就应该这样,与其替云家挣钱,不如挣了我们自己花。”姜茉莉深以为然。
“知我者莫若你啊,以后你要多替我分忧。”姜经纬欣慰地道。
然而等他们到了云霄集团,却发现气氛不对劲,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死了老爹。
“你们怎么回事?”姜茉莉拿出云霄集团公主的气势质问。
“姜、姜小姐,”一个集团中层犹豫片刻后结结巴巴地回答,“财务那边说,集团因为亏损非常严重,云家抽走大笔流金资金,现在连薪水都发不出,大家都等钱买米下锅,所以都非常着急,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什么?集团连薪水都发不出了?”姜茉莉倒吸一口凉气。
沈海鹏操盘时她在旁边,对亏损看得一清二楚,但那是云家专门拔过来的钱,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云家居然把云霄集团账户上的流动资金也抽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云霄集团等于变成了一个空壳,她和姜经纬根本没有油水可捞。
没等那位集团中层回答,姜茉莉踩着高跟鞋蹭蹭跑到财务部。
一查,果不其然!
云家的动作非常快,账户上近两亿的流动资金全部被抽光,而且固定资产也被冻结,以后涉及到任何交易都必须征得云家同意。
完了!
姜茉莉看着随后赶来的姜经纬,父女俩面面相觑,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云沧海个老不死的,居然对我们这么绝情,哼,还指望我认他当爹,他做梦!”姜经纬咬牙切齿地骂。
就在这时,云霄集团副总徐天易跑过来。
“姜总,云家刚才给集团下了通令,以后所有百万以上的交易都必须事先上报,否则云家不认可,并且谁办谁负责,您看这事怎么办?”徐天易愁眉苦脸,这样一来他们等于什么事情也办不了。
“哪个下发的通令?”姜经纬脸色阴沉无比。
“云飞逸,他现在分管天府这边的云家所有业务。”徐天易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姜经纬一眼,“他对我们狙击龙悦集团股票一事非常不满,发了一大通火,近两亿流动资金也是他强行抽走的。”
姜经纬的心直往下沉,云飞逸有事不找他这个总经理,却反而找他的副手,摆明了是要把他架空。
话说论辈份,云飞逸还是他的晚辈,竟然敢如此待他,简直岂有此理!
但云家在云霄集团的势力根深蒂固,说收回就收回,他就算是总经理也没有用,姜经纬快气疯了,很想甩手不干,但又舍不得现在的地位。
“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竟然敢爬到我头上,看我怎么收拾他!”姜经纬嘴硬地破口大骂。
“姜总——”徐天易哪敢接他的话,硬着头皮打断他,“还有,我们资金出问题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现在很多合作伙伴都在询问,如果我们处理不当的话,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到时候麻烦会更大。”云霄集团是搞金融业务的,如果手头资金出问题,那就是天大的问题,将动摇合作伙伴对它的信心,以后谁还敢跟它合作?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让姜经纬目不暇接,他哪管得了这么多,没好气地道:“查下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云霄集团的家底,别忙乎半天什么也捞不到,那就亏大了。
财务总监苦着脸道:“姜总,现在流动资金只剩下不到五万,欠款和应收款加起来还有近七百万的缺口……”
姜经纬没等他说完,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他:“欠款先不要管,把应收款都收上来,能收多少是多少!”
“姜总,有近三千万的欠款快要到期,如果不按时结付的话,后果很严重。”财务总监快要哭了。
“我是老总还是你是老总?”姜经纬羞恼成怒地指着他的鼻子,“我再说一遍,立马给我把应收款全部回笼!”
财务总监无语地看着他,过了半晌才郁闷地道:“姜总,我只是负责财务,应收款要业务部门去催收。”
“那将叫他们赶紧去催收,否则一个都别想拿薪水!”姜经纬近乎咆哮地怒吼。
“是是是,我这就去交待他们。”副总徐天易看不下去了,赶紧打圆场。
像云霄这样的金融集团,实力和信誉至关重要,之前能做得风生水起,完全得益于南陵云家在背后支撑。
现在云家的态度突变,那些合作伙伴个个都是人精,嗅出不对头,肯定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信任它。
还没等徐天易转身,业务部总监周云丰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姜总不好了,四家钻石伙伴都发函来,要求重新评估合作协议,他们都是我们的金蛋,要是他们那边出了问题,我们就没法做下去了。”
他的话音未落,财务总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脸色惨白地道:“还有,金融协会下调了我们的信用等级,这……”
“我不管!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收回应收款,其它的都给老子放到一边去!”姜经纬歇斯底里地冲他们怒吼。
周云丰脸色难看地回道:“姜总,我刚才已经催过两家,但两家说他们都接到天府商业署的公函,鉴于我们集团欠天晟公司大量欠款,天府商业署已经同意其申请强制执行,冻结我们所有的应收款!”
姜经纬呆住,他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他这个云霄集团的总经理竟然完全被蒙在鼓里。
“黄友仁搞什么鬼,老子现在就去找他!”姜经纬火冒三丈。
龙悦集团。
经过一夜休养的红尘月脸上气色好了不少,虽然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应会日常的工作没有问题。
她亲自跑到门口迎接萧琰和艾薇,带着两人在集团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龙悦大厦最顶层的贵宾会客室。
“指挥使大人,夫人,请坐。”红尘月满脸春风地笑道。
指挥使大人?
艾薇惊愕地看了萧琰一眼。萧琰摆了摆手:“就是一个虚职而已,回去后再跟你解释。”
暴露天刃指挥使唤这层身份,萧琰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经过前期的各种事情,他发现还是有个官方身份比较好使,否则的话麻烦不断。
天刃指挥使官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颇能震慑住一般的势力,因此暴露比不暴露好。
尤其是艾薇即将接手龙悦集团,有个天刃指挥使夫人的名头在,敢对她动歪主意的人得好好掂量一番。
艾薇压下心头的震撼和疑惑,朝红尘月笑了笑:“红董,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今天过来看了一下,龙悦集团一点都没有受影响,真是不容易。”
红尘月微微一笑:“夫人这么夸奖我,让我愧不敢当,你大概也知道了,其实龙悦集团我也是受人之托帮着打理,过几天我有事要离开天府,该物归原主,至于原主人,就是夫人的老公指挥使大人。”
虽然从萧琰的耳中听过这个消息,但从红尘月口中亲自说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艾薇还是懵了好半晌。
“红董,你做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呢,龙悦集团还是你打理更合适。”艾薇回过神来后赶紧劝道。
“经过云家的事情,龙悦集团的名声已经打出去,相应不会再有不开眼的人敢和龙悦集团作对,夫人您就放心接管吧。”红尘月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有其它重要任务,实在抽不出身再代理下去,以后还得夫人多费心。”
她左一口夫人,右一口夫人,叫得艾薇俏脸微红,忍不住瞥了萧琰一眼,却没有纠正。
萧琰之前跟她打过赌,她也答应了,只要他拿回龙悦集团,她就嫁给他,现在喊她夫人稍早了些,但也不算是冒犯她。
至于红尘月和萧琰之间的关系,艾薇虽然心头有一百个疑问,却也知道不好当着两人的面追问,显得她很小家子气。
“我怕管不好呢。”艾薇谦虚了一下。
“夫人放心,我走之前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红尘月自信地笑了笑,“当然,有不合你意的地方你接手后尽管改,包括所有的董事和高层,不用顾及我,我只是龙悦集团的一个过客,您才是它真正的主母!”
主母?
艾薇心里觉得怪怪的,尤其是红尘月用很自然的语气说这个称呼,让她总觉得这其中似乎还有别的意味。
但转念一想,萧琰是龙悦集团真正的主人,她被称作主母似乎也并无不妥。
萧琰一直安静地旁观,艾薇所有的表情变化都没逃过他的观察。
他很欣慰,因为艾薇的表现比他想象中更好。
可能连艾薇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大气的人,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女王风范。
在和红尘月面对面的时候,艾薇虽然很客气很谦逊,但不卑不亢,表现得非常得体。
管理像龙悦集团这样的大公司,这种女王气质是非常重要的,能镇得住场面,又保持了足够的亲合力。
换句话说,从萧琰的角度,显然艾薇比红尘月更适合当董事长。红尘月太过强势了些,会让人敬畏,但亲合力不够。
至于艾薇,或许现在还软弱了些,但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就能迅速适应,展现出应有的魅力和实力。
就像刚接手姜家机械厂的时候,管大强他们还不是很服她,现在提到她都是语气恭敬地称小姜总。
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萧琰的强势,但如果艾薇自身不够过硬,是难以真正服众的,大家会因为萧琰对她畏屋及乌,却不会发自内心的信服。
“夫人,我准备一周后离开,在此期间,除了机械厂的合作外,您随时可以过来熟悉了解情况,我们做好交接。”红尘月很坦诚地道。
“嗯,好!”
艾薇点了点头,随后有些迟疑地看了萧琰一眼。
萧琰一下子看懂她的眼色,笑道:“我夫人不好意思说,我来替她说吧,红董你不如多待些时日,等参加了我们的婚礼后再走不迟。”
红尘月的表情微微一僵,美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酸楚,微微一笑道:“等你们定下婚期,我再来也不迟。”
萧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真等到那一天,红尘月早已身在域外战场,哪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星条国蠢蠢欲动,八国联盟已经在暗中摩拳擦掌,现在就等合适的时机。
相信以星条国的实力,即使没有机会也能创造机会,大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根据天网的情报,突国内正在酝酿一股前所未有的风暴。
突国一乱,星条国肯定会找出理由介入,域外战场也将一点即燃。
红尘月这次离开,主要是去突国参加行动,而定在一周后,是因为她这次受伤竟然触碰了突破的契机,从地境大成突破到大圆满。
对她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否则萧琰也不答应让她提前走的。
有萧琰指点加守护,红尘月的突破肯定既顺利又安全,所以她听从了他的建议。
“红董,机械厂那边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萧琰,你再陪红董聊会儿,交接的事情还是你为主。”艾薇接了个电话后起身。
她很聪明,看出萧琰和红尘月还有别的事要谈,所以索性成全他们。
红尘月微愕一下后,痛快地答应了,安排了陈玥亲自送艾薇去机械厂。
“云霄集团那边是你做的吧。”萧琰走到落地玻璃窗边俯视下方的天府。
“据说云家已经放弃它,当然要趁它病要它的命。”红尘月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她莫名地心跳加快,脸颊发烫,像这样近距离地站在一起,貌似是很久以前的事,她真希望这一刻凝固,变成永远。
然而她心里清楚,这只能是永远的奢望,以萧琰的为人是不可能辜负艾薇的。
“突国的局势非常复杂,在那边一定要多加小心,现在就要听听杜飞的意见,该准备的要着手准备了。”萧琰语气有些凝重。
“嗯,已经联络了,他给了不少建议。”红尘月柔声道。
此刻临近正午,阳光斜照进玻璃窗,落在萧琰的侧脸上,那冷峻刚毅的线条让红尘月看得欲罢不能,眼神都看痴了。
“嗯?”
萧琰微微一愣,觉得红尘月的语气不对劲,下意识地扭头看她,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红尘月俏脸一下子涨红,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连耳根都红透了,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也太丢人了,她真想掐死自己。
萧琰愕然:“你没事吧?”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凶名赫赫的杀戮机器,露出如此娇羞的小女儿态,顿时感到不可思议。
“没、没事!”
红尘月不争气地脸更红了,但神情迅速恢复如常。
她强行压住落荒而逃的羞耻念头,没事人似的俯视下方,“看来我更适合战场,在这灯红酒绿的地方呆久了,连自控力都变差了。”
萧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碰到喜欢的人了?”
“是!”
红尘月的脸色微微一变,咬起轻薄性感的红唇,美眸死死盯着
“哈哈,我就说你不对劲,果然是的!”萧琰得意地笑了起来,“说真的,我现在就可以批准你退休,让其它人替你去。”
白痴!
红尘月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她感到很无力,一个男人竟然可以迟钝到这种程度?
她以为的让她羞愧难当的暴露,他竟然毫无察觉,呃不对,准确地说他误解了,以为她心中另有其人。
“不用了!”红尘月冷冰冰的拒绝。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厉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仿佛回到了域外战场,她现在特别想杀人!
“嗯,这样才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第二龙将,一点都没有变!”萧琰满意地点点头。
“……”
红尘月暗咬银牙,强行忍住转身飞踹他一脚的冲动。
嗡!
不知是羞的还是被气的,红尘月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之极的力量波动,她的境界瓶颈一下子被冲破,出乎意料地从地境大成突破到地境大圆满。
这还没完,她的气势还在逐节往上攀升。
“稳住!”
萧琰脸色微变,一把扶住她的香肩,朝她体内贯注真气,将她体内狂暴的真气强行压制住。
噗!
红尘月喷出一口鲜血,伤势未愈的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突破,伤上加伤,竟眼前一黑昏死过去,软软地倒在萧琰怀里。
她昏迷前的最后记忆,是嗅到他身上浓烈的男人味,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味道……
“怎么会这样?”
萧琰很纳闷,只是聊了几句话,也没做别的事情,她体内的真气怎会突然变得狂暴。
按理说红尘月的积累早就够了,如果辅以药物,冲上天境没有问题,但这样做根基不稳,有弊无利。
包括萧琰自己,他对天龙殿将士的要求都是不能使用药物刺激提升境界,必须按部就班地修炼提升,这样才能将基础打牢,在同境界中获得更强的战力。
更为重要的是,基础打得越牢靠,将来才能走得越远。
红尘月虽然昏迷过去,但她体内的真气都没有停歇,在她身体中横冲直撞。萧琰花了好一番劲,才帮红尘月压住体内暴走的真气。
接着还要帮她调理脉络,修复之前的伤势。
如此折腾下来,竟花了大半天时间,再看窗外已经夜幕降临。
萧琰也没有多想,抹了抹汗,稍稍缓了口气,将红尘月抱到隔壁的休息室,放在大床上。
不过在下意识替她解衣服的时候,他赫然想起红尘月是个女人,这样很不妥,于是只帮她脱了鞋袜。
当看到她晶莹如玉的美足时,萧琰忍不住惊了一下,重新打量红尘月的脸,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红尘月很漂亮。
她不只是他所倚重的第二龙将,更是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
我靠!认识了这么多年,原来你竟然是个大美女!
萧琰挠了挠头,想到红尘月此前种种怪异的地方,心中恍然明白一些。说不上来,他突然有些心慌,赶紧给她盖上被子,然后逃似的溜掉。
他刚走没多久,红尘月便睁开眼睛,美眸中缓缓盈起一抹笑意,就算没有爱情,刚才他为她做的一切依然那么甜蜜美妙。
回想起她受伤那晚他的暴怒,她的笑意更浓,虽然他嘴上从不说,但她相信他会为她不顾一切。
她其实早就醒了,故意装睡,就是想看看他的表现。
“我要的不多,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哪怕只是把我当兄弟。”红尘月良久幽幽一叹。
她心里很清楚,在萧琰心里,天龙殿的每个战士都是他的兄弟,任何一个人有难他都会不顾一切的。
但这又如何呢?
哪怕只是三千分之一,甚至哪怕只是万分之一,他心里有她的位置,就足够了,不是吗?
退一万步说,如果萧琰是那种滥情的渣男,她红尘月会如此死心塌地爱上他吗?
就在这时,陈玥忽然风风火火地冲上来,一看满脸花痴色的红尘月,顿时不可思议地掩住小嘴:“我的天呐!你们?你、你、你被他上了?”
“滚!”
红尘月羞怒地一跃而起,抬起美足一脚将她直接踹飞出去。
地境大圆满的力量和速度,让陈玥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感觉真棒!
红尘月闭上眼睛感受良久,如果现在再遇到云家那三位地境,她自信用不了十招就能干掉他们,而她根本不会受伤。
你到底有多强?
红尘月喃喃低语,她的境界越高,越是觉得萧琰深不可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天过去。
姜家机械厂开足马力,全力为龙悦生产配套产品,整个工厂欣欣向荣,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全力以赴。
没有一个人抱怨太忙了,因为他们的小姜总也是夜以继日,在和他们一起奋斗。
更为重要的是,如此高节奏的工作,大家都很累,脸上却都带着笑容和憧憬,因为他们相信小姜总会兑现对他们的承诺。
她的话他们信,这就是小姜总的人格魅力,姜氏机械厂因为小姜总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大强,你怎么了?”
一个工友下夜班时看到管大强情绪不高,好奇地问道。
“哎,你不知道,小姜总过几天要走了。”管大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姜家会派哪个来接手,万一是姜经纬那种货色,咱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什么?小姜总要走?”那名工友顿时大惊失色,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你这是从哪听来的谣言?”
他不信,或者说不敢不愿意相信。
“是真的!”管大强兴致不高地摆了摆手,“从哪听来的你就别问了,反正,等小姜总走了,如果来的人不合老子胃口,老子也不干了!”
“喂,是不是姜家人排挤小姜总?要不我们联合起来去替她讨个公道?”那名工友义愤填膺地建议道。
就在这时,萧琰开着破奥迪过来,看到两人嘀嘀咕咕,摇下车窗笑骂道:“你们两人精神真足,还不赶紧死回家睡觉去。”
“萧哥好!”两人赶紧跑过来打招呼。
然而两人你捅捅我,我捅捅你,欲言又止。
“怎么了?”萧琰好笑地问。
“萧哥,是不是小姜总要离开我们?”管大强胆子壮些,瓮声瓮气地问。
萧琰暗道估计是艾薇跟机械厂高层交待了一些事情,在厂里传开了,笑道:“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不是离开,你们不用担心,她走后不会不管机械厂,只要你们好好干,她一定还会和以前一样善待你们。”
“真的?”
管大强和那名工友顿时又惊又喜。
稍后管大强壮起胆子问:“萧哥,能不能透露一下,小姜总去哪里啊?”
萧琰看看他,再看看那位叫不上名字的工友,两人都是一脸期盼和关切,心里不由得暗暗赞叹。
艾薇来这里时间也不算长,但这收买人心的本事却厉害得很,不动声色之间已经成了这里人心目中的主心骨。
“告诉你们也无妨,她过几天去龙悦集团当董事长,你们要是表现得好,没准从你们中间带几个过去。”萧琰呵呵笑道。
“哇!小姜总好厉害!”管大强两人激动地竖起大拇指,然后嘿嘿搓着手傻笑,“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争取能被小姜总看上,不不不,萧哥您千万别误会,我们的意思是得到小姜总的认可,以后还能为她效劳。”
“明白,我会把这话带给她。”萧琰大笑。
大概是快要走了,艾薇呆在机械厂的时间越来越长,每天都忙到深更半夜,直到现在还呆在车间里。
萧琰到的时候,她还在和几名工程师研究质检的问题,她对质检要求极高,稍有瑕疵的产品都不许出厂。
远远地看着她,直到他们的谈话告一段落,萧琰才走过去,颇有些心疼地道:“用得着这么拼吗?你是我老婆,不是机械厂的老婆,赶紧回家。”
“讨厌!”艾薇又好笑又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刚刚走上正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放松,否则质检要是不过关,我没法交待。”
“行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你要是事必躬亲,那还不得累死。”萧琰顺手接过她摘下的安全帽。
“过几天就要走了,我不想虎头尾蛇。”艾薇倔强地道。
萧琰望望她,她对他不了解,反过来说他又何尝真的了解她?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她身上还有很多他不了解的地方,比如她的倔强和敬业,连他都自愧不如。
换成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
一直以来,他都很自信地要为她遮风挡雨,现在看来他想多了,即使没有他,她恐怕也未必比现在差多少。
她并不缺乏能力,只是缺乏机会,以前在梁城是受到打压,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罢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萧琰觉得红尘月可能是对的,艾薇并不缺乏能力,只是欠缺一个适合她的平台。
落下枝头的她很普通很卑微,但让她站上枝头,她立马就变回凤凰,因为她本身就是一只凤凰。
但萧琰想了想,还是觉得一步一步来比较好,先让她接手龙悦集团,等时机再成熟些接管天龙集团,那样更稳妥。
管理普通企业和管理跨国大公司,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斗争将更加激烈,艾薇还需要经历和成长。
之前萧琰也吃不准她行不行,现在看来她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他对她充满信心。
想到这里,萧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傻笑什么?”
艾薇好奇地打量着萧琰。
“我说我捡到宝了,你信吗?”萧琰忍住笑。
“什么宝?”艾薇更加好奇。
“你就是宝啊,捡到你不就等于捡到宝了吗。”萧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艾薇的秀发。
艾薇一阵无语,稍后脸红红地掐了他一把,“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没看出来你还会油嘴滑舌,我哪是什么宝,你是在哄我开心吧?”
萧琰顺势拉住她的手,脸上变得一本正经,认真地道:“我没有瞎说,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
“我现在才发现缘分真奇妙,老天让我们相识,虽然过去多年,历经波折,但终究还是让我们走到一起。”
艾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笑地道:“喂,你今天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走,回家!”萧琰哈哈大笑,拉着她往外走。
这是他们第一次当众牵手,艾薇有些难为情,本能地想挣脱,但看到萧琰一副兴致极高的样子,终究还是忍住了。
其实,被他这样牵着,感觉挺不错呢!
艾薇心里也暖暖的,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突然间,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也挺帅的。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恋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希望永远被他这样牵着的念头。
如果能这样被他牵手一辈子,她还是乐意的。
七年前,这个特别的男人,突然闯进她的生活,差点毁了她,现在再次闯进,却又成就了她。
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现在这样就很好。
艾薇索性闭上眼睛,任由他牵着,感受他手掌的宽厚温暖。
“萧哥,一定要好好宝贝咱们小姜总哦!”
突然有工人高喊一声,顿时引起了一片哄笑。
“小姜总是我们的女神,萧哥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们跟你没完!”
“小姜总,我们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永远支持你!”
艾薇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那些为她加油打气的工人们,他们脸上的笑容很诚挚,没有丝毫恶趣味。
她忽然眼睛一热,满心都是感动。
管大强跳出来放声吼道:“大家伙儿,小姜总是好样的,她为了咱们机械厂绞尽脑汁鞠躬尽瘁,大家说她值不值得我们爱?”
“小姜总,我们爱你!”
工人们全跑过来了,齐刷刷地放声大吼。
“谢谢你们!”
艾薇心里发酸,她立刻意识到他们已经得知她要离开的消息。
人心都是肉长的,别看工人们文化不高,被人看成大老粗,但他们很明白,谁好谁坏他们心里有一杆秤。
艾薇入主机械厂后带来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今天得知艾薇要离开,他们都非常舍不得。
他们高喊爱她,是对她最大的感激和致敬。
面对依依不舍的工人们,艾薇热泪盈眶,拉着萧琰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大家放心,我永远都是姜家机械厂的人,不管走到哪里,我都会记着你们!”
萧琰坦然环视一圈,保证道:“请大家伙儿放心,我一定永远宝贝你们的小姜总,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好!哈哈!”
工人们大笑着轰然叫好,四周响起了一片鼓掌声。
“今晚我请客,大家伙儿都放下手上的活,一起去吃宵夜!”萧琰趁热打铁,向众人大喊起来。
“好!”
工人们再次轰然欢呼。
艾薇感动得泪流满面,直到上了车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萧琰拿纸巾替她擦了擦眼泪,好笑地道:“没想到吧,我说我捡到宝了,你还不信。”
艾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是不是你跟他们串通好的?”
“可能吗?人心是串通不起来的,这明明是他们自觉自愿,你看管大强一声吼,所有人都跑出来了,如果不是真心的,你以为他们会这样?”萧琰摇了摇头,“他们又不傻,你对他们好不好他们心里很清楚。”
“嗯,他们其实都很不错的,以前只是没人好好带。”艾薇点点头。
萧琰认真地道:“所以说你的责任重大,不管在这里还是到龙悦集团,或许以后有更高的平台,都要记住一点,要真心付出,要善待手下。”
“他们能感受到机械厂的变化,虽然有你很多的付出,但最终还要靠大家。”
天龙殿也是一样,正是萧琰对每一个天龙战士都视如兄弟,天龙殿才那么团结,三千将士一条心,在域外战场所向披靡。
“萧琰,你吓到我了,我怎么感觉你在托付后事?”艾薇突然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啊,哪有,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萧琰摸了摸鼻子。
艾薇凑近他,盯着他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半信半疑地道:“我从来没见过你用这种语气说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女人的直觉很可怕!
萧琰想到这句话,本想再掩饰下去,但最终选择了坦白,他叹了口气道:“薇薇,我不是故意瞒你,主要是想让你安心。”
“嗯!”
艾薇轻轻点头,凝视着楚天。
“其实我没有退役,你大概也知道,现在大夏的外部环境很恶劣,战事迭起,为了大夏的安宁,很多人需要负重前行,在前线和敌人战斗。”楚天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重回战场……”
他难舍妻女,却又如何放得下三千天龙殿将士?
所以他一直非常纠结苦闷。
“你——”
艾薇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最害怕的这一天,终于又到来了。
“对不起!”萧琰惭愧地低下头。
突然,艾薇探过身来,将他的脸扳向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睫毛微颤地主动吻住他。
萧琰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时间如遭雷击愣在那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是她的回答,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这一吻之中,此时无声胜有声。
两人热烈拥吻,最后的那点陌生和隔阂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感情在迅速发酵,达到前所未有的物我两忘。良久,艾薇松开他,惨然一笑道:“你没有对不起我,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再次离开,我该怎么办?”
“薇薇……”萧琰不敢看她的眼睛。
“萧琰,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你所做的事,我不会拖你的后腿。”艾薇深情地抚摸他的脸颊,“你大概不知道,在我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你身上的那些伤疤。”
“我想等有时间了好好问一问,我想知道它们的故事,现在我全明白了,它们肯定是你和敌人战斗时留下的。”
“我不愿意你离开我,我不想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但我知道拦不住,因为那是你肩负的责任使命——你放心的去吧,家里有我!”
一句家里有我,让萧琰虎目含泪,心如刀绞,怔怔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艾薇继续抚摸着他的脸颊,“我既然是你的妻子,便是萧家的儿媳,爸妈那边我也该多照顾些,你不用担心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提你家里的事,但我愿意替你照顾老人。”
“薇薇……”萧琰声音哽咽,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过,很想放声痛哭一场。
“我能看出来,你心里很委屈,很难受,想哭就哭吧。”艾薇伸手抱住他的头,让他像孩子一样靠在自己怀里。
萧琰终究没有哭出来,他静静地享受着她的温柔,心境很快变得平和下来。
听到远处工友们说说笑笑,他贪婪地嗅了一口她的馨香,从她怀里抬起头,看了眼那些已经换了装三三两两出门的工友。
“薇薇,我发誓,我今生今世不会负你!”
萧琰收回目光,坦然注视艾薇的眼睛,“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再次丢下你不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也许过段时间也许明天或后天,但我一定会回来,请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艾薇破涕一笑,前所未有的温柔,“记住,我和艾米在家等你。”
“嗯!”萧琰用力点头。
离工厂不远的一家大饭店,机械厂的工友们坐满整个大厅。
没过多久,艾薇挽着萧琰的胳膊走进来。
看到他们俩,工友们自发地起身迎接,气氛也一下子热烈起来。
“抱歉,今天是临时起意,有些简陋了,等下次咱们约定时间,请你们吃大餐。”艾薇微笑着摆手致意。
“大餐不大餐的先不说,小姜总你还欠我们一顿喜酒呢。”管大强很能闹腾。
放在以前,艾薇肯定羞得不行,但经过刚才和萧琰感情升温,她淡定多了,笑道:“喜酒快了,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好!我们都等着喝您和萧哥的喜酒呢,哈哈!”工友们一个个开怀大笑。
萧琰心中一动,听她的意思是要为他圆梦,赶在他走之前举办婚礼了。
更让萧琰惊艳的是艾薇的成长速度,仿佛刚经历了浴火重生,她的变化太大了,此刻面对数百名工友,她脸上始终保持自然得体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女王风范十足,驾驭全场可以说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毫无疑问,她有能力驾驭更宏大的场面。
在艾薇带着机械厂工友欢聚的同时,天府最大的销金窟龙虎夜总会,一个豪华无比的大包厢中,姜经济正左拥右抱掷色子玩拼酒。
“姜哥,你又输了,哈哈,喝酒。”一个浓妆艳抹的女郎开出大,惊喜地拍手叫嚷。
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姜经济乜眼瞟瞟她,突然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猛地往茶几上“嘭”地砸下去。
“妈的!敢跟老子玩花样,贱人你想死是不是!”姜经济瞪起眼睛,满脸杀气。
这阵子他过得太憋屈了,非但没有因为姜氏地产独立出去而沾光,反而只是担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
他过来是寻欢发泄的,不是来受气的。
包厢里被姜经济这么一闹,顿时鸦雀无声,女郎们都吓呆了,一个个惶恐不安。
“滚!”
姜经济心烦意躁,将几个女郎都轰了出去。
就在她们打开门离开的时候,姜经纬从门口经过,正好瞟到里面的姜经济,见他一副脸红脖子粗怒气冲冲的样子,笑着走进来。
“经济啊,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姜经纬笑得意味深长。
要说两人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咋地,但自从都脱离姜家后,两人见过几次面,反倒比以前亲热了些。
“经纬?你不去云家大腿,跑这儿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姜经济没好气地道。
“你小子喝了不少吧,说话冲头冲脑的。”姜经纬摆了摆手,一屁股坐下,“正好我也是一个人,陪你喝几杯。”
“丑话说前面,我没钱,待会你买单。”姜经济往后一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虽然在云霄集团没捞到多少,但这点钱姜经纬还是有的,他爽朗地笑道:“你呀,咱们兄弟俩还客气啥,行,我请客。”
姜经济瞟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问道:“听说云霄集团最近麻烦不少,换成我是你,哪有心情跑来喝酒。”
姜经纬苦笑了一下,摇头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想必你都知道了,没错,前一阵子栽了个大跟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姜经纬拿起桌上的酒杯,往口里倒了一口,摆了摆手道:“不说了,我倒是奇怪,有姜经韬撑着,地产那块做得风生水起,你怎么?”
“切,别提他,提他我就来气!”
姜经济愤愤地倒了杯啤酒一饮而尽,“妈的,他们两个拿我当傻瓜,坏人全我做,好事全他们占着。”
“你给我评评理,当时那种情况,我出主意独立出去有错吗?现在都特么的怨我,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确实过分了!”姜经纬顺着他的话点点头,“三爷是长辈,我不好多说,但经韬不把你当兄弟,我也看不过去。”
“哼!何止不把我当兄弟看!”
姜经济嘭地把酒杯往茶几上重重一顿,满脸不悦地说道:“比特么的打发叫花子还要狠,随便给我了一个闲职,连以前都不如,还美其名说让我从基层锻炼起,我好歹也三十大几的人了,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姜经纬听出来了,大概是姜金龙和姜经韬看机械厂那边发达了,后悔脱出姜家,把气都撒在姜经济身上。
“唉!”
姜经纬叹了一口气,推心置腹地道:“经济啊,咱们算是难兄难弟,我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姜家不待见我,现在云家那边也看我不顺眼,我也难呐。”
“听说你亲老子是云沧海,再怎么着虎毒不食子吧。”姜经济显然不信,自顾自摇了摇头。
“哼!我从小在姜家长大,那老东西都没见过我,哪有什么父子情,能给我赏口饭吃就已经不错了。”
姜经纬冷笑连连,“说来也怪我老娘没用,不会闹,否则的话,姜家家主早就是我的。”
“我早就看透了,姜家也就只有你还行,我不是瞎说,我若是当上家主的话,肯定重用你,不过现在说这些没意思。”
姜经济听了心中不以为然,脸上却笑道:“经纬哥仗义,这点我是佩服的,不像姜经天和我哥那种冷血动物,一点都不顾念亲情。”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但面上却是越说越投机,稍后水到渠成地聊起合作,在包间里密谋了好几个小时。
最后姜经纬慷慨解囊,让妈妈桑叫来几个绝色佳人,和姜经济一起肆无忌惮地寻欢作乐。
次日一早。
萧琰醒来的时候,发现艾薇又到了自己怀里,她昨晚喝了一点红酒,脸还红扑扑的。
长长的眼睫,精致无瑕的脸蛋,睡眠充足显得格外红润的肌肤,活脱脱一个睡美人。
萧琰正犹豫着要不要偷偷亲她一下,突然房门被推开,艾米揉着眼睛跑进来,二话不说爬到床上,挤到他们中间。
“爸爸,我一个人睡冷,让我在这里睡一会儿吧。”小艾米可怜兮兮地道。
萧琰哭笑不得,现在才是初秋好不好。
小艾米搂住他的脖子,小声道:“我保证不告诉妈妈,你趁她睡着偷偷抱她。”
“额……”
萧琰愕然,现在的小孩子要逆天啊。
看来分床睡是明智的,不然天知道小家伙都能看到什么。
被她这么一折腾,艾薇慵懒地醒来,看到艾米也在,顺手搂住她,笑骂道:“你这个小鬼灵精,什么时候偷跑过来的?”
“妈妈,我冷,以后我每天早上过来好不好?”艾米装可怜。
说的时候还偷偷朝萧琰挤眼,要他帮她说话。
艾薇却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艾米,你现在是小学生了,说话要算话,不许耍赖,不然妈妈打你小屁屁!”
“不要啊,我只睡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好不好?”艾米苦着小脸。
艾薇忍俊不禁,但依然没有松口,板着脸道:“不行就是不行,还有,以后进别人的房间要敲门,不然很没有礼貌,听到了吗?”
“听到了!”小艾米委屈地扁起小嘴,眼泪汪汪的。
她一点都不怕萧琰,但不敢违逆艾薇。
“现在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自己穿衣服!”艾薇硬起心肠下令。
“好吧。”小艾米眼睛里噙着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房间。
等艾米离开后,艾薇狠狠白了萧琰一眼:“你别太宠着她,会把她宠坏的。”
萧琰苦笑:“我也没办法,特别是看到她淌眼泪,心都快化了,哪里舍得责备她。”
艾薇望望他,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我倒希望你赶紧走了,再这样下去,把她宠成无法无天的小魔王,我可不答应。”
“薇薇,你别这么夸张,艾米还是小孩子,其实她很懂事的,就是有些粘人。”萧琰替女儿辩解道:“你想啊,过去这么多年,一直是你带她睡,现在突然分开,肯定不适应,得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别操之过急。”
“哼,没想到你还是个女儿控,是不是她要月亮你也上天去摘给她?”艾薇酸溜溜地道。
“不会吧,你居然吃女儿的醋!”萧琰瞪大眼睛。
“切,少臭美!”艾薇扔了一个大白眼给他。
看着她娇嗔妩媚明艳不可方物的样子,萧琰情不自禁地抱住她,迅速在她娇艳欲滴的俏脸上亲了一下。
“讨厌啦,赶紧去刷牙——”艾薇羞恼地推开他。
“你的意思是刷了牙就可以?”萧琰坏笑。
“不可以!”艾薇羞得满脸通红,逃似地跳下床溜掉。
萧琰好笑地摇摇头,他昨晚喝了不少,也没有用真气将酒劲逼出去,竟然忘了昨晚是怎么到家睡觉的。
但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他不无遗憾地咂了咂嘴。
窗外阳光明媚。
送了小艾米到学校,萧琰和艾薇一起来到龙悦集团。艾薇去和红尘月交接,萧琰则来到大厦顶层的会客室。
薛雷带着几名天刃高层已经到了,在这里等他。
“萧大人!”
萧琰一到,正坐在沙发上闲聊的几个人立马站起来。
“坐!”
萧琰摆了摆手,径直坐到主位上。
原本祁知秋打算举办一个隆重的任职仪式,被萧琰拒绝了,简直交接一下就好,该知道的人肯定都会知道,仪式什么的他无所谓。
商量之后,由薛雷带天刃高层过来认一认,这样以后也方便共事。
除了薛雷之外,还有六个人,其中三名天刃的副指挥使,三名辖司主管。
薛雷一一给萧琰作了介绍,三名副指挥使分别叫谭海涛、张岳、伍中奇。
谭海涛的年龄最大资历也最老,天境初境,张岳的实力最强,天境小成,伍中奇只是半步天境,是三人中最弱也最沉默寡言的一个。
三名辖司主管分别是器局司主管赵以任,地境巅峰,负责天刃的武器配备和后勤。
通勤司主管黄一鸣,地境大成,负责天刃成员的人事任免及任务考核。
钱粮司主管仇猛,地境大圆满,负责财务及对外联络协调。
萧琰这才知道,天刃组织比他想象中要庞大的多,实力也相当强,一点不比刑律堂差。
之前天刃归七长老负责,现在直接由三长老祁知秋负责,七长老另有要务。
天刃在册的武道强者共有七千六百五十三名,地境两百七十五名,有七个千人大队,加上六百多人的天刃特使战队。
特使战队萧琰是见识过的,战力其实还不错。加上薛雷也是天境初境高手,这样一支有四名天境强者的战队,对萧琰在大夏境内办事可谓如虎添翼。
这时,薛雷随后话锋一转道:“萧大人,这边已经交接了,我就先行一步,因为我已经调出天刃,另有任命。”
萧琰当即愕然道:“你的意思是你不干了?”萧琰还想当甩手掌柜呢,没想到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要他担负起天刃的重任。
这可和他预想的不符啊!
薛雷汗了一把,嘿嘿笑道:“不是我不干了,而是上面有其它安排。”
“等等!”
萧琰摆了摆手,然后拿出手机给祁知秋打电话,很快那边接通了。
萧琰直截了当地道:“三长老,我之前答应只是挂名,不参与天刃的具体运作,你怎么把薛雷给我弄走了?这可不行!”
祁知秋笑呵呵地说道:“小琰呐,忘了告诉你,薛雷有其它比较紧急的事要做,暂时先离开一段时间,等他忙完了再回来。”
萧琰皱眉道:“三长老,我丑话说在前面,我随时都有可能走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是说域外?”祁知秋微微一愣,稍后笑了起来,“没关系,还有三个副指挥指,你真要走的话,交给他们就行。平时的话你呆在天府,愿意管就管一管,不愿意管,交给他们管好了。”
“行,这是你说的。”
萧琰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没等祁知秋说下去就挂断电话。
然后看了一眼天刃的高层们,淡淡地道:“三长老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我只是在天刃挂个名而已,你们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潭海涛几个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武道中人,耳朵灵得很,刚才萧琰和三长老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都不由得咯噔,这小子牛得很呐,敢那样跟三长老说话,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来头。
“萧大人,您放心,我们会恪尽职责。”潭海涛代表几人拱了拱手表态。
说心里话,他们对萧琰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萧琰放手不管,意味着他们权力大了。
看到几个暗暗露出喜色,萧琰淡淡地道:“当然了,如果有事情交待你们,我不希望看到阳奉阴违。”
他可以当甩手掌柜,但如果他们真把他当成甩手掌柜,那肯定是不行的。
几人中张岳的实力最强,他盯着萧琰看了一会,竟然完全看不出萧琰的深浅,于是不咸不淡地道:“萧大人,我不是反对你,但天刃好歹也是一个大组织,如果你不熟悉,乱指挥的话,让我们如何听命于你?”
刺头?
萧琰微微一笑,突然爆出一股骇人的威势,压得张岳蹭蹭蹭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
张岳心头大震,他这个堂堂的天境小成强者,面对萧琰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就算是猝不及防之下,也不应该啊!
这实力差距也太大了吧!
想到这些,张岳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额头冒出斗大的冷汗,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萧琰环视一周,淡淡地道:“几位,我想我想我现在有资格做你们的指挥使了吧?”
薛雷瞪了张岳一眼,赶紧打圆场道:“萧大人,您千万别误会,张岳的意思是希望你熟悉一下天刃,如果放手不管,确实容易因误判而出现意外。”
萧琰瞥了他一眼,点点头道:“薛大人言之有理,我放手不代表我不管,天刃肯定有专门的情报渠道,我想知道是你们哪个负责的?”
薛雷和几人对视一眼,然后道:“一直都是我负责的,还没来得及跟您交接。”
萧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不无讥讽地道:“你亲自去搜集情报?”
“萧大人,误会,是因为负责情报的天眼司主管祁冰一时抽不开身……”薛雷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看他说话时的神情,萧琰便知道其中必有蹊跷,恐怕不是那个叫祁冰的忙,而是不愿意过来罢了。
萧琰冷笑一声:“告诉她,一个小时内赶不过来,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萧大人——”薛雷抹了抹汗,“祁冰是三长老的孙女,那个……我……”
居然是祁知秋的孙女,这个萧琰还真没想到。
看到几个家伙一个个都悄悄露出看好戏的神情,萧琰脸色一沉:“我管她是谁的孙女,现在我是天刃指挥使,有权做出决定,黄主管负责通勤,你现在就通知她!”
黄一鸣“啊”了一声,没有办法,只好苦着脸给祁冰打电话。
万幸的是电话没有人接,黄一鸣看着萧琰,无奈地道:“萧大人,她没有接电话。”
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黄大人,你的意思是天刃的联络手段只有电话,你这个通勤司主管还有联系不上的人?”
“不、不是……”黄一鸣干笑一声,然后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器,很快就接通了祁冰。
“黄一鸣,你干什么?”祁冰的声音如其名,冷冰冰的,高傲无比。
“祁主管,新任指挥使萧大人让我通知你,一个小时内赶到天府,否则开除你。”黄一鸣如实相告。
“哼,他谁啊?谁给他的胆子?”祁冰很不屑地冷笑。
萧琰接过通讯器,淡淡地道:“我叫萧琰,新任天刃指挥使,命令你一个小时内赶到天府,否则给我滚出天刃!”
“喂,你有没有搞错?你知不知道我是……”
没等祁冰把话吼完,萧琰一把掐断了通讯,然后抬腕看了下时间,漠然道:“现在是九点一刻,如果十点一刻她没有到,开除!”
看到他竟敢对祁冰动真格的,薛雷几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对这位新任指挥使也刮目相看,再也不敢小觑他。
但祁大小姐可不是好惹的,恐怕一场大风暴要刮过来,几人都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客室里静寂无声,薛雷几人除了偶尔交流一下眼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琰不动,他们一个也不敢动。
薛雷也不提走了,在那如坐针毡,他是既不想卷入萧琰和祁冰的争端中,又忍不住好奇心想看萧琰到时候怎么收场。
几乎是掐着秒,就在只剩下十秒左右的时间,一阵高跟鞋的声响从外面传来,紧接着会客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萧琰是哪个,给姑奶奶滚出来!”
一个身穿大红皮衣、皮裤,头发染成奶奶灰的彪悍女人出现在门口,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祁冰快要气爆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威胁她,现在这个新上任的天刃指挥使竟然要开除她,简直岂有此理!
她是堂堂的大夏三长老的唯一嫡亲孙女,是大夏公主级别的天骄,不光是身份,她本身的实力也非常强悍,二十五岁不到就已经是地境大圆满强者,离天境一步之遥,更是天刃情报司的领头人。
就算她不是祁知秋的孙女,也没人敢这样对她,放眼整个夏都,即使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有哪个不是对她客客气气?
尤其是那个混蛋竟然敢挂她的电话,叔可忍婶不可忍!
“我就是萧琰。”
萧琰坐在主位上没有动,平静地打量她。
但薛雷几个人不行,一看到她立马个个起身迎接。
“祁小姐您来啦。”
他们几人脸上涎着笑,马屁精味十足。
祁冰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萧琰,用满是讥讽的语气道:“哟,指挥使大人好大的官威,不是要开除我吗,行啊,有什么冲我来就是了。”
萧琰面无表情地道:“天刃是个严肃的组织,必须令行禁止,祁主管做得不错,希望以后再接再厉。”
啥?
这画风变得太快了吧!
薛雷他们几个一时间转不过弯,还以为萧琰也会像对张岳那样给她一个下马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们真想冲上去揪住他质问:“你瞎还是聋,看不到祁大小姐冲你发火?”
但他们也只是想想,也只敢腹诽,你萧琰再牛还真敢开除祁冰不成?现在祁冰来了,你也只能忍气吞声。
令人鄙视!
祁冰在萧琰面前走了几个来回,美眸凌厉地盯着他审视,稍后冷笑道:“我还以为你真那么牛呢,没想到也是个软骨头。”
萧琰虚眯起眼睛:“我是软还是硬,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靠!
薛雷他们几个顿时瞪大眼睛,这家伙还真敢说,那可是以暴脾气著称的祁大小姐啊。
“嘿嘿,是吗,要是不够硬怎么办?”祁冰怒极反笑,突然站到他面前,抬起一条修长的腿踩在他的沙发扶手上,向前俯身逼视他。
敢调戏她的人,非死即残,从来没有一个例外,这家伙已经彻底激怒她了。
“不够硬也是你的问题,说明你没有你自认的那么厉害。”萧琰平静不波地看着她。
“嗬!嘴贱的家伙,那就让姑奶奶见识一下你到底有多硬!”祁冰大怒,突然闪电般出手抓向他的衣领。
她有一个天境大圆满的爷爷,有一个天境大成的父亲,家学得天独厚,自身天赋又是无比出众,虽然只是地境大圆满,但她的真实战斗力不亚于天境初境,甚至还有一些底牌可以让她抗衡天境。
所以她不信治不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任指挥使,尤其这家伙如此可恶。
最可恶的是爷爷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甚至要把她许配给他,让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她祁冰何等高傲,这世上有能入她法眼的男人吗?
如果硬要说有,也只有那位大夏最年轻的至尊——龙魂至尊!
除他之外,没有别的男人配得上她。
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垃圾,在她面前有多远滚多远!
这就是她拒绝来参加见面会的理由!
之所以来,也不是因为怕被开除,而是要狠狠地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顿!
“以下犯上,在天刃该如何问罪?”
祁冰一击落空,没等她反应过来,萧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刚才她只是眼前一花,然后萧琰便突然消失不见,没想到竟然跑到她的身后,如果他对她出手的话,恐怕她已经挂了。
祁冰背后一阵发寒,身体僵在当场。
负责督察的副指挥使伍中奇回答了萧琰的问题:“以下犯上者,视情节轻重,轻者杖五十重者开除。”
“祁冰以下犯上,念其初犯,杖五十,以儆效尤!由伍大人亲自执行。”萧琰漠然道。
伍中奇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原本话就不多的他,现在更是不知说什么好,只得郁闷地跑到祁冰面前。
“祁主管,得罪了。”伍中奇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祁冰霍然转身,盯着萧琰怒道:“看来你还有点本事,不过刚才不算,我现在正式向你发起挑战,你可敢战?”
萧琰冷漠地撇了撇嘴:“打完五十杖再说。”
“萧大人……”薛雷赶紧跑出来打圆场,“祁主管毕竟年轻气盛,那个,我看不如念在她初犯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吧。”
“是啊,萧大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赵以任几个也跟着求情。
“不用!”
祁冰咬了咬牙,拒绝他们的求情,然后继续美眸喷火地盯着萧琰:“先接受挑战,我要是输了认打认罚,你要是输了,滚出天刃,可敢?”
萧琰有些意外,原以为这女人是个傲娇不可理喻的货色,现在看来似乎有隐情,她对他有极深的成见,但他们从没见过面,她的成见从何而来?
再看看这里的人,最年轻的张岳也四十出头,应该没有她的情郎。
想到这里,他点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来,希望你说到做到。”
祁冰冷笑道:“既然你同意了,那就找个地方吧。”
“不要!”萧琰摇了摇头,“就在这里,十招之内,只要你能碰到我,就算我输。”
“你竟敢小看我?”祁冰听了大怒,想都没想就猛地一跺脚,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飞身扑向萧琰。
她的速度极快,但萧琰的反应更快,轻轻松松避开,淡淡地道:“一招了。”
“可恶!”
祁冰气得再次跺跺脚,索性甩掉高跟鞋,展开更加凌厉的攻势。
一招两招他能躲开,她就不信十招之内都碰不到他,更何况这里空间就那么大,只要她全力以赴,把他打趴下都有可能。
但她也没有完全气糊涂,在出动的刹那,地境大圆满的真气也迅速调动起来,让她的速度猛增一个台阶。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她和萧琰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嗤!
萧琰面对她的攻击,身体以极诡异的角度一扭,避开她的手爪,看似险而又险,她的手抓离他最近时只有几厘米,但她就是没抓到。
祁冰不服气,再次提速,然而又一次扑空。面对萧琰诡异无比的身法,祁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也越来越凝重,她不再像先前那样猛打猛冲,而是有意识地步步紧逼。
然而让她无比郁闷的是,即使她再处心积虑,萧琰仍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总之让她差之毫厘。
“我承认你的身法厉害,但这样一味躲有什么意思,你敢不敢跟我对打?”祁冰被他闪着实在没有脾气了。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等过了十招再说。”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胆小鬼!”祁冰大概连自己都不知道,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先前的不屑一顾,到现在逐渐认可。
光以他的身法来论,他的实力绝对不在她之下,她越是高傲,其实也越崇拜强者。
转眼十招过去,祁冰累得气喘吁吁,然而却连萧琰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她的脸色也由羞怒变成惊愕,她居然输了。
这么小的空间,以她的不亚于天境的速度,竟然输得彻彻底底。
“你输了。”
萧琰气定神闲地道。
“我……”
祁冰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她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人,沉默片刻后扬起下巴:“确实,我速度不如你,但不代表我就服你。”
萧琰摇摇头:“输了就是输了,你服不服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说着看了伍中奇一眼。
伍中奇顿时大汗,连死的心都有了。
亲爱的指挥使大人,您就不能当我不存在?我存在感一向很低的,您老盯着我干嘛啊。
“哼,伍大人,来吧!”祁冰高傲地再次扬起下巴,她向来说到做到,当然不会耍赖。
伍中奇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黑着脸拿出执法鞭,不轻不重地抽了祁冰五十下。
萧琰知道他在放水,打得不痛不痒,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本来这件事的象征意义就大过实际意义。祁冰敢落他的面子,必须受到惩罚,五十仗打下去就够了。
再说,他还能真打祁知秋的孙女?
祁知秋虽然是个老狐狸,但人品还是让萧琰敬佩的,为了大夏兢兢业业,有目共睹,真要把祁冰打伤了,萧琰还不知道怎么向他交待呢。
“萧大人,现在你满意了?”祁冰在受了仗刑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祁主管知错即改,善莫大蔫。”萧琰不咸不淡地回道。
“哼!你少跟我来这一套,现在我问你,你可敢跟我真刀真枪的打一场?”祁冰显然还是一肚子的不服气。
薛雷他们几个赶紧劝阻她,但祁冰冷着脸不听。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她是憋着一股气来的,就是要打败萧琰,向爷爷证明他配不上她。
现在她败了一场,回去后还不知道被老爷子笑话成啥样呢,肯定又要语重心长地劝她。
到时候她拿什么理由反驳?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所以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甘心。
“我不跟女人打。”萧琰摇摇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女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定要跟他打架。
她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有野心的人,她也不是为了指挥使的位置,而是对他本人有成见,问题是他们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根本不认识啊。
他想不通,但薛雷几个人老成精的家伙隐约看出一点眉目,但他们哪敢挑明,能有好戏看岂不很妙。
幸好这个时候艾薇打来电话,说她和红尘月已经交接好了,问他在哪里。
萧琰看了一眼薛雷他们,顺口说和几个战友在一起。
“啊,你那个厉害的战友也在吗?那正好,我早就想当面感谢他,这样吧,你约他们中午一起吃饭。”艾薇喜出望外。
“啊——呃——好吧。”萧琰一个头两个大,艾薇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不答应。
挂了电话后,他朝薛雷几个耸耸肩:“几位,我跟老婆说你们是我的战友,她一听非要请你们吃饭,大家赏个脸吧。”
“你有老婆了?”祁冰顿时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敢情她跟爷爷呕了好几天气,对方竟然是个有夫之妇。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把有夫之妇介绍给她,这么想把孙女往火坑里推?
“啥意思?”萧琰愣了一下。
“哼,没什么。”祁冰瞬间意识到有些失态,赶紧矢口否认。
萧琰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隐约之间明白了些什么,但没往深处想,置之一笑。
前往餐厅的路上,萧琰把薛雷拉到一边,仔细交待了一下。薛雷一听连连苦笑,敢情不是去吃饭,是让他去演戏。
“萧大人,这——我这人比较实诚,我怕演砸了。”薛雷满心不愿意。
“行了,你就少说话多吃菜,她说什么你听什么,哪有那么多说道。”萧琰摆摆手。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龙悦集团自家就有好几个餐厅,其中有一个是董事长接待专用的,只是从她来到龙悦后从来没有用过。
因为人多,红尘月让陈玥安排在那里,正好借中午吃饭的机会,把艾薇正式介绍给几位董事。
二十座的大圆桌,差不多坐满了,萧琰那边九个人,祁冰也来了,这非常出乎薛雷他们的意料,还以为她不会参加的,哪知她非但参加,貌似兴致还挺高。
甚至嫌他们磨蹭,还催促了好几次,看起来有点迫不及待。
萧琰有些头疼地想,这女人不会是想看看他老婆长什么样吧。
还别说,真让萧琰猜中了。
祁冰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她现在就一个念头,要看看萧琰的老婆长啥样,凭什么在她前面捷足先登。
啊呸呸呸!她根本没有看上萧琰,祁冰在心里呸了自己好几下,只是好奇而已,只是好奇而已,她有些烦闷地安慰自己。
另一边,红尘月带了四名董事以及龙悦几个核心部门的总监,有财务、行政、人事、技术研发和市场营销,再加上陈玥,整整二十个人,正好坐满。
在推辞了好几次后,艾薇最终被红尘月摁在主位上,这让众人都无比好奇。
祁冰的眼睛更是在艾薇和红尘月之间来来回回。
她很郁闷,她不知道哪个是萧琰老婆,但无论哪个都不比她差啊。
“红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艾薇坐上去后,整个人很快就坦然起来。
“你是这里的女主人,当然由你坐最合适。”红尘月笑道。
此言一出,曾天虎几人瞪大眼睛,因为事先他们一点都没有听到风声,几人齐刷刷地看向红尘月。红尘月轻咳一声,正色道:“正好大家都在,我就在这里正式宣布一下,我已经和艾薇女士做了交接,从现在起,由她担任龙悦集团的董事长。”
“至于我本人,因为有其它事情,要离开天府一段时间。”
说完看向艾薇,示意她说几句。
“诸位,不仅你们意外,我也很意外。”艾薇微微一笑,“先让我们用掌声感谢红尘月董事长为龙悦作出的杰出贡献!”
“正是因为红董,龙悦集团才能在海外开疆拓土,拿下一个又一个大项目,为龙悦的腾飞打下坚实基础。”
“可以这么说,我是站在红董的肩膀上,享受她留下的成果,如果这样都做不好,那我也就没脸面对她,更没脸向各位交待。”
“有一点我可以向在座的保证,我上任后必将全力以赴。我有信心,也相信有在座各位的支持,龙悦集团将越来越好,谢谢!”
她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即兴能讲得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更让曾天虎许灿等人震惊的是艾薇的变化,曾几何时,招商会上她还有些紧张,面对他们时还明显有些青涩。
但此时此刻,她的气场丝毫不亚于红尘月,甚至在驾驭场面的风格方面更圆润大气。
这才多长时间啊,竟然有了如此惊人的蜕变,简直堪称脱胎换骨!
艾薇坐主位,萧琰没有一点意见,他很配合在坐在她左手,由他往下,是薛雷他们一帮天刃高层。
祁冰倒是没有争座次,但其它几个辖司主管都让着她,让她坐在伍中奇下首,等于以她为辖司主管第一人。
“萧琰,你介绍一下你的朋友。”艾薇说完后朝萧琰嫣然一笑,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不要小看艾薇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它充分表明了她对萧琰的态度,更表明了萧琰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按照惯例,主位应该是红尘月坐,但红尘月不可能坐在艾薇之上,以艾薇是现任龙悦集团董事长的身份来说,艾薇坐也没有任何问题。
哪怕艾薇再以萧琰为主,也不好让萧琰坐在主位上,于礼节不符。
但艾薇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管萧琰心里有没有想法,她都要照顾到这一点,她再是什么董事长,也是他的媳妇。
随着艾薇这一句话,满桌人的眼睛都看向萧琰,有惊愕有不解有不屑,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祁冰是唯一没看萧琰的人,她眼神复杂地打量着艾薇,至于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萧琰非常淡定,微微一笑,用带着亲切的语气将薛雷他们介绍给艾薇,最后着重点了一下薛雷,向艾薇暗示他就是那个最厉害的战友。
“薛哥,这第一杯酒我必须要敬您,非常感谢您对我和萧琰的帮助!”艾薇看他比萧琰年长,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很快脑补圆了过去。
萧琰是兵人家是将,再说薛哥神通广大非常厉害,年龄比萧琰大也正常。
艾薇见萧琰坐着没动,悄悄推了他一下,示意他一起站起来敬薛雷酒。
“呀,艾董太客气了,我受不起。”薛雷吓得赶紧站起来,“您坐您坐,我们那里不兴站起来敬酒,有句话叫屁股一抬喝掉重来,我不胜酒力,请您见谅。”
“嗯?”
艾薇心中一愣,这人怎么紧张成这样,和她心目中的神人形象完全不符啊,但她还是笑着道:“那就听薛哥的,坐下喝。”
她是喝完才坐下的,薛雷哪敢真的坐下喝,他站得直溜溜的,仰脖一口干了,然后才抹了抹嘴坐下。
其它人看得莫名其妙,但红尘月心知肚明,萧琰纯属编瞎话糊弄艾薇的话,偏偏那个死心眼的主母信以为真,这下把人家薛大人弄得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不承认吧会穿帮,到时候萧琰肯定要他好看,承认吧萧夫人太热情,让他受之有愧。
和艾薇相比,萧琰就随意多了,只是招呼了薛雷几人一声,便闷头吃东西。
幸好有曾天虎他们几个打岔,不然的话薛雷真打算再喝两杯就装醉,省得倍受煎熬。
但人算不如天算,偏偏祁冰也是个没眼力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薛大人,你不是今天才来天府吗?什么时候跑来帮萧大人的?”
萧大人?
她的话一出,满桌皆惊,萧琰还有官方的身份?
他们还真不知道,连艾薇也被搞糊涂了。
“哇,你们什么表情,不知道萧琰刚上任天刃指挥使?”祁冰也吃了一惊,敢情这顿饭一直吃得不明不白。
“祁小姐,什么天刃指挥使?”艾薇脑袋一阵发懵,同时也非常紧张,她担心萧琰担任这个职务后马上就要离开。
所以,她问的时候,小手下意识地掐在萧琰的大腿上,还用力拧了一下,意思是责怪他竟然敢瞒着她。
祁冰也是服了,萧琰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他老婆。
哦,对了,一定是打算回去后再给她一个惊喜。
但这满桌人在,宣布一下不是更那啥吗?肯定是他自己不好意思炫耀,想借助其它人的嘴说出来。
想到这里,祁冰恶作剧地扬起嘴角,笑道:“就是一个特殊组织的首领,可能是组织里美女太多,萧大人不想让你知道。”
“噗!”
萧琰一口菜险些没喷出来。
真是宁可得罪老鬼也不能得罪女人,这报复是说来就来啊。
果不其然,艾薇被祁冰带偏了,她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盯着萧琰:“萧琰,祁小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嘴上这么说,小手拧得更紧,要是他敢不老实,她保不准直接将他掐死。
萧琰头也不抬地道:“别听她瞎说,我今天第一天上任,他们几个来报到,我就见过他们几个。”
说到这里,抬起头愤愤地瞪着祁冰,“祁冰,别因为你迟到了被我惩罚,你就在这里信口开河,美女在哪呢?我咋一个都没有看到!”
祁冰非但没生气,反而眨了眨眼睛:“萧大人,你想看美女,我保证一个小时内让她们全部赶到,你要高跟黑丝还是有别的啥要求?”“噗!”
萧琰这次真的喷了,幸好他反应快,转身喷了薛雷一裤子。
薛雷悲愤无比,这特么的太欺负人了,咋不喷你媳妇身上呢。
“原来你喜欢高跟黑丝?”艾薇朝萧琰眯起眼睛,语气中带了揶揄。
别人感受不到,萧琰却是真的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敢肯定,要是他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真能拿刀砍了他。她可以柔情似水,但狠起来貌似也非常可怕,她在向他强调她的底线不容挑战。
“咳咳,没有的事,别听她瞎说。”萧琰一脸郁闷,瞪了祁冰一眼,“祁冰,你这丫头太坏了,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薛雷也觉得祁冰有些过分了,轻咳两声对艾薇道:“艾董,祁冰年轻不懂事,开玩笑没个分寸,您别当回事,千万别往心里去。”
艾薇淡淡一笑,奇怪地瞟了薛雷一眼,她现在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薛雷在她面前谨小慎微的过头,这不正常。
如果他真是萧琰的战友,是萧琰敬重的人,怎么可能是这样一副德性?还有薛雷对她的称呼,不该是弟妹吗?
但她没有流露出来,她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审问一下,萧琰要是敢对她还有隐瞒,她跟他没完。
艾薇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萧琰的眼睛,他心里一阵哀叹,完了,晚上日子不好过了。
“没事,要是真如祁小姐所说,那也是萧琰有魅力,我恭喜他还来不及呢。”艾薇似笑非笑地开了个玩笑。
祁冰本想让萧琰好看的,但听到艾薇这么说,反倒不好意思再火上浇油了,她悻悻地将后面的话咽回去。
曾天虎人老成精,又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看到气氛有些不对,立马开始插科打诨转移注意力。
“艾董,老曾跟您也算不打不相识,之前还有些误会,我在这里再次向您赔罪,希望您大人大量,既往不咎,老曾先干为尽。”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他和艾薇的误会上去。
艾薇赶紧站起来,笑道:“曾董太客气了,其实也没有误会,那时我初回姜家,就上门叨扰您,说起来是我莽撞。”
曾天虎哈哈大笑:“艾董,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也请您放心,我老曾在此表态,以后全力支持您,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这一表态,许灿等人坐不住了,也跟着一个个敬艾薇酒,说些支持之类的场面话。
席间的气氛也随之热烈起来,最终言笑晏晏地收场。
“萧大人,我说了我不行,您千万别怪我啊。”趁着上洗手间的当儿,薛雷赶紧懊恼地向萧琰解释。
萧琰无语地望望他,他很怀疑这家伙是怎么当上天刃指挥使的。
“而且这也不能怪我啊,主要是您给我的压力太大。”薛雷摊开双手,反正就这样了,你看着办吧。
萧琰还真拿薛雷没有办法,算了,是祸躲不过,以艾薇的眼力,能看出破绽也正常。
说到底,还是他小看了艾薇。
至于祁冰,就算知道她是故意的,萧琰也只能咽下这口气,他总不能当着艾薇的面再打她五十杖吧。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的根源出在祁知秋身上,肯定是那只老狐狸跟祁冰说了些什么,才让祁冰对他有了成见。
等见到那只老狐狸,一定要在他身上刮层油下来!
啊欠!
远在夏都祁府里的祁知秋,莫名地打了个喷嚏,他纳闷地揉了揉鼻子,心道这是哪个在背后说他坏话。
掐指算了又算,最近好像没得罪哪个,莫不成是多年前的那位红颜知已?
祁知秋想到这里心虚起来,老脸上有些怀念。老伴走了多年,他孤寂一人,也曾想过续弦之事,但身处他的位置,顾虑太多。
唉,有些事有些人,还是两两相忘于江湖吧……
祁知秋哪知道,因为他想撮合祁冰和萧琰,闹出不少风波,萧琰正对他磨刀霍霍呢。
餐后艾薇和龙悦高层进一步交接,其实没也多少事,主要是一些印鉴和流程之类,以后她的印鉴取代红尘月的印鉴。
萧琰则和天刃高层来到餐厅旁边的小会议室,也有一些交接方面的事项。
按照薛雷的提议,以后还是由萧琰亲自负责天眼司,也就是说,祁冰即将成为他的直系手下。
要说一个组织什么最重要,首先是人才,其次是情报,但在很多情况下,情报的重要性排在首位。
毕竟人才不是时时可得的,情报却是瞬息万变,不掌握情报,等于是个睁眼瞎,很容易延误战机。
无论是天龙殿还是天刃,掌握情报也等于把主动权掌握在手上,萧琰深知这一点。
所以他痛快地接受了薛雷的提议,和祁冰办了交接手续,原本属于薛雷的一部特制通讯器移交给萧琰。
不管心里是不是认可萧琰,祁冰办事还是非常靠谱的,详细给萧琰讲解了特制通讯器的功能和使用方法。
“还有一部全新的正在研制中,估计很快就能投入使用,功能将更加齐全。”祁冰最后很自信地道。
她不仅负责天刃的情报部门,还兼任一些高科技设备的研发,可以说是个通才。
她的表现可圈可点,让萧琰对她刮目相看,这女人只是对他有成见,不是胸大无脑,甚至恰恰相反,她是个极有能力之人,不比红尘月逊色,她的骄傲不是来自家世,而是来自她自身的强大实力。
能坐上天刃天眼司主管的位置,她靠的绝不是祁知秋的权力和门路,她能坐上四大司的首位也是实到名归。
天龙殿麾下的天网,主要针对大夏境外搜集情报,现在有了天眼司,内外一体,令萧琰如虎添翼。
不过大夏境内目前还算平稳,天刃也没有多少事可做,无非是监控武道中人,防止他们为祸作乱,此外挖掘一些可造之才为大夏所用。
这些琐事萧琰懒得过问,他想得很清楚,隔三差五看一下,碰到合适的人才倒是可以挖去天龙殿。
在萧琰的心中,无疑天龙殿更加重要。
单独留下祁冰交待了几句后,这次与天刃高层的见面会便宣告结束。
艾薇那边也差不多同时结束。
“走,去姜府,机械厂以后交给我爸,得和他交待一声。”艾薇平静地道。
“行,听你的。”
萧琰有些心虚地偷瞟了她几眼,发现她暂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到龙悦集团走马上任,艾薇的座驾也换成了红尘月的那辆玛莎拉蒂总裁,原先的旧奥迪派人送回机械厂。姜府。
得知艾薇当上龙悦集团的董事长,姜经天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爸,机械厂是您一手发展起来的,您对它有感情,交给您是最合适的。”艾薇笑道。
“等等,我还没有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姜经天一头雾水地盯着她。
萧琰微微一笑道:“爸,我是龙悦集团的大股东,之前委托红尘月代管,现在拿回来当作给薇薇的聘礼,因为红尘月有急事离开天府,所以先去交接了,现在告诉你们,应该也不算迟吧。”
姜经天望望他,再望望艾薇,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苦笑道:“你们这——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太不可思议了!”
龙悦集团的实力远在姜家之上,以前姜家一心想傍上龙悦集团,现在倒好,龙悦集团直接变成自家的了。
当然,姜经天心里清楚,龙悦集团不姓姜而是姓萧,即使女儿现在是董事长,但它并不属于姜家。
以后姜家还是要傍着龙悦集团,只是以后的合作会更可靠,前景也更加光明。
艾薇和姜经天父女之间的交接就更简单了,一句话的话,不需要考虑信任,只需要到机械厂宣布一下即可。
直到离开机械厂,艾薇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往椅背上一靠,先闭目养了会神,然后语气幽幽地开口道:“萧琰先生,萧大人,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待了。”
咳咳!
萧琰干咳几声,道:“薇薇,你这样让我心里发慌,咱能不能好好说话,对了,刚才只顾着交接,你爸对我们的婚事还没有表态呢。”
“他表不表态都一样,我说了算。”艾薇突然睁开眼睛,瞟了他一眼,“别以为一个龙悦集团就能打发我,我还没考虑好。”
“好吧,龙悦集团是小了点,你看天龙集团如何?”萧琰摸了摸鼻子。
艾薇腾地火了,转过身来瞪着他:“你让我好好说话,那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已经忍到现在了,你还在跟我打岔,还天龙集团,你怎么不说把大夏给我?赶紧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萧琰一怔,他也没瞎说啊,原本就是打算把天龙集团交给她的,不过看样子她现在根本不相信,算了还是不说了。
“薇薇,我承认我骗了你,薛雷是我现在的战友,之前所说的战友不存在,从梁城到天府所有事都是我做。”萧琰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的身份比较特殊,早就被内定为天刃指挥使,所以手上有些特权。”
艾薇一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要是撒谎,她肯定能看出来,但他目光清澈坦荡,没有丝毫心虚的迹象。
“天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艾薇稍后追问。
“这么说吧,类似于刑律堂,但针对的人群不同,刑律堂是管普通人的,天刃是管武道中人的,俗称超凡者,我就是一名超凡者,你知道我能打,其实我是相当能打。”萧琰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番。
“我没说你不厉害,但你也用不着这么自夸吧,还有,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艾薇没好气地道。
萧琰苦笑道:“我说了你也不信啊,你一直认定我只是个普通军人,没有背景,也没有啥能力,在社会上吃不开。”
艾薇沉默,想起来好像真是这样,不由得有些惭愧地道:“对不起,是我先入为主,以为你只是个普通军人。其实我早就该意识到的,只是事情接三连二,我疏忽了。”
说到这里,艾薇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照你所说,你是不是不用上战场了?”
看到艾薇满脸期待的表情,萧琰轻叹一声:“战场外的超凡者更多。”
“啊?那岂不是更加危险!”艾薇顿时紧张起来,小手下意识地拽紧他。
“呵呵,我说了,我是很厉害的超凡者。”萧琰自信地笑了笑,“放心吧,一般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再说我是指挥使,哪有指挥使亲自冲锋陷阵的,我都是坐镇指挥,所以我的安全没问题。”
他当然不能说每一次战斗他都冲在最前面,其实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天境大圆满,放眼整个大夏都屈指可数,除了那个地方,绝对不超过五个,但放眼全世界就不够看了。
就萧琰所知,星条国至少有两名神境强者,一旦踏入神境,实力几乎能和神相媲美,根本不是天境所能抗衡的。
之前域外战场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稳,不要说神境这种核武器级别的存在,连天境强者极少亲自出手。
但凡遇到大战,天境强者会另辟战场进行对决,只有天境以下的,以地境为主的战力才是战场主力军。
萧琰冲在前面,都是和对方的天境强者决战,最多的一次以一敌三,最终以自身重伤为代价,斩杀两人重创一人。
那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正因为他不断游走在生死的边缘,不断在战斗中磨砺,才能在这个年龄达到天境大圆满的境界,获得龙魂至尊封号。
他眼下所获得的一切,都是在残酷战斗中获得的。
战斗已经近乎成了他的本能。
在接到艾薇的电话之前,他无疑会将一切奉献在战场上,但那个电话改变了他,让他赫然发现生活还有另一面。
除了战斗之外,还有普通人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还有一种叫生活叫做岁月静好。
没有什么比陪着老婆孩子更好的了,尤其是这段时间陪着艾薇母女,对这种普通生活的向往已经成为萧琰的信仰。
“真的?”
艾薇半信半疑地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萧琰朝她微微一笑,眉宇间满是自信。
“你可以不管我,反正我一个人也习惯了,大不了孤老终生,但你不能不管艾米,她是你的女儿,她还这么小,不能没有你。”艾薇将脸别向车窗外,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萧琰知道她并没有听信他的话,她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战场上有多危险,他去了之后能不能回来都是两说,但她又无法阻止他,所以只能默默承受。
想到这里,萧琰动情地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她的小手还有些微微发抖,显示出她此刻内心极不平静。
“民政署应该还没有下班。”
突然,艾薇冒出这一句。“好,我们这就去领证!不把你娶到手,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萧琰没心没肺地笑。
艾薇扭过头来,噙着泪花看他,脸上也缓缓绽放出笑容,佯嗔道:“你说实话,娶我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肯定重要,必须重要,非常重要!”萧琰非常认真,连连点头。
“嗯,那就去吧!”艾薇说着将头轻轻靠过来。
想到中午祁冰说的那些话,她一直没有问,但萧琰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道:“祁冰是三长老的孙女,今天故意捉弄我的,你别往心里去。”
“祁冰好好的干嘛要捉弄你,你有没有想过?”艾薇道。
萧琰无言以对,他是有所猜测,但那仅仅是猜测,哪能当真。
再说,他问心无愧。
艾薇继续靠着他的肩膀,幽幽地道:“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我才不担心呢,反正你没钱没势,人也不帅,不会被人抢走,但你现在是萧大人哦,身边美女环绕,你说你会不会被人抢走了呢?”
“喂,这话我不赞同,我觉得我挺帅的。”萧琰朝镜子里看了看。
“切!臭美!”艾薇伸手在他腰间来了记无敌掐。
离下班还有五分钟,两人赶到民政署,在办事阿姨的百般不耐烦下,总算是顺顺当当地拍了照扯了证。
“以后你就是有妇之夫了,你懂的!”艾薇拿起结婚证朝他摆了摆。
“咳咳,之前也是,只是缺一张证而已。”萧琰尴尬地干笑。
“我不管,我们可是军婚,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就到最高长老会告你,总有能管得住你的人。”艾薇哈哈笑。
“行了,你搬出艾米我就得投降。”萧琰无奈地撇了撇嘴。
“知道就好!”艾薇得意地笑,一副吃定他的模样。
一阵风吹来,艾薇本能地抱起肩膀,萧琰赶紧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顺势抱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萧琰,谢谢你!”
艾薇将脸埋进他宽厚温暖的胸膛,心里感慨万千。
这些年经历这么多的事,终于走到婚姻这一步,虽然只是一纸证明,但意味着她不再是一个人,有个男人将一辈子替她遮风挡雨,而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至于别的,她都不稀罕,包括姜家机械厂,包括龙悦集团。
她只希望一家三口能永远这样在一起,哪怕粗茶淡饭也无所谓。
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今晚回去就做饭,尽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
甚至,她还想到了更多,脸随之红了,一颗芳心怦怦狂跳……
“该改口叫老公了。”萧琰好笑地道。
“不要,等你回来我才改口。”艾薇用力摇头。
“好……好吧。”萧琰更紧地抱住她。
两人静静地拥抱良久,才手挽着手走下民政署的台阶,等艾薇坐上车,便理所当然地进入妻子的角色。
“去超市买点菜,今晚让你尝尝我的厨艺。”艾薇有些兴奋地道。
“好吧,我本想找个餐厅来个烛光晚餐,好好庆贺一下的。”萧琰笑了笑。
“讨厌,你不早说!”艾薇气得又是一记无敌掐。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掐他,动不动就来一下,简直习惯成自然了。
最终烛光晚餐是免了,艾薇心里牵挂女儿,哪有心思浪漫,两人到超市买了不少菜,一回家她就换上围裙钻进厨房。
等艾致远两口子接艾米到家,家里已经烟火味十足,有种前所未有的温馨气息。
“哇,妈妈回来了,在做饭,好香哦!”小艾米欢呼雀跃,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一回来就看到妈妈了。
“薇薇,你今天怎么有空?”艾致远两口子惊奇不已。
“今天事情不多,就早点回来,你们歇着吧,今天交给我。”艾薇甜甜地一笑。
不对劲!
艾致远两口子对视一眼,他们虽然是养父母,但养了她这么多年,对她太了解了。
如果不是有什么大喜事,她是不会这付神情的。
看她从内到外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喜气,很显然有事瞒着他们。
“小琰,薇薇今天怎么回事?”李素芹倒是聪明,跑去问萧琰。
本来萧琰准备帮艾薇一起做饭的,但她执意不肯,将他赶出厨房,他只得作罢。
既然她高兴,那就随她去吧。
这会他正在阳台上抽烟,听到李素芹的问话,笑道:“今天我们去民政局领证了。”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领过了呢。”李素芹哭笑不得,还以为多了不起的事呢。
萧琰心念一动,趁热打铁道:“妈,我还欠薇薇一个婚礼,现在时机也成熟了,可以挑个日子办了,你们给出出主意。”
“小琰,你真是个好孩子,薇薇没有看错人。”李素芹朝他竖起大拇指,“放心,这事交给妈,保证给你张罗得风风光光。”
“妈,钱不是问题,怎么风光怎么来!”萧琰笑道。
得到这个消息,李素芹立马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赶紧跑去和艾致远商量。
艾薇的厨艺说实话很一般,但她很用心地做了一桌子菜,一家子吃得还是很开心。
最主要的是她开心,一家人都跟着开心。
作为女主人,她的心情就是全家的心情,或许她现在还领悟不到,但她已经做得够好。
就在他们一家其乐融融地吃晚饭时,姜金龙一家也在聚餐。
“爹,哥,我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姜经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什么事?”姜金龙不耐烦地瞪了小儿子一眼。
这阵子姜金龙的心情很复杂,眼看着姜家机械厂蒸蒸日上,大把大把赚钱,留在姜家的人也一个个都跟着沾光,听说光分红就超过了之前几年红利,他心里懊悔得不行。
当初就不该脱离姜家,因此看到当时出主意的小儿子就来气。
他才不管决定是不是他和姜经韬下的,但主意终归是姜经济提出来的。
“我是这么想的,虽然我们脱离了姜家,但毕竟还姓姜,是姜家人,如果我们把姿态放低一点,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姜经济斟酌道。
“哼,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姜金龙没好气地冷笑一声。
别看他嘴上这么说,但姜经济看出他也动心了,只是一时拉不
看姜经韬也若有所思,姜经济心里把握更大。“爹,你以前教导过我,大丈夫能伸能屈,现在姜家不是以前的姜家,成为天府第一家族指日可待。”
“我们如果不趁早回去,以后就更难了,脸面是小事,利益才是大事。”
姜经济边说边观察着姜金龙的脸色。
姜金龙沉吟不决,只怪当初走得太决绝,一点余地都没有留,让姜家损失惨重,现在拿什么回去呢?
姜经韬看了姜经济一眼,有些奇怪地问:“经济,你这个想法有些道理,但这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哥,当然是我自己想的,你怎么不相信我。”姜经济大言不惭地昂起头,“经过这段时间的基层锻炼,我也成长了不少,平时喜欢琢磨些事情,心想你们不好意思开口,但我去求求大伯,或许还有转机。”
“你去?”
姜金龙和姜经韬同时一愣,他们没想到姜经济还能做到这一步。
“又小看我了不是,我经营上比不过大哥,但也不是一无是处,我有我的长处,我的长处就是交际,所以我三教九流狐朋狗友多得很,消息也比较灵通。”
姜金龙与姜经韬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姜经济得意洋洋地说道:“以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肯定能把大伯说通了。”
姜金龙和姜经韬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齐声道:“好!”
姜经韬进一步道:“经济,你有这个心,大哥很高兴,可以先尝试一下,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大可说。”
姜金龙这家子,现在基本上以姜经韬为主。
姜经济看到他们彻底动心了,暗暗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道:“光嘴上说,恐怕大伯未必能听得进去,我们的态度要诚恳,就得奉上重礼。有道是礼多人不怪,送不送和送多少是我们的事,收不收是他的事,态度一定要到位。”
“嗯,是这个理。”姜金龙深以为然,空手去的话,不被姜昆仑打出来就怪了。
“依你之见,送什么合适呢?”姜经韬深深看了姜经济一眼。
“把姜氏地产还回去,不仅还回去,还要把这些年我们吞的也交上去。”姜经济说出这个石破天惊的想法。
“放屁!”
姜金龙顿时勃然大怒,“你这个逆子,你这哪是替我们着想,你这简直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但姜经韬却目光闪动,朝姜金龙摆了摆手:“爹,经济说得也不无道理!”
顿了顿,他继续道:“如果我们想回姜家,恐怕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如果不想回,则一切都免谈,现在我们要权衡一下,是回去好还是不回去好。”
姜经济自信地道:“肯定是回去好,姜家现在缺的不是生意,而是人才。”
姜经韬再次惊讶地看了眼弟弟,忍不住叹道:“经济,你果然成长了不少,现在看问题越来越清晰了。”
“确实是这样,尤其是前段时间闹分家,走掉不少人,尤其是老太君和姜经纬那一系,人都走完了,姜家确实缺人。”姜金龙缓缓说道。
这时,姜经济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有个消息你们还不知道吧,姜雨薇已经接替红尘月成为龙悦集团董事长。”
“什么?”
姜金龙和姜经韬震惊得霍然站起身。
“经济,此话当真?”
姜金龙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事大大地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嘿嘿,当然是真的!”
姜经济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我说我擅长交际,这个消息就是我在龙悦集团的一个朋友透露的,他是龙悦集团餐厅的一个大厨,今天姜雨薇已经和红尘月交接了,还在他那里聚餐。”
消息是真的,不过他是从姜经纬那边听来的。
至于大厨朋友,完全是他胡诌。
姜金龙和姜经韬面面相觑,稍后姜经韬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都不知道,说明还没有在天府传开,如果等传开了,再去找大伯就晚了。”
这下他们再也没有心思吃饭了,迅速商议了一番,立马开车奔赴郊外姜府。
一路上,姜经韬动用自己的关系,证实了姜经济的话,顿时更加急迫,恨不得立马飞到姜昆仑面前认罪。
姜雨薇入主龙悦集团是什么概念?等于姜家立马成为天府最大的家族,没有之一!
如果不赶紧抱住这个大粗腿,以后他们父子在天府还有得混吗?
别人只会笑他们父子鼠目寸光,绝对不会同情他们,而为了讨好姜家,极可能会用最狠的手段打压他们,他们在天府将无立足之地。
“大伯,我们看您来了。”
姜金龙父子三人走进姜昆仑的小院,姜经济一溜小跑蹲到姜昆仑身边,活脱脱的一只哈巴狗儿。
“老大!”
“大伯!”
姜金龙和姜经韬要矜持些,但态度也是要多恭谨有多恭谨。
姜昆仑莫名其妙地看着这父子三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唱得是哪出戏。
“大伯,您身体还好吧?”
姜经济先热情地寒暄了一番,然后话锋一转,“其实我们是来向你解释情况的,我们并不是真的脱离姜家,而是担心遭到云家打压,利用这种方式为姜家保持实力,现在云家退出天府,我们也该回来了。”
这是他们一路上商量好的说辞,这样一来,他们不仅没有过错,反而立了大功。
姜昆仑还没有老糊涂,也不明白他们的用意何在,淡淡地道:“老三,我老了,姜家的事由经天作主,你们应该去找他。”
“大伯,我们就是担心经天误会深,所以才先来找您,您说一句顶我们说一万句。”
姜经济先是一记马屁拍上去,然后说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由您开口比较好,就是我们脱离姜家是和您商量好的,这样经天那边也更好说些。”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昆仑心里暗暗冷笑,但表面上有模有样地沉吟,稍后摆了摆手道:“你们这也来的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你们既然走了,地产行业也不错,为何要回来?现在的姜家也没啥好东西了。”“大伯,我们真是为姜家着想!”
姜经济急道:“您想啊,当时云家来势汹汹,一旦被他们一网打尽,姜家就完了。”
“所以我们父子三人仔细合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决定来一个暗渡陈仓,为了效果更逼真,迷惑云家,连您这边都没有告诉。”
他越是急,越证明其中有事。
姜昆仑皱眉,但想破头也想不出其中有什么蹊跷。
“大伯,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地产交还给姜家,包括这些年的分红,我们是真的为姜家好,替姜家着想,您一定要相信我们!”姜经韬也辩解道。
听他这么说,姜昆仑有些心动了。
无论怎么看,他们这样做都是吃力不讨好,以这父子三人的尿性,会干赔本的买卖?
但让他相信这三人真是为了姜家也很难,毕竟他对他们三个太了解了,向来自私自利,能不反咬姜家就不错了。
难道真是患难见真情?
姜昆仑有些糊涂了,激动之下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当是我们说好的吧。”
他确实老了,心态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更看重亲情,姜金龙是他的亲弟弟,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再不好也是姜家人。
如果真能回心转情,真的为姜家着想,对他来说便是一个莫大安慰,他岂能拒之门外。
得了姜昆仑的肯定,父子三人大喜过望。姜金龙更是回忆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姜家还没有发达,兄弟几个生活的艰难,但兄弟间相互扶持,感人的事也不少。
加上姜经韬兄弟俩不断帮腔说好话,都快把姜昆仑眼泪说出来了。
至此,姜金龙父子的背叛,竟是神奇地变成了忍辱负重曲线救姜家,成了姜家的英雄。
“爹,你说的是真的?”
姜经天忙完机械厂的事回到家,正准备跟父亲汇报一下,没想到老爷子先提起姜金龙父子的事情。
“嗯,老三一家也不容易,现在也该回来了。”姜昆仑含糊其词地点点头。
打死姜经天也不信那父子三人,他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们是怎么离开姜家的。
如果真是为了姜家好,也不会处心积虑地准备那么多年,在关键时刻捅一刀。
“爹,在云家之前,那父子三人的所作所为又该当如何解释?”姜经天一针见血地道。
“经天,他毕竟是你三叔。”姜昆仑有些恼火。
看到父亲态度坚决,姜经天沉默不语,老爷子中的毒虽然已经被时医圣解了,但身子骨并没好转多少。
估计云淑仪和姜经纬一事对他的打击很大,最近身体更差了,老爷子一心想让姜金龙父子回归姜家,他还真难以拒绝。
“好的,那就依父亲的意见,让他们回归姜家。”姜经天点了点头。
稍顿了一下,将艾薇的情况给老爷子说了,老爷子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恐怕是姜金龙父子得到消息,这才连夜赶过来。
但话已说出口,再想收回来有些难以启齿。
“雨薇到龙悦集团当董事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姜昆仑有些不满。
“她来跟我说了,就立马去机械厂交接,我才从厂里回来。”姜经天有些委屈。
姜昆仑沉默半晌后摆了摆手:“毕竟你是三叔,能帮一把是一把吧,你自己看着办。”
他老了,雄心早已淡了,对艾薇入主龙悦集团的事固然高兴,但没有姜经天想象中那么欣喜若狂。甚至于他还有些隐隐的担忧。
姜经天说龙悦集团是萧琰给女儿的聘礼,而萧琰此前一点口风不透露,看来心机极深。
“经天,你那个女婿不简单呐!”姜昆仑若有所思地提醒道。
“爹,我心里很清楚,雨薇入主龙悦,但龙悦姓萧不姓姜,我不会有别的想法。”姜经天很清醒地摇了摇头。
姜昆仑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有些不满地道:“你的意思是这样把女儿嫁出去?”
有句话他没说,既然是聘礼,那就是交给姜家的,理应由姜家作主,现在这样算怎么一回事呢?
身为姜家人,当然要为姜家的利益着想。
龙悦集团是什么概念?
姜家一旦得到它,等于立马成为天府第一家族!
面对如此庞大的利益,姜昆仑说不动心是假的,但他毕竟老了,最终还是儿子拿主意。
“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觉得不妥。”姜经天摇了摇头,“我已经愧对女儿,如果还利用她打龙悦的主意,那我就不配做她的父亲,她能认我已经是我的福份,我不想连这点亲情都丢掉。”
姜昆仑听他这么说,深深叹了口气:“我老了,姜家也已经交给你,你看着办吧。”
姜经天听出父亲口气中的不满,老爷子虽然没有逼他,但显然非常失望。
此外,姜金龙父子回归姜家,一定会从中挑唆姜家人谋夺龙悦集团,就算抢不到,也肯定会想方设法往龙悦集团安排人手。
雨薇只是一个女人,就算有他和萧琰撑腰,但面对那些得理不饶人的姜家人,她能不能抵挡得住还是个问题。
这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啊!
姜经天心里暗暗一叹,身为家主,他现在才知道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处理家族事务是多么困难。
姜家这边的情况艾薇一无所知,次日一早,她精心化了个淡汝,正式到龙悦集团上班。
和在机械厂不同,毕竟龙悦是大公司,形象还是很重要的,她不能再像在机械厂的时候衣着随意。
萧琰照例是她的司机兼保镖,一路上,艾薇心情有些忐忑,之前有红尘月在,凡事有红尘月顶在前面,现在她将一个人面对。
“没事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萧琰拍了拍她的手。
“嗯。”艾薇机械地回答,有些心不在蔫,她手里紧紧抓着几张小卡片,上面是今天工作的一些流程提醒。
事实上她昨晚准备了一晚,一直熬夜到将近两点,在萧琰的再三催促下才不得不睡觉。
看她压根没听进去,萧琰也没再多说什么,每个人的处事方式不同,拿他来说,光是天境实力就是保证,可以轻松应付很多场面,不听话的就地镇压。
但她不一样,有些事必须她自己去经历,去领悟,他说得再多也没有用。
别看艾薇一路上都很忐忑,当她下了车,踏上龙悦大厦的台阶,她步履坚定,气场立马就出来了。
萧琰没有陪她进去,目送她走进龙悦集团大门,便将车开到门口保卫处。龙悦集团的安保方面,经过红尘月的亲自调教,现在已经走上正轨,她也留下了好几个可用之人,不需要萧琰太操心。
但熟悉一下还是有必要的,所以萧琰过来要做的,是看看龙悦集团的安保人员和系统。
“萧哥!”
安保部的负责人马强看到萧琰,立马客气地跑过来打招呼。
他是红尘月的人。
“你忙你的,我随便看看。”
萧琰摆了摆手,沿着集团外围走了一转,查看安保卡点,有红尘月亲自把关,总的来说让他很满意。
云霄集团附近的一个茶楼内,很清静。
姜经济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在门口左顾右盼一下,迅速走进去,径直跑进二楼顶头的雅间。
“经济,看不出你还有做特工的潜质嘛。”姜经纬已经在座,不无讥讽地笑道。
“关键时刻,小心一点总没错。”姜经济冷笑一声,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和姜经纬有勾结。
“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姜经纬在经历了诸多失败后,也稳重了不少,他打量姜经济几眼后笑意更深,“看来进展不错啊。”
姜经济脸上露出一丝得色,笑道:“老东西已经松口,答应让我们回归。”
“嗯,看来他真是老糊涂了。”姜经纬轻蔑地撇了撇嘴,“他是在引狼入室,到时候会把他吃得渣都不剩。”
“经纬,这话我可不爱听,这明明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可不是狼,我是替天行道。”姜经济哈哈大笑。
姜经纬没有理会他的张狂,沉声道:“最新消息,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龙悦集团的大股东是萧琰,他说把龙悦集团送给姜雨薇当作聘礼,这么一个大手笔,你该知道怎么运作了吧?”
姜经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造势?把风放出去?”
“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姜经纬笑着点了点头。
“给姜雨薇的聘礼啊,这的确是大手笔,但既然是聘礼,那就得给姜家,自然就是姜家的产业了。”姜经济笑得像头恶狼。
“嘿嘿,这么好的机会,你若不咬上一口,怎么对得起我呢。”姜经纬意味深长地道。
“放心吧,保证很快天府人尽皆知,这样他想赖都赖不掉。”姜经济冷笑连连,“想娶我们姜家的女人,不拿出足够的诚意怎么行。”
姜经纬望望他,轻叹一声:“我家茉莉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我现在连她的嫁妆都没有备齐呢。”
听他话中有话,姜经济立刻保证道:“经纬,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姜经纬摇了摇头:“谈好处多俗气,咱们兄弟可别见外,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成为龙悦的第二大股东就可以了。”
姜经济一愣:“靠,你胃口也太大了吧!”
“经济,我还没说入主龙悦呢。”姜经纬不满地冷笑一声,“你也不想想,没有我的信息给你,你能回到姜家?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再者说了,没有我在背后支持,你们想染指龙悦可能吗?”
姜经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问题,第二股东就第二股东,我可以答应,但这次你必须力撑我,只要我入主龙悦,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尤其是我爹和我哥,他们那边你要帮着我好好敲打一下。”
“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就是一只凶残的白眼狼,坑爹坑哥很在行呐!”姜经纬欢快地大笑起来。
“彼此彼此。”姜经济不屑地反唇相讥。
笑了片刻之后,姜经纬突然声音一沉:“这一次必须好好谋划,关键时刻,我会说服云家在暗中出手,你要做的事情有两点,一是前期造势,让萧琰反悔不了,二是暗中把姜家人串通好,到时一起逼迫姜雨薇交出龙悦。”
姜经济皱眉道:“你说的我都明白,问题是她如果不交,怎么办?”
“哼!所以我们要一起商量,你想想她的软肋是什么?”姜经纬目露凶光。
“她的女儿?”姜经济猛然醒悟过来。
“孺子可教也!”姜经纬朝他竖起大拇指,“但这事必须从长计议,设计一个让她无法回避的套,让她钻进去,还不能逼得太狠,只要我们拿捏得好,不愁她不低头,听说女儿是她的命根子,她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两人越说头靠得越近,声音也越说越小,密谋了好几个小时,反复推敲斟酌,这才意犹未尽地各自离开。
姜金龙父子三人挟着姜氏地产回归姜家,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甚至都没有引起艾薇的注意。
等消息传到艾薇耳中,已经过了两天,她听说后只是微微一愣,也没有多想。
艾薇对姜家的事务没有兴趣,加上姜经天都点头了,她反对也没有用,在她看来又不跟他们打交道,无所谓。
萧琰则不一样,他微微皱起眉头,想不明白姜经天这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把姜家的脓毒挤掉,现在让他们回来,等于前功尽弃。
那父子三个可不是善茬,他在天府还好,一旦他离开天府,艾薇哪是他们的对手,恐怕要被他们吃得渣都不剩。
不行,必须在离开前解决好,否则将后患无穷。
萧琰的心中生起一股杀气,对姜经天也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就在这时,一则惊天消息传遍整个天府:神秘人物以龙悦集团为聘礼求娶姜家女。
“萧琰,是你放出去的?”艾薇又好气又好笑。
“我有那么无聊吗?”萧琰有些无语,这个消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姜家人中也就姜经天知道,最多姜老爷子知道,怎么传出去的还用问吗?
聘礼?
重点是这两个字!
按照字面上的解释以及天府的习俗,聘礼是下给姜家的,等于是送给姜家,也就是说龙悦集团将成为姜家的产业。
整个天府都在热议这件事,姜家更是成为天府灸手可热的话题,无数或眼红或羡慕的目光投向姜家。
作为事件的当事人,萧琰和艾薇更是受到无数媒体的追访。
次日。
艾薇和萧琰刚到龙悦集团门口,就被几十名记者围住了。“姜雨薇小姐,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记者们首先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一个个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艾薇。
“是的!”
萧琰替艾薇作了回答,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没什么好否认的。
“您就是萧琰先生吧?太好了,这么说龙悦集团现在是您的,我为您对姜雨薇小姐如此深厚的感情而感动,请您回答一下这是你的一时冲动,还是真的准备这样做呢?”
一位女记者两眼小星星,激动地盯着萧琰。
她的问题看似很正常,但隐含了不少坑。
“萧琰……”
艾薇拉了拉萧琰,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
萧琰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看着那女记者,淡淡地道:“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
女记者继续追问道:“您的意思是真的准备把龙悦集团当作聘礼,迎娶姜雨薇小姐?”
“是!”
萧琰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是——您明白聘礼的意思吗?”女记者强忍着心中的激动。
“当然明白!”萧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哼!想打龙悦集团的主意,姜家的某些人胃口未免太大了,也不怕噎死。
萧琰是故意含糊其词,就是要引出那些暗中推波助澜的人,将他们一网打尽,免得以后给艾薇添堵。
他可不希望在他离开后,艾薇仍然要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特别是姜家那边,必须把那些心怀鬼胎者全揪出来,这样他才能走得安心。
红尘月已经传来消息,突国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大战一触即发。
时间不多了,可以说现在他必须分秒必争。
在这次采访后不久,天府有图有真相地发出重磅消息:经过记者证实,神秘富豪萧琰亲口承认,将以龙悦集团为聘礼,求娶姜雨薇小姐!
甚至配上了采访萧琰的视频,可谓一锤定音!
萧琰如果抵赖,那么不仅他的声誉将受到极大损害,连着艾薇也抬不起头,龙悦集团更将陷入舆论风暴。
说到就要做到,否则就不要说出来,这是天府的民风和习俗,拥有莫大的无形威力。
姜山府。
一号别墅,已经沉寂了很久,但是今天里喜气洋洋,气氛热烈,一个个脸上喜笑颜开。
“真是个白痴!”
连云淑仪都觉得萧琰太冲动,这种话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居然真敢摆到台面上说。
“哈哈,他要是不白痴,我们哪有机会!”姜经纬得意大笑,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厉害,成为了龙悦集团的主人,连红尘月都不是他的对手。”姜茉莉酸溜溜地道:“我真想不通,姜雨薇有什么好的,把他迷成这样。”
“茉莉啊,你不要急,很快龙悦集团就要落到我们手里了。”姜经纬嘿嘿冷笑。
“爹,可能吗?”姜茉莉摇头。
她现在信心大挫,都不大敢再去跟艾薇斗了。
毕竟她亲眼见到云飞扬像条死狗一样被萧琰拎在手上,那可是云家的绝代天骄,更是刑律堂的三大督察之一,败得那么惨,还有啥好说的。
姜经纬却不以为然地道:“茉莉啊,你以为我会明着跟他们斗啊?你错了,以前吃了那么多亏,我不是白吃的,这回你爹学聪明了,再说云家也不让我们跟他们斗,所以这次我们只在暗中下手。”
云淑仪瞥了儿子一眼,道:“经纬,你最好小心点,别再像上次一样栽进去,虽说上次怪不得你,但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手,云家那边恐怕交待不过去。”
“妈,你放心,这次我有分寸,他们谁也查不到我头上。”姜经纬自信无比地道。
云淑仪头疼地看了一眼满脸放光的姜经纬,她现在年纪大了,加上在姜家闹了那一场后让她元气大伤,身子骨也不行了。
她有些力不从心地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心里要有数,总之不能莽撞,凡事三思后行。”
姜经纬扶住老太太,笑道:“吃一亏长一智,我不是以前的姜经纬了,这次我找了个替死鬼顶在前面。”
“什么意思?”云淑仪来了兴趣。
姜经纬神秘地笑了笑,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解释了一番。
之所以告诉她,主要是还得取得她的支持。
云淑仪听了他的计划,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再看儿子时眼中露出赞许,这个让她不省心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论起来,姜经纬的计划太狡猾也太恶毒了,但这只是针对姜家,反正无论是姜经天还是姜经济,最终都是姜家人倒霉。
等把姜家的水搅浑了,姜经纬就可以趁乱下手,有姜经济那个内鬼跟他里应外合,成功的把握大大增加。
就算最后不能拿到龙悦集团,但只要能让姜家乱起来,出一口恶气也是好的。
“经纬啊,妈得提醒你,那个萧琰不简单,连云飞扬都忌惮三分,你一定要小心,特别是打他女儿的主意,别不小心把自己栽进去。”云淑仪想了想后又觉得不放心,毕竟云沧海对她的呵斥还犹在耳畔。
“妈,这就要您这位老将出马了,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姜经纬讨好地道。
云淑仪在姜家勾心斗角多年,一听就听出他的意思,叹了口气道:“经纬啊,妈就剩这最后一点老本了,你可别给我弄没了。”
“哪能,要查也只能查到姜经济头上,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姜经纬奸笑不已。
云淑仪犹豫半晌后,最终咬了咬牙,拿出一块贴身保藏的手令,交给姜经纬,但没有一下子交给他,而是母子俩你来我往夺了好几下。
云淑仪终究没能夺过姜经纬,手令被姜经纬一把抢了过去。
失去手令的云淑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精气神都衰落了不少。
姜经纬却是得意无比,手令代表着老太太最后的秘密力量,只要把它抓到手上,就可以绝地反击,让姜家和萧琰好好喝一壶。
紧握着手令,姜经纬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姜经天和萧琰跪在他面前的场景。
他膨胀了!姜府。
姜金龙父子三人回归,姜经韬继续担任姜氏地产的总经理,事实上他把地产交回姜家只是象征性,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唯一不同的是,姜经天掌握了地产的财务审计权,对姜经韬有不小的掣肘。
姜金龙恢复了长老之位,因为姜昆仑不问事,他事实上成了长老会的首座,在族会中的分量可不轻。
姜经济因为这次立了大功,被提为姜家族会执事,进入姜家的决策层,他心心念念想到机械厂,但姜经天没有松口。
艾薇离开后,姜家机械厂由姜经天亲自负责,不要说姜经济了,交给任何其它人他都不放心。
其实艾薇也没有完全放手,将陈钰还留在机械厂,当姜经天的助理,继续贯彻她之前的那些策略。
知道陈钰是艾薇的人,姜经天也认可艾薇的做法,再加上机械厂现在按部就班为龙悦集团生产订单,他在去了几天后,便逐渐放手。
“经天,最近你好像不怎么去机械厂,那边现在哪个负责?”这天,姜金龙看到姜经天快中午了还呆在姜府,不动声色地问。
“哦,那边现在已经走上正轨,我去不去都一样。”姜经天随口回了一句,便离开了。
姜金龙其实一直在暗中调查机械厂,知道是一个叫陈钰的女人在负责,他倒是想把姜经济弄过去,但他不好直接开口,于是回去找到五长老姜守义,暗中许了好处,让他出面向姜经天提议让姜经济去锻炼。
姜守义还真找到姜经天,说道:“经天啊,我看经济最后为了家族事务兢兢业业,还是很不错的,但家族事务不多,也发挥不了他的才华。”
“照我看,机械厂那边已经走上了正轨,也没多少要做的,不如让他过去锻炼锻炼,能帮上忙最好,帮不上也没多大影响。”
姜经天望望他,心里暗暗冷笑,姜金龙父子一回来就搞事,居然还想染指机械厂。
“叔,机械厂是雨薇的,我只是替雨薇代管,这事我说了不算。”姜经天也聪明,直接推到艾薇头上。
“哎,你是她爹,又是家主,你说话怎么可能不好使,她难道敢不听你的?”姜守义有些不满,脸拉了下来。
姜经天摇摇头:“叔,一码归一码,她是机械厂的总经理,当然由她说了算。”
姜守义气得直捋胡子,脸红脖子粗地道:“经天啊,这么多年,叔难道跟你说句话,你就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姜经天皱眉,这老家伙还真是不知趣。
把姜经济安插到机械厂,他是咋想的?
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其中必有蹊跷,肯定是姜金龙父子做了工作。
想到这里,姜经天淡淡地道:“叔,我说得很清楚,这事必须雨薇点头才行。”
“那行,那我去找雨薇!”姜守义气呼呼地走了。
龙悦集团,艾薇正在陪同几位海外来的大客户,参观龙悦集团的生产车间,突然陈玥接到电话,说有个姜家长老在门口大吵大闹指名道姓要见她。
因为涉及到姜家,陈玥不好擅自作主,只好请示她。
“诸位,不好意思,我有个急事要处理一下,由陈助理陪同你们。”艾薇也纳闷,但不能不去看一下,交待了陈玥几句后匆匆离去。
到门口一看,果然有个白胡子姜家长老在那闹腾,保安不让他进,他就指着保安的鼻子破口大骂,骂得很难听。
保安很委屈,看他年纪大,又自称是董事长的长辈,只能忍气吞声。
艾薇皱起眉头,走过去道:“先生,请有话好好说,他们是按照规定行事,怪不得他们。”
“你就是姜雨薇吧,你连我都不认识吗?我是你族爷!别说你,你爷爷你爸爸见到我都得客客气气!”
姜守义一看是她,顿时更来劲,指手画脚地说道:“你到底是怎么管理手下的,竟然连我都不让进,我不管你怎么规定的,你是姜家人,你的地方我这个姜家长老就有权进!”
艾薇哭笑不得,她还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但毕竟是姜家长辈,她记得在族会上见过有这么个人。
“族爷,你来这里有事吗?”艾薇耐着性子问。
“没事就不能来了?”姜守义很不满地冷笑,“是不是现在你长本事了,连长辈都敢不放在眼里?”
“当初你能进机械厂,我也投了票,要不是我那一票,你以为你能进?做人都懂得感恩,不能忘本,更不能做白眼狼。”
“是是是,我一直对族爷心怀感激,您进来坐一会。”艾薇无奈,准备将老家伙请到门卫旁边的接待室。
但老家伙忤在门口一动不动,很不屑地道:“姜雨薇,你在打发叫花子呢,我来了你就这样接待我?”
艾薇一愣:“那我该怎么接待你?”
“哼!我是姜家长老,在族会上是有投票权的!”老家伙强调了一下,“不说跟家主来了一个档次,要你带所有人出门迎接,但起码的礼数要有。”
“你看看你,就一个人来,这我就不说了,连门都不让进,就在门口打发我,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艾薇明白了,这老家伙是嫌她的接待规格低,她赶紧赔笑道:“没有,您误会了,我是让您先在这边歇息一下。”
看到她态度不错,姜守义面色稍缓,捋了捋胡须道:“嗯,这还差不多,但我身子骨还行,不需要歇息,你前面带路,去你办公室坐会。”
大概在他看来,只有董事长办公室才有资格接待他,所以开口就要去那里。
“行行行,去我那儿坐坐。”艾薇完全是看在姜经天的份上,不想让他太难堪,所以才硬着头皮迁就倚老卖老的姜守义。
从她内心来说,除了父母,顶多再加上姜昆仑和姜六爷,对其它人都毫无感情,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等姜守义到了艾薇的办公室,赫然发现远不如他想象中那么豪华,咂了咂嘴道:“这么大的龙悦集团,你这个董事长的办公室也太寒碜了。”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讲究了,这可不是你个人的脸面,而是代表姜家的脸面,一定要好好改!马上就改!”“好的,好的,回头我就让人改。”
艾薇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无论是她还是红尘月,都是非常务实的人,对办公室的布置都是简洁大气,几乎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
事实上红尘月更简单,艾薇来后萧琰还给摆了几盆花,让她的办公室多了几分绿意生机。
“姜雨薇,我这趟来,是有几件事跟你交待一下。”姜守义倒是不客气,直接坐到艾薇的董事长座椅上,腿往桌上一搁,像对下属一样对着艾薇。
艾薇虽然心中不快,但也没有跟他计较,淡淡地道:“我听着呢,你说。”
“嗯!”
姜守义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煞有介事地伸手敲了敲桌面,“第一,我们几位长老一致决定,你既然不在机械厂了,经天也没有空去打理,正好姜经济回姜家了,个人能力又强,让他过去负责。”
艾薇又惊又怒,但忍着没有反驳,漠然看着他目中无人地发号施令。
大概是看到她没有反对,姜守义更加得意,一副吃定她的样子,继续道:“第二,你是家主的女儿,是姜家人,你的婚事必须经过族会的同意,我们决定后天召开族会,专门讨论你的婚姻大事。”
看老家伙越来越过分,艾薇皱起眉头,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然而,姜守义看她皱眉,顿时很不高兴了,“姜雨薇,你听好了,这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身为姜家人,必须服从姜家的大局,为姜家的利益着想,包括你爸你爷爷,我们所有姜家人都一样!”
“我听着呢!”艾薇面无表情地道。
“哼!我今天说的话,你不光要听,还要往心里去,要落实到行动上!”姜守义膨胀的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第三,你去通知萧琰,关于聘礼的事情,不要光说不做,要尽快向姜家兑现,否则姜家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当然了,我相信萧琰是说话算话的,等龙悦集团到了姜家名下,还要在族会上讨论股份如何分配。”
“至于你能不能继续担任董事长,也要在族会上进行讨论表决,我是有投票权的!”
他似乎觉得手握姜家族会的投票权,就拿捏住了艾薇,得意无比地反复提了好几次。
艾薇被他的话气笑了:“族爷,这是你的意见,还是姜家的意见?”
“都一样!”姜守义大手一挥,“我今天来就是代表姜家!你是姜家人,就必须服从姜家的安排!”
“哦,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有别的事吗?”艾薇强忍怒意,平静地看着他。
“姜雨薇!”姜守义腾地站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杀气腾腾,“你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我郑重警告你,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只要你是姜家人,就必须要听着,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姜家的事我还做得了主!”
在他看来,一个黄毛丫头啥都不懂,他稍稍抖一下威风就能把她吓住。
艾薇抬腕看了看时间,面无表情地道:“我那边还有重要客户,要是没有别的事,族爷就请回吧。”
“你这是要赶我走吗?”姜守义气得直捋胡子。
“不是,有几个海外来的重要客户,涉及到我们几个大项目,我必须亲自陪。”艾薇很平静地道。
“哼!”姜守义再次一拍桌子,“姜雨薇,你什么意思,我身为姜家长老,难道没有那些客户重要?”
“你要是不拎拎清楚,我会让你知道厉害!刚才我所说的话,你给我记着,但凡有一条做不到,休怪我到时候翻脸不认!”
说着拿起桌上那支红尘月送给艾薇的价值五万的派克金笔,往兜里一揣,说是给他上初中的孙子用,然后扬长而去。
在他走后,艾薇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深深叹了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跑去陪客户。
姜家人如此不可理喻,如此恬不知耻,令她非常无语,但不能影响工作,那些项目对龙悦来说非常重要,她知道轻重。
另一边,姜守义如同打了胜仗似的回到姜府。
“怎么样?”姜金龙看到他得意洋洋,忍不住追问。
“嘿嘿,老将出马,一个顶俩,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老夫还不手到擒来!”姜守义得意地捋了捋胡须。
“她都同意了?”姜金龙不可思义地瞪大眼睛。
“哼!她敢不同意吗?我可是有投票权的!”姜守义冷笑。
姜经济也跑过来了,听到他的话,顿时眼睛发光:“叔,你的意思是说,姜雨薇同意我去机械厂当主管?”
“嘿嘿,她敢不同意吗?”姜守义乜了他一眼,说着拿出那支派克金笔,“她连签字用的金笔都送给我了,值好几万呢。”
姜守义的话让姜金龙父子将信将疑,再三追问之下,才知道姜守义只是去说了,只是默认艾薇同意。
不过这是一个好兆头,看来艾薇还是在乎姜家的,只要她没有当场反对,那事情就有落实的可能。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瞳深处都燃起狂喜。
如果真能把龙悦集团弄到姜家,他们父子三人就能分到不少股份,甚至有可能成为龙悦的重要股东。
到时候,光一年的分红就了不得。
还有,一旦他们有机会插手龙悦集团,以姜经韬的能力,迟早能把它彻底搞到手。
“金龙,经济,话我都说到了,小丫头也被我镇住了,你们说的那些——”姜守义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叔,您放心,该你的一分不少。”姜经济立刻拍胸脯,“等我接管了机械厂,立马就把姜山府的那套别墅过到你名下。”
“嘿嘿!”姜守义眉开眼笑,非常自信地捋了捋胡须,“你现在就可以去接管,大不了我亲自陪你去一趟!”
“好,那就有劳叔费心了。”姜经济赶紧上前讨好地搀住他。
“把经天也叫上,让他做个见证。”姜守义大手一挥,“今天就把这件事坐实了!”
他在龙悦集团对艾薇抖了一把威风,现在膨胀得很,自认在姜家的地盘上无所不能。
姜金龙父子心里实质不以为然,根本不相信他真能办到,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要他们晓之以利,把姜家的长老们都调动起来,给姜经天施压,给姜雨薇施压,把姜家的水彻底搅浑了,他们就能浑水摸鱼。
别看这些老家伙们没多大用处,但要是能拧到一起,威力还是很可观的。姜家机械厂,面对来势汹汹的姜守义和姜经济等人,管大强才不管,说什么也不让进。
“小姜总规定的,任何人,没有征得同意,一律不准进!”管大强非常强势,“你们要么打电话,要么拿出批条。”
“混蛋,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姜守义勃然大怒,“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姜家有投票权的长老,我现在就开除你,赶紧给我滚蛋!”
“我不管你是谁,不按规定来,就不给进!”管大强跟门神似的挡着。
“经济,给我打电话给姜雨薇,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管理机械厂的,连我这个姜家长老都不让进,简直岂有此理!”姜守义气得怒吼。
姜经济翻了半天,没找到艾薇的号码,郁闷地道:“叔,我没有她的电话。”
姜守义又朝管大强吼:“混蛋,赶紧给姜雨薇打电话,告诉她我姜守义来了!”
管大强只当没听见,置之不理。
姜守义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好歹脑袋不糊涂,拿出手机打通姜经天的电话:“姜经天你怎么回事,让你来到现在都没到,现在我在机械厂门口,你赶紧过来,再不过来我就找人砸门了,出了事你负责!”
十分钟后,姜经天和几名姜家长老同时到达。姜经天是自己来的,那几名姜家长老是姜守义叫来的。
“姜经天,你生了个好女儿,真会管事,连我都不让进机械厂,哼!”姜守义一看到姜经天就发飙。
“叔,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姜经天皱眉。
“干什么?”姜守义气得直捋胡子,“我明确告诉你,姜雨薇已经同意了,我是带经济走马上任的!让你来是让你做个见证,免得到时候说我们没告诉你。”
“现在你来了,一是赶紧通知所有人开会宣布,二是把这个混蛋给我开除了!”
他说的混蛋便是管大强。
“叔,雨薇同意让姜经济接管机械厂?”姜经天愣了一下,他根本不信。
“哼,我一把年纪了还会骗你?现在你就打电话问!”姜守义冷笑。
姜经天倒是想当即打电话向艾薇证实,但姜守义和几个姜家长老都在,他这样做显得不相信姜守义,只怕会捅更大的篓子,于是朝管大强摆摆手:“管大强,把门打开,我带他们进去。”
见是姜经天下令,管大强这才打开门,小姜总交待过的,以后机械厂归姜经天管。
“小王八蛋,敢不给老子开门,你活腻了是吧!”姜守义一进门,就甩手给了管大强一个大耳括子。
管大强没敢还手,委屈地看了眼姜经天。
姜经天也很无奈,他虽然是家主,但姜守义是他的长辈,他总不能打他一顿吧,只能好言相劝道:“叔,不怪他,他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什么规矩,谁定的规矩?”姜守义得理不饶人,“机械厂是姜家的,我这个姜家长老还不能进?”
他硬要这么说,姜经天还真不好反驳,因为机械厂确实属于姜家,要说连姜家长老都不让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所以只能委屈管大强,姜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经济,把这小王八蛋开掉,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他!”姜守义不依不饶。
“好的!”姜经济满口答应。
看到姜经济真把自己当成机械厂的主人,姜经天又好气又好笑,但这时姜守义带着几个长老威风凛凛地往里走,他只好跟上去。
“姜经天,通知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上的活,开会!”姜守义真是威风八面。
“叔,这不行,现在工期非常紧张,要赶工交货。”姜经天不同意,再说他也不能让姜守义在这里折腾。
“姜经天!”姜守义火了,“虽然你是家主,但长老会一致通过的事,你这个家主也必须执行,今天必须开会,必须照我说的做!”
“我警告你,把我惹火了,你这个家主的位置能不能坐稳还不一定!”
姜经天愕然,以前姜守义是个老好人,今天怎么像吃了枪药似的,竟然如此不知好歹,他到底是哪来的底气?
不对劲,姜家上层似乎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大事,这让他心中生起极为不好的预感。
姜金龙没有来,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此刻仍在姜府的他悠然地喝着大红袍,心情无比舒爽。
回归姜家以来,他略施手段,就把长老会给拿下了,尤其是找出了姜守义这个出头鸟,许了一幢别墅,竟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冲锋陷阵。
“嘿嘿,姜经天,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就凭你玩得过我?”姜金龙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们一离开,管大强就立马给陈钰打电话。
陈钰正在车间里督促质检,工程师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生产质量已经超出龙悦集团规定的标准,但艾薇还嫌不够,还在抓。
接到消息后,陈钰跑出来,一看来了好几个老头子,一个个气势汹汹。
“姜总,他们是?”陈钰看到姜经天跟在后面,上前询问。
姜守义立马威风地摆了摆手:“我是姜家长老姜守义,现在命令你,立马让所有人停下开全员大会,有重要的事宣布。”
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姜雨薇手下的小啰喽,他完全有资格对她发号施令。
陈钰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只听姜总和小姜总的,别的人没有资格命令我。”
“贱人!”
姜守义顿时勃然大怒,举起巴掌,上前就要打她的耳括子。
陈钰可不是管大强,她和陈玥是亲姐妹,都是天龙殿的人,根本不怕姜家,再说她可是元境大圆满高手。
她反手一抓,将姜守义的手格开,冷冷地道:“如果你们是来闹事的,我不介意让人把你们都轰出去。”
“贱人,反了你了!”姜守义气得暴跳如雷,“经济,找人给我把这贱人赶出去!”
就在这时,管大强带了一帮手下赶过来,直接站在陈钰的身后,用行动支持她。
只要她一声令下,他们才不管什么姜家长老,统统轰出去。
姜经济见势不妙,哪敢硬来,缩着脖子只当没听到姜守义的话。
陈钰瞥了一眼姜经天,淡淡地道:“姜总,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他们的主意?”姜经天有点尴尬,他虽然是姜家家主,但根基不深,这些老家伙听话还好,现在他们闹了起来,让他非常为难。
管吧,姜家肯定鸡飞狗跳。
不管吧,眼睁睁看管大强受欺负,看他们在机械厂闹,也不合适。
他沉默不语,陈钰便明白了,不再理会他,对姜守义道:“老头儿,我警告你,立刻带你的人离开,我可以不追究,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她说话的同时,管大强等人一个个露出杀气,朝姜守义他们怒目而视。
一直威风不可一世的姜守义顿时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能在龙悦集团对艾薇抖威风,却镇不住她的手下,他们可不是姜家人,完全可以不鸟他。
“姜经天,你出来说话,你看看,这就是你女儿找来的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简直无法无天,我要求你立刻把他们全部开除!姜家不需要这种没有素质的狗奴才!”姜经义羞恼成怒地大吼。
姜经天暗暗苦笑,他忽然发现他还是比较适合搞经营,当家主真是为难他了,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动用姜家的黑甲精卫?把闹事的长老全抓起来?
算了,那样肯定会捅破天,姜家会陷入无休无止的内乱。
“还有,立刻把你的女儿叫过来,我倒要想想她怎么向我交待!”姜守义气势汹汹地指着姜经天的鼻子。
听他提到艾薇,陈钰微微皱眉,她倒是想把这些人都赶走,但艾薇怎么办,这些可都是姜家的高层。
无奈之下,她只得给萧琰发了条信息。
半小时后,萧琰和艾薇赶到,看到双方还在大眼瞪小眼地对峙,艾薇一阵头大。
“没事,按照你的本心处理,一切有我。”萧琰握了握艾薇发冷的小手。
看到艾薇来了,姜守义立马得瑟起来,跳脚吼道:“姜雨薇,我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边风了吗?你看看你的这些手下,有点人样子吗?你招了一群不知好歹的白眼狼!现在,我命令你把他们全部赶走,一个都不许留!”
艾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族爷,我想知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你敢跟我装!”姜守义鼻子险些气歪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说让姜经济来接管机械厂,这是长老会的一致决定,你当时也没有反对,就是默认,我带姜经济来上任难道不行!”
“不行!”艾薇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
“你、你说什么?”姜守义指着她,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艾薇环视一圈,看姜家的长老们几乎都来了,姜经天脸色非常难看,姜经济的表情则有些令人玩味,在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她明白了怎么回事,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机械厂还在我的名下,我只不过是请我父亲暂时代管。”
一位长老惊怒道:“你都去龙悦集团当董事长了,怎么还能占着机械厂的位置不放!”
艾薇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龙悦集团和机械厂有什么关系?我爱去哪里是我的事,机械厂是族会上定下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你们可以享受分红,但机械厂的事务只能我说了算!”
姜守义缓过气来了,恨恨地瞪着她道:“姜雨薇,看来我的话你没听进去,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族会上能把机械厂给你,也能收回去,我现在代表长老会,宣布之前族会上的决定作废,从现在起,姜经济是机械厂负责人!”
艾薇没有理会他,转头问姜经天:“家主,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到女儿称自己家主,口气中带了一丝不满,姜经天苦笑了一声道:“雨薇,都是爸爸没有用,按照姜家的族规规定,长老会的决定我也必须执行。”
让姜金龙父子回归,是他所做出的最大错误决定,但现在后悔已晚,他也不知道姜金龙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姜家长老们全部拿下。
眼下他们就敢这么做,后天的族会上,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看到他一副颓废的样子,艾薇心中一痛,当年的那个天府天骄人物去哪儿了?真的被岁月磨平所有棱角了?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艾薇走到他面前小声问。
“薇薇,爸对不起你。”姜经天痛苦地摇摇头。
让姜金龙回归是老爷子的决定,而老爷子更是想要龙悦集团,他这几天无比纠结。
姜守义他们敢这么跳出来,如果说背后没有老爷子的默许,可能吗?
但这话他无法对女儿讲,老爷子是为了姜家,但伤害的是却是他的女儿,姜经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艾薇默然,她本以为姜经天在重新站起来后,会很快恢复昔日的风采,没想到他竟然再次一蹶不振。
之前只是身体上出了问题,现在却是精神上出了问题。
她能感觉得出,姜经天的雄心壮志已经一去不复返。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艾薇心不断地往下沉,她迷茫了。
萧琰冷眼旁观,看出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姜守义的表现,让他也很纳闷,之前云淑仪闹得最厉害时,也没见他跳过,现在居然跳得最厉害。
一个苍老的身影在他心头闪过,他不愿意往上他身上想,但事实告诉他,恐怕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呵呵,原以为你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儿子也重新站起来,你会将一切看破,真的退居幕后颐养天年,没想到还是不甘寂寞。
萧琰心头暗暗冷笑,脸上却没有丝毫流露。
一切,还要看艾薇的态度。
如果她很在意姜家,那他无话可说,哪怕把龙悦集团送给姜家也无所谓。
但如果她不肯,姜家苦苦相逼,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总之这件事走之前一定要解决好,绝不留下任何后患!
打定主意后,萧琰的脸上恢复惯常的淡定。
“你们很想要机械厂是吗?”艾薇不无讥讽地环视姜家人一圈。
“哼!”姜守义老神在在地冷笑一声。
他心道机械厂算什么,机械厂只是一道开胃小菜,龙悦集团才是大头,才是他们这次志在必得的!
“那就还给你们!”艾薇深吸一口气,“从现在起,我不再是姜家机械厂的负责人!”
此言一出,姜经天呆了呆,姜守义继续冷笑,姜经济强忍住心中的狂喜,而陈钰和管大强等人则不敢置信。
艾薇没有看姜家人的嘴脸,而是对陈钰道:“你去安排一下,愿意去龙悦集团的把薪水结了,明天上午去报到。”艾薇这招壮士断腕加釜底抽薪,出乎萧琰的预料,他没想到她这么果断。
机械厂凝聚了她无数心血,她舍不得丢下,但现在姜家人苦苦相逼,最重要的是姜经天态度暧昧,她只能舍弃。
姜家想收回,那就还给姜家好了!
“好!”
管大强没等陈钰回答,就兴奋地跑出去。
对他来说,再没有比去龙悦集团更让人高兴的事了,还能跟着小姜总做事,相信机械厂所有人都会跟着去。
“薇薇——”
姜经天欲言又止,他很清楚艾薇一旦这么做,等于跟姜家决裂,但是他又无法劝阻。
他已经隐隐猜测到,机械厂只是一个试探,接下来姜守义他们恐怕还要针对龙悦集团。
很快,机械厂所有的工人都跑出来,黑压压站在一大片,目光热切地看着艾薇。
在艾薇离开后,他们本就无心在这里做了,现在能跟着她走,他们当然非常乐意,管大强一说他们就全跑出来了。
“小姜总,我们跟你走,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工人们异口同声。
他们的声音如同山呼海啸,震得姜家的长老们心惊肉跳。
“姜雨薇,你什么意思?机械厂没有工人还怎么生产?你这样的态度很不对,立刻让他们停下,继续开工!”
在姜经济的提醒下,姜守义又一次跳出来。
“我要为我的员工负责,为他们提供更好的出路是我的责任,至于他们如何选择,不是我能决定的。”艾薇面无表情地道。
姜守义老脸涨红,气得直捋胡须,指着她的鼻子喝道:“我以姜家长老的名义,命令你收回你的话,不许带他们走!”
然后又朝工人们怒吼:“你们一个个给我听好了,龙悦集团也是姜家的!姜雨薇能不能继续在龙悦集团做董事长我说了算!”
“现在全给我滚回去开工,否则不要说这里,龙悦集团也不会要你们!”
艾薇闻言,顿时笑了:“您老想多了,龙悦集团是萧家的,跟姜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姜家是她的娘家,但萧家是她的婆家,她毫无疑问以萧家为主,小艾米姓萧!
“放肆!”
姜守义顿时跳脚,一头冲到萧琰面前,咬牙切齿地喝问:“萧琰,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我,是不是你亲口说把龙悦集团当作聘礼的?”
“是!”萧琰点头。
“哈哈!”姜守义顿时忍不住狂笑,然后转身面对艾薇,“姜雨薇,你听到没,萧琰亲口承认龙悦集团是给姜家的聘礼,也就是说龙悦集团是姜家的产业,而我,作为有投票权的姜家长老,我有权决定龙悦集团的所有事务!”
艾薇瞥了萧琰一眼,摇摇头道:“你搞错了,萧琰娶的是我,是给我的聘礼。”
给她和给姜家,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就是她的回答!
“嘿嘿,姜经天,你生了个好女儿啊!”姜守义丝毫不以为然,脸上满是讥讽,“你来告诉大家,聘礼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给女方家长,还是给她本人,她年轻不懂事,我想你不会也不懂事吧。”
众目睽睽之下,姜经天脸色铁青,他很想不回答,但想到那个苍老的身影,那双老眼中的希冀,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按照天府习俗,聘礼是给女方家长的,下了聘礼,女方家长接受了,才可以完婚。”
什么?
艾薇瞪大眼睛,她万万没有想到,姜经天居然会帮着姜守义说话。
在这一刻,她对姜家残存的希望破灭。
她的眼圈刷地红了,只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这是她的亲生父亲,是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他竟然也在打龙悦集团的主意,他怎么敢这么想!
龙悦集团是萧琰的,萧琰为了大夏付出那么多,身上伤痕累累,他们有一个人在意过吗?他们只盯着他唯一的产业!
正常情况下,就算萧琰愿意给,他们也不能要,他们有什么脸主动伸手要?
做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吗?
艾薇的三观在这一刻崩塌,她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晕过去。
萧琰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萧琰,既然你当众承认了,那就尽快把龙悦集团交给姜家!”姜守义丝毫不在意艾薇的安危,反而步步紧逼。
萧琰的眼中只有艾薇,对于这个无耻的姜家长老理都不理。
他心疼地抚摸艾薇有些发白的脸庞,这次的打击对她来说太狠了,她承受不住,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让她看清姜家人的嘴脸也是有必要的。
相信她会再次浴火重生,会变得更加坚强。
“对不起,我对你的要求太高,本来这些不该让你承受的。”萧琰喃喃低语,朝她体内渡入一股精纯的真气。
超凡者不仅拥有强大的实力,境界越高,对人的身体了解得越透彻,也会通晓医道,萧琰的医道不在医圣时仲景之下,只不过他轻易不出手罢了。
真正能让他出手的,只有他最在乎的身边人,比如天龙殿的战士,或者眼前的艾薇。
在他的这股精纯真气入体后,艾薇的气息立马变得匀和,脸色也随之红润起来。
“萧琰,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姜守义继续倚老卖老,“现在我以姜家长老的名义明确告诉你,三天之内必须把龙悦集团过继到姜家名下,否则你别想娶姜雨薇,我保证说到做到!”
“薇薇,让你受委屈了。”萧琰充耳不闻,目不转睛地盯着艾薇,见她醒来,立刻在她耳边柔声安慰。
艾薇很想扑到他怀里痛哭一场,但姜守义的话让她忍住了,她咬了咬牙:“萧琰,我要离开姜家,你带我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萧琰撩顺她耳边的乱发,微微一笑道:“好,但在走之前,我必须正大光明地娶你,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我不介意,有没有婚礼我都无所谓,我只要跟你在一起。”艾薇摇摇头。
“可我介意啊!”萧琰认真地道:“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要办到。”
艾薇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但她的脸上缓缓浮起灿烂的笑容。
无论她受了多大委屈,有这个男人在她身边,似乎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有他真好,她忽然发现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被这样一个男人爱着,当成掌中宝,还有什么是她放不下的呢,姜家机械厂也好,龙悦集团也罢,和他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嗯,那我等着你娶我。”艾薇笑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艾薇突然一阵惶恐,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喂,哪位——”艾薇的神情空前凝重。
“姜雨薇,我们知道你工作很忙,为了帮你解决后顾之忧,所以我们决定帮你照顾你的女儿几天,不用感谢我们。”
对方是一个女人,但声音明显经过变声软件的修饰,听起来有种怪怪的味道。
“艾米?艾米在哪里?”艾薇的情绪一下子失控。
“不要着急,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也许三天,也许一个星期,只要你做好你应该做的事,就能见到她,好了,再见!”
对方咯咯笑着说完,也不等她回话便挂了,只留下冷冰冰的嘟嘟忙音。
“啪!”
艾薇呆了呆,手机从手中滑落在地上,然后她一激灵,死死抓住萧琰:“萧琰,艾米被人抓走了,快,快把她找回来!”
对方如此没有底线,竟然对一个无辜的小孩子下手。
萧琰怒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处于情绪恍惚状态的艾薇倒没什么,周围的人无不齐齐打了个寒噤,靠得近的姜守义直接一哆嗦坐倒在地上。
不过很快萧琰就收敛气息,脸上恢复平静,安慰道:“刚才的电话我也听到了,他们应该是有所图,放心,我一定能找到女儿。”
“萧琰,求求你,快点找到她,我好怕!”艾薇害怕得浑身直抖。
“放心吧,有我在,女儿不会有事的。”萧琰心疼地抱紧她。
他是龙魂至尊,他是天龙殿龙王,他的女儿要是出事,他不介意让整个大夏陪葬!
别看他现在平静了,但内心深处的杀意却更加炽烈。
在安慰艾薇的同时,他发出讯息,让天网和天眼司同时追查。
“萧琰的女儿被人绑架,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祁冰惊得从椅子上蹦起来,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萧琰的女儿要是出了事,大夏的天就要塌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心里很清楚。
这次回到夏都,她跑到爷爷那边兴师问罪,这才知道萧琰的真实身份,着实把她惊到了。
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大夏最年轻的至尊,还是天龙殿的龙王。
这个曾经让她百般排斥的男人,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
不,准确地说是仰望!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绝对不能让他失望,无论于公于私,她都要好好表现,争取得到他的认可。
“查,立刻查,动用所有的资源查!”祁冰立刻向手下的情报组发出最高级别指令,与此同时她亲自坐镇指挥。
她这样的认真态度,是她在加入天刃之后的第一次,手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凝重气氛。
天眼司的所有情报人员受到她的感染,全都疯狂地投入工作,整个天眼司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天网那边更不用说了,所有资源都第一时间锁定天府,从数以百亿万计的庞大信息中搜索有用的线索。
“萧琰,你到底听到没有?”姜守义吼了几声萧琰都没有反应,他又惊又怒,同时也颇有些心虚。
万一把萧琰激怒了,不把龙悦集团交给姜家,那他所作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哦,不就是想要龙悦集团嘛,你要是好好求我,没准我会考虑一下。”萧琰轻蔑地瞥了老家伙一眼。
“哼,你要是说话不算话,你将成为天府最大的笑话,姜家也会被嘲笑,你不希望你老婆的娘家被人笑话吧。”
姜守义昂起头,“告诉你,姜家不是贪图你的龙悦集团,但你既然主动说出来了,姜家也愿意接受,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你最好考虑清楚。”
他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提到龙悦集团的时候老眼都忍不住放光。
萧琰漠然道:“我的女儿被人绑架了,现在我没有心情谈这件事。”
姜守义听了不仅没有替他担心,反而不以为然地冷笑道:“这是因为你出尔反尔遭了报应,照我说,你要是向姜家兑现你的承诺,你的女儿肯定太平无事,否则的话,恐怕后果就很难说了。”
他的话音未落,萧琰忽然身形一晃,径直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拎起来,喝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看到萧琰杀气腾腾的样子,姜守义吓得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地道:“萧、萧琰,我是姜家长老,你、你怎能这样,快、快放下我……”
萧琰手一紧,将他举到半空中,淡淡地道:“你凭什么保证我的女儿平安无事?”
“啊——跟、跟我没关系,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姜守义吓得手舞足蹈,一股骚黄的水顺着裤脚往下滴。
真够丢人的,他这个威风八面的姜家长老居然被当众吓尿了。
“那你说谁知道?”萧琰寒声追问。
姜守义下意识地看向姜经济,大概是本能地认为和姜经济有关。
姜经济顿时一抖,赶紧连连摆手:“守义叔,你看我做什么,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我是跟你过来的,你可别让我被别人误会。”
他还是有底气的,因为这件事的确和他无关,他相信和父亲哥哥也无关,肯定是姜经纬派人做的,但他不可能说出来。
“萧琰,你别看我,我一直都在这里,连动都没动,跟我没关系。”姜经济又一个劲向萧琰辩解。
萧琰眼睛虚眯,淡淡地道:“真是巧啊,你们要我在三天内把龙悦集团转给姜家,绑匪也说了三天后放我女儿,你们说我该相信你们还是相信绑匪?”
“是不是说,我如果不把龙悦集团转给姜家,绑匪就不放我女儿?
姜守义尴尬地干咳道:“完全没有的事,跟我无关,应该是一个巧合吧。”
“嗯,那我就相信你一次,三天内我会把龙悦集团转到姜家名下,但——”萧琰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你们也必须放了我的女儿,并且确保她这期间安全无事,否则的话我跟你们拼命!”
“这——”
姜守义又惊又喜又懵,惊的是萧琰似乎认为他们和绑匪有关系,喜的是萧琰竟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懵的他真不知道绑匪是谁。
但绑匪等于帮了姜家大忙,事成之后倒要好好感谢一下。
萧琰貌似义愤填膺,浑然没有注意他们的表情变化,事实上他们每一个,特别是姜经济的表情变化都丝毫不差地尽收眼底。
这一瞬间,萧琰确定了一件事,绑架的事或许不是姜经济父子干的,但姜经济肯定知道是谁干的。
但萧琰不急,因为祁冰和天网几乎同时传来消息,已经查到了小艾米的下落。“听着,我女儿要是少一根汗毛,你们一个也跑不掉!”萧琰故意恶狠狠地威胁,然后带着艾薇离开机械厂。
直到上了车,萧琰才轻吐一口气,对艾薇道:“别急,我已经知道女儿在哪里,我现在去接她回家。”
“真的?”艾薇又惊又喜。
“薇薇。”萧琰转过脸来郑重地看着她,“关于龙悦集团作为聘礼的事,是不是要转交给姜家,我尊重你的意见,你说转就转,说实话它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心里的感受。”
萧琰说的是实话,他是真不在乎龙悦集团,只要艾薇开心,给姜家也无所谓。
听在艾薇耳中,感觉却完全不同,她咬了咬牙,恨恨地道:“你疯了吗?那是你在战场上一刀一枪用命换回来的,我就算再傻,也绝不能让它落到姜家人手中,你别说了,我绝不同意把它交给他们!”
当她用这种口气说姜家人的时候,她心里已经和姜家彻底划清界限。
以前,只是对云淑仪那些姜家人不齿,现在,她对所有姜家人都恨上了,包括姜经天也让她无比失望,今天他的所作所为令她心寒。
萧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对姜家的表现很失望,但它毕竟是你的家族,我不希望你心中落下一根刺,我真的不在乎龙悦集团——”
“别说了,总之我不同意!”艾薇的态度无比坚决,然后急切地推了他一把,“快,快去救女儿!”
天网和祁冰都锁定天府城中村一个很普通的小区,监控探头在半小时前拍到一个酷似小艾米的小女孩。
当时她意识不太清楚,软软地趴在一个中年妇女的肩头,幸好她的小脑袋晃来晃去时,探头捕捉到了她的脸。
但只能锁定其中的一幢楼,却无法判断出究竟在哪个房间。
不过这难不倒萧琰,天境大圆满的他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几乎一靠近小区,他就隐约觉察到小艾米身上的血脉气息。
“你在这里等我。”
萧琰把车停在路边,换了件外套,戴上墨镜,下车的时候已经用真气将外貌改变,连身高都矮了几公分,看起来仿佛变成另一个人。
艾薇心烦意乱,满脑子都在担心女儿的安危,哪里会注意到他的变化。
萧琰在路过一个鞋帽店的时候,扔下一张百元钞,拿走一顶太阳帽戴到头上。
店主追了一半看到钱,立马不追了。
有天网提供的地图,萧琰很轻松地绕到小区侧门进入小区,走到锁定的那幢楼,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五楼!
他从另一个楼道口上楼,一直爬到楼顶,然后走到他通过气息锁定的屋子上方。
房间有只有两道生命气息,其中一道是小艾米的,另一道是个成年人,大概就是那个拐走她的中年女人。
萧琰微微松了口气,毕竟事关他的女儿,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之所以小心翼翼,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否则他早就直接冲进去了。
这里离艾米的学校大概五六里路,小区很老,人员相当复杂,如果萧琰是普通人,还真是很难找到这里。
但有天网在手,又多了祁冰的天眼司助力,绑匪再狡猾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陈玥很快赶了过来,她不再是龙悦集团那个性感妩媚的董事长助理,而是装扮成了一个普通的打工妹。
几乎是和萧琰同样的路径,一路来到萧琰身边。
“已经查清楚了,小主所在学校的一个保洁工和小主一起失踪。”陈玥的动作也很快。
“嗯,要委屈你几天。”萧琰淡淡地道。
“不委屈,很荣幸。”
陈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仰慕。
天龙殿的女人,没有哪个不仰慕龙王的,她也不例外,但她和红尘月不同,喜欢不喜欢她都挂在脸上。
至于龙王喜不喜欢她,接不接受她,那是龙王的事。她反正表露了,龙王看着办就好。
萧琰避开她热辣辣的目光,摸了摸鼻子:“可能不是几天,等我离开后,还要麻烦你照顾我的妻女。”
陈玥笑道:“放心吧,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伤到主母和小主。”
她是笑着说的,语气似乎很随意,但熟悉她的萧琰知道,她是真的说到做到。
“谢谢!”萧琰认真地点了点头,“开始吧。”
话音未落,他就如同一只灵活无比的猴子一样翻身下楼,落到那一户的阳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屋里的两道生命气息不在一起,相隔有五六米的样子,现在的他有十足把握不会伤到小艾米。
做父亲真的不容易,紧随其后的陈玥暗暗一叹,她从没见过萧琰如此小心谨慎。
噗!
萧琰身形一晃,瞬间在陈玥的眼前消失,等他再次出现时,手中已经多了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中年女人。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刚才正在削苹果,现在还拿着刀和苹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
等她回过神来惊恐地大喊,陈玥已经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将她的喊声强行压回肚子里。
萧琰则跑进房间,看到小艾米被随手扔在床上,还在昏睡。
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她是中了迷药,幸好没有大碍。
萧琰心中愧疚,亲了亲她红扑扑的小脸,这小东西应该还不知道处于危险之中。
“艾米,爸爸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萧琰握紧拳头。
那边陈玥已经将中年妇女收拾得老老实实,眼泪汪汪地蹲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已经交待了,昨天一个叫力哥的人找到她,许了她两万块钱,让她把小艾米迷晕带到这里来,说好只呆三天,到时候等通知放人,她贪财答应了,至于别的她一无所知。”陈玥耸了耸肩,“另外,有人会随时跟她视频联络,应该是核查有没有问题。”
萧琰点点头,走到门口从猫眼中往外看了一眼,发现一个老头坐在门口看报纸。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头,身上却有着常人难以觉察到的元境气息波动。毫无疑问,这是绑匪安插在这里的守卫。
绑匪很谨慎,就算有人查到这里,外面的人也能撇清关系。
至于那个力哥,现在还在不在天府都不一定,显然也只是其中的一个棋子。
真正的幕后主使藏得很深,这会也许正盯着这里,萧琰有些庆幸自己的谨慎,他不仅很快找到这里,还选择了很隐蔽的路线。
老头还在稳如泰山地看报纸,说明对屋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萧琰还没有打草惊蛇。
屋子的格局是那种用来出租的,屋主人肯定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查租房的人估计也查不出头绪。
唯一的线索,就是外面的老头,他就算不明真相,也和幕后主使有联系,顺着他肯定能查到幕后主使。
艾米没事了,萧琰现在也不急着追查。
交待了陈玥一番后,萧琰从原路离开这里,回到车上。他没有带走艾米,因为对方不定时地要视频看她。
以陈玥的身手,除非对方出动地境强者,否则暂时不会出问题。
这一次,萧琰不光要抓到幕后主使,还要顺藤摸瓜把姜家心怀不轨者全揪出来,所以要用点策略。
有些事情,光靠武力是解决不了,对付姜家,必须要拿出铁证,让他们无话可说,否则容易在艾薇心中埋下刺,他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和艾薇的感情。
就像他自己,无论怎么恨萧家,但永远去不掉身上的萧家人烙印。
艾薇肯定也一样,她嘴上说的未必真是她心中所想,比如姜经天是否卷入这件事,没有确切的证据,她会信吗?
她可以对姜经天不满,甚至恨姜经天,但他作为女婿,谨慎一点不会有错。
萧琰心里暗暗苦笑,他宁愿在域外战场参加更残酷的战斗,也不愿意在这种家族的内卷中费心劳神。
“艾米呢?”
艾薇望望他,又朝车向看了一圈,满脸失望。
“来晚了,对方很狡猾,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我正在追查。”萧琰违心地撒了谎。
艾薇呆了呆,顿时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女儿是她的命根子,如果要她拿龙悦集团去换女儿,她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
对她来就,艾米就是一切。
“别急,总有办法的。”萧琰皱了皱眉,“对方肯定有所图,一定还会打来电话。”
“没有,他们没有打!”艾薇失声痛哭,“我要艾米,你快去把艾米找回来——”
从后视镜中,萧琰看到一辆面包车开进小区,里面坐了好几个人,身上都有或气境或元境的真力波动。
陈玥应该应付得来,萧琰稍稍迟疑了一下,咬咬牙,启动车子离开。
把精疲力尽的艾薇送回家,又好生安慰了一番,让艾致远两口子照看着,萧琰再次出门。
只能委屈这个可怜的女人一下。
萧琰心里有些不忍,但为了确保接下来的行动万无一失,他只能硬起心肠。
为了把戏份做足,他跑到刑律堂报了案。
又兴师动众地动员所有认识的人寻找艾米,同时通过天网把消息传出去,天府龙悦集团神秘主人萧琰的女儿被绑架,他正在疯了似的满城寻找。
姜山府一号别墅。
姜经纬一家子正陪着云淑仪吃晚饭,看到电视中的新闻,云淑仪看了儿子一眼,显然认为这件事跟他有关。
“妈,你不要瞎猜,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正陪您吃饭呢。”姜经纬一脸无辜,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姜茉莉也来了精神,兴奋地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绑匪太有眼了,这下抓到他们的痛处,哈哈,太好了!”
姜经纬这次极其谨慎,连女儿面前也丝毫不露口风,他甚至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其实这没什么用,萧琰哪有那么简单,连云飞扬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些绑匪真蠢,估计很快就会倒霉了吧。”
听他这么说,云淑仪有些意外,难道真不是他干的?
“经纬,你能这么想最好,云飞扬有多厉害妈是知道的,你说的没错,连他都斗不过那个萧琰,这些绑匪肯定没有好下场。”云淑仪点点头。
“哼,那可不一定,没准他这次阴沟里翻船呢,我倒是希望那些绑匪狠一点,拿到钱后撕票,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姜茉莉恶毒无比地道。
“茉莉说得也是,云飞扬那是正大光明和他斗,现在这些人背后捅刀子,估计结果还真的很难说。”姜经纬煞有介事地分析。
就在这时,姜经纬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推说上厕所,到厕所里一看,是包养的那个女大学生徐嫚发来的。
一切正常。
姜经纬嘿嘿笑了笑,深为自己的机智而折服。
这次他没有用姜茉莉,就是怕姜茉莉喝多了给抖出去,而是交给徐嫚做。
当然,徐嫚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还以为是他收养了一个小女孩,让她盯着看保姆是不是对孩子不好。
甚至,为了对他的善心表示赞赏,昨晚谈了这件事后她比之前更加热情主动,将他伺候得险些爽上天。
姜府也在讨论这件事。
姜守义怀疑姜金龙父子知情,但姜金龙是真的不知情,辩解道:“守义啊,我的人品别人不知道你能不知道?我是有些小心眼,但远远不到种程度吧,你试想,退一万步说,这事真是我做的,万一让老大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萧琰和艾薇的女儿,是姜昆仑的重外孙女,也算是姜家的人,姜昆仑知道姜金龙敢这么胡来的话,肯定饶不了他。
“这倒也是,但这事未免太巧了吧。”姜守义还是将信将疑。
让他抖威风可以,但这种事他绝对不干,要真是姜金龙做的,他立马退出,哪怕别墅不要了也不能干,他很清楚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姜昆仑可以默许他们抢夺龙悦集团,那是为了姜家,但绝不会允许他们做这种事。
“守义叔,你真冤枉我爹了,真不是我们干的,我姜经济对天赌咒发誓,如果是我们干的我们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出门遭车撞,继子绝孙!”姜经济理直气壮地道,他才不怕发毒誓,因为他的确没干。
其实,姜金龙也有些怀疑是姜经济出的主意,因为这小子挺蔫坏的,但姜经济这么一赌咒发誓,姜金龙心中也释然了。
“守义,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尽管放心,绝对和我们父子无关!”姜金龙言之凿凿。
“好,我信你们。”
姜守义心中的一颗石头也落了地。
姜昆仑的小院,姜昆仑与姜经天父子俩已经默默对峙了良久。姜经天过来就问了一句话,问小艾米的事情是不是老爷子派人做的。
这可把姜昆仑气得不轻,他万万没想到儿子会怀疑到他头上,险些拿起拐杖揍这没脑子的小子。
争执一番后,双方便陷入沉默。
“哼,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觉得我不该觊觎龙悦集团。”姜昆仑冷声打破沉默。
“是!”姜经天痛苦地点了点头。
看到儿子这付模样,姜昆仑心里越发有气,他憋屈地道:“姜经天,姜家不是我姜昆仑一个人的,姜家上上下下几百口,都指着我们吃饭,我是前家主,你是现家主,你有没有认真为姜家考虑过?”
“考虑过,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姜经天眼帘低垂,显然很不认同老爷子的话。
“白痴!”
姜昆仑气得又险些要拿拐杖揍他,喘了好一会儿气后脸色一沉,“只要你眼睛不瞎,你就能看到,天府没有一个家族是干净的,你给我说说,哪家的钱取之有道?”
“包括我们姜家,要不是当年从刘家夺下机械厂,姜家还蹲在墙根下卖苦力呢,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考虑什么取之有道,我呸!”
他一气之下,把姜家当年的一些龌龊往事都抖出来了。
“爹,机械厂不是你建的?”姜经天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
“哼,我从没说过是我建的,但它的确是在我手上发展壮大的,依靠机械厂,姜家才从一个微末之家壮大起来,才有了今天。”
姜昆仑说着叹了口气,老眼中流露出追忆,“说起来我对不起刘家,但那又如何,一则成王败寇罢了,二则我姜家不去谋夺,也会有张家王家去谋夺,他刘家是保不住的。”
姜经天听了心中发寒,忍不住道:“这就是您要谋夺亲孙女产业的理由?”
“姜经天!”姜昆仑羞恼成怒,“我是你爹!我是在为姜家着想!”
“姜雨薇是我的亲孙女不假,但她嫁给萧琰就是萧家人,既然萧琰自己说把龙悦集团当成聘礼,她就应该主动让萧琰把龙悦集团转到姜家名下,这有何不妥?”
“不是这样的。”姜经天惨然摇了摇头,“爹,我已经很对不起雨薇,我没有脸去夺她的产业,这件事我不同意!”
“那你不配当姜家的家主!”姜昆仑漠然道。
姜经天微微一愕,他直到今天才发现,姜昆仑让他感觉很陌生。
他们是父子啊,但在利益面前,姜昆仑可以毫不犹豫放弃他。
与此同时,姜经天想到一些事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被废二十三年,姜昆仑一次也没去看过他,姜昆仑是真的没有能力护他,还是因为觉得他废了没用了放弃他?
姜昆仑明明知道云淑仪只是将他当成备胎,不是为了抱云家大腿?
他越想越心寒,越想越觉得不认识眼前这个冷漠的老人。
“爹,我也觉得我不配。”姜经天低下头,忽然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哼!”
姜昆仑突然起身站了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病入膏肓的模样,甚至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姜经天,你们都以为我老了,但我真的老了吗?我明确告诉你,你孙女的事和我无关,但龙悦集团我必须拿到手!”
“……”
姜经天愕然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昆仑的冷漠,让姜经天心寒得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之前还慈祥讲理的父亲,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以及冷血。
姜经天对艾薇一直抱有极深的愧疚,不仅仅是他,沈雪君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艾薇接手机械厂后一直很忙,他们又搬回姜府,平时见面的机会都少,早就一家子团聚在一起了。
其实姜经天也在暗暗筹划,准备在天府重置一处房产,最好将艾薇母女接到一起住。
只是因为他手头资金不充裕,暂时没有实现罢了。
然而今天,他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破了!
先是眼睁睁看着女儿在机械厂被姜家人逼迫,不得不交出姜家机械厂,他这个当爹的却无能为力,甚至还鬼使神差地助纣为虐,现在又被姜昆仑翻脸,他的家主之位恐怕也不保了。
倒不是他贪恋权位,而是一旦不在家主的位置上,他恐怕更没有能力保护艾薇。
“雨薇,你别怪爹,爹真的很没用!”姜经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自己院子的,回去后他就闷头喝酒,醉得一塌糊涂。
“唉!”
沈雪君看到丈夫这个样子,知道他在老爷子那里受了委屈,也是一筹莫展。
不知怎地,她忽然怀念起在那间小屋子里的生活,在那里虽然生活非常贫苦,甚至连吃饱饭都困难,但不像现在这么憋屈,成天受气。
自从姜经天当上家主,他的脸上就几乎看不到笑容,成天心事重重。
她还不知道艾米失踪的事情,看时间还不太晚,于是拿起手机给艾薇打电话。
“薇啊,睡了没?”沈雪君关切地问。
“妈——”艾薇的声音沙哑疲惫,艾米还没有回来,她哪睡得着,听到妈妈的声音,她忽然委屈得想哭。
沈雪君担心着姜经天,一时没听出女儿的不对劲,叹了口气道:“薇啊,你爸到底是咋回事啊,去了一趟你爷爷那里,回来就拼命喝酒,醉得一塌糊涂,还不停地说胡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艾薇听后打了个激灵,头脑也清醒了不少,小心地问道:“爸和爷爷吵架了?”
“唉!怎么说呢,自从你爸当了家主,就成天心事重重唉声叹气,你也知道,他这个家主当得憋屈,什么主都做不了,姜家还是你爷爷当家。我们倒不是想要权力,但这样的日子真是没劲,还不如不当。”沈雪君大倒苦水。
“妈,你的意思是爷爷还在当家?”艾薇暗暗心惊,如果是这样的话,父亲今天的表现就有其它解释了。
今天她最难过的是父亲的表现,太让她心寒了,但现在看来父亲是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不知道?”沈雪君还以为艾薇清楚呢,没想到她一无所知,“也是,你一直忙机械厂的事,很少到这边来,不知道也正常。”
“妈打这个电话,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要不你有空劝劝你爸,不要当什么家主了,我说了他不听,你说了没准他听呢。”
“哦,我知道了。”
艾薇怔怔发呆,姜家越来越复杂了,原本以为云淑仪的事情结束后一切都好起来,现在看来是想多了。等萧琰到家的时候,她还在发呆。
“薇薇,对不起,还是没有找到艾米。”萧琰都有点不敢面对她了。
看到萧琰一脸疲惫之色,艾薇忍住满心的失望,强撑着站起身,道:“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碗鸡蛋面。”
萧琰默默看着她,没有阻止。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端到他面前,萧琰点点头,接过来狼吞虎咽。
“慢点,别烫着。”艾薇被他的样子逗得面露莞尔。
不管多大的事,生活总是要继续。
她一边看着他一边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他已经很不容易了,自己不能再给他添乱。
哭哭啼啼的不光没有用,反而让他压力更大,他心里难道不比她更心痛更着急?
“你也累了一天了,吃完洗洗睡吧,明天再说,我相信我们的女儿一定没事。”艾薇反过来安慰萧琰。
萧琰意外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发暖,鼻子发酸,她能这么快走出来,是认认真真地在心疼他。
“没事,我皮厚肉糙,一会还得去见见天刃的人,他们也很辛苦,现在有了眉目,不能半途而废。”萧琰摆了摆手。
艾薇望望他,没再说什么,默然起身走到他身后,替他捏肩揉太阳穴。
不管有没有用,她也要尽一份力,女儿不是他一个人的,他不会同意她跟着去,她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他放松一下。
“嗯,舒服多了,你早点睡,我过去看看。”萧琰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
“早点回来。”艾薇上前抱了抱他。
“嗯。”
萧琰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拿起外套出门。
他得赶紧走,不然的话容易露馅,因为他心里虚得很,这样折磨她,他真怕一时忍不住说出真相。
自从遇见他,这个女人就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吃了无数的苦,却对他没有丝毫怨言,甚至现在还在心疼他。
夜已深,碎星点点。
萧琰来到城中村的那间屋子,艾米已经睡着了,陈玥守在她身边。
“嘘!”
陈玥把萧琰拉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小主刚才醒过来,我跟她把事情说了一下,真没想到她那么聪明,一听就明白了,一点都没有哭闹。大概药性还没有失效,刚才又犯困睡着了。”
艾米没事就好,萧琰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朝猫眼外一眼,还有一个人守在楼梯口,但不是下午的老头,而是一个中年人。
“他们的来历查到没有?”萧琰问。
陈玥摇了摇头:“没有,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势力,曾天虎已经安排可靠人手,全力追查他们的行踪。”
萧琰皱眉,这股势力不容小觑,但仿佛是凭空出现的,难道是云家派来的?
大概是看出他的疑惑,陈玥很肯定地道:“云家一点异动也没有,不是云家的人。”
萧琰也觉得不太可能是云家,上次的教训应该会让云家收敛。
云飞扬也不傻,再跟他作对就是找死。
再说,如果真是云家做的,恐怕会直接把小艾米带出天府,那样更有把握威胁到他,所以可以排除云家的嫌疑。
姜家的黑甲精武队更不可能,萧琰不信姜昆仑会疯狂到这种程度。
事实上,只要姜家安安稳稳,不出幺蛾子,等艾薇接手天龙集团,天府这边的一切都会留给姜家,他肯定不会亏待姜家的。
问题是姜家人太心急了,一再苦苦相逼,这让萧琰心里很反感。
“他们之前每隔三小时换班,现在还有五分钟。”陈玥提醒了一下。
“嗯。”萧琰点点头,然后从窗户翻身上楼,从楼顶上往下看,找到白天看到的那辆面色车停在楼下。
没过多久,一个家伙打开车门,走进楼道口。稍后,那个中年人下来,进入面包车。
还真是谨慎呐,可进可退,可攻可守,还不容易抓到他们的把柄,这幕后主使还真是狡猾得很。
萧琰好笑地撇了撇嘴,打消了下去抓一个审问的念头,只要他们保持现在这样,那就任由他们去。
接下来重点是和姜家较量,别的人萧琰都可以不在乎,但姜昆仑和姜经天的态度,他必须要彻底搞清楚。
在楼顶呆了一个晚上,萧琰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离去。
他已经确定,对方就来了这些人马,只要没有人闯到这里,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光他们这些人陈玥一个人便能横扫,现在陈玥还调了十几名龙悦的精锐埋伏在四周,一有异动就会立即赶到,所以不足为虑。
萧琰回到家,看到艾薇一夜没睡,顶着两个黑眼圈,心疼地抱了抱她。
“傻瓜,再大的事也要睡,你这样可不行,今天不去了,在家好好睡一觉。”萧琰又心虚又心疼地责备。
“我没事。”艾薇倔强地摇摇头。
她一夜未睡,并不完全是因为艾米。
她想了很多,想明白了一点,无论如何,她必须坚强起来,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谁都心慈手软。
她的善良只对值得付出的人,对那些心怀歹意的人她不会再迁就。
“萧琰,管大强他们今天要到龙悦报到,我必须去。”艾薇补充了一句。
“交给陈钰就行了,她能力很强。”萧琰轻叹一声,知道劝不住她,悄悄往她体内渡入一道精纯真气。
艾薇还有些奇怪,刚才被他抱了一下,好像一下子有了精神,这是爱情的力量?
她奇怪地摇了摇头,困意也没了。
因为心中装着事,她也没往深处想,抓紧时间梳洗,穿上职业装。
见她一句也没有提艾米,萧琰心生歉意,知道她是怕给他压力,所以故意没提,但心里肯定关心得要命。
“薇薇,对方发了艾米的视频,她现在很安全。”萧琰深吸一口气,将陈玥传给他的一段视频给艾薇看。
让他无比意外的是,艾薇只是瞟了一眼便不以为然地道:“我相信你,我们的女儿一定不会有事,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任何结果她都能接受,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艾米,而是她不能再成为萧琰的累赘。
不能让他担心,走的不安心,她要为他撑起萧家的门庭!
艾米值得她付出一切,萧琰也值得她付出一切!
今天是全新的一天,她是以萧家媳妇的心态去龙悦集团,为了萧家的利益而战。看到艾薇走出房间的时候,那精神焕发的样子,萧琰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会吧,这还是他认识的艾薇吗?
“萧琰,不要奇怪,我决定了,一定要做你最坚强的后盾!”艾薇认真地道,“我很担心很想念艾米,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难道我就这样消沉颓废下去吗?不可以!”
“嗯。”萧琰上前拥住她,在她耳边小声道,“是我低估你了——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艾米已经没事,你很快就能见到她。”
艾薇身体一僵,推开他,盯着他的眼睛,激动地追问:“你没有骗我?”
萧琰郑重地点点头:“相信我!”
“好!”艾薇深吸一口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深深注视他的眼睛,“萧琰,我一直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所以,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担心,我要你走的安心!”
萧琰从她的美眸中看到两团火,那是燃烧着的战意,一往无前的战意,他曾经在天龙殿的战士们眼中看到过,没想到能在她身上看到。
“好!”萧琰笑了。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刻,他的女人岂能是普通人,不光倾国倾城,更能母仪天下,能陪他看花开花落,也能和他并肩征战四方。
他在域外战场杀敌,她在后方运筹帷幄,不是他带着她,而是携手攀上世界之巅,看不一样的烟火。
他所有的担心,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不负她,而她,也没有辜负他。
龙悦集团。
萧琰和艾薇赶到的时候,管大强他们已经到了,黑压压的几百人,然而井然有序,丝毫没有嘈杂混乱。
他们是艾薇带出来的人,不能给她丢脸,这一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
“小姜总来了!”管大强眼尖,激动地大喊一声。
艾薇下车,笑着朝他们点点头,道:“大家都来了,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欢迎你们来到龙悦集团!”
说着一摆手,门口的保安立即打开大门。
接受工作早就已经安排了,艾薇还是亲自去交待了几句,然后才交给陈钰,这些人一定要安排好,这是艾薇对他们的承诺。
事实上,龙悦集团也在高速发展,正缺人呢,管大强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这是皆大欢喜的双赢局面,姜家人恐怕没有想到,他们做了件蠢事,毁了姜家机械厂却壮大了龙悦集团。
与此同时,姜经济意气风发地到机械厂上任,然而一到门口就傻眼了,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连门卫都跑光了。
“怎么回事?人怎么全跑了?”姜经济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险些没气晕过去。
跟他一起过来的姜守义和姜金龙也目瞪口呆,他们以为固然有些人会跑,但毕竟很多人在厂里呆了多年,不至于全走完,现在一看情况远比预料中糟糕。
还有姜经天,看着空无一人的机械厂,心情复杂无比。
“姜经天,你女儿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样!”姜守义羞恼不堪地冲姜经天咆哮。
“说明她得人心,做得很好。”姜经天笑了起来,他已经放下了,哪怕不做家主,他也要全力支持女儿,错过一次,不能一错再错。
“你——”姜守义气得险些背过气去。
姜经济轻蔑地看了姜经天一眼,不无讥讽地道:“守义叔不要急,走了就走了,龙悦集团迟早是姜家的,他们能去哪?”
姜守义眼睛一亮,点点头:“经济说得对,走,去龙悦集团,我要当面问姜雨薇,她到底把姜家置于何地!”
去过一次龙悦集团尝到甜头的他,还以为能去对艾薇抖威风,信心十足。
机械厂是彻底完蛋了,一行人再也没心情进去,气势汹汹地杀向龙悦集团兴师问罪。
姜经天没有跟他们走。
他一个人踽踽走进机械厂,看着里面的一草一木,昨天还兴旺无比的厂区,现在却萧条冷落,只有一条不知从哪跑进来的野猫跑来跑去。
他心里忍不住想,姜家这样折腾下去,会不会和这里一样迅速败落……
龙悦集团。
姜家所有高层几乎全来了,姜经济更是暗中拉来一帮记者,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姜雨薇,赶紧滚出来!”姜守义一马当先,扯着喉咙怒吼。
正在翻阅文件的艾薇接到报告,跑到窗前往下一看,美眸闪动,还好,她的父亲和爷爷没有来。
但除他们之外,姜家人几乎全到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面带微笑走出去。
既然来了,那就战吧,她不惧一战。
她一个人走出龙悦集团大厦,连萧琰她都没让跟着,这是她和姜家之间的战斗,她不需要任何其它人介入。
姜家的事,由她自己来解决,这也是她对萧琰的表态,避免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萧琰明白她的心意,站在门口默默目送她。
“姜雨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把姜家机械厂的人全忽悠走了,你什么意思?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姜守义看到她立马放声质问。
艾薇走到大门口,从容不迫,毫不畏惧地坦然面对着数百名姜家人。
她在门里,他们在门外,大铁门牢牢地将他们隔在两侧,仿佛隔绝在两个世界。
“抱歉,人各有志,他们愿意来龙悦集团,是他们自己的事。”艾薇淡淡地道,声音不大但态度很坚决。
嘭嘭嘭!
不少姜家的青壮愤怒地拍门踢门,吼道:“姜雨薇你竟敢这样跟守义长老说话,太放肆太目中无人了,赶紧道歉!”
姜守义冷笑连连:“她岂止是目中无人,看来是不想认自己是姜家人了。”
这话很诛心,在天府这个地方,背叛家族是让人非常不齿的事,会遭到口诛笔伐,他是要逼得艾薇没有退路。
如果她真敢说自己不是姜人,那将被钉在耻辱柱上,永远遭到天府人的嘲笑鄙视。
艾薇看着他们,脸上无悲无怒,平静地道:“我想知道,你们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哼,你还有脸说,你鼓动机械厂的工人到你这里来,是在挖姜家的墙角,故意和姜家对着干!”有位长老厉声喝斥。
“你们真是为了机械厂而来?”艾薇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之色。“废话!我们是来为姜家申张正义的!”
姜守义再次冲到最前面,疾言厉色,一付义正词严的凶狠嘴脸,“姜家的脸面尊严不容挑衅,你身为姜家人,却屡屡跟姜家对着干,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姜家!”
艾薇轻蔑地笑了笑:“我心里有没有姜家,对你们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废话!”
姜守义暴跳如雷,一付要冲进去打她耳光的架势。
“姜雨薇,你要是心里有一点姜家,也不至于和姜家闹到这个地步,也不至于压着萧琰不让他交出龙悦集团,你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哦,说到底,你们是为了龙悦集团而来。”艾薇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深,“我说你们一大早跑来做什么,还以为你们在关心我失踪的女儿呢,没想到是来打龙悦集团的主意,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凭什么?”
姜守义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脖子青筋暴突:“凭我是姜家长老!凭姜家生养你!凭萧琰他自己说把龙悦集团当聘礼!”
“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吼完还回头嚎了一嗓子。
“是!”
“守义长老说的对,身为姜家人,就该为姜家着想,而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做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太无耻,太不要脸了,人家说了是给姜家的聘礼,你却拦住不让给,简直岂有此理!”
姜家人对艾薇的不满,这一刻达到了的顶点,一个个朝她怒目而礼,她要是不交出龙悦集团,她就是姜家最大的罪人!
他们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露出了狰狞可怕的獠牙。
“呵呵——”艾薇笑了,笑得无比凄美,“我女儿被绑架,你们没有一个人关心,连虚情假意的过问都没有,这也就算了,原本你们也没把我当成姜家人。”
“龙悦集团的一砖一瓦都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却处心积虑气势汹汹地来谋夺,但凡你们有一点点良知,都干不出这么过分这么不要脸的事,我真心佩服你们。”
“姜雨薇,你少血口喷人,聘礼的事是萧琰自己说出来的,不是姜家逼的,你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他要是不说,姜家也不会稀罕,我们姜家人是有骨气的!”一位姜家长老羞恼成怒地大声驳斥。
艾薇冷笑一声:“好,你们有骨气,那行,我让萧琰收回之前的话,聘礼的事取消,你们都散了吧。”
“放肆!”
守义一听就炸毛了,再次脖子青筋暴突。
“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姜家在天府有头有脸,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得天府人尽皆知,不可能收回!”
“嘿嘿,意思就是必须把龙悦集团给你们呗。”艾薇脸上似笑非笑,神情透着轻蔑。
“你说对了,聘礼的事必须解决,否则姜家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姜守义斩钉截铁道。
艾薇沉默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漠然道:“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只要把龙悦集团给你们就行,至于我和萧琰的死活你们不管,你们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亲情,你们早这样说我没准就答应了。”
她今天是来战斗的,她要让姜家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态,把最后的遮羞布扯下来。
“姜雨薇,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姜守义羞恼不堪。
但艾薇没得他说完,就冷冷地打断他:“我宣布,只要你们承认心中的真实想法,我就同意让萧琰把龙悦集团给你们,保证说到做到!”
漂亮!
萧琰远远地听到这句话,遥遥朝了她竖了个大拇指。
一边是承认内心的龌龊想法,一边是巨大的利益,艾薇这个犀利无比的难题,令姜家人顿时陷入纠结之中。
承认吧,那真是太丢人了,姜家以后还怎么在天府立足。
不承认,想拿到龙悦集团恐怕不可能。
真闹翻了,最终艾薇极有可能脱离姜家,那对姜家而言是无可估量的损失。
姜府。
姜昆仑得到消息后,脸色也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有想到,艾薇竟然当众逼姜家表态,唯一庆幸的是他没有到现场,否则只会更加难堪。
“老大,我们该怎么办?”姜金龙发了好几个消息询问,他今天也在现场,但这么大的事他可不敢做主。
“哼,不要问我,你认为值得就行。”姜昆仑最终发出这样的回答。
老狐狸!
姜金龙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坏人全是他们做,好处全是他得,老狐狸这一手玩得可真是漂亮极了。
“最后十秒时间,你们看着办。”艾薇冷眼看着姜家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交头接耳地商议,揶揄地发出最后通牒。
说完她抬了抬手腕,示意她正在掐秒数时间。
“姜雨薇,你这是在给姜家抹黑!”姜守义气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因为艾薇的态度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还有五秒!”艾薇面无表情地宣布。
最终,在姜金龙的暗示中,姜守义黑着老脸道:“姜雨薇,你会遭报应的,我们承认我们想要龙悦集团,但不是说不管你们,而是你们做的过分,所以——”
“还有一秒!”艾薇看了眼手表,根本不予理会。
“我们要龙悦集团!”姜守义吓了一跳,赶紧大声表态。
艾薇笑了,笑得无比灿烂,但笑容中的寒意让姜家人集体背后一寒,尤其姜守义,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来。
“谢谢,谢谢在场的所有姜家人,是你们让我认识了真正的姜家,谢谢!”
艾薇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美眸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坚毅,“你们宁可要龙悦集团,也不愿意顾念亲情,很好,这样的姜家我不需要,记住,我不叫姜雨薇,我叫艾薇!”
“姜雨薇,你、你耍我们?”姜守义气得浑身直抖。
“你们值得我耍吗?一个龙悦集团而已,我艾薇还没放在眼里。”艾薇撇撇嘴,然后扭头朝萧琰嫣然一笑,“老公,该你了。”萧琰面带微笑,走到艾薇身边,和她并肩而立,坦然面对表情复杂的姜家人。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竖起耳朵,激动无比紧张无比地等待他表态。
“薇薇,你说得对,区区一个龙悦集团不算什么,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萧琰牵住艾薇的柔荑,“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姜家人既然宁可放弃亲情也要得到龙悦集团,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来个彻底了断!”
“老公,谢谢你!”艾薇扭头仰视他,美眸中满是小星星,这男子今天太帅了!
萧琰回以一笑,然后扫视一眼姜家众人,冷冷地道:“现在我宣布,用龙悦集团买断姜家和我爱人的所有亲情,从此以后,她仍叫艾薇,和姜家再没有一点关系,我和她的婚礼也不需要姜家认可,如果答应,龙悦集团现在就转给姜家。”
聘礼变成了买断!
“说得比我好,这就是我的心里话!”艾薇微微一笑,她愿意被他买断,一辈子!
姜守义和姜金龙对视一眼,姜家众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他们也是要脸的,现在萧琰逼得他们不要脸,真是气人!
“萧琰,你这样做有意思吗?雨薇是姜家人,永远都是姜家人。”姜守义尴尬地道。
“你的意思是幡然醒悟,不要龙悦集团要亲情了?”萧琰揶揄地笑道。
“哼,龙悦集团本就是你答应给姜家的聘礼,和亲情不亲情的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混为一谈!”姜守义既当表子还要竖牌坊。
“我和薇薇的意见一致,你们只能选一样。”萧琰淡淡地道。
“没错,我老公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艾薇力挺他。
姜家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所有人都看着姜守义,因为这事是他挑头的,该他表态,反正跟他们没关系。
包括姜金龙也是,这个坏人必须是姜守义,谁让他跳得最凶呢。姜家人一个个都和姜守义保持距离,仿佛这样就保住了脸面。
姜守义难堪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又舍不得,龙悦集团啊,哪怕只分到百分之一都足够他拼老命。
“我代表姜家所有人,选择龙悦集团。”姜守义仿佛用尽浑身力气,说出这句话。
“声音太小,我没听见。”萧琰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姜守义羞怒不已,吼道:“我说,我代表姜家所有人,选择龙悦集团!你答应过的事就不能反悔,至于你们愿不愿意做姜家人,是你们的事,我管不了!”
萧琰冷冷地道:“你话太多了,我没听清楚,请你严肃认真地重说一遍。”
噗哧!
艾薇被他逗得忍俊不禁,这家伙太坏了。
姜守义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咬咬牙,恨恨地道:“萧琰,艾薇,我代表天府姜家同意你们的买断,从此以后,艾薇和姜家再无任何关系!”
萧琰微微一笑:“待会交接的时候,所有的姜家人都要签字确认,我会请媒体的朋友全程直播见证,听好了,少一个都不行!”
姜昆仑和姜经天不是躲着不出来吗,行,老子非把你们逼出来不可!
“你好坏啊!”艾薇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喜欢吗?”
“喜欢!”
这是赤果果的阳谋,姜家人要想不付出代价拿到龙悦集团,那是不可能的事,萧琰要的就是让姜家颜面扫地,这是他们应得的。
至于和姜家从此彻底决裂,只要艾薇不在乎,他当然更不在乎。
姜家人走了,回去商量签字交接的事情。
萧琰和艾薇回到她的办公室,一进门,艾薇就抱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住他。
“萧琰,我把你的龙悦集团弄丢了,你不怪我吧。”艾薇失声痛哭。
她不是心疼龙悦集团,而是对姜家人太失望了,心里委屈难过。
萧琰看得出,用力将她搂到怀里,安慰道:“薇薇,我是认真的,对我来说龙悦集团不算什么,我还是那句话,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艾薇用力点头:“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星辰大海也好,刀山火海也罢,我都无怨无悔。”
得妻如此,夫复可求,萧琰心里感叹一声。
姜府。
此刻人声鼎沸,除了一些要脸的姜家人外,比如姜六爷气得老脸漆黑,姜经天直接带着沈雪君离开姜府,其它人一个个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龙悦集团马上就是姜家的了,这意味着姜家马上就是天府第一家族。
“哈哈,实力是最重要的,就算外面有些非议,过不了几天就会平息,人们只会记住姜家发达了,惹不起。”
“以后可以躺着数钱,天天燕窝澳虾都不算个事,哈哈!”
“姜雨薇真是白痴,如果她主动把龙悦集团交给我们,没准还让她当董事长呢。”
“切,她一个女流之辈,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当什么董事长,姜家有的是人才。”
“我看经韬就不错,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当龙悦的董事长没问题。”
“大家如此信任我,我姜经韬在这里撂下话,如果真有那一天,保证不会亏待大家。”
“经韬啊,好好干,以后姜家就靠你了。”
和外面的兴奋喧嚣相比,姜昆仑的小院就安静多了。
姜家一众长老全来了,唯独不见姜经天。
姜昆仑脸色阴沉,半晌没有吭声,脸上眼中满是对姜经天的不满,事情到了这一步,眼看就要将龙悦集团拿到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玩起了失踪,向他抗议?示威?
真是幼稚!
姜昆仑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然后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众位长老,冷声道:“萧琰和姜雨薇真要所有人签字?”
“大哥,那两个白眼狼确实是这么说的,不然不肯交出龙悦集团。”姜守义恨恨地道。
姜昆仑瞥了一眼这位最近为姜家卖力上蹿下跳的堂弟一眼,冷笑道:“幼稚!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杀一人是凶手,杀十人是恶魔,杀百人是英雄,杀千人万人是旷世豪杰。”
“同样是杀人,为何差距这么大?”
“身为家族中人,最要不得的就是妇人之仁,为了姜家的利益,我只看结果,过程怎么样不重要,你们做的没错!
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杀气,令在场的姜家长老们个个心底发寒。
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老家伙最近不显山不露水,不是他老而朽迈,而是在磨刀霍霍,不要说姜守义,就连姜金龙都暗暗惊恐。
之前姜金龙认为姜昆仑是老狐狸,现在看来错了,他根本是一头牙尖爪利的猛虎啊!“守义,你再跑一趟,要签字可以,必须在这里签。”姜昆仑狠戾地一摆手,“就说是我姜昆仑说的,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是,我现在就去!”
姜守义精神一振,立马变得神气起来,貌似他现在成了姜家姜昆仑之下的第一人。
然而不到一柱香时间,姜守义就灰头土脸地跑回来。
一进门就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两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我好说歹说就是不同意,特别是姜经天生的好女儿,胳膊肘朝外拐,不光帮姓萧的说话,还要我们下午四点前必须全部赶到龙悦集团,否则就把龙悦集团捐出去,让我们一根草都捞不到。”
姜家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龙悦集团。
艾薇召集所有中高层开会,大会议厅中济济一堂。
无论和姜家闹成啥样,艾薇觉得都必须给龙悦集团一个交待。
她环视一圈,带着歉意笑了笑道:“各位,非常抱歉,今天将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因为和在座的各位切身相关,所以请大家认真听。”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老公萧琰答应将龙悦集团交给姜家,经过协商,决定在今天下午进行交接,之后我将不再担任龙悦集团的董事长。”
说着,艾薇站起来向台下鞠躬致意。
“我很抱歉,来这里只有几天时间,还没有任何成就就要离开,愧对你们的信任和期待,有不到之处,请大家谅解!”
董事中曾天虎资历最老,起身道:“艾董,您千万别这么说,虽然您来了只有几天,但您为龙悦集团所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海外项目能够以更快的速度推进,正是因为您为集团争取来的。”
“曾董,谢谢你。”艾薇朝他欠了欠身。
曾天虎谦虚地摆了摆手,然后轻咳一声道:“诸位,艾董的话大家都听到了,这是已成定局的事情,我们对此不作评价,但龙悦集团的未来和我们息息相关,说句心里话,我对姜家那边没有信心。”
说到这里,他眼带热切地看向艾薇,诚挚地道:“从姜氏机械公司到龙悦,艾董的表现令老曾我非常钦佩。”
“我也不瞒您,如果不是您接替红董的位置,我就离开龙悦了,说这些是想表明一点,我老曾看好您,愿意追随您。”
“艾董,您牵头,另起炉灶,我老曾第一个全力支持!”
此言一出,包括艾薇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惊到了,整个会议大厅静寂无声。
“曾董,这不合适吧。”艾薇苦笑,“我和萧琰答应把龙悦集团给姜家,这种挖墙角的事我做不出来。”
“艾董,不是您挖墙角,是我老曾自觉自愿追随您。”曾天虎情绪有些激动,“我也不是鼓动大家这么做,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我确实对姜家没有信心,所以,我决定您去哪我就跟去哪儿。”
这老家伙精明得很,早就打定主意死死抱住萧琰的大腿,艾薇显然能代表萧琰,抱她的大腿也是一样,晚抱不如早抱,效果肯定不一样。
“哈哈,我就佩服曾董,行,曾董的决定就是我柳小飞的决定。”柳小飞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这次反应很快。
许灿张张嘴,有些犹豫,却被徐恩铭抢了先,举手表态道:“艾董,我也要追随您。”
说实话,许灿第一反应是他们疯了,龙悦集团正处于蓬勃发展的上升期,脑子进水才选择跟艾薇去白手起家,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想想红尘月,想想艾薇能来接班,恐怕这其中水非常深。
于是许灿也跟着举手:“艾薇,我从善如流,跟他们一样。”
四大董事表态,这分量可不是一般的重,他们每一个都有不少真系下属和心腹,而这些人全是龙悦的核心中层,看到老大表态了,也一个个跟着表态,全场表态的竟超过了五分之三。
剩下那些没表态的,一是没有背景,二是实在吃不准这其中有什么门道,稳妥起见选择暂时观望。
毕竟龙悦集团的收入是全天府最高,前景又极其光明,可能追随艾薇也不错,但真能比这里更好,他们不敢赌。
“谢谢大家!”艾薇等他们告一段落,欠了欠身,“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但我还是要重申一下,这不是我的意思,离开龙悦集团后,我目前还没有想好做什么,所以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但真的没有必要,请你们三思。”
“接下来……”艾薇抬腕看了看时间,“我已经和姜家协调好,他们四点前到,在此之前你们准备一下做好交接,其实大部分人不用交接,按部就班工作就可以了,主要涉及到财务和人事两块,到时候要随叫随到。”
散会后。
艾薇见曾天虎他们几个董事坐着没动,有些奇怪地问:“你们还有事吗?”
“艾董,虽然不该我过问,但我替你不值!”曾天虎忿忿地道。
“就是,凭什么!”柳小飞也一脸义愤。
徐恩铭和许灿没有说话,但留在这里没走本身就是表明了态度。
“说来话长,不是一时半会说得清的,我谢谢你们的好意。”艾薇笑了笑,“你们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有手有脚,还有像你们这样的可靠人脉,东山再起不是问题,我老公跟我说过,一要计较眼前得失,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咝!好大的气魄!
曾天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其它三人可能还没反应过来,甚至可能连艾薇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但他曾天虎很敏锐,立刻捕捉到她话中的深意。
萧琰是什么人,他敢这么说,必然是有相当把握。
对于龙悦集团和云家的战斗,曾天虎做过详细的调查,他震惊地发现,身为刑律堂三大督察之一的云飞扬输得很惨。
更为重要的是,云家全面退出天府,连报复都不敢,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艾薇姐,姐夫好大的气魄,我第一个报名,我要跟你们去征服星辰大海。”柳小飞的反应也不慢。
“哈哈,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要到时候把肠子都悔青了。”艾薇忍不住笑了起来。
柳小飞打蛇随棍上,嘿嘿笑道:“艾薇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看好你和姐夫,就算赔得倾家荡产,我也不会后悔。”
曾天虎反应过来,不由得深深鄙视这家伙,居然连姐姐姐夫都喊出来了,真是不要脸。徐恩铭惊异地看了柳小飞一眼,暗道这小子莫非得到什么内幕消息,否则怎敢这么说?
他不甘落后,也笑道:“我比艾董年纪大些,不好喊姐,也不敢当艾董的哥,但我追随艾董的心不比柳董差,反正我也梭哈全跟。”
无耻!不要脸!
许灿心里暗骂,这两个家伙到底是口花花,还是认真的?
“艾董,我暂且留在集团,您那边但凡有需要,一声令下,我保证随叫随到。”许灿很稳妥地重新表态。
他想的很清楚,艾薇如果混得不好,也就不可能开口找他,如果混得好,他抛下龙悦追随她也没有损失,反正稳赚不赔。
此刻他并不知道,他失去了一个多么难得和宝贵的机会。
曾天虎看看他,暗暗摇头,人生往往在于重要关口的关键几步,走对了顺风顺水,站到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走错了永远落后,再怎么追也追不上。
“我老曾还是那句话,艾董走,我走,艾董去哪,我去哪。”曾天虎的话掷地有声。
这时萧琰走了进来,他是看会早就散了,艾薇还没有回办公室,便过来找她。
看到龙悦的几名董事都在,萧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姐夫,我是柳小飞,有空咱们哥俩喝一杯,探讨一下星辰大海。”柳小飞举起手。
咳咳!曾天虎被呛得连咳几声。
萧琰知道是艾薇说漏了嘴,被这个家伙听进心里去,这小家伙既然有心,给他个机会倒也无妨,于是哈哈一笑:“没问题!”
萧琰来过龙悦集团多次,但和这几位同时见面还是头一回。
看到萧琰,许灿的表情有些复杂,想问红尘月的去向,但好几次欲言又止。
“萧琰,正好你来,坐这儿跟大家一起聊聊吧。”艾薇朝萧琰招招手,她也希望萧琰能和这些董事多亲近,三人行必有我师嘛。
“好。”
萧琰点点头,落落大方地坐到艾薇身边。
艾薇把刚才四个董事的表态告诉他,笑问:“现在我失业啦,又不想靠你养,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办?”
她此话一出,曾天虎刷地竖起耳朵,生怕漏过一个字。
看到他的反应,柳小飞和徐恩铭也认真起来,齐齐看向萧琰。
“天府太小,你真想要做事,去摩都吧。”萧琰轻轻敲了下桌面。
与其说是说给艾薇听的,不如说是说给曾天虎几人听的。
摩都在大夏南方,是和夏都并肩的超级大都市,天府跟它比起来确实太小了,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他们支持艾薇,他不介意提携一下。
天龙集团的分部就在摩都,去摩都是萧琰早就盘算好了的,本来还要过段时间,但艾薇的成长速度远超他的预期,因此提前了。
“萧先生,您的意思是要和艾董离开天府?”曾天虎倒吸一口凉气。
萧琰淡淡一笑道:“摩都机会更多,当然,局面也更复杂,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看着他从容自信的模样,艾薇忽然有一种错觉,他往那一坐,如同一个王者,理所当然地成为全场中心。
如果从旁观者的角度,还以为他是董事长,其它人都是他的下属,看起来没有一点违和。
曾天虎迟疑了一秒钟,咬咬牙:“萧先生说得对,天府太小了,再呆下去,我迟早变成老井底之蛙,我要出去看看,不然死不瞑目。”
柳小飞戏谑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早就想去摩都发展了,我没问题。”
徐恩铭有些纠结,他的人脉资源全在天府,贸然离开天府去摩都,混得好还行,万一去了一事无成,徐家人能把他吃了,但是——
连曾天虎都敢赌,他为何不敢?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道:“去,为什么不去,天府的确太小了。”
许灿有些尴尬,他放不下,讪讪地道:“你们先去吧,我看看再说。”
柳小飞斜眼瞟瞟他,很直接地道:“许灿,你会后悔的。我和施东华不对付,但很认可他对你的评价,你没有魄力。”
许灿的脸顿时涨红了,气呼呼地站起来准备反驳他,但一看到萧琰笑得深沉,话到嘴边突然改掉了:“萧先生,红尘月在不在摩都?”
这厮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艾薇笑意吟吟地瞟了萧琰一眼,萧琰摸了摸鼻子道:“不在。”
“她、她去哪儿了?”许灿的脸更红。
“你不是她的菜,你们没有可能。”萧琰好笑地摇了摇头。
许灿死死地盯着他,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信,我要跟你们去摩都,我一定要找到她当面问清楚!”
柳小飞鄙视了他一眼:“你早就该当面问了。”
“你!”许灿气得七窍冒烟,恨不得冲上去揍这嘴损的混蛋一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大量的汽车引擎声,姜家人来了。
为了得到龙悦集团,姜家人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乖乖地跑过来签字。
萧琰和艾薇到接待大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姜家人。姜昆仑也在其中,黑着脸,但精神不错,时仲景对他的治疗效果非常好。
但姜昆仑似乎已经忘了是谁找医圣时仲景救他的,现在满脑子都是龙悦集团。
艾薇扫了一眼,没看到姜经天,也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庆幸。
“似乎还缺了几位?”萧琰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大大咧咧地坐到主位上,淡淡开口道。
“萧琰,你不要得寸进尺!”姜守义霍地站起来,脸上怒气冲天,但很快就在萧琰的注视下妥协,“是有几个没来,他们弃权了,这是他们的弃权声明。”他准备很充分,当场掏出几份弃权声明书。
弃权的包括姜经天夫妇,姜六爷一家,除他们之外,能来的全来了,甚至连之前脱离姜家的姜五爷等人也来了。
“姜雨薇,我代表姜家最后问你一声,你当真要脱离姜家吗?”姜守义再次跳出来。
艾薇瞥了一眼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的姜昆仑,那是她亲爷爷,她以为他不会来,然而他也来了,她忍不住笑了:“姜守义先生,你弄错了因果关系,不是我脱离姜家,是姜家为了龙悦集团出卖我。”
“够了!”
姜昆仑沉声怒喝。
终于要出面了,且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样的话,艾薇面带揶揄地看着他。“雨薇!”姜昆仑貌似痛心地叹了口气,“听爷爷的话,不要意气用事,姜家的大门随时都向你敞开着。”
“想当初你三爷爷亲自跑到梁城把你接回来,就是因为姜家人重情,但情归情理归理,这次的事你也有责任。”
“姜昆仑先生,您来这里不是为了龙悦集团?”艾薇微微一笑,没按他的套路反问她有什么责任,而是直接逼问。
姜昆仑设计的话术,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反而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黑着脸沉默良久,姜昆仑叹道:“雨薇,我知道你心里有误解,这很正常,但你有没有从姜家的角度考虑过问题,家族利益高于个人利益,所以爷爷宁愿背负骂名,也要为家族的利益考虑。”
艾薇笑了:“龙悦集团是我老公萧琰的,他的产业怎么变成了姜家的利益,您老把萧琰置于何地?”
姜昆仑冷哼一声:“你是我姜昆仑的孙女,难道比不上一个龙悦集团?”
“说得好!”萧琰朝他竖起大拇指,“姜老爷子这话我爱听,但有个问题,这么好的孙女你为何舍得用来换龙悦集团?”
“你!”姜昆仑气得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他是一家之主,是姜家的脸面,能屈尊降纡地过来已经是天大的面。
本以为这两人会给他留点面子,没想到竟然如此针对他,非要逼得他当众翻脸。
但是龙悦集团还没到手,他现在只能忍气吞声。
小不忍则乱大谋!
“萧琰,其实我一直很看好你,甚至答应将你的孩子过继到姜家,将来继承家业,我对你不可谓不仁至义尽。”
姜昆仑强行压住怒气,让语气保持平静,“但是你呢,明明龙悦集团是你的,却故意隐瞒不说,在姜家内部造成莫大的误会。”
“雨薇奶奶和小叔被气走,姜家也为此损失惨重,后来又放出风要拿龙悦集团当聘礼,闹得天府人尽皆知。”
“你说,你到底准备将姜家置于何地?”
如果没有姜家兴师动众逼抢龙悦集团的事,他的话肯定能在艾薇心中扎下刺,让她对萧琰产生看法。
但现在却一点作用都没有,艾薇抢着回道:“云淑仪和姜经纬是怎么回事,我想只要不是睁眼瞎或故意装瞎,心里都很清楚。”
“至于萧琰隐瞒不说,他事先也不知道,是红尘月临走前给他一个惊喜。”
“你们可曾想过,龙悦集团是怎么来的?”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是萧琰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回来的!是他把血汗钱交给信得过的战友替他打理出来的!”
“你们为龙悦集团付出过一分一毫吗?你们有什么脸伸手要!”
“放肆!”姜守义勃然大怒,指着艾薇的鼻了,“你怎么跟老家主说话的?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姜昆仑漠然摆了摆手,叹道:“女生外向,随她去吧。”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来都来了,准备好的场面话也说了,该丢的脸也已经丢尽了,现在艾薇情绪激动,真要把她惹毛,拒绝交出龙悦集团,那姜家这趟就是血亏,不值得。
姜昆仑看得透彻,其它任何事都不重要,拿到龙悦集团才是正经。
“姜雨薇,废话不多说了,既然已经说好,那就赶紧签字吧。”姜守义没好气地道。
萧琰轻咳一声,朝记者席摆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正色道:“各位,今天将在全天府人的见证下,现场直播我萧琰以龙悦集团为代价,向姜家买断我妻子艾薇的一切,包括她和姜家之间的关系。”
“从这一刻起,她将和姜家再无任何关系!”
说着,扭头看向身边的艾薇,郑重其事地问道:“艾薇小姐,我叫萧琰,因为爱您,希望能永远和您在一起,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或疾病,永不相负,现在我要从姜家买断您的一生,您愿意吗?”
艾薇怔怔看着他,没想到他还准备了这一手,她一下子心酸无比,美眸噙满泪花,深吸一口气后用力点头:“我愿意!”
萧琰轻轻拥住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神奇地拿出一束玫瑰递到她手上。
然后转向表情各异的姜家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现在可以签字了。”说完转身拉着艾薇离开会场。
姜家人多,签字需要一段时间,有陈钰等人负责,不会出什么乱子。萧琰不愿意艾薇在这里看了心里难受,所以把她带出去。
“萧先生,请留步,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刚出门就有记者追过来。
“可以。”
萧琰礼貌地停下,依然紧紧握着艾薇的手。
“您如此深爱艾薇小姐,有举办婚礼的打算吗?”记者满脸期待地问。
听到这个问题,艾薇拉了萧琰一下,示意她只想离开天府,根本不想什么婚礼的事。
梁城是她的伤心地,天府也是,她只想交接完毕后赶紧离开,一秒钟也不愿再呆下去,用最快的速度去摩都。
“我欠我老婆一个婚礼,当然要举办。”萧琰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
“请问,你们准备在天府举办吗?”记者问这话的时候,自己也不太确定,必须姜家人的吃相太难看了。
“对,必须在天府办!”
萧琰的回答很坚决,“我老婆是在天府出生的,我必须在天府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走,她从这里出生,也从这里走向新生,这样才圆满。”
“我不希望她想起天府只有伤心失望,也要有甜蜜美满。”
嗯?艾薇惊了一下,这家伙不光要举办婚礼,还要在天府举办,疯了吧。
但还没等她来得及反驳,就被他后面的话深深打动了。
这真是个细腻的男人,居然为她考虑了这么多,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随他吧,他想要在这里举办婚礼,那就办吧,反正她在乎的是他人不是婚礼。
她现在对婚礼没有一点要求,哪怕就他们两个人,就像刚才那样来个对白,有那么点仪式感就够了。签字现场可谓丑态百出,龙悦集团还没到手,姜家人就开始热烈讨论起如何分配,包括股份分成比例,管理层岗位的名额。
一个个争得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有几个话不投机的,越说越激动,竟在现场就撸起袖子扭打起来。
“够了!”
姜昆仑气得险些没晕过去,现场还在直播呢,全天府的人都看姜家人出洋相。
真是一帮不争气的不肖子孙,姜昆仑郁闷无比地叹息,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艾薇是男的就好了,以她的能力将来当家主肯定没问题。
可惜她是孙女不是孙子,不然也就没有这些丢人的破事了。
但话说回来,她要是孙子的话,就不可能给姜家挣回龙悦集团,这么大的产业恐怕没有哪个女方家能陪得起。
姜昆仑心烦意乱地翻腾着各种念头,越想越是烦躁。
不过眼看龙悦集团离自己越来越近,姜昆仑又生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丢人又如何背负骂名又如何,成王败寇!
靠近艾薇家附近的一个小区,一间普通的出租房内,姜经天两口子正坐在电视机前看现场直播。
“经天,你爹真够厉害的,就这么眼巴巴跑去抢龙悦集团,真服了他。”沈雪君不无讥讽地冷笑。
“雪君,毕竟是我爹,少说两句吧。”姜经天痛苦地摇摇头,他此刻胡子拉碴,一脸的颓废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姜家少家主的风采。
“连亲孙女的产业都抢,他有一点做爹做爷爷的样子吗?”沈雪君轻蔑地冷笑,“你看看我们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连亲生女儿的面都不敢见,全都是拜他所赐,他们全是眼里只有好处没有亲情的……”
“别说了!”姜经天痛苦地双手抱头,“我们已经脱离姜家,从此路归路桥归桥,他们做什么都跟我们不相干。”
这时沈雪君看到记者采访萧琰,听他说要在天府和艾薇完婚,不由得惨然一笑:“听到没有,萧琰要在天府举办婚礼,我们有脸去吗?”
“走!”
姜经天突然一跃而起,紧紧抓住她的手,“雪君,我们走,离开天府,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不走,我要看着薇薇出嫁。”沈雪君咬了咬牙,泪如雨下。
龙悦集团。
姜家人终于都完成了签字,接下来到了最重要的一环,萧琰不在,姜家人一个个理直气壮地嚷着要他出来。
“什么玩意儿,居然敢把我们晾半天,连口水都没得喝!”姜五爷发飙,嚣张地指着陈钰等工作人员,“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听好了,敢不好好招待我们,等姜家拿下龙悦,第一个就把你们开除了!”
陈钰轻蔑地冷笑道:“不需要姜家开除,交接前我就辞职。”
“你!”
姜五爷还想耍威风,然而人家压根不鸟他,搞得他不下来台,尴尬不已。
姜家人不是来作客的,是来逼抢龙悦集团的,陈钰当然对他们没有好脸色,茶水什么的想都不要想,给他们安排椅子坐已经不错了。
按照她最初的安排,是准备在龙悦大厦前的广场上露天签字,让姜家人现现眼。
差不多快五点的时候,萧琰和艾薇携手出现,身后跟着曾天虎等一众高层。
“虎王,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以后我们就合作共事了。”姜五爷刚才吃了瘪,现在看到曾天虎,立马要找回场子。
在他看来,姜家是龙悦的大股东,曾天虎排名在后,得奉承姜家,就合作共事,其实是敲打曾天虎一下,让他识点相。
“你是?”
曾天虎淡漠地斜眼瞟瞟他,一付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姜五爷老脸一僵,火气腾腾往上冒,羞怒地喝道:“曾天虎,你什么意思,姜家马上就是龙悦的大股东,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别找不自在!”
曾天虎嘿嘿冷笑:“大股东啊,好吓人呐,不过,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曾天虎一点面子都不给,比刚才的陈钰更狠,简直就是当众打姜五爷的脸,还啪啪响。
姜五爷老脸臊红,羞恼不堪,但又没有办法,人家就是不给他面子,他能咋地,只好硬着头皮发狠:“你也别得意,等我们把龙悦集团拿到手,第一个收拾你曾天虎,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嘴硬!”
姜守义也跳出来,指着艾薇训斥道:“姜雨薇,你看看你的手下,简直无法无天,赶紧让曾天虎向五爷赔礼道歉!”
艾薇淡淡地道:“他是我的同事,不是手下,我没有资格命令他,再说他也没有做错。”
“你——”姜守义也碰了个灰头土脸。
“够了!”
姜昆仑再次发话,故作淡漠地扫了一眼,却是掩藏不住眼底的喜色,“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今天本是皆大欢喜的场面,姜家所有人都给我听着,哪个再吵,我就把哪个轰出去!”
这句话的威力可大了,被轰出去就和龙悦集团无关了,分不到好处,因此,姜家人一个个顿时老实起来。
“萧琰,差不多了,该安排的安排吧。”姜昆仑威压全场后,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向萧琰沉声开口。
萧琰眼皮都没抬,问陈钰:“陈助理,姜家是不是按规定都签完字了?”
陈钰看到姜昆仑老脸黑得能滴水墨汁来,忍住笑回道:“回萧先生,他们都签完了。”
萧琰点点头:“我还要陪老婆去超市,接下来就交给你和曾董他们四位董事,你们俩辛苦一下,把该交的交了。”
“龙悦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只能移交我的那部分。至于龙悦以后的运作,我不再参与。”
许灿代表四位董事点点头:“萧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办得稳妥漂亮,不让您失望。”
然后,萧琰连看都没看姜家人一眼,牵着艾薇的手离开会场,留下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姜家人。
不会吧,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屑一顾,陪老婆去超市都比这件事重要?
姜昆仑气得差点吐血。
想想姜家为了龙悦集团日思夜想绞尽脑汁,人家却根本没当回事,姜昆仑和一众姜家长老就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他们更希望看到萧琰懊恼后悔,特别是在交接完成后,他们还打算狠狠奚落萧琰一顿,现在全泡汤了。
就在这时,负责交接的姜金龙忍不住大声嚷嚷了起来。“喂,不是说把龙悦集团全交给姜家吗,怎么只有这么一点儿?”姜金龙满脸不满的神色。
“姜金龙,龙悦集团是股份制,把我们的也给你,你能要点脸不?”曾天虎鄙视道。
姜金龙火冒三丈:“账面上只有不到一百万?你们骗鬼呢,叫萧琰过来!”
许灿平静地解释道:“那笔钱是艾董的私人账户,是红董过来后的一笔分红,按理说应该属于红董。”
说到这里他交待了一下财务,“把那笔钱划出去,等有机会交给红董,这是她应得的。”
“呃……”
姜金龙眼睁睁地看着那笔钱被划走,账户上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零字。
在专业素养极高的许灿等人面前,姜家人根本不够看的,许灿有理有据,每一笔钱都能拿出过硬的证明,姜家人虽然非常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姜金龙不行,姜经韬上也一样被压得死死的,毫无便宜可占。
一直到凌晨四点多,交接工作才大体完成。
看到疲惫不堪却仍然坚守在会场的姜昆仑,许灿微微一笑:“姜老爷子,为了避免影响到龙悦集团的运作,现在我提议举行董事会,就选举新董事长等几项重要议程进行表决,您作为集团的第一股东,是自己参加还是委派代言人参加?”
“什么?还要开董事会?我姜家是大股东,还决定不了谁当董事长?”姜守义一脸不可思地逼问。
“大股东也是股东,董事长是选出来的,大股东无权任命。”许灿冷笑道。
姜昆仑摆了摆手,强行打起精神,目光威严地看了许灿四人一眼,沉声道:“那就如许董所言,咱们快刀斩乱麻,尽快把龙悦的董事长定下来。姜家人才济济,肯定有比姜雨薇更合适的人选。”
他到底是一方枭雄,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瞬间就让叽叽喳喳的姜家人闭上嘴巴。
“好,我们在旁边的小会议室等你。”许灿几人起身走出去。
他们一走,姜家人就炸开了锅。
今天的收获虽然也很大,但比他们想象中少多了,他们原本以为是把龙悦集团全吞下,然而按人头分配,现在看来真是想多了。
萧琰只占龙悦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其中还有百分之三十资源股,也就是天龙集团的资源支持,否则以他投入的两百亿,根本不足以当大股东。
姜家人真正拿到手的,折算成现金满打满算勉强五百亿,但绝大部分是固定资产,现金连一分钱都没有。
资源股是无法兑现的,许灿提出了按比例折算,姜家要想维持大股东的地位,就必须把资源股转成资产股,不转的话就等比例缩表。
反正在许灿一通无懈可击的说法下,龙悦集团在缩减资源股等一些虚拟资产后,整个资产规模缩减了一半还多,从市值两千多亿缩成一千亿。
姜家聘请的经济师和法律顾问是全程参与谈判的,完全被许灿牵着鼻子走,还不得不签字认可。
陈玥从云霄集团狂赚的近两百亿流动资金,早就被许灿几人操作转去天龙集团,现在龙悦集团的账面上还处于负债状态。
如果把负债也算进去,姜家人事实上得到的龙悦股份只有不到三百亿。
当然了,许灿也证据确凿地给他们画了一张大饼,海外基建项目是相当赚钱的,等资金一回笼,到时候千八百亿不在话下。
因此,总的说来,交接过程还是非常顺利的。
“经韬,你怎么看?”姜昆仑看看左右,只有姜经韬还算入眼,便询问他的意见。
“大伯,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稳赚不赔,即使现在把股份全抛掉,也有近三百亿。”
“但我们不能如此短视,就算许灿他们几个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也不会跟钱过不去,龙悦集团赚钱是毫无疑问的。”
姜经韬认真地分析道,完了又自以为是地补充道:“现在的局面,的确如许灿所说,是前期投入太大,所以折算的时候看起来资产缩水,事实上海外基建一旦到了回报期,赚钱非常厉害,投入的钱会几倍十几倍地回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姜昆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你有没有信心把龙悦集团管好?”
听到这话,姜经韬顿时打了个激灵,内心简直欣喜若狂,他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尽量让自己冷静。
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大伯,经韬不才,愿为姜家赴汤蹈,把龙悦集团管理好!”
“好,我让周老协助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姜昆仑深深看了他一眼。
姜经韬的表情微微一僵,但随即便恢复如常。
老狐狸是不放心他,所以把周老安插在他身边监视,他不能拒绝,还得欣然接受,于是欠身道:“经韬全凭大伯安排,有周老协助经韬更有信心做好。”
姜昆仑满意地摆摆手:“去吧,你代表我,和周老一起去参加董事会。”
第二天,阳光明媚。
这是一个全新的早晨,艾薇不用像往常一样急着起来去上班,她醒了,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身边空荡荡的,萧琰已经不在。
女儿还没有回来,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在今天把女儿平安地带回来。
艾薇相信他。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正要起床时,养母李素芹走了进来,笑道:“薇薇,难得不会起早去工作,怎么不多睡会儿呢。”
“艾米还没找到,哪睡得着。”艾薇苦笑了一下。
“妈还以为你为龙悦集团的事上火呢!”李素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就好,妈虽然不懂大道理,但姜家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咱惹不起躲得起,你别往心里去,咱们离了姜家也一样活。”
艾薇笑了笑:“妈,我真的没事——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嗯,难得逮到你,得跟你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李素芹立马来了精神,“你先起来吃早饭,然后咱们去选婚纱。”
“萧琰让你这么做的?”艾薇愣了一下。
“你们都是大忙人,再说你们啥也不懂,这事我这当妈的不张罗谁张罗。”李素芹好笑地替她捋了捋头发,“赶紧起来,要办的事情多着呢。”
这就要当新娘了,艾薇有些发懵,不过还是顺从地穿衣起床。龙悦集团。
姜经韬如愿以偿地当上新任龙悦董事长,虽然只是姜昆仑的一个傀儡,但能站在天府商界的巅峰之位,令他意气风发。
他出来后刚准备对等了半天的姜家人说几句,萧琰来了,一个人。
“萧琰,你来得正好,红尘月走的时候,把天龙集团的关系资源转给了姜雨薇,你让她赶紧过来,我得抓紧和那边联系熟悉一下。”姜经韬用命令式的语气道,摆足新任龙悦集团董事长的派头。
萧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走到姜守义面前,冷冷地道:“三天已到,我依约把龙悦集团转给了姜家,现在立刻放了我女儿。”
姜守义一听顿时跳脚,怒道:“萧琰你不要无理取闹,我根本不知道你女儿在哪里!”
“我说过,今天如果我见不到女儿,我会跟你们拼命。”萧琰故意咬牙切齿,“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只有烂命一条!”
姜守义再次下意识地看向姜经济,虽然姜经济矢口否认过,但姜守义骨子里还是认为和姜经济有关,就算不是他做的,他也该知情。
龙悦集团已经拿到手,姜经韬更是当上新任董事长,姜经济腰杆也直了不少,他不以为然地朝萧琰冷笑道:“我哥刚才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没听见?现在,立刻按照我哥的要求去做,否则别想见到你女儿!”
噗!
下一秒,姜经济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喉咙一紧身体一轻,双脚已经离地,吓得他张牙舞爪怪叫。
他被萧琰一把拎了起来,活像一只大癞蛤蟆。
“我女儿是你绑架的?”萧琰杀气腾腾地盯着他喝问。
姜经韬火了,猛地一拍桌子喝道:“萧琰,我以龙悦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放下姜经济,立刻把姜雨薇叫过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董事长啊,好大的威风。”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手上用力,勒得姜经济脸色发紫眼睛像金鱼似的突出来,“快回答我,我女儿现在在哪里?”
姜昆仑冷哼一声:“萧琰,不要胡闹,把经济放下来。”
萧琰不予理会,手上继续用力,姜经济的魂都快被他勒出来了,吓得赶紧喊道:“不关我的事,你应该去找姜经纬!”
“姜经纬?”
萧琰皱眉,他还真没想到幕后主使是姜经纬。
云家的教训还不够?
姜经纬这么急吼吼地作死?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他提起过,说要绑你女儿——”姜经济吓坏了,裤裆里黄的白的一股脑淌下来,恶臭冲天。
刚才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无比恐怖的濒死感,意识都出现了剧烈的恍惚,下意识地就把心里话说出来。
“你知道了却隐瞒不报,和同谋没有区别。”萧琰冷冷地道。
“我——我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真敢做啊,这不关我的事,我没有做!”姜经济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够了!”姜昆仑重重地怒喝一声,“都给我打住!”
萧琰漠然看了他一眼,语带寒意地道:“姜老爷子,姜经济刚才说得很清楚,我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哼!”姜昆仑虚眯起老眼,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萧琰,你让我很失望,我只看到你不分青红皂白对姜经济动手,他屎尿都被吓出来了,说的话能当真?就算是真的,也是姜经纬的责任,和他无关,冤有头债有主。”
“萧琰,赶紧把我弟放下来!”姜经韬一再被萧琰无视,已经忍无可忍。
就在这里,姜经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萧琰拿出来一看,是姜经纬的短信:龙悦的事情已毕,该兑现了吧。
姜经济一看暴露了,顿时脸色刷地惨白,惊恐地看了看萧琰,吓得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萧琰拿着手机,朝姜昆仑晃了晃,一言不发地走出会场。
姜山府。
正在等姜经济回复的姜经纬,等了半天没等到,忍不住拔打姜经济的电话,这时门口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嘭!
姜经纬正奇怪这会哪个跑过来,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萧琰出现在门口。
“萧琰,你来干什么?”
姜经纬又惊又怒,同时心中生起强烈的不祥之兆。
“来聊聊龙悦集团的事,以及我女儿的事。”萧琰拍拍他的肩膀,突然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将他直接打飞。
姜经纬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曲线,重重在砸进沙发里。
“说,你把我女儿藏在哪里?”萧琰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他的脸。
“混蛋,我不知道,放开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姜经纬心虚无比地怒吼。
咔嚓!
萧琰抓起他的左手,毫不犹豫地掰断,然后若无其事地道:“对无辜的小孩子出手,你真是个没底线的无耻之徒,你说你该不该死?”
“啊——”姜经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来人,杀了他!!”
咔嚓!
萧琰将他的右手也掰断,对这个敢绑架他女儿的凶手,他是不会有丝毫怜悯的,今天必须彻底废掉他。
所以萧琰在动手的时候不光折断他的骨头,还朝骨折的部位输入狂暴的真力,将附近的血管神经全部破坏,哪怕再高明的医生也无法将他治好,姜经纬的双手是彻底废掉了。
而这,仅仅是开始。
“姓萧的,你干什么?”姜茉莉闻讯搀着云淑仪出来,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他绑架我女儿,我来讨个公道。”萧琰漠然瞥了她们一眼。
“什么?经纬绑架你女儿?不可能!”云淑仪脑袋一嗡,险些没气晕过去。
云沧海一再警告也不能惹萧琰,她也一再警告过姜经纬,没想到姜经纬阳奉阴违,她嘴上不承认,其实心里已经发虚了。
“我爸没有,是你自己坏事做尽,人家才绑你女儿的,你活该!”姜茉莉尖声厉吼。
咔嚓!
萧琰闻言抬起脚,将姜经纬的右大腿踩得稀烂,淡淡地道:“姜经纬,三秒钟,不说的话左腿也保不住。”萧琰打入姜经纬身体里的真气,不光破坏骨折处的血管神经等组织,还有镇痛作用,因此姜经纬虽然遭受重创,却还保持着清醒。
“哈哈,姓萧的,没错,你女儿是在我手上,有种你就杀了我,哈哈!”姜经纬状若疯狂地厉嚎。
他还没有真正尝到痛的滋味,萧琰又是咔嚓一声,将他的左腿踩断,这次没有输入真气压制他的痛感。
“啊,啊……我的腿……”姜经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妈,茉莉,救我!”
看到萧琰如此心狠手辣,云淑仪和姜茉莉吓得掩住嘴巴,花容失色。
“姜经纬,你要作死,我现在可以成全你。”萧琰再次踩住姜经纬的脸,杀机乍现。
“不、不要杀我!”姜经纬这回被他吓住了,“我说,我说,在红星小区——”
萧琰早就救出了艾米,现在不过是要拿到铁证,让姜经纬和姜家无话可说,最终付出应有的代价。
姜经纬这一交待,把云淑仪吓得两眼翻白,一口气没接上来,晕死过去。
这座曾经风光无限的姜山府一号别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陷入惶恐不安。
萧琰把姜经纬带到红星小区,此刻陈玥已经率人将面包车的人马全部拿下,封了真气关在车子里面。
“爸爸!爸爸!”
小艾米看到萧琰,顿时哇哇大哭着冲过来。
“宝贝!”萧琰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心疼地亲了亲她,“爸爸来晚了,你可不许生爸爸的气哦。”
“爸爸,艾米没有生气,陈玥姐姐已经都告诉我了,她说我是小大人了,要带我玩抓坏蛋的游戏。”
小艾米说着不哭了,趴在他的肩膀上咯咯笑起来,一付很兴奋的样子,“陈玥姐姐还说不能告诉妈妈,不然妈妈会担心。”
萧琰愕然,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噼里叭啦说了一大通,还真是人小鬼大。
而且这哭笑之间转变得也太快了吧,简直糊了他一脸。
“宝贝,我看你玩得挺开心啊。”萧琰哭笑不得。
“嘻嘻,太好玩啦!”小艾米说着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一看就是那种准备搞事情的样子。
萧琰看得嘴角直抽,这是一个六岁的女孩子应有的样子吗?
艾薇心心念念要把女儿培养成小淑女,弹琴学画跳舞之类的,现在看来恐怕要事与愿违了。
他低估了艾薇,现在看来也低估了宝贝女儿,这个女儿貌似不省心呢。
“嘘——”艾米突然用手指压住嘴唇,示意他保持安静,“屋里有一个坏女人,已经被陈玥姐姐抓起来了,艾米带你去看她。”
然后挣脱萧琰的怀抱,一溜烟落到地上,欢快地跑到小房间门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房门打开一道缝,先朝里面觑了一眼,发现坏女人还躺在床上睡觉,于是胆子大起来,把房门推开一大半。
朝萧琰甩了甩小脑袋,示意他过去看。
萧琰笑笑,走到女儿面前,蹲下来,顺着她的小手朝里看,嘴里夸道:“哇,宝贝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抓到了一个坏人。”
“嘻嘻,不是我抓的,是陈玥姐姐抓的。”小艾米倒是不是贪功。
萧琰一起将她抱起来,在她红苹果般的小脸上亲了亲,笑道:“你也很厉害,但现在还得好好学习,长大才能像陈玥姐姐一样抓很多坏人。”
小艾米趁机抱住他的脖子哀求道:“爸爸,艾米不想上学——”
“这可不行,小孩子必须上学。”萧琰再宠她,也不是没有原则的,像不上学这种无理要求坚决不能同意,否则艾薇那关也过不去。
为了不让小家伙在这件事上缠着他不放,萧琰给陈玥发了个信息,让她带了两个被抓的元境强者上来。
“你们两个现在去躲起来,有多隐蔽就躲多隐蔽。”萧琰说着压低声音威胁,“要是五分钟内被我女儿找到,就彻底废了你们。”
两名元境强者顿时满头黑线,他们可是堂堂的地境强者,现在竟然要陪一个小屁孩玩躲猫猫游戏。
但他们身陷囹圄,只能乖乖地服从,各自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虽然他们此刻真气被封,比普通人还不如,但眼力见识还在,身体的柔韧性也还在,不久便仿佛在屋子里人间蒸发了似的。
萧琰摸摸小艾米的小脑袋道:“宝贝,刚才这两个人都是坏人,你去把他们找出来,要是爸爸数到三百的时候,你能找到他们,爸爸就答应你。”
“好!”小艾米兴奋地点点头,一下子便忘了不想去上学的事,嗷嗷叫着跑去抓坏蛋。
“你这样,小主会不会更不想去上学。”陈玥见状掩嘴偷笑。
“那两家伙挺能躲的,别说她一个小孩,大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萧琰有些得意地说道:“小艾米还是说话算话的,她要是没能按时找到,自然就不好意思再提,我也可以顺便教导她要好好学习。”
“厉害!”陈玥由衷地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吃吃笑了起来,“但是你这样欺负一个小孩子真的好吗?”
萧琰一时竟无言以对。
然而陈玥却没有放过他,她坏坏地一笑道:“我提醒你哦,你要是小看小主,恐怕会吃大亏的哦。”
“什么意思?”萧琰忽然心生一丝不妙之感。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未落,小艾米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坏蛋,我抓住你啦!”
她居然真找到了一个,开心得不得了。
“爸爸爸爸,我抓到一个坏蛋啦!”小艾米激动地拽着裤管,把那个家伙揪到他面前。
萧琰一阵无语,这才过去不到两分钟吧。
然而小艾米还没等他回话,就又一阵风似的跑开去,为了不去上学,她劲头十足,满屋子地寻找。
很快,第二个家伙也被她揪出来。
倒不是两个家伙藏得不够深,而这小家伙抓人的本事,远超萧琰的预料。
整个过程,萧琰都看在眼里,她并没有眉毛胡子一把抓,到处翻找,而是每到一个地方就大眼睛骨碌碌转,明显是在观察分析判断,不可能藏人的地方她理都不理。
这样一来搜索范围就小多了,效率也大大提高。
“嘿嘿,亲爱的龙王大人,您现在有何感想?”陈玥笑得花枝乱颤。
萧琰的眼角余光中,她妖娆的身姿前仰后合,曲线在起伏间愈发性感,简直就像一条媚惑众生的美人蛇,一丝若有若无的撩拨,令他大感尴尬。
“有你这位全能大姐姐,艾米跟着你学,不比上学逊色。”萧琰摸了摸额头,他的宝贝女儿要不走寻常路了吗?
陈玥娇嗔了他一眼:“你不怕我把她教坏啊,我是无所谓哦。”
问题是艾薇那边怎么交待?“学校不安全,不能再出类似的事情,以这个理由,不去学校也是可以的吧。”萧琰若有所思地道。
如果艾薇还有其它的要求,到时候再聘请有特殊才艺的家教,总之,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看到他严肃起来的表情,陈玥不无气馁地幽幽暗叹,她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但唯独在他面前,她的自信显得多余而又可笑。
她倒是心甘情愿当情人或小三,但问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这家伙总是视而不见,压根不给她机会。
经过审问,这些人都是云淑仪利用姜家的资源暗中培养出来的,从未在外现过身,难怪连天网都没有查到他们的来历。
认真说起来,他们和姜家的黑甲精卫有些渊源,暗中也有一些联系。
云淑仪能够渗透进姜家的黑甲精卫,并没有出乎萧琰的意料,以她的手腕,收买几个黑甲精卫不是问题。
接下来的重点是审讯姜经纬,以萧琰和陈玥的手段,几乎都没怎么用力,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就全抖出来了。
按照姜经纬的计划,在姜家拿到龙悦集团后,就启动第二阶段的方案,多管齐下。
一是和姜经济勾结,以姜经韬为突破口,暗渡陈仓,将龙悦集团的股份逐步蚕食到手。
二是进一步策反姜家的黑甲精卫,关键时刻里应外合,打姜家一个措手不及。
三是利诱云家介入,借助云家的力量一举将龙悦集团弄到手。
如果不是低估萧琰,高估云淑仪秘密武士的力量,姜经纬的这步棋可行性很高,即使云家不出手,他都极有可能成功。
“云淑仪和姜茉莉没有参与?”萧琰盯着姜经纬追问。
“没有,这次的事她们完全不知情,我怕她们嘴巴不紧漏出风声。”姜经纬苦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心如死灰,也明白老娘为何一再要他别惹萧琰,就因为他不死心,最终落到这个满盘皆输的地步。
这一次,他所有的老底都输光了,就算萧琰放过他,姜家都不可能放过他。
萧琰拿到所有的证据后,把善后工作交给陈玥,带着艾米回家。
“爸爸,我怕,妈妈肯定不同意我不上学。”小艾米心虚地苦着小脸。
“告诉爸爸,你为什么不愿意上学?”萧琰好奇地问。
小艾米偷偷瞟了他一眼,跟小大人似的道:“爸爸,学校里教的东西我一学就会,太没有意思了,而且班上的同学太幼稚,我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
“爸爸,你说的,我抓到坏人就答应我的,你可不能反悔!”
萧琰无奈地点头:“爸爸说话算话,但是你也知道,你妈妈还没有同意呢。”
“是啊,妈妈肯定不同意,怎么办?”小艾米顿时愁眉苦脸,大眼睛骨碌碌转,一付搜肠刮肚打鬼主意的模样。
萧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这短短几天,小艾米忽然之间长大了,甚至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他忍不住唏嘘,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只知道和泥巴呢,哪里能想到这么多的弯弯绕。
都说女孩子成熟得比男孩子早,但这小家伙未免也太早了点吧,也许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萧琰想到她这些年吃过的苦,顿时心生愧疚。
罢了,只要她愿意,不上学就不上学。
他有能力让她一生衣食无忧,就让她随心所欲做个快乐的小公主,哪怕把她宠坏了,他也舍不得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就在这时,艾薇发来信息,说她和父母在蓝天购物中心,让他空了就过去。
萧琰以为她还在家闷头睡觉呢,没想到竟然跑去逛街了,愣了几秒钟,随即带着女儿匆匆赶过去。
天府最豪华的蓝天购物中心,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艾薇?”
艾薇正在试穿礼服小西装的时候,余莉和一个身穿皮草贵媛装扮的年轻女人走进来,看到她时惊叫一声。
“余莉,你也来天府啦。”艾薇也是一阵惊喜,虽然上次闹得有点不愉快,但她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
“哈哈,黄强被公司派到天府办事处当负责人,我嫁鸡随鸡,跟过来了。”余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说着隆重介绍身边的女伴:“这位是许果,天府许家的千金大小姐,她哥哥许灿可是天府的大名人,也是龙悦集团的董事长。”
又对许果道:“这是我的大学同学艾薇,梁城人,到天府来玩的,碰巧遇到了。”
“许小姐你好!”艾薇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许果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应。
艾薇也没在意,更没反驳余莉的话,她虽然不是来天府玩的,但不久就要离开,确实只是天府的过客。
瞥了眼艾薇身边衣着朴素的艾致远两口子,余莉惊讶之余眼中露出一丝惊喜,她不动声色地问道:“艾薇,这两位是?”
“是我爸妈。”艾薇坦然回答道。
“伯父伯母好,我叫余莉,是艾薇的大学同学。”余莉打了声招呼,看似客气,但神情间带了蔑视,她又逮到了能踩艾薇的机会,“艾薇不是我说你,上次在梁城你老公搞出那么大的求婚场面,一看就是有钱人,怎么也不给你父母买几件好衣服。”
艾薇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一直挺忙的,没顾上,我会注意的。”
“哟,听口气你不在那个小饭店洗碗啦?”艾薇半真半假地开玩笑,“也是,傍了个有钱人还洗啥碗呀,换成我也不干了,该好好享受才对。”
“你看看我,虽然男朋友不是富豪,但对我很大方,动不动就给我爸妈买礼物,每次都是五位数以上。”
“不是我说你,找了个那么有钱的男人,可不能亏待自己哦。”
艾薇微微皱眉,这女人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损,有意思吗,她淡淡地道:“萧琰只是一个普通军人,不是你说的有钱人。”
“啧啧……”余莉不屑地咂咂嘴,“少在我面前装穷,我又不跟你借钱,他求个婚都能轰动全梁城,怎么能不是有钱人呢。”
“我老公也就几百万的身价,也没敢那么高调,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呢。”
“抱歉,我还有要买衣服,没事的话就先失陪了。”艾薇有些不耐烦了。
这时许果轻蔑地冷笑一声:“余莉,你这位同学,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哦,算了,我们别在这里热脸贴冷屁股了。”艾薇微微一愣,许灿为人不错,他妹妹怎么如此刻薄,艾薇暗暗摇了摇头,懒得跟她计较。
“果果,你不说我还没感觉到呢,我是见到老同学太高兴了,哎——”余莉很失望地咂了咂嘴,“大概人家自认为找了个好老公,生怕咱们高攀,其实我根本没那么想,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了呢。”
“哼,高攀?”许果脸上的轻蔑之意更浓,“有些人怕是没有自知之明吧。”
艾薇不再理会她们,转身继续试衣服。
对一个人最大的蔑视,不是辱骂,而是无视。
余莉很是羞恼,许果更是气的不行,她跺了跺脚,把店长叫过来。
“店长,我是许家的许果,现在我要买衣服,请你把不相关的都赶出去。”言下之意,是要店长把艾薇他们轰出去。
许家在天府的名气很大,一点不比姜家差,听说是许家大小姐,店长赶紧赔笑,然后走到艾薇面前道:“这位女士,麻烦你们先出去。”
店长笑容可掬,但那付神情显然在说,你们不是许家的对手,有趣点滚吧。
李素芹非常生气,怒道:“凭什么?”
“不好意思,许小姐是我们店的贵客,她现在要包场。”店长翻了个白眼,“如果你也办张百万级年卡,也可以享受本店的包场贵宾服务。”
余莉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啊艾薇,许小姐有洁癖,不喜欢和下等人同场,我也爱莫能助。”
“妈,我们走。”艾薇拉住情绪激动还要理论的李素芹。
她不屑于跟余莉她们较劲,没意思。
刚走到门口,萧琰抱着艾米跑过来。
“艾米!”艾薇看到宝贝女儿回来了,激动得一把过来,亲了又亲,然后仔细看看有没有磕到碰到哪儿。
李素芹把萧琰拉到一边,朝里面努努嘴:“小琰,薇薇挨人欺负了,她大度不计较,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太欺负人了!”
“哟,喊帮手来啦!”余莉一看萧琰身穿普通休闲装,跟在梁城时判若两人,好像是落魄了,不由得来了精神。
萧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问李素芹:“怎么回事?”
李素芹把刚才的事说了说,丝毫没有添油加醋,就已经很气人。
艾薇的表现很艾薇,萧琰心中有数,没有理会余莉,掏出黑卡递给店长:“办张最高等级的会员卡。”
许果瞥了眼他的黑卡,轻蔑地道:“口气倒是不小,遇到不懂行的人,还以为是参旗银行的钻石卡呢。”
余莉见状咯咯大笑:“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搁这充大款。”
店长也不以为然地冷笑道:“先生,至尊会员卡一千万起步,你确定你卡上的余额有八位数?”
萧琰微微皱眉道:“贵店就是这样对待客户的吗?”
许果很不耐烦地道:“店长,我不想再看到不相干的人,不然我就生气了。”
“走走走,赶紧走!”店长吓了一跳,连推带搡地赶萧琰,“没钱装什么装,出了大门右拐有摆地摊的,那里品种多又便宜,很适合你们。”
“哈哈,店长很有眼光,有前途,待会我也在你这里办会员卡。”余莉赞许地朝她竖起大拇指。
“谢谢美女!”店长扭头朝她谄笑。
萧琰平静地道:“给你半小时,把你们经理叫过来,否则后果自负。”
“哈哈,笑死我了,你知道她是谁吗?”余莉唯恐天下不乱不地大笑,指着许果,“告诉你,她姓许!许家大小姐许果,知道天府有个许家吗?她哥哥叫许灿,天府排名第一的龙悦集团董事长!”
“还后果自负,许家是你这种拿退役金装逼的人能惹得起的吗?你以为这里是梁城啊?”
梁城的事,让余莉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她岂能放过,她要借助许果把艾薇两人踩成烂泥,以泄心头之恨。
许家?许灿的妹妹?
萧琰微微皱眉,兄妹俩差距挺大的。
“还有二十八分钟。”萧琰没理会余莉,抬腕看了看时间。
余莉见他如此无视自己,挑唆许果:“许小姐你看看,他不把许家放在眼里,对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许果冷哼一声道:“算了,我才不会跟低贱之人一般见识。”
说着再次训斥店长:“我命令你,立刻、马上、让他们在我面前消失!”
店长毫不犹豫地站在她那边,叫来保安,要强行把萧琰一家子赶走。
“萧琰,算了。”艾薇打算息事宁人。
“薇薇,这事交给我,你别管了。”萧琰摇摇头,老婆挨人欺负他都能忍,那真不是个男人了。
看他不配合,几名保安上前强拽,甚至有一个去拽艾致远和李素芹,萧琰冷笑,直接将几名保安撂倒。
“果果,他当过兵,咱们要小心点。”余莉装出害怕的样子。
“哥,我和闺蜜逛街,遇到一个蛮不讲理的流氓,你赶紧派人过来。”许果犹豫了一下,给许灿打电话。
一刻钟后,许灿和经理几乎同时赶到,身边都带了一帮人。
“萧先生,艾董,你们也在这儿?”许灿看到萧琰和艾薇,顿时一愣。
“哥,就是他,对我们耍流氓。”许果气呼呼地指着萧琰。
“……”许灿愕然。
“许董您好。”余莉一脸谄笑地打了声招呼,然后添油加醋地道,“我叫余莉,是果果的闺蜜——他看果果长得漂亮,厚颜无耻地纠缠,赶都赶不走,我说了果果是许家人是您妹妹,但他根本不听,还——”
啪!
非常有涵养的许灿,非常出人意料地,没等她说完就上前给了她一记耳光,怒不可遏地骂道:“够了,你编瞎话也编像点,萧先生会欺负我妹妹?”
打完转身瞪着许果,怒道:“许果,你给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果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道:“哥,你、你怎么打我闺蜜?”
“她不该打吗?”许灿怒极反笑,“萧先生纠缠你了?欺负你了?”
啪!
话音未落,也给了许果一巴掌,然后拉着她一起对萧琰和艾薇欠身道歉。
“萧先生,艾董,对不起,是我家教不严,让你们受惊了,我回去后一定严加管教,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许果已经吓傻了,在她的记忆中,即使爷爷和父亲也没能让哥哥如此恭敬,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对、对不起,我错了!”许果面红耳赤地道歉,心里懊悔不已。
艾薇于心不忍,打圆场道:“算了,也没多大事。”
萧琰没有多说什么,瞥了那位不停抹汗的经理,淡淡地道:“你就是这里的经理吧,你选的店长挺厉害……”
“先生,对不起,我错了。”店长吓得噗嗵一声跪下,面如死灰。
经理赶紧跑到萧琰面前,点头哈腰:“萧先生,请您息怒,是我用人不察,我立马开除她。”
“不要啊,都怪我狗眼看人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店长一下子瘫在地上。
许灿拿出一张金卡递给经理:“尤总,为了表示对萧先生的歉意,帮我办张蓝天至尊卡,萧先生今天,不,包括以后,只要来蓝天消费,全部记在我的账上。”
“许董,这不合适,我们不能接受。”艾薇吓了一跳。
“艾董,您和萧先生大人大量给我妹妹悔过自新的机会,我心里感激不尽,这点小小心意请务必收下,否则我心里很不安。”许灿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他很清楚,如果换成其它人,萧琰肯定不会有这么好说话。
“许董这么说了,那就收下吧。”萧琰看艾薇很为难,便点了点头。
“谢谢萧先生!”许灿大喜过望,拉着妹妹再三致歉,然后拉着她告辞,理都没理傻在那里的余莉。
“许董……”余莉追出去喊了几声,但许灿脚步更快。
直到他们消失不见,余莉才脸红红地走到艾薇面前,尴尬地辩解道:“薇薇,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我……”
没等她说完,艾薇摆手打断她:“余莉,不必多说了,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得很,以后好自为之吧。”
她不是没有脾气,可以一而再,但不能再而三,这次她不会再听之任之。
说完挽着萧琰继续去挑礼服,留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余莉。
神秘富豪,冲冠一怒为红颜,怒砸龙悦集团买断一世情缘!
在艾薇拉着萧琰离开后,余莉也没脸再呆下去了,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住处,百无聊赖之际打开浏览器,入眼看到这条新闻。
“什么?龙悦集团竟然是艾薇老公的?”
余莉看得目瞪口呆,她费尽心机拐了不知多少弯才和许果搭上关系,准备为黄强攀上许灿铺路,没想到看到这么一条消息。
黄家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为龙悦集团的外围供应商,黄强常驻天府,就是想从外围进入内部变成正式供应商。
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但因为余莉一位大学师兄的表姐夫是许灿的远房亲戚,有了这么一层若有若无的线,黄家才痛下决心进军天府。
要说余莉也是有些本事,硬是通过大学师兄先跟他表姐混熟,再通过他表姐约许果出来吃过几次饭,百般讨好,才勉强成为许果的闺蜜。
再查看相关链接,余莉震惊得差点吐血,盯着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萧琰将龙悦集团交给姜家前,艾薇竟然是龙悦集团董事长,萧琰就是为了她将龙悦集团让给姜家。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果和艾薇保持良好的同学情,找她帮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余莉懊恼得不行。
但懊恼之余,对艾薇的羡慕忌妒全升级成了恨,恨艾薇对她隐瞒,没有告诉她真相,害得她走了大量冤枉路花了不少冤枉钱。
“哼,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们两个白痴,竟然把龙悦集团送给姜家,真是天底下最愚蠢的白痴!”
余莉气得破口大骂,她千方百计想高攀的龙悦集团,艾薇的男人居然随手就送了出去,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几欲抓狂。
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那两个人是白痴,她则是不折不扣的笑话,明明很容易就能搞定的事,却弄巧成拙。
“哈哈,我真笨!”余莉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冒出一句话,“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艾薇和萧琰跟姜家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差不多是仇人了,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没准能让她攀上姜家,顺利让黄家成为龙悦集团的正式供应商,甚至能成合作伙伴。
余莉想到这里顿时兴奋得浑身发颤,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就在艾薇拉着萧琰积极筹备婚礼礼服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余莉死灰复燃,勾结姜家针对他们酝酿起一场风暴。
“宝贝,妈妈好看吗?”萧琰笑意吟吟地抱着小艾米,欣赏一身大红喜装的艾薇。
虽然已经是六岁娃的妈,但艾薇的身材丝毫没有走样,依然曲线迷人,此刻换上大红喜装的她有股少女般的娇羞,看起来楚楚动人。
要不是手上抱着娃,岳父岳母也在,萧琰早就忍不住去亲她了。
“哇,妈妈好漂亮哦!”小艾米兴奋得直拍小手。
“真的吗?”艾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美眸亮晶晶的,看得出她也极喜欢这有着浓浓华夏味的设计。
他们已经决定按华夏的传统举办婚礼,穿大红喜装拜天地,婚纱只是点缀,穿插在中间的过程里,夏式为主西式为辅。
艾薇嘴上说要简单一点,但经不住萧琰和李素芹劝,最终还是接受了他们的意见。
女人的一生就这一次,更何况这一次的意义非凡,既然在天府办,肯定极受关注,必须风风光光。
从内心深处来说,艾薇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婚礼独一无二,盛大又浪漫。
萧琰有这个心也有这个实力,就算失去了龙悦集团,他还是天刃指挥使,算起来是也大夏要员,她只需要配合就行,无需考虑别的。
陈钰在安排好了龙悦集团的后续事务后,也跑过来帮忙。
“机械厂的那些人情况怎样?”艾薇有些不放心地问。
“已经跟他们交待了,暂时按兵不动,如果姜家有什么动作再说。管大强很配合,他们也都听他的。”陈钰笑了笑。
“嗯,不能让他们心寒。”艾薇点点头。
“云霄集团那边进展顺利,他们很快就有新的落脚点。”陈钰眨了眨眼睛。
艾薇一愣,下意识地瞟向萧琰道:“你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事?”萧琰无奈解释道:“云家已经撤出天府,打算出让云霄集团,我觉得价格公道,于是让陈钰留意一下,等把它盘了过来,以后在天府也有落脚点。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安安心心准备出嫁。”
艾薇脸一红,一时竟无言以对。
“是啊薇薇姐,你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没有之一。”陈钰自知失言,赶紧上来抱着她的胳膊打岔。
“妈妈最漂亮,妈妈要当新娘子啰!”小艾米兴奋地拍手起哄。
对萧琰来说,根本没把云霄集团放在眼里,只是顺手把它盘过来,姜经纬在他手上,拿下云霄集团不费吹灰之力。
当然了,云霄集团位置不错,让陈玥布置一下,很适合用来当婚礼主会场。
这个想法不能告诉陈钰那个大嘴巴,更得向艾薇保密,不然就失去了神秘感。
龙悦集团。
表面上看非常平稳,移交给姜家没有引发多大的波澜,但事实上气氛大变。
姜经韬心里非常清楚,他虽然是董事长,但在龙悦集团内部没有根基,集团中高层没有他的人,他说的话恐怕没有人听。
因此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人事调整,不断从姜氏地产将原来的部下调过来。
原本姜经韬以为人事调整会遭遇到强大的阻力,没想到异常顺利,四位董事都非常配合他的动作,将一些重要部门的位置让出来。
唯一让姜经韬不爽的是,那些让出位置的人立马辞职离开集团。
“哼,走就走呗,没什么大不了的,少了张屠夫,难道老子就吃带毛猪!”姜经韬心里很恼火,动作的推进幅度更大。
一批一批的姜家人马进入龙悦集团,一批一批的龙悦老员工离开。
至于老员工手头的资源,对不起,那是他们自己的,跟龙悦集团无关,所以他们不光是人离开了,手头的资源也都带走。
姜经韬对此很不满,但毫无办法,因为龙悦集团的资源分属各大董事。
之前红尘月和艾薇都能镇住几位董事,所以丝毫不在意用他们的人,现在不同,曾天虎他们表面上不对抗姜经韬,但拿他的话当耳边风。
他说他的,他们做他们的,属于他们的资源姜经韬动不了。
而且随着姜经韬的动作越来越大,龙悦集团走的人也越来越多,等姜经韬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岂有此理,他们全跑光了,难道就留个空壳子给我?”姜经韬在办公室内咆哮,把艾薇没顾上带走的那些绿植摔得稀巴烂。
“经韬,别生气,只要我们把海外项目牢牢抓在手上,就不怕他们跑。”姜金龙倒是气定神闲。
“爹,你错了,没有红尘月或艾薇支持,海外项目恐怕也是一场空。”姜经韬深感无力地叹了口气。
姜金龙大吃一惊:“此话怎讲?”
姜经韬沉默片刻后苦笑道:“爹,你还看不出来吗,曾天虎他们没有立刻离开,根本不是想留下来继续干,而是转移资产和资源需要时间,现在我们安插自己人,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理由,顺水推舟。”
姜金龙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难以置信地道:“他们不想要海外基建的利润了?”
“哼!你以为萧琰那么好心把龙悦集团给我们,仅仅是为了娶姜雨薇?”姜经韬两眼喷火地摇了摇头,“我们都错了,他在给我们挖坑,拿海外基建当诱饵,让我们跳进去,他是要吞掉姜家!”
“咝!”
姜金龙倒吸一口凉气,稍后皱起眉头,“但是不对啊,如果我们直接把龙悦集团转手卖给别人,直接就能拿走三百多亿,他又能怎样?”
姜经韬轻蔑地冷笑一声:“爹,你太小看他了,也太高估我们姜家了,你觉得姜家会舍得把这块肥肉让出去吗?”
姜金龙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经韬,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姜经韬深深地眯起眼睛,“老家伙把周老安插在我身边,就是担心我暗中做手脚,现在我根本不需要暗中做,直接把事情摆到明处,看他那边怎么说,哼,想跟我玩阴的,他们还不够资格。”
“好!需要爹做什么,你提前说一声。”姜金龙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姜府。
周老恭恭敬敬地向姜昆仑汇报:“家主,龙悦集团那边情况有些不妙,姜经韬为了能够控制局面,安插亲信和姜家人,曾天虎几个倒是配合,便问题是他们的不光让出位置,都直接离开了龙悦,而且把资源全带走了。”
姜昆仑闻言,脸色阴沉地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他们不看好龙悦?”
周老叹了口气道:“不是不看好龙悦,应该是不看好姜经韬,不认为他有能力继续推进海外的基建项目。”
姜昆仑眉头紧锁,脸色越发阴沉,半晌后恨恨地道:“姜雨薇真是吃里扒外,既然交出了龙悦集团,为何不把天龙集团的资源一并交出来!”
“家主,说句不好听的话,那些资源是萧琰的,他不肯交,我们也没有办法,按照约定他只需要交出龙悦集团。”周老叹了口气。
“意思是我们只拿到一个空壳子?”姜昆仑怒不可遏。
“关键是曾天虎他们几个的态度,如果他们继续留下来共事,以他们手上的资源,问题应该不大,但他们……”
说到这里,周老苦笑着摇了摇头。
“通知他们过来,我要和他们聊聊。”姜昆仑的老眼中露出一抹凶光。
周老有些为难地觑了他一眼,暗道人家是龙悦的董事,又不是姜家的下人,哪好强行命令他们过来?
但看到姜昆仑目露凶光,他只好硬着头皮道:“是,我这就请他们过来。”
“你先安排一下,如果他们不识相,那只好请他们吃罚酒了。”姜昆仑语气森寒,他已经很久没发威了,真当他是病猫的话,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周老刚走出去几步,又被姜昆仑叫住,他幽幽地道:“还有萧琰和姜雨薇,你去警告他们一下,不要在背后做小动作,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姜家的利益不容许任何人挑衅,哪怕他们曾经是姜家人!”
“是!”
周老欠了欠身,心情复杂地离去。
老爷子一意孤行,根本听不进其它人的意见,尤其是去了一趟龙悦集团之后,变得越来越刚愎自用。
这样下去可不是好事啊,周老心里暗暗感慨,但他也没有办法,身为姜昆仑的第一心腹,他只能奉命行事。
姜昆仑定下调子,顺其者昌,逆其者亡,大有血洗整个天府之意。云霄集团。
陈玥带着灰头土脸的姜经纬,和云霄集团的高层进行交接。
其实没啥可交接的,因为现在的云霄集团已经资不抵债,自从众多合作商毁约中止合作、资金链断裂后,云霄集团就陷入了绝境。
“账面上浮亏三十七亿,固定资产折价四十二亿,所以云霄集团现在只值五亿,按照我和姜经纬先生达成的协议,以六折价收购,应付三亿,基本上就是这样。”
陈玥凤目含威地缓缓扫视全场,接着道:“愿意留下的欢迎,不愿意留下的到财务结算走人,丑话说在前面,留下的人不管之前是什么职位,一律重新进行安排。”
现场众人面面相觑,有心无力,纷纷对视摇头。
价值千亿的云霄集团,竟然最终被她以三亿元拿下,这个结果让人难以接受,但云霄集团的确亏损三十七亿,只剩下云霄大厦和几处地产,其它什么都没有了。
最主要的是它的信誉被毁掉了,就是一个十足的烂摊子。
很快有人心灰意冷地离开,看到有人带头,不少人跟着走掉,最终只剩下三分之一无处可去的人。
毕竟有人接盘,没准还是能撑下去的。
“从现在起,由我暂代总经理一职。”陈玥快刀斩乱麻,宣布了几项重要决定,将云霄的局面稳住。
至于人手,根本无须陈玥担心,有从龙悦集团过来的人源源不断地加入,一夜之间云霄集团就起死回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随着多的龙悦人马和资源注入,云霄集团很快就将恢复元气,甚至全面超越之前。
以云霄集团金融的底子,加上龙悦集团的雄厚实业资源,云霄集团的发展势头将无可限量。
至于云霄集团的名字,当然得改掉。
萧琰已经想好了,改成朱雀集团,作为婚礼上送给艾薇的礼物。
至此,云霄集团彻底烟消云散,朱雀集团横空出世。
朱雀大厦,在陈玥的亲自指挥下,迅速进行大规模的修葺出新,整个大厦外墙被刷上了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焰,散发出蓬勃向上的火之气息,有种一飞冲天之势,瞬间便成了天府的全新地标。
大厦外的广场上更是搭建了恢弘壮观的花台,鲜花怒放,彩旗招展,热闹非凡,看起来是在为朱雀集团开业作准备。
另一个消息也迅速传遍整个天府,萧琰将和艾薇在三日后大婚。
“哼,一个臭当兵的,一个刷盘子的贱人,结个婚这个高调。”得到消息的余莉心里非常不忿,脸色更是阴沉无比。
黄强笑道:“他们就是在梁城订婚的那对吧,真是一对奇葩,走到哪都不让人省心。”
“走!我带去你见一个人。”余莉咬咬牙,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谁啊?”黄强好奇地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总之是天大的好事。”余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说不准,这次能让你梦想成真,成为龙悦集团的正式合作伙伴呢。”
一刻钟后,余莉带着黄强来到一家西餐厅。
两人来到预订好的位置,等了一会儿,谢佑北带着姜振宇和成家俊两个人大摇大摆过来。
“谢少,这里!”
余莉一看到两人,立马满脸堆笑地拉着黄强迎了上去。
谢佑北自从上次吃了大亏后,沉寂了很久,后来因为许果的原因和余莉认识,听说余莉有办法整萧琰和艾薇,便屁颠颠地将姜振宇和成家俊一起叫过来。
他表面上老实了,但骨子里一直很不服气。
“咱们闲话少说,直奔主题,你有什么办法弄死那两个贱货。”谢佑北直截了当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怨念。
余莉看他只找来两个姜家的小字辈,有些失望,但脸上不敢流露出来,笑道:“谢少你尽管放心,办法肯定是有的,只是就咱们这两个人恐怕不够。”
“哼,敢小看谢少,你特么的活腻歪了吧!”姜振宇非常不满地冷笑道。
自从脱离姜家跟着姜经纬混,姜振宇一家子好处没捞到,反而还不如以前,因此心里面非常憋屈,现在抱着谢佑北的大腿,甘当狗腿子。
“我哪敢小看谢少,我只是说了实话,那两个贱人当然不能和谢少比,不过他们也不是好惹的。”余莉尴尬地解释道。
两次碰到艾薇,两次都以为能踩死她,但两次都是她吃瘪,搞得她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嗯,你既然有主意,就直接说出来。”谢佑北不满地哼了哼。
听他这么说,余莉也不敢兜圈子了,深吸一口气,一脸阴狠地说道:“他们刚刚和姜家闹翻,我觉得应该联合姜家一起对付他们,这样把握更大。”
谢佑北瞥了姜振宇和成家俊一眼,心里暗暗摇头,这俩货色可代表不了姜家,于是皱起眉头问道:“振宇,家俊,你们跟姜家哪个熟?要能说上话的。”
“姜经济!”
姜振宇和成家俊异口同声地说道。
“姜经韬的弟弟?”谢佑北眼睛一亮。
他最近比较关注龙悦集团,知道姜经韬当上了新董事长,有个弟弟叫姜经济。
“对,就是他,我们跟他关系不错,昨天我老爸老妈还商量着,要找他聊聊呢!”姜振宇信誓旦旦地说道。
谢佑北点了点头,眼中的神色更加阴翳。
余莉听说竟然是龙悦集团新任董事长姜经韬的弟弟,顿时大喜过望,这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完美。
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姜振宇也不含糊,立马就拿出手机给姜经济打电话,一口一个叔叫得很亲热。
没过多久,姜经济便过来了。
得知他们在商量对付萧琰和艾薇,顿时精神大振,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热火朝天地商量了起来。
要说姜家哪个最恨萧琰和艾薇,不是别人,正是姜经济,特别是机械厂的事情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他更恨不得现在就弄死萧琰和艾薇两人。
就在他们密谋的时候,萧琰和艾薇正在就艾米上不上学的事展开深入交流。“不想上学?她才多大的人,懂什么!”
“你、你居然顺着她?萧琰,你是不是疯了?”
艾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起因是艾薇觉得艾米已经休息了几天,该去上学了,但艾米眼泪汪汪地不肯去。
萧琰便帮艾米说了几句话,这下惹毛了艾薇。
“薇薇,你先别激动。”萧琰把她拉进房间,关上房门,他不想当着艾米的面吵架。
艾薇冷眼盯着他,眼神能杀人。
“行,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你会同意她如此无理的要求?”她一字一顿地道。
“薇薇,我们和姜家的关系势同水火,这一点相信你不会否认。”萧琰苦笑,尽量让语气柔和些,“你想想他们的人品,如果他们疯狂起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受得了?反正我是受不了。”
艾薇被他气笑了:“这就是你纵容她的理由?”
“不仅仅是这一点,”萧琰摇了摇头,“别看艾米才六岁,但她有自己的想法,她觉得在学校学不到东西,和小朋友相处也不是很愉快。”
“你先别急着反驳我,我还真不是无原则地纵容她。”萧琰缓缓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反正我们结婚后就要去摩都了,剩下的时间也不多,她既然提出来了,不妨给她个机会,给她提要求,看她是否能做到。如果她真能做到,那我觉得去不去学校影响也不大。”
艾薇望望他,一阵无语。
过了良久,她幽幽叹了口气:“萧琰,我现在后悔把你找回来了,你这样宠她,会害她一辈子的。”
“薇薇,我承认我很宠她,也有些过分,但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她不快乐。”萧琰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恳求。
“薇薇,每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吃了那么多苦,我就非常难受,我宁愿把把她宠坏,也不愿意让她受委屈,这是我的心里话。”
“但理智告诉我,这样是不对的,不是还有你吗,她其实挺怕你的。”
“哼哼,你还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艾薇咬了咬牙,又好气又好笑,但看到他的眼睛里有雾气,又不忍心再苛责他。
“我放心,我会找最好的老师教育她,我保证说到做到。”萧琰一脸诚恳地道。
艾薇盯着他看了片刻,幽幽叹了口气道:“萧琰,我知道你心疼女儿,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但我真的不能认同你。”
“你要明白,她这个年龄需要和同龄人在一起,这样才能健康成长,否则容易和社会脱节,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萧琰苦笑了一下:“薇薇,你以为你和艾米还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吗?事实上你们已经和社会脱节了。”
“什么意思?”艾薇愣了一下。
萧琰深深注视着她的眼睛道:“其实你心里是明白的,只是还没有习惯而已,先不论我其它的身份,光是天刃指挥使,也注定你们以后的生活会变得与众不同。”
“而你们的安全对我而言至关重要,我不能容许你们再出一点点事情。”
艾薇心中一颤,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紧张地道:“你是不是接到命令,要走了?”
“还没有,也没人能够命令我。”萧琰摇了摇头,声音变得低沉下去,“但我陪你们的时间,确实越来越短,职责所在,非常抱歉。”
“好吧,我听你的。”艾薇幽幽叹了口气。
忽然,她回过神来似的追问:“你刚才说你还有其它身份?”
萧琰微微一笑:“是啊,我还是大夏最年轻最帅的那位至尊。”
“切!你怎么不说,你是大夏至高长老会的大长老呢!”艾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虽然不清楚龙魂至尊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但明白那是堪比长老的大人物,萧琰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分明是在吹牛逗她嘛。
见她一点都不相信,萧琰也没有辩解,等将来她知道了,反正他说过,是她自己不信。
事实上他是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摆明了就是让她不相信,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经过这么一打岔,艾薇的情绪倒是轻松了不少。
她也算想明白了,从梁城到天府,包括以后到摩都,恐怕都不会那么安稳。
她的安危倒也罢了,女儿万万不能出事,既然如此,那就给女儿一次机会吧。
“我不管了,反正女儿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把她宠坏了,你负责她一辈子。”艾薇幽幽叹了口气。
“呵呵,没问题,我负责你们两个一辈子。”萧琰笑道。
艾薇望望他,心想三天后就要跟这个人结婚了,不由得柔情顿生,也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做不到,我可不答应。”
萧琰上前轻轻拥住她,在她光洁柔嫩的额头上亲了亲,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唯有用行动来表示。
两人静静地享受着二人时光,良久,才分开,相视一笑,携手走出房间。
那边李素芹已经找来梁城的几个老姐妹,正在忙着缝喜被喜褥,这是梁城的风俗,无论富人家还是穷人家,结婚那晚必须用母亲亲手缝的喜被喜褥。
几个老人说说笑笑,眉梢眼角流溢着喜气。
艾薇要上前帮忙,被李素芹没好气地赶走,哪里新娘子给自己缝喜被喜褥的,不合适。
至于婚礼的仪程,也是由李素芹和一帮老姐妹商讨,她现在精神高涨,简直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女将军。
看着她忙里忙外,萧琰笑着对艾薇道:“你挺幸运的,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妈妈。”
艾薇点点头:“嗯,她一直对我视如已出,以后我们可得好好孝敬她。”
萧琰认真地道:“你放心,我会待她和亲妈一样。”
说到亲妈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掠过一抹黯然。
艾薇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等有时间,你带我去妈妈坟前磕头上香。”
萧琰眼睛红了红,擤了擤鼻子,勉强笑道:“好!”
“别难过,会吓到艾米的。”艾薇双手捧住他的脸,掂起脚尖亲了亲他,然后用开玩笑的口气道,“你在她心里可是旷世大英雄,每次和别人提到你,都是我爸爸如何如何,骄傲神气得不得了呢。”
“谢谢——”萧琰的声音有些嘶哑。
刚才那一瞬间,他心如刀绞,子欲养而亲不在,是何等悲哀凄凉的事情,而因为亲生母亲的缺席,他的婚礼也终将留有永远的遗憾。
幸而艾薇善解人意,有这样的好妻子,让他能够快速走出来。转眼到了第三天。
万事俱备,令全天府人瞩目的婚礼即将隆重上演.
=这个时候,朱雀大厦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挂出巨大的喜庆条幅和彩带,大家才知道婚礼的主会场竟然在朱雀大厦。
当然,接到请柬的人例外。
但纵观整个天府,能有资格接到请柬的人,也没有多少。
当一列豪华车队驶出朱雀大厦的时候,整个天府都随之轰动了,无数爱看热闹的人,追着车队来到新娘所在的小区。
其中就有不少姜家派出来的人,姜振宇和成家俊也在其中。
“哼,场面不小哦,现在越热闹,待会越难堪。”成家俊酸溜溜地冷笑。
“嘿嘿,他以为姜家姑娘那么好娶的。”姜振宇得意地大笑。
迎亲车队几乎是掐着秒的,正好在八点十八分到达艾薇家楼下。
鞭炮声响起,萧琰手捧鲜花下车。
他一身挺刮的深红色大夏礼服,气宇轩昂,精神饱满,下车仰脸朝自家阳台上深情看了一眼。
尽管领过证了,但按照大夏的传统,现在才算是真正结婚,他即将成为最幸福的新郎。
柳小飞以小舅子的身份自居拦在门口,嘿嘿笑道:“新郎官,想让我改口叫姐夫,可没那么容易哦。”
萧琰微微一笑:“今天没有人能阻挡我迎娶艾薇,你放马来吧。”
没几个回合,柳小飞就被萧琰的唇枪舌剑和红包砸得举手投降,乖乖让开道。
接下来又是几道关卡,萧琰一路红包开道,最终见到一身喜装盖着大红盖头的艾薇,还有她身边那位如同小仙女般的小艾米。
“薇薇,我来接你了。”
萧琰深深地注视着眼前这位他深爱的女人。
“嗯!”
艾薇扭了扭纤腰,发出娇羞的轻哼。
一大早就起床梳妆打扮,她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更不知道他会把她接去哪里,但不管去哪里,总之是跟他在一起,她心里千百个愿意。
萧琰笑笑,上前将她拉起来,没等她站稳就来了个公主抱,扭头对小艾米道:“今天爸爸妈妈结婚,艾米要乖哦。”
小艾米咯咯笑:“太好了,爸爸妈妈结婚了,艾米肯定会很乖的。”
李素芹过来把小艾米抱在手上,笑道:“小琰,妈把薇薇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待她。”
“妈,你放心,薇薇永远都是我的掌中宝。”萧琰笑着点头。
“你是好孩子,妈相信你。”李素芹抹了抹眼睛。一旁的艾致远眼睛也有些红。
等他把艾薇抱上婚车,一路驶向朱雀集团。另有安排好的一支车队,在陈钰的带领下将艾家众人也接走。
朱雀集团迎接来它诞生以来的第一场重头戏。
但此刻除了一些服务人员,宾客并不多,也就曾天虎和许灿几个早早到了,徐恩铭还在龙悦集团处理事情,场面虽然宏大,但多少有些冷清。
“哈哈,花了不少冤枉钱,但没有人捧场啊,真是可笑。”追过来的成家俊大声讥笑。
“想打姜家的脸呢,可惜实力不允许,没办法。”姜振宇跟着冷嘲热讽。
与此同时,他们把消息发给姜经济,很快姜家的大队人马就会赶过来,今天铁定是有大热闹看了。
萧琰想顺顺当当完婚,门都没有!
姜府。
接到消息的姜经济,赶紧拉着姜金龙跑到姜昆仑那里,挑唆道:“大伯,萧琰那小子太不地道了,不光不给我们发请柬,还大张旗鼓地办,根本不把姜家放在眼里啊,他就是故意羞辱我们姜家,实在可恨!”
“哼!真是一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老大,不能对他客气!”姜金龙也义愤填膺地道。
姜昆仑闭目沉思片刻,摆了摆手:“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姜家是该立威了,让守义他们跟你们一起过去。”
姜金龙小声道:“老大,光守义他们去可能分量不够,你看要不要……”
“哼!你急什么,哪有一上去就大动干戈的,他们识相的话也就算了,如果不识相,我自有安排。”姜昆仑冷漠地道。
萧琰和艾薇不仁,就不要怪姜家不义,想用大婚来打姜家的脸,他们还不够格!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姜金龙大喜。
五分钟后,在姜守义的带领下,几百名姜家人浩浩荡荡地杀向朱雀集团。
他们一是冲着今天的婚礼,二是冲着朱雀集团。
既然萧琰把婚礼摆在朱雀集团,说明他们有关系,他们要质问他搞出一个朱雀集团来是何居心?
尤其是朱雀集团从龙悦集团挖走了很多人才和资源,这令他们无比愤怒。
“家主,这件事……”周老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不必多说!”姜昆仑羞恼地摆摆手,“是他们负姜家,不是姜家负他们,要走就干干脆脆地走,没有拦着他们,但现在给我们来这一出,摆明是要我们难堪,如果这口气姜家咽了下去,以后在天府就没法抬头!”
“哎,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周老无奈苦笑,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婚礼还没开始,朱雀集团外就已经人山人海,看热闹的居多,也有不少记者,这么轰动的大事难得一见,岂能错过。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时候,姜家人到了!
“萧琰,你什么意思?娶姜家的女儿竟然都不跟姜家打声招呼,岂有此理!”姜守义一来就气势汹汹地责问。
姜家人也一拥而上,将关着的大门拍得震天响,看架势分明是来大闹一场。
萧琰这会哪有空来理会他们,出来交涉的是陈玥和曾天虎。
“我说你们姜家人是不是健忘啊,前不久才宣布和艾薇没有任何关系,全天府的父老们都见证了,现在有什么脸跑过来?”曾天虎才不会对他们客气。
“哼!是萧琰出尔反尔在先,跟姜家没有关系!”姜守义理直气壮地吼道。
“姜守义,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说话怎么如此幼稚可笑。”曾天虎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姜家人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看来是铁了心要大闹一场。“龙悦集团已经给了你们姜家,姜经韬现在是董事长,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到了,你居然有脸说萧先生出尔反尔,你能要点脸吗?”
曾天虎极度鄙视姜家人的丑恶嘴脸,都不愿意拿正眼看他们,但这事躲不开,他朝跟在身后的胡万林努了努嘴。
胡林万会意,立刻去安排。
“姜家人果然不安分,那今天就来一个了断。”陈玥冷笑,身上散发出一股恐怖寒意。
近在咫尺的曾天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靠,这小妞发起威来一点不比胡林万的气势逊色。
原本有些担心的他,立马信心倍增。
“陈助理,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影响到婚礼,不能让萧先生失望。”曾天虎郑重地道。
“那要看你的人马给不给力。”陈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放心,老曾早就准备好了,之前怕影响气氛,所以让他们藏在暗处。”曾天虎笑道。
他话音未落,数百名黑衣人从朱雀集团里面冲出来。
他们袖口处都有一抹红,看起来既严肃又带着一抹喜气,这些全是曾天虎手下精锐中的精锐,他们今天最大的职责就是确保婚礼万无一失。
姜家人不知好歹来闹事,正好给了他们用武之地。
冲到大门口后,胡林万沉着脸一声令下,黑衣精锐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堵在门口的姜家人清空。
黑衣精锐牢牢控制住朱雀集团的大门,以及大门外的大片区域,姜家人被他们赶到了大马路边上,在地上划了一道黄线,声明线内属于朱雀集团,不欢迎姜家人。
然后黑衣精锐一个个挺身而立,就跟门神似的,守着不让姜家人靠近。
曾天虎亲自站在大门口,冷眼盯着姜家人。
“曾天虎,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叫萧琰滚出来!竟敢这样对待姜家,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姜守义为首的姜家人气得七窍冒烟,一个个愤怒地叫骂。
光凭曾天虎的这些手下,还吓唬不了他们,但他们想冲击朱雀集团的企图也落空了。
有黑衣精锐严防死守,他们顶多只能在外面叫嚣几声,气势就弱了太多。但他们死赖在路边不肯离去,黑衣精锐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姜守义,我奉劝你识点相,别像只老狗一样呔个不停。”曾天虎反唇相讥。
“狗东西,狗奴才,叫萧琰那王八蛋滚出来!”姜家人叫嚣得更凶狠。
双方隔空对峙,不时对骂几声,招致越来越多的天府赶来看热闹,朱雀集团彻底火了。
“陈助理,你有什么好办法?”曾天虎倒是能再叫些人,来把这些姜家人全赶走,但他不敢擅自作主。
“只要不让他们进门就行,他们在外面闹随他们去。”陈玥轻蔑地撇了撇嘴,“多安排些人过来揭他们的老底。”
现在来的姜家人都是普通人,姜家其它人马肯定在暗中虎视眈眈。
陈玥知道姜家还有黑甲精武队,曾天虎的人未必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已方守门占着理,如果冲出去驱赶或殴打姜家人,性质就不一样了。
姜家就能以此为借口,大规模来犯。
放在平时无所谓,打就是了,但今天不一样,不宜动刀动枪,更不宜见血。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陈助理英明!”曾天虎猛地一拍脑袋,朝胡林万耳语几句。
胡林万也乐了,天虎集团暗中的小混混多了去了,喊个几百上千号人来助威,保管能把姜家的嚣张气焰压下去。
“萧琰,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别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着,有种滚出来!”
“萧琰,是你对不起姜家,弄个空壳子糊弄姜家,你简直不是东西!”
眼看曾天虎的人不敢驱赶他们,姜家人又开始得瑟起来,越骂越凶,越骂越难听,而且是有节奏的一条声。
不过很快,十几辆大巴车开过来,往大门外两侧的路边一停,再次将姜家人驱赶到更远的路边。
没等姜家人冲上去理论,从大巴上下来成百上千的男男女女,对着姜家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
“天府现在谁不知道姜家已经臭大街了,姜家就是没脸没皮没素质的代名词,眼里只有钱的自私鬼,怎么好意思出门的,我们都替你们脸红!”
“就是,姜家人太差劲了,为了钱连女儿都卖,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是天府的耻辱!”
“姜家滚出天府,老娘虽然没文化,但瞧不起你们,羞与你们为伍!”
“我们天府人都夸萧先生重情重义,夸艾小姐漂亮能干,你们姜家人呢?一个个贼眉鼠眼猥琐下流,没一个好东西!”
论起骂大街的功夫,曾天虎这边找来的人比姜家厉害多了,尤其是几十个老娘们,双手叉腰横眉怒目,唾沫横飞滔滔不绝,一上来就把姜家人骂得抬不起头来。
姜守义气得浑身直哆嗦,最后吐出一口老血,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姜府。
接到前方线报的姜昆仑“啪”地摔碎心爱的青花瓷茶盏,腾身而起,目露凶光:“好你个曾天虎,竟敢明目张胆和姜家对着干,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一心想要作死,老夫今天就好好地成全你!”
“老周,带人过去,弄死那个不识相的狗东西!”
“是——”周老想说什么,但看到他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欲言又止,领命而去。
姜昆仑最近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怒气冲天,冷静下来时偶尔也会后悔,觉得这事办得的确不太厚道。
但他是姜家家主,一言九鼎,就算错了也不可能认错,尤其是萧琰非要在天府成婚,彻底激怒了他。
“是你们逼着我赶尽杀绝!”姜昆仑看着周老的背影,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发狠。
朱雀集团门外。
随着那帮老娘们横空出世,姜家人被骂得狗血喷头,开始时还有人回骂几句,后来姜守义昏倒后,他们的气势一下子泄掉了,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
但他们没有退走,而是继续呆在附近,似乎在等待什么。
余莉也在其中,和姜振宇成家俊两人呆在一起,看到姜家如此窝囊,她很失望,但又不敢多说什么。
“哼,这只是开胃小菜,重头戏还在后面呢。”姜振宇冷笑道。
“姜少,你的意思是姜家还有后手?”余莉眼睛一亮。
“废话,你真当姜家只有这点人,姜家能成为天府最大家族,靠的是实力!”姜振宇轻蔑地瞟了她一眼。
他的话音未落,周老便带着姜家的黑甲精卫赶到,所有姜家人精神为之一振,连姜守义也突然清醒过来。“好好好,老家主终于发威了,哈哈,这下看他们还敢放肆不!”姜家人得意地狂笑。
姜守义也再次神气起来,拉着周老一起走到曾天虎面前,气势汹汹地道:“曾天虎你给我听着,姜家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识相的话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远点,否则的话以后天府就没有虎王这号人!”
曾天虎瞥了眼煞气冲天的姜家黑甲精卫,皱起眉头,淡淡地道:“好大的口气,我曾天虎不是被吓大的。”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姜家不留情面!”姜守义连番冷笑,然后嚣张地朝周老摆手,“周老,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天府败类拿下!”
周老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盯着曾天虎,沉声道:“曾天虎,今天是姜家的家务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曾天虎寸步不让,冷笑道:“姜家好大的威风,听着,只要我曾天虎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允许你们在这里放肆!”
“你一定要插手姜家的事情?”
周老面沉如水,身上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老周,你的对手是我。”胡林万上前一步,挡在曾天虎的前面,同样气势俨然。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数辆挂着天府行署号码的汽车驶来,当头的是一号车,毫无疑问是曹云轩的座驾。
后面一溜车中,都天府行署的高层人物。
他们的出现,让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
一号车的车窗摇下,露出曹云轩那张略带疑惑的脸,但他的反应极快,瞬间便压下疑惑浮起笑容。
“曹大人来啦,欢迎!”曾天虎上前拱手打招呼。
“呵呵,曾董辛苦了,居然亲自出来迎接,愧不敢当呐。”曹云轩笑着点头致意。
“曹大人,你来这里做什么?”姜守义盯着曹云轩,脸上阴晴不定。
“哈哈,今天真热闹,这么多人呐,我当然是来喝喜酒的。”曹云轩眼睛一瞟,便明白情况不对,不过他是头老狐狸,只当没看出来。
姜守义不咸不淡地道:“你身为天府行署一号大人,跑来喝一个无名小辈的喜酒,也不怕自降身价啊。”
曹云轩皮笑肉不笑地道:“萧先生可不是无名小辈,我来喝他的喜酒是应该的——你们忙你们的,我先行一步。”
说完摆摆手,司机心领神会,立马驱车缓缓从他们中间开进朱雀集团。
连曹云轩都不管这边的事,后面的行署大人们当然更不会管了,本着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原则,一个个也跟着溜了。
“曾天虎,以为把曹云轩喊过来镇场子,姜家就怕了?”姜守义不屑地冷笑。
“曹大人只是应邀来喝喜酒,你想多了。”曾天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哈哈,这么说你们根本没把曹云轩大人放在眼里啊!”姜守义故意说的很大声,“萧琰都不亲自出来迎接,真是失礼。”
曾天虎笑道:“你这挑拨离间的伎俩很差劲,不过以萧先生的身份,曹大人还没有资格让他出来迎接。”
萧琰是天刃指挥使,身份地位比曹云轩高,别的人不知道,他曾天虎已经码得很清楚。
姜家人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到时候让他们哭都没处哭。
“哈哈,你说这话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余莉突然跳出来,“还萧先生,萧琰不过是个退伍兵罢了,运气好投了龙悦集团,那也不是他的本事,是别人替他打理的罢了,他现在什么也不是,还好意思装大头。”
她是看到姜经韬过来,立马意识到表现的机会到了,于是冲到前面。
“大家伙儿听着,我是艾薇的大学同学,她在上大学时就作风不好,人品也极差,男朋友换个不停,没毕业就怀孕生娃,这件事梁城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梁城人,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到梁城去问问。”
余莉越说越得意,她今天就是要来羞辱艾薇的,要把艾薇的老底全当众揭出来。
“我们姜家真是瞎了眼,居然把这样一个丧风败俗的女人迎回来,哎,说起来姜家对她仁至义尽,她却不领情,可见她本性难移。”姜振宇也跟着叫嚷。
余莉大点其头:“没错,听说她一来就抢了姜家的机械厂,要谋夺姜家家产,后来被姜家人识破了,呆不下去后跑去龙悦集团。”
“大家可别相信什么聘礼买断的话,那根本就是他们给姜家下的一个套,其实他们早就暗中把资产转到朱雀集团了,只给了姜家一个空壳子,目的是要把姜家的名誉毁掉,然后他们再图谋姜家。”
姜经韬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走出来清清嗓子道:“余莉小姐心地善良,不希望自己的同学如此堕落,苦口婆心地劝了几次,没想到反而被艾薇迫害,她是实在气不过,今天才跑过来为姜家申张正义的。”
“我姜经韬,以人格担保!”姜经韬的表情变得空前严肃,“龙悦集团,现在只是一个空壳子,资产全被转移了,萧琰的买断就是一个谎言,目的就是致姜家于不义,方便他落井下石谋夺姜家。”
“没错,萧琰和艾薇就是两个人面兽心的人,他们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女盗女娼,希望大家擦亮眼睛,不要上当受骗!”
余莉挺会表演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摆出一付受害者的样子。
“在梁城的时候,我就因为轻信他们,被害得险些家破人亡,无奈之下躲到天府,没想到他们还不放过我,要致我于死地。”
“危难时刻是姜家帮助我,我才侥幸逃脱他们的魔爪。”
“我一忍再忍,现在实在忍无可忍,决定将真相说出来,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他们继续作恶!”
她声泪俱下慷慨激昂,说得煞有介事,竟打动了不少不明真相的人。
姜经韬趁热打铁地指着曾天虎道:“所有人都知道,曾天虎是龙悦集团的董事,他此刻本应在龙悦集团努力工作,然而他并没有。”
“事实上,他早就和萧琰他们狼狈为奸,把龙悦集团的资产悄悄转移走!”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曾天虎被气得脸色铁青,盯着姜经韬怒道:“姜经韬,你不要颠倒黑白,你在龙悦集团排挤我,肆意安插亲信,我气不过才脱离龙悦。”
“你要是还有一点良知,就拍拍自己的良心,把事情真相告诉大家伙儿!”
“哈哈哈……”姜经韬仰天悲笑:“事情真相就是你们四个董事和萧琰勾结,以龙悦集团为诱饵,败坏姜家的声誉,致姜家于不义之地,想要祸乱姜家!”
说着拿出几份文件,晃了晃,高声道:“这里有他们相互勾结挖空龙悦集团的证据。”
“现在的龙悦不光被他们挖空,连很多优质项目都受到影响。姜家为了稳定人心,不得不拿出大量的钱填补进去。”
“短短几天,姜家就已经往龙悦集团投入了数十亿元,但还远远不够。”
“姜家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坑,为什么还要跳进去?”姜经韬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就是因为龙悦的很多员工是天府人,姜家不想看到他们失业,不想看到他们遭受损失。”
“姜家为了大局着想忍气吞声,做了实事还要背负骂名,大家说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理?”
不得不说,有余莉这个熟悉艾薇的人出头,再加上姜经韬的演技出众,再加上姜家人的推波助澜,不少人信以为真。
舆论风向一下子变了。
准确地说,原本不少人同情萧琰和艾薇,对姜家不齿,现在很多人都持有怀疑态度,想要弄清真相。
而这正是姜经韬的目的,只要把水搅浑了,就能给萧琰和艾薇造成巨大的压力,从而为姜家挽回声誉。
姜经韬现在是姜家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为姜家着想就是为他自己着想,若能成功,以后在姜家再也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所以这次他亲自上阵,孤注一掷,确保万无一失。
“经韬,好样的!”姜经义激动得老泪纵横,朝他竖起大拇指,“我姜家有你这样深明大义的优秀儿郎,天不绝我姜家!”
今天的婚礼注定不会平静。
姜家人不会允许萧琰顺顺利利打姜家的脸,姜经韬和余莉联手控诉,在一定程度上将萧琰和艾薇陷入被动之境。
尤其是经过姜经韬的煽动后,外面围观的人群个个喊着要萧琰出来当面对质。
民意,人心难违。
即使萧琰再不当回事,也不得不慎重考虑,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后,萧琰不得不暂停即将进行的仪程,走出朱雀大厦。
“萧琰,你这个不要脸的无耻之徒,为何要如此陷害姜家?今天你必须给出解释,否则姜家上下绝不放过你!”姜守义理直气壮地叫嚣着,仿佛自己真的成了受害人。
姜家的面子是一回事,龙悦集团的利益更加重要。
经过姜经韬的沉浸,现在的龙悦集团几乎成了空壳子,所有姜家人的利益都受到非常重大的损失,姜家人岂能甘心?
尤其是对此抱有极大期待的姜守义,更是怒不可遏。
“我来向大家阐述事情真相。”萧琰从容不迫地面对数以千计的人群,然后用手指了一下花台上的超大屏幕,“有图有真相,大家一看便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超大屏幕上。
很快,超大屏幕上便出现画面。
从梁城开始,艾薇母女所面临的绝境,包括那间她们生活了六年的简陋出租屋,艾家的逼迫,林家、金家的陷害,一幕幕图影令人有如身临其境。
旁白更是声情并茂,让所有人看到了艾薇在梁城时所经历的苦难,以及她的善良。
当她好不容易走出困境,姜家人来了,趾高气扬地要她回天府!
场景很快转到天府,姜老太君的刁难,提出三个苛刻无比的条件,姜经纬亲口承认对她各种打压。
然后她是怎么完成三件事的,机械厂又是如何到她手里,她在机械厂的时候,又是如何废寝忘食的工作。
其中穿插了姜经天夫妇的境遇,以及如何治好姜经天,如何治好姜昆仑,姜家族会各式人物的表现,艾薇是如何应对的。
可以说她的所有表现无可挑剔。
更震撼人心的是,机械厂工人对艾薇的敬爱,他们感激她为机械厂的付出,他们的真情流露令无数围观群众泪目。
而姜家人在机械厂对她的围攻,面目可憎,令人气愤,也道出了她离开机械厂的原委。
龙悦集团更是在姜家人三番五次的逼迫下,艾薇妥协了,决定和姜家来个彻底了断。
姜家人在龙悦集团签字时的表现,也完整地展现出来,他们丑态百出,令人作呕。
还有一段姜经纬的交待和忏悔,他是如何跟姜经济勾结,如何绑架小艾米,如何暗中谋夺龙悦集团……
“这就是姜家人的姜家,是我妻子曾经的娘家,大家看了之后有何感想?”萧琰平静地注视着沉默的人群。
姜经韬没想到萧琰留了这一手,那些画面很多是原始视频,特别是姜守义的,连他看了都觉得汗颜,都觉得没脸呆下去。
“本来我不想放出来的,但姜家人今天又一次来了,他们拿走了龙悦集团还不满足,还要为自己树牌坊,可惜人在做天在看,他们的所作所为摆在那里,掩盖不了。”
萧琰目光落到姜经韬脸上,“在亲情和利益的选择上,姜家人选择了利益,那么我想问一问,刚才理直气壮的姜经韬先生,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姜经韬一阵口干舌燥,脸上也一阵青一阵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让姜家丢尽颜面的姜守义就在他身边,刚才两人还抱成团向萧琰发难,现在他无法推脱他和姜守义无关。
“哼,如此处心积虑,断章取义,颠倒黑白,萧琰,你对姜家何来如此大的仇恨?你究竟要置姜家于何地?”
人群中,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者缓缓被推到前面,正是姜昆仑,他此刻脸黑如墨,两只老眼中燃烧着无尽怒火。“姜昆仑,事实如何你心里清楚得很,我懒得多说。”萧琰淡淡地道。
姜昆仑深深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冷笑道:“我问你三个问题,一、从一开始,你就对姜家有所隐瞒,云淑仪所提的三个条件,你都能轻松解决,但你却偏偏不说,故意看姜家的笑话,这可是事实?”
“你错了!”萧琰摇了摇头,“云淑仪当时是你的夫人,是姜老太君,代表姜家,而艾薇的父母仍被幽禁着,她只是想见亲生父母一眼,如此卑微的要求,姜家都不答应,还提出那么苛刻的条件,你说应不应该?”
“哼,你避而不答,我便当你默认了。”姜昆仑虚眯起眼睛,“萧琰,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你的心机极深,而我的孙女非常单纯,她完全被你蒙在鼓里,以至于失去理智脱离姜家,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你可承认?”
萧琰笑了:“姜昆仑,你在孙女和龙悦集团之间,选择了龙悦集团。”
姜昆仑也笑了:“我身为姜家家主,即使牺牲孙女也要维护姜家的利益,这是我作为家主的责任,谁让她是我的孙女。”
说着,他话锋一转,“第三个问题,龙悦集团是一个空壳,所有的董事都撤人撤资,转投入你的朱雀集团。”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大手笔,用一个空壳集团买断我的孙女,致姜家于不义之境,在天府受千夫所指,你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
没等萧琰回答,他叹了口气补充道:“其实你想谋夺姜家,只需要做一件事,生个儿子过继到姜家,那么姜家就是他的,迟早落入你手,你何必如此着急呢,难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毁掉姜家?”
“姜昆仑,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萧琰好笑地摇了摇头,“事实是,你所患得患失的姜家,对我而言不足挂齿。”
“我跟艾薇说过,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区区一个姜家,我连打它主意的兴趣都没有。”
“我已经决定带艾薇去摩都,如果不是你们闹这一出,天府的产业都将交给姜家打理。”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只不过小小试探了一下,你们就忍不住了。”
姜守义听了忍不住出言讥讽:“小子,少口出狂言,真当自己是个多大人物,如此瞧不起姜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再说一遍,姜家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我看不上!”萧琰淡淡一笑,“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不过是小小的天刃指挥使,我的名下也不止一个龙悦集团,当然了,龙悦集团现在跟我已经无关。”
说着指向朱雀大厦道:“看到没有,现在朱雀集团是我的,而这,也不过是我名下产业中的一滴水。”
“哼,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是巧取豪夺罢了,是姜经纬那蠢货太无能而已。”姜昆仑酸溜溜地冷笑。
但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真的有些后悔了,现在他已经相信,萧琰是真不把姜家放在眼里,连龙悦集团都能随手送出去,怎么会打姜家的主意?
之前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然而现在他不可能认错,更不可能向萧琰低头,他已经意识到,当他出现在这里,姜家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它的前身是云霄集团,背后是南陵云家,你去巧取豪夺一下试试,别告诉我你对南陵云家一无所知。”萧琰轻蔑地一笑。
姜昆仑顿时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姜家人来势汹汹,姜昆仑更是亲自出马,都没能镇住萧琰,反而被他反驳得哑口无言。
事到如今,姜家人颜面扫地,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也彻底被天府人唾弃。
姜昆仑沉着脸不说话,但眼中的杀气却渐渐地浓烈起来,似乎打算作最后的殊死一搏。
但他的神情间又有些纠结,在犹豫、在挣扎,如果现在离开,固然丢尽老脸,但姜家还是能保住的。
如果跟萧琰彻底撕破脸,来个决一死战,姜家没准有机会一飞冲天,但更大的可能是家破人亡。
周老对他的情绪气势变化最为敏感,脸上立刻露出警惕和担忧之色。
姜守义也很快意识到了,立马露出怂恿之意,老家伙巴不得率姜家人跟萧琰拼命,反正他没脸活下去了,不如拼一拼,没准为儿孙拼个荣华富贵出来。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想给孙子多攒点家底嘛。
另一边,曹云轩几人在冷眼旁观。
“曹大人,萧琰那小子本事是有本事,就是太傲了,到现在连个招呼都不打。”黄友仁不动声色地进谗言。
“友仁啊,这是人家的主场,你说这些不合适。”曹云轩不置可否地摇摇头,神情间也有几分不豫。
身为天府的第一人,在这里却没有受到应有的礼遇,让他心情不爽。
不过,他知道萧琰是天刃指挥使,更是和三长老关系菲浅,他能有什么意见,又敢有什么意见,但黄友仁一付想搞事情的样子,让他觉得奇怪。
“大人,他和姜家势同水火,他迟早是要离开天府的,姜家则不然。”黄友仁压低声音提醒他道。
“你想说什么?”曹云轩斜眼瞟了瞟他。
“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大人的英明,如果在此刻助姜家一臂之力,姜家肯定会感恩戴德的。”黄友仁卖力地劝道。
看样子受了姜家不少好处,曹云轩不冷不热的道:“你打算让我怎么帮啊?”
“大人。”黄友仁一下子来了劲,“待会我上去指责萧琰强买云霄集团不合法,鼓动董事脱离龙悦集团更是有失商业道德,不合法不道德,足够他喝一壶了,到时候,大人再出面一锤定音,姜家就有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嘿嘿。”曹云轩冷笑,不置可否。
黄友仁倒没有多想,还以为他同意了呢,于是咬了咬牙,走到萧琰和姜昆仑之间,朝两人拱了拱手:“姜老,萧先生,常言道以和为贵,我看你们双方不如各退一步。”
又满脸诚恳状地转向萧琰,“萧先生,姜老毕竟是长辈。”
姜昆仑玩味地瞥了萧琰一眼,没有吭声。
萧琰微微皱眉,他还真没想到黄友仁会不知好歹地跳出来横插一杠,淡淡地道:“黄大人不必多言,这件事我主意已定。”
这样做是看在三长老的份上,给天府行署一个面子,让他们知难而退。
然而黄友仁和姜昆仑对了个眼神后,一下子膨胀起来,脸色一沉,喝道:“萧先生,我是好意提醒你,你可别执迷不悟!”“什么意思?”萧琰眉头皱得更深。
“我希望你和姜家握手言和,不要再这样闹下去,对你对姜家都没有好处。”
黄友仁一付长辈教训小辈的口吻,看萧琰不以为然,他的火气也蹭地上来了。
“你这个态度,让我很难做啊,一,你强买云霄集团,本身就是违反规定,我完全可以判定交易不合法,二,你鼓动龙悦董事脱离龙悦,违反了商业道德,也是要受到谴责的。”
“如果我铁了心要办你,完全可以让朱雀集团开不下去!”
“黄友仁!”萧琰瞥了远处的曹云轩一眼,“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天府行署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天府行署的意思!”黄友仁傲气十足地挺起胸膛。
萧琰望望他,抬手指向大门外,平静地道:“你可以走了。”
“哈哈,你要赶我走?你确定要得罪天府商业署?”黄友仁被他的动作气笑了,索性也不再装下去了,脸上腾起一股煞气,“姓萧的,你太目中无人了,不要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老子面前得瑟,你还嫩着呢!”
“哼,真是无法无天!”姜昆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黄大人,多谢你仗义执言,姜家必定铭记于心,今天我姜家在此清理门户,还请黄大人多多支持。”
说到清理门户四个字时,姜昆仑毫不掩饰地看了萧琰一眼,眼中满满的都是杀气。
“姜老,必须的,我黄友仁对姜家感情很深,我们必须相互扶持。”黄友仁心中大爽。
轰!
轰!
轰!
天空中突然来了三架有着天刃标志的武装直升机,三声机载礼炮轰鸣后,从直升机上垂下三条巨大的条幅。
“天刃总部恭贺指挥使萧琰大人和艾薇女士新婚大囍,恭祝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天刃四司恭贺指挥使萧琰大人和艾薇女士新婚大囍,恭祝琴瑟合鸣白头偕老!”
“天刃将士恭贺指挥使萧琰大人和艾薇女士新婚大囍,恭祝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天刃的人来得不早不晚,正在黄友仁鼓动姜昆仑动手之际,有如神兵从天而降,瞬间就镇住了全场。
姜昆仑和黄友仁也随着众人抬头仰望,气势一下子就泄掉一大半。两人相视一眼,脸色都变得极其难堪。
之前萧琰说他是天刃指挥使,黄友仁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就算是天刃的人,最多也就是个小队长之类的,没想到他真是指挥使,是天刃权力最大的那个,官阶地位比曹云轩还要高得多,更不是他黄友仁可比的。
一瞬间,黄友仁面色灰败,两腿发软,无比后悔之前的举动。
平时他很谨慎的,今天是磕药了吧,竟然急吼吼地跳出来为姜家说话,真是蠢到家了。
只要迟疑两分钟,就能完美避开尴尬啊!
姜昆仑则目瞪口呆,他对天刃还是知道一些的,萧琰竟然真是天刃指挥使,这可是比云家云飞扬的督察还要厉害得多。
如果姜家紧抱着这条大粗腿……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底直冒凉气,如坠冰窖之中。
“什么?他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身份?”余莉震惊地张大嘴巴,半晌都合不拢。
轰轰轰!
“漠北战部龙战天率全体将士,恭贺萧大人新婚大囍!”
轰轰轰!
“岭南战部楚天歌率全体将士,恭贺萧大人新婚大囍!”
轰轰轰!
“西域战部耿飞率全体将士,恭贺萧大人新婚大囍!”
轰轰轰!
“东海战部慕容问天率全体将士,恭贺萧大人新婚大囍!”
轰轰轰!
“中原战部朱翊率全体将士,恭贺萧大人新婚大囍!”
声震全场!声震全天府!
大夏五大战部竟然全部来贺,整整十五架夏禹战机齐刷刷地出现在空中,编成一支非常壮观的空中机队,在道贺声中,所有的机头全部对准下方的朱雀集团点了三下,用这个极高难度的动作,表达对萧琰的敬意和祝贺。
这是无上的殊荣!
这是天府,不,是整个大夏立国以来,唯一能让五大战部齐齐来贺的婚典,这份荣耀足以载入史册。
战机的轰鸣声,撞击得每个人都心脏狂跳。
这一刻,天府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约而同地仰望朱雀集团的上空。
朱雀集团内的休息室。
艾薇更是惊得整个人都懵了,她已经意识到萧琰远比自己想象中厉害,但还是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太不可思议了!
刹那之间,艾薇泪流满面,拉着小艾米走到阳台上,指着上面的战机道:“艾米,你爸爸是大英雄,你看,他的战友们来祝福我们呢!”
小艾米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也写满了激动,拍手道:“哇,爸爸是大英雄!爸爸好厉害!”
不过激动归激动,艾薇的心里却沉甸甸的,她不难想象萧琰能得到这份殊荣,是他用命拼出来的,而五大战部齐至,恐怕他呆不了多久就得奔赴战场。
她默默凝视天空中向萧琰致敬的战机,任由泪水潸然而下,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家里有我——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她是萧琰的女人,她绝对不能拖萧琰的后腿,她一定要让他走的安心!
五大战部的十五架夏禹战机在空中列队,盘旋三周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去。他们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因为局势不容许。
谢谢!
萧琰抬手向它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送它们消失在天际。
轰隆隆!
就在五大战部的祝贺队伍离去不久,上百辆战车呼啸而至,在朱雀集团外面的大道上一字排开,上千名戎装战士齐齐起身,朝萧琰的方向敬礼。
“天龙殿四大龙帅、十大龙将率三千将士,恭祝萧大人和艾小姐新婚之囍!”
这支队伍由第一龙将龙天涯率领,上千戎装战士也只是天龙殿在大夏境内的预备队,但气势不亚于真正的天龙殿将士。
看到他们心目的战神,即使只是远远地看到,连萧琰的脸都看不清楚,但每个人都热血,流露出无法描述的崇敬之情。“谢谢!”
萧琰回以标准的军礼,他虎目噙泪,心中也有着浓浓的感动。
他不让他们来的,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使命,但他们还是来了,虽然不是所有人,但这份情非常真挚,而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等和艾薇完婚之后,将她们母女安顿好,他也将重赴域外战场,去和他们并肩战斗。
看到这一幕,已经傻眼的姜家人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哪怕再白痴再眼瞎,也明白了和萧琰的差距,更加意识到和萧琰斗是多么可笑和可悲的一件事。
就仿佛一只蝼蚁,为了神龙脚下的一枚金币,而费尽心思与神龙斗。
姜家完了!
彻底完了!
不要说强大的五大战部和天刃组织,光是眼前这支队伍,就足以碾死姜家无数遍。
姜昆仑更是在瞬间苍老了三十岁,目光呆滞,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笑,太可笑了!
姜家为了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放弃了如此难得的崛起机会,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众人看向姜家人时,眼神中满是揶揄和鄙视。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姜家和萧琰搞好机会,姜家岂止是天府第一家族,成为大夏顶级家族都有可能。
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曾天虎早就兴奋得都快要高朝了,从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他强忍着内心的兴奋,陪着陈玥去安顿天龙殿的将士,没有人正眼去看姜家人,完全拿他们当空气。
事情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大夏各界的重磅人物到场祝贺,声势无比浩大。
“大夏战部恭贺萧大人和艾小姐新婚大囍!”
“天龙集团全体员工恭贺萧大人和艾小姐新婚大囍!”
“大夏银行恭祝萧大人和艾小姐新婚快乐!”
“长荣地产恭祝萧琰大人和艾薇小姐新婚快乐!”
“恒远基金恭祝萧琰大人和艾薇小姐新婚快乐!”
……
八方来贺,偌大的朱雀大厦主会场很快宾朋云集,无一不是在大夏有头有脸的风云人物。
大夏战部送的“国士无双”牌匾,由专人亲自挂在主婚花台上,吸尽了眼球。
广场上的贺礼更是堆积如山,登记贺礼的柳小飞手都写酸了。
大婚仪式在九点十八分,现在剩下五分钟。萧琰朝各方宾客点头致意,但连看都没看姜家人一眼,转身走进朱雀大大厦。
“切,也不知道是不是花钱雇的演员,我不信他真这么牛叉。”姜振宇酸溜溜地道。
“真真假假的,谁能说得清啊。”成家俊也是一脸不屑。
“估计差不多吧,他在梁城时就特别高调,花钱雇人的事他干得出来,还弄个国士无双的牌匾,真可笑!”余莉冷笑。
听到他们的话,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姜家人又有点活泛起来,反正已经撕破脸,姜家是不可能和萧琰握手言和的,只能继续想办法踩他。
他们现在巴不得来个厉害的,把萧琰的场子砸个稀巴烂。
姜经韬望望他们,最终没说什么,他倒是想走,但姜昆仑不动,他们没有一个敢动。
继续呆在这里太难堪了,也不知道老家伙心里怎么想的,难道还有办法起死回生?
姜昆仑目光呆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在还剩两分钟的时候,萧琰携手艾薇走出朱雀大厦,来到最大的花台上,他们将在这里完成拜天地仪式。
作为双方的家长,艾致远夫妇也是一身盛装走出来,激动地看着眼前的盛况。
“不过如此!”
余莉满眼都是羡慕忌妒恨,故意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就是,没啥了不起的,他再牛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姜振宇也连连冷笑。
他的话音未落,一架鸿蒙直升机飞临朱雀大厦上空,没有条幅和祝贺语,但是它的出现让所有人的心为之一颤。
不看别的,就看这架鸿蒙直升机,绝非一般人所能享有。
陈玥一看就知道谁来了,亲自去指挥其停泊在一座空闲的花台上。
萧琰面露疑惑,他还不知道三长老要来,但看陈玥的样子明显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特意准备能停直升机的花台。
果不其然,祁冰挽着满头白发的祁知秋走下直升机,现场的人全部石化。
疯了!
大夏至高长老会的三长老亲临现场,这是在做梦吧!
许多人都忍不住掐起了自己的大腿,以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结果——
很痛!
它是真的!
“小琰,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所以来得有些晚,好在没有错过关键环节。”祁知秋爽朗地大笑道。
他如此公然现身,不惜暴露他和萧琰的关系,自然有他的考量。
萧琰微微皱眉,他真不喜欢如此高调,但老狐狸来都来了,总不能轰人家走,那也太惊世骇俗了,所以只好淡淡笑道:“哪里,三长老大驾光临,我欢迎都来不及,那就委屈您老替我主持婚礼了。”
“哈哈,我正有此意,但愿不会让你感觉掉价。”祁知秋大笑,当仁不让地走到证婚人的位置上。
这怎么可能!
远处的姜昆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懊悔如江河决堤一般汹涌迸发。
至于其它姜家人,一个个都彻底懵逼了,呆呆地看着,张大嘴巴半晌合不拢。
余莉惊恐地缩起脖子,偷偷瞟了眼四周跟傻瓜一样发呆的姜家人,赶紧找了个机会悄悄溜走,她呆不下去了,再呆下去恐怕要发疯。
至于姜振宇和成家俊,也迅速左顾右盼一下,灰溜溜地往外跑,两人慌不择路,都跌了个狗吃屎,头也不敢抬,连滚带爬地逃走。
“艾先生,艾夫人,你们有一个好女儿啊,我代表大夏、代表小琰感谢你们,今天我就托大来主持婚礼,同时也权当男方的家长。”祁知秋平易近人地扶住不知所措的艾致远,将他们夫妇推到家长尊座上。
然后,祁知秋转过身,接过陈玥递上来的话筒,高声宣布:“吉时已到,我宣布,萧琰和艾薇的新婚庆典,正式开始!”轰!
轰!
轰!
随着祁知秋的话音落下,曾天虎安排的人手放起礼炮,整整九十九响,意味着一对新人长长久久。
整个朱雀大厦,也与此同时陷入狂欢的海洋,参与婚典的人个个红光满面与有荣蔫。
此生能参加如此高格局的婚礼,他们不虚此行。
准确地说是赚大了,证婚人是祁知秋,还有比这更荣耀的婚礼吗?
曹云轩看着眼前的盛况,心中暗暗感慨,幸好他作出了正确的选择,没有受黄友仁那个蠢货的挑唆,否则此刻不比姜家人好多少。
祁知秋摆了摆手,台下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他诚挚地道:“各位亲友,我是祁知秋,就不自我介绍了,今天我是以私人身份,非常荣幸地来当萧琰和艾薇的证婚人。”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欢呼。
祁知秋等了好一会儿,现场才渐渐安静下来。
“萧琰是天刃指挥使,是大夏最优秀的年轻人,是大夏的国之栋梁,为大夏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艾薇也是非常优秀的女孩,给了萧琰非常多的支持,是萧琰最坚实的后盾。”
“在此,我代表大长老,代表大夏向他们表示感谢,同时也致以最真诚的祝福!祝愿他们携手共进,互敬互爱,共同为大夏复兴增光添彩!”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当众给萧琰下套,还让他无法反驳。
一句为了大夏,就足以把萧琰的所有不满憋回去,萧琰除了暗暗苦笑,还能说什么呢。
“现在,进入最神圣、最庄严、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祁知秋振臂高呼:“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对新人按大夏传统礼仪三拜成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花腾空,鞭炮齐鸣,祝福声欢呼声如潮。
萧琰和艾薇身穿极其登配的大红囍装,相视一笑,携手款款完成三拜仪式,郑重无比地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又深情对拜。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有天地见证,有高堂首肯,有彼此倾心,有亲友祝福,可以已然无憾。
遥远的突国,一间普通的公寓内。
红尘月看着天网专用频道的直播,美目泛起泪花,她早早地离开天府,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定回去,不为别的,是实在不想在那个场合下失态。
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只能躲在万里之外遥遥祝福。
“一定要幸福!你们很不容易!”
红尘月幽幽一叹,凝视片刻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坚毅脸庞,咬咬牙狠心关掉画面。
“哭了没?”陈玥笑着打来电话。
“滚!我才不会哭呢!”红尘月抿起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哎呀,某些人就是口是心非,我眼睛都哭成桃子了,我才不怕人笑话。”陈玥半真半假地笑道。
“你很闲啊,赶紧去张罗着。”红尘月没好气地骂。
“急什么,现在还不到开饭的时间——我说,我们要不要建立攻守同盟,哪天一起把他拿下,反正他那么厉害,三妻四妾很正常嘛。”陈玥吃吃笑。
红尘月一阵无语,过了半晌才幽声道,“你给我老实点,他的心里,恐怕容不下第二个女人,还三妻四妾,你真敢想,还有,以后不许再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万里追杀的事我没少做。”
陈玥吐了吐香舌道:“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现在心里好受多了吧。”
“哼!”
红尘月羞恼地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后,红尘月怔怔发呆,满脑都是一个词:三妻四妾……
朱雀集团。
萧琰牵着艾薇的手向宾客们致谢,招呼他们到大厦的礼堂休息,准备用喜宴。
今天朱雀集团准备非常充分,不仅给有请柬的来宾安排席位,连看热闹的天府人都有流水席,来多少人都管够,庆典将持续一天时间,晚宴也有。
至于花销,萧琰根本没去考虑,他唯一的要求是让艾薇风风光光出嫁。
听说看热闹的人也能喝到喜酒,全场顿时了,气氛更加热烈。
曾天虎则忙不迭地安排人手,好在他的徒子徒孙多,安排得井井有条,光备用大厨就找来几十个,酒水饮料更是成车地拉过来,忙而不乱。
“小琰——”姜昆仑艰难地朝萧琰喊了一声,苍老疲惫的老脸上说不出的惭愧萧索。
“老爷子,回去吧,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萧琰头也不回地道。
“唉——”姜昆仑的神情顿时更加萎靡,刹那之间又苍老了二十岁,如风中残烛,他现在真的后悔莫及,然而还想说什么时,艾薇已经拉着萧琰走远。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更远处,一对中年夫妇失神地遥望着婚礼现场,正是姜经天和沈雪君。
“我们的女儿,总算有了依靠,不会再受人欺负了。”沈雪君泪如雨下,她这个亲生母亲缺席了如此重要的场面,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但是她真的没脸来啊,虽然不是她的错,可终究是姜家负了她女儿。
尤其是画面中姜家人的丑恶嘴脸,让她羞愧难当,更加没脸去面对女儿。
身为姜家人,她和姜经天为女儿做的太少,更没有保护好女儿,连艾米被绑架的事情也是后来才知道。
一步错步步错,他们失去了和女儿重归于好的最后机会,哪有脸来参加她的婚礼啊。
“走吧,他们幸福就好,小琰是个好孩子,薇薇交给他,我放心。”姜经天无比自责地叹了口气。
“嗯,我们走,离开天府,走得远远的,以后、以后再也不给他们添乱。”沈雪君抹了抹眼泪,但嘴上说走,脚下却迟迟不肯挪步。
心里更是万分不舍。
“雪君,是我对不起你,害得你们母女不能相见,都是我的错。”姜经天无比愧疚地拉住她的手。
“别说了,或许,我们就没有那个命。”沈雪君神色凄然地摇了摇头。
稍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狠狠心,和姜经天转身离去。他们没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去了天府车站。朱雀大厦的婚礼狂欢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曲终人散。
曾天虎醉得不省人事,是被徒子徒孙们抬走的。
许灿也醉了,被表情复杂的许果接走了。
许果在看到萧琰和艾薇的时候,羞愧得无地自容。
徐恩铭是后来过来的,几乎搬空了所有家底,把龙悦集团一大半的资源都转到了朱雀集团之后,他也喝醉了。
柳小飞更不用说,整个婚礼上就数他最活跃,还说要拉一帮人闹洞房的,最后被龙天涯几人灌得墙都扶不住。
婚房就在朱雀大厦的顶屋。
整整一层,都布置得极为喜庆。
大红喜烛排了一长溜,从门口一直铺到卧室,窗帘和摆设都是一色的大夏红。
艾米很乖巧地被李素芹抱走了,她知道今晚是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的。
当萧琰牵着脱下婚纱换上小喜装的艾薇走进新房时,两人同时顿住。
“薇薇——”
“萧琰——”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然后忍不住相视一笑。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
良久,微醉的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萧琰哈哈一笑,将艾薇打横抱起,迈着大步走过喜烛夹成的喜道,走向他们的婚床。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除了彼此的心跳声,再也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今晚,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次日,虽然天气阴沉,但整个天府还沉浸在昨天那场盛大的婚礼中,街头巷尾都在津津有味地谈论着。
喜庆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天气而受到丝毫影响。
不过,对艾薇来说就尴尬了,她醒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已经快九点了。
“天呐,我怎么出去见人?”她吓得打了个激灵,赶紧把萧琰推醒,“喂,快起来,再不起来要被人笑死了,我、我、我不活了。”
“慌什么,我们是夫妻,别人笑就让他们笑去呗。”萧琰无所谓地笑笑,一把揽过艾薇。
“讨厌!”艾薇又羞又恼,狠狠给了他一记无敌掐,“都怪你!”
昨晚借着酒意情绪高涨,也不知道折腾到多晚,直到现在她还全身疲软。
她急得身上都冒冷汗了,他居然像个没事人似的,脸皮真厚,她恨不得掐死他。
这么晚起床,待会别人怎么看她,她简直不敢想。
不过,艾薇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整个朱雀大厦的顶层静悄悄的,甚至整个朱雀大厦都空无一人,因为萧琰大婚,朱雀集团放假三天。
不过,整个大厦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外面的广场也是,仿佛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薇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轻松了许多。
“说了没事,你就是瞎担心。”萧琰轻描淡写地笑道。
“哼!”艾薇羞恼地又是一记无敌掐。
咦!
地上有一封信封。
艾薇好奇地跑去捡起来,看到封面上写着“萧琰艾薇亲启”,顿时更加好奇,她看了萧琰一眼后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张卡和一封信。
“薇薇,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你爸爸已经离开天府了,昨天没有参加你和萧琰的婚礼,是我们最大的遗憾……”
“爸爸妈妈对不起你,这张卡里有三十万,是我们这些年的积蓄,本想给你们买房子的,但因为还差不少,就一直没买,现在给你们当贺礼……”
“我亲爱的女儿,爸爸妈妈祝你们新婚快乐!在以后的日子互敬互爱互信,相互包容,特别是你要理解支持萧琰,做个好妻子!”
信最后的落款是沈雪君。
她字如其人,写得非常娟秀工整,字里行间满满的愧疚和遗憾。
艾薇呆愣了半晌,才咬了咬嘴唇,颤声道:“萧琰,我是不是太过分了,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没有告诉他们——”
萧琰走过来轻轻拥住她,安慰道:“别自责,其实我跟他们商量过,是他们不肯来,怕夹在我们和姜家之间为难,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女儿——就让他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等以后有机会了再相见也不迟。”
“你真的不怪他们吗?”艾薇无力地靠在他肩上。
“我能理解他们,谈不上怪不怪。”萧琰摇了摇头,“你心里不要有疙瘩就好,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纵然在关键时刻没有站在你这边,但他们和其它姜家人不一样,就凭这一点已经够了。”
艾薇点点头,叹了口气:“那就以后再说吧。”
就在这时,外面驶来了一辆车。
姜经韬拉着姜经济下车,一直将他拽到两人面前,然后疾言厉色地道:“跪下!”
姜经济鼻青脸肿,看样子被打得不轻,他哆哆嗦嗦地跪在萧琰和艾薇面前。
姜经韬摆出一付痛心疾首的样子,沉痛地道:“雨薇,萧琰,真是对不起,是我没有管教好你弟弟,还偏听偏信了他的话,以至于做出对不起你们的事,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不指望求得你们的原谅,只希望你们能放我们一马!”
说着,他也噗嗵一声跪了下来。
“免了!”
萧琰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拉着艾薇径直离开。
认真说起来,除了昨天他跳出来闹了一场,另外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萧琰,不管怎么说,雨薇是姜家人,你就非得让姜家家破人亡才解恨吗?”姜经韬痛苦地哀嚎道。
姜家已经完了,不仅名声狼藉,一夜之间更是被天府所有人抛弃。
现在的姜家已经成了过街老鼠,没有人愿意跟它合作,走到街上更是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现在姜家人吓得都不敢出门了。
姜家在天府已经无法立足,用不了多久,就将分崩离析毁于一旦,他们唯一的出路是逃离天府。
但姜经韬不甘心呐,他思考了一夜,决定放
听到他的嚎叫,萧琰没有丝毫恻隐之心,只是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自保之力,姜家肯定会把我吃得渣都不剩,一切都是姜家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艾薇也淡淡地纠正道:“我不叫姜雨薇,我叫艾薇,我不是姜家人,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是!”
“你们不能这样,求你们大人大量,放过我们一马吧,求求你们——”姜经韬最后那点侥幸也被击碎,痛哭流涕地苦苦哀求。
萧琰和艾薇理都不理,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他们走后,几名保安过来将姜经韬兄弟架出去,像扔死狗一样扔在了路边。
姜府。
得到消息的姜金龙仰天长叹,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萧琰竟然如此强大。
如果他没有听信姜经济的谗言,如果不觊觎龙悦集团,不回归姜家,现在就没这些事了。
真是赔了夫了又折兵。
姜氏地产赔进去了,龙悦集团也只得到一个空壳子,真是血亏啊!
姜家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如同死了爹般哭丧着脸。尤其是姜守义,现在成了姜家的罪人,个个都在埋怨他,连姜昆仑都骂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非他上蹿下跳给萧琰抓到证据,姜家何至于陷入如此绝境。
“一个个都怪我,分钱的时候一个个跟狼似的——”姜守义顿足捶胸,一夜之间颓废憔悴得像老了十岁,简直快行将就木了。
“哼,你就是姜家最大的罪人!”就在这时,姜昆仑如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像看死人似的盯着他。
“姜昆仑,还不都是你指使的!”姜守义厮声怒吼,到了这一步他也豁出去了。
姜昆仑面沉如水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你,必须谢罪,为姜家谢罪,去,去跪到萧琰和艾薇面前负荆请罪,他们不原谅你,你就不要回来,如果你不去,你这一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姜守义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悲愤地怒吼:“姜昆仑,你、你不是人——”
“黑甲精卫很久没见血了,我再问你一遍,你去,还是不去?”姜昆仑满眼杀气。
“……”姜守义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一屁股瘫倒在地。
就在萧琰和艾薇回到家的同时,一个赤着上身背着荆条的老人来到他们小区,这正是被姜昆仑逼来负荆请罪的姜守义。
他仿佛没有了灵魂,麻木地一步一步走到艾薇家楼下,然后噗嗵一声跪在那里。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曾天虎安排在这里的几个壮汉用麻袋一套拖走了,没有掀起丝毫风浪。
萧琰接到曾天虎的汇报后,置之一笑,没有理会。
对于姜家,他不会有丝毫怜悯,更不可能原谅。
他心里已经判了姜家死刑,无论姜家如何忏悔都无济于事。
“姑爷,来喝茶。”李素芹亲自跑过来喊他。
“好勒。”
萧琰呵呵一笑,顺从地走了过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就在萧琰和艾薇在按习俗喝回门茶的时候,天府却极不平静。
在陈玥和曾天虎等人的安排下,大清算拉开序幕,如果说之前只是开胃菜,现在则是真枪实弹。
啪!
有关黄友仁贪腐的罪证被啪地扔到曹云轩的桌子上。
“陈助理,这——”曹云轩吓了一跳,赶紧满脸赔笑。
他昨晚一夜没睡,就是预见到今天会出大事,果然这就来了。
“你先看一下,然后给我一个答案。”陈玥不紧不慢地修剪着指甲。
曹云轩打开后迅速扫了一眼,然后抿抿嘴唇,摆出愤怒的样子腾身而起,喝道:“黄友仁简直无法无天,我这就将他拿下查办!”
陈玥满意地笑了笑:“曾天虎的弟弟曾天桥成熟稳重,有商业头脑,为人也很靠谱,又在行署干了多年。”
曹云轩立马心领神会:“多谢陈助理友情推荐,我也觉得曾天桥非常优秀,很适合担任商业署署长。”心里却暗暗惊出一身冷汗,曾天桥居然是曾天虎的弟弟,这尼玛隐藏得真够深的。
顷刻之间,黄友仁倒台,曾天虎的弟弟曾天桥上位。
连曹云轩都不知道曾天桥和曾天虎的关系,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说起来这兄弟俩不光性格差别大,长相也迥然不同,曾天虎是粗人,长得五大三粗的,曾天桥却很儒雅,但手腕却同样厉害,他一上任就雷厉风行地召集天府商人开会。
“各位,鄙人新官上任,虽然是暂代的,正式任命还未下达,但曹大人给我布置了几项非常紧急的重要任务,召集你们过来,是希望你们多多支持。”曾天桥先客套了一番,然后就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鉴于姜家对天府声誉造成的严重损害,经天府行署一致研究决定,从现在起,对姜家进行全面封杀,诸位都是天府商界的重要人物,相信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能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对于这个决定,你们可有异议?”
看着坐在他身边的曾天虎和陈玥等朱雀集团高层,想想他们和萧琰的关系,其它人哪敢有什么意见,一致同意。
其实有几家嗅觉敏锐的,早就连夜宣布和姜家中止一切合作了,另外尚在犹豫观望中的商家们,此刻一看连行署都出手了,也都纷纷放下顾虑。
要是不同意,得罪了萧琰,那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很快,曾天桥就发出上任后的第一道商业令,全面封杀姜家,在商业令后,天府几乎所有第一序列的大商家都签字支持。
没签字的大商家,全是姜家的产业,或者和姜家关系极其密切的几家,他们都不在曾天桥的邀请之列。
“岂有此理!”姜昆仑得到消息后怒不可遏。
“姜守义那个老王八蛋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他恶狠狠地问周老。
周老抹了抹汗,无奈道:“刚刚传来消息,他还没来得及请罪,就被几个陌生人给绑走了,现在不知下落。”
姜昆仑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微亮,阴森森地道:“姜经天两口子呢?”
周老从他的眼中看到一股杀意,不禁吓得头皮发麻,赶紧劝道:“家主,您可千万别干糊涂事啊,天府呆不下去,大不了换个地方重头再来,如果——”
“闭嘴!”姜昆仑羞恼地打断他,“老周,你跟了我将近三十年,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糊涂的人吗?现在,是他们把姜家往绝路上逼,要致我姜家于死地,我就这样眼睁睁地咽下这口气?我对得起姜家列祖列宗?”
周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苦笑,不作声了。
“去,派人把那两个不孝的东西找回来。”姜昆仑满脸煞气地下令。
他现在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忽然发现一根能救命的稻草,说什么也要拽到手里。
如果说艾薇还有什么软肋,那就是姜经天夫妇。事到如今,姜昆仑已经彻底疯狂了,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亲情不亲情。
总之他和萧琰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双方都已经没有退路!周老暗暗叹息,无奈地离开了。
姜府,此刻已经彻底乱了。
得到姜家被全天府封杀的消息,姜家人无不陷入巨大的绝望和恐惧之中,心思灵活些的赶紧收拾细软跑路,天府是呆不下去了,只能远走高飞。
所有人中,只有姜六爷的表现还算正常,他冷眼看着乱成一团的姜家人,无动于衷。
“老六,事到如今,你也别看笑话了,你和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去求个情吧。”姜金龙特地跑过来找他。
“我没脸去。”姜六爷冷笑道。
“老六,你就这样看着姜家完蛋!”姜金龙气得吹胡子瞪眼。
姜六爷不屑地撇了撇嘴:“这样的姜家,毁掉也罢,都是自己作死的,怪不得别人。”
祸不单行。
龙悦集团的员工有八成集体辞职,连未结算的薪水都不要了,直接走人。
蒸蒸日上的龙悦集团彻底陷入瘫痪,更致命的打击是大夏银行降低龙悦集团的信用等级,天龙集团以此为由强行中止和龙悦集团的合作,果断撤走全部资金。
龙悦集团拿不出钱,海外资产已全部被天龙集团扣押。
姜经韬无力回天,眼睁睁看着龙悦集团轰然倒塌,现在别说回笼资金了,因为信用等级的降低,还需要赔偿天价的违约金。
就算把龙悦集团卖了,再拿出姜家的所有家底,也完全不够填窟窿的。
一剑封喉。
几乎转眼之间,姜家就陷入风雨飘摇的绝境。
“老六,你行行好吧,我承认我一时鬼迷心窍,但经韬是无辜的,他完全是被经济那个小王八蛋害了啊!”姜金龙噗嗵一声跪下,痛哭流涕。
看着姜金龙近乎崩溃的惨状,姜六爷暗暗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你求我没用,解铃还需系铃人,去找老大。”姜六爷摇摇头,背负双手缓缓走出姜家。
看着他的背影,姜金龙咬咬牙,当真纠集了留在姜府的所有姜家人,一起来到姜昆仑所在的小院。
“老大!”
“家主!”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面前一张张焦虑愤怒的脸,姜昆仑淡漠地咂了咂嘴道:“你们慌什么,姜家不会就这样完蛋的,都给我滚回去。”
姜金龙不甘地道:“经韬为姜家牺牲了这么多,现在一无所有,还欠了一堆外债,你不能见死不救!”
啪!
没等姜金龙的话音落下,姜昆仑突然暴起,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怒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回来,叛变过姜家一次,还有脸说我见死不救,你怎么不去死?你们都死光了才好!”
姜金龙捂着火辣辣的脸,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还有你们,一个个都不是东西,姜家就是毁在你们手上的!”姜昆仑状若疯狂地指着面前的姜家人痛斥。
“那也是你背后怂恿的——”姜五爷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滚!”姜昆仑怒不可遏,反手一巴掌将他打得吐血倒飞。
轰隆隆!
咣!
一道巨大的闪电将姜家照得雪亮,紧接着一道闷雷突然在头顶上炸响,几乎要把姜昆仑的小院轰塌。
姜昆仑呆了呆,恍惚之间,仿佛看到当年被他害死的好兄弟刘正海,正领着惨死的一家老小向他桀桀冷笑。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萧琰看着天网传过来的情报,沉默片刻,将消息删除,他确实没有想到,姜昆仑远比他想象中可怕得多。
光是刘家机械厂的血债,就够姜昆仑死上几回了,一家八口无辜的生命,不是死于离奇的山洪,而是死于姜昆仑的设计。
姜家的发家史就是刘家的血泪史,而刘正海至死都把姜昆仑看作最好的兄弟。
“老公,你在想什么?”艾薇靠过来,温柔地挽住他的胳膊,不知不觉中改了口。
原本她是准备带艾米出去玩的,可外面突然下起瓢泼大雨,现在只能呆在家里。
萧琰压下心头的烦闷,微微一笑:“薇薇,我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我真怕,哪天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艾薇好笑地摸摸他的脸,佯嗔道:“胡说八道,要担心也该是我担心,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美女那么多。”
萧琰赶紧举手投降,讨饶道:“打住,我的心眼很小,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切,鬼才信你!”艾薇娇媚地白了他一眼,“难道你心里没有艾米?”
“不是一回事,你别瞎扯。”萧琰无辜地撇了撇嘴。
“行了,我相信你,不过我真的好怕——”艾薇重新依偎到他怀里,“这样的日子会不会哪天突然就没了。”
“对不起——”萧琰心中一紧,伸臂搂住她的纤腰。
就在两人耳鬓厮磨渐渐生起某种情绪的时候,艾薇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她皱了皱眉,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她现在已经没有职务了,不可能是公务方面,可是私事的话,又会是谁打来的呢?
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艾薇迟疑地接听。
“桀桀……小妞,你的父母在我手上,听你说很有钱,有个很有钱的老公,怎么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对方肆无忌惮,非常嚣张,还不时发出桀桀怪笑。
“我父母——”艾薇扭头朝屋里看了一眼,虽然隔着移门,还是能听到李素芹和几个老姐妹拉家常的声音,“你打错了,我父母在家呢。”
萧琰不动声色地发出一道讯息。
“桀桀……真是忘本的人啊!”对方再次怪笑几声,“姜经天沈雪君不是你父母?如果你不认的话,我现在就将他们绑上石头沉江,怪就怪他们太能吃,我可养不起,只能扔到江里面喂鱼。”
说着还弄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艾薇吓了一跳,连忙道:“你不要乱来,有话好好说!”
对方能说出父母的名字,说明他们真有可能出了事情,尽管说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但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骨肉血脉相连,她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嘿嘿,你早这么乖不就得了。”对方得意大笑,然后朝姜经天夫妇冷笑道,“——你们两个听着,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不挨打,能不能不缺胳膊少腿地回去,就看你们在女儿心目中的地位了——亲爱的艾薇小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爸——妈——你们没事吧?”艾薇急得大喊。
对方则不耐烦地道:“别吵,听好了,准备好五百亿,打到我们账户上,少一个子你父母身上就少一个零件。”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五百亿?
艾薇一愣,别说五百亿,她身上连五万都没有。
“薇薇,别急,我已经安排人手去追查。”萧琰扶住她的肩膀沉声安慰。
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声音,艾薇慌乱的心一下子好受多了,她无力地靠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有这样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此生足矣。
接下来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上次那样全部交给他,她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
艾薇没注意到的是,萧琰的目光穿透外面的风雨,投向姜家所在的方向,眼瞳深处掠过一抹凌厉的杀意。
和他的判断差不多,天网和天眼司很快都传来消息,姜经天和沈雪君夫妇乘火车到摩都投奔他的一个同学,他们先在一家廉价小旅馆住下,早上突然来了一伙人,将他们夫妇俩劫持走,目前关在一家废弃的化工厂里。
为首的歹徒,经确认是姜昆仑身边的周老,也就是说,这起绑架案是姜昆仑一手策划的。
虎毒尚不食子!
没想到姜昆仑竟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连自己的儿子儿媳都绑,还以此来勒索自己的亲孙女,开口就要五百亿。
家都亡了,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呢?
萧琰实在有些看不透姜昆仑了。
现在的姜昆仑简直不可理喻,所作所为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
按照萧琰的设计,是将姜家从家族圈中除名,变成普通的大家庭。
只要他们吸取教训安份守已,往后平平安安过富裕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萧琰苦笑了一下,姜家这是非要往作死的路上走啊。
“老公,我有些害怕——”艾薇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缩了缩肩膀,更紧地贴着他。
“有我呢,没事。”萧琰心疼地抱紧她。
他发誓不让她再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然而即使他在她身边,也无法完全护她周全,尤其涉及到姜家,毕竟是她的家族,有很多掣肘之处,处理起来也要格外慎重,不能像和敌人战斗那样直截了当。
这样很累,但也幸好姜昆仑彻底疯狂了,给了他一个痛下杀手的机会,可以永绝后患。
“会不会和他们有关——”艾薇的声音清幽低沉。
见她已经有所预感,萧琰也没有隐瞒,点点头:“你的直觉是对的,这件事是周老带黑甲精卫做的,他只是执行命令。”
艾薇身子一颤,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姜昆仑是不是疯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大概是不甘心吧,”萧琰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平静,“薇薇,这次我不会再留情,我要把他的尖牙利齿全部敲掉,让他从猛虎变成一只病猫,做个普通的富家翁,以后再也威胁不到任何人。”
艾薇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谢谢——”
还有一个更离奇的情报,萧琰没有对艾薇说,他还要再证实一下,如果情报准确,姜家的事情就太复杂了。
关于姜昆仑中毒的原因,云淑仪默认了是云家的高人所为,姜昆仑没有追究,萧琰当然也不会去追究。
这次祁冰调查后意外地发现还有隐情,周老和云淑仪的关系不正常,如此一来姜昆仑中毒之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还有一条线索,姜昆仑和那个地方有些关系,不是很深,但不容忽视。
那个地方……
萧琰皱眉,这件事已经超出他的预估,但凡牵涉到那个地方,很难说后面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
从目前的迹象推测,姜昆仑或许只是认识那个地方的某个人,关系谈不上多深,否则姜家就不是现在的姜家了。
夏都五大家族能够屹立在大夏的尖字塔顶,无一不是和那个地方有极深的渊源,天刃的存在就是为了应对那个地方。
由此可见,那个地方是何等不一般。天刃真正的战力是天刃战部,由三长老直接管辖,不是萧琰所能掌握的,但他多少知道些内幕。
事实上,萧琰所统领的是天刃内务部,所针对的是大夏境内的普通武道中人,也就是圈内所说的散修,无权过问那个地方的武道中人。
轰隆隆!
电闪雷鸣,风急雨骤,天色越发阴沉。
大夏摩都。
这个和夏都并肩的超大城市,比天府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光是城市的面积就有天府的三倍之多,街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比比皆是。
摩都郊外的一座废弃化工厂,看起来已经荒废多年,厂区的草都有一人高了。
一间被封闭得严严实实的屋子里,姜经天夫妇愤怒地面对着周老和他率领的便衣黑卫。
“周老,我真的不明白,为何父亲要这样做。”姜经天死死盯着周老的眼睛。
周老眼帘低垂,摇了摇头:“少家主,很抱歉,我只是执行命令,别的一无所知。”
姜经天冷笑道:“你们是因为斗不过萧琰,因此拿我俩威胁薇薇和他吧,原本姜家有机会一飞冲天,现在全被你们毁掉了,但你们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这是不把姜家作死不罢休!”
周老轻轻一叹:“我只是一个下人,只负责做,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
“周老,我一直很奇怪,以你的能力,根本不必在姜家居就。”姜经天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他,“你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去处,所以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甘愿呆在姜家,姜家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
周老的脸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淡淡地道:“少家主想多了,我只是为了报家主主的恩,我这个人恩怨分明。”
“哦,那能不能告诉我,他对你到底有什么恩。”姜经天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嘲讽。
周老沉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道:“等会儿你就明白了,事实上我无时无刻不希望姜昆仑身败名裂,我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说起来我得感谢萧琰,是他给了我这个天赐良机,不用我动手就能实现夙愿。”
“……”姜经天愣住,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父亲身边最信任最倚重的人,居然对他的父亲恨之入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老轻蔑地笑了笑:“你恐怕对你的父亲一无所知,他是一个恶魔,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我有很多机会杀了他,但是我觉得那样太便宜他,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机会。”
姜经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几名便衣精卫。
“他们都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是我的人。”周老看出他的疑惑,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可是,你完全可以对我隐瞒,这样我就会更恨我父亲,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姜经天有些不理解。
“事实就是他派我来的,是他要对你这个亲生儿子下手,敲诈他的亲孙女。”周老脸上的笑意更深,“你恨不恨他对我来说无所谓,因为当他做下这个决定,他就已经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姜经天脑中灵光一现,失声道:“你是刘家人?”
“你猜对了,我是刘正海的弟弟,我不姓周,我本名叫刘正涛。”周老叹了口气,“我很小就因为一次偶然的机遇,认识了一位奇人,他带走我,教我武道之术,等我学艺归来后却发现刘家没了。”
周老脸上露出一丝痛楚和怨恨,盯着姜经天的眼睛恨恨地道:“刘家八口人,一夜之间死于山洪,而刘家机械厂落入姜昆仑手中,怪我当时没脑子,还以为真是一场意外,幸好我留了个心眼,没有说出真实身份。”
“后来,在你出事的那天晚上,姜昆仑喝得大醉,无意中说出这件事,我当时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周老眼中喷出仇恨的火焰,“但我最终忍住了,我觉得太便宜他了,我一定要找出铁证,让他身败名裂后再杀了他!”
“可惜他藏得太深,又狡猾又伪善,我一直没能找到铁证,一耽搁就是二十多年。”
周老幽幽叹了口气,“不过苍天有眼,姜昆仑再怎么枭雄,也挡不住姜家的内耗,眼睁睁看着姜家内斗不止,不断地腐烂衰败。”
姜经天沉默。
周老盯着他笑了笑:“你是个好孩子,没有遗传姜昆仑的狠辣凶残,但你知道为什么是你第一个倒霉吗?”
“你和云淑仪一起做的?”姜经天痛苦地揪住头发。
听他提到云淑仪,周老的眼中掠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柔情,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会对无辜的人出手,我要杀你太容易了,但我也没有阻止她,我乐于见到姜家内斗,斗得越厉害我越开心,如果不是萧琰出现,姜家早就彻底垮了。”
“他中的毒?”姜经天猛然抬起头问。
“不是我,我早就看出来了,但我装作不知道。”周老冷冷一笑,“有人要他死,我为什么要阻拦,他恐怕也早就怀疑我了,我的伤就是拜他所赐,真当我不知道吗,他这辈子只相信自己,或者说心中有鬼,看谁都觉得可疑。”
姜经天呆呆地看着他,痛苦而又惭愧地道:“周老,对不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父亲是那样的人——我是替你不值——”
周老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冤有头债有主,我恩怨分明,我没去想值不值得,我只想用自己的方式讨还公道。”
沈雪君一直冷眼旁观,并没有像姜经天那样羞愧难当,这时忍不住插嘴道:“很难想象一个人带着仇恨隐忍二十多年,周老我很佩服您,既深明大义又极其能忍,但你跟我们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她用的是佩服而不是敬佩,言语之间带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少夫人,我是一时没忍住,将姜昆仑的真面目揭露出来,你如果不愿意听,那我可以闭嘴不说。”周老淡淡地道。
他接着道:“谈正事吧,姜昆仑向艾薇和萧琰索要五百亿,你们最好全力配合,否则会有什么的后果我不保证。”
沈雪君笑了笑:“没想到我们能值那么多钱,对了周老,什么时候带我们回姜家,我想当面问问老爷子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周老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摇摇头道:“为了保险起见,姜昆仑命令我将你们留在这里,萧琰还是很厉害的,身为天刃指挥使,手下有人有枪,还有情报网,带你们去天府的话容易暴露。”
“哦,那你们就不怕事后萧琰找你们算账?”沈雪君笑得有点神经质。
“如果我没有猜错,姜昆仑拿到钱后就会远走高飞,甚至离开大夏,所以,他恐怕不会担心萧琰报复。”周老揶揄地道。
就在这里,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十数名乌甲戎装蒙面的天刃特使出现在门口,他们只露出两只煞气极浓的眼睛,冷冰冰地瞪着里面,为首的一个精瘦男子沉声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了人质,放下武器,放弃抵抗,否则格杀勿论!”
“天刃的人是吧,来得好快。”周老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看到他似乎没有反抗之意,精瘦首领摆了摆手,三名天刃特使迅速上前,将姜经天和沈雪君带到一边。
沈雪君疑惑地看着周老,他的表现和她的猜测不同,现在她真不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了。
“其它人统统带走!”精瘦男子下令,同时戒备地盯着周老,只要周老稍有异动,就给予雷霆攻击。
解救姜经天和沈雪君的过程异常顺利,没有遭到抵抗,周老和他带来的几名黑甲精卫也很配合地束手就擒。
直到被送至天刃组织在摩都的一处据点,沈雪君还有些难以置信。
“不用怀疑,周老肯定早就料到会被抓住,这样一来铁证如山,姜家就彻底完了。”姜经天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留在这里等着被抓?”沈雪君惊讶地追问。
“也许吧,如果他没有撒谎,的确这有样的动机。”姜经天苦笑,“说起来,老爷子的确对不起刘家啊——”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沈雪君摇了摇头,心中始终有一丝疑惑。与此同时,萧琰接到了姜经天和沈雪君获救的消息。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人前往郊外姜府,做最后的清算。
雨已经停了,但天气依然阴沉,寒风中夹着毛毛雨丝。
姜府,静寂无声。
姜家人已经走了大半,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他们的去向,留在姜府的仍有近两百人,他们似乎料到即将有大事发生,所以,当他们看到萧琰带人过来时,并没有太过惊慌。
“小琰,你终于来了。”姜六爷站在门口,平静地注视着萧琰。
“该做个了断了。”萧琰面无表情。
“也罢,姜家走到这一步,勉强维持下去也没意思了。”姜六爷叹了口气,退到一边。
萧琰一摆手,陈玥立刻带人将整个姜府围成了铁桶。
事实上包围工作其实早就开始了,除了一些无关紧的姜家人能离开,其它人都被困在姜府里,包括姜昆仑,以及姜金龙他们。
而周老和几名黑甲精卫的举动,自然离不开萧琰的默许。
朝姜六爷点了点头,萧琰只身走进姜府。
姜家人默默地看着他,一个个表情复杂,但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事到如今,他们知道哀求没有用挣扎也没有用,只能被动地等待判决。
也有几个无辜的,比如姜六爷的家眷,他们的神情相对平淡些。
很快,萧琰来到姜昆仑所在的小院。
“进来吧。”萧琰刚到门口,里面便传来姜昆仑疲惫嘶哑的声音。
显然,他早就接到消息了。
萧琰平静地推开门,看到姜昆仑坐在小院中,面前摆了一张棋盘,上面是一个残局。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然盯着残局,似乎沉浸在破解的思索中。
只不过一夜未见,他就已经苍老得几乎像变了一个人。
“姜昆仑,你没有垂死挣扎,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结束。”萧琰在他对面坐下,淡淡地开口道。
姜昆仑正伸手落子,闻言手一僵,过了好半晌才抬起头,看了萧琰一眼,道:“我承认你很厉害,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老周肯定失手了,外面也肯定重兵包围,姜家现在恐怕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没等萧琰接话,他接着道:“离开的那些姜家人,也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谢谢你对他们网开一面。”
“你说的没错,姜家即将成为过去时。”萧琰淡淡地道。
“嘿嘿,论起狠辣,你一点都不逊色于我。”姜昆仑突然笑了起来,“其实,我们两个是一路人,是不是啊萧琰大人?”
萧琰摇了摇头:“你错了,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唯一奇怪的一点是,你为什么会在龙悦集团的事情上利令智昏,这似乎不是你的风格。”
“我等不及啊,姜家也等不及,不拿下龙悦集团,姜家死的更快。”
姜昆仑苦笑,将手中的子落下,“我下了一辈子棋,本以为棋艺高超,没想到从一开始就错了,最终把自己给将死了。我低估你,是我最大的错误,我看错了老周,是我最大的愚蠢,又错又愚蠢,我输得其实不冤。”
老周得手后没有按时回来,姜昆仑就彻底明白看走眼了。
“他不姓周,他姓刘。”萧琰淡淡地道。
“姓什么无所谓,我已经想通了,他至少斩了我三刀,并且刀刀见血。经天出事是他斩我的第一刀,”
姜昆仑自嘲地撇了撇嘴,“和云淑仪勾结是第二刀,现在是第三刀,每一刀都能要我的命。”
萧琰有些意外,重新打量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以你的能力和手段,完全可以不用做得那么绝。”
“往事不堪回首,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
姜昆仑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现在我已经身败名裂,姜家也家破人亡,刘家应该能瞑目了——不过,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事情远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我说我是身不由已,你信吗?”
“信!”萧琰好笑地看着他,“不就是和那个地方扯上关系吗,你以为的复杂,在我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姜昆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良久一字一顿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琰平静地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龙魂至尊,天龙殿龙王,大夏最年轻的天境大圆满。”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他和那个地方也有关系,他的师父就是那个地方的人,并且身份极其特殊。另外,他离神境只有一步之遥,这些日子他已经触摸到突破的边缘,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将成为神境强者。
底牌不必全部说出来,否则就不是底牌了。
三长老知道柳若虚的存在,但并不清楚柳若虚的真实身份。
“……”
姜昆仑惊得腾身而起,盯着他足足看了数十秒,然后颓然坐下,苍老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如来如此,我还是低估了你,不过,即使你有这么高的身份,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萧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知道他们一直蠢蠢欲动,野心很大,大夏各地都有他们的势力暗中渗透,那么,你知道多少?”
姜昆仑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一颗很小的棋子而已,所知有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老周是他们的人。”
“老周不是刘家人?”萧琰皱眉。
“不是!”姜昆仑很肯定地用力摇头,“他是那个地方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诡异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你,姜家还会继续内乱,天府也会陷入乱局当中,他则从中猎取大量资源。我不清楚他是怎么做的,但肯定还有同伙。”
萧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目前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但如果任由他们这样发展下去,迟早会生变。”
“聪明!”姜昆仑朝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孙女婿,我非常欣慰啊,临死之前能和你这样促膝长谈。”
萧琰沉默。
姜昆仑自嘲地笑了笑:“我不会为我自己的言行辩解,因为没有必要,无论我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我欠的那些血债都是事实,姜家走到这一步我责无旁贷,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求情,但我死之前,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萧琰瞥了他一眼。
“给姜家留个后,经天他们是不可能再生养了,我希望你有个男孩姓姜,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姜昆仑语气幽幽,目光也变得飘渺不可捉摸,“薇薇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们能走远,好好待她——”
话音未落,他身体突然一僵,目光迅速涣散,稍后头一歪,没有了气息。姜昆仑死了。
姜家至此树倒猢狲散,但正如姜昆仑所说,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非但没有结束,甚至只是一个开始。
在姜六爷处理姜昆仑善后事宜的同时,萧琰留下陈玥在朱雀集团坐镇,带着艾薇和家人前往摩都。
从天府到摩都有千里之遥,他们轻车简行,当晚就到了摩都,入住在天龙集团摩都分部。
萧琰要做的是尽快让艾薇在摩都站稳脚跟,这里的环境不同于天府,更加复杂,斗争也更加激烈,但他没得选择,他必须让艾薇尽快地成长起来,独挡一面。
否则的话,正如她所说的,他将走的不安心。
天龙集团摩都分部的负责人叫张晋安,能力非常出众,将分部打理得井然有序。
“萧先生,艾董,这是分部的管理资料。”张晋安口头汇报了分部的情况后,将一撂资料交给艾薇。
艾薇已经知道萧琰让她来管理天龙集团摩都分部,所以并没有推辞,点头道了声谢,接过资料便翻看起来。
看她迅速进入角色,萧琰把张晋安拉到一旁,交待了几句。
“请龙王大人放心,我对主母的能力也作了一定的了解,在交接的时候会安排合适的人手协助她。”
张晋安同时也是天龙殿的人,私底下还是习惯称萧琰为龙王,“相信她很快就能适应,问题不大。”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交接完成后你回总部,那边另有安排。”萧琰点点头。
张晋安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龙王大人,暗夜公主要过来,您看我这边该怎么接待安排她?”
萧琰脑中浮现起一个比红尘月更妖娆妩媚的倩影,不由得有些头疼,扶额道:“她到摩都来做什么?”
“这边的情况有点复杂,她过来亲自坐镇,主母的安全有更好的保障。”张晋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暗夜公主是天龙殿的唯一副殿主,是除萧琰外的第二位天境强者,实力强悍,专门负责天龙殿的天网和龙杀组。
可以说天龙殿能够有今天,天龙集团能在海外风生水起,暗夜公主居功至伟。
但萧琰真的不想面对她,原因天龙殿的人都知道,暗夜公主对他有意思,并且她从来不避讳这一点。
现在萧琰有了艾薇,暗夜公主这时候跑来摩都,以她百无禁忌我行我素的个性,萧琰真的不敢想象,两个女人碰到一起会发生什么。
所以萧琰非常头疼。
放眼整个天龙殿,敢无视萧琰这个龙王权威的也只有暗夜公主,她要来的话他也拦不住。
真正打起来,萧琰都没有把握能打赢她,如果是在她的主场,黑暗或复杂环境中,他输的可能性更高。
“你劝劝她,摩都太小,装不下她这尊大神。”萧琰郁闷地挠了挠头。
“……”张晋安看到他吃瘪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堂堂的龙王大人,貌似和传说中的一样很怕暗夜公主呢。
萧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啊,听到了,我、我立刻就去。”张晋安被他吼得浑身了打了个激灵,赶紧一溜烟地逃走了。
萧琰回到屋里,看到正在认真翻看资料的艾薇,心里幽幽叹了口气,但愿暗夜公主能给他一点面子,别把艾薇给点着了。
之前他还暗暗庆幸,暗夜公主没跑来参加他的婚礼,没想到还没等他喘口气,她马上就要飞来摩都。
得了,惹不起躲得起,他决定尽快把这里的事情搞定,然后赶紧走人,免得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两个女人,哪个他都得罪不起,艾薇就不说了,惹毛她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有魔女之称的暗夜公主,那是救过他两回命的人,又是超级火爆的脾气,发起飙来能跑到域外战场大杀三天三夜的狠角色,更加惹不起。
向来遇事无比淡定的萧琰,这回是实在淡定不起来了。
“你有事?”艾薇似乎觉察到他不对劲,猛地抬头狐疑地打量他。
“没、没事——你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好看——”萧琰有些心虚地摆摆手。
“切!”艾薇好笑地白了他一眼,继续埋头看资料。
萧琰苦笑了一下,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暗夜公主是心血来潮,呆几天就走,千万别发生火星撞地球的悲剧。
转而再次走出去,点了根烟,压住心头的烦躁,仔细琢磨大夏的局势。
祁冰发来消息,问他怎么处理周老等人。萧琰将烟掐灭,决定过去看看。
天刃据点,离天龙分部只有十几里路。
萧琰赶到的时候,对周老等人的审讯已经结束,他们被带回各自的房间休息。据点的安保非常严密,萧琰刷了好几次指挥使令牌,才进入周老的房间。
“萧大人,别来无恙。”周老看到他淡淡打了声招呼。
“周老,看到你气色不错,我就放心了。”周琰微微一笑。
周老脸上的笑意更深,意有所指地道:“这个时候你不在天府坐镇指挥,跑这么远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难道有重要的事情?”
萧琰摆了摆手:“天府已经成为过去时,以后我将常驻摩都。”
周老倒是没觉得奇怪,点点头:“萧大人动作神速,不愧年纪轻轻就当上天刃指挥使。”
“让周老见笑了。”萧琰平静地注视着他,“姜家利令智昏,现在已经自取灭亡,周老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说起来我们相处还不错。”
“多谢萧大人关心!”周老拱了拱手,“这件事的原委想必萧大人也清楚了,如果萧大人愿意放过老朽,老朽感激不尽,以后大概还是回天府,毕竟生活了几十年,有感情,再说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
“回天府也好,那里四季分明,气候适宜,养老是不错的。”萧琰点点头。
两人的话都藏了机锋,也都没有挑明。
萧琰没有刻意去探周老的底,有天网在手,追查起来并不是十分困难,只不过之前没有朝这个方向查罢了。再说周老的实力摆在那,只不过是条小鱼,也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至于周老怎么看他,萧琰无所谓,他来这里,只是做一个了断,天府的事结束了,有始有终而已。
那个地方——如果安份守已地呆在自己的地盘上,萧琰懒得去过问,但如果想搞事,他也不惧与之一战。
临别前,萧琰看似关切地拍了拍周老的肩膀,叮嘱他保重,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萧琰的背影,周老的眼睛深深眯了起来,他一直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以前看不透现在更加看不透。但他隐隐有一个预感,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出现,很多事情将发生改变,甚至包括他所做的事情。另一个房间。
萧琰见到了姜经天和沈雪君,三人好一阵相对无言。
“萧大人,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最终还是沈雪君先开口,话语之间很是客气。
“天府的事已经结束,我和薇薇来了摩都,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萧琰平静地问。
姜经天苦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们马上就离开摩都,走得远远的,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们添乱了。”
沈雪君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希望你好好待薇薇,别辜负她。”
萧琰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有陈玥坐镇朱雀集团,天府那边萧琰是不太担心的。
更何况,还有龙天涯带来的那些天龙殿后备军也有不少留在朱雀集团,既能协助陈玥安稳那边的局势,还能和摩都遥相呼应。
萧琰把天府视作大后方,这样艾薇可进可退,如果摩都生变,还可以退回天府。
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不是特别大的变故,不会走到那一步。
接下来,是安顿即将到来的曾天虎他们。
艾薇花了一夜时间,熟悉了天龙分部的情况,第二天一早便去和张晋安交接。
虽然只看过中高层人员的照片,但她随口就喊出了他们的名字,对他们的职责分工更是如数家珍,看得出她下了狠功夫,已经完全熟悉天龙分部的组织框架和业务流程,令张晋安等人又惊喜又敬佩。
连萧琰都对艾薇再次刮目相看。
“诸位,目前天龙分部的运作稳定流畅,没必要做出大的调整。”
艾薇沉稳地坐在总经理位置上,凤目扫视一圈,“所以请大家安心工作,不用担心我新官上任三把火,等我再熟悉一段时间后,可能会有局部小调整,但保证不会影响大局。接下来,我想听听诸位对各自岗位的理解。”
书面的东西,和各部门负责人口述,是有很大差别的,她也是利用这个机会,更全面地了解这些下属,便于她从更高层面规划。
现在的她,已经具备大将之风,掌控天龙分部显得游刃有余。
艾薇不仅听得认真,还不时提出自己的问题,并做好记录。看着她认真投入的模样,萧琰暗暗竖起大拇指。
原本对分部主管调整怀有不安的各部门负责人,见状也纷纷打消疑虑,畅所欲言,不仅从各自的岗位出发述职,更有不少人受到她所提问题的启发有了新的工作思路。不需要张晋安推动协助,艾薇就迅速掌控了局面。
等到初次见面会快结束的时候,艾薇已经坐稳了总经理的位置,深得人心。
“龙王大人,主母好厉害!”张晋安由衷地称赞道。
“嗯,她今天表现确实不错。”萧琰点了点头。
“大人,原本我打算等几天再走的,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张晋安笑了笑,然后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暗夜公主快到了,我待会去接机,您看?”
萧琰脸色微变,头疼地道:“你去就行了,我要陪女儿去游乐场。”
能躲则躲,这是萧琰针对暗夜公主的策略,不管效果怎么样,现在也没别的好办法。
张晋安挠了挠头道:“大人,她要去哪我管不了,所以,如果她坚持要来,那我也只好把她带过来。”
萧琰望望他,忽然有种被他看穿的尴尬感,这滋味尼玛是真不好受。
不行,老是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将那个令他头疼的女人拿下,否则以后还怎么混?
他是堂堂龙王,总不能老被一个女人搞得这么狼狈,让下属看笑话,萧琰心里忍不住暗暗嘀咕。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萧琰摆出一付视死如归的架势。
天龙殿副殿主,天网负责人,龙杀组首领,再加两次救命之恩,哪个身份都值得他这个龙王去接机。
摩都国际机场。
萧琰瞥了眼不知从哪搞来一捧鲜花的张晋安,很是无语,这小子倒是会来事,到时候是他献花还是自己献花呢?
“龙王大人,女人都是要哄的,您哄哄她,可能就不会乱发脾气了。”张晋安一本正经地提醒他。
“我有老婆。”萧琰郁闷地摸了摸鼻子。
就在这时,贵宾通道门开了,一个戴着墨镜的高挑女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头金色的长发飘逸着,雪肤高鼻,如同女神降临。
张晋安赶紧把鲜花塞到萧琰手上,怂恿他上前献花。
“暗夜,欢迎!”萧琰机械地笑了笑,走上去。
他刚一动,高挑女人便甩掉行李箱,挟着一阵香风扑过来,用力抱住他,还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用流利的大夏语笑道:“亲爱的,真没想到你会来接机,我太高兴了,哇,还有鲜花,好漂亮的花!我喜欢!”
萧琰干咳两声,道:“暗夜,能不能松开我,我不太习惯这样的礼仪。”
高挑女人的脸色瞬间一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沉声喝道:“你不要逼我发飙,原本我是准备杀到天府去的,我想看看那个女人到底哪里比我强,凭什么你娶她不娶我,还有,你要是惹我不开心,我会杀人,我发誓我会!”
她早就对他发过狠,他要是敢娶别的女人,她见一个杀一个,杀到没人敢嫁他,杀到他娶他为止。
“暗夜,你这样不好看。”萧琰平静地注视着她。
“我快要气疯了,我才不管好看不好看!”暗夜冲他怒吼,“她现在在哪儿,我立刻马上去杀了她!”
萧琰轻轻推开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叹了口气道:“那你先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暗夜怒不可遏,当真拔出一把血红的龙牙利刃抵在他脖子上。
萧琰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仍是一脸平静地注视着她。
良久,暗夜的气势一泄,将龙牙利刃拿开,恨恨地道:“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抱歉,我和她已经成亲,而且我和她早就有一个女儿,我很爱她,也很爱我女儿,我不会背叛她,也没法给你交待。”萧琰摇了摇头。
“那我就杀了你,然后自杀!”暗夜咬牙切齿。
萧琰苦笑了一下道:“我欠你两条命,你随时都可以拿走,但真的很抱歉。”
这一关他是必须要面对的,来的路上他也想了很多,到时候怎么跟她说。
但现在他发现真的没法说,如果她执意要他的命,给她便是了。
说完他索性闭上眼睛,既然多说无益,那就任由她决定好了。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萧琰睁眼一看,赫然发现暗夜已经不见了,只有张晋安茫然无措地守着她的行李箱。
“人呢?”萧琰竟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的实力又精进了。
“估计是去分部了。”张晋安尴尬地挠头,她可是天龙殿的第一杀手,他哪敢拦她啊。
萧琰神情一凛,什么也顾不上,立刻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那个女人要是发起疯来,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他不能让她伤害艾薇,萧琰也不管是不是会暴露出实力,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天龙分部。
他如同一道残影,掠过人群,很多人只觉得一阵凉风拂过,再看时眼前一花,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等他全速赶回天龙分部,赫然发现暗夜已经到了艾薇的办公室,两个女人正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看到萧琰紧张无比地冲进来,两个女人同时扭头看向他。
“萧琰,你来得正好,她说她是来找你的。”艾薇深深看了他一眼。
想象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发生,萧琰暗暗松了口气,干笑一声道:“暗夜小姐,你来之前也打个招呼啊。”
暗夜此刻已经摘下墨镜,如蓝宝石般的美丽眸子瞟了他一眼,妩媚地笑道:“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惊喜吗?”
“呃——惊喜——太惊喜了——”萧琰欲哭无泪,这女人太吓人了,他快吓掉半条命了。
“哈哈!这里不错,我决定以后就呆在这里了。”暗夜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旁若无人地坐在沙发上,还跷起二郎腿。
萧琰心虚地看了艾薇一眼,发现她已经坐回办公桌后,正在埋头看文件。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生气了。
不管哪个女人,突然间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跑上门来找她老公,而且看起来两人的关系还非同一般,不生气才怪。
“萧琰,你答应让我来做总经理助理的,现在我来了,你怎么说?”暗夜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
“总经理是我老婆,这事得她说了算。”萧琰摆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听到他们的对话,艾薇抬起头来,认真看了暗夜一眼,嫣然一笑:“可以,一看暗夜小姐就是个漂亮能干的人,我求之不得。”
萧琰立马瞪大眼睛,连连朝艾薇暗示,但她压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哇,太棒了,我很乐意。”暗夜晃了晃惊人的大长腿,她的身高堪比萧琰,大长腿足有一米开外。
这是什么情况?
萧琰看看她,再看看艾薇,感觉头疼得厉害。
再看两个女人居然真的聊起了工作,萧琰半句话也插不上,实在呆不下去,转身跑到楼道顶头的阳台上抽烟。
“小琰,新婚愉快,最近还好吧?”祁知秋打来电话。
“挺好。”萧琰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这个时候找他准没有好事。
“听你的口气不对,不会是嫌弃我这个糟老爷子打搅你的二人世界吧。”祁知秋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萧琰想了想道:“有事就直说,别绕来绕去的。”
“哈哈,到底是年轻人,说话办事就是干脆。”祁知秋大笑几声,稍后声音一沉,“真有件事要麻烦你,半个月后在摩都召开非正式十六国首脑会议。因为是非正式,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公开。”
“但这次会议非常重要,将直接影响大夏接下来的命运走向,所以我们必须确保它能顺利召开,安保这一块压力很大。”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公不公开没多大区别。”萧琰语气淡淡。
“不一样,低调处理符合各方利益。”祁知秋叹了口气,“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假如你的婚礼不那么大张旗鼓,姜家就不会疯狂地捣乱,其实国家也是同样的道理,大夏试验一颗反导导弹,说是不针对任何一方,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讲面子嘛。”
“这个太复杂,你就直说要我做什么。”萧琰嘴上说得轻松,好像不当回事,但心里却凝重起来,他有些明白暗夜公主为何执意要过来了,恐怕天网已经发现异常,她才不得不过来坐镇指挥,捉弄他只不过是顺带而为。
在这个极其敏感的时间节点,十六个国家的首脑齐聚摩都,无论商讨什么,光是这个阵容就令人遐想,其重要性可想而知,不光会影响大夏的局势,也势必影响全球局势,其背后的博弈肯定无比激烈残酷。
萧琰从阳台上俯视繁华的摩都,感觉到了一股股暗流涌动,此时此刻,恐怕有无数的牛蛇鬼神潜入摩都,准备在半个月后搞事情。
“我请求你负责大会的安保,确保万无一失。”祁知秋语气空前严肃。
萧琰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这么重要的会议,光凭天刃的人手根本不够,我做不到。”
祁知秋呵呵一笑:“小琰,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有什么条件就提出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会想方设法满足你。”
瞧瞧这态度多坦诚,不熟悉他的人还真能被他迷惑住,但他这么一说,萧琰还好意思狮子大开口吗?
萧琰心里暗暗冷笑了一下,但问题是他无法拒绝,于私祁知秋对他确实不错,于公是为了大夏,沉默片刻后道:“域外战事吃紧,天龙殿将士的压力很大,我希望大夏能支援一批新型防护铠甲,降低他们的伤亡。”
根据天网的情报,大夏研制出一种新型防护铠甲,不仅能够防弹防爆防毒气,还能抵销真力攻击,试验数据是能抵销地境小成的全力攻击三次,实战效果还不清楚,但显然是非常值得拥有的。
“没问题,保证至少一人一套。”祁知秋非常痛快地答应。
“……”萧琰以为老狐狸至少会为难一下,没想到竟如此爽快,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靠!好像亏大了!
祁知秋大概感觉出这小子在懊悔没狮子大开口,认真地解释道:“小琰,新型铠甲是刚研制出来的,由于用到极珍贵的稀有金属,所以产能很低,第一批总共只有五千套,每套的价格不低于三十万,我之所以答应你,是出于对天龙殿将士的敬意和感谢,他们为了大夏抛头颅洒热血,大夏不能无动于衷。”
听他这么说,萧琰沉默了,他相信祁知秋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忽悠他,如果真能抵挡地境小成强者的三次攻击,不要说三十万,三百万三千万他都买,在他心目中天龙殿将士的命是无价的。
“钱不是问题。”萧琰的声音有些嘶哑,这次他是真的很感激祁知秋。
“小琰,不是钱的问题,钱也的确不是问题。”祁知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问题是稀有金属太少了,等大会结束后,我们再专门谈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萧琰仿佛看到老狐狸说这话时脸上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笑,这边任务还没结束呢,他已经琢磨起下一个任务了。
说到稀有金属必然是和矿藏有关,萧琰立马敏锐地想到,下一个任务极有可能涉及到那个地方。
老狐狸这是准备拿他当枪使,对那个地方出手?萧琰心中微微一寒。
“小琰,拜托了!”祁知秋郑重其事地叮嘱,“我会调拔一批人手给你,三百人,战力全是元境小成以上,预计在今晚七点半左右抵达摩都,由张岳带队,他会联系你。摩都就交给你了,预祝你马到成功!”两人又商讨了一下安保的流程和细节,祁知秋再三拜托后才结束通话。
回到艾薇的办公室,她和暗夜公主都不在,也不知去哪了。
萧琰摇摇头,找到曾天虎,让他立刻调一批精锐过来,萧琰不是指望他们战斗,而是分散在摩都各处搜集情报,盯梢可疑人物。又让龙天涯带一批天龙殿后备役过来,重点把守机场和主会场。
至于祁知秋派来的战力,等他们来了之后再说。
等萧琰布置完毕,一看时间已经快六点,艾薇居然不打电话给他,看来气还没有消。
回去看望了一下女儿,萧琰随便吃了一口便赶往天刃驻地。张岳带的人,会直接赶到这里会合。
驻地有一个机要会议室,里面有摩都最详细的地图,详细到包括几乎所有重要建筑物的内部结构。在等待张岳一行的时候,萧琰便呆在里面研究地图和主会场构造图,这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
目前敌人的数量和实力不明,他能做的是熟悉安保区域,以主会场为中心,周围二十里范围都在他的考虑之中。
一边看,一边在重要卡点位置标注,为排兵布阵做准备。
等张岳一行赶到的时候,萧琰已经对整个摩都的地形情况都了然于胸。
“萧大人,我奉命率特遣队前来,现在已经集结完毕,请您指示!”张岳非常规范地前来晋见他。
原本准备当个打酱油指挥使的萧琰,现在不得不亲自上阵,而且一上就是重头戏,萧琰看了张岳一眼,点点头道:“让特遣队员们就地休整,随时待命。安排好后,你带所有指挥员过来开会。”
“是!”张岳雷厉风行地领命而去。
这小子刚见面时不太服他,但在他展露出实力后,已经摆正位置,现在完全以下属自居。
不到五分钟,张岳便率领十名队长过来,齐整整地向萧琰敬礼。
萧琰扫了他们一眼,没看到有任何对他质疑或不服的表情,暗暗点头,这批特遣队的人员训练有素,战斗素养极高,和普通天刃队员大不相同,不亚于天龙殿将士,另外恐怕祁知秋也交待过他们,必须服从他的指挥。
“你们的任务很重,是这次安保的主力军。”萧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围着会议桌坐下,没有任何废话,调出科技味道极浓的摩都三维地形图,“这是主会场,也是这是安保的重中之重,围绕着它,周边二十里范围都是安全区域,目前一共有三百七十八个交通卡点,你们负责最近的四十八个。”
萧琰一边说,一边将那四十八个交通卡点用红色标注出来,继续交待道:“每个卡点安排五个人,一共是两百四十人,剩余的六十人分成六组,每组十人,作为机动战队,随时策应各个卡点,有问题吗?”
张岳看了十名队长一眼,见他们没有异议,道:“萧大人,您的安排妥善合理,我们没有异议。”
“只是,我想知道,主会场内部的安保您打算怎么安排?如果有其它人手,到时候我们如何相互识别。”
萧琰满意地朝他点点头:“张大人提的问题很好。这次重要会议,所有参加人员后天到达后直接入住主会场,次日全天开会,第三天开到中午十二点,在主会场内用餐,下午两点去几个景点参观,预计大多贵宾放弃参观直接返航。”
“我的原则是外紧内松,你们主要负责主会场外围,我会以其它身份参会,全程陪同。”
会场内部的安保,萧琰交给了龙天涯,还是自己人用着更顺手,也更放心。
至于如何相互识别,萧琰将龙天涯叫过来,由他和张岳商量,这些都是细节之事。主要是把安保的大框架定下来,接下来的两天就是磨合,把所有力量整合起来,形成一股高效运转的合力。
等将安保框架和各个环节必要的细节敲定,已经将近九点。
张岳和龙天涯各自带人去熟悉环境,萧琰则回到天龙分部的住处。
小艾米已经睡了,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眼睫毛像盖子一样盖在眼睑上,萧琰偷偷亲了她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
艾薇还没有回来,手机也关机了。
这是萧琰从战场上回来后,除了她在机械厂的那段时间,她还没有这么晚不回来过。
萧琰有些头疼,看来这次误会很深呐。
但他又没法怪暗夜,只能自己憋着。
直到将近凌晨一点,艾薇才浑身酒气地回来,脸上满是酒红,看到他只当没看到,往沙发上一躺。
“薇薇,你去哪喝酒的?”萧琰皱起眉头。
“走开,不要你管!”艾薇醉意朦胧地嘟囔一句。
萧琰望望她,心里暗叹一声,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又拿了条毛毯给她盖上。
跟一个喝醉的人没什么好理论的,他心里郁闷,跑到外面抽烟。
生活不只是浪漫恩爱,这样的磕磕绊绊也在所难免。
虽然这件事他很无辜,但根源还是在出在他身上,是他没有处理好和暗夜的关系,所以他不好责怪艾薇。
黑暗中,一道倩影缓缓出现,香风伴着酒气。
“非要闹得鸡犬不宁你才开心吗。”萧琰淡淡地看着黑暗中的那道倩影。
“你在怪我?”暗夜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
“抱歉,是我没处理好我们的关系,我没理由怪你。”萧琰苦笑。
“知道就好。”暗夜身形一晃,站在他身边,从他口袋里拿出烟,点了一根,悠悠地吐了一口烟圈,“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勉强在一起有意思吗?我不是说她不好,而是你们根本不合适。”
萧琰摇了摇头:“不是你说的这样,你不懂她,也不懂我,虽然你可能最了解我。”
暗夜不屑地斜睨他一眼,冷笑道:“意思是你一直对我有所隐瞒,你不信任我。”
“……”萧琰叹了口气,扭头朝屋里的艾薇看了一眼,“这个话题谈下去没意思,她晚上和你在一起?”
暗夜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艾薇一眼,揶揄地道:“还有两个比你帅的猛男,她今晚很兴奋很主动哦。”
萧琰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淡淡一笑:“够了,她不是那种人,我相信她不会。”
“真无趣!”暗夜白了他一眼,然后幽幽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是真准备杀人的,但最后时刻我没下得去手,你应该感到庆幸,她确实非常优秀,输给她我无话可说,不过这不代表我会放弃。”
说着深深地盯着萧琰,美丽的蓝色眼眸中透射出前所未有的执着。
萧琰避开她的目光,打了个哈哈:“别演了——跟我说说吧,天网有什么发现,值得你亲自过来。”“你真是个混蛋!”暗夜咬了咬牙,但很快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可靠消息,天堂的三大神王,天照的雌雄双煞,还有列巅神子约翰,不是来了就是已经在路上,那个地方似乎也不太安份,至少有三位天境介入。”
“九个天境,还真看得起我。”萧琰撇了撇嘴。
“哼!谁让你那么高调,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大夏。”暗夜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那么轰动的婚礼,主角本该是她才对。
萧琰直接无视她的怨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树欲静而风不止,该来的总会来,没猜错的话,最想杀我的是三大神王,约翰是个不可理喻的疯狗,雌雄双煞就算了,那个地方是哪个势力的人?”
暗夜美眸转向黑暗,盯着不知名的某个方向,幽幽地道:“据不可靠消息,宙斯这次也极有可能过来。”
“他的伤好了?”萧琰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据说不仅好了,还有所突破,现在可能已经是半步神境。”暗夜收回目光,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否则的话,你以为我会来。”
半步神境,不要小看这半步,在实力的提升上绝对是空前的,哪怕只是半步,神境和天境之间依然是天壤之别。
宙斯不是一般的天境大圆满,实力和萧琰不相上下,半年前两人大战了一天一夜,最终两败俱伤。
暗夜继续打击萧琰道:“那个地方的三大行者,一个都不比宙斯逊色,换成我是你的话就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好大的手笔,三大宗门都动了?”萧琰虚眯起眼睛,脸上浮起一抹冷笑,“不过凭他们还吓不到我,我好奇的是,他们是不是疯了,如果是来搅局的话,等于掀起内战,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山雨欲来风满楼。
暗夜的话给了萧琰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激发起前所未有的战意。
十大天境强者,甚至有可能更多,每一个都非常强大,这样的挑战以前不曾有过,但萧琰并不畏惧。
他的实力和境界都是在战斗中提升的,现在隐隐触摸到突破的边缘,他甚至渴望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有整个大夏,更何况这是在大夏的地盘上。
次日。
萧琰醒来的时候,艾薇已经不在房间里。
他摸了摸鼻子,穿衣起床,下楼,才下到一半就愣住了,楼下的餐厅里坐了一桌子人。
暗夜也赫然在列,正和小艾米聊得火热,暗夜说着什么,小艾米不停地咯咯笑,这两人竟然凑到一块儿,画风实在诡异。
艾致远夫妇也在,另外还有许果和一个少妇,许果正在帮着盛早饭。
艾薇什么时候和许果冰释前嫌的?萧琰一点印象也没有。
“爸爸,快来吃早饭。”小艾米到底是亲生的,看到他立刻大声喊他。
萧琰看了看正围着围裙端来一盘点心的艾薇,她已经完全消了酒劲,表现得很正常。
但就是因为表现太正常了,反而让他心里没底。
萧琰想跟艾薇笑一下,但她正眼都没看他,热情地招呼暗夜她们吃早饭。
这到底是啥情况啊,萧琰摸了摸鼻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还好,艾薇给他留了位置,不然就真尴尬了。
“萧大哥,不好意思啊,我带我嫂子来蹭饭。”许果朝他吐了吐舌头。
嫂子?
许灿的老婆?
萧琰愣了一下,许灿有老婆了还打红尘月的主意,找死吗?
许果看他似乎误会了,赶紧解释道:“许灿是我二哥,这位是我大嫂,她在摩都工作,她们公司和艾薇姐的公司有业务往来,昨晚我们和艾薇姐喝得有些晚,艾薇姐太客气了,非要带我们过来睡——”
搞了半天,原来昨晚艾薇是和她们喝酒去了,萧琰好笑地笑了笑,道:“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天龙集团摩都分部是内部叫法,对外叫星火实业公司,萧琰从不理会具体业务,看艾薇这么快打开局面,心里替她高兴。
“爸爸,暗夜姐姐说吃完饭带我去游乐场玩,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艾米满眼期待地道。
萧琰最纳闷的就是暗夜,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女魔头怎么也会呆在这里。这完全和他所认识的暗夜严重不符,尤其是此刻温柔有礼地像个大家闺秀,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但艾薇愿意留她在这,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干咳一声道:“爸爸还有事,你们去玩吧。”
艾薇终于斜了他一眼,貌似平静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比陪女儿重要?”
咳咳!
萧琰一口早茶险些没呛出来,他尴尬地笑笑:“婚假过了,我也该上班了,过两天有个大型会议,要做些准备工作。”
“哦——”艾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这是萧琰吃过的最尴尬的早饭,桌上的气氛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艾薇和暗夜两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甚至还有说有笑,其它人也都很正常,貌似其乐融融,但萧琰只想赶紧结束,有多远躲多远。
好不容易吃完,萧琰赶紧溜之大吉。
“薇薇,小琰今天有些奇怪,你们没事吧?”李素芹把艾薇拉到一边问。
“没事啊,挺好的。”艾薇一脸无辜。
李素芹偷偷瞟了正带着艾米玩的暗夜一眼,旁敲侧击地道:“我说薇薇,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把这个人带回来做什么,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艾薇淡淡一笑道:“妈,你别瞎担心,她是我的同学,我请她来帮我的。”
李素芹见女儿没听懂她的话,急道:“你个傻丫头,就算是同学也不能带家里来,还是个外国人,听说外国人都开放得很,她长得又漂亮,你就不怕万一闹个事情出来,你这是在引狼入室知不知道!”
她恨不得拿洗洁精好好给女儿洗一下脑子。
“妈,不会有事的,如果有,我也能处理好,没事的。”艾薇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萧琰打破头也不会想到,她和暗夜还真是大学同学,比认识他还要早,在学校时两人的关系还相当不错,只是她回国后就没有再联系。尤其她生了艾米后,在国内生活艰难,整天忙着求生,哪里闲情去联络以前的同学,基本上全断了音讯。当昨天暗夜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可把她高兴坏了。
至于修理萧琰,这是她和暗夜之间的默契,哼哼,女人不狠,地位不稳,敢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不狠狠治他一下才怪。
想到萧琰一早上的尴尬难堪,艾薇就忍不住想笑。
“好吧,你自己把握好,同学闺蜜啥的,搞不好就是挖墙角的。”李素芹叹了口气。“能被挖走的墙角,不值得我稀罕。”艾薇很自信地扬起光洁的下巴。
那边暗夜和小艾米打成一片,看得出来,暗夜是真的特别喜欢小艾米,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
唉!李素芹知道女儿一旦倔强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摇摇头走了。
摩都一如既往地繁华热闹,波澜不惊。
街头巷尾,悄然多出很多陌生面孔,但摩都的人太多了,根本不会引起关注。人们该干嘛干嘛,丝毫不知这里风雨将至。
萧琰开着分部的一辆闲置奥迪,在摩都街头转了一圈,实地考察和看地图不同,让他有了更多直观的感受。
如果没有战争,带着妻女享受这里的岁月静好,该是那么美好的事情。
萧琰一边开车一边感叹,这时张岳突然发来紧急呼叫。
“有事?”萧琰皱起眉头。
“大人,那个,您还是过来一趟吧——”张岳有些吞吞吐吐。
天刃基地。
萧琰到的时候,张岳已经等在门口。
一看到他,张岳立刻迎上来,小声解释道:“大人,天刃战部来了几名精英,他们对您的安排不太赞同,要求全部推倒重来,惹得龙天涯他们很生气,双方吵得很凶,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请您过来。”
萧琰微微一愣,祁知秋没跟他说这件事,看来情况有变。
但萧琰没有任何表示,漠然点了点头,大步朝里走去。
基地会议室中正在激烈地争吵。
“听着,我现在命令你滚出去!带上你的人滚!”一名身穿高级戎装的年轻人盛气凌人地指着龙天涯怒吼。
“你没资格,瞎屁不懂瞎指挥,该滚的人你!”龙天涯毫不示弱地回击。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滚不滚!”年轻精英暴跳如雷,身上散发出半步天境的气势。
与此同时,和他一起的十几名精英纷纷起身声援他,个个气势强大、煞气冲天,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各位,有话好好说——”基地负责人邹志阳头疼无比地劝解。
但双方没有一个人理他,龙天涯天不怕地不怕,别说在这里,就算放眼天龙殿,他也只服萧琰一个人。
年轻精英他们也同样桀傲不驯,其中一个精英很不耐烦地将邹志阳推到旁边,“这里没你的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萧琰走到门口,负手而立,淡淡地扫了一眼。
“龙天涯见过大人!”刚才还怒气冲天的龙天涯见到他,一怔之下立刻上前拜见。
“莫海见过大人!”
除了龙天涯之外,还有刚抵达摩都的莫海。
莫海抽调一百名天龙殿战士从战场赶来,按暗夜的安排过来和龙天涯会合。他几乎是和天刃战部的年轻精英们同时抵达,双方在进门的时候就发生了冲突,只是还没来得及向萧琰汇报。
不过以天龙殿将士的习惯,这种事情是不会向萧琰汇报的,更不用说向他求助,否则就太丢脸了。
因为,这只会证明他们办事不力,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因此龙天涯和莫海的脸色都很难看,憋得红红的。
年轻精英见状,上下打量萧琰几眼,扬起下巴,傲慢中带着浓浓的不屑:“我是战部第一天将卢守道,我不管你是谁,立刻让他们滚,敢抗命不遵,在我眼里就是目无尊长不堪大用的垃圾。”
萧琰瞥了他一眼,然后给了龙天涯和莫海一人一脚,淡淡地道:“如果在战场上,你们这么怂早就死了,没有任何理由,对于敌人,不服就打到他服,接下来,把你们的血性给我拿出来,否则都给我滚回去。”
“——是!!!”
龙天涯和莫海呆呆地望着他,随后狂喜,眼中迅速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们霸气绝伦的龙王回来了!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龙王!
萧琰朝两人打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卢守道他们,旁若无人地走到主位坐下。
龙天涯和莫海跟在他后面,腰杆明显比刚才硬了几分。
其实刚才也不怪他们,毕竟是在大夏境内,面对的不是战场上的死敌,而是要联手合作的同胞,万一闹翻了,不好向萧琰交待。
他们其实是在替萧琰着想,怕他为难,否则以龙天涯的脾气早发飙了。
“呵,你就是那个新任的天刃指挥使吧,好大的架子。”卢守道不屑地冷笑,“你最好在我面前老实点,否则是自找难堪。”
萧琰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平静地道:“这里我说了算,要么服从我的安排,要么滚!”
“否则呢?”卢守道脸上露出鄙夷的笑意,稍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好笑,你特么哪来的底气跟我叫板,还你说了算,你知不知道天刃第一天将是什么概念?”
说着脸色陡然一沉,“我有先斩后奏之权,现在我杀了你,祁知秋也拿我没办法,给你三秒钟,立刻从座位上滚开,否则我不介意换个指挥使。”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杀气,半步天境的气息更是咄咄逼人。
然而,他预料中萧琰被吓得认怂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萧琰继续轻敲桌面道:“否则我会打到你服为止。”
“哈哈,笑死我了!”
卢守道怒极狂笑,突然一掌拍在桌面上。
他这一掌动用了真气,竟将坚硬厚重的实木桌面拍出一个骇人的掌印,其实拍裂桌面对武道中人来说不难,但这样拍出掌印却是极其困难,要对真气有极深的领悟和运用,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
“小子,既然你一心想死,我便送你一程!”卢守道狞笑,居高临下俯视萧琰,随时准备出手格杀他。
萧琰平静地注视着他,手指节奏不变地敲击桌面上。
没有人注意到,被卢守道拍击出来的恐怖指印,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破坏远比修复要容易得多,萧琰所露出的这一手,足以将卢守道秒成渣渣.
事实上也是,萧琰一巴掌就可以拍死这货。
“啊,你们看——”跟在卢守道身后的一位女天将发出惊叫,她用手捂住嘴巴,眼睛死死盯着桌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顺着她的视线,卢守道他们震惊地看到指印被抚平了,甚至桌面平滑如镜,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好像刚才根本没有被破坏过。
萧琰淡淡地道:“给你三秒钟时间,三选一,要么跪,要么滚,要么打。”
“打!”
卢守道脸色异常难看,没等到三秒钟便咬牙切齿地瞪着萧琰,“怎么打?”
虽然萧琰这一手真气修复桌面的功夫令他震惊,但还不至于让他臣服,甚至他觉得这不过是雕虫小技,就跟玩杂耍的一样,技巧再高再华丽也无济于事,对实战毫无帮助,所以不打一场他是不会服气的。
“同境挑战,三局两胜。”萧琰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这边的人随便你们挑。”
“好!”
卢守道与其说是爽快,不如说是被气得,立马满口答应。
天刃基地有现成的地下训练场,有两个足球场大小,足够三场同时进行。
卢守道盯着萧琰,战意地道:“萧大人,你是什么境界,我要向你挑战!”
“嘿嘿——”龙天涯和莫海相视一眼,眼带怜悯,面露诡笑。这小子简直找死!
居然敢挑战龙王大人,估计在龙王大人手下连一招都过不去。
萧琰瞥了这两个快憋出内伤的家伙一眼,淡淡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扭头对龙天涯撇了撇嘴,“天涯,你在地境大圆满也呆了不少时日了,就由你战卢天将,失败的话给滚回战场去。”
“好嘞!”
龙天涯扭着脖子站出来。
卢守道很不满地皱起眉头道:“萧大人,他不过是地境大圆满,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女天将金姬也很不服气地对萧琰冷笑道:“卢师兄虽然只是半步天境,但战力强大,能越境和天境强者战斗,你还是亲自上比较好,不然会输得很难看。”
萧琰微笑不语。
龙天涯则火了,指着卢守道喝道:“有种跟本将战一场,若本将输,就算我们输,从此以后我听你的,可敢?”
卢守道看向萧琰。
“他的意见代表我的意见。”萧琰点了点头。
“哼!那就一局定胜负,希望你们输了别抵赖。”卢守道快要气疯了,他成为天刃第一神将以来,还从未被如此轻视过。
是可忍孰不可忍!
龙天涯对战卢守道,地境大圆满对战半步天境。
邹志阳担心地看了看萧琰,将张岳拉到一边,劝道:“张大人,你劝劝萧大人,这太冒险了,万一输掉,咱们以后甭想再在战部抬起头来——”
张岳苦笑道:“大人的决定,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旁观吧。”
邹志阳望望他,一阵无语。
这个曾经眼高于顶的副统领,现在简直像变了个人,怂得太厉害了,让他看不懂,但他人微言轻,只能跟着苦笑。
龙天涯和卢守道已经步入战场,气势全开相对而立。
“狂妄是要资本的,你,必输!”卢守道轻蔑地冷笑一声。
“温室里的小花,你差远了。”龙天涯的态度比他更嚣张。
有萧琰撑腰,龙天涯此刻宛如一柄气势如虹的标枪,敢把苍天刺破。
“去死!”
卢守道大怒,他平生最厌恨被人说成温室的花朵,他杀过人染过血,他要向全世界证明他的实力。
嘭!
两人几乎同时发动,实打实地碰撞,恐怖的冲击力震得整个训练场为之一颤。
境界上的差距,也立刻显现出来,卢守道倒退了半步,龙天涯则连退三步,的气血令他脸色涨红。
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情况不太妙。
这才一招,龙天涯就受伤吐血。
不会吧——邹志阳紧张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岳也皱起眉头,很显然,龙天涯比卢守道差了不止一筹。
但萧琰非常平静,看起来毫不担心,仍对龙天涯信心十足。
“嘿嘿,你不是我的对手。”卢守道的表情更加轻蔑。
“等你赢了再说。”龙天涯咧嘴一笑,再次扭了扭脖子。
他非但没有怯战,反而显得更兴奋,尤其是他的眼神,战意更浓,露出一股嗜血般的精芒。
呼!
这次龙天涯主动发起攻击,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冲向卢守道,就在两人即将再次轰然碰撞的瞬间,他突然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了卢守道的重拳。
噗!
龙天涯借助扭体之势,一记侧弹腿如毒蛇般击向卢守道小腹,饶是卢守道反应快,也没能躲开,被刮中侧腹。
“哼!雕虫小技而已!”卢守道的脸色阴了阴,轰出一记贯注真气的重拳。
龙天涯却不再跟他正面对战,而是利用灵活的步法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与之游斗。
两人都是以快打快,顷刻之间数十招,竟是打得不相上下。
场面上卢守道占优,尤其是在体外铺了一层真气护甲,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招,大开大阖很霸气,不时赢得喝彩。
龙天涯被逼得不停地躲闪,很多次攻势都被打断,十招中只能攻出两三招,还被卢守道轻松化解。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样打下去龙天涯必败无疑。
张岳偷眼观察萧琰,赫然发现他非但没有着急,反而面露欣赏之色。
肯定不是欣赏卢守道,但张岳打破头也想不通龙天涯有啥地方值得欣赏。
凭心而论,龙天涯越级战斗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但这不是切磋是比赛,输了的话后果非常难堪。
张岳暗暗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在卢守道的步步紧逼下,龙天涯的情况比之前更被动,口鼻溢血,伤痕累累,然而他像个疯子一样死缠烂打,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打算,看得人很揪心。
卢守道有些不耐烦了,攻势更加凶猛霸道。
充盈的高阶真气让卢守道占尽优势,加上他的招式攻守兼备,因此尽管战斗经验比龙天涯逊色了些,却足以弥补,他取胜已经没有悬念,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哈哈,快点认输吧,再打下去你们只会输得更惨。”
“真是不自量力,没有实力就别丢人现眼,哈哈!”
就在龙天涯又一次被卢守道击退时,天刃战部的精英得意地大笑,放肆地冷嘲热讽。
这时莫海也有点吃不准了,扭头看了看萧琰。
“不急。”萧琰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看到龙王大人如此淡定,莫海尴尬地笑了笑,稳住心神继续观战。
嘭!
卢守道越战越勇,一招紧扣一招,招招逼得龙天涯不断躲闪,终于逼出一个机会,突然欺身而上,一脚踹中龙天涯。
这一招势大力沉,直接将龙天涯踹得吐血倒飞出去。
卢守道却不依不饶,像疯了似的冲上去痛下杀手。
完了!
张岳和邹志阳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连莫海也再次心脏狂跳,感觉快跳出嗓子眼了。
萧琰的神情也第一次凝重起来,虽然他对龙天涯信心很足,但眼下到了关键时刻,还得看龙天涯能不能撑住。
卢守道不愧是天刃战部第一天将,实力非同小可,确有越境挑战天境的资本。如果换成普通的半步天境,龙天涯肯定不会如此狼狈。
“卢师兄,打死他!”金姬杀气腾腾地尖声助威。
“打死他!打死他!”
其它战部精英也跟着放声吼叫。
此刻卢守道已然扑到龙天涯面前,趁龙天涯立足不稳猛出杀招,半步天境的可怕真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给龙天涯机会,只要龙天涯不开口投降,他就绝不停手,甚至他都不想给龙天涯开口求饶的机会。
嘭嘭嘭!
龙天涯全力防御,但卢守道的攻势太猛了,他再次被击得吐血倒飞出去。
而这一次,卢守道比他飞出去的速度更快,算好他的落点飞扑追杀,只要他再给龙天涯一两次重击就能彻底锁定胜局,胜利在望。
莫海偷偷扭头觑了萧琰一眼,发现他原本凝重的脸色反而变得轻松了。嗯?
莫海心中一愣,随即将目光转向战场,只见卢守道已经再次追上龙天涯,眼看就要痛下杀手的时候,龙天涯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
靠!这小子竟然突破了,在关键时刻从地境大圆满突破到半步天境。
接下来,战局瞬间发生逆转,龙天涯绝地反击,如同一头苏醒的雄狮,将气势如虹的卢守道打得节节败退。
还没等众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龙天涯已经将卢守道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嘭!
龙天涯一记贯满真气的重拳,直接将卢守道送上天空,一蓬血雨随之洒下。
“怎么可能?”
金姬等战部精英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嘭!
没等卢守道落地,龙天涯双腿用力一蹬,迎着卢守道蹦上天空,在半空中将他截住来了一记膝顶。
卢守道再次飞上天空,再次洒下更惨烈的血雨。
“不要打了,我们认输!”金姬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战斗结束。
龙天涯抹了抹嘴角的血,走到萧琰面前,单膝跪下,咧嘴笑了笑:“大人,幸不辱命!”
萧琰含笑点头:“干得不错。”
龙天涯是他比较看好的人才之一,胆大心细,极具魄力,之前他就看出这小子并没有用出全力,而是在拿卢守道当突破的磨刀石。
在萧琰看来,龙天涯就算赢不了卢守道,保持不败是没有问题的。
天龙殿的将士无一不是在战场中经历过血与火的磨砺,和卢守道这种温室的花朵完全没有可比性,如果是生死搏杀,哪怕龙天涯不突破,最后死的也肯定是卢守道,这一点萧琰自始至终没有动摇过。
终究这是在大夏,是面对自己的同胞,即使是龙天涯这样的狠人也不会轻易动杀手。
看着摔在地上鲜血淋漓,昏迷不醒像条死狗一样的卢守道,金姬等人尖叫声扑过去,拼命往他嘴里灌特制丹药。
“你们这些混蛋,竟敢把卢师兄伤得这么重,我不会放过你们!”金姬气急败坏地冲萧琰怒吼。
“认赌服输。”萧琰淡淡地道。
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有些暗暗诧异,这女人的真气波动有一丝熟悉感,极有可能是那个地方的人。
她姓金,难道是三大宗门之一的金家?
如果真是那样,倒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萧琰不由得皱起眉头。
无论是他还是大夏上层,在这内忧外患的特殊时期,加上准备还不够充分,都不希望这个时候和那个地方开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哼,我不管,总之你们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们!”金姬的眼神怨毒无比。
萧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对张岳道:“张大人,你是见证者,他们输了,就该听从我的命令,现在,请他们去禁闭室冷静一段时间。”
关天刃战部天将的禁闭?这也太狠了点吧,张岳吓得打了个激灵。
“怎么?”萧琰皱起眉头。
“是,属下遵命!”张岳凛了凛神,不顾金姬的反抗和咒骂,和邹志阳等人一起将他们几个强行带走。
在萧琰的强势要求下,张岳和邹志阳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卢守道等人关进禁闭室。
至于卢守道的伤,张岳和邹志阳倒不担心,这家伙皮厚肉糙,用的特制药效果好的不得了,无需他们瞎操心。
但金姬他们如何肯干,一路上把两个骂得狗血喷头,以及各种威胁。
两人装聋作哑,反正是萧琰下的令,他们只负责执行,要找也找不上他们。
会议室。
“大人——”莫海老成持重,有些担心地想提醒萧琰。
萧琰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西北方向,意味深长地道:“不打痛他们,背后的人怎么会轻易出来呢。”
莫海愣了一下,卢守道是天刃战部的第一天将,背后的人可想而知有多可怕,但看萧琰的意思似乎另有玄机。
看出他的疑惑,萧琰淡淡地道:“这事你别管了,你去和天涯交接一下,接下来任务很重,我不希望出现一个人伤亡,你带来的人必须给我完整地带回去。”
“是!”莫海神情一正,啪地立正敬礼。
莫海离开之后,萧琰的表情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深深皱起眉头。
卢守道和金姬,身上的真气波动都有那个地方的味道——按照正常的逻辑,他们不该一来就指手画脚,除非是另有目的——
故意来针对他。
萧琰拿出手机,调出祁知秋的号码,但最终没有拔出。
该来的终归会来,他无惧任何人。
远在陕都的天刃战部。
宽敞但光线偏暗的指挥室中,一位身形高大面庞坚毅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手里抓着一只紫砂壶。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细看,紫砂壶上蛛纹密布。
“敢动我宇文踏浪的人,萧琰,你以为你是天龙殿龙王我就不敢动你!”宇文踏浪喃喃自语,幽深的眼神中杀机闪现,身上散发出浓烈的煞气。
“来人,备机,本座亲自去摩都。”
宇文踏浪的声音穿透厚实的木门,瞬间响彻整个战部总部。
与此同时,他大手中的紫砂壶碎成指间沙无声洒下,里面滴水不剩,只有一道袅袅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临出门时,他朝黑暗中扔下一句:“告诉那边,萧琰的人头本座要定了。”
没人回答,只有一丝淡淡的真气波动传出,仿佛是点头答应。
与此同时,夏都,夏宫。
一座清幽的院落,大长老周武一身古式深紫色唐装,正在给院里的花草浇水。
“大长老,天刃战部统领宇文踏浪去了摩都。”秘书跑过来小声汇报。
“龙虎斗,有点意思。”周武放下手中的水壶,遥望摩都方向,好笑地摇了摇头。
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等待他发出指令。
但周武只是沉吟片刻,什么也没说,继续拿起水壶浇花草,只是如星辰般深邃的眸子里不时有精芒闪过。
“我知道了,你去吧。”看秘书还站在原地待命,他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
等秘书离开小院,周武浇花的动作变得有些心不在蔫,稍后拿起电话,拔通一个号码。
“老祁,你盯着摩都,必要时亲自去一趟。”
那头的祁知秋沉默片刻后道:“是因为两个小家伙的事吧,我会盯着。”
“嗯,都不是小孩子了,不压一压,会出事的。”周武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人开始不安分了,多事之秋啊。”
“明白,我会注意分寸。”祁知秋沉声回应。天龙集团分部。
萧琰没有见到艾薇,她最近很忙,经常往外跑,连陈钰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现在陈钰被她调来当助理,替她负责日常事务,虽说分部已经走上正轨,没多少事,但还是需要有个负责的人坐镇。
“你忙你的。”萧琰微微皱了下眉,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摩都局势复杂,虽然那些大鱼还未来,但已经有不少小鱼混了进来,鱼龙混杂,外面不是很安全,艾薇这样往外跑容易出事。
不过想来暗夜肯定有所安排,萧琰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萧琰来到曾天虎的办公室。
曾天虎现在负责分部下属的安保公司,摊子比在天府时大得多了,除了从天虎集团抽调过来的人手,还有从天龙殿后备役队抽调的两百精锐。
现在他手下足有两千多人,正在全力熟悉摩都的环境,忙得不可开交。
“萧先生!”
曾天虎看到萧琰过来,立马站起来迎接。
萧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然后微笑问道:“从天府到摩都,可还习惯?”
“哈哈,萧先生放心,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宝刀不老,还能追随你闯天下。”曾天虎很自信地笑了笑。
“嗯,看你精气神十足,我很放心。”萧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这里毕竟不比天府,各方关系错综复杂,你要尽快跟各方熟悉起来,一方面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能更从容地排兵布阵,资金方面以及不好处理的关系跟陈钰说。”
萧琰没时间也没有兴趣去和摩都各界人士周旋,艾薇也不适合做这些,现在看来只有曾天虎是最佳人选。
大神好办,小鬼难缠。
那些打通关节的繁琐事情交给这个老江湖是最恰当的。
曾天虎笑道:“萧先生放心,我在摩都也有一些关系,现在正好可以利用起来,真要有处理不了的,肯定会及时向陈助理求助。”
萧琰深深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放手去做,把这里当成大本营来经营。”
曾天虎身体微微一颤,用力点头道:“我明白,能为萧先生做事,是我老曾的荣幸!”
这可是摩都,大夏除了夏都外最大的城市,水不知道有多深,曾天虎以前想都不敢想能在这里扎根,但现在他信心十足。
尤其是得知艾薇成了天龙集团摩都分部的负责人后,他已经隐约猜到萧琰和天龙集团的关系。
当然了,萧琰还有天刃指挥使的身份,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全力以赴地抱大腿。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萧琰这根大粗腿他曾天虎是抱定了。
萧琰也非常看重摩都,这里商业底蕴发达,人才济济,更是大夏的金融中心,是最适合供养天龙殿的大后方。
从一开始,他就有把天龙集团总部放在摩都的考虑,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还要再观望一下。
将天龙集团总部放在海外,是因为萧琰不想受到大夏太多的掣肘,除非大夏的局势像他所期待的那样发展,否则还是在海外比较好,可进可退,受到的约束也少。
现在大夏处于一个十字路口,让他看到了一丝可能。
他的根在大夏,天龙殿的根也在大夏,这一点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刚从曾天虎的办公室出来,萧琰的通讯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大人,天刃战部统领宇文踏浪来了,将龙天涯和莫海打伤,您所有的部署也全部被他推翻……”张岳的声音有些颤抖。
大神打架,他这个小鬼夹在中间实在是太难了。
“哦,来得挺快。”萧琰虚眯起眼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宇文踏浪要是到现在都没有动作,他反而会觉得奇怪呢,现在宇文踏浪来了,不管他背后是什么人,都是萧琰整合天刃的大好机会。
此刻的天刃基地,已经彻底翻了天。
宇文踏浪高大威猛的身躯雄坐在基地指挥室主座上,卢守道等人站在他身后,傲然俯视下方的邹志阳和龙天涯等人。
龙天涯和莫海两人最是凄惨,两人鼻青脸肿,眼睛肿得像大熊猫一样,口鼻全是血,气息也萎靡不振。
就在半小时前,宇文踏浪强势而来,五招便将两人镇压,救出卢守道等人,然后以雷霆之势将萧琰的部署全部推翻。
“你们敢不服?”卢守道冷笑喝问。
看到龙天涯等人沉默不语,金姬咯咯笑了起来:“那就打到他们服。”
“萧琰大人马上就到。”张岳从外面走进来。
“哼,在我们统领大人面前,他萧琰算什么东西,给统领大人提鞋都不配!”卢守道很不满地喝斥,“他这个指挥使,我卢守道便第一个不服,现在,给你们五秒钟时间回答,到底执不执行统领大人的命令?”
龙天涯吐出一口血魔,咧嘴一笑,冷声道:“一个手下败将而已,现在狗仗人势叫嚣,待会儿再将你打得原形毕露。”
啪!
卢守道羞恼成怒,突然拔地而起,飞扑到龙天涯面前,一巴掌将真力被宇文踏浪封印的龙天涯扇飞。
“要不是你们阴险狡诈暗算我,我岂会输给你,现在有种再来打一场,老子非把你打成死狗不可!”卢守道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龙天涯吐血倒飞出指挥室,但并没有出现轰然落地的动静。
嗯?
一直面无表情的宇文踏浪终于动容,抬眼看向指挥室门口。
他这个举动,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跟着他转移,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无比。
只见萧琰扶着龙天涯缓缓出现在门口,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没有一丝愤怒,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宇文统领好大的威风。”萧琰漠然注视着宇文踏浪。
“嘿嘿!”宇文踏浪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我以为天龙殿龙王是何等人物,现在看来不过如此,真是太令本座失望了。”
金姬跳出来朝萧琰厉声喝道:“见了统领大人还不快上前拜见,真是不懂规矩!”
“宇文踏浪,你越位了。”萧琰对着宇文踏浪撇了撇嘴,“给你一个机会,从我的位置上滚开,否则你会后悔。”
“哈哈,任何位置都是能者居之,你有何德何能?”宇文踏浪冷笑,然后轻蔑地朝萧琰竖起中指,“我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我,在我麾下下效力,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否则你今天走不出这道门。”
“跪下!”
卢守道等人很会逮机会拍马屁,齐声朝萧琰怒喝。
萧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朝宇文踏浪微微一笑:“你错过了我给的机会,现在,让你明白什么叫后悔。”说着一步一步走向宇文踏浪,每一步都如山岳般势不可挡。
“放肆!滚一边去!”
卢守道第一个冲出来阻挡,但还没有靠近萧琰,就被已经解除真气封印的龙天涯抢先一步击飞。
龙天涯不是宇文踏浪的对手,但打卢宇道毫无压力,仅仅一拳,就把这个天刃第一天将打得狼狈不堪。
噗!
卢守道吐出一口鲜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敢对统领大人无礼,去死!”金姬娇喝一声也冲出来,手中寒光一闪,赫然出现一柄锋利的宝剑。
嗤!
她一记寒月当空劈向萧琰的面门,剑势狠辣无比,竟是要将萧琰劈成两半。
“你的对手是我!”
莫海从另一侧冲到萧琰前面,飞起一脚踹向金姬的手腕。
他这一招后发先至,竟逼得金姬不得不收招回防,攻势随之被破解。
宇文踏浪深深看了萧琰一眼,他竟没看出萧琰是什么时候解除了莫海的真气封印。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到这般悄无声息,除非萧琰的实力远胜于他。
但是,这根本不可能!
以天刃战部的情报,天龙殿龙王萧琰的境界是天境大成,而他是天境巅峰,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以他烈阳真气的刚猛,对上一般天境大圆满也能一战,因此他是满怀信心来碾压萧琰的。
现在看来似乎出了点意外,萧琰比他预料中厉害得多。
事实上,从萧琰一现身,宇文踏浪就在窥探萧琰的真实境界,然而没能看透,这让他的脸色越发阴沉。
见统领大人脸色不好看,其它几位天将相视一眼,纷纷拔出武器齐齐出动。
萧琰这边张岳刚准备上,就被萧琰摆手止住,然后没等张岳看清楚,那几个扑上来的天将已经被萧琰弹指间放倒,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爬都爬不起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的真力悉数被封印。
宇文踏浪的眼睛深深眯了起来,盯着萧琰一字一顿地道:“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
“何止两下子,很快你就知道了。”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
“哼!那就陪你玩一把!”宇文踏浪霍然起身,散发出天境巅峰的强横气息,狂暴的烈阳真气遍布全身,形成一层坚实的真气护甲。
整个指挥室,随着宇文踏浪的起身变得空前压抑,即使离得最远的邹志阳都被压迫得下意识后退几步,脸上的表情空前凝重。
这位号称天刃第一强者的家伙实力恐怖,站在他面前令人心生蝼蚁的卑微感。
反观萧琰,气势一如之前那样平淡无奇,只是如同一座巍峨的巨山,在宇文踏浪的巨压下岿然不动。
“看来我小看你了。”宇文踏浪冷笑一声,踢开座椅,一步步走下台阶。
“你没有自知之明而已。”萧琰屹立不动,平静地看着他。
“狂妄!”宇文踏浪额头跳了跳,身上的杀气变得空前凝实,身体更是因为真气的充盈变得更加威猛雄壮,宛如一头远古凶兽。
轰!
他的话音未落,脚下猛然踏出,化身一道残影杀向萧琰,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和他高大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一道包裹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的烈阳真气的巨拳轰向萧琰的脸。
卟!
空气被打出了音爆声,他巨拳所过之处的空间仿佛都被打碎了,这一拳不光速度快,力量更是恐怖无匹。
天境巅峰的实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指挥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刚才还在交手中的莫海和金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萧琰依然一动不动,平静地注视着宇文踏浪,仿佛吓傻了。
然而这只是极短暂的一瞬,没等卢守道和金姬他们发出欢呼,萧琰突然伸出手掌,看起来很慢,甚至有些随意,搭上宇文踏浪的烈焰真气巨拳。
噗哧!
宇文踏浪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竟被萧琰轻描淡写地破解了,他的巨拳被扼住,拳面上的烈焰真气也被抹掉。
与此同时,一股真力突然从萧琰的掌心爆出,宛如山呼海啸,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冲入宇文踏浪的拳头里,沿着他的手臂势如破竹,轰击在他的胸口,巨大无匹的冲击力,直接将宇文踏浪轰飞。
蓬!
宇文踏浪重重倒飞出去,撞在指挥室的后墙上,在墙上撞出一个人形黑洞,然后随着墙屑狼狈地落下。
“竖子,竟敢暗算我!”宇文踏浪气得暴跳如雷,他认为是萧琰卑鄙地使用了暗劲。
战斗中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宇文踏浪接受不了。
在他看来应该是他碾压萧琰,一招将萧琰压垮。
然而现实抽了他一记狠狠的耳光,他不仅没能做到碾压,反而被打得狼狈倒飞,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萧琰不屑反驳,摇了摇头。
论战斗经验,以及所掌握的战斗技巧,他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总结出来的,每一招都暗含了多层后手,无论敌人怎么变化,都脱不出他的预料和应对。
再说,他根本不是表面露出来的天境大成,而是天境大圆满,离半步神境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修炼的功法,可以让他掩饰真力波动,让敌人完全看不出来。
萧琰不知道祁知秋有没有看出他的底细,但他自信哪怕是天境大圆满的祁知秋也未定清楚他的真实实力,只能根据战场的情报中分析去判断。
宇文踏浪如此高调地跑过来,显然是对他的实力有极大的误判,不被他打脸才怪。
“去死吧!”
宇文踏浪恼羞成怒,厉吼一声,第二次冲杀。
这次他依然凶猛霸道,但留了不少心眼,提前将狂暴的烈阳真气外放,对萧琰形成强力压制,同时中途连续三次变招,还保留了数道后手,用这样的方式逼迫萧琰和他硬撼。
轰!
蓬!
出乎宇文踏浪的意料,萧琰这次根本没有躲闪,更没有任何花哨,直接出拳,和他来了一记硬碰硬,这让还在准备后手的宇文踏浪郁闷得险些吐血。准确地说,是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五脏六腑像翻江倒海。
噗!
宇文踏浪喉头一甜,喷出一蓬血雨,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
这记硬撼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贯入体内的狂暴真气,仿佛无数的锋利刀片在疯狂撕割他的骨肉经脉。
更要命的是萧琰的力道往下压,迫使他的身体承受全部冲击力,双腿直接陷入地面,直至没膝,让他无法利用倒飞卸力。
如此一来,宇文踏浪仿佛矮了一大截,变得和普通人一样高。
萧琰脚尖一勾,一把长剑落到他手上,剑尖抵在宇文踏浪的咽喉处,淡淡地道:“我现在杀了你,估计没人敢说什么。”
宇文踏浪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强势而来,结果两招就败了,现在更是连命都落在萧琰手中。这和他的预期反差太大,简直是天翻地覆,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神情变幻不定,迅速变得灰败。
“你、你不能杀我——”宇文踏浪最终气势狂泄,低下高傲的头颅。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萧琰面无表情地追问。
“我——”宇文踏浪咬了咬牙,头垂得更低,“我是天刃战部统领,我、我不仅仅是受三长老直接指挥,还接受大长老的命令——”
萧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大长老的人,看来大长老眼光不咋地,居然会重用你这样的货色。”
宇文踏浪不服气地想反驳,但感受萧琰的剑上的寒意,顿时再次泄了气,他羞愤无比地涨红了脸,恨恨地道:“我承认我小看了你,但你也没必要如此羞辱我,你有贡献,我也没少为大夏做事。”
萧琰好笑地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以你这样的人品和秉性,我很怀疑你能为大夏做什么有益的事。”
“不服?”萧琰看到宇文踏浪一脸不忿,不由得撇了撇嘴,“摩都的安保部署,你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推翻,你的动机不是加强安保,而是为了泄私愤,统领一方的大将做到你这个份上,我都替你感到汗颜。”
“哼,要说安保方案,我自信比你更有资格!”宇文踏浪羞恼地抬头瞪他,“天刃是这次安保的主力,你居然将他们分散在外围,简直就是外行中的外行,只要有一个天境强者潜入主会场,安保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说着他昂起头,冷笑道:“你的方案漏洞百出,不行就是不行,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我也还是这句话,有本事你来反驳我,只要你能让我心服口服,以后我听你的,否则你必须按照我说的方案来,不知萧大人可敢接战!”
萧琰平静地注视他,稍后淡淡一笑:“有何不敢。”
说着一摆手,让邹志阳打开指挥室的地图。
“宇文统领,给你一个小时熟悉摩都的地形图,然后我们再来辩战。”萧琰若无其事地松开剑,还让人搬来椅子让宇文踏浪坐下。
他不怕宇文踏浪出尔反尔,他能抓宇文踏浪一次,就能抓他两次。
另外,根据天网对宇文踏浪的调查,这家伙虽然又狂傲又护短,但没有什么恶行,能力也还是可以的,天刃战部在他的率领下成绩不错。
因此萧琰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如果能把这家伙争取过来,对这次安保还是大有帮助的。
至于金姬和卢守道背后若隐若现的势力,已经排除和宇文踏浪有关系,目前不是萧琰考虑的重点。
宇文踏浪深深看了萧琰一眼,他不是没想过再打一场,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将目光投向摩都的地形图。
看了不到半小时,宇文踏浪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沉思片刻,忍不住道:“萧大人空出主会场的安保,是另有打算?”
“你还不算太笨。”萧琰点了点头,但没有进一步解释。
宇文踏浪扭头瞥了卢守道他们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当时安排卢守道他们先过来,并不是来争夺指挥权,而是让他们熟悉摩都的情况,便于更好地部署安保工作,但卢守道那小子眼高于顶,夺权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也没有阻止。
现在看来,卢守道完全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做,只顾争权,并没有熟悉摩都的情况,汇报中也没有提及。
“卢守道,你给我说说你对摩都形势的看法。”宇文踏浪的脸色阴沉无比。
进入正事状态的宇文踏浪,和之前的气质有了很大不同,变得冷静睿智。
他已经意识到这中间有问题,但之前他只顾护短手下,加上已经预料到卢守道可能会闹出事端,所以根本没有深想,现在他已经回过味来。
卢守道一听,顿时露出尴尬的神情,嗫嚅着道:“大、大人,我们一来就、就和他们起了冲突,还、还没来得及调查——”
啪!
宇文踏浪大怒,毫不犹豫地跑过给了他一巴掌,骂道:“你真是个白痴,来的时候我怎么交待你的?”
“大、大人,对不起,我错了。”卢守道羞愧地低下头,但是在他低头的瞬间眼神中便流露出一丝怨毒。
气愤中的宇文踏浪没有注意到,但没能逃过萧琰的眼睛,至此萧琰心中确定,卢守道的背后另有其人,并不是受宇文踏浪指使。
萧琰将张岳叫过来,吩咐道:“我和宇文统领有些事要商量,你带他们出去。”
除了龙天涯和莫海,其它人都被请出指挥室。
宇文踏浪看看三人,最终目光落在萧琰脸上,淡淡地道:“萧大人,你这是何意?信不过我的手下?”
萧琰微微一笑:“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给你留点面子。”
“哼!”
宇文踏浪气得险些跟他翻脸,但是想到这家伙深不可测,又打消了念头。
很快,宇文踏浪的注意力被萧琰转移到摩都地图和布防上。
随着萧琰对部署的描述,以及穿插天刃天眼司提供的敌对势力情报,宇文踏浪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心悦诚服地竖起大拇指。
“萧大人,听了你的讲解,我茅塞顿开,同时羞愧难当。”宇文踏浪深吸一口气,同时脸上生起浓浓的忧色,“如果情报无误,这次的安保责任大于天啊!”
萧琰看他神情坦荡,丝毫没有作伪的痕迹,暗暗点了点头。“宇文统领,所以,需要我们精诚合作,而不是内讧内耗。”萧琰淡淡地道。
“抱歉,是我不对,没有调查清楚就跑来兴师问罪。”宇文踏浪诚挚地朝他抱了抱拳。
“无妨,也没多大事。”萧琰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摆,随后话锋一转,“倒是对于你麾下那位第一天将卢守道,还有那个金姬,你最好慎重对待。”
宇文踏浪认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真没想到,他们竟然利用这次机会挑唆我们内斗,看来他们贼心不死。”
萧琰没有追问,宇文踏浪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有了警惕,肯定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退一万步说,如果宇文踏浪连这种事情都摆不平,也不配和他萧琰并肩作战。
接下来两人又商议了一下合作的细节问题,反复推敲数遍,直到再无遗漏才结束。
“萧大人,你真乃大才,鄙人佩服至极!”宇文踏浪由衷赞叹,再次朝他竖起大拇指。
“这次会议非常重要,不容许我们出任何疏漏,接下来的执行你要辛苦了。”萧琰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道理我就不多说了,你心里肯定明白,大夏是我们的根,大夏如果出了问题,我们谁都跑不掉。”
这个动作有点上级嘱咐下级的意味,但宇文踏浪丝毫没有觉得不妥,他很狂傲,但既然对萧琰心悦诚服,也就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在这次行动中将以下属身份自居,将指挥权交给这位比他年轻得多的小家伙。
“明白,你放心,我宇文踏浪知道轻重,也言出必行。”宇文踏浪郑重点头。
“我相信你!”萧琰微微一笑。
宇文踏浪看了看站在萧琰身后的龙天涯和莫海,大有深意地笑了笑:“萧大人,以前我不觉得天龙殿有多牛,换成我也能做到那一步,但现在我明白了和你之间的差距,不仅是实力方面,你确有过人的才能。”
他在萧琰面前彻底放下了傲慢和面子,这很不容易,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结束后,宇文踏浪去找卢守道他们,至于他会怎么做,萧琰没兴趣也不会去过问,他只看最终的结果。
现在所有人马都到齐了,天刃和天龙殿联手,萧琰征服宇文踏浪成为最高指挥官,可以说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接下来就是对安保部署的检验。龙天涯和莫海没有问题,肯定会不折不扣执行,张岳和宇文踏浪那边还有待观察。
“小琰,干得不错。”祁知秋终于打来电话。
“老祁,你故意的吧?”萧琰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哈哈,你们都是大夏的后起之秀,是大夏的国之栋梁,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你比宇文踏浪更优秀,我很欣慰。”祁知秋显得很开心,丝毫不介意萧琰的语气,“把首脑会议的安保交给你,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呐。”
他早就到了摩都,也全程看了萧琰和宇文踏浪之间的交锋,场面他是想到了,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不是因为宇文踏浪输了,而是萧琰居然征服了宇文踏浪,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看来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位大夏最年轻的至尊了。
很不简单呐。
与此同时,摩都恒茂大厦正在举办一场大亨云集的商会。
艾薇身着藏蓝色小西装,白色衬衣,高跟鞋,她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截如天鹅般的雪白脖颈,漂亮精干又优雅端庄。
为了尽快地融入摩都商界,拓展人脉,她今天主动以星火实业总经理的身份参加商会。
在摩都,星火实业这样的公司一抓一大把,在商会上的座位很靠后,但这丝毫不影响艾薇的干劲,她频频和四周的大佬们攀谈,向他们推荐星火实业。
开始的时候,大佬们大多只是礼貌性地应付她,更有不少人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才愿意跟她交谈。
但一番交谈下来,她的从容自信,思路清晰,言之有物,令不少大佬对她刮目相看,星火实业的名字也渐渐被人熟悉。
当然了,如果换成天龙集团摩都分部的名号,相信局面完全是另一个样子,肯定会有很多大佬反过来找她攀谈。
艾薇不屑于那样做,她不愿意借助天龙集团的名号,她要凭自己的实力打开局面。
“薇薇?”
艾薇此时正和华都集团女董事长谭梅梅相谈甚欢,听到这道极富磁性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扭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一位身形修长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风度翩翩地朝她走过来,他面带微笑,眼中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惊喜。
“袁天逸!”艾薇微微一愣,然后惊讶地叫出他的名字。
“想不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袁天逸朝艾薇热情而不失分寸地微微一笑,然后朝谭梅梅欠声打招呼,脸上带了歉意,“谭董,真是不好意思,艾薇是我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我想和她单独聊几句,在此替她向您道声失陪,希望您多多包涵。”
“没关系,你们聊吧。”谭梅梅很善解人意地微微一笑,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雍容地转身离开。
“谢谢谭董,改天请您喝茶。”
袁天逸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他的越疽代庖丝毫没有引起艾薇的不满,甚至反而让她感受到更浓的同学情谊。
“袁天逸,你现在在哪高就?”艾薇忍不住好奇地问。
“薇薇,叫我天逸,我习惯亲戚朋友这样叫我,感觉亲切。”袁天逸笑了笑,“不能因为时间久了我们的友情就变淡,在我心里,你还是七年前那个美丽的小仙女。”
说到这里,袁天逸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遗憾,“可惜你突然音信皆无,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我们找了很久,都很担心你,现在看到你一如既往,我很欣慰。”
扯了一些无关的话后,他才平淡地说起自己:“我毕业后进入金融街一家公司,辗转换了几家后,现在进了高桥集团,因为成绩不错,高层决定提我来大夏区当负责人,我是半个月前来大夏的,你呢?”
袁天逸非常关切地看着艾薇,流露出迫切想了解她近况的神情。
艾薇心中一暖,苦笑道:“抱歉,当初是因为个人原因,我选择了中途退学,没来得及和你们打招呼就直接返回了大夏,后来一直在梁城生活,也就是我的家乡,在那里过了几年不堪回首的日子。”
“不过现在好了,我已经成家,有一个女儿,我老公对我很好,我现在替他打理一家小公司,名字叫星火实业。”
“星火实业。”袁天逸貌似很感兴趣地重复了一遍,但他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寒意,“我好像听说过,有点印象,但不深。”聊起自家的公司,艾薇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向他详细介绍了星火实业的情况,特别是业务范围和发展规划。
“听你这么一说,星火实业还是挺厉害的,至少千亿级别的规模,在摩都排不上一流也在二流偏上水准。”袁天逸很老练地评价,然后若有所思地笑笑,“我们两家的业务也有不少交叉的地方,可以深入合作。”
“太好了,如果能和高桥集团合作,我们的业务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艾薇很开心,她对高桥集团还是有些了解的,那是一个资产规模在五千亿级别以上的霸主级跨国集团,据说有很深的东倭背景。
袁天逸能成为独挡一面的大夏区负责人,证明他非常优秀,也有足够的话语权,这对接下来开展合作非常有利。
“呵呵,能和你携手合作,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我想我们肯定能合作愉快。”袁天逸很有风度地含笑点头。
“谢谢。”艾薇感受到他话音中的恭维。
但哪个女人不喜欢被恭维呢,她也一样,再加上这番不虚此行,碰到老同学,又能为公司带来合作机会,因此心里颇有些受用,“你和李梦娇后来怎么样了?”
袁天逸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摇头苦笑道:“我和她只是好哥们或者好闺蜜,并不是你们想象的恋人关系,我喜欢的另有其人,只要是对方一直不知道——算了,不谈这些,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就安心了。”
“啊,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一对呢,她每次提到你都眉飞色舞,感觉她很爱你啊。”艾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袁天逸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也许是命运弄人吧,她对我或许是有感情的,但我只把她当成兄弟或闺蜜,同样,我喜欢的人却不喜欢我,也许心里只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老同学——”
艾薇心里微微惊了一下,但也没有太在意。
袁天逸在学校时就是风云人物,主动投怀送抱的女生不知道有多少。
再说他眼光高得很,怎么会喜欢她呢。
不可能,一定是她的错觉。
艾薇好笑地压下这个念头,重新打量眼前帅气的老同学。
“袁天逸,你这么帅,能力又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啊。”艾薇打趣道。
“叫我天逸。”
袁天逸半开玩笑半地朝她耸了耸肩,脸上笑意暖如春。
“好吧,天逸同学。”
艾薇终究没有如他所愿,特意在后面加了“同学”二字。
改口叫他天逸,她内心本能地排斥。
袁天逸只是笑笑,也没有再坚持,转而带她去结识了几位重量级大佬。
原本除了美貌之外并不是十分惹眼的艾薇,在袁天逸的带领下,很快成为全场焦点,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她和星火实业。
“天逸,你太太真漂亮。”孔氏传媒的大当家孔峥嵘在看到艾薇时,狭长的眼睛中露出两道惊人的精芒。
这个人让艾薇非常不喜欢,不仅是他误会她和袁天逸的关系,更因为他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了。
“孔总你误会了,我和袁天逸只是同学关系。”艾薇赶紧解释。
“嘿嘿,什么同学不同学的,同学发展成老公老婆的很多,就那么回事罢了。”孔峥嵘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他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脸上带了戏谑之色。
艾薇听了这话,感觉很不舒服,再次强调道:“我们真的只是同学,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又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姑娘,听出他话中的调侃意味,不愿意被误会下去。
看她如此不上道,孔峥嵘脸色一沉:“真是不识抬举,如果你是天逸的太太,哪怕只是露水夫妻,我也会考虑给你面子,既然你跟他没关系,那就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
艾薇的解释冒犯了他,他一点都不留情面,直接摆手让艾薇滚开。
“孔总,她年轻不懂规矩,您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袁天逸赶紧打招呼,他在摩都谁都敢不放在眼里,但面对孔峥嵘不行。
这位孔家的实权人物,不仅是摩都娱乐之王,更是一位心狠手辣、手腕通天的主。
总之一句话,惹上孔峥嵘,就别想在摩都立足。
“哼,你的意思是按规矩来?”
孔峥嵘瞟了艾薇一眼,眼神中尽是玩味之色。
“孔总!”袁天逸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希望孔总能给我个面子,下次我一定登门道谢!”
“面子?你算老几,在我这里要面子?”孔峥嵘不屑道。
“我……”
袁天逸一时有些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艾薇见状,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不好惹!
“哈哈……”
看到两人难堪的模样,孔峥嵘突然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然后一把搂过身边女郎,扬长去了会场的休息室。
袁天逸冲着他的背影握了握拳头,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回到艾薇身边,惭愧地道:“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这不怪你!”艾薇摇了摇头:“生意场上什么人都有,不奇怪。”
“你不知道他是谁?”袁天逸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刚才你不是说他是孔氏传媒的老总孔峥嵘?”艾薇愣了愣。
袁天逸见她对孔家一无所知,好笑地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道:“他姓孔,是大夏五大世家孔家的人,而且是孔家极有分量的人,这样的人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那你刚刚……”
艾薇看着袁天逸,神色中不无担忧。
袁天逸苦笑一声,道:“没事,改天我约他一起吃饭,给他道个歉,他应该不至于太为难我。”
“谢谢!”
艾薇感激道。
“不客气!”袁天逸大度地摆了摆手,随后小声说道:“以后在生意场上,一定不要太直接,要婉转一点。”
艾薇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样,她刚才急于辩解,没有考虑那么多,可能无意中得罪了孔峥嵘。
“好吧。”
艾薇点了点头。
虽然星火实业和孔氏传媒没有业务往来,但以孔峥嵘在摩都商界的地位,要是给她上点眼药,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这样的人物还是不惹为妙,否则只会给自己找麻烦。至于孔峥嵘刚才态度恶劣,艾薇并没有放在心上,做生意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她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除非触犯她的底线,一般的事情能忍的便忍了。
她觉得犯不上为这件事和对方彻底交恶。
再说艾薇知道五大世家在大夏的地位,惹上其中任何一家都是天大的麻烦,尤其孔家在摩都根深蒂固,更惹不得。
不能给萧琰惹麻烦,这是艾薇的一个原则,所以她接受了袁天逸的建议,这件事她希望自己解决,不打算告诉萧琰。
殊不知,袁天逸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薇薇,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商会结束后,袁天逸走到喝了点红酒,俏脸带了一层酒晕的艾薇面前,微笑提议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艾薇只是有些酒意,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今天她认识了不少摩都商界的大佬,尤其和华都集团的谭梅梅相谈甚欢,为星火实业的业务铺了路,就算现在没有好的合作项目,将来也是可以争取的,也正是在谭梅梅的极力劝说下她才喝了几杯。
“看你和谭总聊得很开心,今天大有收获吧。”袁天逸话锋一转。
“嗯,谭总对我们公司很感兴趣,近期会抽空过去考察,一切顺利的话,可能会达成战略合作协议,对我们公司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艾薇开心地道。
“呵呵,你明明可以靠美貌吃饭,却偏偏要靠实力,让别人还怎么活。”袁天逸温和地笑着打趣她。
艾薇好笑地白了他一眼,回敬道:“你不也一样吧,以你的颜值当个大明星没问题,却还那么有才华,堵了别人的活路。”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看来我们确实有缘。”袁天逸笑笑,趁热打铁,“我看你喝了不少酒,这样吧,我陪你出去走一走,吹吹风,酒醒得快些。刚才也没机会深入聊聊,正好可以拉拉家常。”
他表现得始终都非常绅士,举止文雅,谈吐幽默,这让艾薇感觉很舒服,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恒茂大厦闹中取静,两人聊着聊着走出了大门,走上了附近的一道沿河绿荫小道。
一路上,袁天逸聊了他的奋斗史,其中穿插了对经济方面的见解,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很有才,高度也远胜艾薇之前遇到的商界人士,说出来的话令艾薇耳目一新,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很远。
在经过一个弹吉它卖唱的流浪艺人面前时,袁天逸先驻足认真欣赏了片刻,然后取出一张百元大钞,很细致地卷起来放在他面前的钱罐里,很体贴很有风度,也非常低调,不像一般的有钱人那么张扬。
这个细节被艾薇捕捉到,不由对他另眼相看,像这样暖心的绅士已经不多见了。
走上一座人行天桥后,晚风微凉,袁天逸脱下定制版的高档风衣披在艾薇肩上。
艾薇本能地想拒绝,但想想这只是一个很正常的举动,并不代表别的什么,加上袁天逸一直都很谦谦君子,和她保持着令她舒服的距离,因此也就没有拒绝。
“谢谢!”
艾薇心里暗叹,这家伙又英俊又有风度,能力还很强,事业也非常成功,简直完美得有点不真实,也不知道哪个幸运的女人才能嫁给他。
“薇薇,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见见你先生,我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你这位天之骄女看上。”袁天逸开玩笑地道。
“你就别笑我了,我有自知之明。”艾薇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你这么优秀,简直就是完美的男神,很难找到配得上你的女人呢。”
袁天逸很认真地摇了摇头:“薇薇,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完美,据我所知,上大学那会有很多同学暗恋你呢。”
“哈哈,不可能吧,我从来没听说过。”艾薇不信,但美眸还是不由自主发亮,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如此恭维,她也不例外。
袁天逸深深看了她一眼,趁热打铁道:“走了这么远,有点渴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喝点东西。”
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几个小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其中有个黄毛看到艾薇,兴奋地朝她吹口哨。
“嗨,美女,陪哥们去喝一杯。”几人无视艾薇身边的袁天逸,将艾薇围住。
袁天逸微微眯起眼睛,看似在打量几个小混混,其实注意力全在别处。
他已经觉察到暗中有人跟着他,但那家伙藏匿得极其高明,他偷偷观察了好几次都没能发现,难道……
他已经想到一种可能。
“请你们自重,否则我就报警了。”艾薇镇定地拿出手机,朝几个小混混扬了扬,凭这几个小混混还吓不住她。
“嘿,小妞挺辣手的嘛,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有种你就报——”黄毛说着就要对着艾薇动手动脚。
嘭!
这时,袁天逸突然冲上来,干脆利落地一脚将黄毛踹飞,同时挡在艾薇面前,沉声道:“给你们一个机会,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我不介意废掉你们。”
说话时,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霸气。
艾薇怔了怔,恍然间好像看到萧琰站在她面前,这一刻的袁天逸竟然有几分神似萧琰,让她有种特别的安全感,不过她很快暗暗摇了摇头,大概是她喝多了。
黄毛他们不服,叫嚣着冲上来,却被袁天逸一把撂倒。
这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身手极好,竟还是个武道高手!
这下黄毛他们傻眼了,知道不是他的对手,赶紧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谢谢。”艾薇向袁天逸道谢。
“小意思,我平时喜欢锻炼,练过空手道,几个小毛贼我还不放在眼里。”袁天逸脸上露出一丝傲气。
但令他郁闷的是,艾薇并没有像其它女人那样犯花痴,道了声谢后就没有下文了,对他这个文武全才并没有产生应有的浓厚兴趣。
甚至他能感受到,她似乎经历过大风大浪,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依然淡定自若,连一丝惊讶或惊恐都没有。
果然,能被他看上的女人,很不简单呐,袁天逸心里对艾薇有了全新的评价。
但他依然还有机会,他不会放弃。
袁天逸深深看了艾薇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朝黑暗中招了招手。很快,一辆限量版法拉利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薇薇,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袁天逸很有风度地道。
“好的,谢谢!”艾薇痛快地答应。
天龙集团分部。
李素芹正在后阳台上收拾,一抬眼看到一辆豪车停在后门路边。
原本她并没在意,只是看到一个漂亮女人从车里出来,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可一看之下,她顿时愣住了,那个女人竟然是——
她的女儿艾薇。
李素芹心里咯噔了一下,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
还好,那个男人只是送了艾薇几步,目送艾薇走进后门后,就上车离开了,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李素芹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傻丫头,先是没心没肺把暗夜那个狐狸精弄回家,现在又和一个陌生男人有了瓜葛。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事情,但男女之间时间久了啥事都能发生,就算他们清清白白也好说不好听啊。
不行,这种事一定要扼杀在萌芽状态,李素芹暗暗咬了咬牙。
萧琰摆平了宇文踏浪,将天刃两股力量整合在一起。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接下来还要磨合,不仅天刃内部,还有天刃和天龙殿之间。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要亲自跑到各个重要卡位检查巡视,查漏补缺,一圈下来已经是深更半夜。
“小琰,你过来。”萧琰刚进门,李素芹神秘兮兮地将他拉到一边,她的表情很严肃。
“妈,有事?”萧琰暗暗好笑,心里也纳闷她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
李素芹朝四周看了看。
事实上其它人早就睡了,但她还是不太放心,显得很谨慎,尤其是对着楼梯看了又看,确认不会有人下来,才小声对萧琰道:“小琰,给你说个事,今晚有个男的送薇薇回来,妈不是挑事,而是薇薇那孩子单纯没有心机,容易上别人当,我是怕她吃亏啥的,所以提醒你一下。”
“妈,不会有事的,薇薇不是那样的人。”萧琰忍不住笑了。
他相信艾薇,连龙悦集团都能毫不留恋甩出去,这世上能诱惑到她的东西可不多了。
更何况,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她都能坚守底线绝不妥协,更遑论现在。
李素芹欣慰地看着他,笑道:“小琰,你是个好孩子,是真心爱薇薇的,但妈的话你也要听进去,妈希望你们小两口长长久久。”
萧琰扶住她的肩膀,自信地笑道:“妈,你放心吧,没人能从我身边把薇薇抢走。”
对艾薇的养父母,萧琰一直心存感激,在心里也拿他们当自己的父母看待。无论李素芹的担忧有没有道理,他还是很感动,她是真的在替他和艾薇考虑,操碎了一颗母亲的心。
这让他心里暖暖的。
回到房间,艾薇还没有睡,正在挑灯百~万\小!说。
“这么晚了还没睡。”萧琰微微一笑。
“你回来啦。”艾薇看到他,放下手中的书,朝他嫣然一笑。
显然,暗夜的事已经暂时翻了篇。
“嗯!”萧琰上前轻轻拥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赶紧去洗漱。”艾薇咯咯笑着推了他一把。
“嗯——”
此时,艾薇脸上还残留一抹酒红,但她神情坦荡,没有丝毫异样,萧琰心里暗哂了一声,把李素芹刚才的叮嘱扔到了一边。
他很清楚艾薇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肯定会表现出来。
晚上,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萧琰刚到达明珠大厦在等电梯,暗夜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我来检验一下你的安保系统可不可靠。”暗夜说着递过一顶棒球帽给他。
“有道理。”萧琰深深看了她一眼,刚才如果她突然发动袭击,他固然有把握躲开,但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女人真是天生的暗杀高手,隐匿气息的能力丝毫不亚于他。
“天照会社的雌雄双煞刚刚入住后面的艾米丽酒店,他们扮成一对来旅游的情侣,不知你收到警报没有。”暗夜揶揄地瞟了他一眼。
萧琰没有接到任何线报,这说明天刃的天眼司在情报方面还待提升,另外部署在这里的安保人员也不够专业。
“没有。”萧琰苦笑,“和你的天网相比,这边的情报系统差了不少。”
“有没有觉得离不开我?”暗夜的纤臂穿过他的脖颈,将他抵在电梯门口,一个很标准的流氓大叔调戏良家少女的霸气姿势。
“我承认,有。”萧琰再次苦笑,“能不能保持点距离,别让你的老板娘误会。”
听他提到艾薇,暗夜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冷哼一声:“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就不信你真打算这辈子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就拭目以待。”萧琰摸了摸鼻子。
上到超市一层,两人轻易地闪进超市一角的仓储区域,从那里,他们可以轻易地前往艾米丽酒店后门。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没有阻拦,雌雄双煞也可以走这条路线,完美地避开部署在艾米丽酒店的安保眼线。
“你们是?”两人刚走出超市的侧门,一名天刃便衣警惕地上来盘问。
在离他十几米处,另一名天刃便衣装成货运工的模样,也投来警惕的目光。
萧琰注意到那名货运工的手在口袋里动了一下,按照行动指南,他这是准备根据情况变化随时发出警讯。
应该说这边的安保人员素质还是比较可靠的,只是这两人中最强的也只是元境大圆满,在实力上显得有些不足。
“我是这边的住户,习惯了走这条路,回家近些。”暗夜拎着一袋水果,无辜地眨了眨迷人的蓝眼睛。
摩都是国际化大都市,外国人比比皆是,在任何地方碰到西方面孔都不足为奇。能在摩都生活的西方人,大夏语也不会差到哪去,暗夜的大夏语虽有些生硬,但日常交流没有问题。
“抱歉,这里是内部通道,请你们走常规出口。”天刃便衣没有因为她楚楚动人就网开一面。
“如果我非走不可呢?”暗夜有些生气地咬起性感的红唇。
“对不起,这是公司的规定,请您配合。”天刃便衣不动声色地摆出攻防架势,如果这个女人执意硬闯,他将毫不留情地出手。
“哼,凭你拦不住我!”暗夜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天刃便衣面前。
等她再出现的时候,已经一掌劈在那名天刃便衣的脖根处将他击晕,同时弹力十足的大长腿用力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飞扑向另一名便衣货运工。
那家伙反应还可以,及时摁下了警报器。
但也因为这一耽搁,瞬间被飞扑而至的暗夜撂倒。
前后不到三秒钟,这里的安保网就被暗夜撕开一个缺口。如果她是敌人,接下来有三条路径可供选择,可以退回超市地下车库,从那里的复杂通道离开,也可以从侧门前往附近的一条小路,或者去艾米丽酒店。
四周的安保人员在接到警讯后,肯定会迅速过来驰援,但他们哪怕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暗夜这种层次的强者,会落入暗夜的调虎离山之计。到时,以暗夜的实力,可以轻松判断出驰援的人马来自何方,从而选择哪边作为突破口。
当然了,实力到了暗夜这个层次,仅凭外围的这些安保部署是拦不住她的,她有更多的办法潜入明珠大厦。
“不是我打击你,这样的安保水平只能算聊胜于无。”暗夜扭头朝萧琰撇了撇红唇。
“那可未必。”萧琰神秘地微微一笑,朝上方瞥了一眼。
他的这个回答让暗夜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但还是晚了一步。萧琰的话音未落,一张合金丝制成的网突然从天而降,兜头将暗夜困在其中,她竟然没能躲开。
不过暗夜的实力确实强悍,丝毫不慌,纤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把锋利的短刃,将合网割开一道缝从中钻了出来。
她的动作太快太连贯了,用时连半个呼吸都没到。
噗噗噗!
几乎与此同时,数道强烈的激光束打在她原先所在的位置,如果她没能及时躲开,这下肯定要遭到重创。
“没想到还有后手,部署得挺细致啊。”暗夜的态度变得认真起来。
被这一耽搁,她突破的难度会成倍地放大,局势也将变得复杂。
“不然你以为呢。”萧琰淡淡一笑,这合金网是宇文踏浪提供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身手高强的对手。
暗夜也是无限接受于半步神境的强者,尽管对她作用不大,但对付一般的天境强者还是挺有用的。
这时,增援的人马已经全力赶来,并且同时封堵了三个方向。
暗夜不得不佩服地道:“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恐怕还真的很难完成任务,但这次的敌人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萧琰不以为然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是宇文踏浪的专用战具,天刃战部能在大夏境内呼风唤雨,抗衡那些桀傲不驯的武道强者,的确有过人之处。”暗夜认真地点了点头,稍后有些好奇地打量他,“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将他收服。”
“连你我都能收服,何况区区一个天刃统领。”萧琰忍不住呵呵一笑。
“你真的收服我了?好像还差最关键的一步吧。”暗夜说着扭着水蛇般的腰肢,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诱人的香风扑鼻,令萧琰尴尬地移开目光,这个女人,真是个天生的妖精啊。
“切,有色心没色胆的货色,鄙视你。”暗夜吃吃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的笑声未落,就有至少十名天刃强者将他们前后包夹,他们手中都持着热武器,黑洞洞的冰冷枪口对准萧琰他们。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否则格杀匆论!”带队的天刃强者沉声喝道。
萧琰摘下棒球帽,朝他摆了摆手道:“我是萧琰。”
“在你们赶到这里之前,我们有至少五秒钟的时间离开,所以你们还需要磨砺。”
带队的天刃强者认出萧琰,惊得一凛神,抱拳道:“萧大人,我们会接受批评,保证下次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嗯,战斗已经开始了,你们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萧琰平静地扫视一圈,“否则会出现不应有的伤亡,更会影响到这次安保大局。我想宇文统领也是这样想的,带了多少人来就带多少人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他们都是宇文踏浪的人,总的来说战斗素养还是不错的。
交待一番后,萧琰和暗夜从侧门离开超市。这里离明珠大厦已经很近了,雌雄双煞的目的不言而喻。
“我们是8306房间客人的朋友,过来探望他们。”暗夜在前台打了声招呼。
她的语气神情自然得无可挑剔,加上她强大无匹的气场,前台没有起任何疑心,近乎讨好地为她刷卡打开电梯门,使得他们很顺利地来到雌雄双煞的房间门口。
“你上还是我上?”暗夜意味深长地瞟了萧琰一眼。
咳咳!萧琰干咳两声,这女人一逮到机会就捉弄他,简直丧尽天良。
这大上午的雌雄双煞难道还会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他们初来乍到,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很正常,也可能是在谋划行动方案。
“我上吧。”萧琰头疼地撇了撇嘴。
“嘻嘻,你真聪明,不然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亏的还是你哦。”暗夜得意地咯咯笑。
“……”萧琰摸摸鼻子,一阵无语。
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暗夜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调戏他,而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房间内,有两道若隐若现的真力波动,看来雌雄双煞还是很谨慎的,刻意压制气息,不想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只不过他们的谨慎在萧琰面前没有用。
笃笃!
“贵宾您好,我是酒店的服务人员,请问你们需要导游服务吗?”萧琰用标准的服务腔在门口说道。
“不需要!”门内一个男子瓮声瓮气回答,有些不耐烦。
“这是酒店提供的免费服务,您不考虑一下吗?”萧琰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不过我友情提醒一下,酒店的服务只包括基本项目,游览摩都的几处标志性景点,如果您愿意支付额外的价钱,我保证能提供让你们满意的特殊服务。”
果不其然,房门打开了,露出雄煞那张怒气冲冲的普通中年男子的脸。
他沉声喝道:“小子,我说了,不需要,你听不懂吗?”
萧琰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先生,一看你就是从东倭国来的,我这边有非常特殊的项目,保证能让你乐不思蜀。”
雄煞的目光闪烁几下,冷笑道:“我说了不需要,你再啰嗦别怪我把你扔出去。”
萧琰无所谓地耸耸肩:“相信我,我对东倭人很了解,你一定会需要的。”
雄煞扭头看了一眼屋里的雌煞,他不认为自己会暴露,但这个大夏人实在太烦人了,简直就像一块牛皮糖。
按他的脾气早就想杀人了,但他身负重任,不能过早暴露,否则会很麻烦。
于是压下杀意,冷冷地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进来说吧。”
萧琰坦然从他身边走进房间。
雄煞一边关门,一边目光阴沉地问道:“小子,你挺有意思的,麻烦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们是从东倭国来的?你们酒店就是这样保护客人隐私的吗?”
萧琰瞥了眼跑过来的雌煞,耸了耸肩道:“因为你们身上散发着令人恶心的东倭味。”
“小子,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雄煞不怒反笑。
“你找死!”雌煞已经忍无可忍,她是高贵的天照会社强者,在东倭地位崇高,竟然被一个大夏人说身上有恶心的味道,简直是奇耻大辱。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散发出强者气势,他们动了杀意,虽然杀一个普通人很掉价,但这个大夏人实在太讨厌了,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他们。
不过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想用气势压垮这个大夏人,看着他像蝼蚁一样跪地求饶。
“东倭人都该死,特别是你们这样的。”
萧琰笑了笑,身形突然在他们眼前消失不见。
“什么!”
“八嗄!”
雌雄双煞大吃一惊,两人这才意识到萧琰不对劲,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连他们都看不透的可怕强者。
他们的反应也极快,几乎一瞬间便做出了防御动作,真气急速运转,在体外形成一层强大的真气护甲。
喀!
但他们快,萧琰的速度更快,他如同鬼魅般闪到雄煞身后,出拳如电轰在他的后心,真气护甲瞬间被击溃。
噗!
狂猛的真力贯入雄煞体内,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八嗄!”雌煞又惊又怒,疯了似的扑向萧琰,现在也顾不得追究怎么暴露的,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击杀对手。
但双方的实力差距比她想象中大多了,萧琰不仅轻松避开她的攻击,更是同时向雄煞击出第二拳。
趁他病要他命。噗!
雄煞还没有缓过气来,再次遭受重击,狂喷第二口鲜血的同时身体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床头的墙上。
雌煞有机会逃跑,但她犹豫是不是要救雄煞,这么一迟疑,萧琰已经攻到她面前,正面飞起一脚踹向她的腹部。
避无可避之下,雌煞只能和他硬撼,她手上突然多出一把短刃,狠狠砍向萧琰的脚踝。
然而萧琰的脚诡异地一个急转飞弹,如同铁鞭般击中她的下巴,咔嚓一声,她的下巴发出恐怖的骨碎音,同时她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扫飞出去。
不到五秒的时间,雌雄双煞伏诛。
“你、你到底是谁?”雄煞惊恐地看着萧琰。
萧琰漠然俯视躺在地上的两人,淡淡地道:“天照会社的雌雄双煞,你们破坏了两国之间的约定,无论你们有什么目的,你们不该出现在大夏的土地上,我是谁不重要,任何大夏人都有权诛杀你们。”
话音未落,萧琰突然出脚,轻轻将雌煞的右手以及她掌心中的一个小型通讯器踩烂。
“不要有任何小动作,否则你们会死得很难看。”萧琰淡淡地警告。
啊——
雌煞痛得脸色惨白,捂着右手险些晕死过去。雄煞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惨遭失败,还被大夏生擒,简直窝囊失败到了极点。
不,他们一个是天境巅峰,一个是天境大成,怎么可能在对方手下三招都没有抗住?难道对方是神境强者,这怎么可能?
大夏拥有神境强者?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必须要立马传回东倭,立刻调整对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雄煞想到这里,额头上冒出涔涔冷汗,眼中更是说不出的恐惧。
“阁、阁下,对不起,我们只是一时好奇过来旅游,没有任何恶意——”雄煞结结巴巴地求饶。
“真的吗?”萧琰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将雌煞的双脚踩断。
“……”雄煞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再也不敢瞎说一个字,“不要伤害她,我承认,我们是来破坏首脑会议的,但我们什么都没做,请阁下宽宏大量放过我们,我保证,我永远不再跟大夏为敌,并且会给您天价赔偿——”
“哦,说说看,你能拿出什么来赎命。”萧琰揶揄地笑了笑。
他平生最痛恨最不齿的就是东倭国,所以刚才连试探都没有,直接重拳出击,现在这家伙居然还有脸求饶,可能吗?临死刮他们一层油出来,萧琰倒是很乐意,总之让东倭国出血的事情他都很乐意干。
谁让东倭国那么贱那么没有底线和节操呢,身为大夏的近邻,却向来怀有二心,觊觎大夏的土地和物产,趁大夏虚弱的时期大肆侵略掠夺,被大夏杀得投降之后,还贼心不死地勾结星条国屡屡和大夏作对,在大夏背后捅刀子,现在更是试图破坏首脑会议,这样的小人国就该往死里整。
“我有钱,我赔钱!”雄煞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卡,眼中掠过一抹傲然,“这是参旗银行的金卡,里面有一百亿星旗金。”
“我不缺钱。”萧琰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但却把金卡收入囊中。
雄煞呆呆地望着他,心道你不缺钱还把卡抢走,这也太不厚道了吧,不过,大夏人向来都很贪财,这么做倒是符合大夏人的秉性。
“阁下,我这里还有一颗神照丹,可以为普通人开窍,获得修炼资质,也可以为天境以下的武者提升至少一个境界。”雄煞又讨好般地拿出一个小瓷瓶。
东倭国的武道中人喜欢用丹药提升,这是公开的秘密,虽然萧琰很不屑,但也不得不承认东倭国在炼丹术方面有独到之处。神照丹他听说过,即使在东倭国也极其难得,没想到这家伙身上居然有一颗。
萧琰接过来,暗道回去后化验一下,没问题的话给艾薇服用倒是不错。如果艾薇也能踏上武道,自保能力将大幅提升。
“阁下,我身上就这么多了——”雄煞看他似乎还不满足,欲哭无泪。
“你们是东倭国的国宝,岂能这只值这一点,远远不够。”萧琰毫不客气地摇摇头。
“……”雄煞望望他,有点气急败坏,“阁下,你不要欺人太甚,虽然你很厉害,但也不是无敌,我们的剑神大人正在闭关,极有可能踏入神境,一旦他成功的话,知道你敢如此欺压我东倭强者,一定不会放过你!”
萧琰淡淡一笑:“那个喜欢故弄玄虚玩竹剑的家伙,就算踏入神境也不足为虑,拿他来吓唬我,你打错了算盘。”
“胡说,那是紫金竹,比最坚硬的合金还要紧固,你根本不懂!”雄煞气呼呼地反驳他。
紫金竹是一种奇物,更准确地说,是不属于普通俗世的天才地宝,萧琰的思绪一下子飘到那个地方,不由得握了握拳头,那个地方能在大夏高高在上,不就是因为占据了整个大夏最精华的风水宝地。
但那个地方外斗不行内斗很行,在大夏遭受列强欺凌的时候缩起脖子当乌龟,等大夏军民同心浴血驱除外患建国了,他们又跳出来争权夺利,不仅占着风水宝地不放,还伸手向大夏要利益要资源,简直混账到极点!
喀!
萧琰将雌煞的左手也踩烂,恶狠狠地道:“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再敢强词夺理,我现在就废了她!”
雄煞吓得再也不敢多说,老老实实趴在那里。
萧琰冷冷地盯着他道:“给你一个机会,把你所知道的秘密全交待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没过多久,暗夜手下的龙杀组成员过来,打扫战场,将雌雄双煞带走。
萧琰没有将他们交给天刃,他不是圣人,天刃只是外人,天龙殿才是自己人,他心里分得很清楚。
以雌雄双煞在东倭国的地位,肯定知道不少高端机密,尤其是东倭国在大夏的暗中布局,挖出来无疑将给天龙殿带来巨大的利益。
天龙殿越强大,萧琰才有更多的话语权,这要比龙魂至尊的空头衔更实在。
如果不是手握天龙殿,祁知秋会对他客客气气?
根本不可能的事!
抓到雌雄双煞,对萧琰来说只是一个不错的开端,压力并没有随之减轻多少,毕竟这两人只是小鱼,真正的大敌还在暗中。大夏的对手不是东倭国,而是星条国,天堂三大神王才是棘手的敌人。
加上约翰那个疯子,以及那个地方的三大行者,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的恶战,每一个都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宙斯,以萧琰的直觉和对他的了解,和宙斯的交锋不会那么快到来,并且战场也绝对不能放在摩都市区,否则破坏力太大,摩都承受不起。他已经调整布局,重中之重就是将宙斯引到他设定的区域。
暗夜就是为宙斯而来的,她麾下的龙杀组才是这次战斗的核心战力。
“亲爱的,我立了这么大的功,你准备怎么奖赏我?”暗夜一屁股坐在豪华大床上,扬起雪白的下巴斜睨他。
“除了以身相许外,其它的都好商量。”萧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真是个没情趣的混蛋!”暗夜气的抬起大长腿给他一脚,“记住,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离开艾米丽酒店后,萧琰和暗夜又去了好几个重要卡点,对安保部署进行了检测。
总体而言,天龙殿人马负责的卡点要牢固得多,警惕性更高,反应也更果断迅速,安保工作做的比天刃更好。
其中莫海亲自负责的卡点,连暗夜都没能突防,她有好几次突袭都被成功拦截,险些还让她负伤。
萧琰亲自传授给天龙殿将士的兵阵起了关键作用,哪怕只是三名元境战士,在兵阵的加持下,加上地形优势,和一些特殊的布置,也能短时间和天境强者抗衡,威力丝毫不亚于天刃战部的先进装备。
这一点让萧琰很欣慰,不过他对天刃战部的先进装备还是有些眼热的,如果天龙殿也能装备到位,战力还能提升一大截。
“别眼红了,数据都已经拿到手,研制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以天龙集团的实力,品质会更高一筹。”暗夜看出他的心思,不屑地笑道。
“天不早了,辛苦了一天,我请你吃饭。”萧琰看了看时间。
“哇,浪漫的烛光晚餐吗?你是不是要对我说点什么?哦——我得换件衣服,打扮得漂亮性感一点。”暗夜一脸坏笑。
“……”萧琰头疼地望望她,转身往前走。
没有烛光晚餐,只是路边的一家小吃店,菜品很简单也很家常,但口味很好,暗夜这个吃惯西餐的人竟然吃得忘了形象,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亲爱的,你总是能给我惊喜,太好吃了,你以后天天带我来吃,好不好。”暗夜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眼中有光,光中有期待。
“……”萧琰望望她,心头忽然生起莫名的羞愧。
如此一个出色到令无数人仰望的女人,对他只有如此简单的要求,他却还没法答应,想起来挺心酸的。在她无比强悍的表象下,终究还是包裹着一颗小女人的柔弱之心,只不过只有他才能看到罢了。
“走吧。”萧琰起身往外走。
暗夜盯着他的背影默默凝视片刻,才起身跟上去。
魔都的夜晚很美,灯红酒绿。
两人默默走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不知不觉间走到埔江边,吹着清凉的江风,暗夜突然转过身来,星眸盯着萧琰的眼睛。
“谢谢你——”暗夜看似要打人的架势,最后却是冒出这样三个字。
“干嘛要谢我。”萧琰有些意外。
她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暗夜收回熠熠生辉的美眸,将视线转向黑沉沉的江面,幽幽地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啊——萧琰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她的生日,不由得有些局促:“对不起,早知道就帮你订个蛋糕了。”
暗夜头也不回地摇了摇头:“我不在乎有没有蛋糕,也不在乎有没有礼物,你能陪我度过这特殊的一天,我已经心满意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清幽起来,“她竟然是我的同学,我好为难——”
萧琰苦笑,他听出她话音中的杀气,随后一愣:“你说你和薇薇是同学?”
“哼,她没告诉你吗!”暗夜冷笑一声。
萧琰皱了皱眉,艾薇为什么要瞒着这件事,心里有疙瘩还没有解开吗?他想不通,但心里有些不舒服。想了想,脱下外套披在暗夜单薄的香肩上,尽管以她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但这一刻她在他眼里无比柔弱,便情不自禁地做了。
暗夜扭头朝他嫣然一笑道:“什么意思,觉得亏欠我,用这种方式来弥补?”
“暗夜,对不起。”萧琰轻轻叹了口气,“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我真的无法做到。”
“做个没有名分的小三或情人也不行?”暗夜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要逼我。”萧琰摇了摇头,“说点别的吧,咱们也不能过于被动,星条国和列巅国虎视眈眈,你那边安排一下,给他们点教训。”
暗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淡淡地道:“不用你说,我已经安排了,一组三组五组都已经到了指定位置,随时可以行动。”
“嗯,你总是能想在我前面,有你真好。”萧琰朝她竖起大拇指。
论执行力和谋划全局的能力,她是整个天龙殿最出色的,没有之一。她就像一个出色的顶级围棋大师,落子前已经考虑到七八步开外,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有了天龙殿,如果说萧琰是天龙殿的灵魂核心,她就是天龙殿的定海神针。
论杀伐决断,在天龙殿也少有能和她比肩的,至于战力,更是只有萧琰能压她一筹。
有她在,萧琰可以放心地当甩手掌柜,这也是他敢离开天龙殿回大夏的最大倚仗。
“是吗?你真是这么想的?”暗夜不屑地斜睨他一眼。
“真是这么想的,如假包换。”萧琰平静地注视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暗夜先吃不消了,俏脸上腾起一抹红晕,她羞恼地跺跺脚,转身留下一声冷笑,几个起落消失在夜幕之中。
连他的外套一起带走了。
萧琰一个人留在原地,沉默良久,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他觉得对不住的人,便是她,可感情这种事说不清楚,他心里和她之间只有战友情,是那种可以性命相托的交情。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她去死,但她想要的他却没法给,就算没有艾薇,他恐怕也不太可能和她走到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萧琰才轻叹一声,转身回家。
刚走进分部后门,一辆豪华的法拉利停在路边,从车里下来一个年轻男子,快步跑到另一侧车门边,护着艾薇下车。
两人有说有笑,显得颇有几分亲密。
萧琰停下,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萧琰!”艾薇的第六感让她很快发现不对劲,扭头看到萧琰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并朝他招招手。
萧琰平静地走过去。“你就是薇薇的老公萧琰先生吧,我叫袁天逸,是薇薇的大学同学。”袁天逸风度翩翩地主动迎过来,向萧琰伸出手。
萧琰淡淡一笑,没有和他握手,转而看向艾薇。
袁天逸丝毫没有生气,很有涵养地笑笑。只是在他的眼瞳深处,迅速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复杂神色。
艾薇没有注意到袁天逸的眼神变化,觉得萧琰有些失礼,狠狠白了他一眼,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萧琰,你别误会,他是我在列巅国留学时的学长,在学校时对我很照顾,碰巧在商会上遇到,顺路送我回来。”
说着美眸中流露出一丝神采,用带有骄傲的语气接着道:“袁学长非常优秀,当时是学生会主席,不光成绩拔尖,还多才多艺,能力也非常强,而且非常绅士,是我们学校里的钢琴王子,也是头号男神,不光很多女生崇拜他,连男生都非常敬佩他。”
“他毕业后在星条国金融街发展,有过很多辉煌的商业战绩,现在是高桥集团大夏区分公司总裁,也是摩都商界最耀眼的商界新秀——”
“高桥集团你听说过吗?虽然没有黑水集团那么有名,但非常厉害,资产规模已经达到万亿级别,大夏区分公司是其三大分部之首,规模接近五千亿,这都是袁学长取得的成绩……”
艾薇当着萧琰的面将袁天逸狠狠夸了一番,看得出她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他,简直就是一个小迷妹。
艾薇那以学长为荣的样子让萧琰非常不爽,他平静地听着,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袁天逸深深看了萧琰一眼,谦虚地道:“萧先生,薇薇这样夸我,让我无地自容,我没有那么优秀,只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学长你太谦虚了,你的优秀不是我夸出来的,是你确实非常优秀。”艾薇很不满地瞪了萧琰一眼,觉得这家伙太小气了,人家那么谦谦君子,还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他竟然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真是一点风度也没有。
“萧先生,请您千万不要误会,我和薇薇是纯洁的同学关系,今天送她回来也是因为有些晚了,怕她一个人不安全。”袁天逸貌似坦诚地笑了笑,“今天已经将她安全送到家,我也该告辞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向你请教。”
“好说。”萧琰开金口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天逸,别理他,他这个人脾气不好,也不太会说话。”艾薇则去安慰袁天逸,“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吧。”
说着还热情地挽住袁天逸的胳膊,明显带了点故意挑衅的意味。
“谢谢,太晚了,改天我再来登门拜访。”袁天逸微笑着婉拒,还很有分寸地抽出胳膊和她保持距离,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胜利者的得意,始终保持着足够的涵养,貌似对萧琰的无礼一点都不介意。
他越是这样,艾薇越是挽留,直到袁天逸再三推辞才作罢。
“萧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袁天逸临走前还和萧琰打了声招呼,这才钻进法拉利洒脱地离去。
萧琰只是淡淡地撇了撇嘴,没有回应。
“哼!”目送袁天逸离开后,艾薇再次不满地瞪了萧琰一眼,气呼呼地扔下他往里走。
回到家后,艾薇将包扔在沙发上,余怒未消地跑到阳台上生闷气。
她非常委屈,辛辛苦苦地出去参加商会参加应酬,都是为了把分部发展起来,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能让他走得安心些,好不容易拉到一个大客户,这家伙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当着别人的面摆脸色。
凭什么!
但她在阳台上生了半天闷气,萧琰却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跑来质问她,凉风吹过,她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些。
她不由得想,如果换成是他,这么晚了被一个女人送回来,她心里会怎么想,恐怕也会很生气吧。
想到这里,她的气消了些,跑回屋里,看到他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脸色沉郁,又不由得有些来气。
“我真没想到你气量这么小,这么没有风度!”艾薇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
萧琰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真觉得你们是偶遇?”
“什么意思?”艾薇更加生气,咬起嘴唇,死死瞪着他,“你给我说清楚!”
“薇薇,你先冷静一下。”萧琰关掉电视,起身走到她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你是一个第六感很强的人,你仔细回想一下,你他在身上发现过缺点或不对劲的地方吗?你相信世上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哼!”艾薇冷笑一声,“怎么,吃醋了?”
“你是我老婆,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半夜送你回来,我吃醋很正常。”萧琰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难道我无动于衷你才开心。”
他的确吃醋了,心里极度不爽,这一点没有必要否认,否则就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萧琰先生,萧大人,这不是你对别人无礼的理由!”艾薇咬牙切齿,“说真的,今天你让我很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胸怀宽广有气量的男子汉,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小鸡肚肠到了这种地步!”
没等萧琰回答应,她恨恨地道:“我真傻,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当个金丝雀,整天躺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事去逛逛街,做做美容,和闺蜜喝喝茶聊聊天,那样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还要受你的气。”
萧琰望望她,没有说话。
艾薇却不打算就这样善罢干休,继续发泄道:“你要是不愿意养我,没关系,大不了我回梁城去继续刷碗,再苦的日子我也过过,没什么了不起的,但你不能这样羞辱我,我再跟你说一遍,他只是我的学长,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居然用了羞辱这个词,萧琰心中一痛,忍不住道:“那个人有问题,我是希望你能留一个心眼。”
“不用你教我,我知道怎么做!”艾薇根本听不进去,“说到底你在忌妒他,承认他比你优秀就那么难吗?你就算不愿意和他交朋友,起码面子上要说得过去吧,你今天的表现简直太丢人了,以后我还怎么去见他,还怎么跟他合作!”
听她说到合作,萧琰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要和他合作?”
“是!”艾薇在气头上,也不顾那么多了,故意往重了说,“你不同意也没用,大不了我不当这个分部总经理,不要以为我离开你就不行,袁学长是个好人,他一心想帮我,以他的能力和实力,没有他做不成的事!”
“薇薇,我不想和你吵架,没有必要。”萧琰苦笑,“你还是先冷静一下,那个人没你想象中那么可靠。”
“哼!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艾薇说着一跺脚,扭头跑进房间,还砰地关上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萧琰呆呆出了会神,然后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迟疑片刻,给祁冰发了个信息。是夜,两人一个在房里,一个在客厅沙发。
艾薇翻来覆去一直没能睡着,房间里非常安静,她也彻底冷静下来,终于意识到自己做得有些过火。
想了又想,最终忍不住起来,在衣柜里找出一块毯子,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走进客厅,给萧琰盖上。
看着月光下那张阳刚中透着沧桑味道的脸,她一时有些发呆,忽然觉得把他拒之房门外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她很想摇醒他,喊他进房睡,但最终还是没能放
她此刻还不知道,正是因为她这个举动,消弥了萧琰心中所有的怨气。
其实她一起床他就知道了,目睹了她为他盖毯子的全过程及临走时的恋恋不舍,别看她把学长夸上天,但心里装的还是他。
萧琰明白自己也有不妥,那货表现得特别绅士,而他则显得小鸡肚肠,也难怪艾薇会发那么大的火。
祁冰早就传回了情报:袁天逸,27岁,大夏摩都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学霸,在大夏最顶级的燕大商学院上到二年级时去列巅国留学,拿到全额奖学金,当年就成功竞选为学生会主席……钢琴王子、空手道高手、马术冠军……金融街最顶级的操盘手、黑水集团最年轻的部门经理……现为高桥集团大夏区总裁。
重金在手,重权在握,和孔氏传媒的孔峥嵘关系莫逆,在摩都商界风头无两。
这是一个多才多艺无所不能的完美人物,光看他的履历就能让无数人倾倒,更不用说他还长得非常英俊帅气,可以说就是无数女人最完美的梦中情人,艾薇欣赏他情有可原,他确实太优秀了。
天之骄子,没有瑕疵,萧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这种完美无缺的人物太梦幻了,世上根本不应该存在。
祁冰没有查到袁天逸的问题,但直觉告诉萧琰这个人大有问题,也许,是因为他对艾薇别有用心吧。
萧琰本能地反感这个近乎完美的男人,但拿不出对方有劣行的证据,没有说服力。
次日一早,萧琰和艾薇像往常一样没事人似的坐到餐桌上吃早饭。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无论争吵得多厉害,绝不在父母和女儿面前流露出来。但李素芹显然知道些什么,有些担忧地看看两人,欲言又止。
“小琰,你要是没什么事,这几天多陪陪薇薇,我看她忙得很,老是早出晚归,艾米想见她一面都难。”李素芹话中有话地道。
“嗯,好的。”萧琰微微一笑。
艾薇则倔强地摇摇头:“不用了,他有他的事,再说我是出去谈生意,他也帮不上。”
李素芹立马看出两人之间不对劲,脸上的忧色更浓,叹道:“薇薇啊,我虽然是个啥也不懂的家庭妇女,说了你也听不进,但我觉得吧,事业虽然重要,但家庭更加重要,你一个女人家的,犯不着那么拼命。”
“妈,这话我不爱听,女人怎么了,我们女人就应该比男人差吗!”艾薇说着示威似的瞟了萧琰一眼。
哼!拿她妈妈来压她,他打错了主意。
“薇薇,妈是好心,是心疼你,怕你累着了。”萧琰微微皱眉,他极不喜欢艾薇此时此刻的语气,哪怕明知她是故意的。
她简直就像一个刺猬,有些不可理喻,和昨夜那个为她盖毯子的温柔女人判若两人。
“我知道,但我有我的想法,不能因为她是我妈,我就必须得妥协。”艾薇淡淡地道。
过了一夜,艾薇的想法更加坚定,她一定要做出成绩,让萧琰,不光是他,她要让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她不是一个没有用处的花瓶,她配得上萧琰——
她永远不会说出来,当她得知萧琰拥有龙悦集团、当她得知萧琰是天刃指挥使的时候心中有多失落,她宁愿萧琰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和萧琰之间的差距让她有种无法言说的危机感,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能安于现状,不能落后他太多,她要能和他并肩而立,就算没有他,她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活得精彩。
但这些话她无法对萧琰说,无法对父母说,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
任何阻力,都会被她视作前进道路上的磨砺,如果是阻碍,那就全力以赴地推倒。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艾薇,她有信心向所有人证明自己。
“疯子约翰来了。”
暗夜发来的短短一句话,让萧琰饭没吃完就匆匆出门。
等他赶到摩都城郊的江边,只有暗夜一个人迎风而立。
“跑了?”萧琰仔细感受空气中残留的丝丝天境强者特有的气息。
“嗯,他装配了非常先进的飞翼,飞到江对岸去了。”暗夜叹了口气,但眼瞳深处流露出强烈的战意。
“飞翼?技术已经成熟了?”萧琰皱眉。
暗夜美眸眺望茫茫的江对面,若有所思地道:“有真力波动,应该是高科技和超凡材料的结合体,可惜让他跑了。”
所谓超凡材料,就是天然蕴含类似真力的特殊材料,或者说是真力的容器,不仅坚固异常,还能提供强大的能量,尤其是爆发力和载荷远非普通材料可比。
萧琰点了点头:“能在你手中逃脱,这飞翼的加成很厉害。”
暗夜以速度和敏捷见长,疯子约翰的境界不如她,速度和敏捷更是远逊于她,没想到借助外力大大缩小了差距。
“他还没有熟练掌控,或者说他的飞翼还不够完美,否则我不是他的对手。”暗夜很肯定地道。
萧琰望望她,表情也凝重起来。
武道之中,大夏以功法招式见长,注重本身的实力境界提升,除了武器战具之外很少借助外力。
西方功法简单招式粗糙,战斗追求高效杀伤,也有其独到之处,后来结合高科技武器战具以及基因强化制剂,战斗力猛增,杀伤力恐怖无比,已然力压大夏一筹。
东倭以练丹制药见长,可以批量生产武道高手,早期无论在数量还是质量方面都有很大优势。到了地境往后,丹药提升境界的难度大幅增加,对丹药的要求高得离谱,优势才逐渐被拉平。
冰熊国的武者大多天生体格雄健,属于暴力型武道,战斗风格凶悍霸道。其它象国万佛国等国武者,也各具特色,但相比较而言乏善可陈。
武者装备飞翼,拥有空中优势,的确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我们研发的飞翼,材料一直不过关,坚韧度和不够,耐久度也差,性能远远达不到要求。”暗夜说着目光炽热地盯着萧琰,“叫你来的目的,是活捉他。”
“好!”萧琰目光投向一个方向,虽然真气波动很隐晦,但他的知觉极灵敏,隐约捕捉到了一丝。
也不知暗夜什么时候发出的召唤,一艘摩托快艇驶过来。
没等它靠岸,萧琰立刻飞跃而上,由摩托艇载着前往对岸。
暗夜没有跟过去,转身返回驻地。他们两人必须兵分两路,后方要有一个坐镇,避免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上了对岸后,萧琰戴上棒球帽,在原地观察了几分钟,然后锁定一个方向追去。在域外战场血战多年的他,有着远超同境武道中人的灵觉和洞察力。
这一片是工业园区,有大片的厂房,宽阔的道路,但人流量不大。越往前去,连厂房都渐渐少了,家、田多了起来。
最终,萧琰在一个近乎废弃的旧铸造厂门口停了下来。
“桀桀,来得挺快,不愧是龙王。”一道狂傲的声音从厂区里传出来,有真力加持,声音很清晰,但方位飘渺不定。
以萧琰的耳力,竟然也未捕捉到声音的确切来源。
但他捕捉到了至少三道隐晦而又强大的真气波动。
有埋伏!
“约翰,你逃得也挺快。”萧琰轻蔑地撇了撇嘴。
“哈哈!我境界没你高,实力没你强,不逃难道等你抓啊。”约翰狂笑,声音从更多的方向转过来,仿佛铺天盖地。
“你的飞翼不错,借我玩几天。”萧琰从半掩的侧门走进去。
他的身形一晃,避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几分的丝线。
丝线连着铁门上方的一个红桶,从刺鼻的气味判断,里面可能装着强酸。
一旦碰断丝线,红桶里的东西将兜头倾泻下来。
不过对萧琰这样的高手而言,这种小把戏太小儿科。
“约翰,你真会玩。”萧琰笑了笑,轻盈地一跃,又避开脚下的一根丝线。
“哈哈,小小的见面礼,喜欢吗?”疯子约翰放声狂笑。
轰!
约翰的狂笑声未息,突然萧琰的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随即发生剧烈的爆炸,刹那间浓烟滚滚。
等浓烟散去,已经没有了萧琰的身影。
“shit!”
约翰恼火地骂了一句。
看似幼稚的布置,其实步步杀机,利用丝线将萧琰引到埋雷的地方,这其中萧琰只要错一步就有可能遭创。
浓烟还有毒,非常强力的神经毒素,这颗毒雷价值超过三百万列巅镑。
萧琰如同人间蒸发,约翰和几名同伙顿时感到巨大的压力。
在铸造厂的锅炉房顶上,一个黑衣人如同蝙蝠一样挂在烟囱底座,从他的角落可以俯瞰整个厂区。
然而现在他非常郁闷,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萧琰去了哪里,爆炸的一瞬间,萧琰仿佛在原地蒸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设下的埋伏非但没有伤到萧琰,反而让萧琰借助烟雾成功隐匿。
现在双方都在暗处,优劣势对比被大大拉低。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坚固物体扭断声从下方传来,令黑衣人眼瞳骤然收缩,他听出来了,这是颈椎骨被扭断的声响,就在刚才,他的一名伙伴被扭断脖子。事发非常突然,那家伙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噗!
果不其然,一具尸体从下方的一个窗户口飞出来,重重落在地上,溅起一大片尘灰。
“龙王,你这么牛逼的人,竟然也玩偷袭,真是太让人失望了。”黑衣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列巅国疯子约翰,他说话的时候真气将声音分成数束散发出去,掩盖真正的位置,让人听起来他好像在厂区的任何一个地方。
咔嚓!
啊——
下方又传来一道声音,同时还有一声被戛然掐断的惨叫声,那家伙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开头就被扭断脖子。
五名同伴一下子死掉两个,这对约翰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在他的计划中,有了新式飞翼的他实力大增,拥有和萧琰抗衡的实力。
但现在看来他想多了,花费了一番心思将萧琰引到这里来,却搞得自己损兵折将。
“shit——”
咔嚓!
约翰的骂声还没有落音,又是一声脖子被扭断的声响传来,这不仅是一场屠杀,更是红果果的羞辱。
“龙王,有种出来单挑!”约翰彻底愤怒了,如同一只黑色蝙蝠从烟囱上飞起,在空中飞势十足地盘旋。
他现在拥有制空优势,根本不惧和萧琰一战。
“呵呵!”萧琰的笑声在另一个房间响起,仅仅这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他在干掉一个家伙后突然出现在相隔五个房间的地方,这速度显然堪称鬼神之速。
约翰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窗口的萧琰,脸上满是震惊,他暴怒地咆哮道:“他们都是些武道中的垃圾,你这样屠杀垃圾,你也是垃圾,有种出来一战,老子亲手宰了你,把你的脖子扭成八截!”
萧琰从窗户口跃出,稳稳地落在地面上,抬头看着仍在空中盘旋的约翰。
“约翰,你带着人上门送死,我岂能不成全你。”萧琰淡淡地道。
“我小看你了,不过,这才是开始而已。”约翰满脸狞笑,突然飞翼一振,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个转向,飞身向萧琰的后背扑下。
这家伙在暗夜面前还藏拙了!
萧琰心中微惊,但也没太当回事,身体猛然弹起,动作类似前滚翻,但身体却是向后上方弹起,呈头下脚上,双脚如炮弹般蹬向约翰,这样做的好处是他可以看着约翰,随时调整出脚的方向。
呼!
约翰的反应也极快,飞翼一振,一个漂亮的空中飘移,硬生生避开他的脚,与此同时再次转到萧琰身后。
飞翼在空中的优势极大,他的动作比萧琰灵敏得多,之前这家伙和暗夜打的时候很明显没有用全力。现在的他真的如同一只灵敏的蝙蝠,在空中不断地盘旋转移,甚至能做出匪夷所思的漂移动作。
萧琰索性站定,任由约翰像只疯狂的蝙蝠围着他前后左右忽上忽下地攻击。
不用真气铠甲护体,萧琰光凭肉身的坚韧度就足以抗衡约翰的攻击,他修炼的天龙诀最大的特点就是炼体,让他的肉身堪比超级合金,一般的天境力量无法对他破防,这是萧琰能够纵横域外战场的底牌之一。
偶尔,萧琰也会突然发起反击,但他没有用全力。
约翰每次都能轻松避开,这让约翰越发得意,打得更起劲。
“哈哈,龙王也不过如此,看来我高估你了,哈哈!”约翰在空中狂笑,真气攻击中还夹着暗器。
嗤!嗤嗤!
约翰的真气攻击和暗器被萧琰挡开,只是在他的衣服上留下几个破洞,但看起来还是有几分狼狈。
萧琰皱眉,他一直在寻找一击将约翰拿下的机会,但这家伙看似非常狂妄,但实际上狡猾得很,始终没露出大的破绽。
今天如果不能抓住他,让他逃掉的话,以后再想抓住他就更难了。现在的问题是,只要约翰一心想逃,萧琰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除非抓住机会给约翰一记重击,让他的飞行能力大打折扣。
“有本事把你的飞翼收起来。”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
“哈哈,你真不要脸,你怎么不把境界压制到和我一样。”约翰放肆地大笑,示威似的飞得更欢,速度也更快,如同一只空中幽灵。
“哼,就算你有飞翼,又能奈我何!”萧琰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有些低沉,看起来似乎有些羞恼了。
但这样的激将法对约翰作用不大,这家伙依然和之前一样谨慎,始终和萧琰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就在这时,萧琰突然一个急身,脚下用力一个蹬踏,如同一颗炮弹飞起来,但方向却不是向着约翰,而是冲向一个窗口,直接飞进去。
咔嚓!
将一个看戏的络腮胡子脖子扭断。
“龙王,你卑鄙!你的对手是我!”约翰气得在空中暴跳,五个同伴死了三个,这一个更是在他眼皮底下被干掉。
“哼!我先杀光他们再干掉你!”萧琰冷笑一声,再次从窗口飞出。“混蛋!”
约翰的脸色无比阴沉,疯了似的向萧琰狂攻,甚至拿出一把激光武器。
在这阵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萧琰一下子陷入被动之中,特别是速度极快的激光对他的威胁非常大,他不得不狼狈地不断闪避。好在他的实力相当强悍,尽管非常吃力,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哈哈,你再嚣张啊,再狂啊!哈哈!”
约翰一边疯狂攻击一边放肆狂笑,他越打越有信心,攻击频率也越来越快,不知不觉间和萧琰的距离拉近。
甚至好几次趁着萧琰立足不稳时,他试图近身攻击萧琰,想给萧琰来记重击。
不到神境,外放的真气攻击和真正的拳拳到肉的攻击还是不能比,他现在的攻击只不过让萧琰有些狼狈而已,还无法对萧琰造成重创,尤其是萧琰这家伙的身法太厉害了,激光攻击总是棋差一着。
“我看你的飞翼还能坚持多久!”萧琰摆出强作镇定的架势。
“桀桀,你放心,我一向很持久的,保证能坚持到让你生不如死。”约翰大笑,俯冲的速度更快,好几次和萧琰擦肩而过。
萧琰则似乎陷入更大的被动之中,反应速度也比之前有所下降,这也在无形之中让约翰信心倍增。
又是数道激光压制之后,约翰在电光火石间捕捉到萧琰的一个破绽,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突然一个俯冲。
与此同时约翰将十成真气贯注在双臂之上,不仅如此,他还从飞翼上获得加持,这是飞翼最特殊的地方,能够大幅强化他的力量,之前他一直没有用,就是等这一刻。
这一次要是得手,他有绝对的信心将萧琰撕成两半。
约翰通过对萧琰不断实施攻击压制,终于获得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
“去死吧!”约翰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狞笑,猛然扑到萧琰身侧,贯满真气的双爪如鹰隼般恶狠狠地抓下。
不对!
就在这时,约翰看到萧琰突然扭过脸来,脸上带了一丝诡异的笑意,他的心顿时一沉。
萧琰突然在约翰的眼前消失。
还没等约翰反应过来,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在他身上,让他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
完了!
约翰眼前一黑,意识中只来得及发出这样的惊叹,然后就陷入无尽的绝望之中,他的真气居然在这一瞬间被封印了。
嘭!
约翰轰然落地,萧琰稳稳地踩在他身上,没等约翰缓过神来便将飞翼摘下,抓在手中仔细把玩。
入手的刹那,萧琰便感受到了飞翼中澎湃的力量,果然是非常特殊的非凡材料,远比一般的非凡材料蕴含更多的力量,难怪能支撑约翰战斗这么久。
尤其是镶嵌在飞翼联结处的一块赤色晶石,虽然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但其中的力量连萧琰都觉得心惊。
“真是件传世杰作,不错。”萧琰由衷赞叹,他已经看出飞翼的构造和能量布置,绝对是巧夺天工,构思妙不可言。
“混蛋,它是我的!”约翰目眦欲裂,他的心在滴血,他现在无比后悔,不该听人唆使来大夏挑衅萧琰。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以为的机会,其实也是萧琰一直在捕捉的机会,他最终被自己的自大打败了。
“你败了。”萧琰玩味地看了他一眼。
约翰张张嘴,这才意识到自己败了,败得很彻底,连最大的倚仗飞翼都被抢了,但他眼睛转了转,冷笑道:“你也不要得意,飞翼有专门的控制方法,没有我的指点,你拿去也只是废物一件。”
萧琰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一定会告诉我的。”
“不可能!我不可能说!”约翰笑得有些疯狂扭曲,“我是神子,我是神选定的人,你这是在亵渎神,你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抱歉,我从来不信神。”萧琰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到一刻钟,一架直升机飞来降临在两人旁边的空地上,是龙天涯从天刃调来的,他身边还跟着龙杀组的人员。
很快,幸存的两名约翰手下就被他们缴械擒获。
“约翰,暗夜的手段你应该知道一些,我想你最好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萧琰最后提醒。
“哼!我不是被吓大的,神子的骄傲你这种凡人永远不会懂。”约翰非常硬气。
萧琰没有再多说,约翰被他用独门手法封印真气,现在已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他不会去浪费口舌。
以暗夜的审判手段,要是还撬不开这家伙的口,那么这世上也就没人能撬开他的嘴了。
天龙分部。
暗夜将这里的一个地下仓库改造成临时据点,约翰被关进戒备森严的重型囚室,飞翼则被龙杀组的专家拿去研究。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暗夜有些疑惑不解。
“他太膨胀了,想请君入瓮,我来了个顺水推舟。”萧琰笑了笑。
暗夜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在让她,他现在的实力更恐怖了,让她有种深不可测之感。
“你快踏进那个境界了吧。”暗夜的眼神有些复杂,美眸中有火焰在跳动,似乎很迫不及待地要和他打一架。
“还差一点。”萧琰如实回答。
的确还差一点,但通过今天的战斗,他又往前进了一步,对于真气的控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脱感。
如果说神境之下,包括天境,都是对真力的运用,那么神境或半步神境,就是站在更高的层次对真力实现掌控,真气外放攻击将成为现实,甚至能够借助技术性的叠加,达到比肉身攻击更强的破坏力。
就好比一辆汽车,起步阶段的冲击力,显然不能和高速时的冲击力相提并论,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个叫袁天逸的人,你要小心哦,你老婆最近和他走得很近。”暗夜突然话锋一转。
“嗯,我知道。”萧琰的脸色微微一变。
“哈哈,紧张了?有压力了?”暗夜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他非常优秀,敢当面硬杠孔家大少的人不多,他就是其中之一哦,据说那晚他的表现非常精彩,任何一个女人都很难抵挡那种魅力嘛。”
萧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也包括你吗?”“滚!”暗夜咬起银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艾薇第一次参加商会的事萧琰也有所了解,那晚孔峥嵘以势打压艾薇,袁天逸挺身而出全力维护,赢得了艾薇的感激和好感,之后他们外出散步,袁天逸又打跑几个小混混,表现得可谓无可挑剔。
站在客观的角度看,萧琰也不得不承认袁天逸这个人非常厉害,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到一点缺点,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男神。
“无论他想干什么,在我面前都不会得逞。”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明白就好,可别阴沟里翻了船,那个人可没那么容易对付。”暗夜摇了摇头。
找不到袁天逸的劣行证据,就不能公然对付他,否则肯定会激怒艾薇,甚至现在萧琰还得确保袁天逸不能出事,不然的话艾薇极有可能会怀疑到他头上,以艾薇的倔强,除非她自己能想明白,否则这件事相当麻烦。
想到艾薇深夜起来悄悄为自己盖毯子的举动,萧琰暗暗叹了口气。
看到萧琰的脸色变幻不定,暗夜好笑地道:“艾薇是非常要强的一个人,她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为了什么?”萧琰一愣,他还真没有深入想过。
“你真是个白痴。”暗夜鄙夷了白了他一眼,“我真想不通,你这么一个情商近乎于零,完全不懂女人的家伙,是怎么让艾薇看上的——我不愿意夸她,但客观公正地说,她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女人,按正常逻辑,你们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应该很低,因为她喜欢的,是像袁天逸那种有能力、有担当、又有绅士风度的男神。”
她瞟了眼萧琰黑下来的脸,不等他反驳便进一步打击他:“按照世俗的标准,袁天逸比你更适合她,他们也更般配。”
萧琰的脸顿时更黑:“你的意思是我不如袁天逸。”
“不,你在你的领域是王,他在他的领域是王,你们没有可比性,但他更符合通常人们对成功男人的定义。”暗夜耸了耸肩。
“但我很厌恶那个人,不只是因为艾薇,他身上有股让我厌恶的味道。”萧琰淡淡地道。
暗夜嘿嘿冷笑:“原来我们的龙王大人也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你厌恶他,无非是忌妒心作祟罢了。”
“不是,是我的直觉。”萧琰若有所思地道。
“我不想替他说话,但事实是我没查到他有问题,他的履历也非常清白,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他能力太强,发展得太顺,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仿佛有如神助,但又合情合理,总之他就是个神一般的男人。”暗夜也不吝赞美之词。
萧琰挑眉看了看她:“如果没有遇到我,你是不是也会爱上他?”
“不会,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暗夜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但这不影响我欣赏他,会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
看到暗夜对袁天逸的态度,萧琰的心里有了新的想法,那个叫袁天逸的家伙,恐怕来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同时,袁天逸的身世也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要你确定一件事,袁天逸和孔峥嵘的真实关系。”萧琰想了想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之间不一般?”暗夜皱眉,“目前没有发现他们私下有交往,袁天逸的账户往来都很清白——”看萧琰面无表情,她换了一副语气,“好吧,我会让人查,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说着嫣然一笑:“我希望你输给他,这样我就有机会了哦。”
话音未落,也不等萧琰有所反应,咯咯笑着扬长而去。
萧琰并没有太把袁天逸当回事,在他看来,如果艾薇能被那家伙勾走,那只能证明他萧琰不如他,而那是不可能的。自信这东西,萧琰不亚于任何人,无论袁天逸多厉害,他都有信心堂堂正正打败他。
说到领域,萧琰可不只是域外战场的王者,同样也是商界的王者,天龙集团便是他一手创建起来的。
天龙集团的排名虽然在高桥集团之下,但萧琰是创始人,是大boss,不是袁天逸那种大区总裁能比的。
暗夜的话,萧琰只当是调侃,是故意刺激他。
“喂,你还没告诉我她为什么那么努力。”萧琰猛然想起这件事,对着暗夜的背影追问。
暗夜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道:“你自己琢磨,如果琢磨不出来,说明你不够了解她。”
说完快步离去,不给他再往下追问的机会。
女人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萧琰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也懒得再去问她,
高桥集团大夏总部,坐落在摩都最核心的商业区。
袁天逸位于七层的总裁办公室内,艾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欣赏着办公室内令人心旷神怡的布置。
她仿佛回到在列巅国求学的日子,第一次到某知名公司兼职的时候,在总经理办公室里时也是这种感觉,简约而不简单,高贵而不媚俗,品位非常高,让人一见便油然对主人产生好感和难言的信任。
来的时候,袁天逸正在召开一个紧急会议,特地让助理跟她打了招呼,请她在这里稍等,非常细致周到。
能被安排在他的办公室内等候,让助理对艾薇刮目相看,给她泡了一杯咖啡后,便礼貌地退了出去。
艾薇迟疑了一下,起身走到袁天逸的办公桌边,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必须的办公用品,唯一的装饰品是一个照片框,里面有一张合照,十几个年轻的脸庞,每个人的笑容都非常灿烂,其中有一个身穿蓝裙子的女孩。
看到这张照片,艾薇愣住了。
边上那个蓝裙子女孩正是她,那时的她青春靓丽,充满朝气,笑容非常纯真。她没见过这张照片,但立刻想起是一次排球赛后蒋雯拉她过去要袁天逸的签名。
蒋雯是袁天逸的铁粉迷妹,对他无比崇拜,甚至扬言只要他愿意,她会毫不犹豫地做他一辈子的小三。
也不知道蒋雯现在怎么样,艾薇想起那个平时内向腼腆但一提到袁天逸便眉飞色舞的漂亮女孩,心中一阵感慨。
真没想到,袁天逸会留着这张照片,还郑重其事摆在办公桌上,可见他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
艾薇情不自禁地拿起照片,轻轻抚摸照片中的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她的心底生起。“薇薇,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就在这时,袁天逸急匆匆地走进来。
“没关系。”艾薇朝他嫣然一笑,扬了扬手中的照片,“袁学长,真没想到,你还保留这么老的照片。”
袁天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难忘那段美好的时光,让你见笑了。”
“不忘初心,你很有心,难怪事业做得这么好。”艾薇由衷地赞赏道。
“说了不怕你笑,包括你在内,照片上每个人都是我最宝贵的财富,没有你们的鼓励支持,我就不会超常发挥,勇夺冠军,之路的发展也就不会那么顺。”袁天逸脸上流露出怀念和感激之情。
他很自然地给艾薇添了杯咖啡,接着微笑道:“每当我有压力的时候,看到它,就会想到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有你们这些同学朋友为我鼓劲打气,哪怕相隔千万里,哪怕多年不见,我依然能产生勇气,从而不惧面对任何困难!”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很坦诚很认真地看着艾薇的眼睛:“我一直认为,做人需要感恩,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鼓励,可能你都忘记了,但我会永远记在心里。薇薇,这也是我回大夏发展的原因,大夏是我的故乡是我的根,我必须为它做点事情。”
艾薇感动地上前抱了抱他,笑道:“真没想到你这么有心,你比我想象中更优秀。”
这只是一个很正常的友好表达,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掺杂其中,顶多带了欣赏。但艾薇做了后才猛地意识到不太妥当,就在她想解释一下时,袁天逸已经非常绅士地和她拉开距离,并没有误会。
更没有借机占她的便宜。
甚至他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别的企图,反正让艾薇暗自惭愧自己小人之心了。人家是真正的绅士,她瞎想什么呢。
“薇薇,谢谢你!”袁天逸看了眼俏脸微红的艾薇,很自然地岔开话题,“我琢磨过我们的各自需求,觉得合作方面大有可为,你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先说来听听。”
他这么一说,艾薇的尴尬立马消除了,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有了前面的铺垫,两人的关系又拉近了一大步,聊得非常坦诚深入,为接下来的合作打下非常牢固的基础。
等聊得差不多时,艾薇才赫然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
不知不觉竟聊了三个多小时。
“真不好意思,占了你这么长时间,也很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作为补偿,我请你吃饭。”艾薇带了歉意。
袁天逸笑着摆了摆手:“薇薇,你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在帮你,而是我们合作,我不会因为你是我同学而放弃原则,如果对公司没有好处的话,我不会跟你谈这么久,说实话今天我的收获也很大。”
艾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我以同学的身份请你吃饭,没问题吧。”
“好!没问题!”袁天逸这回痛快地答应。
两人在办公室里单独相处大半天,出来时还有说有笑,一付意犹未尽的样子,看得袁天逸的助理目瞪口呆。
袁天逸是摩都最牛的钻石王老五,不知多少女人想投怀送抱,这个叫艾薇的女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把他拿下,女助理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我和艾总去参加私人宴会,你不用跟着,忙自己的去吧。”袁天逸扭头语气温和地吩咐一句。
这个细节被艾薇捕捉到,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和萧琰对家人友善对外人冷淡不同,袁天逸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无论在哪里都令人如沐春风。
如果说萧琰是孤傲的璀璨星辰,袁天逸就是光辉普照的耀眼太阳。
艾薇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拿这两个优秀的男人作比较。
爱琴海,摩都一家很有特色的西餐厅。
这里不是档次最高的,但里面的布置非常有格调,私密性也很不错,适合喜欢浪漫的情侣在此进餐。
因为离得近,又比较熟悉,袁天逸便介绍了这里。
“我挺喜欢这里的环境,钢琴师的水平挺高,能听到原汁原味的古典风格。”袁天逸笑着解释了一下,“说真的,我觉得吃饭还是算了,免得让你先生误会。”
“他只是有些小心眼,别的还好,没事。”艾薇大大咧咧地一摆手,“就是这里了。”
看她如此自信,袁天逸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很绅士地请她先行。
两人在大厅选了个稍僻静的临窗位置,可以边吃边欣赏灯火璀璨的摩都夜景,这样的氛围很适合轻松聊天。
袁天逸的口才非常棒,也非常会讲笑话,配合他的语气神情和手势,不时逗得艾薇开怀大笑。
“哈哈,不行了,你太逗了,让我笑得很失礼。”艾薇看到周围有人投来目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人跟人相处,轻松快乐是最好的,我也不是个喜欢沉闷的人。”袁天逸笑笑,“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不用介意。再说你没看到他们羡慕的眼神吗,能把自己的伴侣逗乐,那是自己的本事,让他们羡慕去吧。”
艾薇笑道:“你这么优秀,也不知道哪个美女能幸运地得到你的垂青呢。”
袁天逸的表情微微一僵,将目光投向深沉的夜幕,轻叹一声道:“这话题太沉重,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否则就不会错过最心爱的人了。”
“错过?”艾薇美眸瞪大,脸上涌起强烈的好奇,“是哪个,我认识吗?”
“嗯,你认识。”袁天逸的脸上浮起一抹苦笑,“算了,不提也罢,她已经结婚了,她爱的另有其人。”
艾薇倒没有多想,思索片刻道:“我倒是认识一个不错的女生,长得非常漂亮,也非常有能力,要不介绍给你?”
“不用了。”袁天逸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暂时不想考虑感情问题。”
艾薇却来了劲,从手机里调出暗夜的照片,递给他看,笑着劝道:“你看看嘛,没准一看就看上了呢。”
袁天逸瞟了一眼,眼瞳中顿时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失声道:“这不是我们的同学暗夜吗?”
“嘻嘻,怎么样,漂亮吧。”艾薇得意地笑了起来,带了一丝促狭。
“是很漂亮,听说她还是摩国的公主,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神,怎么会看中我这个凡夫俗子呢,还是算了吧。”袁天逸很有自知之明地摇摇头。
艾薇不服气:“你也不差啊,长得帅气,又年轻有为,我觉得配她绰绰有余。”
“薇薇,”袁天逸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凝视着她的眼睛,“你不用再劝我,即使她侥幸看上了我,我也不会和她走到一起,因为我的心里藏不下第二个人,世界很美好,但我只希望和我爱的那个人一起欣赏。”不会吧!
艾薇的心里一惊,率先移开了视线,她从袁天逸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深情,难道是对她……
但等她缓过神来,袁天逸已经拿起红酒,用很标准的姿势给她斟上,淡淡一笑道:“无酒不成席,你少喝一点。”
艾薇木然点了点头,她是女人,有着天然强大的第六感,她已经隐隐意识到袁天逸对她的感情不一般。
这个时候她想起萧琰的担忧,心里顿时有些慌乱,莫名心虚。
不,她只是来谈合作,和袁天逸之间没有任何别的关系,再说他是一个很绅士的人,不仅没有让她感到难堪,甚至还处处替她着想,处处维护她的自尊。
“薇薇,你知道吗?你比你想象中优秀得多。”袁天逸换了副轻松的语气,“我能看出你是为了证明自己,星火实业是你先生的,他还是天刃的指挥使,地位比你高得多,你大概是想缩短和他的距离,但事实上,在我看来你不比他逊色,只要你努力去做,以你的能力足以和他并驾齐驱。”
艾薇惊讶地重新打量他,忍不住失声笑道:“天逸同学,你真的很懂女人啊,没想到这也能被你看出来。”
袁天逸不动声色地道:“其实道理非常简单,你一直是个很要强的人,在学校那会我就看出来了,你和蒋雯她们不一样,你有自己的理想,目标很明确,也为之不断努力,当年的成就也足够耀眼。”
看艾薇美眸中露出笑意,他接着眉头微微一皱:“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的人生会突然转向,随后杳无音信。”
艾薇望望他,轻叹一声:“也许是命运的捉弄吧,当年在艾米丽酒店实习的时候,我遇到了萧琰。”
袁天逸露出恍然的神色,微微一笑:“是他改变了你的人生,看得出来,你很爱他。”
他的笑容中有隐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失落,艾薇感受到了,替他觉得不值,甚至有一丝内疚。
她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位优秀到极致的男人为她牵肠挂肚,或者进一步说黯然神伤呢。
“天逸同学,世上的好女孩很多,我相信你能遇到一位适合你的。”艾薇故作轻松,神情诚挚地道。
嗯,观察能力很强,她已经看出一些眉目了,这样很好,袁天逸的心里浮起一抹笑意。
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你不明白的,对我来说,那是一份可遇不可求的感情,遇到了是我之幸,遇不到是我之命,即使这一生孤独终老,我也无怨无悔,别的方面我都不认命,但感情方面我认了。”
艾薇内心的愧疚更深了,再次劝道:“你傻呀,人家都结婚了,你还念念不忘,何苦呢。”
袁天逸再次苦笑了一下:“薇薇,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吧。”
说的时候眼睛中隐隐有泪光闪现,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已经臻入化境。
看到他如此黯然神伤的样子,艾薇心情更加沉重了,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袁天逸顺势接过,手却没有立刻收回。
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两手紧握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萧琰和祁冰走进餐厅,正好看到这一幕。
萧琰是被祁冰强行拉过来的,说是为她接风,她特别喜欢这家西餐厅,希望能在来摩都的第一天有个美好的回忆。
理由是心情好了才能更好地工作,这个理由很幼稚也很强大,萧琰便答应了。
“那不是——”祁冰也看到了艾薇,惊得险些喊出来。
“她留学时的同学,叫袁天逸,你知道的。”萧琰面无表情地撇了撇嘴。
祁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抱歉啊,我真不知道他们也在,否则打死我也不来。”
萧琰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没有生气,有些事情,有些人,时间会证明。”
他说着将祁冰带到餐厅的另一角,也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这样,从艾薇和袁天逸的角度看不到他们。
萧琰没去质问艾薇,他知道以艾薇现在的状态,当面质问只会把事情搞僵,让她更逆反。
萧琰和祁冰进来的时候,艾薇是背对着他们的,没有看见他们,袁天逸泪眼朦胧,也没有看清楚。
但袁天逸很快就接到一条短信,看到内容,袁天逸心里暗暗冷笑一声,脸上却丝毫不显。
这家餐厅,已经被他暗中盘下,只不过没有人知道罢了。
艾薇有些尴尬地飞快收回双手,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谢谢,刚才有些感怀,让你见笑了。”袁天逸神情自若地接过纸巾,端起酒杯,“为我们的久别重逢干杯。”
“非常荣幸,事隔多年还能遇到你这位优秀的学长。”艾薇欣然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如果袁天逸真能放下,她是很乐意见到的,现在她已经确定,袁天逸是个感情非常丰富的人,爱得深沉而执着,可是她——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感情。
好在他的处变能力极强,一个干杯就缓解了沉闷和尴尬,这一点尤其令艾薇欣赏。
一个男人,不在于他有多强大,而在于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能够让别人觉得舒服暖心。
“呵呵,能被你称赞为优秀,我更加荣幸。”袁天逸的兴致似乎高了起来,他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弹琴的女琴师,“很久没弹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弹起来,今天这位女琴师似乎有点心不在蔫,我就斗胆献一下丑。”
“好啊,你可是当年的钢琴王子,真期待听到你的天籁之曲!”艾薇鼓励道。
“那我就失陪一会儿了。”袁天逸朝她欠了欠身,起身走到女琴师面前,非常礼貌地交涉了一下,然后女琴师很友好地给他让位。
这又是一个细节,袁天逸的绅士风度再次深深地印入艾薇的脑海中。
灯光一暗,随之悠扬的钢琴声响起,是那首最经典的《致艾丽丝》,袁天逸如同一个高贵的王子,深情演绎,令整个餐厅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他凭自己的能力征服了来这里的所有客人。
“高手,是真的高手。”祁冰也忍不住小声赞叹一下。
“嗯,弹得一般。”萧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你这是忌妒,有本事你也去弹一首。”祁冰没好气地鄙视了他一眼。她认可他的能力,但他的能力再强,也不代表什么都行,弹钢琴是另一个领域,袁天逸不愧是天才,不光在商业方面拥有超人的天赋,弹琴也是大师级别的。深通音律的祁冰眼界也是极高,能让她折服可不容易。
“风花雪月,那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所以不值一提。”萧琰依然坚持己见。
他还真不是因为忌妒,而是的确打心眼里看不上。
祁冰的暴脾气被他激怒了,等到琴声告一段落,突然站起来,打了个响指,大声道:“弹琴的朋友,我的朋友说你弹的不行,你让他表演一下。”
萧琰愕然望望她,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
这时,袁天逸已经站了起来,朝他们这边欠了欠身,微笑道:“很久不弹手生了,你朋友说的没错,确实弹得不好,非常惭愧。”
他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语气也很平静,但他这样一说,萧琰不上也得上。
萧琰瞪了祁冰一眼,起身淡淡地道:“你的确弹得不行,音乐来自人类的激情,而真正的激情必须经历血与火的考验,否则只是无病呻吟。所有的风花月雪,看似美妙动人,但它的背后是战火和白骨。”
这一番,听得所有人目瞪口呆,尤其是艾薇,她惊得霍然站起来。
“萧琰?”
艾薇激动地跑过来,俏脸涨得通红,有些羞恼地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这是干什么呀?你会弹琴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似的向萧琰倾泻,她是真的生气了。
这家伙太过分了,居然跟踪她,还当着她的面前给袁天逸难堪,太没有风度了!第一次她可以原谅,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萧琰平静地看着她,淡淡地道:“我会不会弹琴,待会你就知道了。”
“你!”艾薇气得想踢他一脚,但想到这里是高雅的场所,他不要面子她还要呢,于是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别胡闹,赶紧向人道歉,然后回去!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总之我不允许你胡闹!”
“夫人,大家都看着呢,让他去吧。”祁冰跑来拉住艾薇。
“哼!”
看到四周众目睽睽,都在盯着她和萧琰,艾薇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恨恨地跺了跺脚,甩开祁冰,跑回自己的座位。
萧琰嘴角抽了抽,然后很快恢复平静,走过去坐在钢琴位上。
同样是致艾丽丝!
同样的旋律,但萧琰的弹奏明显比袁天逸多了一份厚重,有了金戈铁马的苍凉味道,那种难以言状的深沉和悠远,顷刻间将所有人带进一种悲凉的情绪中,连余怒未消的艾薇都听得陷进去难以自拔。
这不是音乐,这简直就是对心灵的洗涤!
袁天逸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称得上是钢琴大师,对钢琴的理解常人难及,但他也没想到萧琰的水平如此之高,将原本深情忧伤的曲子演绎得如此醇厚悠远,将曲中所表达的感情拔高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
他不得不承认,萧琰的水平比他高,至少在对音乐的理解方面比他深刻得多。
这不可能!袁天逸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幸好这时艾薇完全沉浸在旋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一曲终了,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醇厚悠远的意境中无法自拔。
艾薇更是泪流满面,她的欣赏水平很高,但这首钢琴曲已经超越她的理解,将她带进一个全新的世界,让她感觉之前的自己是多么幼稚可笑。原来钢琴还可以这么弹奏,原来音乐的魅力如此之大!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震撼人心,旷绝古今!
萧琰起身,很有风度地朝四周欠了欠身,然后施施然走回自己的座位。
“萧、萧琰——”艾薇呆呆地望着他,忽然感觉离他很远,他变得很陌生,仿佛她从未认识过真正的他。
没有掌声,但餐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回味,似乎生怕任何一个动作一句话都会将美境打碎。
“很棒!”祁冰对萧琰心悦诚服,想了半天只有这两个字。
“还行吧。”萧琰点了点头。
“你就不能谦虚一下,这样我还能更高看你一眼。”祁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没办法,实力不允许。”萧琰淡淡地道。
那边,袁天逸率先响起掌声,他端起酒杯走到萧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道:“萧先生是真正的音乐大师,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直到这时,餐厅里的众人才仿佛如梦初醒,响起经久热烈的掌声。而袁天逸的举动,非但没让他减分,反而更人觉得他谦谦君子涵养极高。
艾薇也是这么想的。
回到家中。
萧琰和艾薇都是沉默不语,袁天逸将艾薇交给萧琰后洒脱地离去,但也留下了一道刺。
这是埋在两人心中的刺,很难轻易地拔掉。
“真没想到,你弹得那么好。”艾薇幽幽开口,她到现在还没有摆脱出来,心情一直被旋律压抑着。
“一般吧。”萧琰想起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是他们的血与骨,铸就了他的底蕴,才能让他弹出这么感人的旋律。
所以,他的心情也一直很沉郁。
艾薇深深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我承认我看错了你,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弹得再好也不能掩饰你的粗鲁无礼,你明明知道我在那里,为什么不先打个招呼,却用挑衅的方式行事,你觉得这样就能显得你更厉害?”
萧琰平静地注视着她,淡淡地道:“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难道你不是!”艾薇一下子又激动起来,“你就是不能接受别人比你优秀,所以故意去贬低别人,让别人难堪,那样你就舒服了,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所认为的事不存在,我和他之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又怎么知道我是这样想的?”萧琰皱起眉头。
“萧琰,我不想跟你吵架。”艾薇痛苦地摇摇头,然后冲萧琰咆哮,“我和袁天逸只是正常谈合作,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把我们的合作搅黄你才开心?还有,你凭什么跟踪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萧琰深深吸了一口气,很想说出她和袁天逸‘两手紧握’的事,质问她就是这样谈合作的吗?但想想觉得太没有意思,于是保持沉默。
“薇薇,我们是夫妻。”萧琰努力克制内心的情绪,“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一起解决。”
“谢谢,不需要!”艾薇在气头上,生硬地回绝他,还冷笑补充道,“你别成天揪着我不放,我还没追究你和那些女人的事呢,你敢说你们清白无辜?”
萧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解释道:“祁冰今天刚到摩都,给她接个风而已。”
艾薇继续冷笑:“是啊,我也只是和袁天逸合作而已。”
“……”萧琰一阵无语,但想想她确实有理由这么还击。
艾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愿意相信你有正当理由,但是你呢,能不能也这样对待我?”
萧琰摸了摸鼻子,良久,点点头:“我当然相信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否则的话,袁天逸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而他,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大夏,以后永远不会再回来。
“那好,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不许再干涉我!”艾薇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现在请你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一定要这样吗?”萧琰皱眉,他感受到她空前的决心。
“除非你不想跟我过下去,否则,希望你对我有最起码的尊重。”艾薇咬咬牙,“我一个人可以活下去,也可以养大艾米,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就差彻底摊牌。
萧琰沉默片刻,淡淡地道:“薇薇,请你记住我的话,袁天逸有问题。”
说完不等艾薇反驳,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艾薇张了张嘴,忽然有点心虚,尽管她问心无愧,但袁天逸确实对她有那种意思,她无法反驳。
艾薇一阵心烦意乱,倒了杯红酒,走到阳台上,眺望远处的灯火夜景。
良久,她喃喃自语道:“真好笑,我为什么要自寻烦恼,如果什么也不做,以萧琰的性格也不会责备我——”
她从未怀疑过萧琰对她的感情,更相信萧琰对小艾米的爱。
只要有小艾米在,萧琰永远被她们娘俩吃得死死的。
但她忘不了萧琰说过的那句话,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他要和她并肩看世界,而她凭什么呢?
如果一直依赖萧琰,她永远长不大,永远到不了那个高度。
“可你如此优秀,让我怎么办?”艾薇一仰脖将杯中的红酒饮尽,然后恨恨地咬起银牙,“真当我傻,看不出红尘月喜欢你,看不出暗夜喜欢你,看不出祁冰喜欢你,甚至陈钰陈玥她们,哪个不是虎视眈眈?还有我不知道的究竟有多少?”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握着酒杯的手捏得指节发白,在心里道:“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否则我肯定不会甘心!”
随后咬起嘴唇发狠:“哼,你若敢在外面彩旗飘飘,我就敢让你家中红旗倒掉!”
萧琰正在去龙杀组基地的路上,莫名地打了个喷嚏。
“薇薇,你嘀咕什么呢,什么彩旗飘飘红旗倒掉,你没事吧。”李素芹端了一盘洗好的水果过来,听到后吓了一跳。
“妈,没事,我在念歌词呢。”艾薇将红酒杯藏在身后。
李素芹担忧地看着女儿,叹道:“薇薇你听妈一句话,咱们女人呐,成了家之后就应该以家庭为重,尽量少抛头露面,免得让人背后说闲话。”
艾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妈,是不是萧琰让你来的?”
“不是,我今天都没见到他。”李素芹听了赶紧摆手否认,然后压低声音提醒道,“不是妈说你,以后注意一点,别和不相干的人走得近,还让人送回家,让萧琰碰到,他心里会怎么想。”
艾薇很不屑地撇了撇嘴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我管不了,再说如果他真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也不值得我托付终身。”
李素芹听得有如五雷轰顶,赶忙苦苦劝道:“你个傻丫头,这话哪能乱说,要不是萧琰回来,我们哪有今天的日子,你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
艾薇摇了摇头:“妈,你别说了,我不会对不起他,但他如果对不起我,也不要怪我心狠绝情。”
李素芹急得直拍大腿:“我就说,不能让那狐狸精进门,你真是糊涂,你告诉妈,是不是他们——妈这就去找那狐狸精!”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去找暗夜。
艾薇好笑地摇摇头:“不是,他们两个没事,我是说如果。”
“薇薇,她那么漂亮,会勾引人,你可不能稀里糊涂啊。”李素芹苦口婆心。
“妈,我心里有数。”艾薇抿了抿唇,“你就别瞎担心了,该是我的没人能抢走,不该我的留也留不住。”
李素芹把水果放下,叹着气走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就在她们头顶上,一道倩影坐在楼上空调机的支架上,一条大长腿支撑,另一条大长腿悬在空中晃悠。
“艾薇,你挺自信啊。”倩影发出一道细微的呢喃,带着自嘲。
就在这时,黑暗中有一道黑影如幽灵般突然出现,朝这边不断潜行。
“很讨厌的气息,是血杀的人。”倩影收起大长腿,和黑暗融为一体。
黑影显然对地形很熟悉,目标明确,很快就潜到艾薇的楼下,贴着外墙的雨水管道迅速往上攀爬。
当我不存在呢,倩影微哂一声,身体更深地融入黑暗,气息也消失不见,仿佛真的不存在。
黑影爬到艾薇楼上一层,沿着空调外机不断向她的房间靠近。
黑影身手非常敏捷,但也非常谨慎,仿佛一只警惕性极高的猫科动物,在黑暗中迅速向猎物的方向潜行。
说起来话长,但其实只是很短的一瞬间,那道黑影就来到倩影所在的空调支架处。噗!
就在黑影准备朝下方艾薇的房间探身观察时,突然一股恐怖的气息在背后出现,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颈已经被扼住,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入他的身体,将他的真气和全身的力量都封印住。
仅仅是眨眼的一瞬时,他就被彻底解除战斗力,成了一只可怜的待宰羔羊。
几乎无声无息,黑影被拖进黑暗之中,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
过了两分钟左右,又一道苗条些的黑影出现在附近,显然是个女人,她比之前的黑影更加警惕,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地潜过来,速度很慢,貌似随时准备见势不妙拔腿就逃,直到摸近那个空调位。
她戒备地审视四周,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一把寒光森森的匕首。
“谁?出来!”一股阴寒的风吹到她的脖颈处,惊得她身体立刻绷紧,握着匕首低喝。
“我——”
声音飘渺幽远,如同从地狱深处飘过来的,惊得苗条黑影寒毛倒竖,浑身肌肉也在这一瞬间绷得更紧。
被这一惊,苗条黑影的反应能力大幅下降。
倩影则非常精准地抓住这个机会,轻轻松松将其擒获。
战斗中最郁闷的就是,明明自己战斗力不差,但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就输了,真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屋里的艾薇已经坐到床头,正在看一本经济学著作,压根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更不知道她已经成为敌人的目标。
她眼睛盯着书,但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脑瓜子里面嗡嗡地翻腾不休。
已经快一点了,萧琰还没有回来。
艾薇朝门口看了又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委屈,这混蛋,竟敢夜不归宿,就算吵架也不可以这样,是要造反吗?
哼,等他回来,说什么也不能饶了他。
然而一直到快要天明,萧琰还是没有回来,艾薇实在支撑不住,歪在床头睡去,眼角挂着委屈的泪水。
清晨,一丝晨曦从东方露头,萧琰满身疲惫地回到家。
看到艾薇歪在床头,一本厚厚的书落在手边,秀眉颦着,眼角还有干了的泪痕,不由得心中一痛。
想了想,上前抓住她的一只胳膊,朝她体内灌注一道精纯的真气,让她陷入沉睡,然后将她放平,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睡着的她面容恬静,没有了昨天的盛气凌人、咄咄逼人。
萧琰静静地欣赏了一下她的甜美睡颜,俯身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才起身走进卫生间。
他没有注意到,裤腿外侧有一块还未干透的血迹沾到了大红的床单上,颜色相近,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冲洗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萧琰也躺到床上。
昨晚和艾薇吵得不欢而散后他去了龙杀组在分部的基地,看了看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快要崩溃但仍然不肯松口的疯子约翰,然后出去溜了一圈。
没想到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突然遭到一个天境巅峰强者的偷袭。最让萧琰吃惊的不是遭到偷袭,而是对方的境界明明比他低,战斗力却丝毫不逊色于他,尤其是对方的步法简直堪称鬼神莫测。
萧琰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脑海中对此人也是毫无印象,但对方是个闷嘴葫芦,无论他问什么都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和他搏杀。
两人几乎打了一夜,从摩都的中部打到南部再打到西部,打遍大半个摩都,幸好没有伤及无辜,最终两人势均力敌,都奈何不了对方。
在天快亮的时候,那个头大如斗的家伙招呼也不打一声,突然抽身退走了。
萧琰受伤了,对方也受了不轻的伤。
在战斗结束后,萧琰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这场战斗对他来说非常艰难,不仅几乎耗光了他的力量,更是打击到了他的信心。
一直以来他同境无敌,更不要说境界比他低的,这次却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一个境界比他低的对手逼得如此狼狈。
内心的震撼远甚于肉体的疲惫。
“这怎么可能?”萧琰躺在床上,心里依然被震撼着,久久难以平静。
从始至终,他都没能看出对方的身份,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手是大夏人,但绝不是他所知道的三大行者中的任何一个,身上也没有那个地方特有的气息。另外,在战斗过程中,对方虽然出手不留情,但没有下死手。
两人全力搏斗但没有搏命,都留了一丝余地,如果真正搏命,萧琰有把握在付出惨重代价的情况下干掉对方。
想来对方也有这样的顾虑,所以战斗基本上控制在比切磋强度略高些的烈度上。
嗡——
就在萧琰刚躺下不久,体内的真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不好,这是要突破的征兆,但现在显然不时候,他一直追求完美突破,如果现在突破,固然能提升到半步神境,实力也将随之大增,但会留有遗憾。
萧琰下意识地强行压制,但这次真气太过暴虐,只能勉强压制,他瞥了一眼身边熟睡中的艾薇,赶紧起身冲出去,一路爬到楼顶,找了间空屋子。
噗!
刚冲进屋子,萧琰的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天龙诀自主运转,不断地压制体内狂暴的真气,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稳定,萧琰审视了一下身体,不由得暗暗苦笑。
这次强行压制境界,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反噬,境界竟隐隐有掉落的迹象,最重要的是受了不轻的内伤,要休养好一段时间才能复原。
而现在的形势如此严峻,疯子约翰来了,三大神王和宙斯随时都可能到来。
最大的问题是,那个头大如斗的家伙到底是敌是友,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显然是敌人的可能性更大,他又属于哪个势力?
萧琰脑海中闪过一张笑容温和的英俊脸庞,不由得眉头紧皱,如果大头强者真是袁天逸那边的人,问题就更严重了。
“你怎么了?”暗夜突然推开门进来,美眸担忧地看着他。
他刚才压制狂暴的真气,肯定会有气息波动传出,瞒得住别人,但瞒不过她。他知道她早就过来了,一直守在门外为他护卫。
“还好,”萧琰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一个头大如斗的天境巅峰,战斗力很恐怖,我判断不出他的来头。”
“头大如斗?”暗夜的秀眉拧成一团,沉思片刻后深吸一口气,“会不会就是传说的那个大头行者?”“大头行者?”萧琰看了她一眼,不由得哑然失笑,“我竟然没有想到他,如果真是那家伙的话,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暗夜点点头:“他在十年前出现过一次,之后一直销声匿迹,你想不到也正常,我也是在调查那个地方的时候注意到有这个人,他的来历很神秘,和那个地方的关系很特别,应该大有渊源,但关系似乎不是很好。”
“十年前就已经成名,但他的模样只有二十几岁,这一点不太相符。”萧琰若有所思。
“亏你还是天境大圆满强者,不知道有些功法可以驻颜吗?”暗夜好笑地道。
“一个男的修炼驻颜功法,有病啊。”萧琰失笑。
“那也未必,可能是他所修炼的功法自带驻颜效果。”暗夜的美眸中有些火热,似乎迫不及待想得到那个功法。
萧琰看出她的心思,记在心中,如果以后得到类似的功法,可以作为礼物送给她,确实亏欠她太多,一直无以为报。
稍后暗夜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递给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这是血蟾丸,对你现在的伤势应该有些帮助,非常时期,你不要推辞。”
萧琰盯着她手中的血蟾丸沉默数十秒,这是东倭顶级炼丹大师鬼步瞳的独门神丹,价值根本无法估量,没想到她竟然弄到一颗,实在太贵重了,他受之有愧,但看到她那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神,轻叹一声接过来。
“谢谢——”萧琰的声音有些嘶哑。
“只要你愿意,我人都是你的。”暗夜妩媚地眨了眨眼睛,调皮道。
“咳咳——”萧琰一阵干咳,险些再次咳出血来。
等他再一抬头,暗夜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她对飞翼的控制有了很大的进步,看来从约翰嘴里挖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对她这个天龙殿第一杀手来说,有了飞翼的加持,实力恐怕要提升一倍都不止。
以天龙殿对飞翼的研究,加上对约翰那只飞翼的深入剖析,再加上对约翰的拷问,哪怕他啥也不透露,以暗夜的手段还是能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透露出有用的信息,再对这些碎片信息进行整合,在飞翼方面的研究肯定会大有进展。
仔细欣赏了一下掌心中的血蟾丸,萧琰最终将它仔细收起来,没有吞服。倒不是它对他没有用,而是用处已经不大,服用的话太过浪费。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啊——完了——我怎么睡到现在!”
艾薇从昏睡中醒来后,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顿时大惊失色,发出一声尖叫,然后疯了似的穿衣起床梳洗。
等她用最快的速度打理好自己,拎上包,到门口换高跟鞋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记得她昨晚一直在百~万\小!说,然后睡着了,但醒来的时候睡衣已经脱掉了,书也好好地放在床头柜上。
萧琰回来过!
艾薇有些恼火地甩掉高跟鞋,跑进房间,重新打量房间里的一切,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床单上有一块斑点,女性爱干净的本能让她走过去仔细察看,用手指拈了拈,指尖染上了一点红色。
是血!
这是他们的婚床,床单上怎么会有血,艾薇一阵热血上涌,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血迹干得不是很透,应该时间不久,而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萧琰再混蛋,也不可能趁她睡着的时候带别的女人来——那么血是从哪来的?
艾薇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萧琰受伤了——他那么厉害,怎么会受伤的,难道是遇到了更厉害的对手?
想到这里,艾薇的心顿时往下一沉,与此同时,内心变强的渴望也变得更加强烈。
“萧琰,我不要做你的累赘,我要努力!”艾薇握紧拳头,心里生起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忽然觉得身体变得特别有力,仿佛是化蛹为蝶,身体里多了一种神奇的力量。此刻她并不知道,萧琰已经悄悄帮她改造过身体,将从雌雄双煞那里得到的神照丹融入她体内。
可能和她的体质有关,她并不是直接突破的,而是在不知不觉中,直到现在,才水到渠成地取得突破,拥有了修炼武道的资质。
艾薇往外走了几步,再次感受到一股力量,让她神情气爽,步子特别轻盈,她这才意识到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发生了特别的事情。
“真奇怪,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萧琰气出来的?”艾薇纳闷地喃喃自语。
“哇,薇薇你今天真漂亮。”暗夜这时推开半开的屋门走进去,她是被这里突然出现的真气波动吸引过来的。
看到暗夜,艾薇立刻激动地上前抓住她的手,焦急问道:“告诉我,萧琰在哪里?你们昨晚是不是在一起?”
暗夜看她一付急眼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被她看出来什么来了吧,但她的心理何其强大,立刻若无其事地咯咯笑道:“你猜对了,我们昨晚是在一起,怎么,吃醋了?”
艾薇白了她一眼,娇哼道:“少来,萧琰不是那种人,快说实话。”
“真没劲,你就不能怀疑他一次,让我有点存在感啊。”暗夜郁闷地咂了咂嘴,然后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他是天刃的指挥使,最近负责一场重大活动的安保,事情很多,晚上有事也正常,你要理解他。”
“我不管,我现在要看到他。”艾薇咬了咬牙。
萧琰跑到楼上的小屋里,显然是不愿意让艾薇知道他的情况,暗夜再次耸肩,然后看了看时间道:“现在他应该在天刃基地。”
艾薇突然想起一件事,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直到将暗夜看得心里发毛,她才用一种幽幽的语气问道:“暗夜,你和萧琰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知道的事情比我还多,还有我听说你是摩国公主,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暗夜是摩国公主的事,她还是从袁天逸嘴里听说的,把她震惊得不行。
“薇薇,你在怀疑我和萧琰有特殊的关系?”暗夜好笑地撇了撇嘴,“恭喜你,真的被你猜对了,我和他的关系确实很不一般。”“哼,少来!”艾薇羞恼地瞪她。
“哈哈,生气了不是,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呢,要不要我帮你拍下来。”暗夜乐不可支地调戏她。
艾薇盯着她幽蓝的美眸,突然玩味地一笑:“暗夜,其实袁天逸挺不错的,我觉得你和他挺合适,要不我安排你们见面?”
暗夜轻蔑地撇了撇嘴:“抱歉,我看不上他。”
“那我就奇了怪了,你看不上他,又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做,巴巴地跑到大夏来,可别跟我说是为了工作,你图什么呢?”艾薇貌似糊涂地问道。
“为了萧琰!”暗夜半真半假地笑笑,顿了几秒钟后接着道,“他现在遇到了麻烦,我是来帮他的。”
艾薇认真看了看她,轻叹一声道:“暗夜,你跟我说实话,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萧琰比袁天逸更优秀。”
暗夜沉默片刻,点点头:“是的,没有人比他更优秀。”说着嫣然一笑,“薇薇,你可得把握好了,否则有的是人等着抢他。”
“也包括你吗?”艾薇直截了当地追问。
“你说呢?”暗夜狡黠地眨了眨美眸,不承认也不否认。
艾薇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在暗夜的心目中萧琰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甚至丝毫不把袁天逸放在眼里,这让她有些无法接受,她承认萧琰优秀,但也不至于高到这个地步吧。
说不上来,艾薇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但内心深处那股不甘越发强烈,萧琰越优秀她压力就越大,也越不服输。
她要和萧琰比肩,她要站在和他一样的高度,就算达不到,也不能差得太多。但现在连暗夜都如此崇拜他,让她觉得不可思议,暗夜不光是公主,自身能力也极强,那么萧琰到底还对她隐瞒了多少事情?
沉默片刻后,艾薇深吸一口气,对暗夜微微一笑:“暗夜,谢谢你提醒我,你放心,没有人能从我手中抢走萧琰。”
说完穿上高跟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家门,一付要出去战斗的架势。
暗夜看着她的背影,暗暗苦笑,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值不值得,但她知道萧琰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她不希望看到萧琰烦闷消沉,所以才跑过来提醒艾薇。
我是不是很傻,他们越相爱,我岂不是越没有机会?暗夜哑然失笑,美丽的蓝眸子中缓缓盈起泪光。
就在这时,艾薇突然停住,转身,嫣然一笑。
“暗夜,别在那里纠结了,陪我去见一个人。放心,我不会把你卖了。”
暗夜愕然望望她,忽然发现这个女人远比她想象中厉害啊,恐怕早就看破她了,刚才更是连敲带打,还让她无言以对,她空有一身杀人技,此刻却束手无策,这一刻,她恍然之间顿悟了,能被萧琰看上的女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论起谋略和手腕,暗夜向来非常自信,但现在却有点动摇了。
“好啊,我正好没事,陪你跑一趟,你真要能把我卖了,我帮你数钱。”暗夜笑了笑。
“安妮公主,其实我觉得你叫安妮更好听。”艾薇的思维非常跳跃。
“谢谢,我更喜欢暗夜这个名字。”暗夜摇摇头。
她隐约觉察到,在她委婉地坦露心事后,艾薇对她的态度似乎比之前好了些。
鸿门茶楼。
在离明珠大厦只有三站路的繁华地段,门面不大,但里面另有乾坤,古色古香,洋溢着浓浓的传统大夏味道。
“薇薇,你总算来了。”
艾薇和暗夜刚到门口,袁天逸就急匆匆地迎出来,虽然他显得非常着急,但还是不忘朝暗夜点头致意。
但目光一直落在艾薇身上,她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得体,最主要是精神饱满,仿佛一朵受过美好滋润的鲜花,美得不可方物。过去的她也很美,但那时的她很青涩,现在则初具成熟女人的韵味。
“韩总他们都已经到了,快进去吧。”袁天逸的语气中带了轻微的责备,但让人听了感觉更像关切。
他总是能把情绪用最恰到好处的方式表现出来,既能让人感受到,又让人容易接受。
“天逸,这位是暗夜,你不认识了?”艾薇好笑地拉住他。
“嗯?”袁天逸这才重新打量暗夜,眼瞳中掠过一抹惊艳,很快脸上浮起微笑,朝暗夜伸出手,“安妮公主,幸会!”
暗夜瞥了眼他的手,淡淡一笑:“客人等得急,就不用客套了。”
袁天逸见她没有握手的意思,丝毫不恼,顺手改成邀请的手势,很绅士地请她们先行。
艾薇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早知道不把暗夜带来了,和萧琰一样,真是个不懂礼数的人——但这不对,暗夜是摩国公主,应该更懂礼仪才对,为什么呢?难道她是因为萧琰而恨屋及乌。
不对不对,如果是因为萧琰,她应该巴不得自己和袁天逸有事情才对嘛。
艾薇心里浮想联翩,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一间带有屏风的典雅包房中,已经坐了几名气度俨然的人物,无一不是摩都极具盛名的商界大佬。
“韩总,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袁天逸一进门就替艾薇致歉,仿佛所有的过错都是他造成的。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胖子就是韩总,大韩集团的总裁韩云林,靠炒股起家,几十年前就被称为韩百万,现在更是身家千亿,是摩都仅次于孔峥嵘的领袖人物,能把他请过来,足以说明袁天逸的能力。
“韩总,各位前辈,公司有些事情耽搁了,非常抱歉。”艾薇欠了欠身,然后拉着暗夜给他们介绍,“这位我的助理安妮,请前辈们多多关照。”
暗夜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艾总是吧,坐。”韩云林平淡地摆了摆手。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人,见过的美色多了去了,虽然惊艳这两个女人的美貌,但也不会流露出来,都表现得非常淡定。
袁天逸坐到主陪位,艾薇和暗夜坐在袁天逸下首。
席间袁天逸表现得很活跃,频频举杯,巧妙地为艾薇的星火实业作推介,他事先显然做了很细致的功课,对星火实业的状况了如指掌,说起来如数家珍,加上他妙语成珠,说的话非常令人信服。
这样的男人,不愧是最顶级的商业精英,连暗夜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单以商业头脑和能力论,这家伙不在萧琰之下,暗夜心里对他作出全新的评价。之前都是通过情报分析,现在真正见识到人,感觉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对于艾薇为何执着于和这个家伙合作,暗夜也有了新的判断。
站在艾薇的角度,拥有这样的属于她自己的顶级资源,用力去抓住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因为袁天逸的存在,艾薇也表现得非常从容得体,席间气氛非常融洽,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加速度更深地融入摩都顶层商圈,能够和这些大佬同席,给他们留下好印象,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抛开萧琰的因素不谈,艾薇靠自身也能闯出一片天,只不过时间久些困难多些罢了。
“艾总,鄙人非常欣赏你的坦诚与进取,来,我敬你一杯,希望以后合作愉快。”韩总终于开始回敬。
他的态度是风向标,他这一动,其它几位大佬立马心领神会,也纷纷跟进,以后的摩都商界,将要多一位叱咤风云的女老总了。
酒过三巡后,艾薇笑道:“各位前辈如果有雅兴,饭后我请大家休闲娱乐一下,听说云顶会所的服务不错,希望各位前辈赏光。”
暗夜意外地看了艾薇一眼,这和她所认知的艾薇不一样啊,这才多长时间,竟然深谙生意场上的套路,并且能熟练运用了。大夏人做生意,第一是离不开酒桌,第二是娱乐,酒足饭饱后放松一下,更利于加深彼此的关系。
但艾薇毕竟是女人,有些场合是不适合参加的,比如那些属于男人的娱乐场所。
“哈哈,艾总是打算舍命陪君子啊,可以,既然艾总提出来,我们岂能不答应。”韩总有些酒意的眼睛里开始放光。
“那是,那是,一定赏光。”其它大佬们也心领神会地附和。
在他们看来,艾薇是打算抱韩云林的大腿了,至于怎么抱,得看她的表现。一个女人想在摩都的顶级商圈混下去,还是个大美女,除非有通天的大背景,否则不付出是不行的,天上不会有馅饼掉下来。
袁天逸见状,小声对艾薇道:“薇薇,待会儿我主陪,你送他们过去后就回去。”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担忧,以及一丝疼惜,她太拼了,连他都有些不忍心。
艾薇摇了摇头:“不用,我有分寸。”
她想得很明白,她不能一直躲在萧琰的羽翼下,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庇护,他离开后她将面独自面对一切,那么就必须有担当,甚至包括一些灰色领域,别人不会因为她是女人就网开一面,而要驾驭各种局面,就得去面对去磨砺。
甚至,最可怕的,万一萧琰回不来,她难道要回到从前,再次任由命运摆布?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能从容争取最好的结果。
云顶会所。
摩都最顶级最高端的商业会所,入门级会员费就高达两千万,普通人连门都进不去。
这是摩都最大的销金窟,也是顶级商圈的常规活动场所,像韩云林这些大佬都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
但今天不一样,身边有两个顶级大美女,令几个有些秃顶的老家伙非常兴奋。
见多了会所那些培训出来的妖艳贱货,今天若能换一换口味,也是一桩不错的美事嘛。
尤其是艾薇身边那位助理,金发蓝眸大长腿,简直就是天底下最能勾魂摄魄的尤物,把玩起来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薇薇,你和暗夜回去吧。”在前台开房间的时候,袁天逸再次劝艾薇。
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愿意艾薇见识这里的肮脏,纸醉金迷下最堂而皇之的丑陋。
艾薇不置可否地一笑:“你在担心什么呢?”
“这里不适合你,听话,回去。”袁天逸压低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是认真的。
“怕什么,有你在,他们还敢吃了我?”艾薇不在意地摆摆手。
暗夜则一言不发,她也有些看不透艾薇在打什么主意,但艾薇既然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反正有她在,艾薇肯定出不了事。
“听话,不要胡闹!”袁天逸有些急了,脸上关切完全不是装出来的。
艾薇心中一暖,她其实也有一点试探袁天逸的意思,如果他一点都不在意,那说明他根本和韩云林他们是一路货色,不值得她看重,但他的表现令她很满意,他有良知,不希望她在这里被带坏。
“你去陪他们,我和暗夜单独开个房间,我也想放松一下呢。”艾薇玩味地笑了笑。
袁天逸深深看了她一眼,皱眉道:“别这么固执,这里真的不适合你。”
艾薇不以为然地笑笑:“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再说,男人能在这里玩,为什么我们女人不行。”
“……”袁天逸哑然,但看艾薇态度很坚决,也就不再劝阻,“你自己小心点,这里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我怕你出事。”
见艾薇不和他们一起走,一位大佬有些不满地道:“艾总,你什么意思啊,来了也不陪韩总一起玩,真没有诚意。”
袁天逸抢着道:“她不胜酒力,有些不舒服,我给她开了房间休息一会,放心吧,我保证把你们陪好。”
艾薇喝酒容易上脸,此刻俏脸上满满的酒晕,看起来娇艳无双,更加楚楚动人。
韩云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有些沉闷地摆了摆手:“算了,艾总需要休息,我们自己进去吧。”
几位大佬在袁天逸的陪同下,脸色不太愉快地去了天字号包房区。
艾薇和暗夜进入女宾区的一个房间,里面暗红色的灯光非常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催人兴奋的特殊香味,呆在这里,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薇薇,你不会真的来找刺激吧。”暗夜似笑非笑地瞟了眼艾薇。
“为什么不可以,听说这里的服务非常厉害哦。”艾薇哈哈笑着躺到宽大的沙发上,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我的天,我要是个男人,现在就想把你推倒。”暗夜吐了吐舌头。
艾薇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姿势也更加撩人,星眸瞟着暗夜,吃吃笑道:“你跟我说实话,萧琰有没有到这种地方玩过?”
暗夜好笑地道:“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你认为他来过,那就来过呗。”
艾薇冷哼一声:“他能玩,那我为什么不能玩。”
就在这时,两名身穿性感暴露透明装的年轻牛郎走进来,脸上带着谄笑,用挑逗的语气柔声询问她们需要什么服务。
尤其看到两位客人竟然是顶级大美女,两人的目光中透露出荷尔蒙高速分泌的光采。
暗夜注意到艾薇的身体微微一僵,明显是极不适应这种场合,但她还才勉强撑着,看起来颇有些好笑。
“有什么服务?”艾薇的声音都些干涩了。
“美女,您想要什么服务,我们都可以提供,保证让您满意哦。”长得如同小鲜肉一般的牛郎露出迷人的微笑,还有意无意地展示了一下健硕的胸肌。
富婆他见得多了,但眼前这么顶级的美女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他兴奋得简直要发狂了。
“哦,那来个最好的服务吧。”艾薇哈哈一笑。
“好的,我带您换个房间。”小鲜肉牛郎激动得快要流口水了。
艾薇起身站了起来。
“滚!”看到艾薇竟然真的要跟他去别的房间,暗夜急了,冷着脸将两名牛郎赶了出去,然后目光如刀地死死盯着艾薇,“薇薇,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艾薇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你这样做对得起萧琰吗?”暗夜气得想给她一巴掌,她没想到艾薇竟敢来真的,刚才竟然真的要跟出去。
艾薇有些神经质地笑了笑:“你难道不希望我这样吗?我要是对不起萧琰,你不是正好可以接替我?”
暗夜羞恼不堪地瞪着她:“薇薇,你太过分了,是,我承认我喜欢萧琰,但是,我不会不择手段,你大概不知道,以我的脾气,如果他的女人不是你艾薇,我会杀了你,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是吗?”艾薇自嘲地笑了笑,“那天你冲进我办公室的时候,的确带着杀气,你是真准备杀我的。”
暗夜一愣,她没想到艾薇看出来了,却直到现在才说出来。
“说吧,把萧琰的事情全告诉我,否则我现在就出去,相信他们还没走远,呃,其实也无所谓,换一个可能也不错。”艾薇淡淡地道。
暗夜盯着她看了很久,发现她这次是来真的,要逼她说出实话。
“薇薇,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非要用这种方式?”暗夜郁闷地道。
“是你们逼我的。”艾薇冷笑,往门口方向走了几步,“大不了我就此堕落,不用再整天担惊受怕。”
暗夜犹豫片刻,叹了口气道:“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在萧琰面前流露出来。”
“可以,我没那么傻。”艾薇冷笑。
之前她其实用了不少方式套暗夜的话,但暗夜总是顾左右而言它,一句真话也没有,逼得她不得不出此下策。准确地说,这是她的一箭双雕之计,既能考验暗夜对她的感情,又能问出萧琰的真相,何乐而不为。
她这次赌对了。
“薇薇,萧琰比你想象中还要优秀得多。”暗夜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她开口的同时也陷入回忆之中,神情有些茫然和凄苦,“但他同样吃过很多苦,比你想象中多得多,他肩负的东西太沉重太沉重。”
艾薇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她。
“你知道吗?我是在战场上认识他的,当时他身负重伤,而在此之前,他为了救战友和数倍于己的敌人殊死搏斗,我救了他,也从此认识了他。”暗夜的美眸中泛起泪花,“也许你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但和他做过战友的人都明白,他值得信赖和依靠,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
“他是大夏最年轻的龙魂至尊,他是天龙殿的龙王,他以一己之力,在域外战场为大夏赢得无数场战斗,杀得敌人闻风丧胆……”
“……没有他的付出,大夏哪来的岁月静好。我虽然不是大夏人,但他为祖国战斗的那种精神和意志,令我无比钦佩,其实,以他的实力,只要他稍稍一松口,就会有无数势力拉拢他,他完全可以过上纸醉金迷左拥右抱的豪奢生活。”
“但是他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后,他放弃一切回到大夏,心甘情愿守在你身边,宁愿和你过平凡的生活。”
“薇薇,他不告诉你真相,是怕给你太大的压力,怕你接受不了,如果不是世界局势动荡不安,大战随时会爆发,我想,以他的决心,肯定会退伍,守着你和小艾米,做一个普通平凡的丈夫和父亲。”
“而这,也正是我最钦佩他的地方,他拿得起,也放得下,是真正的男人。”
暗夜说到这里时声音带了哽咽,她不是一个轻易动感情的人,但今天不一样,艾薇的举动触动了她,令她难以自抑。
再看艾薇,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萧琰居然这么傻,为了她和艾米竟然做到这一步。
大夏最年轻的龙魂至尊,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成为大夏令万众景仰的存在,而他却一点也不在乎,只为了守护她和艾米。
“对不起,暗夜,我错了——”艾薇上前抱住暗夜,失声痛哭。
她感受到了暗夜的心痛,感受到了暗夜的愤怒,为自己的幼稚和冲动而懊悔不已。她不该用这种方式逼迫暗夜。
暗夜和萧琰一样重感情,甚至暗夜比她更爱萧琰,更愿意为了萧琰付出一切并承受委屈。
在暗夜面前,她感到自己渺小得微不足道,而且面目可憎。
她何德何能配得上萧琰,能得到这个男人全部的爱,她如此幸运,却不知道珍惜,还对他任性胡闹。
但他何曾辩解过一句!
“没有对不起,薇薇,你是主母,是我们天龙殿将士所有人心目中的主母,如果不是怕惊到你,我们看到你要参拜的。”暗夜淡淡一笑。
“我不配——”艾薇羞愧难当。
“别傻了,在萧琰心中,你是排在第一位的,没有人能取代你,所以,我希望,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待他,别让我们心寒。”暗夜说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头出不回地走出去。该说的她都说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管不了,也不想再管。
暗夜离开后,艾薇在房间里呆坐半晌,她脑中无比混乱,时而清醒时而迷茫,暗夜的话对她的冲击太大了,一时难以消化。
嗡!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体内竟然有一股力量在沿着奇妙的路线运转,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令她非常舒服,同时感觉身体比之前更有力量,仿佛变得无所不能,这个变化令她瞠目结舌。
“啊,这难道就是萧琰说过的武道?”艾薇一怔之后喜不自胜,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进入这个层次。
她并不知道,萧琰除了给她融合神照丹,也暗中为她打通了经脉路径,之所以没有告诉她真相,就是让她自然觉醒,自行领悟,将有更大的好处。
萧琰想方设法,留下这个后手,就是为了让她拥有更强大的自保能力。
一定是他!
艾薇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稍加琢磨,便明白了原因所在,但随即,她压制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萧琰的念头。
不,暂时先不告诉他,艾薇深深吸了口气,等以后再给他一个惊喜。
至于如何修炼武道,她自有办法,以她现在所拥有的资源,找个师父并不难,比如暗夜就是一个很好的师傅。
“薇薇,你还在吗?”袁天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艾薇赶紧将自己收拾好,调理好心情,然后应了一声,跑过去打开门。
看到里面只有她一个人,袁天逸有些奇怪,问道:“暗夜呢?”
“她有点事,先走了。”艾薇平静地道。
经过刚才的冲击,现在再看到袁天逸,她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之前觉得这个男人非常优秀,但是和萧琰一比,当真是根本没法比,如果说萧琰是座巍峨高山,那么袁天逸顶多算是一座小山。
但艾薇并没有流露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醒了武道,她对情绪的控制比之前强了不少,能更容易地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薇薇,你没事吧?”袁天逸敏锐地捕捉到艾薇的变化,虽然看不出所以然,但他能感受到她的变化。
“我挺好的,他们呢?”艾薇给他倒了一杯茶,“来,喝点茶解解酒。对了,你怎么不陪他们,跑这边来。”
袁天逸无奈地耸了耸肩,道:“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们这会正忙着呢,我有些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艾薇好笑地笑笑:“这里美女很多,长得也好看,你怎么不找一个。”
“薇薇,我不是那种人。”袁天逸皱眉,他非常不喜欢艾薇和他开这样的玩笑,这让他觉得和她之间的距离远了。
“哦,我以为男人都喜欢在外面玩呢。”艾薇貌似很通情达理地笑笑。
“大部分男人是,但不包括我。”袁天逸很认真地再次强调。
房间的灯光依然幽暗,空气中依然散发着能刺激荷尔蒙分泌的特殊香味,袁天逸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他感觉一丝躁热。
“你呢?为什么非要在这里休息?”袁天逸的声音有些嘶哑。
“这里很安静,挺好的呀。”艾薇理所当然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袁天逸突然感觉她变得遥远,不可捉摸,不再像之前那样和他亲密无间,呃,准确地说,也没有亲密无间过,但现在更疏远,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薇薇,”袁天逸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想竭力抓住救命稻草,但开了口,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了?”艾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呃——你很美——”袁天逸有些心慌气短,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女人面前慌成这样过。
他很郁闷,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按理在这段时间里她没有接触过其它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让他觉得陌生,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呢。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陷进去了,不知不觉已经无法自拔。
“谢谢,我一直觉得我很普通,所以我一直很努力。”艾薇仿佛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袁天逸想和她四目相对,向她传递一些东西,但她移开了目光,拿出手机翻看信息。
“薇薇——”袁天逸头脑一热,想在这个难得的暧昧环境中向她吐露心声。
“呀,我差点忘了,下午还有个会。”他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下去,艾薇突然拍了一下脑门,急匆匆起身,“不好意思,我得赶紧走了。”
她快步走到门口,想起来似的扔下一句,“不好意思,你帮我跟韩总他们打个招呼,我就不等他们了,下次有机会再邀请他们。”
袁天逸想追上去,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
是不想打破在她心目中的绅士形象吗?直到艾薇走远了,袁天逸才自嘲地摇了摇头。
稍后,一个头大如斗的年轻男子走进房间,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
看到他,袁天逸吓了一跳,惊道:“叔,你怎么来了?”他边说边赶紧起身,跑过去把门关上。
大头男子不屑地冷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人看到我,你太过谨慎了。”
袁天逸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在门口侧耳倾听片刻,又从猫眼朝外面看了又看,确定没有人跟过来,才沉着脸跑回来。
“以后不要这样不请自来,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袁天逸很不满地道。
“嘿嘿,除了萧琰,哦,还有那个暗夜公主,其它人都不足为虑。”大头男子满不在乎地咧了咧嘴。
袁天逸深深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和萧琰交过手,没想到连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切!他也没有赢我,只能算个平手。”大头男子愤愤地道。
“听着,千万不要小看他,能成为天龙殿龙王和大夏最年轻的龙魂至尊,他的底牌恐怕比我们推算的要多得多。”袁天逸的目光变得幽深,脸上多出一抹煞气,“听说连宇文踏浪也被他收服了,小看他会让我们满盘皆输。”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脑中浮现起艾薇的笑脸,令他的眼神越发幽深。
他苦心经营自己的绅士形象,想以此为突破口,从艾薇身上找出萧琰的破绽,但现在看来有了变数。
直觉告诉他,艾薇已经对他起了戒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哼,你就该听我的,直接将那娘们抓住,逼萧琰就范。”大头男子鄙夷地道。
“不到最后,我不会出此下策。”袁天逸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我要打败他,就要让他输得彻彻底底,包括他的女人也要抢过来。”
说着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站定,脸上阴晴不定,表情变得狰狞,一字一顿地道:“他不会想到,我本姓吴,是吴天正的儿子,他当年杀了我爹,就要为此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吴天正,曾经东吴集团的董事长,也是血杀的天级杀手,一个双面人。在一次悬赏追杀萧琰的过程中被萧琰反杀,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萧琰甚至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但仇恨的种子在吴天正的儿子心中埋下,这个儿子便是袁天逸。
袁天逸是吴天正一个红颜知己所生,这件事非常隐蔽,不为外人所知,包括袁天逸自己也是成年后才知道。
那位红颜知己的身世很不一般,但对吴天正死心塌地,发誓要替他报仇,而袁天逸又是个极孝顺的孩子,对母亲的话向来言听计从,他从星条国回大夏发展,就是在做准备,现在正是个好机会,他岂能错过。
无比巧合的是,萧琰的妻子艾薇竟然是他的同学,萧琰和艾薇一到摩都,袁天逸就开始了各种布局。
偶遇是不存在的,那本来就是他精心设计的一个套路,包括给艾薇的邀请函,也是他的精心设计,就是为了诱艾薇上勾。
大头行者,是吴天正的师弟,这件事只有袁天逸的母亲知道,也只有她能联系到他。
请吴天正的师弟出山,则是袁天逸的主意,因为他深入调查过萧琰,以他的人脉和手段,几乎掌握了萧琰的所有信息,甚至连他是萧家的人也被他查出来,这方面他确实无愧于天才之名。
大头行者望望他,摇头道:“你呀,非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一个女人而已,直接绑过来就行了,凭你的手段征服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袁天逸深吸一口气,他有他的骄傲,很坚决地道:“她不只是一个女人,在我心中她和别的女人不同,我不仅要得到她的人,还要得到她的心,让她对我一个人死心塌地,你不明白这里面的区别。”
是的,他有很多机会抓住艾薇,以他对萧琰的判断,一定能逼萧琰就范,但这样做会让他永远失去艾薇。
“那就绑他的女儿,你不是说姜家也干过吗。”大头行者凶狠地道。
“叔,我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结果还是一样,艾薇知道后会恨透我的。”袁天逸很不满地道。
“哼,你这是妇人之仁,不足以成事。”大头行者恨铁不成钢。
袁天逸淡淡一笑道:“叔,请你不要再逼我,我要堂堂正正地打败他,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的!”
大头行者苦笑:“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又何谈堂堂正正打败他。”
“你不懂,他的女人,就是他最大的破绽,他必输无疑。”袁天逸非常自信地道。
也不知道艾薇如果在这里的话,听到了会作何感想,她所欣赏的男人,竟然要拿她打击她最爱的男人。而她,不仅是萧琰的累赘,更是萧琰的破绽,幸而她不是太糊涂,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艾薇静静地站在窗前抱臂沉思。
其实没有会议,她只是找了个借口离开那里而已,对袁天逸的欲言又止,她已经觉察到了他想说什么,她不愿意让他难堪,更不愿意让自己难堪。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她现在是萧琰的妻子,就不能和别的男人有任何纠葛,这是她所坚持的底线。
她在考虑以后怎么办,如果没有袁天逸的帮助,她如何在摩都打开局面。韩云林他们都是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物,没有袁天逸为她斡旋,想搞定他们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还像之前那样和袁天逸合作,连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厚道,摆明了是想利用他。
利用他对她的感情?这种事情艾薇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经过下午的一幕幕,再拿同学情谊当挡箭牌,不仅可笑而且无耻。
难道她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亲爱的艾总,在想什么呢?”陈钰风情万种地走进来。
“我在想,一个女人想在摩都做出一番事业,为什么这么艰难。”艾薇头也不回地道。
“哈哈,你想歪了。”陈钰拿出镜子照了照,掏出口红补了一下,“知道我们公司为什么叫星火实业而不叫星火集团吗?”
“什么意思?”艾薇脑中灵光一现,霍然转身,却没有捕捉到那丝灵光。
“真笨,实业啊!”陈钰吃吃笑了几声,然后妩媚地甩了个白眼给她,“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我们搞实业的,有句话叫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我们能拿出过硬的产品,还愁没有市场没有业务吗?”
“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艾薇恍然一拍脑门。
是她太急功近利了,太迫切想要做出一番成就,满脑子想着走捷径,却忘了在姜家机械厂的时候,钻研业务才能带来机会。
“谢谢你钰姐,是我糊涂了,我们的产品原本就不差,如果再改进一下,让它更符合市场的需求,肯定能打开局面,更上一层楼。”艾薇如释重负地笑了,美眸也亮了起来,更是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斗志。
“嗯,这才是我们艾总应有的样子。”陈钰很满意地点点头。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暗夜早就看出了艾薇的问题所在,尤其是今天下午,她居然带大佬们去那种地方,简直不可理喻。
如果做生意都这样做,那岂不是全得去走歪门斜道空手套白狼,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艾薇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朝她的身后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暗夜让你来的?”
陈钰忍不住朝艾薇翻了个大白眼,傲娇地哼道:“喂,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啊。”
艾薇尴尬地解释道:“你明知我不是这意思,我和暗夜有点误会,怕她生气,所以猜测是不是她让你来的。”
“哟,你还知道怕她生气啊,她好像是蛮生气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看来是在生你的气哦。”陈钰嘿嘿笑。
“我误会她了,觉得对不起她。”艾薇惭愧地低下头。
暗夜下午的那些话对她的触动极大,几乎颠覆了她对萧琰和暗夜的看法,也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了新的认知。现在她完全能理解暗夜对萧琰的苦恋,甚至还有几分同情。
萧琰真是个榆林疙瘩,暗夜那么好的一个女人,他居然对人家无动于衷。
但是她又感到无比幸运,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竟然对她死心塌地。
“算了,主母大人,你有这样的态度,我想暗夜一定会原谅你的。”陈钰看到艾薇诚心诚意的样子心中一软。
“你也是天龙殿的人?”艾薇愣了一下。
“啊——我说漏嘴了——”陈钰夸张地用漂亮的玉手掩住嘴巴。
艾薇瞥了眼她精心修饰过的美甲,有些酸溜溜地道:“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天龙殿中到底有多少美女?”
想起来就让她不寒而栗,从红尘月到陈钰陈玥,再到暗夜,哪个不是顶级大美女,而且还都是极有能力的人,这些人全部死心塌地跟着萧琰,她知道的就有这么多人,那她不知道的有多少呢?
陈钰吐了吐舌头,笑道:“回去问你家老公,他心里最清楚。”
听她提起萧琰,艾薇心中掠过一抹愧疚,那么一个美女环绕的优秀男人,却是为了她不惜放弃一切,她要是盯着这件事不放,也太不知道好歹了。她很清楚,只要他松口,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投怀送抱呢。
但他没有!
他的心中只有她和小艾米,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钰姐,替我保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知道他的事情了。”艾薇诚挚地道。
“放心吧,我们也不敢在他面前透露啊,否则他不理我们了怎么办,嘻嘻。”陈钰笑着上前挽着她的胳膊,“你呀,真是让我们羡慕忌妒恨呢,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居然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艾薇有些感动地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会看上我。”
她不是傻子,这些女人都非常优秀,放到任何地方都是令无数男人仰慕的女神,但她们心甘情愿放下身段,默默为萧琰做事,仅凭这一点,就值得她敬佩,而她呢,毫无疑问不能让她们失望!
这些话不必说出来,但她会牢牢记在心里,她发誓要成为一个合格的主母,配得上她们对萧琰的尊重。
“薇薇,你不要妄自菲薄,你也很厉害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陈钰安慰她。
陈钰的语气很坦诚,丝毫没有刻意讨好的意思,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人才如此掏心掏肺。
“嗯,我会努力。”艾薇握紧拳头。
稍后她咬咬牙,下定决心地道:“麻烦你跟暗夜说一声,我要向她当面道歉,另外还有件事想麻烦她。”
陈钰深深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明白萧琰为何对她情有独钟了,这个女人不简单,胸襟气度非比一般。
此刻,萧琰正站在明珠大厦楼顶,俯瞰整个摩都。
暗夜站在他身后,美眸中带着无尽的欣赏,默默注视眼前的男人。所有的委屈,在看到这个男人的一刹那都烟消云散了。
“你是说,看到一个大头进入云顶会所。”萧琰沉默很久后若有所思地开口。
“是的,但他的警惕性很高,我没有追踪。”暗夜点点头。
“袁天逸也在那里。”萧琰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暗夜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话锋一转地道:“大头行者,有一个师兄叫吴天正,曾经是天正集团的董事长,血杀榜天字级杀手,被你杀了。”
“哦?”萧琰微微皱眉,他已经想不起有这么一个人。
“吴天正还有一个红颜知己,也就是袁天逸的母亲。”暗夜的声音非常平静,“她是上官家的人,隐居在摩都。”
“我明白了。”萧琰笑了笑,“为夫为父报仇,想要我的命。”
“说实话,袁天逸如果真想杀你,有很多机会。”暗夜点到为止。
“你想说什么?”萧琰再次皱眉,他听出了她话中的弦外之音。
“我从来不作猜测,只根据事实做出判断,有些事需要你自己琢磨。”暗夜淡淡地道。
明珠大厦是摩都第一高楼,从萧琰和暗夜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遥远的一线海岸,萧琰朝那个方向眺望良久,他没再深思袁天逸的事情,而是在思索如果宙斯过来,恐怕首选的路线是海上。
对那个已经突破到半神境界的劲敌,他不会掉以轻心。
暗夜不知道何时离开的,她总是神出鬼没,毫无征兆地出现,毫无征兆地离开,但她总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萧琰又伫立片刻,然后自嘲地笑了笑,转向回家。
已经很久没有和小艾米亲近了,他现在特别想小艾米,为她做一顿可口的饭菜,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
令萧琰意外的是,回到家发现艾薇居然在厨房里。
“回来啦。”艾薇看到他,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嗯,今天怎么有空。”萧琰顺口回了一句。
艾薇抿起嘴唇,美眸凝视他片刻,然后用自言自语的语气道:“今天天气不错,想给艾米做点好吃的。”
天气不错和给女儿做好吃的,有什么逻辑上的联系?
萧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发哪门子疯,这女人越来越让他捉摸不透。
但看到她很认真地对着菜谱做菜,心里终究舒坦多了,无论如何,她在意这个家,对小艾米一如既往。
“要我帮你吗?”萧琰冒出一句。
“不用了,你忙了一天,去歇息吧。”艾薇头也不抬地回道。
但从萧琰的角度,看到她的美眸中隐隐噙了泪花,顿时心中一紧,这什么情况,莫名其妙地哭什么。
他做错什么了?还是遇到了什么委屈?
萧琰愣了半晌没想明白,今天有暗夜陪着她,不可能出什么事。
想了又想,萧琰终于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日子,他受伤的日子,也就是他们初次相识的日子!原来如此!
她今天特地提前赶回来,是为了纪念那个日子,她以为他忘记了,所以委屈难过。
萧琰摸了摸鼻子,不动声色地跑到阳台上发了个信息。
一家人难得聚到一起吃饭,席间气氛还是很融洽的。
但萧琰看得出,艾薇是在强颜欢笑,美眸中有难以释怀的情绪。
“爸爸,晚上带我看电影好不好?”艾米可怜兮兮地抱住萧琰的胳膊。
“好!”萧琰满口答应。
“妈妈,你也去吧。”小艾米又转向艾薇。
艾薇瞥了萧琰一眼,勉强笑道:“乖,妈妈晚上还有事。”
萧琰平静地道:“难得女儿有兴致,工作明天再做好了。”
“妈妈妈妈,你也去吧,好不好。”小艾米嘟起小嘴。
艾薇抿了抿嘴唇,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委屈,她甚至有些忌妒女儿了,那混蛋心里只有女儿,让她特别想哭。
最终艾薇没有拗过女儿,一家三口去看了场动画电影。
小艾米快乐得咯咯直笑,艾薇则情绪低落几乎没有说话。
散场回到家,小艾米去了自己的小房间。
艾薇不想理会萧琰,心情复杂地闷头回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她就呆住了。
迎面的地上放了一大篮红玫瑰,足足有好几百朵,在彩灯的映照下,满屋皆春,前所未有的浪漫。
艾薇下意识地霍然转身,只见萧琰正微笑着朝她走来。
“——讨厌——”
艾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积压了一晚的郁闷瞬间爆发,嘤咛一声,哭着扑进萧琰的怀里。
“薇薇,七周年快乐!”萧琰在她耳边深情地来了一句。
“呜呜——讨厌——呜呜——你好坏——”艾薇又哭又笑,伸手就在他腰间来了一记无敌掐。
连日来的怨气和嫌隙,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两人忘情地相拥激吻,屋内的温度随之急骤上升。
萧琰抽空瞅了眼窗外,窗外一道模糊的倩影晃了晃,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晚极尽缠绵,仿佛要把之前欠下的全弥补回来。
次日,当艾薇慵懒地醒来,下意识一摸枕边,萧琰已经不在。
“坏蛋——”艾薇想起床,但双腿酸软无力,不由得面红耳赤啐了一声。
想起新婚次日的情形,她心中一紧,看了看时间,赫然发现已经将近十点,顿时更加羞恼,恨不得把萧琰揪回来打一顿。
这个坏家伙,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还好没过多久,体内的真气莫名地开始自行运转,身体的疲乏快速消失,她也随之变得容光焕发。
好奇妙!艾薇近乎本能地捕捉到真气运转的规律,有意识地按暗夜所传授的法子进行控制,居然没过多久便掌握了。
真气的运转加快,她的精神倍增,身体越来越轻盈。
这时她才想起忘记一件重要的事,忘了问萧琰受伤的事。
哼!壮得像头牛,应该屁事都没有,艾薇好笑地嘀咕。
也正是他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才让她忽略了这件事。
“薇薇,晚上有个很重要的酒会,好几家重量级国际大公司要员出席,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袁天逸发来信息。
“好的,谢谢!”艾薇想了想,还是接受了邀请。
和萧琰之间的疙瘩解开,艾薇现在感到无比轻松,也空前自信。
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她对袁天逸的商业能力还是很信任的。
随后艾薇给萧琰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这个消息。
萧琰还是第一次收到艾薇的信息,新鲜之余不免感慨。
她愿意主动告诉他,这是个不错的开端。
“去吧,注意安全,少喝点酒。”萧琰回复了一下。
“知道啦!”艾薇几乎秒回,显然是在等他的意见。
如果不是昨天捕捉到和好的机会,让她转怒为喜,解开两人之间的疙瘩,她恐怕不会这么主动。
萧琰暗暗好笑,与此同时,想起早上起来时身体的变化,不由得更加庆幸,他真正捡到宝了。
他直到现在还感觉不可思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大好,他的伤势非但没有因为昨晚的激情加重,反而大有好转。
连之前有所松动的境界也得到巩固。
和艾薇的欢好,竟有如此意外之喜,让他不得不惊叹缘分之神奇。
“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萧琰自言自语了一声,却因此刻宇文踏浪走过来,便没有往深处推敲。
说起来萧琰还有些遗憾,给艾薇融合的神照丹一直没起效果,大概她天资不够,无法激活武道天赋。
他并不知道,艾薇非但激活了武道天赋,更因为体质极其特殊,她体内的真气连他都觉察不出来。
暗夜能发现,也只是捕捉到艾薇激活时的一瞬间。从那之后,她也觉察不出来,后来还是艾薇偷偷向她求教,她才确定艾薇是真的踏入了武道。
作为天网的负责人,暗夜手上的武道功法成百上千,她根据艾薇的情况,选择了最适合她的飘渺诀。
如果暗夜知道艾薇一夜之间便入门,估计会把下巴惊得掉下来。
“萧大人,经过这几天的磨合,目前总体情况还是不错的,我亲自测试了一下,各点位至少能守住天境小成攻击两分钟,这个时间足以让机动人员及时作出反应。”宇文踏浪笑道。
“嗯,辛苦了。”萧琰点点头,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满意。
但以天刃的实力,做到这步实属不易。
这次安保针对的目标很明确,不可能有大规模的敌人,主要是个体力量强大的武道中人,也不排除会有境内敌对势力配合组织一定规模的骚乱。
除了萧琰指挥的安保人马,摩都城防军和刑律堂防暴部门也将出动维持治安,今天就是召开联席会议,再次查漏补缺,敲定最终的安保方案。
宇文踏浪过来后不久,好几辆无标识的车辆驶入天刃基地。
随后基地大门紧闭。
“诸位,我是天刃指挥使萧琰,也是这次首脑会议的总指挥。”人齐了后,萧琰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在座的数他和宇文踏浪身份最高,他主持会议明面上没人敢质疑,但见他如此年轻,不少与会大佬流露出不服。
“萧指挥使大人,我想知道,我们的人也归你统一指挥,还是给我们分派任务,由我们自己指挥。”魁梧的城防军统领冯占山不紧不慢地道。
“有什么区别?”萧琰淡淡地道。
“当然有!”冯占山精神一振,傲然环视一圈,“如果统归你指挥,那么这个会议不开也罢,我们直接把人给你就行了。如果是分派任务,直接把任务传达给我们就行了。开这个会我觉得没必要。”
他这是在给萧琰一个下马威。
刑律堂代表萧霆大点其头:“我觉得冯大人言之有理,大家的时间都非常宝贵,没必要浪费在无趣的会议上。”萧琰淡淡地道:“这是个人意见,还是摩都城防军和刑律堂的意见?”
冯占山反唇相讥:“有什么区别吗?”
萧琰脸一沉:“如果是个人意见,请你们收回去,如果是你们的官方意见,让你们的负责人过来。”
萧霆轻蔑地冷笑一声:“指挥使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别忘了这里是摩都——”
嘭!
萧霆话未说完,龙天涯突然扑过去,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拎起来,可怜萧霆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全声寂静。
“大人,他扰乱会场秩序,目无尊长,按会场规定应当杖五十,然后赶出去。”龙天涯朝萧琰抱拳。
“准了。”萧琰漠然点头。
“混蛋,我是刑律堂正司级统领,你们无权这样对我!”萧霆反应过来大怒,他在摩都横行惯了,哪受过这种羞辱。
冯占山等人冷眼旁观,根本不相信萧琰真敢打萧霆。
不论萧霆表面上的身份,他还是大夏五大世家的萧家人。
啪啪啪!
啪啪啪!
龙天涯才不管那么多,萧琰点头了,就算天王老子他也敢打。
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得萧霆鬼哭狼嚎惨叫不止。
最后,萧霆直接昏死过去,被龙天涯像拖死狗一样扔到会场外。
直到这一刻,冯占山等人才明白这个天刃指挥使大人不好惹,一个个面面相觑,再也不敢放肆。
接着开会。
萧琰把安保方案拿出来,给了城防军和刑律堂布置了明确的任务,逐一询问他们能不能做到,有没有疑问。
有了萧霆的前车之鉴,冯占山他们一个个老实多了,认真地回答问题,确实有疑问的也如实提出来。
萧琰拿出来的方案虽然只是一部分,也是主要涉及他们的,考虑得很全面,分工也非常明确细致。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磋商,最终敲定。
“诸位,方案已经定下来了,大家是否还有疑问或要补充的?”萧琰按例询问。
“没有了。”冯占山对萧琰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就数他最积极。
宇文踏浪笑而不语,从他身上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萧琰一一扫过众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出声表态没有。
“既然没有疑问和补充,那么方案就此正式定下来,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希望诸位不折不扣地执行。”
说到这里萧琰脸色一冷,沉声道:“职责都非常明确,哪个环节出问题哪个负责,如何惩罚你们都很清楚。总之一句话,这是大夏的大事,和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受罚,因为那意味着安全工作失败。”
“请萧大人放心,我保证全力以赴,不给摩都城防军和大夏丢脸。”冯占山再次第一个表态。
其它人纷纷附和。
会议结束后,冯占山等人离去,刑律堂的人带走了受伤的萧霆。
“萧大人,你要小心,那个萧霆是萧家之人。”宇文踏浪提醒道。
“宇文大人说的对,他不仅是萧家人,还是核心人物,很受四长老萧衍器重。”祁冰补充了一句。
萧琰望望她,淡淡地道:“你不早说,现在祸已经闯下,只能请你爷爷出面了。”
祁冰愕然:“凭什么?”
“凭你是他的孙女,凭你现在是天刃的得力干将。”萧琰一本正经。
“切!少来,要说你自己去说!”祁冰甩了个白眼给他。
放眼整个天刃,眼下只有她敢这样顶他。
“呵呵,你不说也没关系,你知道这件事就行。”萧琰一脸无所谓。
祁冰可不傻,稍后转过弯来,才明白这家伙故意的,但等她想找萧琰质问时,萧琰已经离开。
“爷爷,萧琰把萧霆打了一顿,估计四长老不会善罢干休。”祁冰赶紧回去把这件事告诉祁知秋。
“这小子真能惹祸,都啥时候了,还闹出这种事情,真是太没有大局观了。”祁知秋又恼火又头疼。
“是萧霆自找的,跳起来针对萧琰。”祁冰咬了一口苹果。
祁知秋意外地望望孙女,皱起眉头:“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及时提醒他?”
祁冰嘿嘿一笑:“萧霆是个小角色,我事后才想起来的。”
祁知秋顿时明白了,他的宝贝孙女是故意不提醒萧琰,想看场好戏,萧琰倒好,趁机把他也推进火坑。
想到萧衍那个暴脾气的老家伙,祁知秋叹了口气。
“罢了,让萧琰收敛一些,特别是最近更要低调。”祁知秋郁闷地看着孙女,这是个坑爷爷的活祖宗啊。
祁冰直摇头:“我跟萧琰说过,这件事我才不跟你说,要说他自己来说,我可不能出尔反尔。”
祁知秋头疼地望望宝贝孙女,暗暗后悔把她宠坏了。
他无法苛责萧琰,那只小狐狸肯定推得一干二净,因此他非但不能苛责萧琰,还得好好安抚一番。
得了,谁让他的孙女这么会坑爷爷,他只能涎着老脸亲自出马。
恒茂大厦。
还是上次办商会的地方,张灯结彩,酒会大厅布置得富丽堂皇。虽然时间定在晚上五点半,但早早就有人来了。
袁天逸也在其中,正在休息室跟几位来自列巅国的商界大佬聊天。
他亲自去机场将他们接过来的,并安排好了休息的房间。
这个酒会,其实就是他一手操办的,借了摩都商盟的名义。
“托尼会长,安德烈先生,还有其它几位朋友,你们舟车劳顿,先休息一会吧,需要美女的话我的助理会安排。”袁天逸将几人安排得明白妥帖。
“哈哈,密斯特袁,你真是个好人。”列巅国商会副会长托尼朝他竖起大拇指。
“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不分彼此。”袁天逸欠了欠身。
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大笑,然后袁天逸告辞离开。
“去星火实业。”坐上车后袁天逸吩咐道。
他要亲自去接艾薇,今晚的酒会,他俩将是全场的焦点,萧琰喜欢低调,他便反其道而行之。
让艾薇习惯并迷上聚光灯下的耀眼场合和生活。
女人都是虚荣的,不甘寂寞的,渴望万众瞩目,渴望被仰慕和恭维。
到了星火实业门口,袁天逸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车中静静坐了一会儿,酝酿待会见到艾薇该怎么表现。
他刚准备下车,艾薇的电话打过来。
“天逸学长,我看到你车在楼下,是你在车上吗?”艾薇笑问。
她站在办公室窗口,正好看见他的车。
袁天逸笑了笑:“刚接了托尼副会长,他们要休息一会儿,没什么事,就过来,怕打扰到你,便在楼下等着。”
艾薇埋怨道:“你也真是的,到我这里有什么好客气的,我下去接你。”
袁天逸笑笑:“不用,我自己上去。”
短短的几句话,让他感受到了艾薇的坦诚热情,但多了莫名的疏离。她没有丝毫作伪,没有惺惺作态,看到他的车便毫不犹豫给他打电话,换成别的女人肯定不会这样做。
正因为如此,她是艾薇,独一无二。
袁天逸自嘲地摇摇头,下了车,风度翩翩地走进星火实业。
这是他第一次来,看到里面秩序井然,所有人都步履轻快,没有一个懒散的,看到他这个陌生人,几乎没人盯着他看,这些令他暗暗点头。
看来这里的员工素质都相当不错,对艾薇也很信服。
“欢迎天逸学长莅临指导!”艾薇过来时陈钰跟在后面。
“指导不敢当,来学习还差不多。”袁天逸谦虚地摆摆手,顺便赞了几句,都是刚才亲眼所见,言之有物。
陈钰暗暗记下这个细节,龙王大人的情敌观察能力很强。
虽然很讨厌袁天逸,很想揍他一顿,但陈钰还是克制住,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看到陈钰不冷不热的态度,艾薇又好气又无奈。
和暗夜一样,她们不把她当情敌,只认袁天逸是萧琰的情敌,她们自始至终都站在萧琰的立场上。
天龙殿的凝聚力令艾薇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时也肃然起敬。
以袁天逸的涵养,当然不会把陈钰的态度放在心上,微微一笑了之。
但陈钰明显不欢迎他,却又跟着,让艾薇也很头疼。
陈钰是天龙殿的人,而她是天龙殿的主母,无论如何不能寒了她的心,艾薇暗暗提醒自己。
“天逸学长,既然来了,听我安排,我带你转一转,多提宝贵意见。”艾薇索性不带袁天逸去她办公室了。
“好!”袁天逸欣然同意。
陈钰依然跟着,在经过研发部时提醒艾薇道:“艾总,这里是保密重地。”
艾薇气得将她拉到一边,沉声道:“拜托你能不能别闹了。”
陈钰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艾总,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艾薇简直要气疯了,咬牙切齿地道:“是不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陈钰撇嘴:“不是,他才不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再这个样子,信不信我开除你!”艾薇恨恨地道。
“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陈钰惊讶地反问。
“……”艾薇愣了愣,一时竟无言以对。
袁天逸大度地过来打圆场道:“薇薇,你们是做实业的,很多地方确实要保密,陈小姐做得没错。”
艾薇瞪了陈钰一眼,颇感无力地道:“天逸,谢谢你的理解,那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算了,下次吧。”袁天逸抬腕看了看极有品位的定制版金表,“已经不早了,你去准备一下,我先到
等他气度洒脱地走后,艾薇又瞪了陈钰一眼。
“别瞪我,反正我很讨厌他。”陈钰满不在乎地道。
“为什么呢?”艾薇懒得再跟她生气。
“虚伪!做作!心怀不轨!”陈钰用了非常肯定的语气,“你知道,我看人非常准,从没看走眼过。”
艾薇笑了:“无论你怎么评价他,也改变不了他是我学长的事实,另外,我已经跟萧琰说过,晚上和他一起去参加商业酒会。”
陈钰抱臂,围着她转了几圈,边转边上下打量她,嘴里啧啧道:“看不出来,你简直像变了个人。”
艾薇继续笑:“我瞬间想明白了,生气无济于事,再说不管你怎么闹,你是为萧琰不是为自己,我还得感谢你。”
陈钰狐疑地望望她:“你真这么想?”
“嗯,谢谢你不问立场地维护他,我真的挺感动的。”艾薇点点头。
“你这到底是表扬还是挖苦?”陈钰瞪大眼睛。
“自己琢磨去,我得去换衣服了。”艾薇说完扭头回办公室。
她走后,陈钰挠挠头,有些后悔刚才做得太明显,欲速则不达,貌似对艾薇的刺激有些过大了,艾薇要是大发雷霆还好,可她说最后那几句话时的淡然让陈钰心里发慌,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陈钰找到暗夜,将刚才的情况告诉她。
暗夜沉吟片刻道:“算了,顺其自然,连她老公都不闻不问,咱们就不要多事了,以艾薇的性格,你越是反对她越来劲,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只有等她自己想明白才行,她心里是有数的,只是一时转不过弯。”
陈钰叹了口气:“她老公的心真大,那个袁天逸太能演了,演技能拿凹凸曼金像奖。”
“嘿嘿,有些事情,假时真来真亦假,真真假假之间谁能说得清,演得越真,说不准能把自己绕进去。”暗夜冷笑。
“你的意思是?”陈钰愣了一下。
“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到。”暗夜啪地掐断通讯。
夏都。
刑律堂总部一座宽敞明亮装饰典雅的办公室内,一个头白发短如钢针般威严老者坐在办公桌后看简报。
他正是大夏至高长老会的四长老,也是刑律堂的最高首脑萧衍,他进入长老会后依然留在这里办公,这里是他的王国。
“长老,摩都来了一个消息。”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欲言又止。
“说!”萧衍头也不抬。
“摩都刑律堂统领萧霆在去天刃分部参加首脑会议安保联席会议的时候,被冠以目无尊长的罪名当众杖五十,赶出会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秘书抹了抹汗。
萧衍霍然抬头,一双老眼迸射出如鹰隼般凌厉的精芒,沉声道:“谁干的?”
秘书再次抹了抹汗,小声回道:“是天刃新任指挥使萧琰,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域外战场天龙殿龙王,为人蛮横霸道。萧霆少爷只是顶了他一句,就被他指使手下,一个叫龙天涯的当众杖责。”
“萧琰?”萧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说这名字挺耳熟,原来是天龙殿龙王,他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挺嚣张呐。”
“就是,此人飞扬跋扈,在天府的时候曾仗势欺凌云飞扬督察。”秘书添油加醋。
萧衍深深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他仗谁的势?祁知秋?”
秘书吓得一躬身:“回长老,正是三长老,他是三长老的人,那天三长老也去了,大家怕您知道了生气,所以就瞒了下来。”
啪!
萧衍怒极拍案而起,大喝道:“祁知秋,你欺人太甚!”就在这时,他桌上的一部红色专机突然响了起来,萧衍皱起眉头,盯着电话看了足足有五秒钟,才不耐烦地抓起来,劈头盖脸地道:“祁知秋,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真当我萧衍是泥捏的,欺负我的徒子徒孙还不够,还要教训我是不是?”
“老萧啊,你误会啦!”祁知秋呵呵一笑,“不要生气,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听到祁知秋服软,萧衍的脸色稍缓,冷哼一声:“不敢当,你是三长老,官大一级,我哪敢生你的气。”
“老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俩几十年的交情,分什么彼此。”祁知秋的语气始终是那么圆润,“嗨,想必你也知道了那件事,照我说,现在非常时期,萧琰固然过分了,但咱们还得以大局为重,你说呢。”
“什么意思,就这样算了?”萧衍的声音立马又大了起来。
“老萧啊,你这暴脾气,别急嘛。”祁知秋不紧不慢,“你有什么火冲我发,就把我当出气筒好了,没关系,但是咱还得以大局为重是不是,再说萧霆也没多大事,年轻人嘛,经受点挫折也不是坏事对吧。”
话说到这份上,萧衍只得冷哼一声:“老祁,我可以暂时给你这个面子,但是,等首脑大会结束后,让那小子来负荆请罪,否则的话我就按我的规矩办,到时候你若再啰嗦,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祁知秋打了个哈哈:“老萧你真是高风亮节,我佩服得很,行了,消消气,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去解决,咱们一把老骨头了,也没几年活头,凡事往开处想,没准还能多过个二十年三十年呢,哈哈!”
“哼!”萧衍不置可否地挂断电话。
有祁知秋拦下这件事,萧衍也只能暂时作罢,但也将萧琰记在心上,吩咐秘书:“去查查那个叫萧琰的。”
他亲自要求调查,力度是完全不同的,能直接调用刑律堂的全部资源。
秘书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郑重其事地领命而去。
萧琰并不知道祁知秋已经在帮他灭火,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会在意,当时痛责萧霆是因为萧霆该打,和别的都没有关系。
萧琰没有刻意针对萧家,无论萧衍出不出手,祁知秋救不救火,他都不在意,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行事。
大夏该出现一些变化了。
整个摩都,在那次联席会议后,正式进入首脑会议的全面安保状态,萧琰作为本次安保的总负责人,可以清晰地看到摩都的变化,从天刃两部到天龙殿人马,从曾天虎的手下到城防军和刑律堂的精锐,全部到了指定的位置,各司其职,全方位多层次守护摩都,形成了一张立体的防护网。
“萧大人,我承认,如果不是站到这里,从这个高度看,我还真不知道联席会议的效果这么好。”宇文踏浪在一旁叹为观止。
在此之前,宇文踏浪并不觉得城防军和刑律堂能起多大作用,最多维持治安,毕竟这次的敌人远非城防军和刑律堂的人马能抗衡,但现在看懂了萧琰的部署后,赫然发现在他们加入之后,安保网变得更完整和丰富,防护能力大幅提升。
隐约之间,宇文踏浪似乎看到了一座庞大复杂的阵法贯穿始终,将整个安保网盘活了。
“萧大人,”他忍不住小声追问,“你在布置的时候是不是用上了兵法?”
“哈哈!”萧琰大笑,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能看出来,说明你极有天赋。”说着指点了几处看似平淡无奇的地方,指尖划出几道原本并不存在的路径,但这一划,让宇文踏浪的眼睛大亮。
宇文踏浪瞪大眼睛仔细琢磨,稍后再次叹为观止,赞不绝口地道:“妙,妙,大人这几个后手简直绝了,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至此,宇文踏浪对萧琰彻底心悦诚服甘拜下风,心底深处那一丝要和萧琰较劲的念头也随之烟消云散。
不说别的,就萧琰此刻所达到的高度,他这辈子恐怕都达不到。不光是实力,还有头脑和谋略,他有种预感,这辈子撑死只能达到天境大圆满,不可能再往上,除非运气逆天,遇到特殊的机缘,或许有可能踏入半步神境,但已经是极限的极限。
但萧琰不同,宇文踏浪在萧琰身上看到了无限的可能,如果说大夏有人能踏上神境,非这家伙莫属。
此刻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宇文兄,接下来你的任务更重,从现在起,你相当于安保网的引擎和神经中枢。”萧琰盯着摩都地图,又指了几个点位,“这几个位置你要熟悉,能自如地来回切换,随时保持对它们的掌控。”
“放心,我会全力以赴!”宇文踏浪精神一振,眼中战意激昂。
虽然萧琰比他年轻,但他此刻仿佛回到了刚加入天刃战部的时候,面对令他无比尊敬的老统领石犇,他从萧琰身上看到了石犇的影子,这也是他认可萧琰的一大因素。
石犇在一次剿灭武道悍匪的战斗中不幸身中奇毒,变成了一个废人,宇文踏浪已经打定主意,等首脑会议结束后,无论如何要请萧琰一起去看看石犇。
他期待以萧琰的能力,或许能解开石犇身上的奇毒。
为了石犇,宇文踏浪决定这次拿出吃奶的力气,就为给萧琰留下一个好印象。
恒茂大厦。
此刻是摩都顶层商圈最耀眼的地方。
袁天逸和艾薇并肩踏上红地毯,如同一对金童玉女,走进灯光璀璨的大厅。此刻大厅里面已有不少人,看到两人出现,立刻不约而同地向他们行注目礼,纷纷起身微笑致意,响起热烈的掌声,仿佛在迎接他们的王。
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艾薇尽管明知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袁天逸,但也与有荣蔫。
袁天逸的眼角余光里,看到她频频向四周点头致意,俏脸上笑魇如花,不由得嘴角扬起春风般的笑意。
“哇,你们好般配啊,简直就是王子和公主!”一位中年贵妇捧着鲜花迎上来,将鲜花递到袁天逸手中。
“邹姐,薇薇是我的同学,星火实业的总经理,您误会了。”袁天逸笑着解释,顺手将鲜花接过来转给艾薇。
火红的玫瑰,是情人之间的爱意表达,艾薇迟疑了一下,觉得在这样的场合下,也可以看作一种礼仪,再说袁天逸是借花献佛,又没有半跪或深情凝视之类的暧昧举动,于是便坦然接了过去。“艾总你好,真羡慕你如此受天逸的青睐,不知道多少女人会为此黯然神伤呢。”邹姐性格开朗,自来熟地开起玩笑,“你一定把握住机会哦,以咱们天逸的优秀,后面虎视眈眈的人多着呢。”
“邹姐好,我和天逸只是同学。”艾薇微微一笑。
“不要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我还从来没见过天逸对哪个女孩这么好,看你的时候一脸宠溺,你看他笑得多灿烂,活脱脱一付陷入甜蜜爱情的样子,看到天逸心有所属我真替他高兴。”邹姐笑着打趣。
艾薇的解释没有任何用处,邹姐直接将他们看成一对,包括其它人,都是以欣赏情侣的目光打量他俩,不少人热情地过来献上赞美和祝福,根本不理会艾薇的解释,更有不少年轻美女对艾薇投以复杂的审视目光。
灯光璀璨,俊男靓女云集,众目睽睽,众星捧月,在这种的场合下被人误会,让艾薇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要是再辩解,只会让袁天逸难堪,她也会被人认为不识大体,因此她只能保持沉默。
与此同时,脸上还得保持微笑,以免被人从另一个角度误解。
她心里不得不承认,袁天逸太优秀太受欢迎了,现场不知道多少女人对她羡慕忌妒恨。
不过她经历过萧琰的求婚,以及那场震撼天府的婚礼,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所以她内心很平静,从容淡定。
“薇薇,抱歉,邹姐一直为我的婚事着急,你不要放在心上。”邹姐离开后,吴天逸小声解释道。
“没关系,看来你很受欢迎啊。”艾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看到她云淡风轻,并没有像他所期待的那样陷入这种特殊氛围不能自拔,吴天逸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流露,依然保持着潇洒自信,脸上始终挂着迷人的微笑。
“哪里,都是合作很愉快的生意伙伴,他们愿意给我面子而已。”袁天逸笑笑。
就在这里,几位金发碧眼的贵客步入大厅,袁天逸顺势拉住艾薇的手,笑道:“走,去给你介绍今天的贵客。”
艾薇跟着他走了几步,不动声色地抽开手,作势撩了撩头发,她用这种方式表明不喜欢被他牵着手。
“对不起,我刚才过于激动,有些失礼。”袁天逸面带歉意地收回手。
“没事,我怕别人误会,对你有不太好的影响。”艾薇淡淡一笑。
“你不生气就好。”袁天逸笑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大夏人曾经有一段时间很不自信,普遍崇洋媚外,后来随着国力渐增,普通大夏人渐渐对西方有了正确的认知,但上流社会的不少人并没有多少改变,依然以崇洋为荣,以结交西方权贵为幸事。
几位衣冠楚楚的西方权贵一现身,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哦!那不是列巅国商会的托尼会长吗?”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贵宾发出惊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和托尼很熟。
“托尼会长旁边那位是列巅日不落银行的总裁安德烈先生,我们上个月才见过面,聊得很愉快。”另一位贵宾含笑道。
就在众人纷纷用自豪的语气对几位洋人品头论足的时候,袁天逸已经带着艾薇走到他们面前,郑重将艾薇介绍给他们。
星火实业要想走出大夏,如果能得到这几位的支持,毫无疑问将事半功倍。
这也是艾薇愿意来参加酒会的最大原因。
袁天逸的举动,充分向在场的所有人表明,艾薇在他的心目中地位有多高。
“美丽的艾薇小姐,非常荣幸能认识您,听天逸说您在列巅大学留过学,相信我们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也一定能合作愉快。”托尼风度十足地笑道。
托尼说话的时候握住艾薇的手,含笑看着艾薇,绿色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精芒。
如果没有觉醒武道天赋,这几天修炼飘渺诀又进展神速,艾薇还真发现不了。
现在她捕捉到了他眼瞳中掠过的那丝异样,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有问题,但此刻她更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微微一笑道:“尊敬的托尼会长,我很感怀在列巅大学求学的日子,希望以后您能多多赐教。”
说到感怀列巅大学,她心里想到的是萧琰,如果不是在那里,她就不会认识萧琰。
托尼和袁天逸对视一眼,托尼脸上的笑意更深,貌似很诚挚地道:“赐教谈不上,你有天逸这样的好朋友,我们以后有更多的机会来往,彼此学习,大家坦诚相待,我们都会有拥有更美好的明天。”
聊了一会儿后,袁天逸才正式向众人介绍托尼和安德烈一行,并宣布酒会正式开始。
觥筹交错,言笑晏晏,酒会的气氛非常融洽。
袁天逸更是表现抢眼,他是当之无愧的酒会灵魂人物,带着艾薇满场周旋,频频和贵宾们碰杯交流。
之后更是在邹姐等人的起哄下,亲自为众人弹了一首《卡农》,凄美悠扬的旋律将所有人深深吸引住。
艾薇的感触最深,她听出了他的情感经历,对美好大学生活的回忆,青春的欢乐,之后是陷入苦恋之中,悲伤哀婉,深情动人,之后是对失去的悲痛,难言的绝望,最后是仿佛彻底释然了,有种宁可孤独终老的淡然。
既然得不到,那就放手吧,祝心爱的人儿幸福……其中所蕴含的无奈和痛楚,从头一直贯穿到尾声。
如果没有听过萧琰的那首致艾丽丝,令艾薇的心境升华,或许真会被他打动,但曾经沧海难为水,她固然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觉得索然无味。萧琰的感情是大爱,而袁天逸相比之下就些小家子气,更多的儿女情长。
“哇,天逸的感情好细腻,爱得好深沉,太感人了。”邹姐感动得直抹眼泪。
“他的天赋极高,在学校时就是钢琴王子。”艾薇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她并不是因为袁天逸深情款款的演绎,而是回忆起那晚萧琰的绝世琴音,不知不觉沉浸之中,心境再次受到强烈的冲击。
邹姐以为她被袁天逸的深情倾诉打动了,轻轻一叹:“薇薇,作为女人,我真的非常羡慕你,能被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男人深爱。”
“邹姐,您搞错了,我和他只是同学而已。”艾薇微微皱眉。
“傻丫头,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就会明白,有些人、有些感情是不能错过的,否则会后悔一辈子。”邹姐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我不是故意调查你,刚才从别人口中听说,你已经结婚,但这有什么呢,只要你和天逸真心相爱,一切都不是问题,我相信,以天逸的人品是不会介意的,他是个胸怀宽广的男人。”
艾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邹姐,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和天逸学长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不爱他?”邹姐一脸不可思议,“如此优秀的男人你居然不爱?天呐,我要是再年轻十岁,我肯定不顾一切地追求他。”
艾薇再次皱眉,邹姐如此煞费苦心地撮合她和袁天逸,到底安的什么心。想了想,艾薇笑道:“我有老公,我很爱我的老公,邹姐,你要对天逸学长有信心,他一定能找到最适合他的爱人。”
“哎,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们如此般配,如果不能走到一起,真是太遗憾了。”邹姐非常惋惜地叹了口气。
她说话的时候,貌似没有关注艾薇,但一直在非常认真地观察艾薇,发现艾薇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心里明白了,艾薇对袁天逸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再勉强劝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她转而呵呵一笑:“薇薇,我真的很好奇,有机会让我见见你老公,我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吗?艾薇在心里默默问了一下自己,应该是吧,总之她问心无愧,即使是在最困难的那几年,她也没有放弃过,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回到她身边,如果这是死心塌地,那她确实是的。
萧琰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她也能为他放弃一切,哪怕是她的生命。
“他只是一个很顾家的普通人,没有天逸学长那么风光。”艾薇微微一笑。
“我不信!”邹姐摇摇头,“能让你如此为他付出,他肯定有过人之处,否则你没道理对天逸的深情无动于衷。”
说着用怜悯的眼神看向仍然坐在钢琴前深情弹奏的袁天逸,深深叹了口气。
这时托尼走了过来,朝艾薇和邹姐举了举杯,笑道:“天逸的表现太精彩了,让我们来为他干杯!”
艾薇笑着抿了一口,很香醇的高档葡萄酒,喝在她嘴里却有些索然无味,她现在宁可回去喝点稀粥。
托尼见她情绪似乎不是很高,意味深长地笑道:“艾薇小姐,鄙人觉得,这个时候您应该鼓励一下天逸,我们都听出来了,他是在为您弹奏哦,可惜我是个油腻大叔,如果我处于你的位置,肯定第一时间过去献花献吻。”
艾薇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那是他的爱人应该做的事,我不是他的爱人。”
她有些烦了,这些人一个个都在逼她,把她往袁天逸身边推,这是商业酒会,不是浪漫的求婚现场,她不是女主角。
“啊,你们不是恋人?”托尼夸张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天呐,我还以为你们是很相爱的一对呢!”
“抱歉,我们不是。”艾薇的嘴角抽了抽,心里说不出的反感。
她再次想起陈钰的话,只有靠自己的真正实力,才能在商界打出一片天地,依靠这种虚头巴脑的商业交际,事实上能成功的空间极小。能够参加这场酒会的都是顶尖人精,哪怕袁天逸面子再大,如果没有实际利益,又有谁真心愿意和她合作?
不可能!
所以,这个地方只有锦上添花,而不可能有真心交往,更不要说雪中送炭。
酒会结束后。
艾薇本想自己走的,但袁天逸几句话说得她不得不留下来,和他一起送别贵宾,直到将他们全部送走。
“薇薇,我送你回去。”袁天逸很自然很关切地道。
“不用了,你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自己打车回去。”艾薇委婉拒绝。
袁天逸煞费苦心举办这次酒会,是为了引诱她迷上这种聚光灯下的荣耀,但是看她的情绪似乎不高,不由得心一沉,他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人完全不像他所计划的那样陷进去。
她甚至连应有的兴奋都没有,始终表现得很平静。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让我的司机送你吧。”袁天逸没有坚持,但语气神情中带了难言的失落。
艾薇看在眼里,心里生起一丝愧疚,只是送一下而已,又能说明什么,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袁天逸对她确实很好。
于是笑了笑:“你要是不怕累,那就辛苦你一下。”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袁天逸突然想起了大头行者说过的话。
艾薇更不知道的是,因为她的心境改变,没有流露出袁天逸期待中的兴奋和迷恋,这让袁天逸非常失望。
对他的信心打击也非常大。
哪怕她稍稍兴奋一下,哪怕只是流露出对这种高档酒会有点兴趣,袁天逸都不会想起大头行者的话。
“薇薇,你似乎不喜欢今晚的酒会?”在往外走的时候,袁天逸有些难过地问。
他是真的很难过,很失望。
“没有啊,今天的酒会很好,很成功,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艾薇有些违心地笑了笑。
“但我看得出,你有些郁郁寡欢。”袁天逸苦笑,“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或者说没有达到你所希望的那样。”
换成今天酒会上的任何一个别的女人,能被袁天逸如此对待,肯定高兴得发狂。但他偏偏对她这样,他的眼里只有她,她的喜怒哀乐牵动着他的神经,而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从她的角度去考虑。
艾薇心头莫名一紧,有些替他难过,沉默片刻后轻叹道:“天逸,你不要这样,我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袁天逸自嘲地笑了笑:“可我愿意啊,不管你心里怎么看我,把我当学长也好,把我当朋友也罢,我是真心愿意为你付出。”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认真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但请你放心,我袁天逸绝对不会勉强你,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因为我爱你,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了你,我最后悔的是那时没来得及向你表白,以至于错过了你。”
“天逸——”艾薇怔住,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直白地向她表白。
“薇薇,把心里话说出来,我心里轻松多了,希望你不要怪我。”袁天逸收回目光,仰望繁星点点的星空,“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一起看星空,和你领略这个世界,其实能和你重逢,我已经很满足。”
他在做最后的努力,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要认真考虑大头行者的话了。
此时此刻,他在给自己机会,也在给艾薇机会。艾薇看着黯然神伤的他,心情很是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出来是一回事,被他当面捅破是另一回事。
她感到脸上发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愧疚,她其实已经看出来了,但依然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关照,这很不厚道,好像她是个利用他感情的女骗子,就算是他主动,可是她也没有拒绝啊。
她明明可以拒绝的,明明可以听进萧琰的话,明明可以听进陈钰的话,但她没有。
“对不起,我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做。”艾薇有些口干舌燥。
“没有对不起,我说了,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也说了我不会勉强你。”袁天逸没有收回目光,依然凝视着深邃的夜空,“但我会一直等你,无论多久,哪怕等到白头,我也愿意也一直等下去。”
只要他愿意,肯定会有无数的美女投怀送抱,但他独独钟情于她,这是何等的难得!
他的话让艾薇无比震撼,但无论他有多优秀,无论他对她有多好,她都不能做出对不起萧琰的事。
“天逸,你别这样,我谢谢你对我的好,我会记在心里。”艾薇叹了口气。
袁天逸再次自嘲地一笑,收回目光,然后温柔地看着她,面带歉意地道:“薇薇,我刚才有些失控了,希望没有吓到你。你是一个好女孩,我说过不会勉强你,就肯定会做到,所以你不要有压力,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为你做点事,这个小小的要求,你总不会拒绝吧?”
他的眸子中隐隐带了泪光。
艾薇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捅破前可以装糊涂,但以后让她怎么装糊涂?
知道了他的想法,她如果还跟他有来往,怎么对萧琰交待?
但他都这样说了,她再拒绝的话是不是太残忍?
骨子里的善良令她非常纠结,只能沉默不语。
“薇薇,对不起,可能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让你很为难。”袁天逸惨然一笑,“谁让我今天情不自禁了,把心里话说出来,否则的话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我喝多了,好不好。”
他的眼神中带了哀求,那种害怕失去她的样子令人动容。
艾薇突然有些害怕,特别想逃离这里,一秒钟都不想再呆下去,但这样的想法她无法流露出来,怕伤到他。
也怕他激动之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幸好这时袁天逸的车来了,艾薇松了一口气,勉强一笑:“天逸,谢谢你的邀请,改天我来作东,邀请你和你的朋友们,你就别送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回去喝点温牛奶,醒酒又暖胃,人会舒服些。”
“谢谢!”袁天逸表情微微一僵,但没有坚持送她。
艾薇朝他摆摆手,上车离去。
袁天逸目送她走远,犹豫再三,最终没有下定决心。只要他愿意,她就是待宰的羔羊任由他摆布,然而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放弃了。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目光,走回大厅,坐电梯到楼上的客房,刚打开门,一个香喷喷的娇躯就热情地扑过来。
“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人家等得好难受——”女人像八爪鱼般缠住他,一副情不自禁的模样。
女人长得很美,模样酷似艾薇,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尤物,聊以解乏。
但她终究不是艾薇,气质差了不是一点半点,骨子里也没有艾薇那种令他痴迷的韵味。
啪!
袁天逸反手一巴掌,直接将女人打飞,重重地摔在沙发上,他砰地关上门,冷冷地盯着被惊呆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我亲爱的,你比她差了十万八千里,一条母狗而已!”袁天逸咬牙切齿地痛骂,完全没有了平时儒雅的绅士风度,露出恶魔般的面孔,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到她面前。
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抬起来,盯着她惊恐万状的眼睛。
“说,你是不是最无耻最下贱最风骚的母狗!”袁天逸的表情狰狞扭曲。
“是、是——”女人吓得牙齿直打颤。
“混蛋!如果是她,绝对不会承认,所以你不是她!”袁天逸非但没有开心,反而莫名地暴怒,再次将她狠狠扔出去。
女人重重撞在床头上的壁灯上,惨叫着摔在床上,身上鲜血淋漓。
看她吓得瑟瑟发抖,袁天逸舔了舔嘴唇,神经质地换了一副温柔的表情,笑道:“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女人结结巴巴地道:“喜、喜欢——”
“唉——”袁天逸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爱怜地抚摸她苍白的脸,“如果她像你一样温顺听话就好了。”
“嗯嗯——”女人都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袁天逸盯着她看了片刻,脸上缓缓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从现在起,记住你的名字叫艾薇,你老公叫萧琰……”
一个全新的计划,在他的脑中生起,他不仅要击败萧琰,更要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艾薇到家的时候,萧琰还没有回来。
跑过去和小艾米亲昵了一会,艾薇疲惫地回到房间,和衣躺在床上,睁大美眸,静静地凝视天花板。
她的心里充满了挫败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什么也做不好。
对她来说,袁天逸的存在非常特别,不仅是她的学长,也是她自己的资源,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令她很是纠结。以后,还是要完全靠萧琰?她真的很不甘心,她觉得那样无法让她和萧琰比肩。
无论是红尘月还是暗夜,抑或陈钰陈玥她们,都是那么出类拔萃,而她呢?凭什么做她们的主母?
艾薇能看得出,她们都是因为非常优秀,才有资格跟在萧琰身后,而越和她们相处,越明白她们的优秀,她的压力就越大,骨子里的不服输令她很痛苦,还没法说出口,现在连和袁天逸正常合作都做不到了。
她的出路在哪里?难道真的只能呆在萧琰的羽翼下做只金丝雀,卑微地仰望他?他可以不在乎,但他的那些手下呢?
艾薇心里很清楚,红尘月和暗夜她们心里不可能真正服她,要想征服她们,令她们心服口服,就要拿出足够耀眼的成绩!
艾薇越想越烦躁,披上外套,爬到楼顶上。
晚风有些凉,艾薇抱臂站在楼顶外沿,迎风而立,秀发被晚风高高吹起,有些冷,但她并不在意。此刻摩都的夜已经深了,灯光也没有之前灿烂,整个城市也进入睡眠,只有那些各种原因熬夜的人仍在奋战。
“老公,你这样拼,让我离你更远了啊——”艾薇喃喃低语。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仿佛幽灵一般,准确地说,是黑暗中的王者。
但艾薇并没有惊讶,她第一时间便知道是暗夜,她不清楚暗夜的实力有多强,但很确定暗夜在天龙殿的地位非常高,能和萧琰比肩——
她最强劲的对手是暗夜,不过,艾薇自己都奇怪她从未忌恨过暗夜。
对于暗夜,她更多的是羡慕。
是的,羡慕。
羡慕暗夜能在萧琰遇到问题时,陪在他的身边一起解决,共同进退,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无能为力。
她厌恶这种无力感,所以才会这么努力地想要变得更好,更强大。
“孤枕难眠?”暗夜的声音清幽平淡,带了一丝戏谑。
“是啊,我在想他现在在做什么。”艾薇扭头朝她微微一笑。
暗夜突然抓住她的手,仔细探查了片刻,皱起眉头:“奇怪,你的真气呢,我怎么一点也感受不到?”
艾薇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地主动运转飘渺诀,仿佛从无到有,她的体内突然出现一道元境小成的真气波动。
靠!暗夜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女人是变态吗,才几天时间居然从对武道一无所知的白纸变成元境小成武者,这样的进步速度简直令人匪夷所思,最诡异的是,艾薇不运功的情况下真气隐匿无踪,完全和普通人一样。
“怎么样,我是不是不适合修炼武道?”艾薇紧张地追问。
商业方面的事先放在一边,艾薇对武道也有了越来越强烈的期待,萧琰只是要和她并肩看世界,但她还渴望有一天能和萧琰并肩战斗,体现她的价值,向所有人证明,她艾薇是凭实力和萧琰走到一起的。
看到艾薇紧张兮兮的样子,暗夜忍俊不禁,故意逗她道:“你的悟性大有问题,我也说不清是好是坏。”
“啊,那怎么办?”艾薇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暗夜,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想做萧琰的累赘。”
看她紧张得快要哭了,暗夜不忍心再逗她,轻叹一声道:“薇薇,你要相信自己,你的天赋非常棒,不比我差,只要你努力,一定能成为真正的武道高手,不要瞎担心,你不会成为萧琰的累赘,甚至能成为他最得力的臂助。”
艾薇越厉害,萧琰越离不开,她则越没有机会,但暗夜就是暗夜,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对艾薇用任何下作手段。
“真的吗?”艾薇的手抓得更紧,指甲快要掐进暗夜的肉里了。
“喂,你至于吗,我胳膊快被你掐断了。”暗夜苦笑。
直到这时,艾薇才注意到暗夜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她何等聪明,一转念便想明白了暗夜的心思,不由得心中一凛。
暗夜对她很真诚,几乎没有心机,艾薇能感受得到,否则她也不会对暗夜敞开心扉,但问题是这太诡异了,两人本应该是情敌,然而却成了极好的闺蜜,这样的感情,当真是世界上最难能可贵的。
“暗夜,对不起——”艾薇情不自禁地上前紧紧抱住暗夜。
“……”暗夜的迷蓝色美眸瞪大,她感受到艾薇的真诚和弦外之意,艾薇的道歉不仅仅是因为掐重了,而是针对两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两个情敌在这里深情相拥,这叫什么事啊。
暗夜深深地苦笑,但她的内心深处,还是生起一丝暖意,让她觉得付出是值得的,但与此同时,她离萧琰更远了。
不不不,她怎么可能放弃萧琰,不可能!
暗夜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结,否则她会发疯的,她很快冷静下来,为了转移注意力,给艾薇仔细讲解武道。
听了她的讲解后,艾薇才知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元境小成武者,难怪她现在觉得力气越来越大,身体却越来越轻盈,以前不可能做到的动作,现在能轻易完成,她的知觉也比以前强了,这都是武道带来的好处。
“暗夜,你和萧琰都是天境吗?”艾薇好奇地问。
“嗯,我和他都是天境。”暗夜点点头,但并没有细说,更没有提及神境,现在这些对艾薇还很遥远。
“我要努力,早点追上你们!”艾薇握紧拳头,美眸中生起前所未有的斗志。
暗夜打量她片刻,淡淡一笑:“光提升境界没有用,还要有实战能力,想追上我们,你要走的路还很长。”
艾薇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不怕吃苦,我什么苦都能吃,但你一定要帮我!”
“有什么奖励?”暗夜忍不住笑了。
“放心,保证有重奖,让你眼红的重奖。”艾薇自信地撇了撇嘴,在这一刻,她心里莫名生起一个疯狂的想法,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她并没有就此深想,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哈哈,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就指着你的重奖活下去呢。”暗夜大笑。
接下来暗夜悉心教导艾薇战斗技巧,原本她只准备教些基础的东西,然而艾薇的接受能力远远出乎她的意料,基本她讲一遍艾薇便了然于胸,甚至还能举一反三,于是她不得不继续往下教。
直到东方露白,艾薇还处于高度兴奋的学习状态,但暗夜却已经累得受不了,不是身体方面疲累,而是心灵上的。她实在太震撼了,艾薇的武道天赋太可怕了,简直就是天生的武者,仅仅一夜,只是练习战斗技巧而已,艾薇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再次突破,从元境小成突破到元境大成,更可怕的是艾薇自己都没什么感觉。
疯了,这个世界真的疯了,暗夜看着沉浸在修炼中的艾薇,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
“暗夜,你没事吧,黑眼圈都出来了——啊,天居然亮了,不好意思——”艾薇在领悟新的招式之后,准备再求教下一招,才发现两人一夜未眠。
“没事,欲速则不达,你先休息一下,把我教的东西吃透,晚上继续。”暗夜勉强笑笑。
萧琰回来的时候,艾薇正在愉快地做早饭,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像只快乐的小鸟。
“薇薇,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萧琰笑问,看到她开心,他的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
他哪知道,艾薇跟着暗夜修炼了一夜武道,收获极大,可谓突飞猛进,现在已经是元境大成武者,而这才是开始,她的武道之路刚走上正轨,这给了她前所未有的信心,也是她心情愉快的原因。
“老公,你回来啦。”艾薇扭头朝他甜甜一笑,然后催促,“你一夜没休息,赶紧去洗个热水澡,睡一会儿,等好了我叫你。”
嗯?萧琰额头上生起一个大大的问号,自从认识艾薇以来,她从未对他这么好过,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是天境大圆满强者,几天不睡觉也没有问题,但还是乖乖地听话去了。
被心爱的女人如此关心着,令他的心情大好,连境界都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想起上次和艾薇那啥,他的伤势大幅好转,看来真是捡到宝了。
等艾薇做好早饭,并没有立刻去叫醒萧琰,而是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让小艾米去喊他。
等一家人坐到桌上,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不同,而这完全是因为艾薇,她的心情就是全家人的心情。
小艾米扭头望望她,再望望萧琰,再看看艾致远两口子,小脸上笑嘻嘻的。
“宝贝,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艾薇好笑地问她。
“妈妈笑了,爸爸笑了,外公外婆也笑了,所以我开心啊。”小艾米认真地回答她。
是吗?
艾薇一怔,她下意识地看看萧琰,再看看父母,顿时又好笑又愧疚,前一阵子忙着公司的事情,根本顾不上家里,由于心情不好,家里人也跟着心情压抑,又不好说她,然而她稍稍露出笑脸,家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是家里的心情担当,肩上的责任重大啊。
而这种被家人关心重视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薇薇啊,艾米说的对,你一笑,大家都跟着开心呢。”李素芹是最欣慰的。
“妈,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艾薇认真点头,这一次她是真的听进去了。
萧琰含笑不语,此刻的家庭氛围是他最想看到的,无论拿什么他都不会换,哪怕让他舍弃所有的荣誉地位都无所谓,若非舍不下天龙殿的战友,他现在还不能隐退,否则真想隐姓埋名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吃完饭后,李素芹从艾薇手中抢过碗筷,笑道:“今天是周末,你们带艾米出去玩,好好地玩,玩开心点。”
“好耶!”小艾米高兴得蹦起来。
艾薇和萧琰对视一眼,貌似他们还没有一家三口出去玩过呢,今天没啥重要的事,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休闲装,两人带着像小鸟般欢呼雀跃的小艾米出了门。
摩都大世界,是大夏首屈一指的乐园,不光小孩子喜欢,大人也有喜欢来这里逛逛,放松一下身心,找回童趣。
小艾米是最快乐的,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一路上蹦蹦跳跳,笑个不停。
艾薇不时偷眼瞟瞟萧琰,在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看到他一如既往,在她和女儿面前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架势,就是一个最最普通的丈夫和父亲,不由得暗暗感慨,能做到这般拿得起放得下,可真不容易。
如果不是心里把她们娘俩看得极重,以他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萧琰,谢谢你。”艾薇小声嘀咕了一声。
“干嘛要谢我?”萧琰有些奇怪地望望她。
“谢谢你对我和艾米这么好。”艾薇朝他嫣然一笑。
“对老婆孩子好,不是我应该做的吗。”萧琰摸了摸鼻子,说着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捋了捋有些乱的鬓丝。
这时小艾米嚷了起来:“爸爸妈妈,我要坐摩天轮!”
萧琰抬头看了看有三四十米高有巨大摩天轮,笑了笑:“好,爸爸带你去坐。”然后笑着对艾薇道:“你恐高,就在
艾薇很想说她现在已经不恐高了,但萧琰这么关心她,她最终笑笑,顺从地答应了。
就在她找了个地方坐下不久,一个戴墨镜的年轻女人慌慌张张跑过来,看到她旁边有个空座位,一屁股坐在下,将头深深埋着。
她显然是在躲什么人。
艾薇看到她的侧脸,心中生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感觉这个人挺熟悉的,但她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一会,两个混混模样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附近,东张西望,寻找着什么。
“是不是有人追过来了?”墨镜女子不敢抬头,小声地询问。
“嗯,有两个人,要不要帮你报警?”艾薇皱了皱眉头。
“啊——不要——我——”墨镜女子吞吞吐吐,一付很为难的样子。
艾薇意外地打量她几眼,见她在瑟瑟发抖,忍不住劝道:“你都怕成这样了,我建议你还是报警吧。”
墨镜女子咬了咬牙,小声道:“不要——我、我欠他们钱,但我现在没有钱还,求您不要报警,不然会激怒他们的。”
“欠了多少?”艾薇下意识地追问。
墨镜女了犹豫了一下,有些难为情地道:“五万——”接着小声辩解,“但是我只跟他们借了一万,现在利滚利,他们要我还五万。”
艾薇明白了,看她的衣着打扮像个大学生,不知道什么原因借了高利贷,因为利滚利还不上钱,现在被人追债。她没碰到也就算了,现在碰到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你叫什么名字?”艾薇问。
“我、我叫周洛竹,是摩都经贸大学的学生。”墨镜女孩抬起头,虽然隔着墨镜,但眼神中透出希冀。
“学的什么专业?”艾薇接着问。
“工商管理。”墨镜女孩有些不好意思。
艾薇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叫艾薇,是星火实业的负责人,我可以借钱给你,作为你的助学金,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要好好学习,如果各门功课都优秀的话,毕业后可以来我公司工作。”
“谢谢艾姐,谢谢!”墨镜女孩有些感动,声音都哽咽了,“我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这时那两个混混已经注意到这边,很快发现了周洛竹,立刻加快脚步跑过来。
“小妞,你倒是会躲,现在看你往哪跑?”一个额头挑染出一块绿毛的家伙认出她,顿时狞笑道。
“我、我还你们钱。”周洛竹下意识地朝艾薇身后躲了躲。
绿毛斜眼打量了一番艾薇,见她长得漂亮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犹豫了一下道:“刚才还说没钱,现在怎么有了?”
艾薇淡淡地道:“五万块是吧,我替她还了。”
“五万?开玩笑吧,那是昨天的数字,现在是八万。”另一个家伙冷笑道。
“什么呀,明明说好是五万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周洛竹一下子急了。
两个家伙相视一眼,绿毛戏谑地道:“因为你违约了,没有及时还,所以加上三万的违约金,这可是合同里写的,要不你再看看合同。”
周洛竹从包里找出合同,看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给我看看。”艾薇从她手中接过合同。
艾薇看了合同,发现上面果然有几个陷阱,周洛竹大概是急于借钱,竟然没有看出来。
她心一沉,这上面白纸黑字,赖是赖不掉的,就算这种高利贷不合法,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解决,但这些人可不是善茬,很有可能事后找周洛竹麻烦,她帮得了周洛竹一时,但无法一直这样帮她。
“八万就八万吧。”艾薇掏出手机,转了八万块钱给对方。
见拿到钱了,两名混混倒也痛快,在合同上签字确认,然后扬长而去。
“行了,问题已经解决了,但请你记住,以后无论如何不要跟这样的人借钱,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艾薇认真地叮嘱。
“谢谢艾姐,我一定会记住您的话。”周洛竹千恩万谢。
互留了电话后,周洛竹再三感谢后离去。
在她转身的时候,艾薇看到她的眼圈部位有几块很明显的瘀青,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戴着墨镜,女孩子总是爱美的,情有可原。
与此同时,她惊讶地意识到,这个女孩和她长得挺像的,难怪第一眼看到就感觉熟悉。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大概是周洛竹也注意到这一点,才特意找她求助。
艾薇暗暗好笑,看到萧琰已经带着女儿下了摩天轮,于是起身迎过去。
一家三口开心地接着玩,在游乐场里的餐厅吃了午饭,一直玩到天快黑了才结束。小艾米玩疯了,上车不久就困得呼呼大睡。
对于周洛竹的事情,艾薇觉得只是小事一桩,她能处理好,也就没跟萧琰提。
接下来按部就班,萧琰继续打磨安保网,提升安保人员的实战能力,艾薇则埋头打理星火实业,偶尔和袁天逸见个面,已经不复之前的热络,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在平淡如水的时间面前不值一提。
转眼过去一周。
就在艾薇快忘了周洛竹这个人时,周洛竹突然给她发来一个信息,说要请她吃饭。
正忙得焦头烂额的艾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公司的研发方面她帮不上忙,但产业销售和拓展市场她也算是内行,目前正在考虑新产品布局的事情,千头万绪,哪有时间去和一个不相干的人吃饭。
“艾姐,我有钱了,想提前还给你。”周洛竹声音柔柔的,像只胆怯的小白兔。
“有钱了?钱哪来的?”艾薇下意识地追问,八万块不是一个小数目,别说周洛竹只是一个大学生,就算是走上社会多年的老人,也不可能在这几天中赚到,艾薇本能地觉得周洛竹赚了不干净的钱。
“艾姐,是我的业务提成,我在一家公司兼职,碰巧签了一个超大单。”周洛竹的声音有些兴奋起来。
重奖销售人员是很多公司的做法,就是鼓励他们不择手段拿下订单,周洛竹居然能拿下一个超大单,恐怕没那么简单,艾薇皱了皱秀眉道:“周同学,我的钱不急,你也不要太急于求成,这个阶段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周洛竹连连点头:“是是,艾姐说的是,我一定注意,但请艾姐放心,这钱是我凭本事赚回来的,很干净。”
她刻意强调这一点,就是担心艾薇误会她做了不好的事情,从而才拿到订单。
“哦,说来听听,你是怎么做到的。”艾薇来了一丝兴趣。
“艾姐,请您务必赏光,我跟您详细聊聊。”周洛竹再次发出邀请。
艾薇思索片刻后答应了。
摩都经贸大学和星火实业相距不远,在差不多中间的位置,一家清爽干净的中档餐馆。
令艾薇意外的是,周洛竹还带了一个长相极其俊朗阳光的男孩子。
“好帅的小伙子,是你男朋友?”艾薇微微一笑。
“艾姐好,他是我朋友宗俊飞,对我帮助很大,这次能拿下订单他功不可没,所以我也邀请了他,希望艾姐不要介意。”周洛竹今天没有戴墨镜,脸上的瘀青消退了,盘了一个时尚的丸子头,素面朝天。
她很得很漂亮,青春气息扑人,很吸引眼球,这样一看,的确和艾薇很像,连个头都差不多,两人简直像亲姐妹。
“艾总好,听洛竹说过您的事,我非常钦佩您。”宗俊飞的笑容阳光真诚。
无论身高体形还是衣着,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小男神,是非常招人喜欢的那种类型,很少有女人能抵抗他的笑容。艾薇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几眼,赞道:“宗同学阳光帅气,和洛竹很般配呢。”
其实她年龄也不大,但经历的事情多,心态比同龄人成熟得多,尤其还有了孩子,很容易就会母爱泛滥,不自不觉地喜欢上保媒拉纤。
看到如此登对的两个年轻人,艾薇也忍不住心痒了。
“谢谢艾总夸奖,不过我和洛竹只是普通朋友。”宗俊飞很有礼貌地笑了笑,“说了也不怕您笑话,我更喜欢像您这种成熟稳重气场强大的姐姐。”
他眼中丝毫不掩饰对艾薇的欣赏,但他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邪念,并不人反感。
“哈哈,你真会说话,我要是再年轻十岁,没准会迷上你呢。”艾薇噗哧一笑,任何女人都喜欢听好话,她也不例外。
“谢谢艾总的认可,我会努力的。”宗俊飞并不当她是开玩笑,而是很认真地回答。
自始至终,他的眼神都保持着年轻人应有的清澈纯净,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敢爱敢恨的那股劲儿,配上他的礼貌和真诚,非常招人喜欢,这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年轻人,艾薇注意到这一点,暗暗点了点头。
甚至她不自不觉想到袁天逸,假以时日,这个小家伙恐怕不会逊色于他。
至于萧琰,在艾薇心目中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人能和他相提并论,任何别的男人跟他都没有可比性。
再说萧琰太特别了,他走的路也是不可复制的,而袁天逸虽然也很优秀,但终究还在世俗范围内。
三人一见面便聊得很愉快,说说笑笑走进楼上的包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干净整洁,还极用心地摆了几盆绿植,颇为雅致。艾薇很满意周洛竹的安排,不算铺张,但明显是精挑细选过的。
她有些相信周洛竹是凭实力拿到订单的。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气氛一点都不沉闷,宗俊飞的话不多,但非常懂得照顾人,一直是他在倒茶服务,做得很自然很体贴,看得出家教非常好。
以艾薇的眼力,能看出他的家庭不一般,否则做不到这一步。
“俊飞,你是摩都人吗?”艾薇很自然地换了亲切的称呼。
“是的,薇薇姐,”宗俊飞也顺着改了称呼,“我父母毕业后留在摩都工作,我算是土生土长的摩都人。”
这一点和艾薇的判断不符,仅仅是工作的话,应该培养不出宗俊飞的贵公子气质,他的家族底蕴应该很深厚,不说是大富之家,但起码非常殷实。
但她没有说出疑问,只是很普通的聚会而已,没必要了解那么深。
另外,她看出宗俊飞和周洛竹之间的确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两人坦坦荡荡,貌似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艾薇有种奇怪的直觉,仿佛这顿饭不是周洛竹为了感谢她,而是为了让宗俊飞认识她。
艾薇是主客,宗俊飞对她格外照顾也是应有之意,但明显宗俊飞特别用心,简直是要把她捧成女王了,而令她欣赏的是,他做得很自然,没有一点刻意,这真的很不容易,令她对他的家庭越发感兴趣。
在周洛竹去上洗手间的时候,艾薇有意无意地问道:“俊飞,洛竹那么漂亮,你难道不喜欢她?”
宗俊飞坦然一笑:“薇薇姐,感情这东西很奇妙,洛竹确实很漂亮,人也很好,但我们彼此都不来电,大概没有那种缘分吧。”
“多处处就好了,我觉得你们很合适。”艾薇望望他。
“薇薇姐,她要是能你一半就好了。”宗俊飞落落大方地迎着她的目光,“我不是说你的成就,而是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说起来你们长得挺像的,但一眼就能看出,你们俩之间有很大的不同。”
艾薇好笑地摇了摇头:“或许是她还缺乏社会历练吧,过几年可能会让你刮目相看。”
“或许吧——”宗俊飞没有反驳她的话,但也明显没有往心里去,继续用一种爱恨分明的纯净眼神看着她的眼睛,“洛竹开始告诉我你那样帮她,我还不太相信,现在看到你,我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之前没有找过你?”艾薇有些奇怪。
“没有,她的性格非常倔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口求人。”宗俊飞摇了摇头。
看着他异常青春帅气的脸庞,艾薇心中莫名冒出小奶狗这个词,不过和云顶会所真正的小奶狗不同,这小子是极有分寸感的人,有种很容易让人产生信赖的原则感,虽然他从没说过他讲原则之类。
甚至在和他对视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艾薇有种快要陷进去的感觉,她不由得暗暗惊叹,如果没有认识萧琰,如果她还是单身,恐怕真能不可遏制地喜欢上这家伙,而她和他才认识不到一小时。
太可怕了,这个小家伙简直就是女人的克星。
“薇薇姐,我很欣赏你,能认识你,是我最大的荣幸,我敬你一杯。”宗俊飞微笑着向她举起杯。
“你也很优秀,相信你的未来不可限量。”艾薇很认真地道。
她并不知道,此刻宗俊飞心中的惊讶并不亚于她,他怎么没也想到,刚才动用了最强大的精神诱惑术,居然都没能拿下她。看来——这个女人能扛住袁天逸的勾引,的确有她的过人之处,普通手段对她没有用。
想到袁天逸交待他时郑重其事的样子,宗俊飞心中暗哂,当时他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还是太过自信了。
这时周洛竹回来了,看到两人在碰杯,高兴地道:“看你们聊得这么愉快,真好,我来当个陪衬。”
她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大口。
宗俊飞则对艾薇道:“薇薇姐,你少喝点,意思一下就行了,无酒不成席,但我们又不是谈生意,尽兴就好。”
“今天高兴,多喝点也没关系。”艾薇的心情不错,将杯中的酒干了。
在突破到元境大成后,她的体质也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这点酒对她来说没什么,何况她原本就挺能喝的。
看到她如此爽快,宗俊飞和周洛竹不动声色地迅速对视了一眼。周洛竹笑道:“薇薇姐好厉害,不愧是做老总的人,来,我敬你一杯。”
艾薇睨眼瞟了瞟她,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洛竹,你不会是想把我灌醉吧。”
“我哪敢,我是看你挺喝的,所以——”周洛竹摆出无辜的表情。
“都倒一点意思一下就行了,少喝点。”宗俊飞站起来做好人,给两人浅浅地斟上,只有五分之一的样子,“薇薇姐是大忙人,可不能把她喝多了,如果耽误了大事,那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看他如此善解人意,艾薇对他的好感更浓,笑道:“没事,满上吧,这点酒喝不倒我。”
这么一来二去,三人竟喝掉了四瓶红酒,都有了一些醉意。
饭后周洛竹提议去唱歌,艾薇欣然同意,她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觉得去去也无妨。
出门的时候,晚风有些凉,宗俊飞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披在艾薇肩上,动作表情就像守护骑士那么专注敬业。
艾薇没有拒绝,向他道了声谢。
在低头坐进的士的时候,艾薇闻到了他外套上很好闻的淡淡香水味,心跳莫名地加速了几分,她暗暗纳闷,之前一直没有闻到过,他是什么时候喷香水的?
元境大成后,她的嗅觉变得很灵敏。如果他之前身上有这样的味道,她早该闻到了。
不对,艾薇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宗俊飞,感受到体内生起一股莫名的躁热,她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红酒味道很纯正,没有问题,香水本身也没有问题,但喝了红酒后嗅到香水味,似乎起了特殊的变化,艾薇敏锐地捕捉到了细微的变化,暗暗庆幸自己觉醒了武道,否则的话很可能中了他们的暗招而不自知。
她的心念转得很快,再看身边的周洛竹一付没事人的样子,心中的猜测顿时更笃定。
无论他们想干什么,接下来肯定会有后续动作,静观其变就是了。
她心里打定主意,此刻再回想起宗俊飞的眼神,艾薇琢磨出了特别的味道。
他的眼神看似很正常,但有种强烈的吸引力,让她不由自主地要陷进去,之前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让她心中生起浓浓的警惕。
她想给萧琰发信息,但转念一想,等萧琰离开后,如果发生这样的事,她怎么向他求助?
萧琰不可能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很多事情要靠她自己解决,她不能事事依赖他,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夜色酒吧。
里面镭射灯疯狂闪烁,快节奏的音乐令人热血,不少年轻男女在劲舞。这是一个催生荷尔蒙的地方,特别容易让人迷失,也特别容易发生故事。艾薇跟在两人身后,穿过那些摇头摆胯的劲舞男女,来到二楼的一个ktv包房。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门关上之后,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喧闹。
“薇薇姐,不好意思,这地方有些简陋,你可别介意啊。”周洛竹见艾薇兴致不高,有些抱歉地道。
“没事,我也不会跳舞,来坐会儿就行了。”艾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有了戒心之后,再看宗俊飞的表现,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他的表现和之前一样善解人意体贴入微,但看在她眼里,有了表演的痕迹,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想对她……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艾薇心中暗暗冷笑。
如果串连起来看,艾薇甚至怀疑周洛竹从一开始就在设圈套,但似乎又不对,她和这两人无怨无仇,之前连面都没见过,他们为什么如此煞费苦心地针对她?
难道仅仅因为宗俊飞见色起意,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疯狂了吗?
“薇薇姐,来,我敬你一杯。”宗俊飞在幽暗的灯光中向艾薇举起杯。
他选的位置非常巧妙,正好可以让艾薇看清楚他的眼睛,借助有些暧昧的灯光,以及刺激情绪的音乐,宗俊飞的眼神利用酒意的掩饰,变得更具侵略性和挑逗性,他不信火力全开还拿不下这个女人。
艾薇的眼波有些迷离,笑了笑:“好,谢谢——”
“薇薇姐,我发现你们两个好般配,简直就像天生的一对。”周洛竹咯咯笑了起来。
“胡说,我是你们的大姐。”艾薇娇嗔地瞪了她一眼,但并没有生气。
捕捉到这一点,宗俊飞用略带遗憾的语气笑道:“薇薇姐说的没错,洛竹你别瞎说,我哪配得上薇薇姐,在她面前我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弟弟,我还要努力成长,争取能成为让薇薇姐欣赏的男子汉。”
“哈哈,你这个小男子汉,真会哄人开心。”艾薇吃吃笑,美眸变亮,显得很开心。
“薇薇,我是认真的,我希望能成为你心目中的男子汉。”宗俊飞有意无意地将“姐”字含糊掉。
这个时候,周洛竹又要去洗手间,她今晚上洗手间的次数很频繁。出门的时候,还顺手将光线调得更暗更暧昧。
房间里只剩下艾薇和宗俊飞,陷入短暂的沉默。
“俊飞,你谈过几个女朋友?”艾薇的语气神情有些不自然。
宗俊飞听到她的问话,向她靠近了些,稍稍突破了之前保持的分寸,两人的距离变得有点亲密但又不至于显得他轻佻,他耸了耸肩笑道:“薇薇,我谈过两个女朋友,都因为她们太幼稚而分手了,现在我是单身狗。”
“你才多大呀,还嫌人家幼稚。”艾薇好笑地望着他。
宗俊飞捕捉到了这个四目相对的机会,再次动用他强大的精神诱惑力,深深凝视她。
一个恍神,艾薇的眼波变得更加迷离,脸上也渐渐浮起妖异的酡红色,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薇薇,我第一眼看到你,就陷进去了,我无法自拔,我,喜欢你——”宗俊飞的声音带了低沉的磁性,非常动人。
“不、不行——”艾薇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
她的心怦怦狂跳,身体里如同潮水般涌起令她非常难堪的躁热,一波接一波地冲击她的意志和防线,刚才差点就迷失在他的眼神中,这令她阵阵后怕,后背都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她达到元境大成,真是很悬。“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宗俊飞痴痴地看着她,说到最后冲动地抓住她的手,“薇薇,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只要你给我机会,我愿意和你不顾一切地燃烧,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
飘渺诀疯狂地运转,艾薇全力抵抗体内那股可怕的躁热,她现在有些后悔,太大意太小看这家伙了。
“俊飞,你别这样,我们不合适——”艾薇惊慌地抽出手,和他拉开距离。
但宗俊飞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不趁热打铁拿下她,以后就更不可能了,他不服输,不能放弃这样的好机会。
于是他一言不发,再次贴近她,用双臂将她壁咚在沙发后背上,两只熊熊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没有不合适,只要你勇敢地走出这一步,我们就能一起燃烧,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获得最完美最刺激的体验。”宗俊飞的声音中带了极致的魅惑,他说话的时候嘴唇不断靠近她的耳垂,喷吐热气。
酒精加上迷情草,效果叠加,就算是武道中人也吃不消,更何况她是一个普通人,能撑到现在没有发作已经是极限,他只要一挑逗,刺激她一下就能彻底将药性激发,到时候再也由不得她。
想到她即将在自己身下莺啼承欢,宗俊飞的脸上就现出一抹狂热,眼神更加炽烈,仿佛两只燃烧的小太阳。
“我是不是喝多了,头好晕。”艾薇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不胜酒力。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我扶你休息一会儿。”宗俊飞趁机抓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继续喷吐热气,“薇薇,这里挺闷的,要不要我帮你把外套脱了?”
“啊——不要——洛竹马上回来了。”艾薇近乎本能地将他推开。
宗俊飞倒也没有坚持,松开她,又倒了杯啤酒,笑道:“我喝了红酒后喜欢来几杯啤酒调和一下,你要不要来一杯?”
艾薇星眸半眯,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摇摇头:“不要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确定这小子不怀好意,但她还是没有告诉萧琰,她要靠她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薇薇,你喝过酒的样子好美,我看得都有些上火了。”宗俊飞松开领带,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他看起来不是很强壮,但肌肉的线条很结实,在灯光的渲染下有种特别的诱惑力。
“有吗?”艾薇吃吃一笑,拿起啤酒杯,“那我们再喝。”
“好!”宗俊飞将衬衫的扣子全部解开,又倒了杯啤酒,走到她面前,将结实的胸腹坦露在她眼前,“薇薇,你看我身材怎么样,是不是很男人?”
“还行——”艾薇再次吃吃笑。
宗俊飞看得心痒难耐,猛地朝她身上一扑,然而让他吃惊的是,竟然扑了个空。
噗!
一杯啤酒兜头浇在他脸上,浇得他的视线模糊,欲火也一下子熄灭大半。
“薇薇,你是在和我玩游戏吗?”宗俊飞心里还残存着最后的侥幸,因为他无法接受这个女人突然清醒的事实。
“宗俊飞先生,你该清醒了。”艾薇拧亮屋里的灯,将门关紧,俏脸漠然地看着他。
“薇薇——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想跟我玩,那我们就此结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宗俊飞的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的强,平静地将衬衫扣子扣好,系上领带,甚至还把外套穿上。
艾薇不屑地摇了摇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宗俊飞原本还有一点紧张,听她这么一问,反而释然了,淡淡地道:“我喜欢你,做梦都想得到你,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艾薇皱眉:“在你看来,这只是一场游戏?”
“你想要认真玩,我可以奉陪,只怕你玩不起。”宗俊飞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哦?为什么这么说?”艾薇冷眼打量他。
这一刻她和之前判若两人,身上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之势,她不想再试探下去,现在要就逼问出真相。但她也意识到自己太欠缺经验,这小子如果打死不承认,她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对他严刑酷问?
“薇薇,算了,你还是放不开,到此结束吧,给彼此留个美好的印象,也不错。”宗俊飞自嘲地笑了笑,“我承认我对你有企图,一直在欲擒故纵,但我喜欢你是真的,我长这么大从没碰到像你这样令我心动的女人,我虽败犹荣。”
“今天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艾薇淡淡地道,“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宗俊飞点点头:“你说对了,我色胆包天,特别想得到你,有些操之过急了,如果有冒犯唐突之处,请你别放在心上。”
事情不是这样的,这家伙承认得越痛快,艾薇的眉头皱得越紧,她觉得不对劲,这家伙肯定隐瞒了很多,但她没有足够的证据,无法揭穿他。他一口咬定是见色忘义,她顶多只能骂他几句,解决不了问题。
艾薇想了想,轻叹一声道:“宗俊飞,你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该回去了。”
她留了一点余地,没有把话说死。
艾薇离开了,宗俊飞没有阻拦,反而很绅士地把她送到门口,还替她拦了辆的士。
刚才真把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突然清醒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女人的意志力非常强大,都已经快要陷入意乱情迷的状态,竟然还能摆脱出来,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目送艾薇的的士离开后,宗俊飞耸了耸肩,回到酒吧的包房中。
周洛竹已经回来了,正依偎在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边,小鸟依人一般。男人的表情阴晴不定,正是袁天逸。
“失败了。”宗俊飞自嘲地往沙发上一倒,表情复杂地笑了笑。
“早在我的预料之中,她如果这么容易上勾,就不值得我花费心思了。”袁天逸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宗俊飞突然坐起来,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她刚才中招了,我是说如果,然后我把她上了——”嘭!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袁天逸突然像只猎豹似的弹射而起,一记勾拳击中他的下巴,将他打得凌空飞起,撞碎天花上的几盏镭射灯后重重落下。宗俊飞满脸是血,帅脸彻底变形,看起来有点惨不忍睹。
连旁边的周洛竹都感同身受地咝咝直抽凉气,他居然一声不吭,好像没事人似的。
袁天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你的存在只是扰乱她的心,而不是别的,你要是敢越雷池一步,我会撕碎你!”
他说的时候眼带杀气,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宗俊飞勉强笑了笑,咧嘴道:“明白,我只乱心不碰身体,我要保证她的纯洁。”
听到纯洁两个字,袁天逸的脸痛苦地抽了好几下,连孩子都六岁了,还纯洁,世上有这样的纯洁吗?
每每想到这一点,他就无比懊恼,当初在学校就应该早点下手,让萧琰捡他玩过的破鞋。
不,她只会是他的女人,永远没机会遇到萧琰。
袁天逸冷冷地盯着宗俊飞看了片刻,然后哼了哼:“你好自为之,别自找麻烦。”
说着推开周洛竹,推开墙上的壁画,露出一个隐蔽的暗门,等暗门合上的时候,壁画也随之恢复原位。
宗俊飞等了片刻,好奇地推了推,没有推动,看来壁画上有隐藏的机关。
他不知道袁天逸到底有多少布局,但像这样的机关数不胜数,天知道袁天逸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再看周洛竹,脸上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暗叹,这个女人已经彻底沦为袁天逸的女奴,从肉体到精神。
周洛竹冷冰冰地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公子说,你还有机会,但只有一次。”
宗俊飞苦笑,挠了挠头。
天龙集团分部。
艾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研发部,察看这几天的研究进展。事实上,她是借此平复一下心情,回想起今晚所发生的事,她很有些后怕,如果她没能压制住那种药力,恐怕现在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有一丝疑惑,她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在那样的危急关头,却没有人出来阻止,难道萧琰没有安排人在暗中保护她?
不可能,她相信自己的猜测,萧琰一定会安排人保护她的,大概是觉得没有出手的必要。
是暗夜还是暗夜手下的人?艾薇无法判断,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能发现对方的存在。
此外,她还是想不明白宗俊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想来如果他没有达到目的,应该还会有后续手段,她得提前做些准备。
“太没有经验了,太低估对方,也太高估我自己。”艾薇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因为接下来宗俊飞会变得警惕,手段会更加隐蔽,除非她不给他机会,否则的话,她能不能应付得了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艾薇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找暗夜,但拔了几个数字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能事事依靠别人,艾薇再次提醒自己。
转眼几天过去,离首脑会议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三天。
这段时间摩都风平浪静,除了城防冯占军和曾天虎手下的人抓住几条小鱼,几乎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对袁天逸的监控也没有发现异常,他和艾薇的交往大幅减少,这些时日只见过两次面,还都是在商业活动上。
但萧琰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压力倍增,越是到了关键时刻,越是不能掉以轻心。安保体系现在运作良好,包括刑律堂在内都能认真履职,没有出现大的疏漏,但指望他们防住三大神王和宙斯并不现实。
天网没有监控到三大神王和宙斯的动向,这四人仿佛突然人间蒸发,居然一点都查不到他们的行踪。
“他们肯定动用了特殊的渠道,不出意外的话,没准已经潜入摩都。”
明珠大厦楼顶,暗夜和萧琰迎风而立,俯瞰整个摩都。
“我也有这种预感,只是无法探出他们具体的方位,也许,就在我们身边。”萧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除了这四个人以外,还有那个地方的三大行者,目前也没有现身。再加大头行者,一共是八位顶级天境强者,这阵容能让世界上最强大的安保网战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不可能联手,否则我们的防御将漏洞百出。”暗夜微哂一声。
“还有三天,看来他们是要等首脑会议开始后动手了。”萧琰皱眉,换成是他,也会选择破坏力最大的时候动手,不要说干掉一两个首脑,只要能扰乱会场就行,到时候大夏的实力将受到质疑,国际合作也将无从谈起。
首脑会议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需要商谈的事情在桌下早就开始了,召开会议只是走个形式,但这个环节不可或缺,因为可以彰显大夏的实力,如果能顺利举办,对接下来的国际合作将发挥重要影响。
“我看未必,”暗夜摇了摇头,“如果会前来一记重击,让会议无法正常进行,无论是延期还是换地方,都是失败。”
“你的意思是他们极有可能不惜暴露自己,也要达到最大的破坏效果?”萧琰望望她。
“是的,”暗夜朝他妩媚地一笑,“大夏如此高调,他们如果什么也不做就会很被动,既然要做,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肯定会有动作,暴不暴露又有多大区别?该知道的人,肯定知道是谁干的。”
“你的分析有道理。”萧琰深以为然。
要预设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制定应对措施,这样就不会手忙脚乱,更不会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暗夜是搞情报的,分析判断能力非常强,再加上她拥有女性的超强第六感,好多次天龙殿在域外战场上转危为安都是靠她出色的情报和预判,这方面萧琰甘拜下风,也更愿意相信她。
“你专心对付三大神王,宙斯交给我。”暗夜很认真地道。
暗夜以速度和敏捷见长,更适合单打独斗,一挑三对她非常不利,所以她宁愿面对最可怕的宙斯,也不愿意和三大神王交手。萧琰则不一样,他的天龙诀遇强则强,人数对他来说道影响不是特别大。
“没问题,但你不允许勉强,你的安全比其它一切都重要。”萧琰叮嘱道。如果牺牲暗夜去确保大会成功,萧琰肯定不愿意。
看到萧琰郑重其事的样子,暗夜美眸中流溢出异样的神采,她相信他说到做到,绝不是在跟她说空口号。
萧琰的想法非常简单,如果他连身边的人都守护不了,那还守护大夏干什么?他要先确保身边的人安然无恙,然后才会去守护大夏,这个次序永远不会颠倒,至于是对是错,他从来不去考虑。
一道隐晦的气息在前方的黑暗中一闪而没,萧琰朝暗夜点了点头,然后如同一只大鸟贴着大夏外墙往下滑跃。
明珠大厦高达两百多米,即使萧琰是天境大圆满强者,也无法直接跳下去,只能借助这种方式快速下滑,否则会被摔成肉酱。武道是有极限的,除非突破到神境,否则永远别想在这世间无敌。
看着萧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暗夜美眸发亮,凝视良久才收回目光,精致绝美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这家伙恢复能力太惊人了,伤差不多痊愈了吧。
之前她还一直担心,万一他的战斗力受到伤势影响,形势将更加严峻,现在看来他总是能给她惊喜,强行压制半步神境级别的突破压力,造成的反噬非同小可,他居然短短数日便恢复正常,简直就是奇迹。
不光她不知道,连萧琰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伤势恢复和艾薇有很大的关系,她的体质太特殊了,她的真气也极其特殊。
也就十数息时间,萧琰便稳稳地落地,沿着灯光阴暗的巷道往前狂奔,身体几乎化成一道残影,所过之处只有一股阴风,行人们下意识地缩起脖子,疑惑地四下望望,却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
对萧琰来说,休息并不能保持良好的战斗状态,唯有让自己紧张起来,用战斗来维持高效的战斗状态才是最合适的。
他这一路狂奔,不仅是为了快速缩短和对方的距离,也是在检测自己的身体,看究竟恢复到什么程度,有没有隐患。
还好,直到他追到一个夜市附近,身体还保持着令他满意的状态,没有发现异样,他放慢步子走到路灯下,走进人头攒动的热闹夜市。来这里的人大都刚结束加班或娱乐,过来吃点宵夜,烤串的香味四溢。
萧琰慢慢走过好几个摊位,直到一家凉皮摊前。
里面坐了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外面,看不清她的脸,但从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看,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身材窈窕,气质典雅,颇有点和四周格格不入,看起来像是过来直播的古风网红。
萧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钟,施施然走进去,坐在她对面。
“旁边有空位子。”白衣女子长得很好看的瓜子脸露出一丝不愉,蹙起柳叶秀眉。
作为圣地三大行者之一的她,向来孤傲自洁,从不对男子假以辞色,哪能容许一个陌生男子和自己同桌。
“既来之则安之,”萧琰微微一笑,“你身在红尘,又何必在意这种小节,同桌共餐也是一种缘分。”
“哼!花言巧语,无耻之尤!”白衣女子冷笑,但随即反应过来,“你认识我?”
她虽然有些吃惊他认出她,但也不是太过于震惊,毕竟她是以本色出来行走,能认出她的人不在少数。
“你不是网红古思思吗?”萧琰玩味地笑了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什么网红,也不叫古思思。”白衣女子俏脸一沉,“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别怪不客气。”
萧琰当然认出她是三大行者之一的柳晗烟,那个地方最有名的圣女,她倒未必是来破坏首脑大会的,但她这个时候出现在摩都,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要确保她安安分分,他总得做点什么。
“哇,那不是思思姐吗?真的是吖!比逗音上更漂亮!”几个女生从门口经过,看到柳晗烟的时候眼前一亮,忍不住跑进来看她,认出来后顿时惊喜不已。
“我不是什么思思姐!”柳晗烟的俏脸发黑,狭长的丹凤眼中满是羞恼。
但几个女生根本不介意,其中一个圆脸的还咯咯笑道:“哇,和直播上一样酷,你总是这么冷冰冰的吗?这年头敢不讨好粉丝的,只有你一个,所以我特别欣赏你,亲爱的,我能抱抱亲亲吗?”
萧琰笑着道:“如果你是男的,敢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我会把你扔出去。”
“吔——你是谁啊?思思姐的护花使者?”圆脸女生很不服气地打量萧琰。
“我是她的经纪人,叫我萧哥。”萧琰淡淡一笑。
“……”柳晗烟朝萧琰怒目而视,她不明白这家伙怎地如此厚颜无耻,竟然说是她的经纪人,她什么时候开直播了?
她不是古思思!
羞怒之下,她一把抓住萧琰的手腕,咬牙切齿地沉声道:“给我老实点,否则我宰了你!”
换成另外两大行者中的任何一个,萧琰都会直接打一场,将他们轰走,但是对这个柳晗烟他不打算如此简单粗暴。她的性格比较冷僻,不管她是天性如此还是装出来的,他现在很有兴趣逗逗她。
看到她抓狂的样子,萧琰脸上的笑意更深,道:“你做得很好,找到感觉了,就保持这样的表情动作,一定能上热搜。”
“哇,你们在直播吗?”圆脸女生几个兴奋地叫起来。
“准备直播了。”萧琰拿出手机,摆了个姿势,和柳晗烟来了张合影,把柳晗烟气得想一脚踢死他。
“混蛋,赶紧删了!”柳晗烟也不是对现代生活一无所知,她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提不起兴趣罢了,直播在她看来太幼稚太无聊了,她不缺钱,不需要当网红乞生,更不需要去讨好粉丝。
但那个叫古思思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打扮也很接近,在外面很容易被人误会。换成别的女人,肯定改变着装风格避免撞车,但她不同,她最喜欢这样的装扮,她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要改也是古思思改,只是柳晗烟一直没找到那个女人,否则肯定拿剑逼着她改。
“不删,我要留着当纪念,等你大红大紫,它就值钱了,嘿嘿。”萧琰露出促狭的笑意。
说起来他和柳晗烟还是有些渊源的,他的师父柳若虚是柳晗烟的大爷爷,而柳家则是那个地方的三大宗姓之一,只是因为柳若虚和柳家闹得反目成仇,所以萧琰非但不能在她面前提柳若虚,还要极力避免让她知道。
如果让柳家人知道他是柳若虚的弟子,肯定会对他不客气,柳家的年轻一辈更会像苍蝇一样盯上他。至于柳若虚和柳家之间的恩怨,萧琰所知不多,但柳若虚无意中提过一次,他此生不会踏入那个地方。
如果不是那个地方让他伤透了心,又何必说出如此绝决的话呢,以柳家的强大,家族争斗或情伤的可能性居多。
从柳晗烟的脸上,萧琰还能隐约看出一丝师父的影子,想来已经五年不见,也不知道老人家现在何方。说是师父,但老家伙不太负责,只是传了他天龙诀,然后便消失不见,从此杳无音信,师父的称号名不符实。
但在萧琰心中,还是愿意认他这个师父的,没有天龙诀,就没有现在的他,更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
噗!
突然,萧琰脚上一阵剧痛,被某人用力踩了一下,还用力碾了碾。
“把她们赶走,否则我踩断你的脚!”柳晗烟杀气腾腾地发出威胁。
她穿的是一种软底鞋,萧琰隔着休闲鞋的面都感受到她脚底的柔软,但这种奇妙的感觉只是转瞬即过,她的脚底就裹上一层真气。
一旦她痛下杀气,他的脚肯定要被废掉,看她生气的样子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好了,跟你说着玩的,她叫柳思思,不是古思思,没开播,你们可以走了。”萧琰朝圆脸女孩几人摆了摆手。
“柳思思姐姐,你比古思思漂亮多了,要不你开播吧,我们当你的铁杆粉丝。”圆脸女生几个也不傻,已经知道认错了人,但她们不死心,主要是柳晗烟太特别的,仿佛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拉入凡尘。
不光萧琰这样想,圆脸女生几个也非常想这样做。
“我不叫柳思思,我叫柳晗烟。”柳晗烟朝萧琰怒目而视,她认为一切都是因为他,都是他惹出来的祸。
“哇,柳晗烟这个名字更好听,就叫柳晗烟吧,晗烟姐姐,我帮你开播吧,我是摩都电影学院的黄晨晨,我有一双慧眼,相信我,在我的量身定制和运作下,你一定能成为万众瞩目的超级网红!”黄晨晨兴奋地道。
“……”柳晗烟一阵无语,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琰也有些意外,难怪这几个女生一来就盯上柳晗烟,原来还有这层目的,看到柳晗烟郁闷的样子他脑中灵光一现。
“真没看出来,你还是未来的大导演呐。”萧琰笑了笑。
“萧哥,你帮我劝劝晗烟姐姐,她的自身条件太出众了,是大明星的胚子,现在我有一个让她快速成名的办法,就是先在网上一炮走红,我有很多好的创意构思,现在就缺一个像她这样的主角。”黄晨晨上来抱住萧琰的胳膊摇啊摇。
这年头的女生都不太清楚矜持为何物,或者说就算知道也不在乎,现在讲究个性,哪个还抿嘴一笑低头把青梅嗅故作娇羞状?那会让人掉一身鸡皮疙瘩,太碜人了,敢做敢当敢爱敢恨才是现代女性应有的风格。
黄晨晨很明显就是一位热情奔放的现代小女生,而且非常自来熟,抱住萧琰胳膊喊哥的动作别提多自然,好像认识了很多年。
“我对网红没兴趣。”柳晗烟冷冷地插了一句。
身为圣地圣女,她也是一个讲原则的人,不能对普通人动手,那就绝不会动手,好像萧琰是个例外,她恨不得宰了他。但面对黄晨晨她们,又是在为她着想,她就算心里不爽也只能忍住,顶多不理会就是。
好几次她都想拂袖离去,但这个臭男人太招人恨了,她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你先尝试一下,没准会喜欢上呢。”萧琰摸了摸鼻子,“再说晨晨她们一片好心,我觉得你可以先答应,不是我说你,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这年头光长得好看是不行的,还要有才艺才能吃得开。”
“我为什么要吃得开?”柳晗烟一脸莫名其妙,这个家伙也太无耻了吧,难道真把他自己当经纪人了。
萧琰摆出一脸惊愕的样子:“喂,你才二十出头,怎么活得像个老古董,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是讲究才艺讲究流量的时代,你有当网红的潜质,就应该去努力,不做网红你吃什么,等着被人包养?”
柳晗烟被他呛得火冒三丈,她也说不上来,总之这个家伙让她特别生气,她现在特别想狠狠地揍他一顿,但有黄思思她们在,她又不好在这里动手,只好憋着,身上的寒气让近在咫尺的萧琰打了个寒战。
“好啊,我等你包养我。”柳晗烟怒极反笑,但散发出来的寒意更浓。
“抱歉,我养不起你。”萧琰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连女人都养不起,你也太无能了。”柳晗烟总算找到还击他的机会,立刻迎头痛击。
“要不你做网红,等你赚到钱,你养我吧。”萧琰厚着脸皮笑。
柳晗烟虽然没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真气波动,吃不准他是不是武道中人,但他能抗住她的冰寒真气,无疑不是一般人,她轻蔑地道:“你有多远滚多远。”
“这样说就没有意思了,好歹咱们有缘同桌吃饭,你不能这样拒人千里之外。”萧琰摸了摸鼻子,“不养就不养,我肯定不会死缠烂打,但你让我滚就过分了,士可杀不可辱,就算你长得漂亮,也不能这么蛮不讲理。”
“你说我不讲理?”柳晗烟被他气得柳眉倒竖,狭长的丹凤眼眯成一道缝,“那我今天就不讲理了!”
说着脚下用力,确定他不是普通人,她脚下的真气猛然一沉,下了重脚。
就在这极短暂的一瞬间,萧琰仿佛窥破她的意图,提前抽出脚,让她踩了个空。
柳晗烟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简直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她下意识地想继续踩他,这时黄晨晨上前劝道:“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晗烟姐姐,我真的很有诚意,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实力,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说着拿出手机,从里面翻出她的一些作品展示给她看。
不得不说,这个黄晨晨还是有些本事的,作品新颖别致,非常有创意,确实非常适合由柳晗烟演绎。萧琰脑补了一下,把作品的主角换成柳晗烟,效果和档次都立马提升,毫无疑问将更加吸引眼球。
就连柳晗烟自己都没有想到,看得有些入神。
“这些真是你拍的?”柳晗烟下意识地问,狭长的美眸中流露出浓浓的兴趣。
虽然她很快就恢复如常,但一直注意观察她的黄晨晨已经捕捉到了,笑道:“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个赌,你按照我的剧本拍一段,如果点赞不过十万,没上热搜就算我输,我请你吃饭赔罪。”
没等柳晗烟回答,萧琰抢先回道:“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行。”“我不同意!”柳晗烟一口否决,同时颇有几分得意地斜睨萧琰,能让他吃瘪,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快。
“别这样,人家晨晨小姑娘很有诚意的。”萧琰劝道。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替我作主。”柳晗烟的俏脸露出一丝不屑。
“喂,我是你的经纪人,你不能过河拆桥。”萧琰稍稍靠近她,压低声音,“等以后你遇到合适的再踢了我不迟,我觉得现在真的是一个好机会,你相信她一次,听我的没错,保证你能大红大紫。”
“无聊!”柳晗烟咬起嘴唇,扬起下巴,脸上不屑的表情更浓。
萧琰望望她,叹了口气,朝黄晨晨抱歉地笑笑:“你是个很有实力的小姑娘,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不过不要指望她了,她不够自信,怕演砸了丢人,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我劝你还是去找其它人吧。”
说完,萧琰貌似生气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刚才还死缠烂打,现在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看得柳晗烟目瞪口呆,她真没想到他居然走的这么果断。
“喂,你别跑,不许跑!”看到黄晨晨几个还眼巴巴地看着她,柳晗烟羞恼地跺跺脚。
“你改变主意了?”萧琰此刻已经走到门口,停下来,扭头揶揄一笑。
看到萧琰的笑脸,柳晗烟莫名地为之气急,俏脸一沉,不想理会他。
但确实是她喊住他的,迟疑片刻道:“刚才我想了想,可以一试。”
她对成为网红没有任何兴趣,倒是对萧琰这个能抗衡她寒冰真气的人产生了兴趣,她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反正她来摩都没有特定的目的,只是听说这里风云际会,首脑会议期间将有很多难得一见的强者出现,来见识一番。
既然是圣地的三大行者之一,免不得要行走天下,多看多见多识,否则名不符实。
她的实力略高于天境巅峰,大致是天境半步大圆满的境界,以她的年龄堪称天才,但距离萧琰还有不小的差距。
加上萧琰的天龙诀能隐藏气息,所以她看不透萧琰,但又确定他是武道中人,否则抵抗不住她的寒冰真气,因此她越发感到好奇。
“好吖好吖,谢谢晗烟姐姐!”黄晨晨兴奋地蹦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欠缺的是机会,不是实力,我现在在凤凰娱乐实习,那里有大夏最顶级的录播设备,我的带教老师答应我给我三次使用机会,这样,我们先做好准备,等那边的员工下班后过去。”
“今晚就开始?”柳晗烟有些惊讶,眼神却是瞟向萧琰。
更让她惊讶的是,她悄悄对他运用了寒冰诀中的临字诀,没有攻击性,但具有非常强大的探测力,依然一无所获,这更加让她心如猫抓。
这人太神秘了,他到底是何来历,大夏何时有了这号人物。
“今天我请客,大家想点什么点什么。”黄晨晨已经咋咋呼呼地坐下来,非常豪爽地朝大家摆了摆手。
说着还朝萧琰招招手,把他叫回来。
桌子小,黄晨晨亲自动手,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这样大家可以围坐。她颇有几分大姐头的架势,几个女生都以她为首,听她的安排。
等黄晨晨摆布好,已经有了点小型聚餐的样子。
有黄晨晨这个外向活泼的大姐头在,席间的气氛极好,一边吃粉皮烤串喝啤酒,一边商议第一炮录制的事情。
黄晨晨快言快语,思维非常敏捷,而且她的表达能力极强,三言两语就把她要拍摄的东西给大家呈现出来,令人身临其境。就连柳晗烟都被她吸引住了,狭长的丹凤眼中熠熠生辉,听得津津有味。
“听了半天,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没有男主?”柳晗烟提出心中的疑问。
看她认真听了,黄晨晨还是很开心的,笑道:“晗烟姐姐,刚开始你要保持神秘感,不能有男主出现,否则会影响吸粉,毕竟一个单身的漂亮神仙姐姐更加吸引人不是,等有了足够的铁粉,流量增长放缓,再考虑用男主话题提振人气。”
黄晨晨思谋深远,不光想到如何捧红柳晗烟,还想到了出现掉粉怎么办,总之各种情况她都有预案,有针对措施。
“好吧。”柳晗烟本想把萧琰也拉进来的,虽然这家伙不如当红小鲜肉那般鲜亮,但长得还算有模有样,很有男人味,但黄晨晨这么说了,她哪好意思坚持用萧琰,于是只好闷闷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似乎有些失望,黄晨晨看看她,再看看萧琰,嘻嘻笑道:“晗烟姐,萧哥,你们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呸,谁和他欢喜冤家!”柳晗烟俏脸微红,轻啐一声。
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她,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这个姓萧的家伙出现,她就处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现在更是神奇地答应做一个网红,太不可思议了,她自己偶尔想到这些都觉得莫名其妙。
但就是有一股好奇的劲儿让她始终没有对他翻脸,还违心地做了不少以前她绝对不可能做的事。
就像现在和一群陌生人一起吃饭,半小时前打死她都不会相信这会成为事实。
最令她哭笑不得的是,这样的感觉很是新奇,貌似还不错——
或许,是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才能如此轻松地跟她相处,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不像在圣地或柳家,所有人都将她高高在上地奉着。
以前的她一直飘在空中,用俯瞰的目光看待一切,现在脚踏实地,感觉自然大不相同。
几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一直到将近两点才结束,在黄晨晨的提议下,几人来到凤凰娱乐公司——一座风格非常现代的大厦。
萧琰注意到,这是孔氏实业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在大夏娱乐界拥有极高的地位,曾捧红了多位重量级的明星,是大夏的顶尖造星梦工厂。
黄晨晨能来这里实习,并且能够获得带教老师的青睐,说明她很不一般。
孔家,大夏的五大顶级世家之一,终于要和它扯上关系了吗?黄晨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和另外几名女生组成了一支团队,囊括了娱乐直播所需要的全部人马,有编剧、导演、摄影、灯光、剪辑、特效等等,有的人只负责一项,有的人身兼数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看看大厦里黑灯瞎火,几人蹑手蹑脚跑到负三楼的九号摄影棚中,打开灯光,也随之打开一个光怪陆离的全新世界。
黄晨晨的指挥能力不是盖的,她对这里的一切很熟悉,有条不紊地指挥几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做好准备。
其中一个锥子脸女生负责给柳晗烟化妆,她的工作最轻松,因为柳晗烟的妆容除了太过清淡外,其它方面无可挑剔,而第一次出镜不宜浓妆艳抹,只是稍将口红加深,脸颊上加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外,别的地方都没动。
忙碌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完成了一次录制,等剪辑完成后播放出来,那效果简直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柳晗烟如同画中的仙子,款款出现在画面中,她气质冷傲,狭长的单凤眼睥睨万物,有种出尘的强大气场,和充斥屏幕的妖艳贱货完全不同,走的是另一个极端,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但又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因为这原本就是柳晗烟的个性,她只是本色出演,做了几个动作,摆了几个造型。
“确实不错。”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自己,柳晗烟也很满意地笑了,露出下巴上两颗近乎完美的梨涡。
她的眼睛不是特别大,脸上的五官单看哪个都不是特别完美,但组合在一起就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让她拥有倾国倾城之姿。她属于那种乍一看是气质惊艳,细看之后感觉特别耐看越看越漂亮的类型。
连萧琰都被她的表现惊艳到了,不需要学习任何表演技巧,她只需要把她自己原汗原味地展现出来即可。身为天境巅峰强者,她的内心无比强大,自信心更是无与伦比,一笑一颦都美不胜收风华绝代。
“哈哈,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完美!”黄晨晨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这件作品,保证一推出就能上热搜!”
“必须能,我等着分钱呢。”萧琰笑笑,抬腕看了看时间,“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就先回去了。”
“你要去哪儿?”柳晗烟霍地站起来,摆出一付要揪住他不放的架势。
萧琰笑着耸了耸肩,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回家,我困了,先好好睡一觉,等有精神了帮你数钱。”
“想要精神很简单。”柳晗烟纤手一挥,一道寒气从萧琰头顶兜头而下,比浇了一桶冰水还要舒爽。
靠!
萧琰猝不及防,同时也没有认真去防御,激灵灵打了好几个哆嗦,牙齿直打颤:“怎么突然这么冷,我是不是刮到鬼风了。”
“精神了没有?”柳晗烟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目不转睛。
“精神,精神,太精神了。”萧琰哭笑不得,有些后悔不该撩这个女人,说动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动手,不给他准备的时间,他要是暴露出天境实力,估计这女人肯定要朝他发飙,不把他打个半死不罢休。
她可以被普通人捉弄,权当是一场游戏,但如果他是武道中人,性质就不一样了。
就不是游戏,而是严重的亵渎。一旦传出去,不用她亲自动手,就有无数的护花使者跑过来找他算账。
要知道,她可是圣女行者,这样的身份在那个地方独一无二,也不知道被多少热血方刚的年轻人仰慕崇拜。
“精神就好。”柳晗烟看到他脸色都变得惨白,显然被冻得不轻,不由得蹙起眉。
这人之前能抗衡她的冰寒真气,难道只是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有些人天生异颤,比如天生火气大的人,可以靠身体抵御冰寒之力,并不罕见。
她下意识地想加重冰寒之力,但又担心把他冻伤,犹豫片刻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晚还是很愉快的,非常特别,也非常值得纪念,在柳晗烟二十五年的成长经历中,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甚至她长这么大没跟一个陌生男人相处超过五分钟,而她今晚居然和他呆在一起好几个小时。
时不时的她会被他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他踢死,但真正想要动手的时候,她的心里会有股莫名的力量阻止她,让她下不了脚。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他有意思,虽然让她很生气,却并不觉得讨厌。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柳晗烟顺口问萧琰。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叫啥不重要,你叫我萧经纪或萧助理都行。”萧琰笑了笑。
“哼!”柳晗烟很不满地斜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换成在别的地方,她一呼百应,只要她开口,别人肯定知无不言,不知道多殷勤,但这家伙跟她打马虎眼,嘴里一句实话也没有,简直可恨。但她有她的高傲,问话从来不会问第二遍,宁可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会再问。
他叫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心里这样想。
趁黄晨晨拉着柳晗烟跟她讲解拍摄的过程和一些要点时,萧琰悄然溜走,等柳晗烟回过味来时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柳若虚的关系在,就算柳晗烟参与破坏首脑会议,萧琰也不可能对她下死手,用这种方式缠住她,转移她的注意力,貌似也不错。想到能把这位仙子级人物拉下水,萧琰便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哈哈,那个地方要是知道他们的圣女成了娱乐大众的网红,不知道会是啥反应。
回到家,艾薇还在熟睡中。
萧琰洗漱一番后,轻手轻脚在她身边躺下,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润馨香,他心里一片宁静。如果没有纷争和战乱,就这样守着她该有多好,但现在他只能偷空享受一番。
其实艾薇早就醒了,只是在装睡罢了,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她就睁开眼睛,盯着他的脸庞凝视良久。
就在她准备翻个身钻进他怀里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薇薇,托尼先生想邀请你参加一个小范围的酒会,如果你有意参加的话,我让司机下午四点到你公司接你。”袁天逸发来的信息。
在摊牌之后,两人之间保持了足够的距离,虽然也一起出席过几次商会,但很默契地能不接触就尽量不接触。
艾薇看了消息后陷入沉默,从袁天逸的字里行间,仿佛看到他黯然神伤的样子,她的心情也随之低落下去。抛开其它的一切不谈,袁天逸对她的确不错,他喜欢她也没有错,只不过因为她不能接受这份感情,所以才走到现在这一步。
从内心深处,她觉得有些愧对袁天逸,明知彼此之间不可能,却依然对她如故。
“谢谢,到时候来接我吧。”艾薇回了一句。她别的什么都没问,也是让他感受到她对他的信任,于公于私,艾薇都不太愿意和这样一位优秀人物绝交,更何况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列巅国曾经是这个星球上的霸主,在星条国崛起后逐渐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依然是全世界的金融中心,在商界拥有极高的地位,星火实业要做大做强,和列巅国保持良好的关系很有必要。
所以,艾薇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袁天逸的邀请。
然而就在两分钟后,宗俊飞发来信息:薇薇姐,我朋友新开了家餐厅,我想邀请你一起为他捧场,你喜欢坐单车还是宝马?
想到那个阳光帅气的小家伙,艾薇感到有些为难,想了想回道:抱歉,我晚上有个重要的酒会,下次吧。
宗俊飞很快秒回:无论多久,我都等你,今晚开张第一天,说好了玩通宵。
他很自信呐,艾薇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同时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身为女人,被两个优秀的男人如此重视,这种感觉很好。宗俊飞差不多是袁天逸的青春翻版,能满足所有女人对初恋情人的想象。
艾薇事后也曾想过,如果是在中学,被这样一个男生追求,她沦陷的可能性并不小。
自嘲地笑笑,回复:我不知道几点结束,再说吧。
这既是一种婉拒,也是一种默许,反正怎么理解都可以,既然要看清他的真面目,总得给他一个机会。但是这一次,艾薇不会再那么犯傻,她在发生那次事情后,向暗夜讨教了不少毒药暗杀方面的知识。
对艾薇的求教,暗夜知无不言,所教的东西远远超出艾薇的预期。
这个世界,比艾薇想象中复杂残酷得多,她也更深地意识到萧琰所做的事有多危险,对他更加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深爱。他在她和艾米身边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微笑,从来没有说过那些冷酷血腥的故事。
“老公,你放心,你的女人在努力成长,不会让你失望。”艾薇亲了亲萧琰,起身洗漱。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停止修炼,进展神速,拿暗夜的话说简直就像开了挂,从元境大成到元境巅峰再到大圆满,现在离地境只有一步之遥。在达到元境大圆满后,艾薇的气质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更加自信从容。
拥有力量的感觉真好,萧琰能在梁城轻松摆平林家金家,在天府压得姜家抬不起头,全是因为有强大的实力在背后支撑,而现在,她也在迅速掌握类似的力量,终有一天,她将追上他的脚步,和他并肩战斗。
一想到将来能和萧琰一起面对敌人,艾薇心底就会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仿佛她也成了和他一样的战士。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战场更残酷激烈,她的战场则更勾心斗角。
女人傻白甜固然可爱,也招男人喜欢,但这样的女人保鲜期太短,很容易就被残酷的现实淘汰掉。
还有一句话,叫做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尤其是做萧琰这种男人的女人,在群狼环伺下没有点真本事,迟早被吃得渣都不剩。如果她自己不能撑起来,光是别人的异样目光就能将她打击得体无完肤。
艾薇收拾停当,换上一套干练得体的条纹灰小西装,舒服的小白板鞋,整个人显得时尚爽利,气质过人。
临出门前,她对着门后的落地镜照了照。
“艾薇,加油!”她朝镜子里的自己握紧拳头打气。
星火实业,主攻精密仪器研发制造,在产业链中处于中上游位置,一些核心技术已取得重大突破,但在最关键的控制芯片方面仍需要进口。
张晋安后期也涉猎芯片行业,成立了一整套研发体系,在他去天龙集团总部后,选调了一批技术骨干过来支援,大大加强了芯片的研发力量。
今天将有一个重磅人物过来,是当年艾薇在列巅留学时认识的,一个计算机编程方面的天才,名字叫孙约翰。
艾薇主动联系到他,得知他现在居然呆在一家医药公司负责网络程序优化,混得非常不如意,立刻邀请他加盟星火实业。
孙约翰曾经破解彩票机的算法,由此捞了一大笔钱,后来被发现,遭到追杀,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遇到艾薇,得到她的帮助,才侥幸活下去。
他给艾薇留了个永远不会丢弃的号码。
艾薇其实早就忘了这个人,在和萧琰怄气的那几天,她翻看以前已经的日记,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
之后上网一查,赫然发现孙约翰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主,履历很耀眼,在几乎所有世界前十强公司呆过,但在任何一家公司都呆不足六个月,三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艾薇尝试了几次,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竟然神奇地打通了。
“小美女,我到你楼下了。”
就在艾薇走神的时候,孙约翰打来电话。
他到了,比艾薇预想的要快得多。
“你到了?不是下午两点到吗?”艾薇吃了一惊。
“临时改变了行程,想早点见到你。”孙约翰的声音有点玩世不恭。
艾薇下意识地走到窗前,往下一看,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子胡子拉碴的牛仔男子正仰头朝她招手。
这家伙和几年前看到的时候几乎没有变化,还是那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样子,艾薇忍不住笑了起来。孙约翰非常有才,但个性也非常强,我行我素,说好听是情商低,说难听点是人格方面有缺陷。
天才的脾气和行事方式总是出人意表。
芯片的研发卡在程序的编制上,急缺能够提升芯片性能的算法,艾薇目前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家伙,也不知道这次把他招揽来是对是错,但如果不尝试一下的话她不会甘心,就算他没帮不上忙也没有多损失。
艾薇亲自下去把他接上来。
“小美女,你的公司不错呀,很有活力。”孙约翰一进她的办公室便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斜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七年了,你是唯一一个打我那个号码的人,我想了想,这是难得的缘分,所以迫不及待地来了。”
“来,先喝杯水。”艾薇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孙约翰微微一愣,眼神中多了丝赞赏,笑道:“好厉害,还记得我喜欢喝白开水,你这记性令人敬佩。”
“孙大哥,我需要你的帮助。”艾薇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目前我们公司正在研发一款控制芯片,在算法上遇到困难。”
“你让我帮你搞芯片?”孙约翰有点混血,眼睛是蓝黑色的,眼神很犀利,一看就是那种桀傲不驯的人物。“我知道你在计算机编程方面非常厉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钱不是问题。”艾薇没有过多的客套。
孙约翰仰脖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很自然把空杯子递给她。艾薇笑笑,去给他续了一杯。
这家伙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换成另外任何一个老总,都受不了他的这种放肆,但艾薇不会在这种细节上计较。
“哈哈,我有点怀疑你七年前救我是怀有目的了。”孙约翰自恋地咧嘴一笑,“不过你不像是那种心机女,行,既然你说钱不是问题,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成功的话给我按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分成。”
芯片,尤其是最核心的控制芯片,价值是非常高的,百分之三十不是小数目,但从有和无的角度来看,无疑非常值的。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上也就掌握了主动权,只要能把控制芯片研发出来,星火实业的地位将直线上升。
“没问题,我可以拍板。”艾薇略一沉吟后点点头。
“好,带我去研发室。”孙约翰的性子比她还急。
“不急,你先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情况,当然,我也需要了解你的——”
艾薇的话还没有说完,孙约翰不以为然地摆手打断她:“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还记得我这个人,是你相信我的能力,我也愿意跨越重洋来找你,是我相信你的人品,在我看来已经足够,没必要那么复杂。”
“好吧。”艾薇无奈地点点头。
这一次陈钰没像上次对袁天逸那样,阻止孙约翰进入研发部,但也保持了全程跟随。
“喂,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孙约翰朝她嘀咕了一声。
“你是不是个男人!”陈钰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这混蛋。
“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一下。”孙约翰居然撩起上衣,摆出要解裤腰带的架势。
“滚!”陈钰面红耳赤,如果他不是艾薇请来的客人,她早就发作了。
艾薇也在呢,看到孙约翰和陈钰一见面就斗,就像两只斗鸡似的,顿时头大如斗,出面调停道:“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斗嘴,我真服了你们,行了行了,陈钰你去忙,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陈钰恶狠狠地瞪了孙约翰一眼,余怒未消地离去。
孙约翰则两眼望天,根本不在乎得罪她,直到她走了之后,才悻悻地道:“要是公司是我开的,绝对不允许女员工抹香水。”
“为什么?”艾薇好奇地问,女员工只要不是太过浓妆艳抹着衣暴露,又有什么关系。
“我对香水过敏。”孙约翰揉了揉鼻子。
这个理由非常强大,艾薇还真说不出反对的话,要怪只怪陈钰抹的香水正好是让他过敏的品种,她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还好,研发部几乎都是男的,没人抹香水。”
孙约翰伸出鼻子嗅了嗅,摇了摇头:“不行,这里还是有让我讨厌的味道。”
说着也不管艾薇还在,转身就往外走。
艾薇见状,把研发部的主管叫上,追上孙约翰,把他带到旁边的会议室,由研发部主管向他介绍项目的研发情况和困境。
研发部主管对这个像流浪汉的家伙很不感冒,但碍于艾薇的情面,只好捏着鼻子耐心地向他讲解起来。
哪知道只说了几句,孙约翰就很不耐烦地摆手:“行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
孙约翰的嚣张无礼激怒了研发部主管,他涨红了脸,冷笑道:“先生,那我洗耳恭听。”
“你们想模仿高氏拓扑算法,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孙约翰将腿搁到会议桌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桌面,“控制芯片的核心其实不在算法,而是建模,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给芯片建模的。”
艾薇看到研发部主管的脸色变了,便知道孙约翰说到了点子上。
“功能建模,把需要的功能整合起来……”研发部主管沉吟片刻后回答,他的态度比之前缓和多了,而且说到专业领域的事,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的心境变得平和,“大体上就是这个样子,以需求为导向,整合需求模块,再拆分开来研发。”
“错,错得离谱,所以你们很低端。”孙约翰毫不客气地大摇其头,“以需求为导向是最低端的一种模式,我称之为本能模式,就像人要吃喝拉撒,这是最低端的需求,但你们连这个都做不好,可见是真的不行啊。”
“你——”研发部主管怒不可遏,这小子太损了,就算有点本事也不能这样嚣张,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但他涵养不错,硬是压住火气,冷笑道,“我们不入阁下的法眼,那就请阁下说出你的高见。”
“我的高见,其实很简单,以理想为导向。”孙约翰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狂热,“只有追求完美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最高端的领域。”
“哼!痴人说梦!”研发部主管嗤之以鼻,“大话谁都会说,我还想造永动机呢。”
孙约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悠然道:“你凭什么认为永动机不存在?能量守恒定律真是永恒正确的吗?事实上,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永动机,它在一刻不停地运转着,它的能量是从何而来的呢?”
世界是一台永动机?研发部主管愣了愣,就此深思下去,竟一时无言以对。
看到这里,艾薇有些明白孙约翰为何在每家公司都呆不长。
以他的这种个性,能活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至于工作,能容忍他的公司和同事简直是铁打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刷刷刷!
孙约翰拿过桌上一本便笺簿,在上面刷刷画了几个图案,就像小学生的涂鸦,看得艾薇一头雾水。
“拿回去好好琢磨,什么时候琢磨明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工。”孙约翰把涂鸦推到研发部主管面前,然后起身,背着双手大摇大摆地离去。
艾薇想喊住他,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家伙也太奇葩了。
再看研发部主管,刚开始的时候满脸不屑,但看着看着愣住了,双手捧起涂鸦,两只眼睛开始放光,最后竟激动得颤抖起来。
“厉害,太厉害了,这家伙简直是天才!”研发部主管嚎叫一声,捧着涂鸦扭头就走。
得,又疯了一个!
艾薇头疼地扶额,难怪所有的公司都不待见孙约翰,这家伙不光自己疯疯癫癫,还能把疯癫症传给别人,太恐怖了——当然,她也看出来了,孙约翰画的东西很不简单,否则老成持重的研发部主管不可能如此失态。
孙约翰去了哪里艾薇不知道,后来打他的号码也打不通,想给他安排住处也安排不了。
算了,随他去吧,想必该出现的时候他会出现,不然的话也太不靠谱了。
艾薇有些后悔把这尊大神请来,现在请神容易送神难,她有些不敢往下想,再让他在这里呆下去,天知道星火实业会变成啥样。
但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一丝希望,有了孙约翰的加盟,芯片大有希望,说不准能一举突破瓶颈,打破西方的垄断。
忍忍吧。
艾薇打起精神,跑去研发室安抚了一下研发主管,又关照了几声,让他尽可能配合一下孙约翰。
出乎艾薇的意料,研发主管满口答应,好像刚才跟孙约翰闹不愉快的不是他似的。
又到公司各处转了转,艾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赫然看到暗夜在。
“我的暗夜大人,你怎么有空来看我。”艾薇嫣然一笑。
“我想看看是哪位那么神通广大,居然把陈钰气得暴走。”暗夜耸了耸肩。
“哈哈,你说孙约翰啊,那家伙确实很气人,但本事确实很大,我的研发部主管已经被他征服了。”艾薇笑道。
暗夜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道:“号称鬼才的孙约翰,大夏列巅混血,没想到你居然能把他弄过来。”
“对了,你是搞情报的,帮我查查他现在去哪儿了。”艾薇眼睛一亮。
“主母大人,天网现在满负荷运转,哪有空闲帮你查这种事情。”暗夜摇摇头。
现在天网马力全开,域外战场和摩都两条线,都是不能有丝毫松懈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疏漏,后果都将不堪设想。就算孙约翰是难得的人才,现在也不值得动用天网资源,毕竟没那么紧急。
暗夜见艾薇有些失望,笑道:“你还是天刃指挥使夫人,可以让祁冰帮你查查。”
艾薇知道祁冰,但不太熟悉,这时脑中灵光一现,道:“暗夜,你们在商业方面有没有专门的情报渠道?”
暗夜一听就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你进步很快啊,商业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有一些资源,但一直没有专人打理,你可以去整合一下。”
“好!”艾薇毫不犹豫地答应。
以天网的实力,暗夜所说的有一些资源,恐怕也很不简单,否则天龙集团哪有可能迅速崛起成世界第七大集团。
艾薇并不是榆木疙瘩,她不可能去赤手空拳做事业,有现成的资源不用那才是傻,于是很痛快地将暗夜手中的部分资源拿过来,更准确地说是两人共享,艾薇从商业角度进入了天网的核心层。
“暗夜,这是你一手缔造的?”艾薇真切地看到了天网的冰山一角,叹为观止。
“我和萧琰。”暗夜的神情带了一丝骄傲。
萧琰拉着一帮兄弟组建了天龙殿,天网原来的老大是西方龙帅杜飞,被萧琰收服后连同暗网一起加入天龙殿。
杜飞有自知之明,将天网交给更适合它的暗夜公主,天网也是从暗夜接手后开始腾飞,迅速成长为天龙殿的核心部门。
“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天网,天龙殿的实力要下降一大半,在域外战场任人宰割,所以天网非常重要。”暗夜认真地道。
从她的角度来看,艾薇想要介入萧琰的事业圈,加入天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她甚至考虑以后逐步将天网交给艾薇,从可靠性方面讲,艾薇的忠诚度没有任何问题,接下来主要是能力方面的提升。
以艾薇恐怖的修炼天赋,成为天境强者指日可待,到那个时候,把天网交给她不会有太多反对的声音,萧琰也说不出不字。
有了要交班的念头后,暗夜讲得更加细致,一步步将艾薇往天网主管的位置上引。
“嗯,在残酷激烈的斗争中,情报工作太重要了,能避免重大损失,能决定胜负,你说的一点也没错。”艾薇深以为然。
“所以,你要努力,尽快为我分忧减压。”暗夜大有深意地笑了笑。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艾薇已经把手头的资源整合完毕,她将之命名为暗网,作为天网的一个附属。
既是天网的一部分,也和天网保持着相对独立。目标主要是商业、高科技等领域,也涉及到军火方面,事实上包罗万象,非常庞杂。
艾薇手握暗夜给她配的特制通讯器,站在办公室窗前向远处眺望,心中百感交集。
特制通讯器不大,但握着它,仿佛握着全世界,让她心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就在这时,袁天逸的法拉利到了楼下,随即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艾薇这才想起晚上还有一个酒会,是列巅国商会副会长托尼举办的,她答应和袁天逸一起参加。
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高跟鞋,下楼一看,袁天逸不在,只有他的司机过来,艾薇暗暗觉得好笑,这家伙还知道避嫌,是要跟她划清界限吗?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避免尴尬,省得不明真相的人说闲话。
一鸣阁,很普通的门脸,但里面另有乾坤。
艾薇到的时候,袁天逸已经等在门外,一身非常得体的白色阿玛尼西装,换了付精干短发的造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玉树临风。
“天逸学长,你又变帅了,看起来像个新郎官。”艾薇开了个玩笑。
“哈哈,我做梦都想当新郎官呢。”袁天逸笑了笑,眼瞳中掠过一抹深意,朝她微微支开胳膊肘,“今天委屈你一下,做我的女伴。”
“非常荣幸!”艾薇落落大方地上前浅浅地挽住他的胳膊,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这只是一个社交礼仪,如果还像过去那样讲究男女授受不亲,那也太古板太奇怪,反而显得刻意做作。
男女之间有正常的交往,聊个天,跳个舞,在现代社会都不算什么,艾薇很自信能掌握好分寸,不会越矩。
看到她坦坦荡荡的神情,袁天逸心中暗暗自嘲,他所有的自信和骄傲,在她面前都变得有些可笑,他终究没能征服她。
从她的眼神中,他能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固执,正是那份固执在他和她之间造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碍。
要打破她的固执,必须用非常手段。袁天逸想到宗俊飞以及酒会之后的安排,嘴角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今晚无论身边这个女人是何表现,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她的机会只有一次,要么在这里臣服,要么在那边臣服,总之今晚必须征服她。
“哈哈,欢迎欢迎!”
两人一出现在酒会大厅,托尼立刻停下和几名贵客的谈话,热情地迎过来,显示出对两人的高度重视。
艾薇参加过多次高规格商会和酒会,其中不乏熟面孔,和托尼寒暄一番后,她微笑着频频向其它人致意,最后走到熟悉的谭梅梅身边,和她热切地交谈。
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有相见恨晚之意,聊得特别投缘。
“薇薇,你还别说,你和天逸真的很般配,刚才差点亮瞎我的眼。”谭梅梅笑着打趣。
“我和他有缘无分,梅姐就别乱点鸳鸯谱了。”艾薇笑着岔开话题,“对了,你们的新款电池进展到哪一步了。”
谭梅梅有些郁闷地望望她:“薇薇,不是我说你,我难得来放松一下,你又把我往工作的节奏上带,咱们除了忙事业忙赚钱,也找点乐子好不好?听我说,今天不谈工作,只谈风花雪月男欢女爱。”
艾薇抱歉地笑笑:“是我的错,行,今天听你的。”
想到谭梅梅还是单身,她朝四周扫了几眼后压低声音,“梅姐你有没有心仪的目标,我替你牵线搭桥。”
“能来这里的都是人精,我可没兴趣。”谭梅梅朝她眨眨眼,“真要是寂寞了,还不如去会所找个年轻来劲的。”
“啊,你去过!”艾薇吃了一惊,谭梅梅给她的印象非常端庄优雅,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薇薇,我是女人,一个单身女人,当然有情感和生理的需求,如果长时间不解决,会把我憋疯掉的。”
谭梅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经常去那里,有相对的固定的男伴,有时也会换换口味,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好厉害哦!”艾薇吐了吐舌头,除了震惊,没有流露出任何别的想法。
谭梅梅似是没有在意她的表情变化,继续压低声音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在外面花天酒地,凭什么要我们女人在家独守空房,我倒没带坏你的意思,我是觉得偶尔放纵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艾薇怔了怔,勉强笑道:“谢谢梅姐的好意,我还是算了,不适合却那些地方。”
“没事,人各有志。”谭梅梅神秘地一笑,“将来如果有需求了,可以找我,我保证给你推荐最厉害的,能满足你对男人的所有想象,而且他们的服务绝对专业,能让你享受到女王般的至高快乐。”
“梅姐有女王范,我只想做个幸福的小女人。”艾薇抿了抿嘴。
看她对此没有兴趣,谭梅梅只是揶揄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在她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就行,至于这颗种子是否生根发芽,那得看诱惑够不够给力,有句话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压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某种欲望。
这时酒宴大厅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最后一位重量级贵宾到了,正是孔峥嵘,携手一位雍容华贵的大美女,缓步走进来。
艾薇清楚地记得,上次见到他时,身边并不是现在这位,看来这位不光懂得享受,还百无禁忌我行我素。
她对孔峥嵘的印象更差了。
身为大夏五大顶级世家的重要人物,孔峥嵘的一言一行受到万众瞩目,没想到他和传闻中一样不知检点。
要知道,五大顶级世家可以说是大夏的基石,他这样的公众人物如此行事真是令人失望。
连带着,艾薇对五大世家的印象也差了几分,心中有些替萧琰感觉不值。
没有前方的将士浴血奋战,哪有后方的岁月静好繁华太平,但这些人心安理得,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薇薇,你一定还记得这位摩都的顶级大佬,他是所有男人的标杆,他所取得的成就令所有人羡慕忌妒。”谭梅梅的眼神有些复杂。
“嗯,孔家名不虚传。”艾薇答非所问地感叹。
“哈哈,不知道多少女人想嫁入孔家呢,今天这位风华绝代,但没准两天,两个月,就会被新人替代。”谭梅梅的话中带了一丝酸意。
她的年龄和孔峥嵘相仿,从人生阅历和能力方面说,她和他才是最匹配的,她当孔夫人比任何人都更合适,可惜造化弄人啊。
艾薇看出来了,她和孔峥嵘之间恐怕也有一些陈年往事,因此有了旧人看新人的复杂。
“欢迎孔总,您的到来如同骄阳横空,照亮了整个大厅啊。”托尼非常热情地上前迎接。
“托尼会长太客气了,贵我两国友谊长存,我当然要来捧你的场。”孔峥嵘说着,目光朝四周扫视,在艾薇脸上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这个漂亮干净气质出众的女人,今晚将是他的猎物。
这个小范围酒会参与的贵宾不多,也就二三十人,但无一不是摩都的顶级大佬。
艾薇之前结识过的韩云林也在,但他的光芒完全被孔峥嵘和托尼掩盖,变得很平庸。
托尼是今晚的主人,表现得格外活络,一个不漏地照顾到每一个人,看起来和每个人都保持了良好的关系。
他的贵族风度,得体的谈吐,也让他成了全场瞩目的焦心,连孔峥嵘都甘居下风,没有和他争雄。
袁天逸今晚非常低调,始终游离在聚光灯之外,但在艾薇看来,他这样做很聪明,不抢托尼和孔峥嵘的风头,却也没有少出手,他同样和每一个贵宾都愉快地攀谈,加深和他们之间的印象和关系。
他比之前更成熟稳重了,这是艾薇得出来的结论,让她深感欣慰。
“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就在艾薇有些出神的时候,孔峥嵘突然走到她面前,朝她举了举酒杯,“不介意和我喝一杯吧。”
“孔总好,您叫我小艾就行。”艾薇谦虚地朝他欠了欠身。
“你找了个好男人。”孔峥嵘凑近她,压低声音,酒气扑人,“如果不是他斡旋,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艾薇想起那晚的事情,是袁天逸替她出面摆平了,但他后来没有提,她也就没问,没想到他已经悄悄做了。
能把孔峥嵘摆平,想来袁天逸出了不力,甚至付出不小的代价,艾薇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孔总大人大量。”艾薇笑着举杯和他碰了碰。
“嘿嘿,你是一个聪明人,我就喜欢聪明人。”孔峥嵘肆无忌惮地对着她雪白修长的脖颈深深嗅了一口,“想在摩都立足生根,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光有袁天逸远远不够,他只能罩你一时,我想你能听明白。”
艾薇心生厌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努力克制心中的怒意,淡淡地道:“谢谢孔总的提醒,我一定会努力。”
孔峥嵘那双酒色过度的眼睛虚眯了眯,有些不悦地道:“听着,机会只有一次,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然后往韩云林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抬步往那边走,和艾薇擦肩而过时,轻飘飘地扔下一句:“今晚我有时间,去艾米丽天字一号房等我,如果不能让我满意,后果很严重。”
一个小小的星火实业,他动动小拇指就能将它碾碎,至于袁天逸,女人如衣服,他不相信袁天逸敢跟他翻脸。
主要是这个女人很有味道,让他生起了前所未有的征服欲。
艾薇看着他自信满满的背影,一阵无语。
人的素质和地位并不完全成正比,她没想到孔峥嵘会这么直接地侮辱她,威胁她,后果不用想也知道,如果她不照办,星火实业将会遭到可怕的打压。
“怎么了?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对。”袁天逸稍后走过来,很关切地询问。
“没事,可能最近没休息好。”艾薇勉强一笑,“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袁天逸大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用心疼的口气道:“要不你到隔壁去休息一会,那里设施齐全,可以泡个澡,躺会儿。”
艾薇好笑地一笑:“谢谢,不用了,还没累到那个程度。”
“刚才孔峥嵘跟你说了什么?”袁天逸皱眉,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流露出些许不满。
“只是简单聊了几句。”艾薇笑笑。
袁天逸迟疑了一下,郑重提醒道:“不管他说什么,不用理他,有什么事我担着,他那个人有点膨胀,行事肆无忌惮,如果说什么难听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总之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就行。”
艾薇心中一暖,嫣然一笑:“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好说歹话还是分得清的。”
“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我们也犯不着得罪他。”袁天逸点点头,举起杯子和她碰了碰,“别一个人呆着,多去和他们交流交流,这样的场合很难得,没准聊开了就有一个不错的机会。”
“好!”艾薇打起精神,跟着他一起去找人攀谈。
另一边,谭梅梅正和安德烈边喝边聊,看到两人的举动,安德烈碧绿的深眸之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位艾薇小姐很特别,也很受欢迎。”安德烈意有所指地道。
“她很漂亮,很迷人,你如果有想法的话,我可以帮你。”谭梅梅眼神复杂地冷笑。
安德烈望望她,哈哈一笑:“你真是位妙人,可惜我对女色没太大兴趣,如果你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我会非常感激你。”
谭梅梅显然不信,深深看了他片刻,噗哧笑道:“这世上哪有猫不偷腥的,可能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安德烈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脸上浮起玩味的笑意:“或许你是对的,有机会的话,玩玩她肯定也很有趣。”
“哈哈,这才是实话,早这样说,你早就得到她了。”谭梅梅得意地笑,“告诉你,她是那种喜欢装正经的人,平时越正经,到床上越放荡,得到她你就赚了,等于同样玩了两个极品女人,哈哈!”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安德烈舔了舔舌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猴急的表情,谭梅梅却没有感受到他兴奋的欲火,反而让她心生莫名的寒意。
这个叫安德烈的家伙,和别人不一样,比托尼还深不可测,她感觉在他面前她好像一个小丑,什么都被他看透了。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拥有能穿透人心的神奇力量,令她不安。
“呵呵,我会替你安排的,你就耐心等我的好消息吧。”谭梅梅勉强一笑,然后逃似的转身离开。
说不上来,有种非常特别的压力,让她一刻也不想呆在这家伙身边。
安烈德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的背影,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他的目光再次穿透人群,露在艾薇的侧脸上。
他的女人,果然不凡。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极细微的真气波动传进大厅,径直锁定安德烈。
安德烈朝那个方向咧嘴一笑,嘴里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他表面上是列巅国日不落银行总裁,是今晚酒会的二号人物,但他还有一个更响当当的绰号,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宙斯!
“暗夜,这是我到摩都的第九天,你才发现我,效率太低了。”安德烈走到阳台上,对着黑暗桀桀一笑。
他已经嗅出了暗夜的气息,确定她的身份。
“宙斯,我只想知道,你来摩都的目的是什么。”片刻之后,黑暗中传来暗夜的声音。
“我是神,我要做什么你没资格知道。”宙斯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走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告诉萧琰,我有一百种办法让首脑大会流产,如果我是你的话,不会呆在这里浪费时间。”
黑暗中一道虚幻的影子晃了晃,然后暗夜出现在离宙斯十几米的一棵树下。
“我是不是你的对手,要打过才知道。”暗夜的声音中充满战意。
“嘿嘿,如你所愿!”宙斯淡淡一笑。
抬臂一弹指,一道无形的元气如同利刃划开夜幕,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射向暗夜。在暗夜和宙斯对上的同时,摩都一处长途客运站,从内陆城市过来的一辆大巴下来三名风尘仆仆的外国游客。
他们戴着旅行帽,脖子上挂着很高端的单反相机,看起来像热衷旅游拍照的游客,脸上有初到摩都的兴奋。
“三位,坐我的车吧,保证价钱公道服务周到。”一辆商务车开到他们面前,车窗里露出萧琰淡淡的笑脸。
“我们不坐车,谢谢。”中间的鹰钩鼻老外摆了摆手。
“坐吧,我等你们很久了。”萧琰朝他们眨眨眼睛。
三人立马警惕起来,迅速对视一眼,然后一齐压到萧琰面前,鹰钩鼻盯着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哑然失笑:“原来是龙王亲自来接我们,真是太荣幸了。”
“谁让你们这么贪玩,到处瞎跑,害得我找了很久,你们真是让人不省心啊。”萧琰悠悠叹了口气。
“知道我们来了,你居然只有一个人,你太小看我们了吧。”另一位神王冷笑。
“我是来为你们服务的,又不是打架的,要那么多人做什么,上车吧。”萧琰笑笑,朝他们努努嘴,将车门打开。
三人再次对视一眼,车上只有萧琰一个人,无论如何他们不会吃亏,但久闻龙王这小子诡计多端,可不能轻易上了他的圈套。
“堂堂的神王,胆子这么小?”萧琰鄙视地瞥了他们一眼。
“非常拙劣的激将法,你们大夏人就喜欢玩这一套,可惜对我们没有用。”鹰钩鼻冷冷地盯着他,“龙王,你最好不要掺和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
“唉,我是大夏人,身不由已啊。”萧琰苦笑,随即再次招呼他们,“别愣着了,站那阻碍交通,赶紧上车吧。”
小个子神王瞪了他一眼,探头朝车里看了看,朝另外两名神王点点头,三人上了车。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这里是摩都闹市区,借萧琰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里动手。车上埋有炸弹?不可能,除非萧琰抱着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念头,否则不会干这么蠢的事。
萧琰开车穿越闹市区,来到城郊一个小饭店。
是一对父女开的,过了开饭的点,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四人进了唯一的包间,萧琰招呼他们坐下,把老板叫进来点了几样菜,然后一一给他们斟上菜,笑道:“我们都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抛开恩怨立场不谈,我对三位还是很佩服的。”
三大神王,终于来到摩都,天网的情报准确无误,萧琰成功截住他们。
当然,这其中有祁冰的功能,她的天眼司发挥了重要作用。
“龙王,你想说什么?”鹰钩鼻是三大神王的老大,四十开外,头发半白,不怒自威。
“想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们,让你们趁兴而来,满意而归。”萧琰淡淡一笑。
“哈哈,这话我爱听,不过你凭什么让我们满意而归呢?”鹰钩鼻揶揄地耸耸肩,“据说你是这次首脑会议安保的负责人,我们立场相对,可以说是最大的敌人,你应该千万百计赶我们走才对。”
萧琰摇了摇头:“不,我不会赶你走,我说能让你们满意而归,就一定能做到。”
“真的?”小个子神王一脸不信,冷笑连连,“如果你弃暗投明,愿意加入星条国,为自由而奋斗,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胡说,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叛国。”萧琰一本正经地反驳他,“无论哪个国家,都痛恨不齿背叛祖国的人。”
“那你究竟什么意思?”三位神王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要么现在就打,要么约战,说些废话有什么用,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浮躁,太浮躁了。”萧琰不屑地摇摇头,“身为天境强者,要学会处变不惊,这就是你们和我的差距所在,你们要学着点。很简单,不打一场的话你们没有自知之明,我说什么你们都听不进去。”
“我以为龙王有什么高见,没想到只是打一场,早说不就行了,这么费劲。”小个子神王嗤之以鼻。
萧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大夏是礼仪之邦,虽然你们不请自来,破了规矩,但该有的礼节要有,吃了这顿饭,尽了地主之谊,我们再打也不迟。”
“虚伪,做作,还很无聊。”胖神王好笑地摇头。
“以你们的见识和层次,理解不了大夏的文明很正常。”萧琰平静地望着他,“大夏还有一句话,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品尝大夏美酒,然后老老实实离开大夏。”
“哈哈,龙王先生,你想多了,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那么容易走,除非大夏取消这次首脑会议,并公开向我国认错。”鹰钩鼻冷笑道。
让大夏低头认错,亏这家伙说得出来口,一旦大夏这样做了,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大夏也将彻底完蛋。
“嗯,那你们就做个饱死鬼吧,待会多吃点。”萧琰淡淡一笑。
“阁下是铁了心要插手这件事了!”鹰钩鼻的脸色冷下来,目光凌厉,杀气腾腾。
“职责所在,责无旁贷。”萧琰坦然迎着他的目光。
老板端上热腾腾的菜,看到气氛不对,吓得缩起脖子想退回去。
“没事,你上你的。”萧琰朝他摆了摆手。
此刻没有客人,菜上得很快,转眼就是一大桌。但三大神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是不打算品尝。
大夏人都很狡诈,万一下毒呢,他们可不想在阴沟里翻船。就算龙王的名声一向还不错,他们也不愿冒险。
“菜的味道很好,你们不吃就太亏了。”萧琰招呼了一声,他们不吃,他则大朵快颐。
开始时三个神王憋着不动,但看到萧琰吃得很香,加上饥肠辘辘,胖神王忍不住夹了块面前的红烧肉,一尝之下顿时瞪大眼睛。
和大夏的美食相比,星条国的饮食简直和未开化的原始人差不多,把胖神王的食欲一下子勾起来,他也顾不上别的了,开始大吃特吃,一大碗红烧肉被他吃掉一大半,居然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头。
“龙王,能不能请老板再上一碗?”胖神王眼巴巴地看着萧琰。
随着美酒美食下肚,四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得到大幅缓解,三大神王看萧琰也比之前顺眼多了,脸上也都有了笑意。
“龙王,我们愿意和你公平一战,输者不再参与首脑会议的任何行动。”鹰钩鼻盯着萧琰的眼睛。“没问题。”萧琰点点头。
星条国人霸道归霸道,从某种角度看信誉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到了三大神王层次,将声誉看得很重,他们骨子里极其高傲,言出必行没问题。
萧琰也是看准了这一点,希望用赌斗的方式摆平这件事。
这是代价最小也最省时省力的办法。
“你再找两个人,三局两胜,公平合理。”胖神王笑着提议,他吃得最开心,对萧琰的改观也最大。
“不用,我独战你们三个。”萧琰轻描淡写地道。
“混蛋!”小个子神王顿时大怒,“你竟敢小看我们,简直太狂妄太不自量力了!”
萧琰朝他淡淡一笑:“我只有一个条件,认赌服输,如果你们输了,请你们尊守承诺立刻离境,并且以后非请勿来。”
三位神王朝萧琰怒目而视,但他不为所动。
“好!我们答应你!”鹰钩鼻神王最终恶狠狠地吐了一口气。
小饭店后面七八里外有座小山丘,那里没有人烟,正好适合当战场。萧琰和三大神王便选在那里,双方到达后休整片刻,开始对峙。
差不多就在宙斯对暗夜出手的同时,萧琰也动了,身体猛然弹起,扑向小个子神王,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哼!”小个子神王非常不忿,这家伙明显是想挑软柿子捏,但他可不是软柿子。
三大神王中,他是速度最快反应最敏捷的一个。
嘭!
萧琰和小个子神王两人重拳交击,震得小山丘地动山摇,两人也各自被反震弹开。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神王从两侧不紧不慢地攻来,三打一,对他们来说很耻辱,所以战意不强,有点出工不出力的意思。
“好强的力量!”小个子神王甩了甩手臂,刚才那一下,他的手臂都被震麻了,萧琰的力量之大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虽然他是三大神王中个子最矮的,但那是相对而言,他身高还是有一米八几,和萧琰差不多高,力量应该也相差不多,刚才他们都没用真气,是纯力量的较量,这一下就让他感受到了差距,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再来!”小个子神王的战意被激发出来,眼神变得凶狠。
萧琰淡淡一笑,再次一个加速冲向他。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招式已经不重要,战斗靠的是力量和速度,这两者结合得好,战斗就有优势。
当然,开动真气的话是另外一个样子,对真气的领悟和运用以及境界的高低都会影响最终的战斗结果。
嘭!
又是一记重拳交击,萧琰被反震得后退一步,而小个子神王竟倒退了七八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又惊又羞又怒,脸色铁青,脚步还没有站稳,就嗷叫一声冲向萧琰。
不要看他一副气疯了的样子,事实上他头脑冷静得很,在离萧琰还有两米的时候,突然一个身体折向,身体斜出四十五度角,如同高速飞行的巡航导弹突然一个急转弯,攻向萧琰的左侧,又快又狠。
嘭!
他快萧琰更快,后发先至,一个滑步紧随而至,轰然一拳,砸开他的掌刀,与此同时一脚将他踢飞。
“我说了,你们三人一起上。”萧琰斜眼瞟了瞟鹰钩鼻和胖子。
两人相视一眼,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听说龙王厉害,但和他们一个层次,顶多略强于他们,没想到小个子三个回合都没有撑下来,虽说动用真气的话还有机会,但他们已经看出他不是萧琰的对手。
“好!”鹰钩鼻神王这次没有托大,他放下傲慢,朝两名同伴打了个手势。
三人迅速占据战斗方位,将周琰围住,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再看萧琰,似乎比刚才更轻松了,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笑意,仿佛这不是决定首脑会议走向的大战,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切磋。
一鸣阁。
安德烈的元气凝成一线,轰在暗夜所在的位置,在地上击出一个深深的洞,但暗夜已经消失不见。
嗤!
安德烈突然反手一抓,一道攻向他的银色光弧嘎然中断,与此同时一声闷哼,暗夜的身影陡然拔起,冲进黑暗中的树林。
不过安德烈没有追,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玩味地看着暗夜消失的方向。
噗!
突然他脸色微微一变,体内的真气如同平静的湖面掀起惊涛骇浪,疯狂地压向右侧,那里的地面上有一个已经爆开的小铁球,无数细碎的针芒突破他的元气汪洋四处溅射,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银针刺进他的胳膊。
安德烈脸色阴沉,运转元气,将那道银针逼出,不对,针上有毒,他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用力一剜,将针孔部位的皮肉剜掉,挤出十几滴黑血。
元气一转,将伤口封印,很快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他的恢复能力堪称恐怖。
“暗夜,你活得越来越像一只猥琐的老鼠,我都替你觉得丢人。”安德烈的脸上浮起一抹轻蔑,“身为摩国公主,你竟然拜倒在一个东方人的麾下,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你不配拥有神的高贵血统。”
“哼,神对所有人一视如仁,你这种渎神的该下地狱。”暗夜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安德烈呵呵一笑:“回去告诉萧琰,我就在这里,有我在,首脑大会必定失败,没有人能够阻挡我。”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凝成一道线的元气束,轰击在暗夜所在之处。
暗夜的反应极快,从容地避开。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高大雄壮的安德烈,尤其是他身上那种睥睨天下的傲气,让她明白他已经今非昔比。
刚才短暂的交锋让她明白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估计真打起来,用不了十招她就会败。
“还有,萧琰的老婆很漂亮。”安德烈脸上浮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宙斯,你已经堕落到伤害对手的家人来寻找存在感吗?”暗夜的心猛地一沉。
“嘿嘿,这种拙劣的激将法对我没有用。”安德烈不屑地摇了摇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主动对她出手,但如果是她主动,我也不会拒绝。”
说着朝暗夜竖了竖中指,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阳台。该死!暗夜气得咬牙切齿,但她毫无办法,这家伙太强了,远远超出她的预料,恐怕萧琰对他也凶多吉少。
至于艾薇,暗夜换了一个角度,看到正在和人攀谈的艾薇,不由得头疼,这个主母真是让人不省心,都什么时候了,还和袁天逸搅和在一起,像这样的酒会除了制造垃圾和暧昧外还能制造什么?
她想冲进去将艾薇带走,但想到安德烈可怕的元气束攻击,她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半步神境,果然不同凡响,元气束攻击不亚于高能激光,令人防不胜防,暗夜默默回味了片刻,心情越发沉重。
宙斯没有对她下死手,刚才只是警告,如果距离再近些,她根本没有把握躲开。
在宙斯这样的强者面前,她和萧琰精心编织的安保网根本不值一提,就像一个大笑话。
最令人尴尬的是,宙斯就在这里,光明正大地以日不落银行总裁自居,而她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强攻?不要开玩笑了,如果逼得宙斯发狂,以他半步神境的破坏力,恐怕摩都会被打成废墟。
一鸣阁内,酒会还有热烈地继续,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安德烈表情如常,面带微笑和众人致意。
谭梅梅总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没有看到别的人和他在一起,应该不会,顶多几分钟而已,他那方面不会这么差劲,想到这里,谭梅梅下意识地瞟向他的下身,脑补一些令她心跳加速的画面。
“谭总,你的气息变得迷人了。”安德烈走到她身边,贴着她的耳垂轻笑。
“你喜欢吗?”谭梅梅舔了舔舌头,媚眼如丝。
安德烈瞟了远处的艾薇一眼,淡淡一笑:“喜欢,不过我更喜欢某个人的老婆。”
谭梅梅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艾薇,下意识一愣:“不会吧,你认识她老公?”
“哈哈,认识,她老公是个很有趣的人。”安德烈大笑,他突然有个强烈的念头,如果当着萧琰老婆的面将萧琰击败,肯定非常有意思。
“她老公——”谭梅梅低声喃喃自语,她还真没在意过艾薇的老公,在她看来艾薇的老公肯定是个很平庸的人,否则艾薇不可能这样在外面打拼,真正有本事的男人,怎么会让老婆抛头露面。
但现在看来,连安德烈都认识艾薇的老公,恐怕真的很不简单。
想到这里,谭梅梅计上心头,上前挽住安德烈的胳膊,娇声媚笑道:“安德烈,是不是看上她了,我可以帮你。”
“哦?你能让她爱上我?”安德烈玩味地一笑。
“您如此有魅力,征服她应该问题不大。”谭梅梅咯咯娇笑,“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她会乖乖爬到你床上,像小猫一样乖哦。”
安德烈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真是个可爱迷人的女士,居然对自己的同胞干这种事,不过我很欣赏你的无耻,如果你能做到你所说的,我可以给你一单百亿级别的大生意。”
谭梅梅先是尴尬羞恼,但听到最后喜出望外,她忍不住激动得娇躯一颤,更紧地抱住他的胳膊,恨不得把整个人融进去。
“亲爱的安德烈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她紧紧贴着他,似乎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她散发出浓烈的荷尔蒙味道,一付任君采撷的样子,安德烈却没有提起兴趣,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只要你能做到。”
“好!一言为定!”谭梅梅也看出这个男人对她没多大兴趣,再勾引下去也没用,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
于是松开他的胳膊,恢复之前的端庄,和他保持适度的距离。
看她如此识趣,安德烈倒是对她另眼相看了,点了点头:“你很不错,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很愉快。”
谭梅梅大有深意地一笑:“能和您合作我很荣幸,不过,接下来您要听我的。”说着贴耳向他交待了几句。
安德烈看了看孔峥嵘,又看了看袁天逸,微笑道:“他们那两个卑微的蝼蚁,根本没资格做我的对手。但为了美丽的姑娘,我委屈一下自己也没什么,你的主意非常不错,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谭梅梅得意地笑道:“相信我,您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嘭!
嘭!
嘭!
摩都郊外的小山丘,正在发生大战,在清幽的月光下,四条身影在一起缠斗,他们的速度都非常快,不时一触即分,不时狠狠冲撞在一起,战局是三打一,已经打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分出胜负。
“龙王,我承认你实力很强,但你想打赢我们三个也不可能。”鹰钩鼻脸色阴沉,他的骄傲被打击得千疮百孔。
“今天必须分出胜负。”萧琰突然加速,但在半途中一个骤然转向,将措手不及的胖子神王踢飞。
“混蛋!”小个子神王怒吼一声,抡起铁拳朝他狠狠砸来。
鹰钩鼻放下了傲慢,全力配合小个子,从另一个方向猛攻萧琰的后背。因为要同时对付三个人,萧琰无法集中力量对付一个,所以战斗力打了不小的折扣,除非能痛下决心,拼着两败俱伤先干掉一个。
此外,黑暗中还有人在盯着,不知道是敌是友,萧琰不可能拿出全部底牌。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打败三大神王,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毕竟他们是三大天境,而且相互间极其熟悉,配合非常默契,三人相加远比简单叠加那么简单,他们的攻伐已经有了战阵的味道,战力大幅飙升。
嘭嘭嘭!
小个子主攻,鹰钩鼻和胖子防守兼助攻,三人的配合可以说滴水不漏,即使萧琰能捕捉到一些破绽,他们都能很快补上,让萧琰无法造成大的伤害,除非萧琰跟他们拼命,否则再打三天三夜也还是这样。
嘭嘭嘭!
无论萧琰如何左冲右突,就是无法撕开他们的合击网,他一提升攻击速度,对方三人的攻守就随之变化,三人的应变能力很强,攻守转换很快,小个子不再是唯一的主攻,鹰钩鼻和胖子也时不时成为主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大神王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越打越流畅,也越来越有信心。
萧琰则渐渐落入下风,处于被动之中。但萧琰的战力强,三大神王拿他也没有太多办法,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依然胶着不下。
“龙王,平手吧,改日再战。”鹰钩鼻利用战斗的间隙提议。
“我说了,今天必须分出胜负。”萧琰不想留下他们,到时候再出现变数。
暗夜已经查到宙斯的消息,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找上门去,但到现在没有消息传回,可能出现了一些意外。暗夜即使打不过宙斯,逃跑保命的话问题不大。
萧琰有些烦躁,他担心暗夜出事。毕竟宙斯极有可能是半步神境强者,不到那个境界,就不知道那个境界有多可怕,万一有全新的特殊能力克制暗夜,会让暗夜吃大亏。
在战斗中分心,是件很忌讳的事情,萧琰一个疏忽,被鹰钩鼻抓住机会,一个强攻砍中他的右臂,顿时血流如注。
鹰钩鼻的骑士重剑分量十足,几乎把萧琰的臂骨都震断了,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三大神王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疯狂跟进,看来是要趁机一举锁定胜局。
嘭!
小个子神王的速度最快,一记鞭腿扫中萧琰的后腰,打断萧琰稳住身形的努力,身体无助地飞向高空。
噗!萧琰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小个子神王的狂猛真气贯入体内,让他遭受重创。
“哈哈,你输了!”小个子神王大声狞笑,脚用力一个蹬踏,身体如同炮弹般飞起,朝着萧琰狠狠冲去。
眼看萧琰脸色苍白,身体痛苦地蜷缩,连起码的平衡都没有了,战斗力大损,小个子神王信心大增,在空中居然来了个加速,利用真气获得更狂暴的上冲力,整个人化成一道利剑刺向萧琰。
这一下如果让他刺实了,萧琰极有可能被刺成两半,血溅当场。
“小心!”紧跟其后的鹰钩鼻大喝一声,他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心头生起不安。
眼下的局面看似他们占优,但也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分兵作战,小个子一人顶在前面,如果能击垮对手还好,万一对手有反击之力,那就危险了。
但他喊得还是有些迟了,小个子已经去势如虹,根本刹不住。
再说此刻小个子信心爆棚,也根本不可能刹车。
咝!
就在小个子手中的剑即将刺中萧琰的时候,萧琰突然在他眼前消失,诡异无比,小个子顿时心头一凉,他知道完了。
这是在空中,他无处借力,平时很容易做到的闪避动作现在却非常困难,他的意识还停留在萧琰消失的一刹那,实在太诡异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他在想萧琰是怎么做到的,他的意识跟不上动作。
噗!
小个子后心一凉,是真的有凉气透入,不是纯粹的感觉,他的心往下一沉,与此同时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真气疯狂往外泄。
一把匕首插入他的后心,离他的心脏只有两厘米。
小个子神王吓得一动不敢动,直挺挺地摔下去。
因为匕首插入的角度很刁钻,锋利的刃口对着他的心脏,不动的话还好,如果妄动的话心脏一扩张,就会被割伤。就算是天境强者,心脏受伤的话也很严重,因此小个子神王非但不敢动,还得用真气护住心脏。
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说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但萧琰并没有趁机干掉他,而是任由他摔下去,被鹰钩鼻两人接住。
“你们输了。”萧琰从容落地,平静地看着他们。
刚才电光火石之间,他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但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利用惊人的身法扭转局势,一招奠定胜局。
三大神王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刚才他们三人联手,才勉强压制住他,现在小个子神王失去战斗力不谈,还得要他们分心照顾,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龙王,你赢了。”良久,鹰钩鼻叹了口气,苦笑认输。
“嗯,认赌服输,希望你们遵守诺言,立刻离开大夏。”萧琰平静地注视他们。
鹰钩鼻深深看了他一眼,小个子身上的匕首需要尽快想办法拔出来,他们也无心再呆在大夏执行任务,但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也实在太难堪了,并且路上很难说安全。
他想了想为难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遵守承诺,但现在不方便啊,明天吧。”
萧琰看了看时间,道:“我安排人送你们出海,你们直接去东倭国,没问题吧。”
看他态度坚决,三人面面相觑,最终不得不点头答应。
小个子神王所中的匕首已经用真气封住,只要他不妄动就没有大问题,但需要做一次外科手术,只有等去东倭国再说了。
萧琰有办法直接拔掉匕首,但他不会那么做,不给这三个家伙一点教训,他们记不住。
让龙天涯带人用直升机将三人送走之后,萧琰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在和小个子神王战斗的最后一刻强行挪移,身体遭到严重反噬,战力大损,否则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当然,强行留下他们也不是做不到,但萧琰不想那么做,既然有赌约,那就按赌约招行,他不会出尔反尔。
摆平三大神王,过程比预料中顺利,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结果还是令萧琰满意的。
不过他的心情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暗夜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也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
如果她出了事,他会发疯。
一边休息调整,一边呼叫暗夜,但她一直都没有回应,仿佛人间消失。
萧琰来到明珠大厦楼顶,俯瞰整个摩都,这座城市太大了,人口有两千多万,没有确切的方位想找出一个人,太难。
他心头烦躁,下意识地拿出通讯器准备再呼叫一次,但理智告诉他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她如果方便,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回复他,既然没有回复,说明她现在不方便。
动用天网也无法定位她,这是她作为天网负责人的特权。
萧琰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陈钰,薇薇去哪了?”萧琰联系上陈钰,直觉告诉他暗夜可能和艾薇在一起。
“主母去一鸣阁参加列巅国商会副会长托尼举办的私人酒会。”陈钰回道。
很快,她发来一鸣阁的定位。
萧琰很快锁定它的位置,朝那个方向眺望,暗夜不联系他,是不希望他介入,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一鸣阁。
酒会仍在继续,大厅中气氛热烈,贵宾们酒酣耳热,有不少人开始露出狐狸尾巴,言谈也变得放肆起来,不时有女服务生捂着屁股惊叫,大佬们则爆出心照不宣的欢笑,这才是酒会该有的样子。
“薇薇,这位是安德烈先生,你见过的,以后有融资方面的需求可以找他。”谭梅梅把艾薇和安德烈撮合到一起。
安德烈目带揶揄地朝窗外瞟了一下,他知道暗夜还守在外面,萧琰的女人,值得她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用生命守护。
他相信,只要他动萧琰的女人,暗夜肯定会冲进来拼命,想想也挺有意思的。现在,他只要一个指头,就能把萧琰的女人碾死,也可以活捉她,将萧琰逼入绝境。
但他是宙斯,是至高无上的高傲的神,根本不屑于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安德烈先生,名仰大名,幸会。”艾薇非常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脸上的笑容真诚坦荡,和谭梅梅一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刹那间安德烈愣了一下,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纯净不带夹杂的眼神。
她如同一块完美无瑕的璞玉,令他心生前所未有的欣赏。
难怪她会被萧琰看上,果然很不一般,安德烈心中生起感慨,他之前也见过她,但是没有如此近距离,感觉完全不同。
“美丽的艾薇小姐,能认识您我非常荣幸。”安德烈很有风度地欠身,来了个吻手礼。
在亲吻艾薇手背的时候,安德烈感受到窗外的一抹寒意,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
暗夜的高贵血脉已经被玷污,不再纯净了,简直和愚蠢顽固的大夏人一样,连如此正常的吻手礼都接受不了?真可笑!
“谢谢!”
艾薇从安德烈身上感受到一种很特别的气息,仿佛他是一座隐形巨山,给了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样的感觉,她只从发怒的萧琰身上感受过。
不会吧,这位日不落银行的总裁竟然是武道强者?
艾薇现在离突破地境只隔着一层纱,她的感觉非常敏锐,捕捉到了安德烈身上那种超级强者的气息,而且判断出,安德烈极有可能不逊于萧琰。
这令她惊讶之余也心生警惕,但脸上没有丝毫流露。
经历过太多的风浪,她的心理素质强大无匹。
准确地说,是心境修为在苦难生活的磨砺中得到升华。这不仅令她淡定从容与众不同,也使得她在修炼方面能一日千里,不光提升的速度快,并且能稳步控制。
就在这一瞬间,安德烈给艾薇带来的空前压力,竟然让她有了要突破的征兆。
放在别的地方她会毫不犹豫地突破,但此时此刻,她心中的警惕也莫名地大幅提升,几乎不假思索地压制住蠢蠢欲动的真气。
她的特殊体质,让她的真气波动被大幅压制,只有极细微的一丝传出。
安德烈略惊讶地看看她,随即用半神境的精神力探测她,只查出极低端且不太稳定的气境波动,判断她应该是刚修炼武道,根基还没有打牢,处于刚突破不久的状态,这样的她在他面前连蝼蚁都谈不上。
所以,他很快便将这个发现放在一边,一个刚踏上武道之路的弱鸡,不值一提。
两人礼貌地交谈片刻,这时大厅的灯光突然变暗。
托尼的声音响了起来:“女士们,先生们,今晚酒会的第一个节目即将开始,大家都处于黑暗之中,请根据你们自己的记忆去寻找舞伴,记住,你们碰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你们的舞伴,无论是什么,哪怕是头猪,你也得和它跳下去。”
“哈哈!”大厅里爆出愉快的大笑声。
随即有女服务生的尖叫声响起,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下手了。
黑暗中,有人突然朝艾薇这边跑过来,速度很快,来者不善。
艾薇如果没有踏入武道,这下肯定躲不开,但她现在的感知比以前灵敏得多,感受到有人朝她扑过来,她轻巧地闪身避开。
啪!
那家伙和旁边的谭梅梅抱了个结结实实,勒得她发出一声意外而又带着娇媚的喘息。
不是安德烈,艾薇敢肯定,安德烈站在那里没有动,他是一个不错的绅士,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趁机占便宜。
难道是袁天逸?艾薇皱起眉头,如果真是他,那她得重新审视这个人了,就冲刚才那急不可耐的架势,就证明人品很差。
啪!
灯光重新亮起,艾薇定睛一看,松了口气,抱住谭梅梅的人不是袁天逸,而是和韩云林一起来的郑氏地产老总郑宏鸣。
“谭、谭总——”看到抱错了人,郑宏鸣的脸色变得精彩无比,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不是很意外很惊喜。”谭梅梅促狭地眨了眨眼睛,还故意扭了扭身体。
郑宏鸣尴尬得要疯了,谭梅梅虽然风韵尤存,但毕竟是半老徐娘,此刻抱在怀里,让他像吃了一只大绿头苍蝇一样难受。
大厅里丑态百出,比郑宏鸣更放肆的大有人在,韩云林紧紧抱住一个女服务生,两只肥手已经掀起对方的短裙,即使灯亮了,他依然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那个女服务生已经吓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更搞笑的,一个大佬抱着大厅的柱子,还有两个大佬抱着倒在地上,估计是发生了严重误判撞车了。
艾薇举目环视,只见袁天逸还在远处和托尼站在一起,一副安然若素的样子,不由得朝他微微一笑。
注意到她的微笑,袁天逸朝托尼欠了欠身,朝她走过来,风度翩翩如同一个王子。
在离她还有两米远的时候,音乐声响起,悠扬动听,袁天逸走到艾薇面前,行了个标准的邀请礼。
艾薇有心想拒绝,但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于是点头应允。只是跳个舞而已,保持好距离就行。
再说袁天逸一直对她规规矩矩,从来没有越线之举,这方面她不用担心。
灯光再次一暗,不过不像之前那样全黑,只是把光线调暗了,朦胧而又暧昧,众人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艾薇被袁天逸带着,进入舞池中央。她还是在大学时学过舞蹈,已经多年没跳过舞了,脚下很生疏。
但袁天逸不愧是还有舞王称号的天才人物,他非常会带,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让她跟着一起做出动作,并且能让她很快上手,进入舒服的状态,让她越跳越有信心,越跳越好,不久他们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可惜艾薇穿的是偏保过的职业装,如果换成晚礼服,效果会更好。
“你的天资很好,稍加训练的话一定能称霸舞林。”袁天逸半真半假地笑道。
“谢谢!主要是你带的好!”
艾薇的俏脸上有些兴奋,她跳的次数不多,但这是她跳得最有感觉最舒服的一次,和他的配合简直堪称完美,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开始的时候是他带她迁就她,但到了后来两人真的形成了默契。
真气对体质的改善也非常明显,艾薇的身体更加柔韧协调,跳起舞来也更加舒展,这也是她才快速进入状态的原因。
还有就是信心,这个地方除了刚才安德烈让她感受到压力,其它人对她而言毫无压力。
他们俩跳得太好了,其它人自惭形秽,都停下来了,全场只有他们两人在跳。两人越跳越有感觉,配合得天衣无缝,直到一曲终了,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艾薇看起来似乎对跳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明显还有再跳下去的想法,但事实上她是沉浸在另一种韵律之中,对身体的把控,对真气的运用,都在跳舞中得到全新的启发,她在用跳舞的方式修炼。
袁天逸多少能感觉到艾薇异于平常,但并没有真正看出来。
她的沉迷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的全身心投入其中,这让他有些吃不准她究竟是真的喜欢跳舞,还是因为他,按理以她的性格是不会这样的。
“薇薇,你跳得真好,要不我们再来一曲?”袁天逸试探地道。
“好!”艾薇毫不犹豫地答应。
对她来说,最关键的是找到了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在律动中身心得到最大舒展,让她生出可以毫无滞碍地突破的预感。
这非常重要,可遇不可求,她当然不会错过,如果能尽快突破到地境,她就能更好地为萧琰分忧。
袁天逸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在酒劲的作用下春心萌动,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兆头。
“薇薇,你要不要换件衣服,这身影响你的发挥。”袁天逸笑着提议。
“是吗?”艾薇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小西装,干练是干练,但的确不太适合跳舞。
她心念电转,觉得他所说的不无道理,刚才始终觉得哪里差了些,恐怕真的和衣服不合适有点关系,如果换成裙子或礼服,应该感觉会更好。
“可是我没有准备——”艾薇迟疑地道。
“这个简单!”袁天逸朝一直在大厅中坐镇照应的旗袍经理打了个响指,“余经理,麻烦你带艾总去换件衣服。”
这种高档的会所,为了应付各种突发情况,会给客人准备很多款式的备用衣服,尺码也非常齐全。
“艾总,您放心,我们的衣服保管很严格,平时不使用也会正常清洗消毒,保证都是干干净净的。”余经理的态度无可挑剔。
艾薇点点头,随她来到后厅的一间更衣室。
余经理打开上锁的衣柜,为艾薇推荐几件新款礼服长裙,不得不说她的眼光很厉害,艾薇一眼就看中其中那件浅蓝色的无袖裙。
等她换好站到镜子前,整个人气质大变。
从一个精干的女老总变成了一个高贵优雅的淑女。
等她回到大厅,一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袁天逸两眼放光,但他掩饰得很快,微笑着迎上去。乐曲再起,两人也再次随着旋律翩翩起舞。
没有了小西装的束缚,艾薇的舞姿更加舒展,而在袁天逸这位舞王的带领下,她的状态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提升,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配合简直能用天作之合形容,达到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高度。
“薇薇,这是我跳得最舒畅的一次,没有之一。”袁天逸由衷地感叹。
最令他满意的是,如此全身心地投入,会让两人的心更加贴近。
都说舞蹈是最高级别的情感表达,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灵魂交融,会产生令人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最终会促成一些故事的发展。
“谢谢——”艾薇浅浅一笑,脸上的神情有些迷醉,显然已经沉浸在这种美妙之中。
没错,她的确是沉浸在其中,几乎达到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而就在刚才,当旋律达到高潮的时候,她的境界出现了奇妙的松开,让她一举突破到了地境,真气波动只是惊鸿般的一掠而过,便消散不见。
就连安德烈都没有觉察出来,他的神情没有出现丝毫变化。
此时此刻,艾薇已经是一个强大的地境武者,她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也让她容光焕发,更加光彩照人。
第二曲终了。
全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为他们的精彩舞蹈欢呼喝彩。
就连对此兴趣不大的安德烈脸上也露出钦佩的神色,更不要说其它人。
韩云林等人眼神复杂地看着袁天逸,有这个家伙横亘在前,他们想抱得美人归太难了,这两人不光年龄相仿极其般配,更难得的是一份默契。
“谢谢——”艾薇诚挚地再次向袁天逸道谢,跳得好不好她倒不是太在意,但她这次收获绝对是远远超出预料。
单纯境界的突破还不至于让她如此激动,最重要的是,她在突破的同时抓住了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契机。
她的精神力得到了梦幻般的提升,让她不仅能轻松巩固境界,更是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全新蜕变。
如果说她之前只是一只强大的蚕蛹,那么此刻她已经成功化蝶。
飘渺诀也由此踏进第三层,修炼的速度将随之暴涨——
艾薇不用眼睛去看,对大厅里所发生的一切便了如指掌,包括安德烈的表情变化,她都尽收眼底,这种感觉太好了,让她对未来充满信心。
“奇怪,跳了两支舞,她似乎像变了一个人。”窗外守护的暗夜在心里喃喃自语,她对艾薇太熟悉了,很清楚她身上发生了重大变化,但她没能看出艾薇突破到地境,所以心里且惊且疑。
不会是真和那个袁天逸产生感情了吧,如果真是这样,萧琰肯定会无比伤心——暗夜的心不断往下沉。
她脑中不断回放两人的舞姿,从旁观者的角度进行分析,捕捉不同寻常的地方,但并没有发现暧昧之处——
没有破绽是不是最大的破绽?
暗夜心里有些不确定,唯一让她宽心的是安德烈始终没有出手的迹象。
只要他不出手,艾薇今晚就是安全,等把艾薇安全送到家,她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丢了宙斯大神的尊严和骄傲。”暗夜苦笑了一下,现在她只能做这样的祈祷。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的滋味,真是非常不好受。
“薇薇,你跳的太好了,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和天逸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太棒了!”谭梅梅跑上来献花。
“谢谢——”艾薇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很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忌妒还有别的意味。
精神力的突破,让艾薇能更深地透过表象看到深层次的东西,这个貌似温和友爱的大姐式人物,其实对她包含了祸心,一直在引诱她堕落。
她如此热络撮合她和袁天逸,到底是她的主意还是袁天逸的主意,艾薇脸上挂着笑,心中却在琢磨。
“是你应得的,你要是不做公司,做个大明星,绝对是最顶级的。”谭梅梅满脸笑意地朝她竖起大拇指。
不真诚!
艾薇从她的眼瞳深处看到这三个字,谦虚地笑道:“你的评价太高了,我不敢当,主要还是天逸带得好,他才是真正的高手。”
“哟,这夫唱妇随的,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羡慕死人了。”谭梅梅哈哈笑着打趣。
这时孔峥嵘走了过来,面带微笑深深地注视艾薇,过了几秒钟才悠悠地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出色的才艺,我对你的兴趣越来越浓了,来加盟我的娱乐公司,我保证你能成功举世瞩目的明星。”
艾薇淡淡一笑:“谢谢孔总的抬举,我想我还是做实业比较好,不适合当明星。”
“你会的。”孔峥嵘不顾旁边的袁天逸,凑近她,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语气听起来还算平和,但其中隐含的威胁之意艾薇能听出来,令她非常反感。
但她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反驳。
这个人不值得她生气,她更不会考虑他所谓的约定。
等孔峥嵘离开后,袁天逸把艾薇拉到一边,小声问道:“薇薇,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没有,他劝我去他的公司发展,我没有答应。”艾薇选择了保留。
她能轻易看透谭梅梅,但看不透袁天逸,他脸上的关切不是装出来的,她内心深处也拒绝去探测他。
她更愿意把他当成可以信赖的朋友,相互关照,就算他对她别有用心,但只要他不突破底线,一切都好说。
袁天逸扭头看了一眼孔峥嵘的背影,咬了咬牙道:“他那个人我清楚,你要小心他,千万别上他的当,当然了,你也不用怕,有什么事我会替你摆平。”
艾薇笑了笑:“天逸,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谢谢你!”
她是认真的,既是对他表示感谢,也是着重让他明白她的态度。
好好做朋友,不要再有其它的念头,否则连朋友也做不成。
他是否能听懂,那就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
“薇薇,这话就见外了,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理。”袁天逸认真地看着她,“于公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于私我们是同学是朋友,哪怕他在摩都只手遮天,我也绝对不会看着他欺负你,放心,交给我,我有办法。”
就在这时,陈钰发来信息,说有一股神秘力量在阻截星火实业的资金链供应链。
艾薇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孔峥嵘的方向,正好迎上他投来的目光,他笑得意味深长。
不用问,这是他的警告,他说让她乖乖履行约定,就一定有办法让她就范,举手之间就打击到星火实业,证明了他的实力和强硬。
如果她不按照他的话去做,可以想象,星火实业将会遭到更凶猛残酷的打压,直至她承受不住压力投降为止。
可恶!
艾薇暗暗握紧拳头,但脸上保持着平静,没有流露出丝毫愤怒的情绪。
“怎么了?”袁天逸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
“哦,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得回去看看。”艾薇抬腕看了看时间,然后朝他笑笑,“今天非常感谢你,天逸,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她纯净澄澈的眼神,袁天逸有些失神,他想起今晚的计划,突然觉得很可笑。
对这样一个女人动用那些手段很下作可耻,并且今晚非常愉快,多少有了些进展,她恐怕也是预感到了什么,想提前逃离。
这说明她的心有些乱了,是好事,袁天逸迅速在心里权衡,然后点头笑道:“好,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做猎手要有耐心,像今晚这样多跳几次舞,她会渐渐陷进去的,袁天逸的脸上浮起宽厚理解的笑容。
但就在这时,谭梅梅突然跑过来,笑道:“两位,安德烈先生托我邀请你们,酒会结束后一起喝茶。”
艾薇的心猛然一沉,如果说之前面对安德烈时只是感觉到压力,但现在,她即使不去看安德烈,都有一种面对洪荒凶兽之感。
在吃不准对方的目的前,最好还是谨慎一些,于是她为难地道:“谭姐,麻烦你跟安德烈先生打个招呼,我公司有些事等我去处理,改天我邀请他和你们到清舍喝茶。”
清舍是摩都最有名也是最高端的茶楼,地处闹市但格局清幽,尤其是有号称茶道圣手的茶师安妙妙进驻,让它受到摩都各界大佬的追捧。
那里不仅消费高得惊人,最重要的是一票难求,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
艾薇这么说,已经是相当有诚意了。
但谭梅梅今天根本没打算放她走。
听艾薇这么说,谭梅梅立刻上前抱住她的胳膊,不满地道:“薇薇,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懂事了,安烈德先生的时间多宝贵,愿意抽空请咱们喝茶,可以说诚意满满,咱们不能不识抬举,你公司能有多大的事,我不管,你必须留下来。”
以她和艾薇的关系,这样强留还真让艾薇不好多说什么。
“谭姐,要不还是让薇薇回去吧,不然她喝得也不安心。”袁天逸看艾薇为难,逮住机会做好人。
“这事你甭管,今天我做主了!”谭梅梅很强势地大手一挥,“薇薇有什么损失,全包在我谭梅梅身上,这样行了吧!”
话说到这份上,艾薇只得无奈地点头答应。酒会结束,几人在余经理的带领下,来到一鸣阁的后院。
这里非常奢侈,竟然修建了假山池塘,还有一座古式古香的水榭,一位白色纱裙长发飘飘的美女在弹琴古筝,风雅之极。
茶座就在水榭内,四周的卷帘收起,非常通透,视野开阔,欣赏园林风光,聆听悠扬美妙的筝曲,简直是梦幻般的享受。
艾薇没有去过清舍,想来清舍也不过如此吧。
“坐!”身为主人的安德烈比之前热情了些,招呼大家坐下。
他突然请客,让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但他身为日不落银行总裁,手握重权,面子很大,被邀请来的人倍感荣耀,不仅没有任何不满,更是竭力把气氛搞起来,言笑晏晏。
艾薇在所有人中资历最浅,可以轻松地当舵鸟,躲在所有人的后面。
在大家落座的时候,她本想坐在最下首的,但被谭梅梅拉着和她坐在一起。
袁天逸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两人坐在一起特别般配,众人都没有异议,连孔峥嵘都很平静,好像没有看到似的。
“诸位,”安德烈的目光从假山那边收回,朗声一笑,“托尼会长请大家喝酒,我来请大家喝茶,没有意见吧。”
他虽然在笑,但身上始终有种高高在上睥睨不可一世的傲然,别人感受不深,但此刻的艾薇今非昔比,感受非常深。
那个坐在主位上的高大男子,仿佛是一条盘踞在那里的巨龙,散发出极为可怕的威势。
他究竟是谁?
艾薇很想立刻找暗夜问问,她相信暗夜肯定能给她答案。
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恐怕和萧琰之间是敌非友,如果真是敌人的话,她不免在暗中替萧琰捏一把汗,但越是这样她越要镇定,不能让他看出她的异样。
艾薇借助白裙美女的筝曲,让自己的心境平和下来。
之前跳舞让她收获最大的是捕捉到韵律的妙用,当她认真聆听乐曲的时候,精神力会随之起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悄然发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而随着她的精神力越强,她散发出来的真气波动便越弱。
艾薇很快发现,不同的乐曲,会让她的精神力产生不同的反应,修炼速度也不同。
在这里修炼的速度明显要比在大厅听音乐更快,可能和白裙美女的水平高有关,也可能是因为古筝曲更适合修炼。
“喂,别出神,太失礼了。”谭梅梅在桌下悄悄掐了她一下。
“我在听。”艾薇好笑地朝她递了个眼色。
但她表现太不活跃,明显没把这个茶会当回事,让谭梅梅很是无语。
在她看来,艾薇是那种野心很大一心想往上爬的女人,虽然目前还保持着本色,但迟早会开窍,会放开,成为摩都商界的另类名媛。
她要做的一是和艾薇保持良好的关系,二是暗中推波助澜把艾薇拉下水,将艾薇的潜能充分挖掘出来。
“薇薇,听着,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你最好专注点,要是得罪安德烈,你就甭想开拓国际市场了。”谭梅梅低声提醒。
“好的,我会注意。”艾薇稍稍认真起来。
安德烈注意到两人的私语,目光再次瞟了眼池塘对面的假山,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突然对艾薇道:“美丽的艾小姐,今晚我被你惊艳到了,我有个小小的提议,希望你能为大家跳支优美的舞蹈助兴。”
“好!”孔峥嵘第一个鼓掌附和。
袁天逸的脸色有些难看,但眼看大家都显得兴致勃勃,他要是此刻站出来反对,明显是扫大家的兴,不合适。
“薇薇,去吧,赶紧给大家来一个。”谭梅梅更是起劲地怂恿。
“不好意思,我有些累了。”艾薇抱歉地笑笑,在这种场合下单独向他们献舞,对她来说是一种羞辱,她肯定不会答应。
安德烈脸上有些失望,淡然道:“既然艾小姐不给面子,那就算了。”
到了他的层次,有强大的精神力支撑,学习一门语言很容易,来到大夏的几天他就成了大夏通,大夏语说的不逊于在座任何人。
“艾总,你这样让大家都没有面子,何必呢。”孔峥嵘面无表情地开口。
袁天逸挣扎了一下,起身道:“各位,我替她向你们赔罪,不是她扫大家的兴,而是之前跳的时候累到了,身体不适,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说着朝大家深深鞠了一躬,仿佛全是他的错,他也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
但孔峥嵘的表情并没有因此缓解,反而带上了一丝嘲讽。安德烈等人漠然旁观,仿佛跟他们没有关系。
“天逸——”艾薇眼眶有些发热,看不下去,“算了,我跳就是了。”
她是那种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意让亲人朋友受委屈的人。她把他视作朋友,就不会让他平白无故替她承受。
不就是跳个舞吗,没啥了不起,就当修炼好了。她淡淡起身,已经换回小西装的她像只骄傲的孔雀。
就在她准备开跳时,孔峥嵘出声道:“艾总,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尊重,你都应该去好好准备一下,换身合适的衣服。”
他的话倒是没啥错,但语气神情居高临下,明显带了挑衅的意味,令人难以接受。
艾薇本能地不想理会他,但看到袁天逸被他们孤立冷落,显得有些尴尬无助,她最终咬牙点了点头。
“那请各位稍候。”艾薇欠了欠身,前往更衣室。
安德烈朝假山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没有阻止艾薇去更衣,但他用这种方式警告暗夜不要搞小动作,否则他会生气,后果将不堪设要。
在这里,他是唯一的神,拥有掌控所有人命运的实力。
“我喜欢古装,最好是纱裙,薄如蝉翼的那种。”孔峥嵘对着她的背影补充了一句。
一鸣阁外。
萧琰缓步走来,面沉如水。
刚走到门口,暗夜突然发来信息:你别过来,宙斯已经知道主母的身份,她很危险。
宙斯的强大超出她的意料,现在艾薇的生死被宙斯牢牢捏在手上,她投鼠忌器,又憋屈又无奈,她不希望萧琰也陷入这种困境。
但萧琰没有听她的,而是一步一步走进一鸣阁,他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想阻止他的经理犹豫不决,最终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去。“先生,那里不行,有很重要的贵客。”经理见他要进后院茶园,吓得赶紧扑上去阻拦。
天龙诀运转,萧琰身上出现地境小成的波动,借助这个波动,他的精神力如水波般迅速扫过后院。
在这一瞬间,他弄清楚了后院的格局,以及暗夜的位置。
其中的一头类似洪荒凶兽的强者,气息虽然内敛,但他还是感应到了,有点熟悉,应该就是老对手宙斯。
几乎与此同时,安德烈也感应到了他,皱起眉头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安德烈先生,还有别的客人?”谭梅梅一直很关注他,发现异样后好奇地问。
“呵呵,一位贵客来了,接下来会很精彩。”安德烈笑得意味深长。
艾薇换了一身浅绿色的长裙,乌发披肩,如同凌波仙子般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她的影响,弹古筝的白裙美女很适时地为她配乐,让她的步子在旋律中更加轻快,展现出美不胜收的韵味。
“漂亮!”韩云林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夸赞一句。
“惊为天人呐!”郑氏地产的郑宏鸣两眼放光,眼瞳深处有两团火燃烧起来。
啪啪!
安德烈再次瞥了萧琰的方向一眼,嘴角轻蔑地扬起,轻轻拍了拍手,笑道:“艾薇小姐是今晚的女神,令我们大饱眼福。”
“谢谢——”艾薇行了个标准的大夏屈膝礼,楚楚动人。
“薇薇——”袁天逸眼神无比复杂,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到这个时候再阻止她已经没有意义,她是为了他才甘愿忍受这份屈辱,能得此红颜,夫复何求?他的心中也激荡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谢谢你——”
不管他和萧琰之间有什么恩怨,眼前这个女人值得他用尽全力去挚爱。
噔——
一声激越的筝鸣响起,和之前的风格简直天差地别,如同当空一道惊雷,直抵人心。
艾薇和其它人一样很奇怪,因为这道筝音不可能是白裙美女弹出来的,她和他们不约而同地扭头看过去,只见弹古筝的白裙美女赫然变成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普通休闲装,但神情从容自若,有种说不出的高贵,正是萧琰。
萧琰?
艾薇目瞪口呆,险些喊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萧琰一个眼神阻止了她,同时他手指一弹,一道高亢悠远的筝音让她瞬间变得冷静,此刻不是相认的时候,他这么做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艾薇心念电转,立刻想到令她压力山大的安德烈。
艾薇,不要慌,有萧琰在,你没什么好怕的——艾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深深看了萧琰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位于池塘中间的小舞台。
这里位于水榭和假山中间,她便位于萧琰和安德烈中间。
“怎么换人了,还换了个男人,靠,老杜想不想开下去了!”孔峥嵘很不满地喝道。
“孔先生,少安毋躁。”安德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间袭遍孔峥嵘全身,令他如坠冰窖之中,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吓得再也不敢开口。
身为孔家的核心成员,他知道不少高层秘密,像安德烈这种人物,不仅背后有极其恐怖的后台,他自身更是强大得可怕。
孔峥嵘不知道安德烈是宙斯,但他知道安德烈的实力非常强大,一巴掌能将他拍成肉泥。
萧琰?
袁天逸一瞬间热血冲脑,恨不得冲上去大战一场,向艾薇证明他比萧琰强。
但理智告诉他这不现实,情报显示萧琰是天境强者,能这里无声无息地出现,足以证明萧琰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小不忍则乱大谋!
袁天逸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熊熊燃烧的妒火和恨意。
“哈哈,萧先生,能亲耳听到你的演奏,真是不虚此行啊。”安德烈大笑起来,旁若无人地饮尽杯中酒。
这回,他连托尼都没有放在眼里,仿佛只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才有资格和他对饮。
“他是谁?”其它人心中均生出强烈的疑问。
孔峥嵘倒是释然了,这人他不认识,但是看安德烈的熟悉程度和重视程度,应该是安德烈的老相识。
管他是什么人,不影响他看艾薇跳舞就行,对这个屡屡令他惊艳的女人,他不惜代价也要拿下。
“继续,我要看到她在我面前跪地求饶,我要她变成一条乖巧的母狗!”孔峥嵘给亲信发出指令。
对星火实业的打压不仅没有收手,还在层层加码,这一次他志在必得,没有人能阻止他!
铮!
萧琰只是漠然看了安德烈一眼,然后回应了一道肃杀无比的筝鸣,旋律激昂,如同一把长剑越过池塘刺向安德烈。
“萧先生,你真是太没有风度了,都说大夏人好客,但你太令我失望了。”安德烈自斟自饮了一杯,没有理会其它人。
事到如今,再白痴的人也能看出萧琰来者不善,和安德烈之间有不同寻常的故事。
“大夏人好客,对的是朋友,你不是。”萧琰淡淡地道。
“嘿嘿,我身为日不落银行总裁,和大夏的政经各界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大夏能快速崛起也有我的一分力量,怎么能说我不是大夏的朋友呢?”安德烈不满地耸了耸肩,“你这样会寒了很多人的心。”
郑宏鸣非常不忿地跳出来,指着萧琰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安德烈先生面前无礼,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在他跳出来的时候,安德烈看了他一眼,含笑不语,没有阻止。
铮!
萧琰连看都没看郑宏鸣一眼,右手一拔,一道铮鸣如同利箭般飞出,将安德烈手中的酒杯击碎。
“滚回你的老家去,大夏不欢迎你。”萧琰的声音异常冷漠。
“嘿嘿,你太自以为是了。”安德烈举起手中的残片欣赏了片刻,不怒反笑,“一来你没有资格代表大夏,二来你不是我的对手,我直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你哪来的信心,在我面前一再无礼嚣张挑衅。”
艾薇平静地看着萧琰,她不明白萧琰这么做有何用意,但如此针对安德烈,会让萧琰的处境非常被动。
“萧琰,你别闹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这是要为他们献舞?”萧琰没有看她,漠然反问。“我——回去后再跟你解释——”
艾薇有些羞愧,她是他的老婆,此刻她却穿成这样为别的男人跳舞,这怎么说也是件很丢脸的事,她是为了袁天逸,但这话哪能当面说,只能回去后再跟他说个明白。
“无须解释,不要跳。”萧琰淡淡地道。
艾薇的表情一僵,她想反驳,她有她的理由,他就不能理解一下吗?
但看到他的态度无比坚决,她犹豫了,如果她坚持跳了,恐怕后果会很严重,貌似他针对的并非袁天逸,他压根连看都没看袁天逸一眼。
他针对的是安德烈,性质完全不同,艾薇瞬间转过弯来,她拈得清轻重。
“嗯!”艾薇最终点了点头,给了袁天逸一个抱歉的眼神。
见她顺从了萧琰,竟然真的不跳了,袁天逸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和萧琰的这一次交锋他又输了,在她心中还是萧琰的位置更重要,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等于打他的脸,而且是打得啪啪响的那种。
“薇薇,赶紧跳,别听他的。”谭梅梅脸色不善地大喊。
萧琰和安德烈之间的交锋,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压到了艾薇头上,她跳不跳舞,成了这场交锋的一个胜负标志。
“艾小姐,希望你不要让我们等得太久。”孔峥嵘阴沉着脸发话。
托尼则唱红脸道:“艾小姐,咱们都是生意人,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讲诚信,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安德烈,就不要出尔反尔。”
谭梅梅冷眼打量萧琰片刻,用尖酸的语气道:“艾薇,这人就是你老公?太粗鲁了,一点素质都没有,跟你一点都不配!”
袁天逸则目不转睛地盯着艾薇,哪怕她出现一点犹豫,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的安慰。
这一刻,仿佛全世界所有的压力都聚集在艾薇身上,她单薄的肩膀能不能承受住,对她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她不是戏子,不是舞蹈演员,不必用这种方式取陪任何人,但她的确同意过,以她言出必行的性格,她不会食言,可她的老公就在旁边看着,明确表示了反对。
她该怎么办?
艾薇陷入空前的纠结之中。
“老公,我答应过他们。”艾薇沉默片刻后对萧琰开口道。
萧琰仿佛没有听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安德烈。
听到她的话,安德烈笑了,笑容中的得意溢于言表,对一个男人最大的打击,莫过于当着他的面羞辱他最爱的人。
无论成功与否,在艾薇说出刚才那句话时,他已经达到目的,可以恣意嘲讽萧琰。
“对不起!”艾薇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知道如果坚持跳肯定会伤害萧琰,但不跳就违背了她做人的原则。
但在萧琰和原则之间,她的内心倾向于自己的原则,这一点她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她选择放弃原则,她将很难原谅自己。
萧琰表情微微一僵,机械地转过脸,将目光投到她脸上,他的内心充满愤怒,但脸上却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的前奏。
潜伏在假山一角的暗夜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忍不住替艾薇捏一把汗。
这傻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不向着自己的老公,坚持要为别的男人跳舞,简直就是脑子进了水,她恨不得冲出去揍艾薇一顿将她打醒。
“对不起——”艾薇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眼神,但她的态度变得更加坚定。
她就是她,她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原则,哪怕萧琰也不行。
这一刻,她的心境忽然起了莫名其妙的变化,仿佛在蜕变在升华,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似乎打破了某种桎梏得到了解脱,整个人变得轻松超脱。
然后艾薇不再理会任何人,独自开始翩翩起舞。
没有音乐和旋律,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奇妙的韵律感,让观看的人头脑中不由自主地脑补天籁之音。
小院里变得无比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艾薇身上,随着她的舞蹈心情跌宕起伏。
袁天逸看得目瞪口呆,连灵魂都陷进去了。
其它人比他好不了多少,这样的舞蹈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让他们的灵魂跟随着起舞。
安德烈脸上的笑意没了,神情变得凝重,以他的眼力已经看出艾薇的舞蹈非同凡响,拥有妙不可言的神韵。
“她竟走到这一步——”暗夜的呢喃传到萧琰耳中,若有意若无意。
如果她没有看错,艾薇的飘渺诀已经无限接近第四层,传说中的灵体交融层次,这才多长时间啊,完全不可能的事!
她呆呆看着艾薇,心中无限震撼,至于提醒萧琰,是实在不想看到萧琰黯然神伤的样子。
听到暗夜的呢喃,萧琰的脸上恢复了一丝生机,黯然的眼瞳中有了亮光,他随之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眼界高境界未必就高,但境界高眼界肯定高,以萧琰的眼界和见识,只是一眼便看出了很多问题,艾薇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陌生,他竟然有些看不透她了,他的眉头紧皱,眼神却变得越来越亮。
她不是在取悦别人,她的舞蹈没有一点媚俗之气,她是在用灵魂舞蹈,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这是怎么回事?
萧琰愕然,百思不得其解。
等艾薇一曲跳完,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飘然离开。
过去了很久,众人还没有从沉醉中醒来。
安德烈到底是半神境界的强者,率先清醒过来,轻叹一声道:“太厉害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妙不可言的舞蹈。”
然后目光复杂地投向萧琰,洒然一笑:“萧先生,这一局我没有赢,你也没有输,算是一个平手吧。”
利用艾薇打击戏弄萧琰的目的没有达到,却把他自己都陷进去了,此刻安德烈身上竟已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太过沉迷其中,如果萧琰突然偷袭,他还真说不好能不能避开。
想到他堂堂半神强者竟如此不堪,他就阵阵后怕。
萧琰的震惊并不逊色于他,刚才他的灵魂也在随艾薇起舞,触碰到了境界桎梏,竟让他险些情不自禁地突破。
巧合吗?
艾薇居然会跳舞,而且跳得如此厉害,他此前竟一无所知,看来真小看她了。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萧琰淡淡点头。
“但最终输的人一定是你,时间已经不多了,赶紧回去好好准备吧。”安德烈脸上浮起嘲讽的神色。“到了最后才知道。”萧琰平静地看着他。
暗夜已经不在了,肯定是跟随艾薇而去,有暗夜保护,安德烈又在这里,摩都没有其它人能伤到艾薇,所以他没急着走。
安德烈闻言大笑,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过了很久才打住,玩味地道:“今天只是一道开胃小菜,等真正的大餐来了,你会被活活噎死的,不过有一点你放心,能做我对手的人不多,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你的嘴上功夫大有长进,最后友情提醒你一下,抓紧时间老老实实离开大夏,否则你很可能回不去。”
“哈哈!天下之大,我哪里都去得,又有谁能阻我!”安德烈恣意大笑,“萧先生,我就在这里,我已经来了,随时奉陪!”
他有嚣张狂妄的资本,这一次来大夏,前期是悄然过来,避开了天眼的追踪,可以说非常成功,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萧琰一个措手不及,但那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他是个喜欢高调的人,关键时刻必须高调。
于是他故意透露行踪,让暗夜找到他,现在更是主动向萧琰宣战,要从精神和肉体两方面击垮这个老对手。
没错,他就是要公然地高调地击垮萧琰,方能解他三年前被萧琰重创的心头之恨。
表面上看,那场战斗萧琰和安德烈两败俱伤,但如果把时间往前拉,萧琰是在击杀两名天境强者的情况下和他打的,严格说起来是萧琰赢了,这也是安德烈耿耿于怀的原因,他要向全世界证明,他更强!
“那你就安安稳稳等着吧。”萧琰说着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今晚是打不起来的,萧琰也不可能在这里和他动手,他现在要去见艾薇,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她。
安德烈没有阻拦,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目送他沿着池塘边的小径走出茶园。
半米月光。
这是宗俊飞朋友开的情调餐厅,里面的风格中西合璧,浪漫唯美,非常适合情侣在这里享受甜蜜时光。
艾薇在离开一鸣阁后,毫不犹豫地来到这里,在跳了刚才那支舞后,她的心境已经发生深刻的变化,整个人变得更加洒脱果断。
如果说之前她的顾虑太多,现在则放下了,更加自信从容,也更加随心所欲。
“薇薇,你来啦,太好了!”宗俊飞今天特别阳光帅气,唇红齿白,既有小鲜肉的盛世美颜又有大暖男的春风袭人。
他坚持喊她薇薇,以此表明他的态度,无论她如何看待,他都会坚持下去。
有些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
“呵呵,这里不错。”艾薇不着痕迹地扭头朝身后的黑暗看了一眼,她已经觉察到了暗夜的存在。
她的境界还是地境初境,但她的精神感知已经远远超越,她也不知道是哪个层次,只知道比之前强大无数倍。如果说以前的她是个小学生,现在说是研究生也不为过,今晚她的蜕变升华非常惊人。
尤其是顶着萧琰的巨大压力起舞,让她仿佛经历了浴火重生。
“薇薇,你今晚好漂亮!”周洛竹上前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艾薇走的时候没有换装,身上仍然穿的绿纱长裙,换成一般人驾驭不住,但她不存在这个问题,硬是将它穿出了时尚高贵的气质,不仅没有和这里格格不入,更是因为她的出现让这里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大厅里的客人都忍不住朝她侧目,眼中写着大大的惊艳。
艾薇则无比坦然,毫不在意四周的目光,随着周洛竹几人上楼进入包房。
和普通房间的大圆桌不同,这里的桌子是不规则的几何体,凳子也高低错落,看起来轻松随意,加上精心选配的艺术吊灯,整个环境令人耳目一新又别致温馨,非常适合不爱拘束的年轻人在此聚会,不用像正餐那样一本正经地围坐。
房间里还配了k歌系统,兴致来了可以一展歌喉,吃完正餐把桌子拉到一边,桌子就变成了酒架,又可以在里面跳舞作乐。
房间里随时可以隔出几个小空间,让小情侣在相对独立的小空间里说悄悄话。
“挺用心的。”艾薇夸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宗俊飞亦步亦趋跟着她,摆出追求者锲而不舍的架势,但他的分寸感极好,近而不谄。
他摆明了喜欢她,要追求她,但又不至于腻得让她心生反感。
这小子就是天生会和女人打交道的类型,特别是他的眼神,透露出来的纯净澄澈,总是让女人心生怜爱。
“哈哈,看来你很了解我啊。”艾薇笑着斜瞥他一眼。
“喜欢一个人,自然就会忍不住去了解她,想知道她的一切,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外人看在很枯燥乏味,但我能乐在其中。”宗俊飞笑道,他笑起来非常好看,是那种发自灵魂的笑容,整个人都在笑。
之前艾薇虽然知道,却不明白其中的原因,现在她知道了,他的精神力异于常人,拥有非常不错的精神天赋,甚至能通过眼神影响别人,按照常规的成长逻辑,他应该是一名心理医生或催眠师。
艾薇之所以来这里,除了心境的变化让她更加自我和不拘小节,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至于萧琰是否理解包容,她相信只要说清楚,以他的胸襟气度不会是问题,如果他连这些都包容不了,那只能说她看走眼了。
她对萧琰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才会这么任性,最重要的是这符合她的本心。
“哈哈,你真会说话,说的话还让人很爱听。我如果还是小姑娘,会被你迷死。”艾薇赞赏地瞟了他一眼。
年轻人有勇气敢爱敢恨敢做敢为,值得鼓励,她表达出来的是这样一种态度。
艾薇更自信了,气场也比以前强大得多,这是周洛竹和宗俊飞的共同感觉。
稍后宗俊飞的几个朋友过来,颜值都非常高,风格却大相径庭,有猛男型的,有花样美男型的,也有忧郁艺术型的,简直包罗万象。
宗俊飞向艾薇介绍他们的时候,郁闷地发现,艾薇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完全看不出她的喜好。按理来说,她这样的成熟少妇不是更喜欢型男吗?但她似乎跟其它女人不一样。
说不上来,明明艾薇和他们有说有笑,态度比之前更亲近些,但他总有一种离她越来越远的不安感。
他做的所有努力,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想那样拉近他和她的距离。
她在笑,笑容非常亲切非常美,但就是让他觉得遥不可及,他从她的眼瞳深处,看不到一丝暧昧和情欲的流露。
疯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完美的女人,不光拥有顶级容颜,还拥有纯净不染尘埃的心,甚至在她面前想那些龌龊的念头,令宗俊飞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很丑陋,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他的心志何等坚定,他的意念何等强大,怎么会败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不可能!
但现实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宗俊飞对艾薇的关注越来越深入,他在不知不觉中陷进去了,变得患得患失,她的一笑一颦对他的影响在加大,当她开怀大笑的时候,他的心情也随之阳光灿烂。
而当她偶尔露出忧郁的神态时,他的心便会一紧,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
艾薇和他们玩到将近凌晨两点,告辞离开。
直到她离开后,宗俊飞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像掉了魂似的,不仅没有劝阻她,也没有去将她送回家。
其它人也大抵如此,她是一个女王,说走就洒然走掉了,而他们像木偶,被她操控于股掌之间。
“可恶!怎么会这样!”
宗俊飞拿起一瓶刚开的高度乌啤,一口气灌下去,险些没有被呛死,然后眼睛死死盯着黑沉沉的窗外。
他想起之前做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以为艾薇会拒绝,但她没有,欣然同意。他赢得和她对视的机会,在独立小空间里,暧昧的音乐声中,四目相对,有酒精和新型催情香水的双重刺激,理论上她应该溃不成军才对。
然而结果是他率先败下阵来,他被她盯得心防近乎崩溃,羞愧难当地移开目光,甚至心脏狂跳紧张无比,像个陷入初恋中的小男生。
不对,她的心理很强大,比我更强大,宗俊飞嘿嘿苦笑,再次灌下一瓶乌啤,但他心里不仅没有恨意,反而前所未有的失落。
他已经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仅没能勾引到她,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他爱上她了!
这是爱吗?
宗俊飞解开衬衫钮扣,摸到胸口的一块古玉坠。每次摸着它,都会让他的心境变得平和。
这次也一样,但即使是心境平和下来,反思和她的关系,他依然不得不承认这次是真的栽进去了。
真够蠢的!宗俊飞的手指用力,将古玉坠紧紧握在掌心,借此发泄胸口的烦闷。
掌心似乎痛了一下,但他没有在意,更没有注意到掌心渗出一滴血,那滴血诡异地融进古玉坠中,消失不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宗俊飞突然反应过来,古玉坠没了,仿佛变成空气消失。
和宗俊飞的交锋,让艾薇受益菲浅,尤其是对精神力的运用,之前她完全是小白,但在和他对视的过程中,她无师自通地领悟了。
原来如此!
精神力通过眼神发挥作用,影响别人的心情和情绪,甚至是意念,艾薇坐在的士后座上忍不住哑然失笑。
没有白来,一鸣阁也没有白去,今晚的她才是真正的大赢家!
回到家。
萧琰已经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默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在生我的气?”艾薇换上拖鞋,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她现在迫不及待要尝试一下新领悟的精神能力。
“是,我很生气,你给我一个解释。”萧琰闷声闷声地回道,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老婆给别的男人跳舞。
尤其还是在他反对的情况下,不生气可能吗?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男人。
“看着我的眼睛!”艾薇扶正他的肩膀,让他正面对着她,又将他的脸扳正,然后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眼睛,“我去参加酒会,他们要我跳舞,开始时我没有答应,后来袁天逸为我出头,受到他们的奚落和冷眼,我不想欠他人情,便答应了。”
萧琰的眼神没有出现波动,平静得可怕。
艾薇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家伙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于是进一步道:“喂,我是因为已经答应他们了,你是后来才过来,我不能言而无信,所以才那么做,我也不知道为啥,总之今晚特别有感觉,你说我跳得怎么样?”
说着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她自己感觉跳得非常好,但还是想得到他的认可。
等了十几秒钟,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暴走抓狂的时候,萧琰的眼神中缓缓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点点头:“你跳得很好。”
“真的?”艾薇大大松了口气,她真怕这家伙小心眼跟她闹别扭。
“嗯!”萧琰再次点了点头,“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学的舞蹈,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就是今晚,之前和袁天逸跳了两曲,莫名就有了感觉。”艾薇得意地道,她丝毫没有避讳细节,跳了就是跳了。
萧琰望望她,嘴角忍不住抽了好几下,有些郁闷地道:“你今晚跑去跟他学跳舞了?”
“不是啊,酒会上跳舞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艾薇伸出葱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吃醋吧?”
“当然——不会。”萧琰摇头苦笑。
她今晚的变化真大,大到让他有些应接不暇,甚至有些眼花缭乱。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她的精神力发生蜕变?
萧琰最奇怪的就是这点,他已经从她的眼瞳中发现了精神力的痕迹。
“哼,小心眼的男人!”艾薇娇哼一声,一屁股坐到他腿上,勾住他的脖子,“脸都拉得像驴脸那么长了,还说没有生气。”
“薇薇,我不喜欢你那样做。”萧琰轻叹一声,环住她的纤腰。
“我知道,所以我才纠结,你以为我愿意给他们跳啊!”艾薇白了他一眼,然后凑到他耳边吃吃笑,“以后我只跳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萧琰呆了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怎么也没想到艾薇的变化这么大,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让他有些不习惯。“不愿意?”艾薇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揪住他的耳朵,“说,你是不是不愿意?”
“愿意,我当然愿意!”萧琰笑了,眉开眼笑,然后猛地抱起她,大步走向卧室。
“讨厌,放开我——”
艾薇手舞足蹈地抗议,但一点用都没有。随着房门被萧琰用脚跟关上,她更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是不可描述的一晚,极尽缠绵。
次日日上三竿,萧琰才从睡梦中醒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枕边空着,也不知道艾薇什么时候起床的,萧琰揉揉眉心,突然手僵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之前和小个子神王交战时因反噬遭到重创,他强行压下伤势,昨晚因为艾薇的原因他的情绪变化很大,后面竟忘了受伤的事,现在他的伤居然好了,神奇地好了,就像上次和她缠绵后一样,再获意外之喜。
她的体质特殊?
萧琰仔细回忆,但当时太过投入,根本没有留意别的,啥也想不起来。
他可以肯定一点,就是在她身上没有感受到真气波动,她并不是武道中人,至于她神奇的精神力,也不知道她踩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激活了精神修炼天赋,回头问问暗夜,给她找门适合她的功法。
萧琰记得有门功法叫飘渺诀,应该对艾薇有不错的帮助,想到自己的老婆即将变成极罕见的精神系超凡者,便有一种很不真实的喜感。
他真想仰天大笑,如果艾薇真的能成为精神系强者,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不仅她有了自保之力,甚至能帮到他。
在很多战斗中,有精神系强者辅助,将极大提升战斗力,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爸爸,妈妈喊你吃饭啦!”小艾米突然跑过来,一头爬到床上,抱住他的脖子狠狠亲了几口。
“谢谢宝贝。”萧琰心中一乐,抱住女儿举高高。
父女俩疯了一会儿,萧琰起床洗漱,来到楼下餐厅一看,艾薇已经做了一大桌。艾致远两口子刚晨练回来,现在老两口除了带外孙女,特别注重健身。
“吃饭啰!”小艾米开心得爬到椅子上。
难得一家子在一起吃饭,尤其是艾薇亲自下厨,其乐融融。
看到艾薇容光焕发眉目含笑的样子,李素芹暗暗朝萧琰竖起大拇指,女儿的心情肯定和女婿有关,捡到这个好女婿,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
萧琰笑笑,他也看出来了,艾薇的心情就是全家的心情,她高兴,全家便跟着高兴。
“薇薇,你看,你爸整天在家六神无主,要不你给他找个事情做做吧。”李素芹趁着艾薇高兴提出这个要求。
艾薇一直不同意把艾致远安排到星火实业,她怕手下人难做,艾致远做的好还好,万一做不好,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会有意见的。
她的原则性强,这一点萧琰也深有体会,但凡她要做的事,没人可以说服她。昨晚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在那种情况下,她硬是按她的方式行事,幸好事后弥补得很不错,两人之间没有因此出现嫌隙。
“爸,咱们又不缺钱,您就在家安心呆着。”艾薇果然一口回绝。
“不是钱的问题。”艾致远郁闷地看了萧琰一眼。
萧琰知道是在向他求助,摸了摸鼻子劝道:“薇薇,爸是闲不住,要不这样吧,你看爸适合做什么,给他投资个项目。”
艾薇思忖片刻点点头:“这周围缺个有特色的餐厅,我看看有没有好的门店,盘下来开家餐厅倒也不错。”
反正是不能安排进星火实业。
“行,我没问题!”艾致远生怕她反悔,赶紧表态。
萧琰望望艾薇,无奈地道:“也行,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让曾天虎去张罗,钱我出。”
就在这时,陈钰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艾总,你快去公司,不知道哪边的人针对我们,发了疯似的跟我们作对,再不救火的话我怕出大事。”
让萧琰意外的是,艾薇非常淡定,非但没有着急,反而招呼陈钰坐下吃饭,一副胸有成竹的大将风度。
“不急,让他们再折腾一会儿。”艾薇平静地道。
她已经猜到是孔峥嵘在背后捅刀子,目的是逼她就范,陈钰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毕竟孔家的实力非常强大,光凭陈钰是撑不住的。
“艾总,你知道是谁干的?”陈钰吃了一惊。
“先吃饭,吃完再说。”艾薇笑了笑。
万事万物都是相通的,在艾薇突破到地境,精神力更是突飞猛进后,她的格局和看待问题的眼光也不同了,能够站在更高的层面上看问题,别说一个孔峥嵘围截猎杀她,就算再强大的敌人她现在也不惧。
至少在心态上她不会输。
胸中有丘壑,便能做到每临大事有静气,就不会惊慌失措。
艾薇的变化令萧琰非常吃惊,但内心更多的是欣慰,他的女人成长速度惊人,不久之前还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在命运的重压下瑟瑟发抖,现在则长出了獠牙,可以毫无惧意地面对任何人任何局面。
吃过饭后,在好奇之下,萧琰和艾薇一起来到公司。
“我们只能再支撑一刻钟,资金链将彻底断裂,对方来势汹汹,相信这个消息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出去,如果不能稳住局面,将发生可怕的雪崩。”
陈钰忧心忡忡,她已经竭尽全力才勉强支撑到这一刻,简直快要疯了。
一旦合作商的信心崩溃,会发生严重的挤兑和脱钩,加上再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公司会随之崩盘。
此刻的星火实业,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局面严峻得不能再严峻。
“不要慌,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砍掉我们一只胳膊,只要底子在,我们就不用怕。”艾薇淡定地摆了摆手,翻看雪片般传来的消息。
从天网商业组传来的消息,很快锁定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一家叫巨象金融的公司。巨象金融是孔氏传媒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孔峥嵘敢直接动用自己的资源,说明压根没把星火实业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大概这只是一个率性而为的小游戏,谈不上商战,因为他占据压倒性优势。
最后的决战,将是股市开市的那一刻,星火实业的股价将遭到毁灭性的狙击,而这也是压垮星火实业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孔峥嵘的计划中,这个时候应该要接到艾薇投降求饶的电话了。
“薇薇,我听说了你公司的事,真抱歉,都是我的错,我这边有十一亿现金,你先拿过去应急,把账号发给我。”
袁天逸的情报网也不是吃干饭的,早就得到星火实业被打压的消息,了解事情经过后果断向艾薇送援。
“另外,我和安德烈商量一下,从他那边再融一部分资金,有多少目前不好说,但有总比没有好,你别急,一切有我!”
袁天逸仿佛一场及时雨从天而降,如果没有经过昨晚,艾薇会感动得一塌糊涂,但是现在的她冷静得可怕,他的大义之举只是让她心暖,甚至没影响到她的情绪,原本她就没指望过他能出手。
“谢谢!”艾薇连自己都觉得太过冷静了,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激动和感激。
“等我,我马上过去。”袁天逸却没有在意她的态度,仿佛救火队员一样紧张急切。
艾薇放下电话后看萧琰正微笑看着她,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我同学袁天逸,他听说我这边出了现状,主动要来帮我。”
萧琰笑而不语。
他已经明白了一件事,以艾薇的性格,如果她不爱他了,她一定不会埋在心里,一定会坦然说出来。
她的语气神情坦坦荡荡,没有丝毫掩饰躲闪的意思,这就是她,这也是他从来不问她和袁天逸怎么回事的原因。
“你没吃醋吧?”艾薇走到他面前,好笑地盯着他的眼睛。
“有一点。”萧琰摸了摸鼻子,一个男人对他的老婆如此献殷勤,他心里能舒服才怪。
但被她这样一逗,心里的那丝不舒服立马烟消云散。
大夏股市即将开盘的前一刻,袁天逸赶到了。
“薇薇,我没来晚吧。”袁天逸风风火火地冲进艾薇的办公室,他从没如此失态过,看来是真的急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艾薇的办公室里还有其它人,尤其是还有一个男人,他最恨也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袁天逸的脸色微微一僵,但旋即恢复如常,朝萧琰点了点头。
“萧先生,好久不见,幸会。”他朝萧琰伸出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萧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但眼神中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厌烦和轻蔑。
对这个心怀不轨的家伙,他不会有好脸色,连客套都省了。
“薇薇,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萧琰给艾薇扔下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到萧琰这样,艾薇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冲上去踢他一脚。
但一想到袁天逸确实对她有那种意思,便有些气短,她头疼地安慰袁天逸:“天逸学长,不好意思,他脾气臭,对你有点误会,别往心里去。”
袁天逸大度地一笑:“没关系,换成是我,也不喜欢一个男同学纠缠自己的老婆。”
听他说的有趣,艾薇噗哧一笑,心里的芥蒂消解了不少,变得更坦然轻松。
“薇薇,查到是什么人在针对你吗?”袁天逸话锋一转。
“大体上指向孔氏传媒旗下的巨象金融,应该是孔峥嵘。”艾薇苦笑了一下,“他这次来势汹汹,是想把我逼入绝境。”
袁天逸没有觉得意外,若有所事地点点头:“和我掌握的情况一样。”
说着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下一步是阻击你的股价,我大概测算了一下,要想护住盘面不被击溃,至少要八十亿。”
“是的,八十亿还是在顺利拿到足够筹码的情况下。”艾薇轻叹一声,调出股盘,打开竞价盘面。
现在已经开始集合竞价,星火实业的股价波动很大,上蹿下跳,声势非常大。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股东今天将有一场血腥厮杀,意志不坚定的散户很容易被震出去,筹码会迅速向对方手上集中。
“孔峥嵘想干什么?”袁天逸靠近艾薇,压低声音问。
艾薇望望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自嘲地道:“你了解他的为人,无非是把我逼入绝境后乖乖听他的。”
袁天逸这才发现她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么惊慌,准确地说,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表现得胸有成竹,好像这么大的事在她眼里不是事。
她的底气从何而来?
他来雪中送炭,是经过周密计算的,时机恰到好处,他的付出肯定能打动她,但目前看来,效果似乎很不理想。
“薇薇,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袁天逸试探地问道。
“没有,”艾薇摇了摇头,“我现在手头上能动用的资金只有五亿,加上你的十一亿,还有很大的缺口,现在只能希望他能理智些,不要太疯狂。”
“远远不够。”袁天逸眉头紧皱,“指望他理智,恐怕很不现实,我们不能把命运放在指望他理智上。”
袁天逸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前来救援,在他的算计中,艾薇肯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然而现实打了他的脸,艾薇自始至终都非常淡定,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慌和柔弱,更不要说把他当成救世主,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
这让他非常沮丧,同时也非常愤怒,如果当时萧琰不在,肯定是另外一种情况。
从目前看来,萧琰对艾薇的影响力很大,在这种恶劣到近乎绝望的局面下,她居然还有心思和他拉开距离。
这个细节充分表明了她的态度,他这趟算是白来了。
“天逸,不管成败,总之非常感谢你!”艾薇真诚地向他欠了欠身。
“不客气——”看着她如鲜花般漂亮的丸子头,袁天逸的心中百味陈杂,看似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
离开盘还有两分钟,艾薇依然没有任何动作的迹象。此时此刻,远在天府的朱雀集团。
一间满是电脑屏科技感极强的房间内,陈玥正跷着二郎腿悠然地喝着咖啡,眼睛瞟着屏幕上的竞价盘面,微薄的唇角往上扬起,带了嘲讽之意。
战斗马上要开始了,她将以外援的方式替星火实业护盘,手握之前从云霄集团赢得的一百多亿元巨额筹码。
以她超强的操盘能力,绝对能给巨象金融和孔峥嵘一个大大的惊喜。
开盘了,星火实业的盘面反而变得平静,但经过惊心动魄的集合竞价,显然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仅仅两分钟后,突然一个大单往上横扫,将股价拉升近两个百分点,紧接着一个小单将股价砸回原位。
停了几秒钟后,又开始一个急骤拉升,然后再疯狂往下砸,股价剧烈波动,吓得不少散户抛出筹码。
一则关天星火实业因经营不善,遭供货商抵制的消息在网上迅速传开。
星火实业的股价开始不断往下探,等散户们得到消息时,股份已经跌去三成,而护盘方几乎没有任何反抗。
“哼,有人混水摸鱼,在跟风吸筹。”巨象金融的操盘室中,一位头发染成奶奶灰的中年男子冷笑道。
“查查是什么来路,待会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吃进多少都给我双倍吐出来。”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面露狠戾。
很快,查询结果出来,神秘吸筹资金来自天府,一家叫朱雀集团的公司账户。
“三线小城市的土老帽,作死!”金丝眼镜男握了握拳手,他叫孔定宇,是孔峥嵘的弟弟的儿子,也是孔峥嵘的得力臂助。
“ok,待会玩死他。”奶奶灰男子嚣张地笑了笑。
借助不利消息的影响迅速发酵,散户们疯了似的抛售,疯狂地踩踏,星火实业的股价发生断崖式下跌,从七元多一路跌到两块钱附近,已经不是腰斩,而是斩到脚后跟,差不多接近崩盘了。
但让奶奶灰男子恼火的是,对方如同附骨之蛆,总能挂出略高于他的价格狂扫筹码,最让他生气的一次竟只比他高一分钱,抢掉价值近五亿的筹码,对方的实力不俗,而且明显铁了心跟他玩。
“小子,你很狂,老子现在很生气,有种你继续,看老子不活活盘死你!”奶奶灰男子咬牙切齿地对着盘面发狠。
他查看了一下手中的筹码,只有三亿多,平常情况下可以控盘,但现在有一条大鱼在和他对着干,操盘是不可能的,而且对方非常狡猾,玩的不好能把自己栽进去。
奶奶灰男子一脸的不服气,但真正操作起来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几乎是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盘面。又是几次交锋,他和对手互有输赢,但总的来说还是他的输面大,筹码只增加了几百万,成本却大增了每股一块多。
“四块,那混蛋的心理价位是四块,一直在这个区域周围狂吸。”几番较量后奶奶灰男子心里有了判断。
星火实业的基本面并不差,甚至恰恰相反,根据巨象金融的调查,星火实业在芯片的研发上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一旦利好消息得到证实,不要说四块,十四块都值,这点奶奶灰男子心里清楚得很。
所以他立马开始小幅地往上拉升试探,对方咬住四块,他就咬住四块三。
但让奶奶灰男子郁闷的是,对方好像在他的大脑里装了监控,几乎每次都能洞悉他的意图和出价,偶尔失手也是在他小幅试探的情况下,他总是输多赢少,但也只是郁闷,他自信只要让他抓住机会,就能给对方来一次绝杀。
终于,奶奶灰男子在一次试探中突然加码,以两分钱的优势一举夺下三千万筹码,长长出了一口恶气。
还敢玩下去吗?奶奶灰男子用操盘手特有的k线语言挑衅对手。
切!
对手很快回复了一个轻蔑的态度,跟他针锋相对。
报复心很强,操盘特别细腻,第六感也特别发达,但手法不够凶悍,对方极有可能是个女人。奶奶灰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邪魅的笑,他最喜欢的两件事,一件是操盘,另一件就是征服女人。
“今天哥非把你搞残不可,让你到哥面前跪喊灰机哥放你一马,哈哈!”奶奶灰男子的眼睛大放光芒。
接下来他有如神助,又连贯攻城拔寨,竟在五分钟内抢到上亿筹码,而且成本也大幅下降了五毛多。
“灰机,厉害,不愧是摩都第一鬼手。”孔定宇很满意地朝他竖起大拇指。
“小地方的人,魄力不够。”灰机哥哈哈狂笑。
接下来对方似乎学聪明了,不和他正面对攻,而是游斗蚕食,小赢了几把,但对灰机哥来说无伤大雅,他自忖已经摸透对方的套路,索性放些饵给她,然后再伺机玩把大的,现在他淡定得很。
朱雀集团。
陈玥看着盘面上对方稳打稳扎,性感轻薄的红唇微微上翘,她已经通过操盘手法判断出对方是摩都操盘界一哥灰机哥,大概也只有孔家的权势能将此人收入麾下,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很厉害,刚才几波差点打乱她的阵脚。
“你有信心就好,就怕你被吓怂了。”陈玥脸上的笑意更深,像个极有耐心的老猎手。
当时和云霄集团对垒,沈海鹏也是一个强手,但和灰机哥不是一个层次的,在操盘手法和判断力方面灰机哥要比他强得多,把握机会的能力也更强。
对陈玥来说很有压力,不过还远不足以让她生出畏惧。
对方不清楚她的实力和底牌,以灰机哥的狂傲,是不会把她放在眼里的,这一仗从一开始她就赢定了。
接下来双方几乎是默契地操盘震荡,大幅度的震荡把散户们吓得赶紧跑路,大把大把的筹码被两人分食。
灰机哥出手的次数没有陈玥多,但手法又准又凶悍,获得的筹码反而更多,并且筹码成本还低于陈玥,可以说大获成功。
到中午闭市的时候,星火实业的八成筹码被两人联手瓜分,股价跌到两块五,散户们被杀得血流成河。“哈哈,很聪明的一个女人,跟着我灰机哥吃肉,但我的肉哪是那么好吃的,到时候让你十倍百倍地吐出来。”灰机哥心情愉悦无比。
按照现在的执着,下午只要他稳住阵脚,就能把星火实业摁在地板上恣意蹂躏。
艾薇的办公室,气氛一度非常凝重。
“薇薇,明显是两股势力在联手,我们的胜算更小了。”袁天逸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有人敢在孔家虎口上夺食,胆子真够大的,问题是这样一来护盘更难了,他的十一亿砸进去恐怕连浪花都泛不起来。
“嗯,你说的对,就是不知道另一股势力是哪方面的。”艾薇也是眉头紧锁。
好几次她看到他确实是真心替她着急,想对他说出真相,但理智告诉她不能透露。
对手是五大世家之一的孔家,不能掉以轻心,任何一点疏忽都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另外他的表现未免太好了,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除了他之外,恐怕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疯狂到砸十几亿帮助别人,哪怕是陷入热恋中的男女也不至于如此失去理智。
十几个亿,连合同协议都没有签,直接转到她的账上,是该说他傻还是说他太疯狂呢。
艾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即使他不帮助,她也不好说他什么,但帮到这个程度,反而让她心生警惕。
因为按照表面的实力对比看,他这完全是在把钱往水里砸,问题是一旦亏了,她到底拿什么还给他?
以他的性格大概论不会逼她还钱,但她心里能过意得去?背上十几亿的债,她以后还怎么和他相处?
袁天逸并不知道,要怪只怪他出手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如果是两三个亿,或许艾薇不会想那么多,反正会更感激他。
从一开始,他对艾薇的认知就有偏差,他并不完全了解她的为人,而她在突破到地境后心性大变,就更让他摸不到头脑了。
“开盘了!”袁天逸带来的操盘手坐到电脑前。
他还带来了极为先进的操盘设备,使得操盘时几乎没有时间延迟,对于以秒为单位计算的操盘时间,这是非常重要的。
艾薇倒是很配合,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公司的股票账户交给了他,以示对他的信任。
午后开盘,经过一中午的不利消息发酵爆炸,盘面再度飞流直下三千尺。
当股价快跌破两元大关的时候,袁天逸带来的操盘手开始出手介入,直接就是两亿大单扫进筹码。
灰机哥和陈玥似乎都没有想到会有第三方介入,竟然被他一举得手。
“不错,只要能抢到筹码,股价跌再多也不足为虑。”艾薇开心地笑了。
她的开心不是装出来的,这一手的确让她很提气。
“嗯,小余好样的。”袁天逸的脸上也露出微笑。
双人对战变成了三方大战,局面更加复杂,但灰机哥却更加兴奋,因为他向来更擅长处理复杂的局面,越复杂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他的好几次经典之战,就是在多方搏杀中杀出一条血路,取得最终的胜利。
“查到了,是星火实业的帐户。”
以孔峥嵘的实力,这样的调查不要太轻松,很快就锁定了星火实业。
孔定宇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既然他们要把老本赔进来,那就满足他们。”
灰机哥大笑:“放心,保证让他们赔得底朝天!”
接下来是猫戏老鼠的游戏,各种挖坑引诱,k线像吃了摇头丸似的上蹿下跳,因为国际版块是t+0操作,当日买卖均不受限制,很快引来不少跟风盘,总有人喜欢火中取栗,星火的水也由此被彻底搅浑。
袁天逸的操盘手小余还是相当有功底的,非常擅长抓时机,在乱局中竟然连连得手又拿到几千万筹码。
反倒是灰机哥那边被小余和陈玥前后夹击,损失了过亿用来挖坑的筹码,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眼睛中射嗜血的凶芒。
想赌一把的散户们被割得遍体鳞伤,纷纷出逃,就在这个时候,陈玥那边不断用凶悍的手法往上拉升股价。
短短五分钟,就把股价从二元左右拉到四元的位置,一笔十亿大单封在买盘上。
足足过去七八分钟的时间,除了小散的抛单,几乎没有多大动静。灰机哥盯着盘口一动不动,他有些吃不准对方的实力了,直觉告诉他对方不是羊而是一头狼,敢在这个位置放出大单显示出强大的自信。
“哼!玩心理战?”灰机哥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一点一点地吐出。
这当了,一笔五千万的大单加了一毛钱,挂在那个超级大买单之上。
简直是红果果的挑衅!
灰机哥一口将剩下的烟吸完,对孔定宇道:“孔少,对方的资金不低于五十亿,我们之前的方案太过保守,现在得动真格的了。”
孔定宇皱了皱眉头:“需要多少?”
“最少一百亿,”灰机哥眼中露出兴奋狰狞的神采,“如果能砸入三百亿,我保证把他们吃得渣都不剩!”
“三百亿不是小数目。”孔定宇眉头皱得更紧,稍后拿起电话请示孔峥嵘,叔侄俩在电话里沟通了七八分钟,最后孔定宇用力点头,放下手机对灰机哥笑了笑,“老大发话,不惜一切代价!”
“哈哈!好!”灰机哥精神大振,放声狂笑。
一顿操作猛如虎,先把股价直线拉升,狂扫一遍后开始猛砸,十亿超大买单很快就被飞机哥带起来的散户疯狂踩踏击穿。
股价再次狂泻。
接下来的战斗灰机哥底气十足,三方大战从逐渐从混乱变成二打一,处于弱势的陈玥和小余很默契地联手,共同抵抗灰机哥的狂猛进攻。
股价像过山车一样剧烈波动,蕴含了暴富的机会,不少散户再次跟风杀进场中。
引发跟风潮,利用散户形成踩踏效应,无论是涨还是跌,都可以大幅放大战斗威力。
在利用散户的能力上,灰机哥最强,陈玥次之,小余最逊色。
但小余非常机灵,嗅觉是最灵敏的一个,反应也最快,总能趋利避害,躲过好几次狂风暴雨。
在陈玥和小余默契地联合起来后,灰机哥的攻势被成功遏制。
战斗进入僵持阶段。朱雀集团。
陈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看起来很被动的局面,她却根本没有在意,因为她在这一波凶猛战斗中不仅没有损失,反而吸到十四亿筹码。
当然了,这十四亿筹码分散在上千个小帐户中,没有人能查到已经集中在她手上。
从表面上看起来,她和灰机哥以及小余三方都损失了不少筹码,也引发了更多散户参加到这场大战中。
事实上筹码进一步朝她手里集中,那上千个虚拟小账户由天网专门的操盘系统控制,她通过特殊渠道发出指令,再让这些小账户跟随她的节奏操作,这样做不光是为了麻痹灰机哥,也是为了更有效地控制散户风向。
“筹码又分散了,不过拿到筹码的韭菜们不太兴奋啊。”
灰机哥嘀咕了一下,他手头也有不少虚拟账户,但在绝对的实力之下懒得用,手握三百亿重金的他,完全可以用钱将对方砸得头破血流。
“监测完毕,刚才的筹码被一千八百三十七个账户瓜分,最多的吸入三千多万,绝大多数是几十万。”
巨象金融有即时监测数据,监控所有交易筹码的走向,这将为灰机哥的操盘提供非常强大的数据支撑。
“好!等我把那些筹码拿过来。”灰机哥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真正的赌徒是不在乎一时得失的,之前那十亿超大买单,灰机哥是必要要砸穿,他为此损失了超过五亿筹码。
但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挂单的账户足足有上千,他砸出去的筹码是分散的,并没有被对手得到多少,他能砸出去,就有办法收回来,他对此信心十足。
只要有钱,就可以在盘面上呼风唤雨。
灰机哥一通操作猛如虎,原本带着砸盘的任务,但他反其道而行之,不断通过引领散户跟风后波段,走势忽上忽下令人眼花缭乱,在这个过程中把盘面的水搅浑,试图借此打压陈玥和小余。
陈玥则顺势而为,趁机把不少筹码转移到零散账户上,她手中的筹码大幅缩水。
小余在这个过程中也没占到便宜,赢小输多,手中的筹码被挤出去不少。
虽然灰机哥的筹码也减少了,但明面上相对而言还是三者中最多的。
他也一直是搅动乱局的大鳄,水越浑,只要陈玥和小余不撤,他就能把他们手中的筹码慢慢吸走,成为最终控盘的那个人。
监测数据侦察到筹码在进一步分散,灰机哥非常满意,根据他的判断,两个对手的手里应该有不少账户。
但在他面前没有用,控盘多个账户本身就很难,不容易步调一致,在以秒为单位的搏杀中容易延误战机。
对灰机哥来说,最重要的是诱住两个住手,不让他们撤离,激发他们的战意,最好是逼得他们死磕,这样他才能抓住机会,一举鼎定胜局。
吸筹控盘只是一个方面,还要把对方手中的资金给套出来。
事实上,陈玥也是同样的想法,只要灰机哥不收手,一直杀下去,她就有办法把他的筹码抢到手,直到他手中的筹码不足以兴风作浪,运气好的话,还能宰他一波让他吐血,那就是最完美的结果了。
就像星条国有一个最经典的战例,大量散户把一支股票的价格不断推高,让做空的大资本损失惨重,说明筹码的重要,一时的资金得失算不了什么,最重要的是拿到筹码,做到真正的控盘,也就意味着最终的胜利。
没错,大夏股市的国际版块也是可以做空的,这其中的操作非常复杂,博弈极其凶残。
孔峥嵘并不是心血来潮突发奇想,他在锤打星火实业之前,巨象金融已经布局了大量的做空资金,压垮星火实业,他可能会损失部分资金,但在做空方面将获得巨额回报,远远超过打压的成本。
这才是他敢公然出手教训艾薇的底气所在。
对艾薇来说,必须保住股价,就必须拿到足够的筹码,这样才有发言权,才能打破孔峥嵘的阴谋。
她是学金融的,这一套在她留学列巅的时候就已经了然于胸,所以她现在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不能让孔峥嵘那边控盘。
因为孙约翰的加盟,使得芯片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加上艾薇一直对星火实业的未来抱有厚望和信心,所以她前段时间毫不犹豫地逐步做多,投入大量的闲置资金做多,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股价跌破强制平仓线。
一块五,是艾薇设置的强制平仓线,今天最低跌到了一块八,已经非常危险。
还好现在股价已经回到五元区,在这里展开非常激烈的搏杀。
筹码更换频繁,不断地集中分散再集中再分散,杀得尸横遍野一地鸡毛,不知道多少散户杀红了眼,破口咒骂,但他们怨不得谁,只能怪自己太贪。
在这个过程中,筹码进进出出百川归流,慢慢集中到三大主力的手中,盘面上的搏杀没有之前那么壮烈,但更疯狂更血腥,双方的筹码似乎相差不大,你来我往地拉锯,砸盘和护盘的博弈进入白热化时刻。
灰机哥付出近三十亿的本金,目前手持近四成的筹码,加上手上的资金充裕,他的信心空前棚爆,这一战如果能将两名对手歼灭,他将成为大夏操盘史上的第一人,永远被贡在荣耀柱上受万众膜拜。
接下来,他不再理会陈玥,而是专干最弱小的小余。
在灰机哥的穷追猛打下,小余节节败退,毕竟实力上差距太大,他力不从心了。
“小余,顶住,无论如何不能放弃!”袁天逸有些急眼了,只要能撑到休市,不让股价掉到四元以下,那么就能缓口气。
说着扭头看着艾薇道:“薇薇,安德烈那边有了回信,他说资金是有,但要等到明天上午九点后才能到位,我们现在必须撑住。”
看到他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艾薇心头涌起一丝愧疚,她知道陈玥在操盘,事实上她们完全有反击之力,但陈玥显然图谋更大,所以一直在向对手示弱,偶尔咬对手一口也是为了让对手保持紧张状态。因此,即使小余顶不住了,也完全没有关系,凭陈玥的能力和底气,孔峥嵘必须拿出至少五倍以上的投入才行。
算起来至少需要千亿级别的巨额资金,恐怕整个孔家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拿得出来。
等陈玥拿到七成以上的筹码,就能彻底奠定胜局,接下来无论拉升还是做波段,都能让对方干瞪眼睛,一点办法都没有。
“天逸,不必勉强,大不了丢掉资本这一块,我的实体还在,有核心技术在手,还是有机会东山再起的。”艾薇笑了笑。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隐瞒,不是信不过他,而是目前的状况容不得她透露太多,哪怕陈玥赢了也不能透露。
就让朱雀集团转移孔家的注意力和火力,这是艾薇和暗夜商讨后的决定。
轰!
仿佛能听恐怖的爆炸声以及地动山摇的晕眩,小余被灰机哥连续三次暴击,打得溃不成军惨败而退。
小余掌握的两成筹码,一下子被抢走九成,顷刻之间他面如死灰、呆若木鸡。
就在这时,艾薇的眼角余光发现,袁天逸中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瞬间,但以她的精神感知能力,绝对不会看错,这个发现令她心中生起无比复杂的滋味。
在此之前,她一直拿他当学长和朋友,对他坦诚相待,尽管对他如此倾尽全力帮助她有点疑惑和不敢相信,但还是愿意相信他是真诚的。
然而现在看来,她错了,萧琰他们怀疑这个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从任何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和孔家斗都是一个必死之局,然而他义无反顾地投入十几亿元帮她,如果不是傻,就一定是别有用意。
现在他的亏损高达六亿,超过了一半,就算不要她还,难道她不该无比愧疚并感恩戴德?
“天逸,这——”艾薇张了张嘴,
“薇薇,没事,是我能力不足,没能帮上你。”袁天逸果然表现出大度,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虽然亏了些钱,但还伤不到我的根本,你不用放在心上。”
“六亿多啊,这损失太惨重了。”艾薇忍不住吐槽。
袁天逸转身正面对着她,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眼神中满是坚定,他笑了笑:“钱财乃身外之物,你我之间的情谊无价。”
有六亿多真金白银为代价,他无需再证明自己的诚意。
一切都在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可袁天逸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很快,他的预感就得到了证实。
二十元的大买单,很刺眼地一直挂在那里,让他险些失控,在艾薇面前露出破绽。
离休市还有十分钟,多方大获全胜,空方无力挣扎,看起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但深知内情的人都知道,空方惨败,连底裤都输光了。
“薇薇,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袁天逸内心百感交集,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艾薇能起死回生。
“好人有好报。”艾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小余手上还有一些筹码,这个时候抛出去的话,可以赚回不少本金。但这种形势下,傻瓜才会抛出。
“祝贺你,在这次大考中取得圆满的成绩,希望你以后的路越走越顺!”袁天逸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朝她伸出手。
皮笑肉不笑,大概就是他现在的样子,艾薇能看出他受到极严重的打击,连情绪都控制不好了,但她没有揭露他,给他留了最后的面子。
送走袁天逸后,艾薇回到办公室,抱臂站在窗前凝视远空。
她心里很清楚,这次全是凭借萧琰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么漂亮,把孔峥嵘打得溃不成军。放在以前,她会有不服气,会觉得自己没用,但她现在不会这么想了。
为什么要和萧琰分那么清楚,她和他是夫妻,是同林鸟,荣辱、生死与共,何况这些外在的东西?
她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有能力为他分忧,那就继续这样走下去,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做他更好的贤内助,为他守稳大后方。
在暗夜亲赴天府,萧琰根本不担心天府的局势,现在孔家自顾不暇,必须全力以赴填补强制平仓的窟窿,相信周家肯定会在这一点揪住孔家痛打,最终可能会息事宁人,但孔家必定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是不是挺过瘾的?”陈钰好笑地斜了他一眼。
“一个孔家而已。”萧琰摇了摇头,“只是打痛了他,还没有伤到他们的根本。”
最让他满意的是艾薇的表现,一直都非常沉稳,也非常冷静。
袁天逸离开时脸上那阴郁的表情都快掩藏不住了,可见他在艾薇面前碰了多大的钉子,怀着十几亿兴冲冲而来,最后赔了个底朝天而去。
“袁天逸会出幺蛾子吗?”陈钰提醒道。
萧琰想到大头行者,又想到宙斯,淡淡地道:“暗夜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多辛苦点,事情才刚刚开始,还远没有结束。”
“好!”陈钰的回答非常干脆。
陈钰和陈玥都曾经是暗夜的左膀右臂,能被抽调出来保护辅佐艾薇,可想而知她们的能力有多强,不谈武道境界,她们的综合实力都是不用置疑的,最主要的是为人可靠,萧琰对她俩绝对信任。
等陈钰离开后,萧琰将目光投向一个方向,安德烈就在那里,堂而皇之,而他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明天,参加会议的各国首脑将陆续抵达,安保工作也将进入全新的阶段。
真要强攻,付出一定的代价肯定能把安德烈赶出摩都甚至大夏,但问题是所付的代价不在萧琰的掌控之中。
万一安德烈发狂,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安德烈来了这么久,不仅知道艾薇的存在,恐怕知道更多。
就算他不屑于用家人来威胁萧琰,萧琰也不能接受其它无辜者遭到伤害。
在再三权衡之后,萧琰决定来一次单刀赴会。“小琰,你真行,捅了一个超级马蜂窝啊。”祁知秋打来电话,声音中满是无奈。
显然是知道了孔峥嵘狙击星火实业被狠狠锤打的事,以孔府在大夏的根基,就算是孔峥嵘挑衅在先,处理起来也非常棘手。
“三长老,想必事情经过你也清楚了,你看着办。”萧琰淡淡地道。
祁知秋插手的话,孔家闹不出太大的风波,萧琰乐意见到,祁知秋不插手,孔家要是大闹特闹,他也乐于奉陪。
原本他对五大世家就没有好感,在这种他占理的情况下,对方敢闹他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在这个关键时刻,祁知秋不可能坐视不理,他就算压不住,也会请大长老出面。
所以萧琰心中笃定得很。
“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看来我真是老了。”祁知秋非常郁闷,把萧琰请出山之后就不停地帮他擦屁股,就不能安分一点啊。
但他心里也明白,两次都是萧琰占着理,萧衍那边还在虎视眈眈,现在又惹上孔家,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要怪只能怪孔峥嵘那个色迷心窍的白痴,简直是精虫上脑失去理智,没搞清楚状况就敢贸然出手,狂得没边。
“三长老,宙斯在摩都,我要全力应付他,孔家那边交给你了,我希望能得到公平公正的解决,还我一个公道。”萧琰道。
“咝——”祁知秋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宙斯,但不知道宙斯已经来到摩都,如此一来事情变得很严峻,一旦处理不好会引发严重后果。
“小琰,孔家的事你放心,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你去全力应对宙斯,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尽管开口。”
萧琰耸耸肩,挂断电话,不敲打这老狐狸一下,真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想起大夏对五大世家的隐忍纵容,萧琰心里就像吞了一只大绿头苍蝇,他早就发誓要把这些毒瘤连根拔掉。
如果不是首脑大会迫在眉睫,为大局考虑,他肯定不会放过孔家,现在就让祁知秋那老狐狸去头疼吧。
一鸣阁。
还是那座小院,安德烈一个人身穿宽松的白袍,悠然品茶听曲。与其说养精蓄锐,不如说他在休身养性。
到了半神境界,他已经淡漠了俗世的享受,更注重心境的修行,对他来说精神力的提升更为重要。
神境,和天境最大的区别,就是精神力方面质的飞跃,是精神力的成熟,也是精神力真正成为能够战斗的力量。
在萧琰走进小院后足足十数钟,安德烈才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阻止不了我。”安德烈淡漠自信地道。
“我会全力以赴。”萧琰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两天不见,这家伙的精气神更加沉郁内敛,看来又有了不小的进步。
要知道,精神力的修炼太难了,萧琰在这方面已经算是非常有天赋,精神力在同境中出类拔萃,但总觉得还是欠缺了点,所以他一直压制境界不敢突破。
不完美的突破,对他来说宁可不要。
“呵呵,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你舍得,我可以立马离开大夏。”安德烈突然话锋一转,脸上浮起一抹揶揄的笑意。
“什么意思?”萧琰皱眉,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代价恐怕大得惊人。
安德烈轻描淡写地笑笑,自斟了一杯茶饮下,道:“大夏有句古话,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看上了艾薇,想把她带回列巅。”
萧琰眼神一冷,这家伙该死,竟敢打艾薇的主意。
“呵呵,只要你同意,把她送给我,我立刻返回大夏,不再过问首脑会议的事,保证说到做到。”安德烈脸上的笑意更深。
“换一个条件。”萧琰的嘴角抽了抽,强忍住冲上去杀人的冲动。
但安德烈毫不犹豫地摇头,同时伸手一拍桌子,将一杯茶水震飞起来,手指一弹,茶水径直飞向萧琰。
“除此之外,唯有开战。”安德烈微微一笑。
萧琰有些想不明白,艾薇固然长得很美,但比她漂亮的女人也不少,安德烈为什么独独看上她了呢。
如果仅仅是为了羞辱他,大可不必这么做,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什么?
他不相信安德烈会爱上艾薇,但如果不是爱上她,这么做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安德烈葫芦里卖什么药。
安德烈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再次微微一笑:“对你来说她只是一女人,对我来说她是一件老天恩赐的艺术品,哦,不要误会,我不会伤害她,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我会给她公主般的待遇,只为能每天欣赏她。”
萧琰愕然,如果安德烈变态些凶残些,他都愿意相信,但这么说太假了。
“安德烈,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涉及无辜的家人。”萧琰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最痛恨的就是祸及家人。
只有最没有底线最垃圾最无能的人,才会把仇恨撒到对手的家人身上,他遇到这样的人向来不会手软,一定会斩尽杀绝。
现在安德烈这样说,已经激起了他的怒火和杀意。
“不不不,我说过我不会伤害艾薇,而且会给她最好的待遇。”安德烈摆了摆手,“我纯属欣赏她,对她的舞蹈感兴趣,没有别的意思。”
仅仅是这样?萧琰忽然觉得自己疏忽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东西,但他细想之下,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艾薇是我的妻子,不可能。”萧琰摇了摇头,“安德烈,请你打消这个念头,不然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你很爱她?”安德烈皱眉,他并没有觉得萧琰和艾薇之间有多相爱,否则艾薇也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愿当众跳舞了,但他也知道艾薇是萧琰的妻子,要想带走艾薇,必须征得萧琰的同意。
艾薇是个宝,一个对他来说非常珍贵的宝贝,安德烈发誓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但前提是不能让她对他产生怨恨。她的舞蹈,竟然能拔动他的心弦,让他的精神力得到滋养,这是他来大夏的最大收获。
哪怕只有一点点作用,对他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
当然了,这个秘密他是不会对任何人讲的,只会深深地埋在心里。
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强行把艾薇抢走,但那样做会失去她,她不会真心为他跳舞,效果会大打折扣,他不仅要得到她的人,还要得到她的认可。
如果能得到她的爱,当然是最好了,但安德烈知道那太难了,只能徐徐图之。
现在看来,萧琰完全没有意识到艾薇的价值,否则就不会是现在这付疑惑的表情。
“废话,她是我的妻子。”萧琰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中看出点东西。
可惜安德烈藏得太深,眼神更是平静不波,除了揶揄没有别的情绪,让他很是郁闷。
但直觉告诉萧琰,安德烈不是孔峥嵘那种见色起意的人,肯定别有用心。
“哦,一个女人而已,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拿十个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交换。”安德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滚!”萧琰轻蔑地冷哼一声,只要他愿意,他就不会缺女人,安德烈的话是在羞辱他。
“我是认真的,我欣赏她。”安德烈的眼神坦诚真挚。
“滚!”萧琰怒了,将手中的茶杯用力掷向他。
挟带了真力的茶杯,拥有了不亚于炮弹的力量,安德烈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飞速而至的茶杯突然一滞,然后稳稳地落在桌面上。
论起对真力的控制,安德烈丝毫不逊色于萧琰,甚至在控制方面更加细腻,毕竟他的精神力强于萧琰。
“现在就要打吗?”安德烈好笑地看着他。
他话音未落,身上散发出半神境界的强横真气波动,他才不怕在这里打,因为他不用考虑伤及无辜。
但萧琰不同,除非萧琰失去理智,否则就不可能向他出手。
“重新提一个条件。”萧琰沉默片刻后深吸一口气,拿艾薇作交换是不可能的,但别的方面可以让步。
“我只要她!”安德烈的眼神无比坚定,明确告诉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萧琰皱眉。
“我对她一见钟情,爱上她了,想得到她。”安德烈一字一顿地信口开河。
萧琰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摇了摇头:“安德烈,你好歹是半神境界的超级强者,连说真话的勇气都没有吗?”
安德烈笑了笑:“凭什么我就不能爱上她,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萧琰忍不住重新打量他,然后摸了摸鼻子,“我还是不相信你的话,但我也想不出你这样做的理由。”
要说安德烈和艾薇之间的交集,和最能吸引他的点,恐怕就是那段舞蹈。
萧琰也承认那晚她跳得非常好,有一种冲击灵魂的韵味,但她本身的舞蹈功底一般,不至于让安德烈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倾倒吧。
“你不懂她,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美,令我怦然心动。”安德烈说着露出陶醉的神情。
“安德烈,你不要太过分。”萧琰皱眉,这家伙越说越离谱了。
安德烈哈哈一笑,朝他挤了挤眼道:“我只要她,别的都可以商量,我甚至可以把突破半神境界的经验分享给你。”
什么?
萧琰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种经验有多珍贵不用多说,安德烈居然舍得拿出来作为交换的筹码,简直是疯了。
“不要怀疑我的诚意,也不要用世俗的眼光来衡量我对她的爱。”安德烈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道。
萧琰要说不心动是假的,突破半神境界的经验,这要是拿出来,肯定会轰动全球,让所有的天境强者疯狂。别说换一个艾薇,就算换一个中等国家都没有问题,相信肯定会有天境强者同意交换的。
但萧琰怎么可能把艾薇当筹码,无论多诱人的东西他都不可能答应。
安德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点都不着急。
“不可能!我不会拿她交换任何东西,你就别想了。”萧琰摇了摇头,“安德烈,我劝你离开大夏,不要插手首脑会议,因为你不可能得逞,而且会树下大敌,从此以后你将不再有安宁的生活。”
“哈哈,你在威胁我?”安德烈不以为然地笑笑。
“不是威胁,只是说陈述一个事实。”萧琰平静地注视着他,“即使你是半神强者,在大夏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最终还会把自己栽进去,得不偿失。如果你一意孤行,这件事结束后将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安德烈听得头皮一麻,脸上的笑意也僵硬了些,他想起当年和萧琰大战的时候,这小子是何等难缠。
即便自己现在突破到半神境界了,依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镇压他,以这小子的速度肯定能从自己手中逃掉。
这就是麻烦!
“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要艾薇,条件随便你提,我能满足你的会尽量满足。”安德烈针锋相对地和他对视。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足足一柱香的时间,最终还是安德烈率先移开目光,他有些惊异萧琰的意志力,这小子精神力没有他强大,然而意志之强韧堪称可怕。
他的半神精神力,竟然还做不到压制这小子,令他颇有些郁闷。
萧琰和安德烈之间最终没有打起来,最终萧琰带着一肚子疑惑离开小院。
安德烈没有阻止。
让萧琰啼笑皆非的是,他发现安德烈对艾薇的兴趣远大于对首脑会议的兴趣,他是真的想得到艾薇。
萧琰也相信他能说到做到,在得到艾薇后会立刻离开大夏,安德烈到底看上她哪一点?
这太奇怪了!
然而萧琰还没有回到家,一则消息就在上层渠道传开。
星条国的半神强者宙斯看中一个叫艾薇的女人,如果得到她一切都好说,如果得不到她便破坏首脑会议,还要亲手杀了她的男人。
他爱上了那个叫艾薇的女人,发誓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小琰,这可是真的?”祁知秋因为事关重大,第一时间联系上萧琰。
“是的。”萧琰苦笑。
换成其它人,从大局出发,没准真有可能考虑,但他不同,他不是不在乎大局,但他更在乎自己身边的人。
他的理念非常简单直接,如果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好,那么考虑大局有什么屁用!
“小琰,以你对艾薇的感情,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我支持你。”祁知秋深明大义地道。
“你明白就好。”萧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不管谁给他施压,就算周武亲自出面,他也不绝对不会同意。
祁知秋倒没有在这件事多说什么,询问了一下安保情况后便挂断电话。
萧琰回到家。
艾薇坐在床头百~万\小!说,看到他时嫣然一笑,放下书起来去给他放洗澡水。
看着她窈窕迷人的曲线,萧琰想起她翩翩起舞的模样,不由得想起安德烈的话,但依然不觉得她光凭舞姿能打动一位半神境界强者,安德烈也不是一个好色之徒。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萧琰百思不得其解。
“想什么呢?”艾薇放完水看到他在发呆,上前推了他一把,“赶紧去洗澡。”
“嗯!”萧琰顺从地答应,上前抱抱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亲,脑中灵光一现,“你最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比如身体里有一种力量感。”
“什么意思啊,嗯……好像觉得人有精神了。”艾薇笑了笑,“有什么问题吗?”
萧琰是想问神照丹的事,但一直没有觉察到她体内有真气波动,显然是没有起效,也就懒得多问。
至于人精神了些恐怕也是因神照丹,它不可能一点作用都没有,事先他仔细探查过神照丹,肯定没有问题。
换句话说,即使艾薇觉醒了武道天赋,也只是刚刚踏入武道而已,不至于让安德烈必欲得之而后快。
萧琰凝神感受怀中的女人,没有发觉异样,心中越发疑惑。
“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萧琰再次亲了亲她,然后去洗澡。
他的表情变化却没能逃过艾薇的眼睛,她现在飘渺诀已经修炼到第三层,精神力更是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再加上他也没有刻意掩饰,她能看出来不足为奇——
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不会这样。
但什么事能让萧琰感到为难呢?
艾薇现在的眼界高了,更加清楚萧琰的实力和地位,能让他这样的不会是普通人。
很快,她就查到了那则消息。
宙斯?就是那位安德烈先生,居然指名道姓要得到她。
艾薇陷入沉思,如果从大局出发,大夏牺牲她换取安德烈的友谊恐怕再正常不过。
萧琰是被大夏上层大佬逼迫了吗?
真是这样的话,倒是能解释他刚才的反常——她很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家伙会为了大夏的利益放弃她吗?
艾薇还真不确定对萧琰来说,是大夏的利益重要还是她更重要,恐怕这个问题他也无法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让他怎么回答呢?
他身上最吸引她的,不就是他为了大夏浴血奋战的那种无私精神和坚强意志吗?
这样的男人,她如何忍心让他去做选择,太残忍了!
听到萧琰似乎已经洗好,艾薇立刻收起所有的思绪,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静静地等着他过来。
“我看你好像有心事,能跟我说说吗。”艾薇等萧琰上了床,关切地望着他。
萧琰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夫妻之间像这样的交心很少,他有些不太习惯,愣了一下后摸了摸鼻子,好笑地问道:“你怎么看出我有心事的?”
艾薇傲娇地扬起雪白的下巴:“你别小看我,我的第六感很强哦。”
其实和第六感没关系,只是因为心里有他,关心他而已。否则要是一个陌生人,她才不会无聊到关注对方。
“呵呵——”萧琰笑着伸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琼鼻,“你还挺会得瑟的,不过呢,说起来你挺招人喜欢啊,前有一个姓袁的,现在又来了个安德烈,我能说我压力很大吗,你咋这么能招事呢。”
“安德烈喜欢我?”艾薇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看起来挺绅士的。”
“绅士和喜欢有什么关系,”萧琰好笑地摇了摇头,“他要把你带走,我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是什么原因,你能给我分析一下吗。”
放在以前他是不可能这样和她谈论这种事情的,只会放心里自己承受,但她的表现让他觉得可以换一种思路,或许她能给他答案。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也不敢说对她已经了如指掌。
“什么意思啊,我没听明白,他要带我走?去列巅国?”艾薇眨巴着大眼睛。
“嗯,他说只要我把你让给他,他就离开大夏,不再参与大夏的任何事。”萧琰的神情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实力不在我之下,如果和他硬拼的话,大夏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艾薇心中微微一紧,试探地道:“你的意思是准备把我——”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通过神情表达出来了。
“不是!”萧琰毫不犹豫地摇头,“我怎么可能答应他如此无礼的要求,我只是好奇他究竟看上你哪一点。”
艾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娇嗔道:“你看不上我,还不让别人看上我!”
“我不是这意思——”萧琰汗了一把。
“哼!”艾薇一把打开他搭在她腰间的手,“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是不是我结过婚生过孩子就不值钱了,就不把我当回事了,列巅国还是不错的,风景优美经济发达,国民素质也挺好,我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
萧琰苦笑:“薇薇,你瞎想什么呢——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不行,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艾薇却揪着他不放,“不说清楚你今晚别想睡觉,快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打算把我送给别人,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和我过下去,我就带着艾米远走高飞,净身出户也没关系。”
“你越扯越离谱了!”萧琰皱了皱眉头,“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按理不会只是看中你的外貌,所以我感到很奇怪。”
“哼,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内涵?”艾薇羞恼地瞪着他。
萧琰愕然抬头望着她:“薇薇,你能不能别胡闹,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认真地给她讲解武道境界,他只是为她解惑,让她了解武道世界是怎样的,为什么他会想不通,却不知道她早已是地境小成了。
萧琰没有想明白,但艾薇听着听着却是有一些明悟,她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她在跳舞之前,和安德烈的交流都非常正常,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但在跳舞之后不一样了,她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炽烈,不是因为对她见色起意,而是掺杂了一种令她感到压抑害怕的占有欲。
因为一直对安德烈怀有很深的戒心,所以艾薇以为这只是正常反应,现在看来,问题出在舞蹈上。
她正是借着那次舞蹈获得精神力的大幅提升,飘渺决也突破到第三层,恐怕安德烈在那个过程中发现了什么。
“萧琰,我听说有一种专门修炼精神力量的,是怎么回事?”艾薇好奇地问。
萧琰倒没有在意她的表情变化,微微一笑解释道:“武道之所以叫武道,主要就是因为以武入道,注重身体力量和速度的修炼。”
“但精神力量不一样,那是另一个修炼体系,以提升精神力量为主,因为太难练,除非拥有异于常人的天赋,否则很难有所成就,因而从古至今都罕见有人能成功。”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刚才我说天境之上还有神境,到了神境,才真正接触到精神力层面,因此,可以认为精神力量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老公,你什么时候能达到神境?”艾薇有些兴奋地追问。
“我啊,还要很长一段时间。”萧琰自嘲地摇了摇头,“神境哪是那么容易达到的,当今世界上也不过寥寥数人罢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过于追求完美,早已迈入半神境界了,但他不允许那种事发生,会影响以后突破到神境。
不完美的突破,在境界越高的时候越会出现掣肘,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办法弥补,那就亏大了。
“老公,我也想修炼武道,成为武者。”艾薇咬了咬牙,满脸希冀地看着他。
“薇薇——”萧琰表情一黯,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修炼武道需要激活天赋,不是谁都能修炼的,你的天赋有些小问题,等以后我找到解决的办法再说吧。”
他心里则暗叹连神照丹都没有用,只能等以后到那个地方找醒灵草。
只是醒灵草太过罕见,能不能找到很难说,事实上他也没抱多大希望。
但不管艾薇能不能觉醒武道天赋,她在他心中的地位都不会改变,她是他的女人,他的感情不会因此少一分。
“你的意思是我没法修炼呗?”艾薇暗暗好笑,但脸上丝毫没有流露出来。
她修炼武道的秘密,目前只有暗夜一个人知道,她之所以瞒着萧琰,除了想在以后给他一个惊喜之外,还有一层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想法在里面。
她憋着劲成长,想要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成长到和他一样的高度,能够和他比肩。
艾薇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天境,最起码也要在成为天境强者后才告诉他,她很想看看他知道真相时的表情。
一定会非常精彩!
“目前是的,”萧琰怜爱地抱住她,“但没关系,不能修炼就不修炼,有我在呢。”
“好吧——”艾薇娇弱地依在他怀里偷笑,甚至有那么一刻,差点忍不住想告诉他真相。
想了想,艾薇试探地道:“老公,我那晚跳舞的时候感觉非常特别,好像有一种力量在驱使着我,灵魂好像处在一个空灵的状态,从那之后,我的精神总是非常好,这是不是你说的精神力量?”
萧琰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她那晚跳得太好了,连他都有些情不自禁地陷进去。
但这和他所认知的精神力量不同,充其量只是一种媚惑的力量吧,于是他迟疑地摇摇头:“或许有一点,但光凭这点应该打动不了安德烈。”
“那打动你没有?”艾薇不服气地咬起嘴唇。
“当然——”萧琰再次摸了摸鼻子,“你不跳舞也能打动我。”
“真的?”艾薇转嗔为喜,朝他嫣然一笑。
恍惚之间,萧琰的灵魂都要融入她无与伦比的笑颜之中,但他却没有深思,只当是因为自己爱她,所以才会这样。
他却不知道,刚才艾薇使用了精神力量,看到他瞬间犯傻的样子,艾薇心里更加确定安德烈为了什么。
按照萧琰所说,安德烈是触摸到精神层面的半神境界强者,对她的精神力肯定更为敏感。
她的舞蹈对自己的精神力提升非常大,那对别人呢?尤其是迈入精神层面追求精神力量的安德烈,恐怕用处也不小。
换句话说,哪怕只有一点点用处,只要能提升精神力量,安德烈也会想办法得到她。
艾薇得到了真正的答案,但她没有告诉萧琰,这件事她要自己解决,不想让萧琰为难。
“对了,有没有那种天赋异禀的,明明能够修炼,别人却看不出来呢。”艾薇貌似有些不死心。
“也不是没有。”萧琰伸手替她捋了捋秀发,“很久以前有个叫飘渺仙子的前辈,拥有非常特殊的体质。”
“别人都认为她无法修炼,然而她不仅觉醒了武道天赋,还自创了独步天下的飘渺诀,更因为她的体质特殊,真气融入身体,旁人无法看出来,直到她打败当时一个非常厉害的魔头才让世人知道。”
听他提到飘渺诀,艾薇心里惊了一下,眼露羡慕地叹道:“好厉害啊,要是我能像那位前辈就好了。”
萧琰抱了抱她,笑道:“好,明天我让暗夜把飘渺诀传给你,没准你真能练成了呢。”
“谢谢老公!”艾薇开心地亲了他一口。
这一亲不打紧,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很快某种情绪被点燃……
次日。
艾薇刚到办公室不久,暗夜便推门而入。
“解决了?”艾薇笑着给她倒了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嗯,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敢再兴风作浪了。”暗夜接过咖啡轻呷了一口,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艾薇点点头:“这次的收益,应该够我们布局很多东西了,孙约翰那边进展很快,我们马上就能制造自己的战铠了,现在最大的掣肘是能源,我听说有一种能量晶体,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搞到。”暗夜好笑了翻了个白眼:“你这么迫不及待,心里只有他,能不能关心我一下。”
“他很难,最主要的是战铠能早一天制造出来,他的战友就会少一些伤亡。”艾薇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哪怕只减少一个人伤亡,对他也是一种安慰。”
听她这么说,暗夜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盯着她看了半晌,轻叹一声:“薇薇,难怪他爱你爱得义无反顾死心塌地。”
没等艾薇回应,她接着自嘲地笑了笑:“我们都认为他是一时心血来潮,用不了多久便会跟你分道扬镳,因为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后来我改变看法了,尤其是现在,我真的很佩服你。”
艾薇深深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是他让你来的吧,他说让你把飘渺诀教给我。”
“哼,说起来就来气!”暗夜一副小怨妇的样子,“人家还没来得及喘气,正准备泡个美容澡,你家那个没良心的就来命令了,他是我的老大,我能怎么办,只好穿上衣服乖乖来啦!”
恐怕只有在萧琰和艾薇面前,暗夜才会表现出真性情的一面。
此时此刻,艾薇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和一个冷面杀手联系到一起,但艾薇知道,暗夜是真正极度可怕的存在。
甚至从暗夜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压迫感,比安德烈还要强几分。在觉醒精神力之前,艾薇只能隐约感受到,现在则清晰无比。
她忍不住想,暗夜到底杀过多少人,身上才能有如此浓烈的煞气。
“好啦,我代他向你赔罪。”艾薇好笑地走到暗夜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当然,你要自己去找他我也不反对。”
“切!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鬼才信你。”暗夜毫不留情地鄙视她。
艾薇虽然不是醋坛子,但吃醋的本事也不小,哪个敢打萧琰的主意,肯定会发飙。而以暗夜对艾薇的认识,一旦艾薇生起气来,后果会非常严重,连萧琰的话都敢不听,还有谁能压住她的脾气?
每次想起艾薇在一鸣阁跳舞的事,暗夜就感觉像在做梦似的,她打破头也想不到艾薇敢当着萧琰的面那么做。
换成暗夜自己,最大的可能是把提议的安德烈痛揍一顿——当然,揍不揍得过另说。
然而结果是萧琰没有生气,事情就那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这就是艾薇的厉害之处,她总能抓住萧琰的心,暗夜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咎于萧琰被艾薇彻底迷住。
世上万物,其它任何东西都有道理可言,唯有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至于飘渺诀,暗夜早已把上半部分给了艾薇,至于下半部分,连她自己都没有。
“上半部分有四层,我只练到第二层,发现不适合我,就没有练下去,你现在应该也练到第二层了吧。”暗夜话锋一转。
“嗯,差不多吧。”艾薇不置可否,怕说出真相会吓到她。
暗夜也没太在意,笑道:“至于下半部分,你也别急,先把上半部分练好,估计也要两三年的时间,我们一边练一边找,总有办法找到的。”
艾薇沉吟道:“这事不急,你先配合萧琰把首脑会议的安保做好,我看安德烈带给他的压力可不小。”
听她提到安德烈,暗夜揶揄地瞟了她一眼:“我真没想到,安德烈会成为萧琰的情敌。”
“哼,你怕我被安德烈拐跑了?”艾薇撇了撇嘴,“我要是那么容易被人拐跑,早就变成某家的少奶奶了。”
以她的颜值,即使未婚生女,稍微用点手段,钓个金龟婿没有多大难度。
“我巴不得你被他拐跑呢。”暗夜大大白了她一眼。
“哈哈,可惜你的希望注定会落空。”艾薇得意地大笑。
就在这时,秘书说有一位叫安德烈的洋人求见。
他居然亲自跑上门来了!
艾薇和暗夜对视一眼,心都不由得往下一沉,这家伙外号宙斯,是半神境界强者,这个时候跑过来,凭她们可挡不住。
尤其是暗夜,紧张得几乎要蹦起来了。
“混蛋,他跑这儿来做什么,简直欺人太甚!”暗夜咬牙切齿。
但和安德烈交过手的她非常清楚,她远远不是他的对手,最终只能拖延几分钟,因此她第一时间要通知萧琰。
“不要告诉他,我有办法解决。”艾薇阻止暗夜。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厉害!”暗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艾薇自信地笑了笑:“他如果来硬的,我们根本挡不住,再说他有过很多机会,所以他不是来打架的,那我们怕什么。”
暗夜沉声道:“我们不能把命运交在他手中,因为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请相信我。”艾薇的语气很坚定,她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对形势有清醒的判断。
以前最卑微的时候,她也依然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别人很难改变她的决定,现在随着实力提升,她头脑更清醒也更有主见。
“好吧——”暗夜真想一巴掌将她打晕,然后带上她从后门逃走,但犹豫片刻后最终接受了她的意见。
“你是和我一起见他,还是回避一下。”艾薇笑问。
暗夜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扭头离开办公室。她当然不会离开,这种情况下,她必须抓紧做些布置,以应付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但艾薇非常淡定,亲自下楼将安德烈迎接上来。
“艾薇小姐,你的办公室非常温馨,我非常喜欢,希望我的贸然来访,不会影响我们深入愉快地交谈。”安德烈笑容温和,语气沉稳有力。
“我们大夏人最好客,不请自来证明您对我看重,我很荣幸,喜出望外。”艾薇很有礼貌地回应。
“哈哈,艾小姐真会说话,我非常欣赏您!”安德烈接过艾薇递来的咖啡,“我这次来是想和艾小姐合作,不知道艾小姐有没有兴趣。”
“哦,愿闻其详。”艾薇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安德烈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几眼,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我看得出,你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人。”
说着指了指窗户,“这幢楼有上百米高,能够看到很远的风景,但是如果和大山相比,它就太渺小了,你觉得是这样吗?”
“嗯,是的。”艾薇深以为然,“站在不同的高度,视角和视野会大不一样。”
“看到的风景也不同。”安德烈满意地笑了笑,“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着你领略人生更高处的风景,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人生更高处?”艾薇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安德烈笑笑,手用一握,厚实的咖啡杯在他手中碎成细砂,从指间无声地滑落。
他在向她展示力量。
捏碎咖啡杯不难,但碎成粉末是很不容易的。
见她神情淡然,丝毫没有震惊失态,安德烈不由得自嘲一笑:“艾薇小姐,这只是初级层次的力量展示,相信萧琰为你演示过。”
“没有,他从来不在我面前炫耀他的力量。”艾薇摇了摇头。
“……”
安德烈怔了怔,然后哑然失笑,“好吧,我相信萧琰是这样的人,但你也失去了领略人生更高层次力量的机会。”
说着伸手一招,距离他六米远的艾薇办公桌上的签字笔径直飞起来,飞到他面前。
安德烈让签字笔飞悬在面前,这是真气外放的力量,比刚才的那一招难得多也强得多。
如果让一个武道强者看到,一定会震惊不已,继而对他顶礼膜拜。
但艾薇依旧不以为意,笑了笑道:“安德烈先生,您今天来是为了向我证明您是一个厉害的超凡武者吗?”
安德烈嘴角抽了抽,望着她无辜的大眼睛,险些没被她的话憋出内伤。
“艾薇小姐,我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只是向你展示真正的力量世界。”
安德烈好不容易安抚住暴走的情绪,苦笑一声,“只有当我们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才能站到这个世界更高的层次,领略不一样的风景。”
“听起来不错,可是,太过脱离生活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呢?”艾薇不赞同地摇摇头。
“拥有强大的力量后,可以让我们获得真正的自由,无拘无束不受控制的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么美妙!”安德烈怜悯地看着她,“你是没有体验过那种美妙,所以没有直接的感受,否则你一定会迷上它的。”
艾薇却不为安德烈的话所动,她轻叹一声:“我老公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可是他生活得一点也不快乐,还不如一个无忧无虑的乞丐。”
这是什么情况,两人的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安德烈很是无语,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能轻易征服这个女人。
然而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这个女人非但没有被他吸引,反而把他当成一个笑话。仿佛他不是来征服她的,而是来献丑的,他像个小丑一样。
“你老公很厉害,但比起我来差远了。”安德烈很自信地撇了撇嘴,“如果我是将军,他只用算小队长,差不多就是这样。”
“安德烈先生,您快乐吗?”艾薇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在她的固有频道中反问。
安德烈心头生起一种被戏弄的感觉,但是看到她清澈纯净的眼神,却又无法生气,她压根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超级强者看待。
是她太迟钝了,还是他对她的要求过高了?
“艾薇小姐,您清楚您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安德烈很有些郁闷。
“当然,他是我老公,我非常了解他,他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艾薇很认真地回答。
“仅仅如此吗?你不觉得他是一个站在世界高处的强者?”安德烈循循善诱道。
艾薇摇了摇头:“无论他站在什么地方,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已经非常知足了。”
好吧,这完全无法再聊下去啊,安德烈心底怒火中烧,但偏偏以他的骄傲和自恃,做不出翻脸不认人的事,再说他也不屑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
因此他只能强行压住内心的郁火,还得装出没事人的样子。
“呵呵,看来你对你先生是真爱。”安德烈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嘲讽,“可据我所知,袁天逸非常喜欢你,你们也走得很近。”
“我和他只是同学。”艾薇俏脸微沉,很认真地纠正他。
“呵呵——”安德烈玩味地笑了笑,“不要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有恶意,大家都说你们两人非常般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了,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个人也不希望你们之间有什么。”
艾薇苦笑了一下:“安德烈先生,您是一位令人尊敬的绅士,更是一位成功人士,不会是专程来取笑我的吧。”
“当然不是!”安德烈老脸微红,他出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转而换成诚挚的表情,“我是出于对您的欣赏,希望能和你一起欣赏更美妙的风景。”
艾薇淡淡一笑:“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改变。”
安德烈压住心头的失望和烦闷,用遗憾的语气道:“别急着下结论,等你清楚地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一定会改变主意,我会一直等待你的。”
艾薇平静地注视着他:“安德烈先生,您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希望你认真考虑我的话,在我离开大夏前给我一个答复。”安德烈说到最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别有深意地说道,“你要明白,你的决定会影响到很多人。”
“好的,我会认真考虑。”艾薇本想直截了当拒绝,但考虑到他的半神实力,最终采取了委婉的方式。
安德烈很有风度地告辞而去,临走前给艾薇留下联系号码。
一个半神境界的超级强者,居然还要对一个女人用追求的手段,真是一个笑话。
但他鬼使神差地这么做了。
走出星火实业大门的时候,正好迎面遇到下车的萧琰。
两人默默对峙片刻。
“萧琰,你一定会输的。”安德烈非常自信地挑眉一笑。
“强龙不压地头蛇,输的是你。”萧琰淡淡地撇了撇嘴。
“哈哈,那就走着瞧吧!”安德烈放肆地大笑而去。
他可以在艾薇面前纡尊降贵,但其它任何人都不行,包括萧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萧琰沉默良久,暗暗握紧拳头。
暗夜说的没错,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太糟糕了。
刚才安德烈要是对艾薇出手,没人能救得了她,就算安德烈无法将她带走,但她若是出了事,其它还有意义吗?
到底是坚持走完美路线继续忍耐,还是强行突破到半神境界摆脱危机,萧琰陷入空前的纠结之中。一是着眼于眼前,一是着眼于未来,孰轻孰重还真很难说。
“老公,你在想什么?”不知何时艾薇出现在萧琰身后。
“我在想,”萧琰深深吸了口气,“如何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艾薇笑了起来:“你瞎担心什么呀,安德烈是来找我谈合作的,是不是我和异性连正常接触都不能有?”
她半真半假,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萧琰听了却满不是滋味,有些话他不好对她明说,是怕她担心,于是自嘲地耸了耸肩:“我没那么小气,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点总没错。”
艾薇好笑地挽起他的胳膊,娇嗔道:“我看你就是小心眼!你能不能自信一点,对你老婆有点信心。”
这是哪跟哪啊,萧琰被她说的哭笑不得。
“薇薇,我当然对你有信心。”萧琰想说否则当年不会一走了之,虽然当时的情况非常紧迫,但也是因为她值得信赖,但话到嘴边最终没能说出口。
不过,他的眼神中没有掩饰,有着从内心深处折射出来的信任之光。
自始至终,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尤其是她的人品。
艾薇感受到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她能想象出他承受了多大压力,安德烈有多强大她心中有数,但即使到了现在,她依然坚持自己解决。
不是怀疑萧琰的能力和担当,她更想通过这件事真正切入他的世界,以她自己的方式和他并肩战斗。
这不仅仅是一个开始,更是她要坚持的长期路线。
通过天网的海量情报,艾薇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晰也更深入的了解,明白萧琰所做的事有多艰难有多危险。
作为萧琰的妻子,她怎么可能躲在他的背后安享岁月静好?
别人她管不了,但她对自己有更高更严苛的要求。
“嗯——”艾薇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声嘤咛。
两人轻轻相拥,温暖和熙的阳光静静地照在两人身上,温馨动人。
摩都国际机场,此刻戒备森严,贵宾通道更是全面清场。
一架波流787专机缓缓降落,某国首脑率先驾临大夏。
祁知秋亲自率大夏高层到机场迎接,万众瞩目的首脑会议也由此拉开序幕,各方首脑的安全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欢迎老朋友,尊贵的国王陛下。”
“祁长老,我们又见面了,太开心了!”
祁知秋和万佛国王多蓬密热情拥抱,两人是多年的老朋友,关系非常好,给庄严的欢迎仪式添加了不少喜庆。
从摩都国际机场到明珠大厦有全封闭的贵宾专用通道,沿途安保力量层层叠叠,确保万无一失。
所有的制高点,都安排了配备了高能激光武器和强效远程穿透狙击枪,即使天境强者被击中也无法幸免。
空中更有多架武装无人机盘旋侦察,上面携带了小型智能制导高爆导弹,一旦锁定目标将不死不休。
摩都进入全城戒备的高压气氛中,连普通市民都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紧张。
尤其境外恐怖组织针对大夏首脑会议发出威胁,搞得摩都人人自危,都尽可能地远离明珠大厦,有条件的甚至离开摩都。
从国际机场到明珠大厦的一路上,除了安保巡逻车之外,没有其它任何无关车辆。
沿途欢迎的人群,基本上都是从城防军和刑律堂等部门抽调过来的。
萧琰在明珠大厦的安保控制室中,审视整个安保网络,包括从无人机中即时传回的画面。
总的来说风平浪静,未发现可疑人物和异动。
安德烈的住所四周早已埋伏了重兵,尤其是空中始终保持八架武装无人机,将各个方向的通道都置于严密的监控和火力覆盖之下。
如果安德烈胆敢乱来,大威力的高科技武器将瞬间将他打成筛子。
“薇薇,你有空吗?真不好意思,我已经跟总部说明了情况,但总部还是坚持要你签署一份关于资金去向的文件。”
艾薇正在研发部向孙约翰了解芯片进展时,袁天逸打来电话,语气有点尴尬。
之前他说这件事能摆平,因为他在公司的股权远超过这个数,让她不用担心。
不过艾薇没想要他的钱,等陈玥那边把资金洗完后,她就准备提一笔钱出来还给他,当然不能一下子全还掉,毕竟数目太大。
但终归是要还的。
“该说抱歉的是我,我马上过去。”艾薇没有多想,接过电话后立刻赶往他的公司。
高桥集团驻摩都分部,在一幢非常现代化的摩天大厦中。
艾薇赶到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一个头很大的男子,他的头和身体比例远异于常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但那个男子的脾气似乎不太好,漠然瞟了瞟她。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奇怪的玩味和狠戾,这让艾薇心往下一沉,她意识到自己来的有些贸然了。
各国首脑正在奔赴大夏,首脑会议即将开启,在这个关键时刻,萧琰责任重大,肯定是无暇他顾的,她可不能给他添乱。
可是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就这样回去吧,艾薇迟疑了一下,那个奇怪的大头男子已经跟在她身边,有意无意地堵住了门。
这人身上的真气波动很厉害,远远超过地境,最起码也是天境高手,艾薇心里对大头男子作出判断。此刻她并不知道,前一阵子萧琰曾和他交过手,两人打也个平局,萧琰甚至还负了不轻的伤。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在她遇到大头行者的同时,她的退路已经被截断,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就是艾总吗?我是袁总的助理,他现在很忙,托我在这里迎接你。”就在艾薇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一位面孔精致的干练美女快步走过来。
“谢谢!”
艾薇扭头看了大头男子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是祸躲不过,她还是寄希望于袁天逸能够恪守底线,不要做出损害彼此友谊和信任的事。
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在干练美女的带领下,艾薇带到袁天逸所在的楼层,虽然大头男子没有跟进电梯,但艾薇有一个强烈的直觉,这家伙也跟上来了,而且目标就是她。
她心里暗暗思忖,大头男子和袁天逸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薇薇,你来啦!”看到艾薇,袁天逸立刻欣喜地起身迎到门口,朝她张开双臂。
“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来是应该的。”艾薇巧妙地避开他,直截了当地道,“刚才我在楼下遇到一个大头男子,他的举止有些奇怪,你认识他吗?”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以她目前的精神力,只要袁天逸有一丝丝犹豫,她就能捕捉到他的心理变化,从而判断出两人之间的关系。
艾薇已经不是过去的艾薇,在首脑会议召开的关键时刻,她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稀里糊涂缺心眼,对谁都深信不疑,她在别的方面帮不上萧琰,那就尽最大可能不给他添乱。
“大头男子?”袁天逸还真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但他的反应极快,惊讶了不到五分之一秒的时间便恢复如常,“好像有这么个人,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尽管只是极短暂的一瞬间,艾薇还是看到了他眼神的变化,特别是那一丝惊愕,让她知道袁天逸不仅认识他,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但艾薇脸上没有丝毫流露,她摇摇头:“不是,只是感觉不太正常,提醒你一下。”
“谢谢,我会注意的。”袁天逸温柔地笑笑,眼神明亮深邃又带了一种暖意,看起来有一种特别的男人味,非常诱人。
他的办公室内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非常好闻,艾薇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久便想起曾经在宗俊飞外套上闻到过。
同样的香味竟然出现在袁天逸的办公室,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袁天逸还认识宗俊飞?
艾薇的脑袋有些混乱。
这时,袁天逸已经倒了两杯红酒,微笑着端到她面前,柔声道:“先休息片刻,等会再谈签字的事,这是波多庄园的顶级窖藏红酒,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公主红,希望你永远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
“谢谢!”艾薇接过酒杯,和他碰了碰。
香水和酒精,这两样东西单独都没有大问题,但合在一起就不一样了,会发生一种非常奇妙的变化,从而产生一种强烈的催情效果。
艾薇之前有过教训,侥幸逃脱一难,现在本能地很警惕,她浅尝一口,并没有喝下去。
“味道不合口吗?”袁天逸用一种非常关切的目光注视她,眼神中带了忐忑,仿佛她的感受对他来说是天大的事情。
一般女人很难抵挡这种温柔攻势,尤其今天的袁天逸格外帅气,洁白的衬衫,修身合体的长裤,精心修饰过的发型,浑身上下无不洋溢着高品质的男性魅力,再加上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深情款款,绝对称得上顶级女人杀手。
在袁天逸开口的同时,艾薇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在做最后的努力,而她如果不能如他所愿,恐怕……
他真的会翻脸?直到这一刻,艾薇还是不愿意相信,她宁愿这是她的错觉,尽管她现在很清楚她几乎不可能再有错觉。
就在今天早上,艾薇已经突破到地境大成,飘渺诀也成功突破到第四层,不光修炼速度提升了一大截,她的精神力和第六感也比之前强大得多。
毫不夸张地说,她的精神力已经超过一般的天境强者,能够看出大头行者的异常,正是得益于精神力。
“不是,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酒就不喝了。”艾薇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不用这么拼,今天听我的,给自己放一天假。”袁天逸再次举杯,和她的酒杯碰了碰。
按照大头行者的意思,她一进大门就把她控制起来,但他依然不甘心,坚持要做最后一次努力,无论成功与否,总之他尽力了,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从她的表现看来,他已经明白可能性不大。
她心里没有他,这个发现让他的心一点点地冷冰下去。
袁天逸脸上始终带着温暖和熙的笑容,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眼瞳深处偶尔一掠而过的寒意,没能逃过艾薇的眼睛。
她抬腕看了看表,用认真的口气道:“天逸,我上午还有一个重要的见面会,关系到你之前投给我的十几亿资金,我看还是赶紧把字签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待会可以和我一起去见那位贵客。”
这话出乎袁天逸的意料,他好奇地问道:“是哪位贵客?还有十几亿资金是怎么回事?”
“我简单说一下吧,”艾薇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美眸中还带了一抹光,“他是一位资深投资人,听说我公司的芯片研究取得突破,主动联系我们要洽谈投资,涉及的资金在五十亿以上,我是这样想的,不能让你吃亏,如果这笔钱能到位,可以先还给你。”
“薇薇,不会吧,你居然有这样的想法,挪用投资人的钱?”袁天逸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是犯法,会坐牢的!”
“天逸,我不希望你为难,这次你帮了我太多,我无以为报。”艾薇幽幽叹了口气。
看到她的美眸中浮起一层朦胧的泪光,袁天逸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他眼瞳深处的恨意和戾气迅速消散,对这样一个女人下黑手简直太残忍了,他怎么能那么样做?
他的心底在犹豫在纠结。
“薇薇——”袁天逸激动地抓住艾薇的双肩,他很想紧紧地拥她入怀,但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当他接触到她清澈纯净的眼神,所有的勇气一下子没有了,他不能亵渎她,不能亵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情。
他的眼神中充满企盼渴求,希望她能主动投入他的怀中,这样他就没有心理负担,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她。
她是他的,必须是他的——他脸上还算平静,但心底在不断地咆哮。
“天逸,你别这样,还钱天经地义,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艾薇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把他激动的原因看成是因为她还钱,说的时候和他拉开距离,不要说投怀送抱了,她连和他发生肢体接触都很排斥。
看着她快速拉远的身影,袁天逸的视线模糊了,他的心头充满不甘,他为她付出了几乎所有的金钱和情感,却丝毫没能打动她,这也太失败了。
他是袁天逸,是天之骄子,他怎么可能会失败?
嘭!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几乎与此同时,整个大厦都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这肯定是爆炸声!
而且不是一般的炮弹,极有可能是大威力的导弹,在摩都这种重要的大都市,更是首脑会议期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艾薇已经知道是萧琰负责这次首脑会议的安保工作,否则他已经去域外战场了,正是有了这个理由才名正言顺留下来。
他肩上的责任太重了,出不起事情,然而这一声爆炸,仿佛打开潘多拉魔盒,天知道接下来局势的走向。
“怎么回事?”袁天逸震惊之余隐隐有些兴奋。
这不是他的布局,但这一声爆炸来得太好了,既可以吸引萧琰的注意力,又能帮助他掩饰暗中的部署。
但让袁天逸遗憾的是,爆炸只有一声,然后便揠旗息鼓再没有出现,似乎萧琰已经迅速平息了这件事。
“不知道啊,不会是有人来破坏首脑大会吧?”艾薇的美眸满是担忧。
“不会!”袁天逸很自信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大夏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综合实力还是不错的,就算比不上星条国,但确保首脑会议的安全没有问题,除非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而那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在爆炸声后,空中的武装无人机猛增了一百多架,整个摩都风声鹤唳,无数摩都人紧张地盯着,想知道事情的原因和进展。
但官方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在机场接待外国首脑的祁知秋一如既往地忙碌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从某种程度上说,袁天逸对大夏的评价还是很客观的,大夏比不上星条国,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就算星条国也不敢公然挑衅大夏,历史上好几次针对大夏的行动都失败了,可以说在大夏面前,星条国几乎没有占过便宜,反而屡屡碰壁灰头土脸。
“小琰,怎么回事?”祁知秋表面上很镇定,但心里不知道有多着急。
趁着上洗手间的当儿,立刻打电话向萧琰询问。
“正在调查,可能是一起恐怖袭击。”萧琰轻描淡写地道。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居然还没有查到原因?”祁知秋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看来萧琰的能力不止于此啊。
萧琰皱眉,他能说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当然不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没有理由来这一出,但他觉得很必要,利用一次爆炸检验安保人员的实战反应,同时可以把形势搅乱,引诱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家伙出手。
损失也不是没有,一幢近乎废弃的老厂区宿舍楼被炸成废墟,浓烟滚滚,看起来损失惨重的样子,其实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目前最有可能的是人肉炸弹,不知道什么原因意外引爆了。”萧琰淡然回答。
“好吧,要提高警惕,我这边都被震得不轻,有不少首脑受到惊吓,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出现第二次,否则首脑会议只能取消。”祁知秋的语气很严肃。
如果取消会议,对大夏的声望将是极其严重的打击。
回到袁天逸的办公室。
在听了袁天逸的解释和安慰后,艾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或许你说得对,这只是一次意外事件,相信大夏有能力处理好。”
“哈哈,一定会的。”袁天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来,为了大夏逢凶化吉干杯。”
“干杯!”艾薇在他的再三劝饮下,不得不呷了一口。
在红酒入肚后不久,艾薇立刻捕捉到身体里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遇到香味的红酒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很快生出一种很特别的物质,让她的身体组织产生异样兴奋,幸好这一切在她的控制能力范围内,随即被她压制。
“薇薇,你的酒量有进步啊,喝了一点都没有上脸。”袁天逸笑着再次和她碰了碰。
“最近一劳累就喝几口,可能是锻炼出来了。”
艾薇微微一笑,到了这个时候,她要是还不能确定他在诱她喝酒,那就太白痴了。所以她脸上在笑,心里却无比失望,她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
如果将他和宗俊飞联系到一起……艾薇细思极恐,简直不敢往下想。
“这酒我也只弄到两瓶,醒到现在口感最好,可不能浪费了。”袁天逸故作轻松地道。
“你太客气了,应该留着招待贵宾。”艾薇自谦地摇摇头。
袁天逸趁机盯着她的眼睛,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用醇厚磁性的男中音道:“你就是我最好的贵宾,没有之一。”
说着貌似自嘲地捋了捋额边的头发,没等艾薇开口,接着道:“我在你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心思你很清楚,薇薇,我感觉很失败,因为我没能让你爱上我,其实我一直是个很自信的人,但在你面前我的自信成了笑话。”
“薇薇,做我的女人,好吗?”
袁天逸说到最后,单膝跪地,从怀里拿出一只漂亮的红锻首饰盒。
在艾薇面前啪地打开,露出里面一只非常漂亮的钻戒,高高托到她的面前,同时用炽烈的目光盯着她。
“薇薇,我爱你,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用我的全身心爱你,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个时辰,我也纵死无悔。”
袁天逸神情的眼眸,仿佛两片海洋,能把最坚硬的女人心融化在其中。
艾薇僵住,她已经做好了袁天逸动用非常手段的准备,但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
这算什么呢,求爱还是求婚?
看着他那张轮廓分明英俊无比的脸庞,艾薇用哭笑不得的表情道:“天逸家长,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我受不起。”
袁天逸脸色微变,他咬了咬牙道:“薇薇,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他的话音未落,惊变突生。
门突然被人狠狠地撞开,厚重的实木门都被撞碎了,两个身手矫健的男子一边打一边冲进屋里,袁天逸的几名保镖很狼狈地跟在后面。
显然,他们想阻止那两个家伙,但实力不够,很尴尬。
“薇薇,给我一个让我爱你的机会!”袁天逸无动于衷,继续向艾薇深情倾诉。
艾薇扭头看向那两个人,急道:“这里是办公室,不是打架的地方,你们赶紧住手!”
看到她的反应,袁天逸惨然一笑,心如死灰。
如果她的心里有他,哪怕此刻天塌下来都不会在意,但显然她没有,他还不死心吗?该死心了!
但说来奇怪,这一刻他所遭受的挫败非但没让他颓废,反而让他变得平静。
他一眼都没有看那两个打架的家伙,很用心很慢地盖上钻戒盒,郑重收进怀中,然后脸上浮起比哭还难看的笑意,重新打量艾薇。
在这一刻,他对她的爱意变了,不会再小心翼翼地讨好她,而是要用雷霆手段征服她!
他才是王!嘭!
一个家伙被另一个家伙踢中,吐血倒飞,狠狠地朝袁天逸的方向撞去。
“天逸小心!”艾薇失声惊叫。
“呵呵——”袁天逸干脆利落地甩掉外套,在那个家伙即将飞到他面前时,突然抬起脚飞起一踹。
喀!
那家伙的身体被这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重重一折,像大虾似的对折起来,向相反的方向倒飞出去,一直飞出办公室门。
“不要过来!”另一个家伙看袁天逸如此强悍,突然跳到艾薇身后,抓住她的胳膊,拔出一把匕首抵住她的喉咙。
“放下她,不然你一定会死!”袁天逸脸色漠然,眼瞳中杀气腾腾。
他的实力可不弱,早已经是地境巅峰强者,离天境只有一步之遥,在他这个年龄能达到这一步的寥寥无几。
他的优秀是实打实的,不是吹出来的,如果再加上他的商业才能,在同龄中能和他比肩的都不多,更不要说能超过他了。
艾薇真切感受到了袁天逸身上散发出来的地境巅峰气息,不由得暗暗一叹,这家伙终于要露出狡猾尾巴了。
也不知道是个悲剧还是喜剧,但怎么看都有着浓浓的讽刺,让她的心情很不痛快。
“滚开,否则老子杀了她!”另一个家伙气急败坏,将艾薇往门口拽,手中的匕首好几次险些扎进去,匕尖已经渗出一丝鲜红。
“你若伤她一根寒毛,我保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袁天逸一步步走近他,表情变得更加漠然,“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五秒内放下她,然后有多远滚多远,我可以放你走,不追究你的其它事情——”
嘭!嘭!嘭!
袁天逸的话还没说完,情况再次生变,外面响起更激烈的打斗声,一个大头男子疯了似的冲杀过来。
“是他?”艾薇看到那家伙,失声叫了起来。
“嗯——”袁天逸的目光投向他,嘴角露出一丝嘲弄,他此刻不得不承认,最终他还是输给了这个连小学都没上过的人,真是莫大的讽刺。
如果一开始就按照大头行者的话去做,而不是自作多情,恐怕早就尘埃落定,不仅干掉了萧琰,还拿下了艾薇。
那时就算她知道真相又如何,他总有办法征服她,最终她只能乖乖成为他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
然而到了现在,反而弄巧成拙,弄得他自己骑虎难下。
除非他下定决心彻底撕破脸,否则怎么向她下手?
“姓袁的,这里不关你的事,给老子滚远点!”大头行者朝袁天逸怒喝,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这是我的办公室!”袁天逸冷冷地回敬。
“哼!我不管,你要是敢插手,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大头行者凶相毕露,说着朝挟持艾薇的家伙摆了摆手,“二平,带上那娘们,撤!”
他们的目标是艾薇,这让艾薇有些糊涂了。
“你们敢!”袁天逸也有些惊诧,不知道大头行者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他立马看到其中有操作空间,于是跳出来。
“切!你不是我的对手,别自找没趣!”大头行者鄙视他一眼,顺手将追来的五六个袁天逸的保镖轻松撂倒。
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袁天逸,冷笑道:“小子,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把她约到这里来,想抓她还挺不容易呢。”
袁天逸摆出悔恨万状的样子,怒道:“混蛋,你抓她做什么,有本事抓我?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要多少钱?”
“哈哈!”大头行者得意地大笑起来,“你的命在我眼里不值钱,抓了这妞,我就可以跟她老公换点好东西,她老公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哈哈!”
艾薇听了心往下一沉,虽然她是故意没有反抗,让那个家伙能挟持她,但这个大头行者给她的压力很大,在他面前逃跑的可能性不大,再说她没多少战斗经验,不能硬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找个好机会。
“混蛋,你对一个女人下手,还没有一点底线?”袁天逸非常愤怒,脸都涨红了,“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哼,谁让她老公那么厉害,既然抓她是更好的办法,我为什么不用?”大头行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用手指着袁天逸,“听着,这里没你什么事,识相点老实呆着,否则连你一起收拾了。”
艾薇急道:“不要伤害他,我跟你们走。”
她早就看出这两人之间有猫腻,现在这样说只不过是配合他们。
最可笑的是,袁天逸还在她面前装普通人,刚才如果他真想出手,那个挟持她的人根本不可能得手,现在他装得越无辜,只会越显得他心虚。
袁天逸怔了怔,他没想到艾薇在这种情况下还在维护他,说不感动是假的,他的表情也变得坚定起来,喝道:“放下她,否则我跟你们拼了!”
一边说,一边做出要拼命的架势。
“真是贱骨头,给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大头行者冷笑一声,身体突然化成一道残影,鬼魅般扑向袁天逸。
他的速度太快了,袁天逸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抓住,像拎小鸡似的拎起来。
“小子,现在还嘴硬吗?”大头行者轻蔑地拍了拍袁天逸的脸,然后吩咐手下,“把他们都带走,关严实点。”
光天化日之下,大头行者的手下给艾薇和袁天逸套上黑头套,带离高桥集团。
坐上车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七绕八绕,最后才进入某个地方,坐下行的电梯,到了一个湿气很重的房间,才解开他们的头套。
“你们想干什么?快放了我们——”
袁天逸愤怒地喝斥他们,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一个膝顶击中腹部,顿时痛得像只大虾蜷缩成一团,干呕不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艾薇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
不会吧,如果袁天逸跟大头男子有关系,这下手也太重了点,难道她搞错了?
仔细回忆之前的发现,艾薇不觉得自己有错,袁天逸对她有企图是事实,袁天逸隐瞒了实力也是事实,比如刚才那一击,袁天逸完全可以避开,但他却没有,如此看来,扮演苦肉计的可能性比较大。嘭!
大头行者的一个手下对准袁天逸的屁股又是一脚,骂道:“要吐滚远点吐,别恶心老子!”
袁天逸被踢得失去平衡,险些栽个狗吃屎,他非常愤怒,但还是理智地控制住了,没有朝那家伙发火,显示出极好的涵养和忍耐。
在这种作为阶下囚的情况下,对抗和激怒对方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为了不吃眼前亏,更是为了艾薇的安全考虑,袁天逸是忍字当头,也把这样的表现展现在了艾薇面前。
看袁天逸还算识相,大头行者的几个手下骂骂咧咧地关上门,从外面反锁上,走了。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艾薇有些惭愧地道。
“别这么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袁天逸苦笑,“对了,眼下先忍一忍,我来探他们的口风,如果是贪财的话就好办,哪怕多花点钱,只要我们能平平安安地出去就行。”
“嗯,你说的对,我听你的。”艾薇点点头。
这里面的环境非常阴暗,也没有窗子,应该是地下室,至于究竟是哪里,艾薇还没有计算出来。
她对摩都的环境不熟悉,只是根据自己的感知判断离高桥集团不是很远,他们在车上坐了有近半个小时,但其实是兜了好几个圈子。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这里极有可能是高桥集团大厦的地下室。
眼下她和袁天逸所呆的是一个套房,里面的设施很简陋,散发出一股霉湿味,显然很久没有人使用了。
床上被褥齐全,但上面已经有了霉斑,令人望而生畏。房间里的其它东西都差不多,都是灰蒙蒙脏兮兮,幸好还有卫生间,不然的话真不知道在里面呆久了会不会发疯。
艾薇打量了一圈,暗暗苦笑。
“薇薇,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袁天逸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一副正人君子之姿。
不趁人之危,这是君子底线,以他的涵养功夫是能做到的,他心里很感激大头行者,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既抓住艾薇可以用来威胁萧琰,又帮他制造了一个和她增进感情的绝佳机会。
男女之间即使无情,在特殊的环境中也能日久生情,尤其是共过患难和生死,感情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升华。
但凡事欲速则不达,袁天逸苦苦压制住用强的念头,他不只是要得到她的人,更要得到她的心,才能算完美打败萧琰。
在那声爆炸之后,萧琰把目光投向各个关键安保节点,他的个人精力有限,不可能守着所有的面,只能择其重点。
安德烈没有异动,也未发现有其它的神秘强者出现,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萧琰心里总觉得一种不安,仿佛遗漏了什么。
“没有特别的消息?”萧琰皱眉发信息问暗夜。
“?”暗夜几乎是秒回,只有一个问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萧琰,居然会主动向她询问消息,说明他有些心乱。
她倒不在意他是否对她不信任,她更担心这种状态下的他,碰到一般的强者也就罢了,如果碰到安德烈那样的强者会吃大亏。
“总觉得哪里不对。”萧琰沉思片刻后回复。
“刚又筛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暗夜哭笑不得,但随即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从她的角度来说,萧琰最关心最在乎的人是艾薇,能让他心乱的也只有艾薇,难道是艾薇出了事?
“陈钰,你和主母在一起吗?”暗夜拔通陈钰的号码。
“没有啊,我在教小艾米玩魔方。”陈钰随口回答,还能听到小艾米在她身边咯咯笑。
暗夜心一沉,很快便查到艾薇不在公司,早上到公司后没多久就去了高桥集团,到现在没有消息传回,打她的电话也打不通,一直不在服务区。
她不敢怠慢,立刻将手头的事交接给属下,亲自前往高桥集团,赫然发现艾薇和袁天逸同时被人劫持,现在下落不明。
行凶者是一个头大如斗的男子和他的手下,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大头行者?艾薇心中一紧,这件事她不敢擅自作主,立刻向萧琰汇报。
“果然出事了!”萧琰之前一直心神不宁,但得知艾薇失踪后,反而松了口气,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好,否则他真要发疯了。
袁天逸和大头行者,这两个人一心要作死,那就成全他们好了,他的心底生起一股杀意。
“宇文兄,这边交给你!”
萧琰吩咐了宇文踏浪一声后,以最快的速度杀向高桥集团,他第一时间判断出,对方在重重的安保网监视下,根本没有机会离开城区,因此留在高桥大厦的可能性最高,再说那边是第一现场,他必须过去看一下。
“告诉宙斯一声,他要是敢妄动,我跟他不死不休!”
见到暗夜的第一眼,萧琰很坚决地摆了摆手,示意这件事她不必插手,她的任务是牵制宙斯,配合宇文踏浪做好首脑会议的安全,接下来交给他,但凡艾薇出一点事,他不介意在摩都疯狂一把。
萧琰看似冲动,但实质深谋远虑,不谈面面俱到,但能想到的方面都想到了。
“好!”暗夜知道轻重缓急,立刻转身离去。
在她离开后,萧琰面无表情地走进高桥集团,里面秩序井然,员工各就各位,没有那种出了大事后的混乱嘈杂。
“您找谁?”一位秘书模样的女人拦住萧琰,很警惕地打量他。
“找袁天逸。”萧琰平静地道。
“袁总现在不方便——”秘书皱起眉头,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袁总就算出了事也不能向外声张,再说她不知道眼前人的来意,当然不会透露出去。高桥是成熟大公司,自有一套应对危机的办法。
萧琰四下看了看,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上来是确定一下大头行者在不在,现在得到了答案,也就没有必要呆下去。
就在他刚转身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萧琰的脚步微微一滞,过了两秒钟才拿出手机看了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萧琰压住内心的怒火,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平静。
“呵呵,萧琰先生,你的夫人在我手上,我想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对方的声音带了一丝揶揄。萧琰微微眯了眯眼睛,淡淡地道:“你想谈什么。”
“嘿嘿!”对方冷笑几声,“小子,听着,你的态度我很不喜欢,大概你还没有搞清楚形势吧,我明确告诉你,我的脾气不太好,如果惹我生气,很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不想后悔的话就给我老实一点!”
萧琰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嗯,这还差不多。”对方听到他的语气软了几分,满意地笑了几声,“很简单,你当年是怎么杀害我大哥的,今天就怎么还回来,我可以给你活命的机会,条件是你自废武功,否则你将永远看不到你的女人!”
“哈哈!”
听筒那边传来无比猖狂得意的大笑声,笑了好一会才重重一顿:“萧琰,你没想到也有今天吧,不要跟我说什么有仇不能针对家人,都是生死仇敌了,还用管那么多?现在你必须照我说的做,自废武功,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还好说,大不了丢脸而已,但自废武功太狠了,等于把他弄成废人,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萧琰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沙哑地道:“你是谁?”
“哼,本人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正是吴天正的师弟姚小六。”对方倒也没隐瞒,但姚小六这个名字和没说差不多。
不过萧琰已经猜到他是大头行者,不管是不是大头行者本人,总之脱不了干系。
“好,如你所愿。”萧琰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
“嘿嘿,不要跟我玩鬼,一旦让我发现你没有按照我说的做,后果非常严重!”姚小六恶狠狠地唾了一口,“我发誓你不仅不会见到你的女人,而且她的下场会很惨,惨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神经质,貌似他是那种什么都出得出来的人。
萧琰的嘴角抽了抽,脸色变得更加平静,冲动和愤怒都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对方的位置。
然而一直没有收到天网的消息,说明还没锁定对方的位置,或者对方用的通讯手段非常高明,无法进行技术追踪。
“我要先见到艾薇,确定她平安无事。”萧琰平静地道。
“哼!不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我完全可以在你看完后给她一刀或两刀,你还要坚持看她吗?”姚小六冷笑连连。
“不看了,把你的位置告诉我。”萧琰貌似妥协了。
“哈哈——”又是一阵疯狂的大笑,过了足足几十秒钟才停下,“萧琰,你最好别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我能一眼看出你是否自废武功,所以,你如果想见到你的女人,就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
顿了顿后接着道:“一刻钟后,恒茂大厦地下三层!”
在恒茂大厦?
萧琰微微皱起眉头,他对摩都的地形了如指掌,恒茂大厦距离这里大概有十几里路之远,中间有至少三个安保卡点,对方想避开安保卡点转走艾薇几乎不可能,所以艾薇肯定不会在那里。
对方在戏耍他!
暗夜发来信息,没能锁定对方的位置,因为对方用了极高明的动态屏蔽手段,通话位置一直在变化,忽东忽西,忽南忽北。
抛开所有的可能不谈,从概率的角度分析,最大的可能还是在高桥集团大厦所在地。
萧琰也是这么想的。
此刻他已经走进高桥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找到消防通道。
这里看似无人把守,但遍布监控探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想避开它们的监控几无可能。电梯那边或许好点,但只要电梯一启动对方就能发现,根本行不通。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萧琰深吸一口气,身体在真气的作用下迅速收缩,原本合体的休闲装像蜕皮似的脱落,露出里面的紧身特制夜行衣,这是为和宙斯夜战准备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
萧琰纵身一跃,如同一只壁虎般贴在刷了白涂料的墙壁上,灵活地贴着墙壁爬行。
他选择的线路并不是直来直去,而是有意识地规避监控探头的视角,让自己始终处于监控盲区。更多的时候,萧琰是贴着顶壁爬行,他的速度非常快,比壁虎更加灵活,没过多久就下到第四层。
大铁门关着,门后面有生命波动,仔细听能听到人类的呼吸声。
这里居然有人看守,显然大有问题,但只要推门进去,必然会被发现,萧琰静静地贴在门框上面,从一道极细微的缝隙向里面窥看,可惜视野太窄了,只能看到这里已经不是作为停车场,而类似于仓储区。
门里面的空地上堆了不少箱式货物,有巨大的排风扇呼呼作响强制通风。
萧琰运转天龙诀,神识由此得到大幅增强,这就是天龙诀最牛叉的地方,虽然他还不是神境强者,但已经拥有不俗的精神力量,可以用精神力进行探查。
不到十秒的时间,萧琰的额头上就冒出汗,这样的精神消耗是非常大的,就算他是天境大圆满也吃不消,但这么做无疑很值,他感受到了大头行者的气息,感受到艾薇的气息,也感受到至少二十多个武道气息。
对方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防范非常严密,看来他们根本不相信他会上当。
即使用最快的速度,从门口冲到艾薇身边,也需要至少二十秒的时间,这还是中间没有障碍的情况下,萧琰不确定中间有没有门,只要有一道比较厚实的门,就足以让对方及时作出反应,令他前功尽弃。
除了大头行者,对方还有两名天境强者,从力量波动看,应该是境外的强者。
虽然萧琰从未把袁天逸放在眼里,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还是很有能力的,竟然能够招揽两名境外天境强者,那两个天境强者只要能阻止他片刻,就足够大头行者拿艾薇要挟他。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萧琰的心不断地往下沉,即使在域外战场,他也从未遇到过如此险境,那里的敌人虽然很混蛋很残忍,但这种偷袭对方家人的事极少发生,也没机会发生,从这个角度看,萧琰更喜欢那里纯粹的战斗。嗡——
手机震动起来。
萧琰第一时间摁下接听,用真力压制住音波,不让声音惊动门里的看守。
“萧琰,不要玩花样,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现在艾薇就在我手上,至少五个很粗鲁的家伙已经饥不可耐。”姚小六轻描淡写地道,完了还补充一句,“嘿嘿,她确实很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连我都有些动心呢。”
“我五分钟后到。”萧琰沉声回答。
恒茂大厦那边由暗夜派了个和他模样有些相似的人去,这会儿应该快要到了。
“哈哈,真期待看到不可一世的龙王大人认怂的样子,哈哈!”姚小六狂笑。
“会如你所愿。”萧琰淡淡一笑。
就在这时,他突然动了,身体如同一条游鱼滑进门缝,不给守卫任何反应的时间,闪电般连出两掌,劈中他们的脖根将他们击晕。
顺势将他们摆成倚门而坐的样子,然后迅速蹿进箱式货物堆中,整个过程化了不足两秒钟的时间。
没有警报声响起。
萧琰瞥了一眼门后的三道细若蛛丝的白线,刚才避开了它们,否则肯定会触动机关。
等了三秒钟时间,萧琰一跃而起,沿着顶壁向艾薇所在的方向游动。
从他进门到现在,除了出手击晕两名守卫,也窥清了房间的布局,大致推断出监控探头所在的位置。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在此刻展露的淋漓尽致。
但很快萧琰就遇到了麻烦,一扇大铁门挡在他前进的路上,只在顶上留了不足三厘米宽的缝隙,天龙诀再能缩骨,这个距离也远远不够的。
从萧琰的角度,可以看到大铁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或许还有其它的通道,但不说需要花时间找,即使找到也未必能进得去,对方肯定会有相应的布置。
稍作思考,萧琰给暗夜发了一条消息,然后落到地上,光明正大地敲门。
“谁?”门后传来不耐烦的喝问。
“我口渴,进去喝点水。”萧琰沙哑起喉咙回答。
里面的家伙也没注意辨认真假,下意识地掏出钥匙开门,但刚把锁打开,准备把锁拿开的时候他反应过来,手顿住了。
“靠,你不是阿毛!”他嚎了一嗓子。
噗!
萧琰的手已经通过门上的猫眼洞伸进去一把将他的脖子捏断,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用匕首将锁挑开,拉开门拴。
“有人闯进来啦!”里面的人反应过来,大声叫喊的同时,萧琰也飞速冲了进去。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萧琰冲到艾薇所在的房间门口,赫然发现里面一屋子人,艾薇身边正是那个和他交过手的一个大头男人,正用玩味的目光打量他。
“萧琰,是不是很失望?”大头行者憨厚的脸上咧出一抹笑意。
“的确!”萧琰有些无奈,他已经用尽全力,但还是晚了一步,对方的谨慎和反应之快出乎他的意料。
袁天逸也被一个人控制着,这时愤怒地挣扎了几下,朝萧琰吼道:“萧琰,这是你和他们之间的恩怨,和薇薇无关,她是无辜的!”
他的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头发蓬乱,口鼻有还未干透的血迹,哪里还有平日里潇洒倜傥的劲儿,简直就像一个从废墟爬出来的难民。
很明显吃了不少苦头。
萧琰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艾薇,此刻艾薇还算好,衣衫完整,脸上满是担忧和焦虑。
“萧琰,你怎么这么傻,别管我,赶紧走!”艾薇突然冲他大喊。
他们的目标是萧琰,只要他没事,他们就不敢拿她怎么样,这一点她能看出来,萧琰怎么就看不出来。
艾薇又气又急,这家伙平时那么冷静睿智,怎么现在如此糊涂,如果他也落到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哈哈,看起来感情挺不错的。”大头行者,也就是姚小六轻蔑地挑了挑眉头,“不过萧琰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答应的自废武功我没看到,看来你根本不在乎她,你这样做是逼着我下杀手哦。”
说着反手就一巴掌掴在艾薇脸上,打得她脸颊迅速高高肿起,吐出一口鲜血。
萧琰默默看着,眸中寒光闪动。
“跪下!”姚小六突然朝他厉声怒喝,再次高高举起手掌,“否则老子一巴掌拍死她。”
“不要——”艾薇痛苦地摇头,示意萧琰不要听他的,她很清楚萧琰有多骄傲,男儿膝下有黄金,跪的不光是尊严,还有骄傲和自信。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萧琰居然真的屈膝半跪下来。
他不敢赌,姚小六的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气,他是真能一巴掌拍死艾薇。
“态度不够端正!”姚小六又给了艾薇一巴掌,将另一侧脸颊打得迅速肿起。
萧琰改成双膝跪地,他的眼神越发平静。
姚小六狞笑道:“看起来你很不服气,不过没有用,现在你是鱼肉我是刀俎,我来测试一下你对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爱,听着,给你五秒种打断自己的右腿,否则的话,我就打断你女人的右腿。”
喀!
萧琰注视他两秒钟,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掌拍断右大腿。
“不要啊———”艾薇哭喊,她心里后悔极了,万万不该这个时候来找袁天逸,把自己和萧琰逼到这般境地。
姚小六盯着萧琰的右腿看了一会,满意地笑了笑:“不错,还算有情有意,不过,光这个远远不够,
他说着抓起艾薇的右臂,扬起掌刀作势要将它臂断。
喀!
萧琰抢先劈断自己的右小臂,顿时右臂弯成了三截,是真正的断了,看起来有些残忍。
喀!
就在姚小六盯上艾薇的左腿时,萧琰将自己的左小腿震断。
“哈哈,有点意思!”姚小六得意地仰天大笑,然后拉来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居高临下俯视萧琰,“我向来敬重有骨气的人,虽然你没有骨气,是一个大大的怂货,但还算有情有义,现在你有和我谈判的资格了。”
断了两腿一臂的萧琰,此刻只能瘫坐在地上,已经无法站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变成惨白,额头斗大的汗珠滚落。艾薇呆呆看着他,头脑中一片空白。
离她不远的袁天逸也看呆了,没想到萧琰对自己这么狠,说断骨就断骨,这可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的,和萧琰相比,他还真未必能做到。
萧琰确实是真男人,他心中既佩服,又生起一股浓浓的醋意。
这样一来,萧琰在艾薇心中的地位更重,他也就更加没有希望。
“萧琰,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已经听说了,你残忍杀害了人家师兄,所以人家才会找你报仇,薇薇是无辜的,她根本不该承受这些,你对不起她!”袁天逸咬牙切齿,“就算你把全身的骨头搞断,也不足以弥补你对薇薇的亏欠!”
“跟你有什么关系?”萧琰终于瞟了他一眼,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之意。
“混蛋!”
袁天逸怒不可遏,奋力挣扎了几下,貌似要上前揍萧琰,但被姚小六的人压制住,他又挣扎了几下,朝萧琰怒吼:“你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就来该呆在艾薇的身边,你知不知道这会害了她?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天逸学长,请别这么说。”艾薇皱起眉头,虽然袁天逸是在维护她,但她真的接受不了他指责萧琰。
袁天逸扭头朝她惨然一笑:“薇薇,他把你带进地狱,你依然处处维护他,我一心一意想带你上天堂,你却不屑一顾,这难道就是命吗?”
艾薇愣了一下,脱口道:“他是我的老公,我们只是同学和朋友,没有可比性。”
大头行者姚小六冷笑一声道:“都特么的给老子闭嘴,现在玩一个游戏。”
说着眼带揶揄地看向艾薇,“小妞,看来你和你老公感情很深,那么我就考验你一下,听好了,如果你什么也不做,我就抽你老公三百下。”
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条皮鞭,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钉刺,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三百下,差不多能让他咽气了,桀桀!”姚小六脸上露出残忍的笑,“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说到这里抬手指向袁天逸,“看得出他很喜欢你,你要是真在乎你老公,就当着你老公面跟这小子秀恩爱,亲一下减一下,抱一下减两下,吻一下减十下,如果你敢豁出去,当众做那事,我就放了你老公。”
姚小六说着,突然用力抽出一鞭。
啪地一声,坚硬的水泥地面被抽出一道足有五厘米深的沟壑,这要是抽在人身上,绝对一下子就皮开肉绽。
这是震慑,他相信艾薇会认真考虑他的建议。
“混蛋,你简直混蛋,我不许你这么做!”还没等艾薇开口,袁天逸就激动得怒吼起来。
他虽然非常喜欢艾薇,也很想将她弄到手,但绝对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所以他的愤怒不是装出来的。
啪!
姚小六毫不犹豫地一鞭子抽在袁天逸的肩头上,将他的肩头抽着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白骨。
“小子,这是我的地盘,轮不到你说话,给我闭嘴!”
姚小六狠戾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艾薇,“美女,我的提议依然有效,你老公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了。”
艾薇忍住内心的屈辱,咬牙道:“这位大哥,我可以给你钱,足够让你潇洒一辈子。”
“哈哈,我不缺钱,所以你的提议无效。”姚小六轻蔑地摇了摇头,“我现在就是要你自己做选择,是要你老公死,还是要你老公活。你可以什么也不做,这样就能换个老公,反正你有钱,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
这话太诛心了,气得艾薇浑身发颤:“你——你——太无耻了——”
当着萧琰的面和别的男人亲密,她简直想象不出这对萧琰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连想都不会想。
但这件事涉及到萧琰的生命,容不得她不去考虑,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哥们,这件事和她无关,我答应你的也做到了,希望你遵守承诺。”萧琰沉声开口。
“桀桀,真好笑,你答应我的根本没有做到,你自废武功了吗?我让你到恒茂大厦你跑这里来做什么?”姚小六冷笑连连,“如果不是我机灵,还真有可能上了你的当,现在我非常生气,后果非常严重!”
说着手起鞭落,狠狠地抽在萧琰的后背上,抽出一道血肉模糊的巨大伤口,鲜血狂涌。
“这是第一鞭!”姚小六脸上露出冷酷残忍的笑意。
“不要!”艾薇心如刀绞,她哪能忍心看到萧琰受如此折磨。
姚小六戏谑地看着她:“怎么,改变主意了?你长得漂亮,我可以网开一面,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言而有信。”
艾薇下意识地看向袁天逸,此刻他英俊的脸庞满是血污,右肩还在汩汩流血,看起来非常狼狈,但看在她眼里却是前所未有的顺眼。
她现在已经彻底糊涂了,不知道之前对他的怀疑是不是错了。
他吃的这一鞭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在这个时候,他也根本没有必要用苦肉计,艾薇的头脑中一片混乱。
但她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她忍耐到这一刻,就是在等机会,现在姚小六已经放松了对她的警惕,她有偷袭的机会。
但机会只有一次,而且必须要成功,否则她和萧琰都得死在这里。
“大哥,你很厉害,但你也应该为自己想一想,你这样对待我们,你自己也好不了,相信这里已经被包围了。”艾薇冷静地分析道。
“哈哈,吓唬我啊,可惜我不是被吓大的,我既然敢来,就做好了充分准备,只要我想走就没人能拦得住。”姚小六自信地大笑,“你就不用担心我了,还是担心你的老公吧,你的时间只有十秒哦。”
十秒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艾薇陷入巨大的纠结之中。
就在这时,她的耳中突然响起萧琰的声音:“一会不管发生什么,第一时间往外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艾薇吸引,她的神情越纠结越痛苦,姚小六就越痛快,不由发出桀桀的坏笑声。
嗤!
被所有人忽略的躺在地上的废人萧琰神奇地一跃而起,闪电般扑向姚小六。这个变故突如其来,谁也没有想到,姚小六也不例外,他探查过萧琰的伤,货真价实,萧琰应该失去了战斗力才对。
如此近的距离,萧琰又是突然袭击,仓促之间姚小六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萧琰一记重拳打得倒飞出去。
萧琰的两条腿骨和一条臂骨依然是断掉的,但他强行用真气将它们勉强拼接起来,爆发出骇人的战斗力。
他隐忍到现在的突袭,达到了预期目的,姚小六被他一拳重创,他没有停歇,转眼之间将姚小六的手下击倒。
他虽然战力大损,但突然爆发之下的战斗力依然惊人,几乎瞬间就将房间内的人马清空。
摧枯拉朽!
两名来自境外的天境强者也被他在转眼间强势击溃,过程有点太过顺利,以至于萧琰觉得有些不真实,但此刻来不及多想。
“快走!”看到艾薇还在发愣,萧琰有些焦急地朝她吼了一声。
萧琰非常担心,因为他的一拳没能要了姚小六的命,一旦那家伙缓过气来便是一场恶战,他根本无力保护她。
“呵呵,她走不了!”之前一直装得像模像样的袁天逸突然出现在艾薇身后,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住她的后心。
“天逸学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艾薇的心一片冰冷,亏她刚才还以为错怪了他,心里为此羞愧,原本他一直在演戏。
袁天逸自嘲地撇了撇嘴:“即使我做到这一步,依然没有打动你,刚才你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中有排斥有惭愧,情绪非常复杂,但唯独没有爱意,我便明白无论我怎么做,也不可能得到你的心,所以没必要再装下去。”
艾薇轻叹一声:“世界上好女孩多的是,你这又是何必呢。”
“哈哈,不要用这种没有任何营养的话安慰我,我袁天逸也算是个人物。”袁天逸的神情变得非常不忿,“只要我想得到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的,唯独你是个例外,我不会接受失败,因为我不会失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艾薇想不明白。
就算他是真心喜欢她,那又如何,难道非得闹到这种两败俱伤的地步,理智呢?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可能这么做啊!
“哈哈,那得问你的好老公了!”袁天逸状若疯狂地大笑,地境巅峰的气息随之疯狂地宣泄出来,“我的父亲叫吴天正,他就死在你老公手上,我替父报仇,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艾薇看向萧琰,萧琰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他是天境大圆满,但即使是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一个地境巅峰强者手中救下艾薇,因为只要极短暂的一瞬间,袁天逸就可以杀死艾薇,根本来不及救,这又是一个死局。
而这个时候,萧琰还要戒备姚小六,那家伙已经有了缓过气来的迹象,正挣扎起身。
暗夜还没有到,估计是有了变故,眼下恐怕指望不上她。
“天逸学长,就算情有可原,但你拿上自己的前程做赌注,你觉得值得吗?”艾薇语重心长地劝道。
“呵呵,你不必劝我,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袁天逸自信地笑了笑,“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现在我掌控全局,你一定会为我辩护的——我的前程依然灿烂光明,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也为我生儿育女。”
他说的时候眼中有光,似乎在憧憬接下来的美好生活,无论她是否心甘情愿,终究即将成为他的女人。
“敢偷袭老子,去死!”
袁天逸的话音未落,姚小六突然在角落里一声怒吼,如同一只蝙蝠般飞扑而起,恶狠狠地杀向萧琰。
他的大头在空中狰狞无比,身上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气。
噗!
谁也没有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艾薇,突然转身,一把抓住袁天逸的手腕,用力反转并往前一推,匕首扎进他的胸口。
与此同时,袁天逸的脑海中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冲击,仿佛发生了海啸一般,他的意识在瞬间发生极度混乱。
他都没来得及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准确地说,他是先受到神秘力量的冲击,然后再被艾薇一举得手。
这是艾薇蓄谋已久准备对付姚小六的,没想到用在他身上,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之前的那两位天境强者,同样也是被艾薇用精神力偷袭,才让萧琰能轻松得手。
萧琰此刻只顾迎战姚小六,几乎没注意到艾薇那边发生了什么,等他注意到时,袁天逸已经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
“谢谢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不管真相,不管你有什么企图,总之谢谢你。”艾薇看着袁天逸保持着愕然的面孔,喃喃低语。
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挺复杂的,虽然没有爱情,但有着发自内心的欣赏,她也曾一度将他看成可以信赖和依靠的贵人,以遇到他为荣,没想到后来发生那么多事,现在更是闹到兵刃相见的地步。
现在,她亲自断送了这一切,无论他活着还是死去,这一切都将随风而散。
就在艾薇陷入一种复杂情绪难以自拔的时候,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袁天逸突然手指轻微地动了动。
他只是受到精神冲击,事实上受伤并不是十分严重,现在缓过气来了。
几秒钟后,袁天逸突然睁开眼睛,猛地飞跃而起,左手如毒蛇出洞般击向艾薇的咽喉要害。
“小心——”几乎与此同时,一个黑色身影从门口处飞扑过来,以义无反顾的决心挡在艾薇身前。
噗!
袁天逸的攻击悉数落在她身上,艾薇则逃过一劫。
“混蛋!”艾薇这才反应过来,本能地飞起一脚将袁天逸踹飞。
这一脚她几乎没有保留,用出了她的全力,正正踢中袁天逸的气海部位。猝不及防的袁天逸吐血倒飞,浑身的真气疯狂宣泄,他惊愕地看着艾薇,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也是一位地境强者,他是在做梦吗?
这怎么可能!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如果,袁天逸再次眼前一黑,昏死过去。“陈钰,你真傻!”艾薇一把抱住陈钰。
刚才陈钰带人过来救援,正好看到袁天逸要偷袭艾薇,急切之下顾不上提醒艾薇,疯了似的替艾薇挡下。
等她喊出小心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袁天逸的杀招,几乎毫无损失地打在她身上。
噗!
陈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但却绽出一丝笑容:“没事,受伤而已,早就习惯了。”
艾薇眼睛刷地红了,如果不是她走神,如果刚才不是陈钰挡下,此刻她恐怕已经落到袁天逸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艾薇惭愧地把脸埋进陈钰的脖间,很自然地用飘渺诀的心法替她疗伤。
陈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艾薇,她也是才知道艾薇竟然也是武道高手,而且境界实力不在她之下。
大概是觉察到陈钰的震惊,艾薇小声提醒道:“替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他。”
包括他?陈钰的美眸顿时瞪得更大,下意识地道:“哇哦,居然连他也瞒!”不用说他就是萧琰,此刻正在和姚小六激战。
“闭嘴!”艾薇低喝一声,收敛真气,瞬间恢复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陈钰经过她的真气治疗,比之前稳定不少,脸上的气色也红润起来,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艾薇的表情严肃,吓得没敢再开玩笑。
别看艾薇的脾气好,平时和她姐妹相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艾薇的身上渐渐有了一种叫做不怒自威的东西,即使不发火,也能让陈钰感受到压力,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现在她有些明白了,大概是因为艾薇成为武道强者。
陈钰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这应该是在来摩都之后的事,她不由得震惊不已。
这才多长时间啊,艾薇居然达到了地境?疯了,这世界肯定疯了,萧琰是个武道怪胎,他找的老婆也是武道怪胎?
嘭嘭嘭!
萧琰和姚小六的战斗越发激烈,此刻的萧琰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但他的断骨是强行用真气接续的,这样的战斗对他影响很大,现在打得越激烈,日后的恢复就越难,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拼死相搏。
嗤!
一道无形的精神力波,像一把无形的利剑,突然斩向姚小六,把他吓了一大跳。
“谁?”姚小六惊出一身冷汗,这种层次的精神力他只在极少数几个强者身上见过,而能够释出这种精神力的,就算不是半神以上的强者,也是武道名宿。
一个萧琰都已经让他深感吃力,如果再来一个他哪吃得消。
但没有人回应,精神力这种力量虚无飘渺,除非拥有对等的精神力修为,否则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萧琰也感应到了,不由得皱起眉头,这股突如其来的精神力让他很困惑,他不明白已方阵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这样的高手。
精神力的用途太大了,用于偷袭是最合适的,但不仅仅是偷袭,还有其它更重要的用途。
萧琰偷偷朝四周扫视一圈,只看到艾薇抱着陈钰,还有几个陈钰带来的人,那个用精神力偷袭姚小六的人肯定不在房间内。
打死他也想不到,刚才的精神力偷袭是艾薇干的,因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看到艾薇没事,陈钰问题也不大,萧琰暗暗松了口气,他不光在战斗,还一直在注意避免波动到艾薇,所以打得很辛苦。
现在陈钰来了,她的人都带着热武器,姚小六就算是天境强者也会有所顾忌。
“哼!今天算我倒霉!”姚小六倒是果断,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萧琰假意追了几下,便放弃了。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打下去肯定会出问题,原本就在苦苦压制的境界,随着受伤又在蠢蠢欲动,他现在必须停下来调息疗伤,否则会留下非常严重的内伤,那麻烦就大了。
其实姚小六早就看出这一点,也想趁机拿下萧琰,但刚才那道精神力袭击吓到了他,不敢再恋战。
噗!
萧琰用最后的一丝神智给自己重新接续断骨,然后再也支撑不住,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后昏迷过去。
这一仗他拼得太狠了,最可怕的是一直处于被动之中,几乎一直精神高度紧绷,生怕出一点点问题,现在终于安全了,他的精神一松,彻底陷入昏睡之中。
“精神脱力,现在他的精神力很虚弱。”艾薇在精神修为方面不亚于萧琰,甚至在某个方面更强。
她探查了萧琰的身体后,心疼地皱起眉头,但精神力是无法通过外力弥补的,只能靠他自己休息恢复。
倒是萧琰的三处骨伤,在艾薇的治疗下迅速稳定,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愈合。
萧琰强悍无比的自愈能力,令艾薇喜出望外。
但在这个关键时刻,萧琰受伤昏迷,是一件非常令人头疼的事情。
艾薇管不了别的,她能做的是守在他身边,悉心照料他,尽一个妻子的义务。
至于首脑会议的安保,艾薇就爱莫能助了,担子全部压到宇文踏浪和暗夜的肩上。
这两人现在几乎不敢合眼,全力盯着安德烈所在的区域,一旦安德烈那边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雷霆出击,绝不让他靠近明珠大厦。
“公主,大人没事吧?”龙天涯担忧地问。
“你觉得他会有事。”暗夜漠然回答。
“当然不是——”龙天涯尴尬地挠了挠头,他好歹也是十大龙将之一,然而在这个女人面前却像个小孩子一样。
“做好自己的事,守土尽责。”暗夜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放心,人在阵地在,人亡阵地也在。”龙天涯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暗夜默然点头,转身离开,去下一个安保卡点。
看着她有些萧索的背影,龙天涯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或许她不知道,天龙殿里不知道多少热血男儿仰慕她,他也是其中之一。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她就如同天上的明月,可以远远地欣赏,却无法接近。
他和她的差距,不谈天壤,却永远难以逾越。他是个极其骄傲的人,然而还是有那么几个人令他英雄气短。
她就是最让他英雄气短的那一个!
“看什么看,都回去守好岗位!”龙天涯突然回过神来,狠狠瞪了几名手下战士一眼。
手下的几名战士忍着笑,很乖巧地回到自己的岗位。“失败了?”
安德烈看着托尼送来的情报,湛蓝色的眸子眯了眯,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呵呵,大夏人本来就不靠谱,失败了很正常,袁天逸那个白痴做事太没有头脑,原本的必胜之局被他搞砸了。”一位高鼻朗目的灰发强者淡淡一笑。
“他的对手是萧琰,注定他不可能赢。”安德烈耸了耸肩,“不过我挺奇怪的,那位神秘强者到底是谁,为什么情报中对他没有丝毫发现。”
灰发强者思忖片刻道:“按照风一传回来的消息,神秘强者并没有现身,但大头行者姚小六被吓得逃走,目前无法判断他是何方神圣,只能说是萧琰那方的人——大人,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吗?”
“有点麻烦啊——”安德烈皱眉,将目光投向远方天际,“神龙见首不见尾,拥有能吓住姚小六的精神力,实力非同一般。”
他对姚小六还是有所了解,以他目前的精神力也未必能稳稳压制住姚小六。
再看天空中盘旋的武装无人机,以及机腹悬挂的追风导弹,安德烈有些烦躁。
如果没有那个神秘强者,他面对大夏如此高规格的安保力量,即使打不赢也有把握全身而退,但现在他第一次感到心中没底。
对方的精神力未必有他高,但精神力这东西最令人害怕的地方是防不胜防,准确地说除了拥有强大的精神防御能力,根本没有办法防范。
能吓退姚小六的精神力量,安德烈知道也能对他造成一定的伤害。
在高手交战的时候,任何一个意外的发生,都有可能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萧琰的伤势如何?”安德烈头也不回地问。
“可以确定的是他自断两腿一臂,之后又高强度爆发,毫无疑问受伤很重,估计战力最多只剩下三成。”灰发强者很笃定。
“不要小看他的恢复力。”安德烈目光变得深邃遥远。
他想起多年前的那场大战,事后他闭关近三年,花费了无数顶级天才地宝才好不容易顺势突破到半神境,但听说事后不久萧琰就重返战场了。
论起恢复能力,萧琰留给安德烈的印象极其深刻,直到现在他都无法想象萧琰为何能那么快恢复。
灰发强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看了眼,有些郁闷地耸耸肩:“截止目前,动用所有内线,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很正常,如果不是我自己暴露,他们也发现不了我。”安德烈自信地笑了笑,心里却有些懊恼不该这么自大,如果他没有主动暴露,现在的机会将更多——不过,对方也会更加提高警惕吧。
“大人——”灰发强者用征询的目光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静观其变吧。”安德烈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转身回去倒了杯红酒细品,“大夏有句话,叫不争一时之得失,我们的眼光要放长远,联系那个地方,尽快确定那个神秘人的身份。”
大夏官方极有可能拥有一个半神境界的强者,这对安德烈而言实在是个很糟糕的消息。
以世界目前的局势而言,一个天境强者就能支撑起一个小型国家。
当然,这是指小型国家不作死也不处于战略漩涡之中的情况下,像突厥那个战乱地带的国家,一个天境强者是远远不够的,没有足够的强者坐镇,很容易就被吃得渣都不剩。
但半神境界强者不一样,天境强者只能算大威力的导弹,有不错的震慑作用,但神境强者就是原子武器,有没有原子武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没有哪个国家的首脑愿意被一个神境强者惦记。
得罪神境强者,对任何人来说都绝对是噩梦,将永远吃不好睡不香,天天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因为神境强者的杀伤力太厉害了,尤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精神力攻击,足以让任何防御成为摆设。
半神境强者便是介于天境和神境之间,也相当于战略武器,能够让一个国家拥有底气,也能够震慑其它国家。
只是神境强者处于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层次,他们的心思不在世俗权欲之争上,所以几乎没有神境强者参与到世俗战争中。
就拿星条国来说,拥有两名神境强者,是它敢在全世界耀武扬威的底气所在。但除非星条国遭到近乎毁灭性的打击,两名神境强者才会出手,这是他们和星条国之间的约定。
安德烈很清楚,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神境强者是不可能出手的,他们没空,也不在意世俗的争斗,因此毫不夸张地说,半神境界是世上最强的战力。
而他自己,是在极运气的情况下取得突破的,战力的提升远低于预期。否则的话,他早就把萧琰抓走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即使他是半神境,面对萧琰也没有压倒性的绝对优势。
如果萧琰知道安德烈的想法,一定会深以为然,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萧琰,如果不能以完美方式突破到半神之境,他将遗憾终生,因为这一步至关重要。
此刻萧琰仍处于昏睡之中,不是他的伤势使然,而是艾薇对他施加了精神催眠。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次事件的刺激,艾薇的心境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她的精神力大幅提升,达到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
一些之前领悟不通的精神术法现在豁然开朗,比如精神催眠术,这是帮助萧琰的精神恢复的最好办法,让他进入最深沉的睡眠之中,从而最大限度激发他的身体潜能。
但也有一定的危险,所以她亲自护持,几乎不闭眼地守在他身边。
艾薇的消耗极大,终于支撑不住。
萧琰做了一个极深沉的梦,身体如同没有实质的灵魂体,一直飘浮不定,四周则是无法描述的能量风暴。
他以强大的意志力抵抗能量风暴带给他的巨压和痛楚,直到再也承受不住,突然惊醒。
身体依然在因为剧痛而抽搐,仿佛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抽搐,但萧琰赫然发现他的头脑异常清醒,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难道是那个梦的原因?难道是那个梦的原因?
萧琰心念一动,迅速内视自己的身体。
之前伤痕累累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三处骨折都愈合得很好,不会留下残疾。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自己还活着,身体恢复良好,说明最起码没有出事,否则他不会如此安宁。
睁开眼一看,艾薇趴在床边酣睡,眉头微皱,俏脸上挂着极深的疲惫,累成这样,恐怕有好几天没有合眼。
萧琰顿时一阵心疼,伸手轻轻抚摸她脸,他现在处于恢复的关键时刻,不能乱动,否则就把她抱上床了。
她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如果不能好好恢复,那就是辜负了她。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心里明白就行.
萧琰默默运转天龙诀,赫然发现比之前顺畅了不少,尤其是精神力方面,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他感觉更加通透。
他下意识地认为是这次战斗的收获,没往别处想,因为他原本就是通过战斗不断提升的。
离突破半神的圆满之境越来越近了,萧琰有一种预感,这次伤愈之后,极有可能让他迈出那一步。
顺其自然吧,萧琰放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屏气凝神,全力疗伤。
明珠大厦。
世界瞩目的首脑大会拉开序幕,高层云集,气氛庄严隆重又不失热烈祥和。
能在这个时候参加大会的都是大夏的朋友,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朋友,他们来参加会议其实就是向外界表明态度,他们会和大夏站在一起。
没有人喜欢战乱,除了那些战争贩子,更多的人希望拥抱和平。但在这个世界上,战争贩子还有不少,并且很强大,大家只有抱成团才能与之抗衡。
首脑大会的意义,事实上就是抱团取暖,这一点所有人心知肚明。
大夏至高长老会的大长老周武发表了真诚而又热情的讲话,他宝相威严,中气十足,既是大夏第一人,也是大夏明面上的第一强者,据传说他已经迈入半神之境。
周武的讲话赢得经久热烈的掌声。
“有意思!”坐在电视前面看直播的安德烈深深注视着屏幕上的周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他很厉害!”灰发强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半神之境不假,不在我之下。”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后作出评价,原本还打算看有没有机会搏一把,现在看来即使他突破封锁闯进会场,有周武这样的超级强者在,他肯定也占不到便宜。
再说,还有那个令他如芒刺在背的神秘人物。迄今为止都没能查出他的来头,他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又凭空消失。
“所有的监控探头都没有发现吗?”安德烈不死心地追问。
“没有!”灰发强者郁闷地摇了摇头,接着眼睛一亮,“大人,你说会不会是他?”
他说的时候朝屏幕上努了努嘴。
“不可能!”安德烈毫不犹豫地否定这个猜测,“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境界,都不可能亲自参与其中,除非他没有一颗强者之心——你可能对神境还不太了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大夏吗?”
“请大人明示!”灰发强者欠了欠身。
安德烈起身,给自己添了杯红酒,走到窗前,遥望远方朦胧的天际,幽幽地道:“世俗的争端对真正的强者而言是个笑话,他们不在乎谁当总统,哪个国家统治世界,他们追求的是力量,真正的力量。”
“我也一样,”他说着扭头朝灰发强者举了举杯,“我的目标不是首脑大会,而是来寻找强者之路,越是到我的境界,越是发现大夏的武道令人着迷,有非同一般的地方,要想取得更高的成就,必须到大夏来走一走。”
“大人的胸襟非我等可比!”灰发强者的眼中露出一丝狂热,“大人,您一定能迈入更高的层次,我愿永远追随您!”
安德烈哈哈一笑:“大夏有句话叫长成金梧桐自有凤凰来,实力永远是硬道理,只要我们在实力上领先一步,就能牢牢握住主动权,世俗的争端又算得了什么,最终所有人都得匍伏在强者面前!”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盯着灰发强者一字一顿地道:“听着,只有实力是永恒的,没有实力什么都不是!”
灰发强者深深鞠了一躬,心悦诚服地道:“大人,属下受教了!”
明珠大厦。
各方首脑欢聚一堂,气氛热烈友好,在大长老周武致辞之后,会议进入正式议程,开始就事先拟定好的议题进行商讨。
这是形式大于内容的过程,但也还是有些小插曲,因为时局在不断变化,之前拟定好的议题遇到了新问题,需要重新磋商。
议程由祁知秋主持,周武坐在主位上静静旁听,很少发表意见,但他坐在这里就显得意义非凡,所有发言的首脑都会先向他致意,在发言完毕后也会观察他的反应,毫无疑问他是全场的真正核心。
冰熊国的首脑坐在周武旁边,他是这次除大夏之外的最强国首脑,是一位极具个性的强硬人物,这次会议能如此顺利地召开,和他的参与有很大干系。
单独大夏或冰熊国都不足以和星条国抗衡,但两者联手就不一样了。
看到冰熊国首脑和周武不时贴耳小声聊几句,显得很是亲热友好,与会的首脑们看在眼里暗暗细品。
尤其是怀着抱大腿心思过来参会的首脑,他们希望大腿越粗越好,显然大夏和冰熊国的关系越稳固,他们就越感到踏实。
就在缅玉国首脑说了几句幽默话逗得哄堂大笑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突厥国响起轰炸声。
在座的都有获得最新情报的渠道,基本上不分先后地获得这个惊人的消息,参会的突厥国首脑特使最为激动,他怒不可遏地站起身,大声道:“各位,这是红果果的侵略,是对我突厥国的侵略!”
星条国的轰炸机飞入突厥国领空,说是应突厥国反对派的邀请,轰炸了一处据说是恐怖分子基地的大楼。
星条国借反恐之名搞事情的能力很强,至于哪个邀请的都无所谓,反正他们不是入侵,是应邀而去。
那幢大楼里的人究竟是不是恐怖分子,或者究竟是什么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苏莱先生,冷静,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沉住气。”
“是啊,莫要激动,星条国霸道惯了,它巴不是你们反抗呢,越反抗它越有借口。”
“星条国就是想挑起大战,千万不要上它的当!”
会场上七嘴八舌,各种关切,有真情有假意,但没人希望突厥国乱,因为乱了对在座的都没有好处。
突厥国的地理位置很特殊,真要打起来,会影响最重要的能源输出通道,各国的能源都将大成问题。
但问题是星条国冠冕堂皇,最重要的是实力强横,摆在突厥国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忍气吞气,要么鱼死网破。有关星条国在突厥国内轰炸目标的事件,意义不在于事件本事,而是星条国既敢也能在突厥国内这么干。
毫无疑问,星条国此举是针对大夏举行的首脑会议,因为突厥国也参与了。
星条国想要借此警告、震慑参加首脑会议的各国,以达到破坏首脑会议效果的目的。
轰!
轰!
轰!
突厥国一时之间不敢对星条国出手,但也不是啥也不能做,几名“不堪羞辱”的突厥好汗身绑炸弹冲进一处亲星条组织的总部,引发了一起极为惨烈的爆炸,当场炸死五六名正在聚会的知名亲星条人士。
在得到消息后,星条国以最快的速度严厉谴责和警告突厥高层,要求他们为此事负责。
但突厥高层非常有智慧,轻描淡写地把这起事件描述成普通仇杀,是因为星条国人士的言论令凶手深感羞辱,忍无可忍,因此炮制了这起案件。再说这是突厥自己的事,外人没有权利指手画脚。
与此同时,突厥军方也迅速行动,果断清理掉一批有疑点的军方人士,将军队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上。
“混蛋!突厥人一向又蠢又笨,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就想到办法,把这件事平息下来,我不信,这背后肯定有其它黑手!”星条国驻防司令怒不可遏,拍案大发雷霆。
他的任务是搞乱突厥,让突厥人自乱阵脚,从而让星条国的各路人马有机可乘。
但突厥国动作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布置下去,突厥国的形势就被迅速稳住,好几处比较大的漏洞也被堵住,并且星条国精心培养的暗钉子也被拔掉很多。
之前被炸死的亲星条人士,实质上全是接受星条国资助,被其培养出来的。
因为他们都有一定的名望和影响力,说起来也是星条国的损失。
“突厥人真是不可救药,被公然残害了那么多人也不见有人出来反抗,真可悲!”
星条国驻突厥大使站了出来,呼吁突厥人奋起反抗暴政,“醒醒吧,擦亮你们的眼睛,看看你们所处的国度有多黑暗有多不仁……”
在受到鼓动后,确实有部分不明真相的突厥脑残上街叫嚣,但很快就被正义群众奋起驱散。
至于正义群众到底是什么人,反正突厥一问三不知,只知道他们是维护正义和国家尊严的人,是突厥人必须尊敬的人。
“可恶,他们明明就是军警假扮的!”星条国大使见事情又被镇压下来,气急败坏,“突厥人太卑鄙了,用这种无耻的手段镇压追求公平正义的人士,简直罪不可恕!”
……
突厥国内的形势瞬息万变,但在突厥高层强有力的应对下,逐渐趋于平稳,星条国的这次突袭没有取得预期效果。
明珠大厦的一间小会议室内,几位大人物已经连续十几个小时没有合眼,一直在研究部署如何帮助突厥国走出困境。
事实上,突厥国的很多应对措施便是出自这里。
“终于告一段落了。”祁知秋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虽然是天境大圆满强者,但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也让他有点吃不消,最主要的是耗脑力。
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星条国最重要的城市牛约城上演,事件起因是一名捕快当街虐杀一个有色平民,迅速引发民众愤怒。
在不知何种力量的推波助澜下,星条国人了,从牛约城不由向四周扩散,无数人走上街头抗议,打砸抢随处可见。
星条国自己内部乱了,大概再也无心在突厥国闹事。
全世界每天都有各种事情发生,有大有小,像突厥国差点爆发大战的事情,在后续有力的干预之下迅速得到平息,很快销声匿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而大夏摩都的首脑会议仍在继续,不时发出友好的声音,宣布达成各种协议,进入全新的合作层次。
“干得漂亮!”
萧琰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朝电视屏幕上满脸疲惫之色的祁知秋举起大拇指。
他看出突厥其实已经发生了战争,只不过和普通热战不同,是幕后和桌下的较量,大夏在这场战斗中付出很多,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看突厥国首脑特使的态度变化就知道,突厥和大夏的友谊又递进了一层。
吐出最后那口浊气,萧琰感到说不出的神清气爽,他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之前受损的境界又回来了。
不仅如此,现在他感觉离半神境界更近了,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最后那个突破的契机。
“什么干得漂亮?”艾薇被他的叫声惊醒,揉着眼睛嘟囔。
“星条国在突厥吃了个闷亏,偷鸡不成蚀把米。”萧琰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是不是干得漂亮?”
艾薇看着他宠溺的眼神,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确实干得漂亮,星条国那么霸道,看到它吃亏真是大快人心。”
她发现萧琰越来越依恋她,无论是眼神还是话语还是动作,令她陶醉欢喜。
“看到你和我一样讨厌星条国,我就放心了。”萧琰笑着抱住她,又习惯性地要亲。
“不要——”艾薇咯咯笑着推开他,“你还没刷牙呢,臭死了!”
到了萧琰这个境界,身体得到真气的滋润和洗涤,根本不存在脏臭的情况,她只不过是被他亲得受不了。
真怕他亲顺了嘴,哪天在父母和艾米面前也给她来一下,那就糗大了,她还怎么见人。
看着她逃似的跳下床跑进洗漱间,萧琰愉悦一笑,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他发现恢复力比以前又有提升了,这次的恢复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他很快又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幸好这段时间安德烈老老实实,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否则暗夜那边压力更大。
“安德烈最近深居简出,今天邀请了一位美女,很漂亮。”暗夜发来讯息。
安德烈是个非常节制的人,这一点萧琰是相信的。
他居然会找美女?萧琰有些好奇安德烈邀请了什么样的美女。当暗夜传来美女的照片时,竟然是柳晗烟,那个地方的圣女,萧琰微微皱起眉头,安德烈居然盯上她,看来目的不单纯。
那个地方的三大行者,目前只来了柳晗烟一个,另外两个一直没有现身。
萧琰沉思片刻,决定再去会一会安德烈,目前他是最大的隐患,首脑会议一天不结束就一天不能松懈。
正好也见见那位头脑单纯的圣女,看看她现在的网红事业发展得如何,能把高高在上的圣女拉下凡尘,萧琰乐见其成。
一鸣阁。
安德烈大概是喜欢上了这个地方,那次来过之后就在这里住下,此刻正在池边水榭悠然品尝早茶,神情怡然自得。
柳晗烟和黄晨晨过来后坐在他左右下首,现在黄晨晨是柳晗烟的经纪人。
“柳小姐,你让我惊为天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安德烈春风般微笑,看起来涵养极高。
“安德烈先生过奖了。”柳晗烟微微一笑,宠辱不惊。
对别人而言,安德烈是一根通天大粗腿,但在她看来只是一个世俗有钱人罢了,但她也隐约看出安德烈不一般,身上有武道中人的气势,是个相当不俗的强者。
至于安德烈的境界到了哪一步,她看不出来。
“我觉得柳小姐有投资的潜力,我请你过来是想谈谈合作。”安德烈脸上的笑意更深。
如果不是黄晨晨窜掇,柳晗烟才不愿意参加这种约会,她兴趣缺缺地道:“抱歉,我对做明星之类的没兴趣。”
黄晨晨急得直在桌下踢柳晗烟,同时疯了似的给她递眼色。
安德烈是列巅国日不落银行的总裁,手眼通天,如今他对柳晗烟产生兴趣,正是柳晗烟走国际路线的绝佳机会,只要能得到他的资助,以柳晗烟的条件,成为国际级的大腕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天赐良机,除非脑子进了水才将它拒之门外。
“呵呵,柳小姐不要急着下结论,我觉得万事皆有可能。”安德烈不以为然地笑笑,“你对明星也有所误解,其实,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除了名利这些表面上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获得常人难以得到的优质资源。”
“哦?什么资源?”柳晗烟精致的柳叶眉微微一挑。
黄晨晨看到她对安德烈如此漫不经天,真想狠狠掴她一巴掌,就算喜欢装,那也里看场合看人不是,哪能在这种场合下装,最起码客气点谦逊点吧,这傻妞真是傻到家了,一点不懂得把握机会。
但面对性格极端自我的柳晗烟,黄晨晨是又郁闷又无奈,因为她根本左右不了她。
“等你站到巅峰之上,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安德烈很自信地笑了笑,“不仅是大夏境内的巅峰,而是全世界的巅峰,我保证你什么样的资源你都可以得到,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得不到的。”
柳晗烟丝毫没有被他的话打动,反而皱起眉头,淡淡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欣赏你,觉得你是可造之才,而我是一个非常惜才的人。”安德烈的语气变得坦诚真挚,仿佛真是这样想的。
“不会吧,仅凭我的网络上发布的作品您就觉得我是可造之才?”柳晗烟瞪大眼睛。
真是单纯得令人尴尬的人啊,安德烈心中微哂,或许就是不食人间烟火才造就了她的这种特质吧,他原本只是接近她,现在看来如果略施手段,极有可能把她拿下,以她作为切入那个地方的突破口。
“柳小姐,你相信眼缘吗?”安德烈呵呵一笑,“一见钟情就是一种眼缘,当然,我只是打个比喻,你不要误会,以我的年龄,做你的父亲也绰绰有余,不过呢,我更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并肩看这个世界。”
柳晗烟闻言重新打量他,不得不说,这家伙除了年龄大点,长相还是不错的,有种沧桑大叔的味道,衣着精致,气质不凡,如果再年轻十岁,绝对称得上男神,不过她对西方面孔没有兴趣。
就在她准备摇头的时候,萧琰不请自来。
“萧先生,麻烦你下次进来之前先敲下门,这是最起码的礼貌。”安德烈淡淡地道。
“咱们兄弟不用那么见外吧。”萧琰大笑着走进水榭,坐在柳晗烟身边。
黄晨晨眼睛一亮,这两个是真般配啊,刚才她也觉得安德烈虽然有钱有模样,但还是配不上柳晗烟,但萧琰就不一样了,配柳晗烟绰绰有余。
“你来啦。”柳晗烟朝萧琰点了点头,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但熟悉她的黄晨晨吃了一惊,能让柳晗烟主动打招呼的人可不多,可见在她心里萧琰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有戏!
“嗯,你比之前更好看了。”萧琰笑了笑,然后盯着安德烈,“哥们,我以为你这个大忙人早就回列巅了呢,没想到还没走,你这是打算呆多久?”
不带这样赶人走的吧。
黄晨晨再次瞪大眼睛,她是知道安德烈身份的,柳晗烟因为性格原因加上是美女,对安德烈态度不好情有可原,但萧琰这也太狂妄了吧,所以她忍不住偷偷给萧琰递眼色,让他注意一点。
但萧琰只当没看见,把黄晨晨气个半死,索性不再管了,爱咋地咋地。
“我决定暂时不走了,因为我爱上了大夏,觉得这里非常适合我。”安德烈略带揶揄地撇了撇嘴。
“虚伪!”萧琰毫不客气地戳穿他,“想留下是真的,爱上大夏就太假了,你这种眼里只有利益的人为什么留下还用说吗。”
安德烈的嘴角抽了抽,郁闷地道:“萧先生,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拜托绅士一点,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哈哈!”萧琰大笑几声,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闻了闻,“茶不错。”
“最顶级的好茶,无价之宝。”安德烈瞥了他一眼,“你倒是真不客气,说吧,你这不请自来想干什么?”
萧琰轻轻呷了一口,齿颊生香,确实是极品好茶,品了片刻后淡淡地道:“准确地说你才是不请自来,大夏人好客,但不欢迎恶客,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我来是准备送你离开千里之外。”说到这里,黄晨晨才明白过来,萧琰是来者不善,和安德烈是敌对关系,不由得担忧地凑过来小声提醒他:“喂,不管有什么恩怨,能不能给点面子,他可是棵大树,晗烟姐能不能红全指他。”
“你想红?”萧琰扭头看向柳晗烟。
“不想!”柳晗烟毫不犹豫地否认。
看她回答得如此干脆,黄晨晨一口气险些没岔过去,急道:“晗烟姐,来的路上咱们可是说好了的,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咱不能错过,你千万别耍小性子,等你红起来,你爱怎么耍小性子都行,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柳晗烟看她说得可怜兮兮的,不由得犹豫起来。
对她来说,红不红根本无所谓,之前只是觉得新奇好玩罢了,但相处几天,觉得黄晨晨这丫头不错,挺热心热有想法,合她的胃口,两人处得挺好,要不是黄晨晨苦苦相求,她根本不会来这里。
“黄晨晨,想红找我,我有办法。”萧琰摆了摆手,示意黄晨晨不要再强劝。
“你?等你的话黄花菜都凉了!”黄晨晨很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晗烟姐条件这么好,完全能成为世界级明星,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真不明白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算了,这件事我不管了,你们爱咋地咋地。”
说完赌气地扭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两人。
萧琰和柳晗烟相视一眼,柳晗烟的眼神中出现松动,黄晨晨是真的在替她着想,这一点她能感受到,所以才极力撮合她和安德烈合作。
“回头我找孔峥嵘聊聊,相信他有更好的办法。”萧琰淡淡地道。
听到他的话,黄晨晨霍然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道:“喂,真的假的啊,你可别骗我!”
“当然是真的!”萧琰认真地点了点头,“行了,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一件私事要和安德烈先生谈。”
安德烈也知道有萧琰在,是无法和柳晗烟谈下去的,于是笑而不语。
直到柳晗烟拉着依依不舍的黄晨晨离开后,安德烈的脸色也变得冷漠下来,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萧琰道:“萧琰,你越界了!”
“职责所在,义无反顾。”萧琰同样盯着他的眼睛。
嗡!
安德烈几乎不假思索,从眼神中迸出两道半神境的精神力,如同两道滔天巨浪杀气腾腾地袭向萧琰。
只有达到半神境,才能开启精神力的世界,迈入全新的武道层次,用精神力战斗也是半神境的标志之一。
如此近的距离,安德烈又是突然发难,再加上精神力的迸发速度极快,从理论上来说萧琰是很难招架的。
不过,让安德烈失望的是,萧琰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他启动的同时,萧琰就强行切断了和他的目光对视。
缺少了眼神这个媒介,精神力攻击的威力会大打折扣。
这也是安德烈极其忌惮那位神秘强者的原因,因为只有迈入神境者,才能不依赖眼神施展精神力攻击,也更可怕。
他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按兵不动,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包括他和萧琰都没有想到,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神秘强者竟是艾薇。
她的精神力非常特殊,虽然没有达到神境,甚至没有达到天境,但她却拥有了精神攻击的能力,只是对她而言代价也非常大。
艾薇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精神的极度消耗让她一直都很困倦,之前又强打起精神帮萧琰恢复,对她的损耗更大。
在萧琰离开家后,她就立刻回房修炼飘渺决,好不容易才把干涸的精神力恢复了些。
“这次好险,差点就崩溃了。”
艾薇暗暗庆幸,而经过一场艰苦的实战,她对精神力的理解又加深了,武道境界还处于地境大成,但精神力有了提升,质量明显更高,相信它的威力也会更大。
一直到中午,艾薇才走出房间,表面上看已经完全正常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驱车来到天刃基地的内部医院。
袁天逸被羁押在这里医治,她夺下匕首反刺的那一下导致他受到重伤,不仅如此,连武道修为也被无意中破掉了。
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没有真气支撑,袁天逸只能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听天由命。
艾薇在窗口朝里面看了片刻,心里暗暗唏嘘,原本大有前途的一个人,偏偏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挺惋惜的。
一直处于昏迷中的袁天逸,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她的到来,手指动了动,监护仪器上的指标也开始恢复正常。
“他醒了!”
一名全套防护装备的护士喊了一声。
很快有医生跑过来,娴熟地为袁天逸做检查。
艾薇默默看了一会,转身离开。
当她走出基地大门的时候,仰天看了看晴朗无比的天空,有些刺眼,命运在她身上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多次转折。
第一次是在天府,如果不是发生事故,她仍是姜家大小姐,姜家可能一如既往,但也可能和现在一样。
第二次是萧琰,如果不是遇到他,她的命运轨迹肯定全然不同。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原本她以为遇到袁天逸是她命运的第三次转折,前两次都是被动的,但这次,她想主动求变让自己变得强大。
谁知道命运弄人,她险些栽个大跟头。
如果不是萧琰,她就不可能发生蜕变。
当然,暗夜也可以算在萧琰头上。
但从某个角度说,袁天逸也成全了她,是他的出现激发了她的斗志,促成了她的蜕变。
“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将是全新的开始!”
艾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以后将走向何方,但她不需要再考虑那么多,以后只要跟着萧琰就行了,她要做的是替他守好大后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以前觉得很难,现在她信心十足。
艾薇最后扭头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声谢谢和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萧大人的爱人,挺不简单的。”目送艾薇离去的宇文踏浪对龙天涯笑道。
“废话,否则大人怎么可能看上她。”龙天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她不是普通人。”宇文踏浪脸上露出深思之色。“废话,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但在我们心中绝不普通,因为她是我们的主母。”龙天涯并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深意。
宇文踏浪的实力没有萧琰强,但他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那就是他的灵觉,他隐约嗅出艾薇身上的气息非同一般。
虽然看不出艾薇的境界,但可以确定她也是武道中人,实力应该在地境之上。
看龙天涯完全是懵懂不知的样子,宇文踏浪呵呵一笑,没有点破。
对萧琰而言,老婆是天境强者也很正常,何况只是一个地境武者,根本不值得讨论。
他却不知道,他的想法正好替艾薇作了掩饰。
艾薇回到星火实业,和她初来乍到时相比,现在的她更加从容,也更明白这家公司以后该怎么走。
匆匆签了几份文件后,她直接来到研发部。
里面非常安静,只有机器细微的嗡鸣声,没有人说话。
艾薇走进孙约翰的办公室,这家伙正盯着屏幕上的一副复杂的电路图皱眉苦思,看他蓬头垢面的样子,恐怕有好几天没有打理自己了。
艾薇看得又好气又好笑,道:“都说做科研的人是疯子,你还真是。”
“闭嘴!”
孙约翰很不耐烦地一摆手,示意她不要啰嗦,不过他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大概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艾薇见状知趣地闭上嘴,安静地等在一边,在等的过程中,她有些无聊地打量那副无比复杂精细的电路图。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从没学过这个的她竟然看懂了,每一条线路的走向都在她脑海中变成清晰起来。
没过多久,艾薇就发现了一处问题,她不知道原理,但是她能看出那个节点和整个电路不协调,怎么看都别扭。
“是不是这里?”艾薇下意识地伸手点向那个节点。
“滚!”
孙约翰再次受到打扰,怒不可遏,正要发火的时候,表情突然一僵,然后两眼放光,死死盯着艾薇指的地方,脸色由愤怒转为惊愕,紧接着变成狂喜,“哈哈哈,终于找到它了,没错,就是它!”
他说着欣喜若狂,转身就要给艾薇一个拥抱。
还好艾薇反应很快,轻巧地避开。
直到这时,孙约翰才发现来的人是艾薇,但他脸皮够厚,也没觉得尴尬,反正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嘿嘿笑道:“原来是艾总啊,不错不错,我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你一来就找到了,是碰巧的吧。”
“能帮到你就行。”艾薇淡淡一笑,没多说什么。
“有用,绝对有用,我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孙约翰说着拿了一张纸,在上面鬼画符似的刷刷画。
然后也顾不上理会艾薇,跑去找研发部主管,没过多久,爆发出几声兴奋的狼嚎,整个研发室瞬间随之炸锅。
艾薇看在眼里,不禁笑了笑,转身离去。
精神力强大的感觉真好,在她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居然也能有所发现和建树,这是艾薇始料未及的。
天才,大概就是这来的吧。
艾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陈钰叫了过来,认真地道:“芯片的研发即将成功,接下来要做的工作很多,你要好好准备一下。”
“我的想法是,我们不以赚钱为目的,而是全力为前方的将士研发实用的装备,尽可能减少他们的伤亡。”
陈钰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良久才不确定地道:“我的艾总,这是萧先生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当然是我的意思,你还不了解我吗?”艾薇白了她一眼。
“太好了!我代所有兄弟姐妹感谢您!”陈钰二话不说啪地给她行了个天龙殿军礼。
这是陈钰第一次向艾薇行礼,艾薇能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感动。
艾薇也能感受到,她这么做给陈钰造成了多大的震撼,导致陈钰真正从心底认可她。
“看来你之前对我还是有看法的。”艾薇笑了笑。
“咳咳——”陈钰干咳几声,“我承认,以前对你是有点看法,毕竟你不是自己人,我们尊敬你是因为萧大人,现在不一样了,你有这个想法,就值得我尊敬,不,值得所有天龙殿将士尊敬。”
“哈哈,能得到你们的尊敬,可真不容易。”艾薇自嘲地撇了撇嘴。
“当然,我们天龙殿人个个都是好样的,想要得到我们的认可必须要凭实力。”陈钰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实话,听说萧大人娶你,虽然没有人敢反对,但心里是不服的。”
“和你相处这段时间以来,也只是觉得你不错,还达不到那种程度,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这样为我们着想,足以改变我们的看法。”
她代表的不仅仅是她自己,从很大程度上,她是代表了天龙殿全体将士。
听她这么说,艾薇反而深感愧疚,摆摆手道:“你这太抬举我了,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有一个想法,能不能做好还难说。”
陈钰摇摇头,认真地道:“薇薇,你不懂,我们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你有这份心,就已经足够了。”
艾薇盯着她看了片刻,默然点头。
她之前对天龙殿只是听说,并没有很直观的感受,但现在有些不同了,仿佛和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情。
他们都是萧琰的兄弟姐妹,是萧琰最在乎的人,那又何尝不是她的兄弟姐妹,是最亲的人。
“别告诉萧琰,因为我不确定能做到什么程度,能不能帮上将士们。”艾薇想了想道。
“我相信你,肯定能成。”陈钰倒是信心十足。
从梁城到天府,再到摩都,之前的事情不谈,光是在摩都,和孔峥嵘、袁天逸等人之间的较量中,艾薇的表现都可圈可点,没有让陈钰失望。
尤其是艾薇亲手刺废袁天逸,简直就是大快人心,将连日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艾薇找来的孙约翰,经过陈钰的观察和考较,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满足了,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好,借你吉言,我们一起努力。”艾薇笑着向她伸出手。
“我才不跟你握手,你这样的大美人儿不抱一下我就亏大了。”陈钰咯咯笑着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感受着陈钰比之前更浓烈的真情实意,艾薇心中暗暗感慨,没想到她的一个小小举动竟有这么大的威力。
一鸣阁。
萧琰和安德烈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场面并不激烈,甚至看不出两人在战斗,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只是以招式和真力修力比拼,没有真刀真枪地大战。
但其中的凶险并不亚于真刀实枪,稍有疏忽就有可能被对方抓机会重创。
萧琰的境界低,大体上处于下风,但萧琰的战斗经验更丰富,非常懂因势利导,即使处于下风也能支撑,未露出败相。
安德烈没有用全力,他是有所顾忌的。
因为这是在大夏,高手如云,再加上天上随时都有可能飞过来的武装无人机,真要敞开手脚大打出手,肯定要吃亏。
就算他在战斗中多杀几个人有什么用,他的命比他们更值钱。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德烈越来越惊讶地发现,萧琰比他想象中难缠多了,即使他用出全力恐怕也未必能赢,因为萧琰也没有用全力。
按照安德烈的估计,萧琰也是八成力,还是有所保留的。
噗!
两人看似云淡风轻的一掌交击,没有真气激荡,也没有地动山摇,但手掌交击的地方出现了诡异的波动,附近的空间出现了扭曲,两人这一击的力量竟超越空间的承受力,险些将空间打破。
冲击力没有向外扩散,而是消弥在扭曲的空间里。
“萧琰,罢手吧。”安德烈率先收手。
“是你偷袭我在先。”萧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不要这么小气,再说你也没有任何损伤。”安德烈脸不红心不跳地笑笑。
“离开大夏,否则不死不休。”萧琰面无表情地道。
空气一下子凝重起来。
良久,安德烈皱起眉头道:“萧琰,你拦不住我,大夏也没有人能拦住我,你要考虑一下激怒我的后果。”
说话的同时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他怒了。
半神强者的尊严不容挑衅!
萧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你若不答应,不惜一切代价把你留在大夏,我保证说到做到!”
“哼!我从来不怕威胁!”安德烈不屑地冷笑。
“给你半个小时准备。”萧琰抬腕看了看时间。
他的话音未落,天空中从四面八方足足二十架武装无人机飞过来,悬停在一鸣阁上空。
它们所携带的高性能武器,足以对安德烈造成威胁,而他一旦受伤,将有天大的麻烦。
没有萧琰牵制,安德烈可以从容避开它们,但有萧琰在,他想全身而退不可能。
“好吧,我觉得你的提议也不错,可以考虑一下。”安德烈权衡利弊后,得出让自己有些气馁的结论。
如果萧琰一心要他死,他恐怕真有可能栽在这里。
和他的生命相比,无论是首脑大会或者对那个地方的期待都不值一提。人有欲望,就会贪生,在意志力的较量上,安德烈最终败在了贪生的欲望上。
今天是首脑大会的最后一天,基本上所有的议程都已经完成,大会也取得共识,发表了联合宣言,针对当今世界日益动荡的局势,声讨了部分国家的霸权行径,发誓共同为捍卫国家独立、自主、尊严和安全而努力……
大会取得了预期效果,尤其是最后闭幕式上各方首脑交叉携手的大合照,充分展现了这次大会的分量。
在宾主相欢的气氛中,曲终人散。
原本有一个大型晚宴的,但不少首脑事务繁忙,会议一结束便匆匆返程,最后留下的首脑只有寥寥数名,安保的压力虽然没有减轻多少,但毕竟范围小了,相对轻松多了。
会议已经达到目的,敌对方出手也迟了。
“没有哪个蠢货会在这个时候出手,那只会引起公愤,会让我们更加团结。”祁知秋在给萧琰的电话中如此说,“但是也不要掉以轻心,有些人不仅蠢,还没有底线,所以我们还是要保持高度警惕。”
“只跟我说这些的话,真没必要打这个电话。”萧琰不以为然地道。
虽然对方是位高权重的三长老,但是在他眼里并没有多少特别,现在只是合作,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小琰呐,”祁知秋貌似好笑地笑了几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咱们合作的很愉快,我希望把这样的交情延续下去,平时多联系多沟通,我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话欠考虑,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你老当益壮,可不能服老。”萧琰淡淡回应。
祁知秋沉吟片刻后道:“我知道,这次压力最大的是那位半神先生,他能风平浪静,都亏了有你,小琰,谢谢你!”
萧琰笑了笑:“职责所在,不用客气。”
从祁知秋的话中,萧琰听出来了,首脑大会的安保除了他之外,还有很隐秘的一层,这个连他都没看出来。
如此重要的会议,想来大夏是不可能放心完全交给他的。
萧琰暗暗好笑,想来最大的可能是大长老周武那边的人。
能进入大夏至高长老会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以周武的实力和地位,拥有一支天境护卫队也不奇怪。
想明白这一点后,萧琰心中释然了,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确保万无一失。
安德烈之所以那么老实,不可能只是因为他萧琰,恐怕大长老周武肯定也是一个重要考量。
不谈别的,光是周武半步神境的实力摆在那里,就已经足够了。
萧琰没有和周武见面,但能感受到他身上渊停岳峙般的强大气势。
大夏明面上的第一人周武,是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在大夏的威望极高。
至于暗中,是否有比周武更厉害的人物,谁也不知道。
大夏以武立国,从古至今都非常崇尚强者,不过光会武还不够,能够站到大夏权力的尖字塔顶,得到亿万大夏人的认可,还需要过人的智慧和超强的人性魅力。
尚武之风,可以说在大夏遍地开花,民间更是藏龙卧虎,即使抛开那个地方不谈,萧琰相信民间也极有可能藏有半神境强者,甚至神境都有可能。
首脑会议落下帷幕,安德烈也终于被送出大夏,一切趋于风平浪静。
突厥国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大夏和冰熊两国明确反对用战争手段解决争端,将星条国挑起的战端压制下去,所有人都以为的大战没有打起来,双方进入相持阶段,酝酿着下一场更大的风暴。域外战场更加波诡云谲,各大势力之间暗流涌动,只有要一个火星子冒出来,就有可能爆发旷世大战。
在首脑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萧琰接到前方的战报,眉头不自主地拧了起来。
要不是等祁知秋答应给他的新式装备,他早就奔赴前线了。
星条国拿突厥国作导火索的努力落空,但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肯定还要找其它突破口,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最终还是靠在战场上的话语权决定。
谁的拳头大,谁就能一言九鼎,其它人不服不行。
“你就是萧琰?”
就在萧琰琢磨着怎么跟艾薇开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透着傲慢和冷漠的声音。
萧琰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麻布衣,长发飘飘的年轻男子缓步向他走来,和那种故作另类的装十三年轻人不一样,他的神情气度和他的衣着装扮非常吻合,有种与生俱来的飘逸典雅气质,令人眼前一亮。
即使从男人的角度,萧琰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不是一般的帅。
“是。”萧琰平静地注视着他。
“我叫崔寒夜,来向你挑战。”崔寒夜一步一步地到他面前,在距他不足一米处站定。
“没空!”
萧琰摇了摇头,这家伙有病吧,平白无故来找他打架,是看他很闲?
不过萧琰也从他身上嗅到了那个地方的味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三大行者中的那位绝命书生。
萧琰目光往下,看到他腰间果然挂了一本古书,放在别人身上,这本书会显得很突兀很怪异,但是却和他浑然一体。
“你没得选择。”崔寒夜傲然一笑,他的笑容没有一点温度,准确地说是没有情感。
“绝命书生?”萧琰盯着他的眼睛。
崔寒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漠然道:“你不该打她的主意,你必须受到惩罚。”
他没有说她是谁,但萧琰一下子听出是柳晗烟,不屑地撇了撇嘴:“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乱管,最看不起你们这样的。”
崔寒夜脸色一冷,哼道:“天下人管天下事,有何事是我管不得的?给你两条路,一是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在她面前出,二是接受我的挑战,能死在我的剑下,对你而言也是一种荣耀。”
萧琰呵呵一笑:“对自以为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我的唯一做法是打醒他,一巴掌打不醒就两巴掌。”
“你该死!”
崔寒夜额头的青筋急骤跳了起来,身上爆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真是不知所谓!”萧琰皱起眉头,“敌人来破坏首脑大会的时候你们龟缩不出,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却跳出来吆五喝六,你们能要点脸吗?”
“莫逞口舌之快,这只会让你死得更难看。”崔寒夜的脸色冷得可怕,“我们怎么做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现在给你五秒钟,告诉我你的选择!”
萧琰用带着怜悯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几眼,这家伙自带傲气不是不可以,但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和自信,在他面前这么装。
要么就是那个地方远离世俗太久,跟世界脱节,已经忘了自己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找个地方,我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萧琰眼神中掠过一抹轻蔑。
“哼,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成全你!”崔寒夜傲然点头。
傍晚。
明珠大厦楼顶,落日余晖洒下的暗金光芒落在对峙而立的两人身上。
这里是摩都的最高处,即将展开一场莫名其妙的巅峰对决,萧琰即将对战三大行者中的绝命书生崔寒夜。
原因说起来很可笑,是为了一个不太相干的女人。
萧琰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战斗。
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权当奔赴战场前的最后一场热身。一个同境界的对手,还是很难遇到的。
“你先!”
崔寒夜傲气十足,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不屑于占对手便宜。
呼!
萧琰从来不讲究这些,对手既然开口了,也就等于战斗开始,他足尖一点,身体猛然从地上弹起,如离弦之箭飞扑出去。
“哼!”崔寒夜轻蔑冷笑,非但不避,反而抢上两步,和萧琰展开对攻。
嘭嘭嘭嘭!
两人的身影在金色余晖中迅速缠着在一块,越打越快,如同两只穿花蝴蝶,萧琰没有动用真力,崔寒夜也不屑先动手,是纯招式的战斗。
不得不说,崔寒夜的古武招式极有章法,气度俨然,有古朴之风,有王道之势。
萧琰的招式则不拘一格,完全从实用的角度,简洁明快,非常精炼。光从声势上看,两人打得旗鼓相当,一时难辨高下。
“你不是我的对手,认输还来得及。”崔寒夜越打越有信心,他早就看出来萧琰的武道是野路子,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言之过早,待会啪啪打脸会很疼的。”萧琰不以为然地撇嘴。
这是试探阶段,萧琰还有很多杀招没有用出来,而他还有一个念头,就是测测这位行者的深浅。
如果能从他的招式中悟出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没有白打。
招式和功法不同,功法是修炼提升力量,招式则是对力量的运用,两者截然不同。
萧琰能在短短几年时间走到天境的尽头,就是因为在每次战斗中汲取经验,从对手的身上不断学习。
轰!
不先出手的崔寒夜,在久战不下之后,终于忍不住先动用真气,一拳挥出,拳面上迸出山呼海啸般的巨力。
崔寒夜的突然爆发,完全在萧琰的意料之中,在这一瞬间,萧琰不仅反应奇快地避开他的攻击锋芒,还捕捉到了他的发力轨迹。
挺有意思的瞬发技能,至少打出了将近一倍的本体力量,最重要的是崔寒夜没有受到功法的反噬,这让萧琰心中惊叹。
萧琰也会一门能瞬间提升攻击力的法门,能将力量在瞬间提升三倍,但代价很大,严重的情况下甚至能让境界倒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用。
崔寒夜的这种技能让萧琰看到希望,一边打一边凝神观察琢磨。
但这样只能看到大概,无法看出崔寒夜是如何催动真气的,这需要心法的配合,心法才是技能的根本。
萧琰从崔寒夜的招式上反推其心法,凭他的能力还真推出不少,但几个关键环节始终不得其解。如果仅凭战斗就能悟出对方的绝招,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所以萧琰并不着急,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凝视观察。
这个时候,崔寒夜也看出一些端倪,忍不住嗤笑道:“你的野心倒不小,我这门心法叫啸浪三叠,我练了这么久才刚入门,你就想凭我的招式揣摩出来,简直异想天开,不知道你哪来的信心!”
萧琰反唇相讥道:“心法是好东西,但你不行,换成我的话,顶多一天就能悟透。”
“哈哈,我见过狂的,没见过你这么狂的,你要是能在一天中悟透,我就认输!”崔寒夜气得险些七窍冒烟。
“没问题,如果悟不透,我认输!”萧琰立马顶上。
崔寒夜是那种极其自负脑袋一根筋的人,但并不笨,他冷笑道:“啸浪三叠乃是我师门不传之秘术,岂能教给你这个外人,你想得倒美!”
“那你说什么,连打赌都不敢,就不要拿出来当借口。”萧琰轻蔑地冷笑。
“你!”崔寒夜被痛恨别人质疑他否定他,这一下子就炸毛了,他跳出战圈,双眼喷火地瞪着萧琰,“混蛋,你可敢对天发下毒誓,一是绝对不许将心法外传,二是你要是输了就任我处置,你可敢?”
“当然敢!”萧琰压住心中的激动,他已经看到神奇的啸浪三叠在向他走来,“那我赢了你怎么说?”
“哼!你不可能赢!”崔寒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随后还是思索了片刻,“你若赢了我就退出,不再管你和她之间的事,心法也送给你。”
听到他这么说,萧琰心中顿时对他大有改观,这家伙虽然狂傲,一付欠扁的样子,但本性还是不坏的,是一个很单纯的二傻子,其实说傻也不准确,只是他所坚持的东西让人觉得他傻而已。
“好!一言为定!”萧琰上前一步,和他击掌立誓。
崔寒夜犹豫了一下,举起手掌,用非常认真的语气道:“你要是输了,我会杀了你,你可要想好了。”
“不用想,没问题。”萧琰自信地撇了撇嘴。
“哼!”崔寒夜非常看不惯他的傲气,冷笑一声,上前和他击掌,“你一定会输,我不信你能在一天之内悟透啸浪三叠,但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还有我要警告你,如果你不认赌服输,我会动用一切手段铲灭你!”
说到最后两句时,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厉杀气,带了无与伦比的决心。
萧琰能感受到,如果他输了毁约,那么这个头脑一根筋的家伙绝对会跟他不死不休,也绝对不会原谅他。
“放心,我一定认赌服输,希望你也是!”萧琰郑重其事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萧琰的眼神打动了崔寒夜,这一次他特别痛快,毫不犹豫地将啸浪三叠的心法交给萧琰,看了看时间道:“现在是差一刻八点,一刻钟就算了,到明天晚八点前,如果你没有悟出来,我会亲手杀了你。”
“好!”萧琰心中生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好像这家伙不是来找他麻烦的,而是故意来给他送心法的,只是用了这种特殊的办法。
崔家在那个地方和柳家一直不和,难道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不对,这世上没有人知道他是柳若虚的弟子,崔家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萧琰想不通,现在也没有时间想,于是将之放到一边。
全神贯注地解读啸浪三叠心法,整个心法的口诀只有七十二句,不足五百字,但确实有很多拗口的地方,如果没有相当厉害的古文基础,根本都读不懂,更别提学了,因为崔寒夜的自信是有底气的。
萧琰看了三遍后,已经将啸浪三叠心法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将之还给崔寒夜,他择了一个废弃的码头,在码头上盘膝坐下。
这一坐就是一夜,当晨曦露出一丝光明的时候,萧琰睁开眼睛,随即眉头皱起,心里生起一抹苦笑。
他还是想的太简单,这啸浪三叠比他想象中复杂多,越品越觉得不可思议,它的构思之新奇精巧令萧琰叹为观止,原来真气还可以这样用?这是他最大的收获,但运用真气的几个关键处始终琢磨不透。
萧琰迎着晨曦起身,缓缓舒展身体,尝试在实战中运用体会心法。
哼!崔寒夜一直守在附近,既是为萧琰护法,免得他受人打扰输了之后找借口,也是对萧炎的监视,防止这小子带着心法逃跑。
看到萧琰这么快就读懂心法进入实操的阶段,他本能地不相信不接受。
萧琰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心无旁鹜,仔细品味一招一式,尤其是真气在体内的运转,不断地尝试将真气叠加。
啸浪三叠,顾名思义,就是有三个层次的叠加。
第一个层次是叠加一倍,这是崔寒夜已经做到的,真力攻力的威力提升一倍,因为这门心法无反噬,是绿色环保无污染的,所以等于实力增长了一倍,非常可观。
第二层则是增加两倍,不是从一变成三,而是从一变成四,等于是两次叠加。
第三层则又不一样了,不是从一变成八,而是从一变成六,因为三次叠加太难,只能半叠加,饶是如此也非常厉害了。
也就是说,啸浪三叠的三个层次,是分别将真力倍增一倍两倍三倍。
萧琰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达到第三个层次,自己的战力提升六倍是何等可怕,到时候和安德烈战斗,恐怕不用十招就能干掉他。
但他现在头脑非常清醒,不要说第三层次,就算第一个层次都极难达到。
崔寒夜的自信不是空穴来风,是有充分底气的。
摩都。
随着首脑大会的结束,一切都回归正常,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事实上已经有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最明显的改变是孔氏传媒,之前频频露脸的孔峥嵘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现身,高桥集团的袁天逸也仿佛销声匿迹,列巅国的托尼会长和安德烈总裁悄然离开,连饯行宴都没有,摩都的顶层商圈感受最深,种种迹象表明,摩都商界将迎来一波滔天巨浪。
这极有可能是一轮大洗牌,有旧大佬倒下,有新大佬崛起。就在萧琰苦苦领悟啸浪三叠的同时,星火实业正在紧张地准备今天的芯片发布会,这是星火实业刚取得的重大突破,消息一传出,吸引了全大夏甚至全世界的目光。
“各位,我代表星火实业全体员工,在此宣布,星火实业研发的第一代碳基芯片盘古正式面世……”
发布会上,长发盘起显得特别清爽精干的艾薇意气风发地宣布,这是大夏有史以来第一颗完全自主的芯片,从底层逻辑架构到上层应用布局,都是独立自主的,而且性能比目前最强大的芯片还要高三成。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次全新的突破,是大夏高科技取得的最新成就。
艾薇介绍了芯片的研发过程后,向与会嘉宾展示了盘古芯片的应用场景,它能替代星条国的八成芯片,前途不可限量。
唯一缺憾的是,在制程上还达不到最顶极的,目前星火实业只能做到3n。
不要小看的差距,事实上差距还是很大的,这也是星条国依然能牢牢控制最顶层的百分之二十芯片市场的原因。
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首先得要有,然后才能逐步将之做精做强。
“现在我们的研发部双管齐下,一是确保3n制程的良品率,二是向甚至1n领域全力进军,目前已经取得相当不错的进展,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有自己的芯片甚至1n芯片,全面领先世界!”
对于这一点,艾薇非常自信,因为星火实业确实有这个实力。
作为天龙集团的分部,星火实业一直承担着科研的重任,现在不过是厚积薄发,是多年积累的一飞冲天。
毫不夸张地说,星火实业不仅是追赶者,更是开创者。
“好!”
“太棒了!”
台下掌声如雷,不少嘉宾激动得热泪盈眶,和其它领域所取得的成绩相比,这才是最振奋人心最让人骄傲激动的啊。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高科技攻关有多难,需要多大投入,他们都没想到星火实业能默默做到这一步。
当然,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尤其是几位星条国记者,酸溜溜地向艾薇提问:“因为贵国一直贫穷落后,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你们窃取了我们的先进技术,请问你敢说你们的芯片没有模仿我们吗?”
“我想我刚才介绍的很清楚,底层逻辑架构是我们自己研发的,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你不懂的话,可以回去问问你们国家懂行的。”
艾薇淡淡一笑,继续道:“至于你说的模仿,从今往后只有你们模仿我们的份,当然了,你们只能模仿无法超越。”
“哈哈,真是笑话,我们是世界科技第一强国,怎么可能模仿你们!”星条国的记者非常不忿,轻蔑大笑,“就算你们是自己研制的,性能也肯定很一般,我始终相信我国的芯片才是最棒的,不可能被你们超越。”
“谁强谁弱,让我们拭目以待,时间会给出答案。”艾薇不愠不火,自信坦然。
大屏幕上展示了基于盘古芯片的各种产品应用,因为时间原因,大多目前处于理论应用的阶段,但盘古芯片已经能变现。
这些应用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随着时间推移,它们将随着盘古芯片的批量生产而实现。
从姜家机械厂的样品量产,到现在盘古芯片的样品量产,艾薇实现了飞跃。
虽然她所做的事其实大同小异,同样是倾注了大量心血,但她的表率作用比什么都有说服力,现在的星火实业斗志昂扬空前团结。
台上的艾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自信从容,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令人叹为观止。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天刃基地的病房中,袁天逸已经度过危险期,他从病房里的电视上看到直播,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星火实业在研究芯片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没人想到它竟会成功,更没想到能这么快成功。
以袁天逸的眼力,当然能看出盘古芯片的价值,可以说它价值不可估量,从此以后大夏不会再被星条国在芯片方面卡脖子,即使是百分之二十的那部分,星条国卡得越狠,大夏的发展速度只会越快。
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大夏在芯片产业方面的崛起,星火实业任何盘古芯片的问世,必将得到大夏的倾力支持,前途将一片光明。
袁天逸呆呆地盯着屏幕,怔怔地看着轻松驾驭全场的艾薇,忽然悲哀地发现,他似乎从来就没有真正认清她,此刻的她离他如此遥远,可以说已经遥不可及。
是他自己亲手葬送了他们的友情。
她反手捅来的那一刀,足以说明一切,而那把匕首,却是他拿出来,抵在她脖子上的。
“薇薇,你竟然也是一名武者,你隐藏得好深啊——”袁天逸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悔恨。
这是最出乎他意料的地方,但他回过头来仔细回忆,艾薇还真没有故意隐瞒他,毕竟他们之间没有经历需要她暴露武道修为的场景,她有理由不暴露,他能说什么呢?
只怪他对自己太过自信,没有认清敌我形势,输得不冤!
能让萧琰看上的女人,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袁天逸深叹一声,闭上眼睛。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在诏狱中度过一生,这辈子再没有机会见到她。
就在这时,一道灰衣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病房中,肩上扛着标志性的大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袁天逸震惊地瞪着他。
“当然是来救你。”大头行者姚小六神情复杂地看着憔悴颓废的袁天逸,眼中满是失望。
“救又如何,不救又如何。”袁天逸茫然摇了摇头,他的心已死,所有的雄心壮志都随风而散。
失去了她,对他而言是最大的打击,现在他已万念俱灰,对生已提不起兴趣。
啪!
姚小六怒而上前给了他一巴掌,骂道:“你真是个混账,胜败乃兵家常事,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输不起?给我振作起来!”“叔,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袁天逸垂下眼帘,脸上浮起羞愧的苦笑。
“起来,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怂样!”姚小六怒不可遏,一把将他提起来,拎到卫生间里的镜子面前。
袁天逸避而不看,但姚小六强行掰过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
袁天逸躲不开,看着镜子里胡须拉茬憔悴不堪的面孔,他呆了呆,这还是他自己吗?简直像变了个人,他的眼睛里已经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灵魂。
“叔,放过我吧,就当我已经死了。”袁天逸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放屁!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姚小六破口大骂,“你这个不孝的孽子,要不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信不信我现在一巴掌拍死你!”
“我信!”袁天逸深深低下头。
“小逸,我们只是暂时输了,日子还长,我们还有机会。”姚小六看到他这样,实在下不去手,叹了口气,“你得振作起来,否则你就真的输了,你还要想想你娘,她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有你,你可不能垮。”
听他提到母亲,袁天逸的眼中才有了一点光采,但想到现在的处境,他苦笑一声道:“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就算你把我救出去也没用,天刃会全力搜捕我,我在大夏已经无立足之地。”
姚小六反手就是一巴掌,喝道:“那就离开大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原本心如死灰的袁天逸,被姚六几个巴掌打醒了。
他抬起头,怔怔盯着电视屏幕里意气风发的艾薇看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错了,叔,我听你的。”
姚小六满意地笑了笑:“这样才对,男人经历点挫折不算什么,要拿得起放得下,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袁天逸有些奇怪地问:“叔,萧琰是个很细致的人,你怎么混进来的?”
“嘿嘿,他现在自顾不暇,能不能活过今晚都很难说。”姚小六轻蔑地撇撇嘴,两次在萧琰手中没占到便宜,上次更是吃了大亏,让他心里很不爽,提到萧琰就来气。
“什么情况?”袁天逸眼睛一亮。
“先出去再说。”姚小六脸色微变,伸手将袁天逸夹起,飞也似的离去。
就在姚小六救走袁天逸后不久,龙天涯带人过来,但为时已晚。
“靠,让他们跑了。”龙天涯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前段时间绷得太紧,首脑会议结束后让大家好好休息,本以为天刃基地很安全,现在看来徒有虚名。
不过,这段时间龙天涯和宇文踏浪处得不错,也不好过多苛责。
“跑了就跑了,不用过多自责。”暗夜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龙天涯惊讶地望望她。
暗夜摆了摆手道:“是大头行者,他的实力不在我之下,你拦不住他。”
龙天涯汗了一把,尴尬地挠挠头:“是他的话我确实拦不住。”
暗夜也是来晚了一步,大头行者把时间掐得非常好,萧琰陷入和崔寒夜的赌斗,暗夜的注意力也放在那边,正是他救走袁天逸的好机会。
等暗夜反应过来,就知道犯了低级错误。
还好摩都大局已定,袁天逸就算逃出去也无法在大夏立足,只能逃去境外,短时间内不足为虑,因此暗夜也没太放在心上。
她的目光很快又投向浦江之畔。
萧琰还在一招一式地比划,真气以一种很怪异的方式波动,到后来分成两股,以螺旋状绞织在一起。
“哈哈!”崔寒夜看在眼里,忍不住大声讥笑,“别白费力气了,你现在走的路,正是我所走过的,我花了足足三个月时间领悟第一层,以你现在的速度不可能超过我,还是接受现实吧。”
萧琰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继续比划。
他尝试了很多办法,但都行不通,除非和以前一样暴力将真气叠加,从而达到让真气输出倍增的效果,但那样一来,就回到了以前的老路,没有任何意义。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萧琰苦苦思索。
其实还是时间的问题,一天太短,给他足够的时间肯定能悟透。但话已出口,他没有任何退路,只能继续下去。
正向,逆向,旁敲侧击,萧琰把能用上的办法全用上,始终差了一点意思,无法圆满地将两股真气叠加在一起。
“哈哈,放弃吧,你输定了!”崔寒夜不停地冷嘲热讽。
“闭嘴!再啰嗦算你犯规!”萧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靠!崔寒夜顿时捂住嘴巴,把后面的话噎到肚子里去。
远处,一个身穿白色休闲服也掩饰不住仙气的女子远远眺望。
她正是柳晗烟。
在她身边,是三大行者中的另一个,号称三大行者之首的萧慎,他同样一袭白衣,浑身充满仙气。
“晗烟师妹,你确定不跟我回去?”萧慎的目光盯着崔寒夜,对正手舞足蹈领悟啸浪三叠的萧琰连看都懒得看。
在萧慎的眼中,同龄人中只有崔寒夜勉强能做他的对手,其它人均不值一提,什么大夏最年轻的镇国至尊,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回。”柳晗烟的美眸则盯着萧琰,俏脸上有几分羞恼。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萧琰的真实身份,才知道他不仅也是武道中人,更是大夏最年轻的镇国至尊。
她和萧慎的狂傲不可一世不同,她知道大夏镇国至尊的分量,而在此之前,她和萧来接触过几次,想来是她输了。
她没能看透他,而他恐怕早就看透她了。
一想到这里,柳晗烟的俏脸就发烫,心里面恼得不行,恨不得冲过去狠狠踢萧琰几脚出出气。
这家伙太坏了,骗得她好苦。
“晗烟,你的眼睛,怎能被外面这些虚幻的繁华所吸引。”萧慎有些不悦,他和柳晗烟有师长的媒约之言。
虽然只是两人师父的酒后戏言,但在萧慎心里不这么认为,他早就把柳晗烟看作他的禁脔,绝不允许被别人染指。
“我乐意,与你何干!”柳晗烟淡淡地顶了回去。
她对萧慎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反正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对他无所求,也就用不着看他脸色。
萧慎那张很帅气的脸开始发黑,但柳晗烟只当没看见。
“哼!你会为这句话后悔的!听着,你永远是我的人,没有别的可能,半年后我将娶你过门。”
萧慎说着,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瞥在萧琰身上,轻蔑地摇了摇头,“一个不足挂齿的废物罢了,竟敢玷污你的眼睛,我去将他清理掉。”“你敢!”柳晗烟猛然拦在他前面,美眸含煞地瞪着他,“他是我的朋友,你敢动他就是与我不死不休!”
萧慎微愕,之前说娶她,她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现在竟然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要和他不死不休,简直岂有此理!
再看萧琰时,萧慎眼中的轻视不屑被浓浓的鄙夷和厌恶取代,一个蝼蚁而已,哪配作他的对手。
“你和他什么关系?”萧慎咬了咬牙。
“我和他什么关系与你何干,你管得太宽了吧。”柳晗烟丝毫不给面子。
萧慎顿时怒不可遏,沉声道:“你师父已经答应将你许配给我,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事我当然管得着。”
“切!”柳晗烟翻了个大白眼,“哪个答应的你娶哪个好了。”
“你!”萧慎气得七窍冒烟,真想一巴掌打醒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
但他比柳晗烟强不了多少,而将她视若神明的崔寒夜就在旁边,真要打起来,崔寒夜绝对会来帮她。
萧慎自信能打赢他们中任何一个,但面对两人联手,结果还真不好说。
“你会后悔的!”
萧慎看柳晗烟态度坚决,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牙切齿地拂袖而去。
萧琰却不知道,萧慎恨上他了,他在无意中树了个大敌。
当然,萧琰就算知道也不在乎。
嗡!
离八点还有十分钟,就在崔寒夜认为已经锁定胜局的时候,萧琰的体内突然爆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
在这最后关头,他一举冲破功法的藩篱领悟成功。
崔寒夜表情一僵,以他的眼力,当然看出萧琰成功了,这意味着他输了,脸上要多懊恼有多懊恼。
“你是怎么做到的?”崔寒夜的声音发涩。
“哈哈,秘密!”萧琰开怀大笑。
啸浪三叠,果然是一门神奇的心法,能没有任何副作用地让战斗力倍增,可惜它是有时限的。
以萧琰的测算,以他现在的修为,目前所能维持的极限是五分钟。
但即使如此,也已经非常了不起,他又多了一样保命的底牌。
“恭喜——”崔寒夜笑得比哭还难看。
萧琰在最后关头领悟啸浪三叠,在和崔黑夜的赌斗中取得胜利。
说实话,萧琰是取巧了,在几个关键处用了自己的方法,但因为他足够巧妙,崔寒夜没能看出来,只当他领悟了,哭笑不得。
区区一天时间,能领悟啸浪三叠,对崔寒夜来说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他无法相信难以接受,但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最终还是履行了诺言。
崔寒夜离开后,萧琰继续盘膝坐下潜悟,他心里有些惭愧,这样欺负一个老实人,说实在的很不厚道。刚才只是权宜之计,接下来还得用心潜悟,啸浪三叠非常有用。
事实上他离领悟只有一步之遥,再加把劲就有可能成功。
“他来过?”
崔寒夜很自然地走到柳晗烟身边,感受到空气中淡淡的气息波动,他皱眉问道。
“嗯,来了,又走了。”柳晗烟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萧慎。
三大行者中,崔寒夜和萧慎是天然的死敌,每次见面都会打得不可开交,实力方面崔寒夜略逊一筹,但萧慎想赢他也绝不容易。
两人大小十多次的交锋中,萧慎略占上风,因此他自封为三大行者的第一人。
崔寒夜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更不会服萧慎。
“你怎么看他?”崔寒夜朝萧琰的方向努了努嘴。
“嗯,他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柳晗烟的眼神很平静,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
但是熟悉她的人,便会知道能让她产生兴趣的人可不多,尤其是年龄相仿的男人,因此崔寒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道:“他的悟性奇高,啸浪三叠在一天内悟通,比我厉害多了,但我不会服他。”
“为什么?”柳晗烟好笑地望望他。
“我崔寒夜顶天立地,不会服这世上的任何人!”崔寒夜摆出一副傲然绝世的架势。
“哈哈,你这样在外面很容易挨打的。”柳晗烟掩嘴吃吃笑。
看到她如此娇俏可爱的模样,崔寒夜不由得呆了呆,有些难以接受地道:“晗烟,你得赶紧跟我回去,否则再在这里呆下去,很容易被带坏。”
“不会啊,我觉得现在挺有意思的,我不回去。”柳晗烟摇摇头。
“你会被他们带坏的!”崔寒夜有些恼火,但显然他也知道做不了柳晗烟的主,因此恼火中带了一丝无奈。
柳晗烟撩了撩耳边的云丝,再次摇了摇头,道:“师父说的对,红尘炼心,之前我还不太相信,现在相信了,红尘确实能炼心,所以我决定留下来,我有种预感,我在红尘中才能触摸到那个境界。”
听她这么说,崔寒夜沉默良久,最终苦笑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得回去闭关了,但愿日后再见,你已脱胎换骨。”
“多谢,保重。”柳晗烟平静地注视他的眼睛。
“保重——”崔寒夜看着她纯净无邪不带丝毫男女之情的眼神,心中暗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柳晗烟将目光转向萧琰的方向,凝神看了很久,但最终没有过去。在东方露白的时候,萧琰起身离开,她也随之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两人都走后,一道纤丽的黑影在原地出现,朝两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几个来回。
“不会吧,那个地方圣女对他动了凡心?”暗夜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当然不会,你瞎琢磨什么呢。”萧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暗夜的后背汗毛倒竖,刚才明明看到他走远了,怎么会突然又跑回来,而她对此竟然一无所察。
如果他是敌人的话,她已经死了。这一刻她浑身僵硬,口干舌燥,憋了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萧琰绕到她面前,淡淡一笑。
“你悟透了?”暗夜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萧琰琢磨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笑了笑:“算是悟透了吧,但我在它的基础上琢磨出了自己的东西,和它不完全一样,非常有用。”
“厉害!”暗夜由衷地朝他竖起大拇指。
萧琰没有丝毫犹豫,将所领悟出来的东西仔细传授给她,他答应过崔寒夜,啸浪三叠不能外传,但他自己领悟出来的可以不算。
再说对他而言暗夜不是外人,她要是学会了力量叠加的技能,战斗力会大幅提升。
“你对我这么好,让我怎么报答你,我只能以身相许了——”暗夜咯咯娇笑。
她还没笑完,萧琰已经落荒而逃消失不见。
“胆小鬼!”暗夜咬了咬性感的红唇,满眼幽怨地啐了一声。萧琰回到家中。
艾薇还在睡梦中,俏脸恬静安详,屋里还有淡淡的酒气,她在昨晚的盘古芯片庆功宴上喝了不少。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最卡脖子的芯子取得突破后,接下来就好办多了,很多概念中的装备可以尝试生产。
尤其是为天龙殿将士设计的武器战具,让艾薇可以找到自身的定位,能帮到萧琰,对她来说是最快乐最有价值的事情。
萧琰静静地欣赏片刻,去沐浴更衣,换了一身舒服的休闲装。
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后天是他亲生母亲的忌日,他要带着妻女去天都上坟拜祭,告诉母亲他已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现在生活得很好,让她老人家在那边不要挂念。
等艾薇醒来后,萧琰将自己的打算跟她说了说。
“嗯,我听你的,只是公司现在千头万绪,我得好好交接一下。”艾薇当然同意,这是她作萧家儿媳妇第一次见长辈,萧琰很希望带她一起去,是对她地位的最大认可,她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艾薇雷厉风行,匆匆漱洗换装,随便扒了几口后便赶往公司,要交待的事情太多,时间又太紧张了,她恨不得把一秒钟掰成两秒钟花。
虽然只是去祭拜萧琰的母亲,但艾薇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一趟天都之行,恐怕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她知道萧琰和天都萧家有很深的恩怨,因此担心萧琰这趟天都之行,很可能再和萧家之间发生纠葛,必须做好在天都延误的准备。
这样一来,更多的担子要压到陈钰的肩膀上。
“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我可能会在天都呆一段时间,这边就全靠你了。”艾薇非常认真地叮嘱道。
“说的好像生离死别似的,坐飞机也就几个小时而已。”陈钰不以为然地笑道,她对萧琰有着绝对信心,有他在,不会出什么意外。
“呵呵,万一我在天都耽搁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艾薇看出她的不在意,笑着再次提醒。
陈钰的能力没有问题,忠诚度更没有问题,所以艾薇很放心把公司交给她。
等处理好公司的事,艾薇的目光转向家中,小艾米肯定是要带去的,养父母作为女方长辈也应该去一趟。
既然要去,那就隆重些,告诉地下的婆婆萧琰不再是一个人,他有老婆有女儿有家庭,现在过得很幸福。
还有要准备的祭品礼品,很多琐碎事务,艾薇都亲历亲为,利用半天时间办得妥妥当当。
次日,萧琰一家乘坐天刃的公务专机,从摩都飞往天都,这不是萧琰要搞特殊,而是祁知秋知道他要去天都后特批的。
“哇,要去天都啰!”小艾米兴奋得哇哇大叫。
天都,大夏的核心超大都市,和摩都一北一南,支撑起大夏的半边天。
如果说摩都更多是经济层面的繁华,那么天都则是大夏的权力中枢,表面上看天都没有摩都那么现代奢华,但在威严和气势上要远胜一筹。
当公务专机降落在天刃基地的内部机场上,萧琰抱起小艾米,牵着艾薇,时隔七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说心中没有感慨是假的,但萧琰心中更多的是平静,蕴含着暴风雨的那种平静。
祁冰和谭海涛、赵以任、黄一鸣等人前来接机,张岳留在摩都处理后续事务,伍中奇和仇猛另有事务抽不开身。
谭海涛简单介绍了一下天都天刃总部的情况,以及几个核心人物未到场的原因。
“多谢,让你们费心了。”萧琰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摆了摆手。
天刃总部已经给他配置好了一套住处,就在总部大厦内,两百平的跃层大套房,足以安顿下他们一大家子。
里面的装修和摆设有些老旧,但收拾得非常干净,一尘不染,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也都换成全新的。
这里地处天都三环以内,交通非常便利,附近医院学校超市一应俱全,足不出户也能在这里很好地生活。
艾薇非常满意,进屋后便开始布置。
萧琰这才发现她带了很多行李,不由得愣了一下,道:“薇薇,你这是准备来安家?”
“哈哈,可以啊,只要你答应,我是无所谓。”艾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是觉得难得过来一趟,应该多呆几天,让艾米熟悉她爸爸生长的地方。”
听她提到艾米,萧琰的心一下子融化了,下意识地点点头:“有道理,天都的生长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如果让我来选,我也愿意她在天都生活成长,这里的底蕴更深厚,对气质的培养有很大帮助。”
“所以,我未雨绸缪,厉害吧!”艾薇得意地扬起下巴。
“厉害!”萧琰由衷地朝她竖起大拇指。
摩都很发达,经济条件优越,各方面都走在大夏前沿,但和天都比还是不够厚重,抛开和萧家的恩怨不谈,萧琰心里更心仪天都。
他将来退役之后也打算在这里定居,没事溜溜鸟听听戏文,比什么都自在。
但那一天太遥远,而艾米的成长却迫在眉睫,萧琰没想到只是随口说回来祭祖,艾薇就想到那么远,做了精心的准备。
看到她把一年四季的衣物都带全了,不由得心悦诚服,忍不住打趣道:“又不缺钱,差什么买就是了。”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艾薇好笑地白了他一眼,“再有钱也架不住浪费,能节省的还是要节省。”
“嗯,家里的事都听你的,别委屈了自己和孩子就行。”萧琰点点头。
就在萧琰这边安顿行李的时候,天都萧家,几个族人正在小会议厅里商议事情。
在商讨完主要议题后,一位叫萧天河的族人站出来对萧肃道:“家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面相威严、不苛言笑的萧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家主,是这样的,我们十二房一直在南方为家族开疆拓土,不说功劳不谈苦劳,也算为家族尽了心力。”
萧天河朝萧肃拱了拱手,“蒙家主体恤,今年调遣我们回天都,眼看清明即将近了,我们想将爷爷的骸骨迁回天都,他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天都入土为安,恳请家主允了此事。”
萧肃还以为多大的事,听了后不由得笑了:“这事向来由老七负责,在他那边登记下就可以了,不用问我。”
“家主——”萧天河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还有事?”萧肃有些不耐烦了,摆了摆手,“有事就一次说清楚,别吞吞吐吐的。”
“我们找风水先生看了一下,倒是有一块墓地最合适,但问题是那里已有主人——”萧天河一边说一边小心看他脸色。“既有了主人,又何来迁葬一说,荒唐。”萧肃面现不豫,萧家墓园都是萧家人,怎么好把有主的墓穴迁给他人,主人那一支岂不闹翻天。
萧天河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对此漠不关心的萧定昆,用豁出去的架势道:“家主,那个墓地主人是前少主夫人,我等私下商议,觉得她既已不是萧家人,便不宜继续葬在萧家墓园里,而且还占着上好的穴位——”
萧肃瞥了儿子萧定昆一眼,淡淡地道:“既是前少主夫人,就由少主定夺好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谁也不知道萧肃的态度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但既然这件事交给萧定昆作主,那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萧定昆身上。
“少主,还请少主成全!”萧天河恭恭敬敬地一抱拳。
“哼!我还没死呢,就连我的前妻都容不下了。”萧定昆面寒如水,“我想知道,萧家墓园那么大,为何独独盯中她那座。”
“少主,于情,我爷爷为萧家东征西战,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客死他乡,家主也同意让他迁骨天都安葬。”
萧天河不紧不慢地道,“于理,我爷爷的辈份摆在那里,前少主夫人差了他两辈不止,岂能让我爷爷屈居其下,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如果我不同意呢?”萧定昆愤怒地握紧拳头。
萧天河哂然一笑:“少家主,您千万别误会,我们没有逼迫您的意思,但是,我想如果少夫人知道的话,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听他提到少夫人,萧定昆的表情一僵,稍后颓然叹了口气,无力地摆摆手:“也罢,人死如灯灭,通知夏家迁坟吧。”
夏家是天都的一个二流家族,先前因为大小姐夏慧嫁入萧家,夏家也风光了几年,但在夏慧暴病去世后,萧定昆娶了叶家的叶美伦,和夏家之间便日渐淡了来往,最近这些年已经断了来往,各走各的阳关道。
夏慧便是萧琰的生母,也是萧定昆的前妻,更是此次萧家迁坟的主角,她大概也想不到死后多年竟还不得安生。
在得到萧定昆的默许后,萧天河一伙人立马摩拳擦掌地杀向萧家墓园,他们其实早就做足了准备,就等拿到许可。
不要小看墓地位置,对讲究的人来说,代表着权势地位,更是可以荫及子孙后代。
“挖!”萧天河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放在过去,萧家十二房实在算不上什么,但这些年十二房励精图治,蒸蒸日上,在萧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今年的各房考核后肯定会大洗牌,十二房至少能上升五位,进入萧家核心的八房之列。
“天河,要不要等会儿,夏家的人还没来呢。”一位萧家老人好意提醒道。
“哼,夏家算个屁,就算把那贱人曝尸在外,夏家又岂敢放一个屁!”萧天河跟夏家没有仇怨,但从少夫人和小少主的立场看,这是狂踩夏家讨好他们母子的大好机会,以他的机灵岂能错过。
“哈哈,听说那贱人还生了个小贱种,也不知道在哪块刨狗食吃呢,你还指望他回来找我们报仇啊?哈哈!”萧天河的跟班放肆大笑。
“他不来则罢,来的话一并儿收拾了,免得让毅少主分心惦记。”萧天河冷笑,挥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凶狠动作。
萧琰和艾薇牵着小艾米赶到墓园的时候,正好碰到这一幕。
“爸爸,他们为什么要挖坟啊?”小艾米好奇地问。
没有得到萧琰的回应,再一看,萧琰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身体也哆嗦起来。
这时艾薇知道大事不好,赶紧抱起女儿,勉强笑道:“艾米,妈妈忘了一件东西,你跟妈妈去拿。”说完不等艾米回答,就把她抱走了。
“冷静点,小心点。”在和萧琰擦肩而过的时候,艾薇压低声音提醒他。
呼——
萧琰在妻子的安慰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扭头看了一眼,等艾薇抱着艾米拐上主路消失不见时,他腾地一跃而起,疯了似的扑过去将正准备扒拉夏慧尸骸的人踢飞。
那家伙猝不及防,飞出好几米远,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还没等落地,就在空中头一歪昏死过去。
“谁?干什么的?竟敢在萧家的地盘上闹事,简直是找死!”萧家其它人大怒,纷纷将萧琰包围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萧琰强忍住内心的悲愤,漠然问道。
“哼!我们要做什么轮不到你问!”萧天河恼火地摆了摆手,“给我把他拿下,今天要是迁得不顺利,砍下他的头祭祖!”
嘭!
嘭!
两名上前要捉拿萧琰的下人被萧琰一拳一脚打翻在地,他们也是懂些拳脚功夫的,但在萧琰面前完全不够看。
“混蛋,竟然还敢动手,反了天了!”萧天河大怒,霍然从腰间拔出枪,拉开枪栓,盯着萧琰狞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拳脚快还是我的子弹快,来呀,有种再来呀,我给你机会先出手,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人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子弹,这只是普通人的认知,对武道中人而言,当修为达到一定的境界,子弹不足为虑。
以萧琰的实力,躲避子弹不是多困难的事,但他压根没有理会萧天河的叫嚣,虎目含泪凝视坟中的骸骨。
这么多年过去,母亲已经化成一堆枯骨,静静地躺在墓穴中,她已与世无争,不再妨碍任何别的人,更不会威胁到任何人,然而现在却被人开墓挖坟,骸骨被曝于光天化日下,这简直是最恶毒的羞辱,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做到这一步。
“你们都该死!”
萧琰的声音异常平静,脸上无悲无喜。
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愤怒到了极致,任何语言任何情绪都不足以描述他此刻的心情,他现在杀意冲天,心中只有一个字:杀!
“跪下,不跪就打死你!”萧天河看出萧琰的不对劲,立刻将枪口对准他。
不光是萧天河,还有他的几个随从也拔出枪。
大夏对枪械的管制非常严格,但对萧家人来说不是问题,他们有办法搞到枪支,并且他们的枪非常精良,一看就是高档货,这真是一件令人心寒的事情。
萧琰默默环视一圈,眼前的萧家人他都没有见过,但无论他们是萧家什么人,既敢如此羞辱他的亡母,必须受到严惩。“跪下!”
“跪下!”
见萧琰无动于衷,萧家人大怒,一个个扯着脖子厉喝。
砰!
一个萧家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失手,扣下了扳机,尖锐的枪声响彻墓园,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就在萧家人都以为这下不把萧琰打死也能打成重伤时,萧琰的身体突然消失,紧接着那个走火的家伙身体腾空而起,然后重重摔在墓碑前,只听到喀喀声不断,也不知道究竟摔断了多少骨头,瘫在那里如同一堆烂泥。
“打他!”
萧天河看出了不对劲,厉喝一声,朝萧琰扣动扳机。
但已经晚了,萧琰的身体突然变得虚幻起来,如同鬼魅般四下穿梭,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萧家人都倒在地上,萧天河等几个重要人物更是手脚筋骨尽断,被萧琰一字排开跪在夏慧的墓碑前。
“你们扰我母亲安息,该死!”萧琰的声音非常平淡,但听在萧天河等人耳中不啻是一声惊雷。
“你是——”萧天河到底在萧家还是有些地位的,也能接触到不少秘密,知道七年前萧家所发生的事。
“我叫萧琰,和你们萧家没有任何关系,莫想多了。”萧琰漠然瞥了他一眼,“好好地跪着忏悔,否则杀无赦!”
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倒了一地,废的废残的残,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萧天河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对方明知这是萧家墓园还敢出手,摆明了不怕萧家,嘴越硬只会越惨,于是乖乖地闭上嘴巴。
但萧天河也没有闲着,让一个手还能动的手下将消息传回萧家。
半小时后。
萧家大批人马杀气腾腾地赶来,敢在萧家墓园动手,这是对萧家最公然的挑衅,必须用强有力的手段镇压下去。
带队的叫萧朝贵,在萧家辈份比萧肃还高,一听说这事就气得从床上爬起来,非要来打断那狗杂种的腿。
“太长老,您息怒。”萧定昆的堂弟萧定远跟在一边,不时地安抚几句。
“哼,萧家这是没落了还是咋地,连列祖列宗的墓园都有人敢动,我看是要反天,这是逼萧家操刀子啊!”萧朝贵恶声恶气地用力顿挫拐杖。
“可能是大嫂的那个孩子——”萧定远小声提醒道。
“那个孽子还没死?”萧朝贵愣了一下,脸上的寒意更浓,“死在外面也就算了,没死还跑回来作死,当真是死有余辜!”
听他说得这么狠戾,萧定远暗暗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当年的是非曲直也没有多少人在乎,但毕竟那孩子是萧家人,这么待他不合适。
但他没什么话语权,跟进来也只能看能不能帮衬一把。
“孽子,给我滚过来!”萧朝贵一进墓园就放声厉吼,老太爷的架势摆得十足。
萧琰听到他的吼声,扭头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这个老头子他还记得,从小对他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从没给过他好脸色,跟他母亲之间关系也极差,至于原因他不得而知,不管为什么,总之现在是敌人。
“这个不肖孽子,竟然还有脸回来,真是厚颜无耻!”萧朝贵走近了些,声音更大更狠。
“老匹夫,你如此是非不分,一把年纪活狗肚子里去了。”萧琰冷笑一声。
“混账,给我掌嘴!”萧朝贵气得跳脚,摆出长辈的嘴脸,“往死里打,打死我负责!”
啪!
他的话音未落,萧琰突然上前一步,一巴掌重重掴在他的老脸上。
这巴掌打得响,但力度其实不重,主要是脸面问题。
噗!萧朝贵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气得,哇地吐出一口血沫子,指着萧琰半晌没说出话。
“你、你、你——反了你了,竟、竟敢打、打我——”萧朝贵气得直哆嗦,好不容易才憋出几句话。
“打的就是你,因为你为老不尊,欠打。”萧琰冷冷地道。
“狗东西,敢打我爷爷,你找死,小爷跟你拼了!”一个萧家青壮跳出来,捋起袖子扑上来就要和萧琰拼命。
萧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起腿一脚将他踹飞。
“这孽子有两下子,大家不要大意,一起上,把他给我拿下!”萧朝贵脸色铁青,但他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萧琰不是软柿子。
萧朝贵带来不少萧家的好手,之前他是想先摆一下威风,把萧琰镇住,然后再好好收拾他一顿。
现在看来这小子桀傲不驯,不是难搞,是相当难搞。
立威不成反被当众打脸,萧朝贵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叫嚣着让人把萧琰抓起来,一把年纪了嗓子还真不小,又吼又叫的,就差自己上了。
“太长老,您老歇歇神,可别闪着了。”萧定远上前扶住萧朝贵,生怕老家伙过于激动出点啥事情。
“放屁,你太爷爷我硬朗着呢!”萧朝贵不服气,硬往前抻了几下,就听喀嚓一声僵在那里不能动了,“哎哟,我的腰——”
果然是抻着老腰了。
萧定远让人扶着萧朝贵,然后走到萧琰面前,表情复杂地打量萧琰片刻,道:“你就是那个孩子吧,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说实话,你不该回来,更不该跟萧家对着干,这对你没有好处,赶紧走吧,走的远远的。”
“我为什么要走?”萧琰面无表情地回道。
“你在萧家长大,很清楚萧家有多厉害,现在更是今非昔比,就算你在外面学了点本事也没有用,你斗不过萧家的,听我的,赶紧走吧。”
萧定远说到后面压底声音,上前将一张卡塞到萧琰手中,“这卡里有十万,拿去把你母亲好好安葬了,听话。”
萧琰想起小时候被他抱过,萧家人中也就萧定远对他们母子的态度不错,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帮衬他。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萧琰都不是萧家的对手,和萧家斗等于是拿鸡蛋碰石头,唯一的结局是头破血流,所以萧定远的担心不无道理。
但萧琰自己清楚,今天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不能忍的,这不仅是为他自己讨公道,更是为英年早逝的母亲讨还公道,萧家欠她太多!
当年母亲尸骨未寒,萧定昆就迫不及待地娶了叶美伦,这是萧琰心中永远的刺!
“不要跟他废话,把他给我抓起来!”
没等萧琰回答,萧朝贵怒气冲冲地推开扶他的人,气势汹汹地跑过来,他岂能放下萧琰之前那一巴掌。
啪!
萧朝贵话音未落,萧琰突然出手,在他另一半老脸上掴了一巴掌,这下对称了,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好像胖了一圈。“你、你、你——混账,你、找死——”萧朝贵气得险些吐血,他是萧家太长老,虽然没多少实权,但地位清贵,就连萧肃萧衍见到他都客客气气,今天居然被连扇耳光,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萧定远也生气了,朝萧琰喝道:“小昊,你太过分了,你这样谁也救不了你!”
“多谢定远叔提醒,我今天必须为自己讨回公道,不需要谁来救。”萧琰将银行卡塞回他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萧家为数不多的明事理的人,就不赶尽杀绝了。
“孽子!你简直无法无天!”萧朝贵缓过气来,羞怒不已地跳脚,“快来人,赶紧给我把他拿下,老夫有重赏!抓住他的赏十万,打断他狗腿的赏二十万,杀了他的赏五十万!”他已经气糊涂了,居然公然叫嚣杀人。
这里是天都,即便萧家是大夏最顶尖的五大世家之一,也不敢公然违反律法,一旦让对手抓住小辫子,后果非常严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五六名萧家好手跃跃欲试,朝萧琰逼过来。
萧琰就站在被挖开的墓坑边,懒得多看这些渣滓一眼,只要有靠近墓坑的直接打飞,转眼间五六名萧家好手全躺倒了。
看到这一幕,萧朝贵惊得下意识倒退好几步,险些一脚踩空滚下台阶。
“挖我母亲的坟,你有没有份?”萧琰眼神冰冷地盯着萧朝贵。
“——哼——是又如何——”萧朝贵何等身份,被一个小辈这样逼问很没有面子,下意识地嘴硬。
但他的话音未落,身体突然一轻,然后他就赫然发现身子到了半空中,打了几个转后落在墓碑前。
喀嚓!双膝一阵剧痛,他身不由己地跪倒。
“那就在这里好好跪着,忏悔你的罪过。”萧琰的声音冰冷森寒。
萧朝贵很不忿,险些没气晕过去,但他被萧琰压制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乖乖地跪在那里,一张老脸憋得一阵红一阵青,比死都难受。
连萧朝贵都被镇压了,其它萧家人不敢再妄动,他们看出来了,萧琰根本不怕萧家,有心要把事情闹大。
萧定远暗暗叹了口气,拉住六神无主的族人,让他们稍安毋躁,他则再次走到萧琰面前。
“你是叫小昊吧,我记得你叫小昊——”萧定远有些不确定地道。
“我不叫小昊,我叫萧琰。”萧琰面无表情地纠正他。
“呵呵,萧琰就萧琰吧。”萧定远倒没在这件事上较真,一笑而过,“现在,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希望你能及时见好就收,再闹下去对你没好处,听我的劝,赶紧带上你母亲的骸骨远走高飞,有多远走多远。”
他还是担心萧琰吃亏,不管双方之间的恩怨如何,萧琰终究姓萧,是萧家人。
“多谢提醒,但是没有必要。”萧琰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会走的,今天我必须为我和我的母亲讨回公道,萧家如此对待我的母亲,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听好了,让萧定昆过来磕头赔罪,否则这事没完!”
“唉——”萧定远见劝不住他,只好郁闷地退了回去。
这时又一拔萧家人赶来,为首的是两个中年人,脸上煞气很重,一看就是身手非常了得的武道中人。
“萧定远,你真是个废物,到现在都没能把事情摆平,真是丢人现眼!”其中浓眉的中年人瞥见萧定远,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屑。
“萧定峰,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比我好不了多少。”萧定远冷下脸来回敬。
“哼!”萧定峰冷笑一声,从萧定远面前走过,当他看到跪在墓前的萧朝贵,顿时火冒三丈目?欲裂,“混蛋,快放了我爷爷!”
萧琰斜眼打量他两眼,淡淡地道:“做错了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他罪有应得。”
“放屁!你算什么东西!”萧定峰勃然大怒,手一招,“给我上,死活不论!”说着率先猛然扑向萧琰,地境大成的气势令人侧目。
但地境大成在萧琰面前和幼儿园小朋友没多大区别,萧琰简洁明快地一巴掌,径直将萧定峰扇飞出去。
空中喷出一蓬血雨,还夹杂着血淋淋的牙齿,这一巴掌打得实实在在,没有一点浪费。
“定峰——”萧朝贵看到孙子被打得不省人事,又急又怒,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我说了,让萧定昆过来磕头赔罪,否则我就杀到萧家。”萧琰面寒如水,目光如冰刀一般掠过其它萧家人。
“孽畜!萧定昆是你爹,你居然敢直呼其名,可见你有多不孝!”带队的另一个中年人萧定涛厉声喝斥,“你身为萧家后人,居然在列祖列宗的墓园里大吵大闹,简直就是数祖忘典的无耻之徒,你不配做人!”
“哈哈!”萧琰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当年萧定昆将我赶出家门时不是这样说的,说我从此以后不再是萧家人,你们都忘了?”
萧定涛看到萧定峰的惨相,固然怒不可遏,但终究没有敢再动手。
要知道,萧定峰是堂堂的地境大成,连对方一巴掌都没接住,可见对方有多厉害。
打打嘴仗可以,但真刀实枪地干可不行,萧定涛貌似大义凛然,实际眼珠子急转。
“哼!说破天你也还是姓萧!”萧定涛摆出怒极而笑的模样,“现在看来,我定昆大哥还是太心软了,当年就应该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跟你那死鬼娘团圆去,放了你一马,反倒成了我萧家的祸患,真是可惜!”
听了他的话,萧琰默默点了点头,有句话他是认可的,他的确是萧家的祸患,以前萧家没有感受过他的怒火,现在和以后会感受到的,而且是刻骨铭心的那种,他会给萧家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萧家会后悔对我所做的一切。”萧琰淡淡开口,与此同时,脚尖轻轻一挑,将萧朝贵的龙头拐杖挑起。
啪!喀!
龙头拐杖像有灵性似的横扫在萧定涛的膝弯处,就听得喀嚓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萧定涛站立不稳,噗嗵一声跪倒在地。
萧定涛好歹也是地境高手,在他面前居然连反应的能力都没有。萧门。
此刻气氛格外凝重,墓园里所发生的事情接二连三传回来,一个比一个揪心,七年前被赶走的那个叫萧昊的孩子回来了。
“他回来了?回来做什么?还跑到墓园闹事,用这种方式吸引萧家的注意?”萧定昆的脸上阴晴不定。
萧昊是他的儿子,但在他心里,这个儿子早就已经死了,就像他的亡妻夏慧一样,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他的儿子叫萧毅,是天都四大公子之一,天赋奇高,才华横溢。
“怎么回事?”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叶美伦扭着水蛇腰走过来,亲密地倚着他,用葱根般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没什么事,我已经让侯二去处理了。”萧定昆打了个哈哈,对于迁坟的事,他之前是表示反对的,但反对无效,也就默认了。
萧琰要怪也怪不到他头上,但萧定昆还是不想这件事被叶美伦知道,说不上来,他内心深处还是愧对夏慧和她那个儿子的。
以萧家那些人的手段,教训一顿赶走了事,应该不会出大问题,但叶美伦知道的话恐怕就不一样了。
赶尽杀绝!
萧定昆的脑中冒出这个词,把他自己惊了一下。
“哦,没事就好!”叶美伦吃吃笑了起来,“亲爱的,我看你皱着眉头,以为你有事,正好我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毅儿明天回来,你答应给他的成年礼是不是该兑现了?虽然他还年轻了些,但早些放手让他成长我觉得不是坏事。”
萧定昆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当年答应过叶美伦,等萧毅学有所成后,就把手中的产业逐步交给他,叶美伦看似在和他商量,其实是在步步紧逼。
萧毅也是他的儿子,他又怎么会出尔反尔,她想多了。
“嗯,毅儿这些年成长得很快,确实是该担些事情了。”萧定昆含笑点头,如今萧家的年轻一辈中,除了萧慎外就数萧毅风头最盛。
萧慎是萧家放在那个地方培养的天才,年纪轻轻已经成为天境强者,更是成为三大行者之一,可谓年轻人中的翘楚。
但萧毅不比他逊色,虽然武道修为上有所不如,但萧毅捣鼓黑科技的本事要厉害得多,甚至因为萧毅,萧家的产业重心已经发生转移,在黑科技方面的投入逐年增长。
这两年萧毅作为优秀学子在星条国留学,多次在国际编程大赛中获奖,他在电脑科技方面的实力令人瞩目,但很多人不知道他还有更厉害的另一面,他就是黑客界大名鼎鼎的黑客之王——永恒之君。
在人脑意念和网络交互控制领域,萧毅已经走在全世界的前沿,他设计的好几款科技感爆棚的意念武器,已经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没错,他自身就是一个精神力修者,他在精神力领域已经走得很远。
用意念操控高科技装备,从而突破人体极限,获得梦幻般的力量和速度,这就是萧毅一直孜孜以求的。
毫无疑问,号称世界上有史以来最牛科技强国的星条国正是萧毅的最佳目标,他在星条国的科技海洋里如鱼得水,仅仅两年时间就获得了无数令人瞩目的成就,被媒体称为这个星球上最厉害的年轻人。
“照我看,以毅儿的发展势头,你现在给他的东西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啥也不算。”
叶美伦一提到儿子就两眼放光,“很快他就看不上你给的东西,但这表明了你的态度,你要让他感受到你的父爱。”
“哈哈,你也别把他捧上天,年轻人还是要经历一些锻炼比较好。”萧定昆不以为然地大笑起来。
在他看来,萧毅的成长太顺风顺水了,顺利得连他这个做父亲都深感不安。
叶美伦却不赞同,不屑地道:“我家毅儿是天生的王者,根本不需要锻炼,他生下来就是要当王的,是真命天子,不需要和其它人一样做什么饿其体肤劳其筋骨的事情,因为他根本不需要!”
看到妻子如此推崇自己的儿子,萧定昆感慨之余,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都说慈母多败儿,像她这么宠溺,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小叶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正要说话的时候看到叶美伦也在,顿时打住了,欲言又止。
“说,有什么不能在我面前说的!”叶美伦非常恼火。
小叶无辜地看了看萧定昆,直到他点头后才小心翼翼地道:“少家主,少夫人,那人指名要少家主去磕头请罪,否则就闹到萧家门上来。”
“谁?谁这么大的胆子?”叶美伦立马杏眼圆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凭心而论,她长得还是很娇媚迷人的,虽然年近五十,但媚骨风韵犹存。
但她生起气来的样子也很吓人,那副凶相仿佛要吃人,把助理小叶吓得连连后退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好半晌没能爬起来。
“你知道?”叶美伦扭头看向萧定昆,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媚态,有的只是质疑。
“唉——”萧定昆知道自己避不开,轻叹一声道,“是萧昊回来了,正好碰上萧天河他们将他母亲的坟迁出墓园,双方一言不合就开打。”
“他这些年在外面学了些本事,挺能打的,连老太爷萧朝贵都被打跪在那里,现在扬言要我去跪拜请罪。”
“哦——”叶美伦拖了个长长的尾巴,脸上浮起一抹轻蔑之色,“原本是那个不要脸的小畜生,我以为他死在荒郊野外,没想到竟然还活着,老天真是不开眼,这种无法无天的货色怎么能让他活着,哼!”
萧定昆望望她,小声劝慰道:“已经过去多年,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
“萧定昆,你什么意思,小畜生偷看我洗澡,要给你戴绿帽子,这你都能忍?”
叶美伦立刻像个泼妇似的大吼,“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他要是好好的,哪怕只有毅儿的一半,我也会待他视如已出,但是他配吗?”
“行了,陈年烂谷子的事——”萧定昆有些不满地皱头,这女人骂得太难听了。
叶美伦却不依不饶,恶狠狠地道:“这事你甭管了,我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那小畜生想闹哪样,他真敢无法无天,老娘也不是吃素的!”萧定昆这些年由着叶美伦惯了,纵得她越发飞扬拔扈,现在更是仗着儿子学成归来,颇有要在萧家当家作主的架势。
不由意外的话,萧毅将来接管萧家的可能性极高,萧慎虽然也很优秀,但他毕竟不是萧肃的亲孙子,而是萧衍的亲孙子,从血缘角度看萧毅的血脉更正统。
从优秀程度看,萧毅更能带领萧家腾飞,这个世界科技有多重要不用多说,萧毅不仅走在科技最前沿,更是在将科技的强大力量具现化。
最重要的一点,是萧肃的态度,萧肃之前是非常看好长孙萧昊的,在萧昊出事后,他只能把目光转到萧毅身上。
说实话,萧肃对叶美伦不太喜欢,对萧毅也不太喜欢,但随着萧毅日益头角峥嵘,萧肃也日益改变了对他的看法,近年来更是赞不绝口。
要知道萧肃是个很严肃的人,向来不苛言笑,能得到他的认可非常不容易,更不用说被他反复夸赞了。
从这个角度看,萧毅已经取得萧肃的认可,在成为萧家家主的道路上迈进了一大步。
萧家人有了这样的共识,自然而然对叶美伦母子另眼相看,巴结奉承不断,搞得萧定昆的地位不升反降。
儿子显然更听母亲的话,他这个便宜老子能力一般,萧肃又是武者,将来极有跳过他这个老子,将可能家主之位直接传给萧毅。
所以,萧定昆在萧家的地位其实是蛮尴尬的,这也是叶美伦能在他面前强势的底气所在。
她有一个优秀到令人窒息绝望的儿子。
“美伦,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我去吧。”萧定昆不希望叶美伦插手这件事。
“萧定昆,你什么意思,心疼那个孽子吗?”叶美伦一句话就堵住他,继续撒泼,“这事我管定了,除非你心里没我这个老婆,否则就不要拦我,我警告你,就算你心里还装着那对母子,也给我憋着,不要流露出来,听明白了吗?”
助理小叶还在呢,萧定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头青筋直跳,这女人太嚣张了,说的话太难听了,简直不把他当回事。
他很想一巴掌将她近在咫尺的脸扇飞,打得她满地找牙,但忍了这么多年,他的锐气已经消磨殆尽,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算了,你要去就去吧。”萧定昆无力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开,背影格外萧索。
叶美伦却没有关注他的背影,而是接连发号施令,通过小叶的手假传萧定昆的命令,大肆调集萧家精锐,要一举将那个令她寝食难安的孽子铲除。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叶美伦在心里暗暗发誓。
萧定昆回到后院,站在池塘边沉默良久,幽幽叹了口气:“邵伯,辛苦你一下,如果真的不可挽回了,就给他一条生路。”
“是!”阴暗中,一个灰衣老者倏忽现了一下身,又倏忽消失不见。
萧定昆仿佛早有所料,连眼角都没有抬,继续对着池塘喃喃自语道:“夏慧,你要是在天有灵,就阻止那个孩子闹下去,对他没有好处。”
“我承认对不起你,但也非我所愿,我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她腆着肚子找上门,我必须承担责任,说句心里话,我不愿意相信那个孩子会做那种事……”
萧家墓园。
正午的阳光温暖和熙,但墓园却格外寂静肃杀。
萧琰如一杆标枪屹立在母亲的墓前,在他身后,萧家众人跪倒一片,神情凄切,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就算是白发苍苍的太长老萧朝贵,也被打得鼻青脸肿,一点都没有客气,其它人见状就更不敢挑头了。
他们虽然还怀揣着萧家人的骄傲,但现在只能低头跪着,形势比人强,好汉不吃眼前亏。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萧家还会派人来的。
所以萧朝贵他们虽然看起来狼狈,但神情还是很笃定的,他们坚信萧家会赢到最后,而这小子只能嚣张一时。
待会儿把这小子拿下,他现在有多嚣张到时候就有多凄惨,他们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叶美伦亲自来了。
她带来了上百名萧家精锐,尤其是经过萧毅改造的天字一号护卫队,三十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黑科技装备。
他们并不全是武道中人,而是萧毅亲自挑选出来的好手,着重看他们的意念强不强,能不能操控意念装备。
叶美伦一现身,萧氏墓园的气氛更加凝重压抑。
萧朝贵他们也有些发懵,没想到是这个女人亲自来了,都说她忌妒前少夫人,现在看来传言不假,这是连死了也不放过的节奏。
不过,有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来,至少眼前的困局是不攻自破了。
“哈哈,小子,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来了!”萧定涛狂笑起来,露出一口血牙。
萧琰没有扭头看,但已经从气息上知道是谁来了,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寒意,令他一下子热血上涌,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他家破人亡,像条狗一样亡命天涯,现在他回来了,必将讨还所有的公道。
萧定昆没有来最好,这个女人来也一样,那就由她跪在母亲的坟前忏悔!
一直波澜不惊的萧琰,脸上的表情因为叶美伦的到来出现变化,杀气更加浓烈,惊得萧朝贵等人胆战心惊。
“少夫人,快,快把这个狂徒拿下!”萧定峰放声大喊,冤屈得像挨打的孩子看到家长。
叶美伦戴着大号墨镜,粉色的修身西装,踩着高跟鞋,一步三摇地走过来。这个当年王都交际圈中的名媛,风采不减当年,气场更足了。
“果然是你,无法无天的小畜生,真没想到你还敢回来。”叶美伦在距离萧琰还有两三米的时候站定,摘下墨镜,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因为你还没死,我必须回来。”萧琰漠然回道。
“哈哈!你想我死?哈哈!”叶美伦突然夸张地狂笑起来,“萧定昆,萧家的各位,你们都听到了吧,这个不要脸的小畜生想要我死!你们说我是不是该成全他呢?可是,我扪心自问没有做错什么,他为什么要我死呢?”
“因为你该死!”萧琰对她的表演不为所动,脸上依然是一副漠然的神色。
过去多年,仇恨早已结成了冰,深深地刺在心底,不会轻易融化。“哦?今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看,我为什么该死?”叶美伦玩味地笑了笑,“作为你曾经的后妈,我愿意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让大家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不要在背后说我这个后妈当得不称职。”
萧琰平静不波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无论她如何挑衅,他都无动于衷。
“哈哈,理屈词穷了吧!”叶美伦笑得更得意,眼神也更加冰冷,闪烁空前的杀气,“既然你说不出口,那就让我来说吧。”
“你就是个天生的流氓胚子,当年色胆包天竟然连自己的后妈都不放过,现在更是公然挑衅整个萧家,在萧家的墓园中大打大闹,无论哪一条,都足以送你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说着一挥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他们都放了,如果伤及一名无辜,你的下场都会更加凄惨。”
“快放了我们!”萧朝贵又得瑟起来,昂起脖子朝萧琰怒吼。
“快放人!”其它的萧家人也跟着大吼大叫。
跪了一地的萧家人,在看到叶美伦带着大量萧家精锐赶来后,气焰一下子高涨,对着萧琰破口大骂,不住口的叫嚣放人。
在萧家人眼中,叶美伦比萧定昆还要管用,毕竟她有个非常有出息的儿子,不出意外的话铁定是下一任家主。
“叶美伦,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得很,你会下地狱的,一定会!”萧琰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畜生,竟敢直呼少夫人的名讳,简直无法无天!”跟着叶美伦来的萧家人厉喝。
叶美伦摆了摆手,冷笑道:“不必和一个小畜生斤斤计较,我现在数到五,如果他还不束手就擒的话,将他拿下,以正萧家之威。”
“是!”萧家精锐齐声回答,尤其是经萧毅精心包装过的天字一号护卫队,更是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出击。
萧琰冷眼旁观,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赞他们的装备之精良,同时心中不免愤恨,如此精良的装备用在看家护院上,不拿出来供前线的将士用,简直无耻之极!
“五——四——”
“三——二——”
当叶美伦快喊到一的时候,萧家精锐齐齐上压一步,后排拿枪械的训练有素地将枪口对准萧琰,他们的战斗素养非常高,和普通家族完全是天壤之别,比起前线的先锋营等战斗单位都不遑多让。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非常先进,别看只有区区几十人,但杀伤力不亚于千军万马。
“跪下!”
“投降!”
包括跪着的萧家人在内,一个个放声叫嚣,震得整个萧家墓园都地动山摇,无数的飞鸟被惊得扑簌飞上天。
嘭!
萧琰的回答是飞起一脚,将萧定涛踢得腾空飞起,像炮弹一样砸向萧家精锐。
哒哒哒!
萧家精锐的反应也不慢,立刻瞅准空隙向萧琰射击。
但萧琰的反应更快,将跪在地上的萧家众人一一踢得飞起,拿他们当挡箭牌,顷刻间有不少萧家人被击中,痛得鬼哭狼嚎,最倒霉的是萧定峰,刚飞起就被子弹击中脑袋,白的红的四下喷溅,当场一命呜呼。
“混蛋,住手!”
萧朝贵看得目?欲裂,那可是他的大孙子啊,居然在萧家的地盘上丢了性命,放在此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住手!”叶美伦无奈,只好摆手让萧家精锐停火。
萧琰那边还有七八个萧家人跪在那里,再打下去的话,肯定还拿他们当靶子。
叶美伦瞟了眼身边跟来的萧家人,其中并不完全是她的心腹,如果她一意孤行,导致更多的萧家人出现伤亡,回去很难向萧家交待。
“小畜生,你想怎样?”叶美伦按压住心头的怒火和杀意。
“毒妇,听好了,你和萧定昆一起跪在我娘的坟前请罪忏悔,跪足三天三夜,这件事便告一段落,否则我就到萧家杀个鸡犬不宁。”萧琰淡淡地道。
听他骂自己为毒妇,叶美伦气得脸色铁青,连声冷笑道:“好你个小畜生,欺辱我这个后妈也就算了,连你的亲爹也不放过,真是只白眼狼,今天我叶美伦要是放过你,我就没资格姓叶,所有人听命,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他!”
“靠——”
萧朝贵听到她的话后吓得一哆嗦,她所谓的不惜一切代价,岂不是连他也要搭进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天字一号护卫队就率先发动,向萧琰发起强攻,他们只听从叶美伦的命令,根本不考虑萧家人的死活。
面对萧琰踢过来的萧家挡箭牌,他们直接不论死活地暴力打飞,保持队形不变,继续高速向萧琰冲杀。
这绝对是一支冷血到了极致的杀戮机器。
萧琰微微眯起眼睛,萧家变化太大,以前也有私军,但远没有现在这么残忍嗜杀,看来叶美伦在萧家起了很大的作用,这个毒妇必须除掉,一刻也不能留,否则天知道她会将萧家祸害成什么样子。
哒哒哒!
哒哒哒!
在天字号护卫队冲杀的同时,其它的萧家精锐则用手中的枪械掩护,一梭梭子弹精准地射向萧琰,并不追求射杀他,而是封堵他逃跑的路线。
不用多说,他们已经将他当成强大的武道中人对付。
萧琰动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打起几分精神认真对待,顷刻之间,他的身体拉出一道残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只见他化成一道黑影反杀进天字一号护卫队,如同鬼魅般上下穿梭翻飞,护卫队精锐则如稻草人似的纷纷倒地。
“怎么可能?”叶美伦愣住了,她没想到小畜生竟然这么厉害,远远超出她的预料,恐怕那个被吹上天的萧慎也不过如此吧。
萧琰越强大,她的杀机越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杀,赶紧杀了他!”叶美伦放声尖叫。
然而不是萧家精锐不想,而是不能,他们连萧琰的身影都捕捉不到,根本无法瞄准,也就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是他们的同伴不断受伤倒地,萧琰一拳一脚就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倒地不起。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天字一号护卫队就全军覆没,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比之前的萧家人还要凄惨。
“毒妇,天道轮回,你的报应来了。”萧琰一字一顿,漠然走到叶美伦面前。有萧家精锐下意识地想阻拦他,被他毫不犹豫地轻松击飞,连续两人吐血不起,其它人再也不敢出手,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叶美伦面前。
“小畜生,我是你长辈,你岂敢对我无礼!”叶美伦色厉内茬地尖叫。
她的一只手上拿着手机,屏幕闪烁,已经拔通一个号码。
“美伦?”免提的声音响起,传来萧定昆疑惑的声音。
“萧定昆,你那个畜生儿子要杀我,要杀我!”叶美伦状若疯狂。
“萧昊要杀你?”萧定昆更加疑惑,他很清楚她带了多少人马去,萧昊是一个人,他再厉害又怎么可能杀得了她,“你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
“混蛋,你快来,他要杀我,真的要杀我!”叶美伦急得带出了哭腔。
萧琰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她,萧定昆过来正好,把事情一次性解决,省得还要再去一趟萧家。
大夏至高长老会。
大长老周武的小院。
“大长老,这事你怎么看?”祁知秋不敢擅自作主,亲自跑过来请示。
“年轻人容易冲动,不过呢,有些人也该敲打一下了。”周武没有明确表态,但他的态度也准确传递给了祁知秋。
“好的,我明白了。”祁知秋的眉头却皱得更紧,所谓敲打一下,到底敲打到什么程度?
但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看萧琰闹到什么程度,然后再瞅准时机出面调停。
很显然,周武不想看到大闹,只是想警告一下日益猖蹶的世家们,让他们收敛一点。
“通知红刃特勤队做好准备,盯住萧家墓园,避免事态扩大。”回到办公室,祁知秋立刻开始重新部署。
红刃特勤队是从天刃战部抽调的最精锐力量,直属祁知秋统领,主要任务是守护天都不被武道强者侵袭。
一般情况下红刃特勤队是不会出动的,除非特别重大的事,现在用上它,可见祁知秋对这件事有多重视。
萧家墓园。
在萧琰撂倒一众天字护卫队人马后,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空气沉默又压抑。
叶美伦已经打完电话,萧定昆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萧家的颜面受到挑战,萧家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而这件事也不知道是谁捅出去的,整个天都上层都知道了,有不少其它世家的人跑过来看热闹。
无论这件事最终结果如何,萧家的脸已经丢大了,看热闹的人绝对不嫌事大,他们巴不得萧家被闹得天翻地覆。
其中有两家比较特别,一是天都叶家,也就是叶美伦的娘家,虽然比不上五大世家,但叶家的底蕴可不差,属于仅次于五大世家的第二梯队前列,另一个是夏家,正是萧琰生母夏慧的娘家,已经没落得几乎无声无息。
但夏家也曾经辉煌过,因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些,还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听说了萧家墓园的事情,夏慧的大哥夏洛亲自带人过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一是来接走妹妹的骸骨,二如果真是亲外甥,那得保护一下。
夏洛压根就没想过和萧家斗,因为根本斗不过,他到了现场后一看,人都吓傻了。
萧琰就是他的外甥,越长越像他的妹妹,尤其是眼睛和嘴特别像,不用鉴定就能确定,但这小子太愣了,把萧家的人打倒一片,这可怎么得了!
“老爷子,小昊太猛了,把萧家人打倒几十个,我实在顶不住。”夏洛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家里打电话。
“这愣小子,唉——”夏老爷子听了一口气险些没接上来,对这个失踪多年的外孙也是时常牵挂,但一直没有查到音讯,还以为他已经没了,没想到还活着,不仅如此,更是在萧家大打出手,刺激得老爷子的神经实在吃不消。
“怎么办,要不要请城防司的栗大人——”夏洛小心翼翼地提议,栗大人是他能想到的最大臂助了。
夏老爷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罢了,我拉下这张老脸求求他,不过,老栗也惹不起那一家子,只能听天由命啊。”
另一边叶家看到叶美伦被萧琰打压得花容失色可怜兮兮,顿时不忿了,叶美伦的弟弟叶凯伦指着萧琰骂道:“小赤佬,赶紧把我姐姐放了,否则要你好看!”
别看他骂得起劲,但站得远远的,连靠近萧琰都不敢,明显是个胆小鬼。
喀嚓!
萧琰的回答非常干脆有力,直接将叶美伦拎起来,一棍子将她的双腿打断,扔在母亲的墓前摆成跪伏状。
没有说一个字的狠话,却让所有人心底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是人狠话不多,一言不合就开干,这尼玛谁吃得消啊。
“小畜生,你不得好死!”叶美伦痛得脸都扭曲了,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气,怨毒无比地痛骂。
萧琰不予理会,目光转向墓园大门。
一列车队快速驶来,带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肃杀气势,萧家的大部队到了,这场大戏即将进入高潮。
事实上,整个天都的目光都投向这个不起眼的偏僻之地,看萧家将如何应会,大闹萧家墓园的萧琰又将是何等下场。
萧定昆来了,嘴唇紧抿,眉头紧锁,脸色空前严肃。
当他看到跪在夏慧墓前的叶美伦时,不知为何,心里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畅快,但脸色却越发难看。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心眼里反感叶美伦那个女人,但又找不出理由针对她,一直忍到现在。
“孽子,我来了!”萧定昆的目光终于转到萧琰身上,眼睛立马就红了,仿佛仇人相见。
萧琰漠然回视他一眼,用冰冷的声音道:“来的好,把我们之间的账清算一下。”
“孽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萧定昆的额头青筋直跳,萧家如今成了天都上层的饭后谈资,他的老脸也丢尽了。
作为父亲,被逼到这个份上他有足够的理由暴怒。
“你没资格称我孽子,从七年前我被赶出天都那一天起,我们就恩断义绝。”
萧琰的声音恢复平静,但比之前更令人心寒,“我今天来,是为我的母亲讨还公道,她到底做了什么让萧家对她赶尽杀绝,连死后都不得安息!”萧定昆盯着萧琰审视良久,目光落到夏慧一片狼藉的坟墓上,他心里很清楚,这确实是萧家做得太绝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
但,他现在代表着萧家,就必须全力维护萧家的颜面,于是他冷笑一声:“将她的坟迁出萧家墓园,是萧家族会的决定,任何人不得更改,这是萧家的内务,任何外人都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他这样说,等于在已经恶化到极致的父子关系上再添一刀,再无缓和的余地。
“娘,在你生前儿子没能保护好你,在你死后,儿子哪怕舍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你受到践踏。”萧琰没有回应萧定昆,而是转向母亲的墓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中加持了真气,声音不大但传遍整个墓园。
他向所有人表明他的决心,今天谁敢动他母亲的墓,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孽子,我命令你立刻滚,滚出墓园,滚出天都,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萧定昆彻底暴怒了,咬牙切齿,双目喷火。
“你没资格命令我!”萧琰轻蔑地撇了撇嘴。
叶美伦试图趁他不注意爬走,被他一脚踩了个狗吃屎,重新跪倒在墓碑前,目光怨毒的能杀他千百遍。
但萧琰根本不在意,在他面前,她不比一只蝼蚁强多少,她的愤怒和怨恨没有意义。
“你在作死!”萧定昆面沉如水,一字一顿地发狠。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萧家是不是名符其实,还是早就被蛀空了。”萧琰轻蔑地笑了笑。
父子俩针锋相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步,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这时一辆城防军的战车火速开过来。
“请冷静,不要冲动,我是城防司栗晓明!”
一个大胖子连咳带喘地从战车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父子俩人中间,狠狠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气喘吁吁地道:“萧少主,还有这位年轻人,我看你们不如各退一步,把事情圆满解决,你们看如何?”
“栗大人,这是我萧家的家务事。”萧定昆冷冷地道,平时或许要给他三分薄面,但今天他的面子不好使。
萧琰直接没有理会,连看都没看栗晓明一眼,不要说他栗晓明了,就算祁知秋亲自来他也不会给面子。
事关他的母亲,没有人能阻止他发飙!
“小兄弟,你怎么说?”栗晓明对萧琰的态度有些不满,他其实是来帮他的,但这小子明显不领情。
“栗大人,如果你母亲被人挖坟曝尸,你会怎么办?”萧琰皱眉,他能感受到栗晓明对他的善意,心里一时有些奇怪。
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个人,更谈不上认识,怎么会莫名其妙跑过来帮他?应该是受什么人所托吧。
目光一扫,看到远处正朝这里张望的大舅夏洛,萧琰心里便有了数,大概是夏家得到消息后请此人出面。
大舅夏洛和母亲长相有几分神似,只是比七年前老了不少,两鬓都发白了,面容也显憔悴。
“我好好跟你商议,你这说的什么话!”栗晓明有些恼火,这小子一点不上道啊。
“抱歉,栗大人,这事你就别管了。”萧琰不会退让,也就不想栗晓明搅在里面为难。
但栗晓明是夏老爷子专程请过来的,要是啥事也没办成的话,回去不好交待,于是上前几步拉住萧琰,压低声音。
“你叫小昊是吧,你姥爷说了,让你见好就收,眼下咱们惹不起萧家。听我的,待会我骂你几句,你服个软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对手是天都萧家,他一个小小的护城司统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但萧琰却没有听进去,淡淡地道:“我母亲的坟被扒开,冤有头债有主,别劝我,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栗晓明愣了愣,脸上有些挂不住,想发几句火,但转眼看到躺了一地的几十名萧家人马,忽然有些反应过来了,这事他太托大了,人小家伙根本不需要他掺和,是他太自作多情硬往上赶。
“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趟这浑水了,你好自为之吧。”栗晓明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摆摆手走了。
那边夏洛看到栗晓明无功无返,赶紧迎上去准备询问几句,但栗晓明心情不爽,直接没给他好脸色,气呼呼地爬上战车径直跑了。
“老爷子,完了,栗大人没劝住,自己都气跑了,怎么办?”夏洛头大如斗心乱如麻,在情急之下也没顾上掩饰和栗晓明之间的关系。
但栗晓明碰了一鼻子灰,夏家也是不入流的小家族,看到的人也只是呵呵笑了两声,便不再在意他们。
众人的目光落在萧定昆和萧琰身上,且看这对父子接下来会怎么做。
“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回头把你妹的骨头带回来。”夏老爷子过了很久才回复,语气中满是无奈。
就算夏家占着理,但拿什么跟如日中天的萧家斗,最强势霸道的萧衍还没出面呢,一旦萧衍介入其中,天都必将昏天黑地,天都要塌。
“放了她,我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萧定昆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是看在夏慧的份上给这孽子最后一次机会。
“她罪无可恕。”萧琰冷冰冰地回敬,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找死!”萧定昆怒了,这次他是真的怒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扭头在人群的后面找到一个灰色身影,怒不可遏地喝道,“邵伯,你什么意思,我让你来是看戏的吗?立刻拿下那个孽子,我可以既往不咎。”
萧琰也早就注意到了邵伯的存在,他认得邵伯,他是萧定昆的贴身护卫。
以前他不知道邵伯有多厉害,现在看出来了,邵伯是天境巅峰的境界,身带杀气,应该杀过不少人,估计真正的战斗力不亚于天境大圆满。
他有些纳闷,这样一位身负绝学的人物怎么会甘心呆在萧定昆身边当私人护卫,萧定昆何德何能!
“少主,小公子一直是被动防守,没有主动伤人,所以我没有出手。”邵伯淡淡地道。
一声小公子,让萧定昆的眼神立马变得凌厉起来,他怒而冷笑道:“邵伯,别忘了他七年前就不是萧家的人了,更不是什么小公子,现在小公子是毅儿!”
毅儿便是萧毅,是他和叶美伦的孩子。
“不,在我心中昊儿才是小公子。”邵伯低眉顺眼,语气平和,但态度却是坚决无比。萧琰看着他,不知道为何鼻子犯酸,他有些看不透邵伯了,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为何如此维护他?
这样公然顶撞萧定昆,等于和萧家决裂,以后不可能再在萧家呆下去,这代价太大。
“混账,你们一个个的都要背叛我,都要离我而去吗?”萧定昆惊怒交加,有些近乎失去理智地挥舞手臂,“来人,把他们统统拿下,敢背叛我的都不能放过,一个都不能,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他带来的萧家大部队,将萧家墓园围了个水泄不通,空中更是有十数架武装无人机不停地嗡嗡盘旋。
真要打起来,萧琰就算有天境大圆满的实力,也肯定要吃大亏,甚至有可能栽在这里。
但萧琰要是发飙的话,萧家也会伤亡惨重,这绝对将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恶战。
根本不用怀疑,萧家高层正盯着这里,一旦这里生变,将有更多的人马杀过来,一旦把萧衍惹怒了,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随着萧定昆怒不可遏地发出攻击的吼叫,萧家大部队开始整体压上,大战一触即发。
“住手!”
一支身穿天刃战服的队伍突然出现,十几辆战车,当头的战车上站着一位威猛无匹的中年壮汉,声若洪钟,这正是宇文踏浪。
他是碰巧在天都休整,听到这件事后立马召集了手下的所有人手赶过来救场。
在摩都的安保战中,他被萧琰的实力深深折服,一听说萧琰有事,根本想都没想,更没有考虑萧琰的对手是天都萧家。
“天刃战部统领宇文踏浪拜见指挥使大人!”宇文踏浪干脆利落地跳下车,大步走到萧琰面前,单膝跪拜。
咝——
听到他的话后,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能来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们都知道天刃出了位新指挥使,也姓萧,但压根没想到竟是萧家失踪的那个弃儿,更没想到他就是今天的主角。
萧定昆也愣住了,天刃的新任指挥使就是被他赶出家门的儿子?这有比这更好笑更讽刺的事情吗?
天刃现在直属三长老管理,虽然萧家可以不给三长老面子,但真要闹僵了,对萧家也没有好处,如果只是因为一块墓地和天刃交恶,只有白痴才会这么做,根本没有必要。
萧定昆心念电转,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见到他这样,萧家大部队也顺势停下,且看宇文踏浪有什么话说。
“起来!”萧琰心中一暖,他自忖对宇文踏浪是利用居多,并没有真正交心,但现在看来宇文踏浪并不这么认为。
他从宇文踏浪眼中看到了和龙天涯他们一样的神采,那是独属于天龙殿将士的诚挚。
“是!”
宇文踏浪长身而起,然后目光凛然地环视四周,朗声喝道:“今天我宇文踏浪在此,谁敢动我家指挥使,就是对我天刃战部宣战,我必不死不休!”
天刃战部如此力挺萧琰这个指挥使,这让熟悉天刃运行规则的人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天刃战部和天刃总部几乎平起平坐,一向不和,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四周观战的一些老狐狸开动心思暗暗琢磨。
难怪萧琰敢到萧家墓园闹事,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底牌,不过,仅靠天刃想和萧家斗是远远不够的。
但最起码萧琰已经有了一战之力,而不像之前大家所认为的那样是匹夫之勇。
夏洛完全看呆了,他的外甥竟然是天刃指挥使,那可是比栗晓明还大的大人物,夏家竟然还请出栗晓明来调停,真是闹了个大笑话。
事实上,栗晓明虽然离开了,但也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局势,看到现在,他的额头上也不禁冒出冷汗,靠,这尼玛是神仙打架啊,他一个小鬼居然还牛逼哄哄地去劝架,能活着回来真是奇迹。
“老夏,你这外孙牛得很呐。”栗晓明赶紧主动给夏老爷子打了个电话,之前他赌气挂了老爷子的电话,现在很尴尬。
宇文踏浪率领天刃战部的人马出现,一下子让场上的局势变得微妙起来。
萧定昆是萧家这边的话事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萧琰的指挥使身份固然重要,但萧家的颜面也非常重要,现在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萧家也没有退路,总之不能示弱,否则以后还怎么在天都混。
就算错,也必须一错到底!
“宇文统领,这是我萧家的私事,你率领战部的人来是何用意?”萧定昆沉声喝问。
“不!”宇文踏浪大手一摆,“我现在是以私人身份,以萧大人兄弟的身份。”说着朝身后的战部人马一挥手,“你们说是不是?”
“是!我们都是萧大人的兄弟!”战部的男儿们齐声大吼,声震云霄。
既然是以兄弟的身份,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但这样一来,萧定昆就轻松了,至少不用理会是否得罪三长老。
萧定昆的嘴角抽了抽,带了一抹不屑:“既然如此,那就是你们的个人行为,和天刃战部无关,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宇文踏浪毫不迟疑地点头:“可以,实在不放心,您还可以打电话给三长老祁老确认一下。”
这话噎得萧定昆脸色一阵发黑,他有病啊,他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主动打电话给祁知秋,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话说这件事虽然可以说是萧家的私事,但迁人母亲的坟,在大夏终究是犯忌讳的事,道义上说不过去。
“哼,天刃战部很了不起吗?”
就在萧定昆脸上阴晴不定不断思忖对策的时候,几辆刑律堂的蓝色战车驶来,一位身穿特战服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的年轻长官从第一辆战车上跳下,大步走进墓园。
“哇!好帅!”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花痴女。
“他叫慕容剑,刑律堂第一男神,呃不,是第一统领。”有认识的人介绍道。
“据说也是四长老萧衍孙女婿的最有力竞争者,要不咋跑这么快。”又有知情人不无讥讽地道。
慕容剑旁若无人,大步流星,态度嚣张地像走在自己的地盘上,径直走到宇文踏浪面前,用居高临下的语气道:“宇文踏浪,滚回你的老窝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白痴!”宇文踏浪轻蔑地反唇相讥。
“找死!”慕容剑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拔起佩剑,直取宇文踏浪命门。
萧琰冷眼旁观,心里暗暗诧异,慕容剑不过天境小成,境界比宇文踏浪差远了,但打起来毫不犹豫气势十足,底气何在?
很快就揭晓答案了。宇文踏浪明明境界占优势,但打起来竟处处受掣肘,没几个回合就处于下风,而且始终没有翻盘的机会。
慕容剑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均超出了天境小成,除了真气之外,还有一种非常诡异的力量支撑。
萧琰很快看出来了,慕容剑的特战服非常不一般,和萧家精锐的装备很相似,极有可能同出一源。
这是一种高科技装备,动力很特殊,操控模式也别出心裁,萧琰能捕捉到极淡的精神力波动,这令他非常震惊。
之前暗夜从列巅神子约翰手中夺得的飞翼就非常特别,居然是用意念操控,难怪约翰不认为他们能学会。
现在看来,这门技术大夏也掌握了,但只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为一己私利用在自己人身上,没有提供给前线将士,这是何等自私龌龊的行径!
宇文踏浪被慕容剑压着打,非常憋屈非常苦闷,经过最初的自我怀疑和否定,他的心境渐渐平息下来。
尤其是萧琰用秘法给他传音,提醒他应该怎么做之后,他更加清醒,虽然一时还没有扭转局势,但已经能稳住阵脚。
慕容剑则越打越顺,越打越有信心,心态开始膨胀,出手也更随意。
“好帅!”女花痴们的尖叫,让慕容剑越发飘飘然。
嘭!喀!
宇文踏浪终于逮到一次机会,拼着被慕容剑击中左臂,一个借力转向,成功一脚踢中慕容剑的胸腹之间。
接下来的战斗让人大跌眼镜,慕容剑像变了一个人,又好像兴奋剂过了时限,完全没了之前的潇洒强劲,被打得节节败退,很快被打得没有招架之力。
萧琰暗暗松了口气,他看出来了,慕容剑的装备还不成熟,否则的话就太可怕了,完全能批量生产天境强者。
但这个细节已经引起他的重视,将相关信息发给了暗夜。
嘭!
宇文踏浪趁胜追击,连番几次强攻,打得慕容剑不支倒地。
慕容剑败!
这等于是天刃和刑律堂之间的交锋决出胜负,天刃胜,刑律堂败。
“岂有此理!”刑律堂总部,得到消息的萧衍怒发冲冠。
“四长老休怒,我立马过去瞧瞧。”云飞扬赶紧劝慰。
经过天府的挫败,云飞扬变化很大,气质更加内敛深沉,实力也大有提升,最重要的是,他变得更自信。
在之前的竞争中,他没抢过慕容剑,现在该他表现了。
“哼!祁知秋肯定也在盯着,这一次我亲自走一趟!”萧衍寒声道。
“是,我立刻准备。”云飞扬躬身而去。
看着他轻快利落的脚步,萧衍满意地点了点头,慕容剑马失前蹄,现在看来,确实是比不上这小子。
萧衍的心中有了倾向,云飞扬还不知道自己因祸得福。
萧家墓园。
随着慕容剑被打败,刑律堂士气低落,萧家也跟着灰头土脸。
萧定昆脸色非常难看,他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作为大世家子弟,他虽然能力平庸,但嗅觉还是有的,已经从越来越复杂的局势中看到一些潜在的问题。
“萧定昆,你是瞎子吗?你老婆被人欺负成这样,你看不见?”叶美伦的弟弟叶凯伦突然叫嚷起来。
叶家虽然不在五大世家之列,但叶家在天都的影响力绝对不小,天都的医药市场和地下世界有一半和叶家有关。
尤其在叶美伦嫁入萧家之后,叶家这些年越发风生水起。
叶凯伦居然敢对萧定昆大呼小叫,放在以前简直不可思议。
“叶凯伦,你这个白痴,给我闭嘴!”萧定昆气得嘴唇直抖。
“有本事你救出我姐姐啊!”叶凯伦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继续叫嚣。
“别指望那个窝囊废!”叶美伦轻蔑地抬起头瞥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缘于绝望的鄙夷。
她的确非常失望,萧定昆已经来了有一会儿,然而什么都没有改变,她依然被逼得跪在夏慧的坟前,这对她来说是无法忍受的耻辱。每多跪一秒,她就多煎熬一秒,现在她宁可被打死,也不想再受这样的折磨。
“萧昊,放了他们!”萧定昆如同一头怒狮般朝萧琰嘶吼,两只拳头用力握紧,眼睛里布满血丝。
萧琰漠然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走到萧朝贵面前,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拎起来,然后用力扔向萧定昆。
“你过来换他,在我母亲坟前下跪请罪三天三夜,我就放了所有人。”萧琰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地,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然而出乎萧琰的意料,一秒种前还怒不可遏的萧定昆突然沉默了,似乎在是认真考虑他的要求。
整个墓园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这对仇眼相向的父子身上。
萧定昆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而后呛到似的剧烈咳嗽,气喘吁吁地道:“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你母亲,所以心里一直恨我,但你母亲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无论你信不信,和我无关!”
萧琰的眼瞳深处掠过一抹悲意,很快恢复如常,淡淡地道:“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会把母亲迁出萧家的墓地,但不是现在,而是在萧家作出足够的忏悔之后,我的条件已经说得很清楚,做不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你一定要逼死我,是不是?”萧定昆近乎咆哮。
与此同时他也彻底爆发了,愤怒地挥舞手臂:“所有人听令,给我拿下这个孽子,不惜一切代价!”
“住手!”
萧家的大部队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祁知秋到了,手臂里还抱着一个小姑娘,正是乖巧的小艾米。
看到是三长老祁知秋,萧家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萧定昆的怒火也平息了不少。
艾薇跟在祁知秋身后,和祁冰走在一起。
“艾米不要怕,有爷爷在,坏人不敢欺负你爸爸。”祁知秋安慰了一下小艾米,然后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萧定昆和萧琰,“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原本好好的一家人,现在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萧定昆见过三长老。”萧定昆怒归怒,起码的礼仪还是有的。
萧琰只是淡淡地瞥了祁知秋一眼,目光便落在小艾米脸上,心里奇怪小家伙怎么会认祁知秋的,居然不哭不闹。
这个时候,他也没空去亲近女儿,加上有祁知秋在,女儿肯定不会受到伤害。
“爸爸,艾米来保护你!”小艾米远远地对萧琰做了个鬼脸,用耳语的声音向他传话。
萧琰听了忍俊不禁,这个时候能让他冷静下来的,只有这个小天使了。
只有她才能让他冰冷的愤怒的心感受到暖意,觉得这个人间依然是美好的,有希望的,让他可以对一些人不再那么痛恨和在意。“艾米,谢谢你——”萧琰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从妻子女儿出现在他面前,他心中的戾气消散了很多,头脑变得更加清醒,心情也没有之前那么狂躁,杀气也消淡了不少。
祁知秋只是看了萧琰一眼,也没计较他的态度,转而对萧定昆道:“大侄子,这事现在闹得天都人人皆知,我也听说了原委,听说是因为迁坟的事。”
“我单纯从旁观者的角度说几句,没有倾向,在大夏迁坟是大事,必须要征得至亲的同意。无论萧家有什么理由,萧琰身为孝子理应知情,并且要征得他的同意,所以这事萧家做的不妥,你觉得呢?”
萧定昆咬了咬牙,不太服气地道:“三长老,这是我萧家的家务事。”
“家务事也不能脱出一个理字。”祁知秋的声音沉了下来,“换句话说,如果事情发生在你头上,挖的是令堂的坟,你如何处之?”
“三长老,我母亲大人也葬在此地,你这是什么意思?”萧定昆顿时额头青筋直跳。
“我打个比喻你就吃不消了,那么,你为什么不站在萧琰的角度想一想呢?”祁知秋语气严厉起来,“我们都有母亲,但凡是个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母亲受辱,更何况是挖坟迁尸这等生葬大事!”
萧定昆沉默了,他很想辩解,但也知道这事萧家确实做得不厚道,有错在先。
“哼,祁知秋,你手伸得好长啊!”
就在萧定昆尴尬为难的时候,萧衍气势汹汹地赶到,一头冲到祁知秋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针锋相对。
围观的人都以为萧肃会来,但萧肃一直没有出现,不过萧衍作为萧家二号人物,来了也一样,分量足够了。
“萧兄,我是来说理的。”祁知秋不咸不淡地回敬。
“哼!”萧衍没好气地一拂手,以示他的不屑,然后目光转向萧琰,上下打量几眼,嫌弃地皱起眉头,“你就是定昆以前的那个孩子?”
萧琰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他对萧衍向来没有好感,从小到大,萧衍都没给过他好脸色,在萧衍身上他未曾感受到过亲情,所以心里很排斥。
他隐约记得母亲说过,萧衍的眼里只有他那个天才孙子萧慎。但凡能影响到萧慎上位的人,都在萧衍的厌恶打压之列。
“叔爷在跟你说话!”萧定昆见萧琰不理萧衍,顿时勃然大怒。在萧家,萧衍的地位和影响力不在萧肃之下,惹恼萧衍的话很麻烦。
“萧定昆,你没资格教训我。”萧琰轻蔑地撇了撇嘴,“还有,我的耐心有限,如果萧家还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会发飙的。”
“孽畜!”萧定昆气得捂住心口,众目睽睽之下这脸被打得实在太疼了。
“大房真是一窝不如一窝!”萧衍冷笑一声,挥手就朝萧琰打去,他以长辈之势,要给萧琰一个下马威。
“老四,不要欺负小辈。”祁知秋一手将艾米递到萧琰怀中,另一手格挡萧衍。
两尊大神打架,这是今天最疯狂的一幕。
“老三,你确定要跟我翻脸吗?”萧衍的巴掌被挡住,气得暴跳如雷。
“我们做老人的,要有做老人的样子。”祁知秋深深看了他一眼,他觉察出萧衍亲自过来表面是为萧家,实质另有目的。
但无论如何,萧家受教训可以,但不能乱,最起码在现阶段不能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衍和萧肃不和,这是天都人尽皆知的事情,也是萧家多年止步不前的原因。
“老三,你最好让开,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萧衍咬牙切齿,当真生出了杀机。
“把你的暴脾气压一压,冷静一下,仔细琢磨一下道理。”祁知秋岿然不动。
萧衍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意,知道已经被他看破,想利用这次机会打压一下大房是不可能了。
但让他此刻退去,他的颜面何存?于是冷笑一声道:“站着说话不腰疼,萧家走到今天这一步,里子已经腐烂不堪,再不整顿如何得了!”
“四长老,”萧琰开口了,声音响彻全场,瞬间令全场静寂无声,“请你说说看,萧家欺辱我死去多年的母亲,挖坟曝尸,这事你怎么看?”
萧衍有些意外地重新打量他,十数秒后冷笑道:“那也要看情况,如果罪无可恕,挖坟曝尸也未尝不可——倒是你,身为萧家后人,公然和萧家作对,实属大逆不道,可以说人人得而诛之!”
萧琰盯着他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萧家挖坟在前,我愤怒在后,这是再明白不过的因果关系,你都能当着天下人的面颠倒黑白,堂堂的至高四长老,就是这样的胸襟和水平,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一口一个萧家,你要置萧家于何地?你敢说你不是萧家人?”萧衍厉声怒喝。
“我姓萧,但我不是萧家人,我和天都萧家没有任何关系,在此昭告天下!”萧琰用真气将声音传遍四周,在空中经久不散。
这个宣言,仿佛一把利剑,刺在所有人的胸口,包括萧衍和萧定昆,萧衍还担心萧琰会借机强势回归萧家,看来是多虑了。
萧衍默然,他觉得自己真有些草率了,之前判断出现重大失误,认为萧琰是借墓园的事杀回萧家。
他是不会允许萧琰回到萧家的,否则萧慎又将多出一个劲敌。
但现在萧琰这么说,萧衍倒是有些心生后悔,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事实上他想扶助萧慎上位,要对付萧毅的话,萧琰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草率了!真是草率了!
萧衍深深地看了祁知秋一眼,有些明白祁知秋的深意了。
萧定昆则没想到萧琰如此决绝,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和萧家分道扬镳。
“哈哈,你以为萧家离了你就不是萧家了?真是天大的笑话!”萧定昆怒极反笑。
“萧家如何,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也没有兴趣知道。”萧琰摇了摇头,“我现在只关心萧家如何给我一个交待,你跪,还是不跪!”说到最后,双目死死瞪着萧定昆,这个给予他生命的人,却也是他最痛恨的人,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给母亲讨还公道,便永远离开天都,再也不会踏足这里,因为这里再也没有令他眷恋的人了。
母亲的坟也是要迁走的,无论迁去哪里,总之迁出天都。
“孽畜,大逆不道的孽畜!”萧定昆死死瞪着萧琰,目光能吃人的话,恐怕早就把萧琰生吞活剥下去了。
骂完后继续咬牙切齿,厉喝道:“来人,我要大义灭亲,斩了这个孽畜,今天不管是谁都不好使!”
有萧衍在,萧家的精锐听到了萧定昆的话,却没有一个人动,气氛越发诡异。
噗!
萧定昆承受不了这个尴尬难堪的局面,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一道灰影飞似的扑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正是之前违抗他命令的邵伯,看得出邵伯对他忠心耿耿。
“萧指挥使,现在你满意了?”萧衍转向萧琰,淡淡地道。
他的态度不谈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但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萧琰摇了摇头。
“还不满意?你闹得萧家损兵折将,颜面扫地。”萧衍环视一圈,“看着令人心痛,不过这样也罢,给这些无能的酒囊饭袋里一点教训,让他们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了解了事情经过,这事萧家的确有错在先,现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萧衍的态度转变连祁知秋都有些目瞪口呆,这也太扯了吧,以暴脾气著称的萧衍竟然就这样息事宁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萧衍身上转到萧琰身上,萧琰沉默不语,大家都在等他的回答。
“小昊——”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直跑到萧琰面前,上前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泣不成声:“你、你真是小昊——你、你去哪儿了——”
“姐——”
萧琰鼻子一酸,眼圈刷地红了。
女人叫萧伊,是大爷爷萧复的孙女,萧复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身有残疾的儿子,他们那支才是真正的大房。
但萧伊的父亲连生活自理都困难,智商也有问题,撑不起来,大房的名头便落到萧肃这一脉上。
在萧家,当年大多数人对萧伊一家冷眼相待,只有夏慧对萧伊视如已出,萧琰从小就是和萧伊一起长大的,萧伊也像亲姐姐一样待他,姐弟俩关系非常好。
在夏慧死后,只有萧伊一如既往地对待萧琰,尤其是叶美伦闹出那件事后,只有萧伊坚信萧琰是清白无辜的,但她人微言轻,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如果说萧家还有哪个能让萧琰牵挂的,便是这位姐姐了。
从萧伊的衣着和面容能看出,她的日子过得很一般,尤其和精致高贵的叶美伦一比,简直连女仆都不如。
要知道,她可是萧家大房的大小姐,是萧家身份最尊贵的人之一。
然而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即使同为萧家人,没有背景和后台一样活得不如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感受到更多的歧视不公。
很显然,她在萧家没有活成大小姐,恰恰相反,应该活得很艰难很煎熬。
看着她憔悴消瘦干枯的脸庞,萧琰一阵心疼。
“小昊,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怎么连个信都不写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真害怕再也看不到你……”萧伊哭着说着,悲喜交加。
“姐,我回来了——”萧琰有些惭愧。
小艾米扑闪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爸爸,你叫她姐姐,我该叫她姑姑吗?”
萧琰笑道:“对,她是你姑姑。”
萧伊也不由得破涕而哭,一把将小艾米抢过来,亲了又亲,欢喜地道:“小宝贝,你太可爱了,你叫什么名字?”
一种天然的亲情在两人之间流淌,小艾米摸摸她的脸,很认真地回答道:“姑姑,我叫艾米,姑姑你好瘦啊,你要多吃肉。”
萧伊的眼泪顿时像决了堤,哗哗地流下来,搂紧小艾米,激动地道:“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姑姑爱死你了。”
谁也没想到萧家墓园的局势会演变到这一步,萧伊的出现,使得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大幅缓解,让人看到了和平解决的希望。
等萧伊平静下来,萧衍开口道:“小伊,你劝劝你弟弟,从大局着想,大事化小。”
萧伊点点头,她是一个识大体的女人,更是担心萧琰会在和萧家的争端中吃亏,于是拉住萧琰的手,郑重劝道:“小昊,我知道你很难过很生气,但终究不是体面的事,他们已经受到惩罚,听我一句,算了。”
说着望了望还跪在那里的叶美伦和其它萧家人,眼里掠过一抹复杂的喜忧之色,稍后从怀里拿出一张卡塞到萧琰手里,叹道:“姐姐也帮不了你多少,这钱你拿着,重新找块墓地把婶婶迁过去吧。”
萧琰捏着那张卡,仿佛捏着一座山,沉甸甸的,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以萧伊在萧家的处境,也不知道攒了多久才攒下这点钱,她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可见她心里有多在乎他,他岂能辜负她。
另外,这件事虽然看似只是他和萧家之间的私人恩怨,但却牵涉甚广,不然祁知秋这只老狐狸也不可能出手,连时间都卡得刚刚好,不早不晚。
“好,我和萧家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萧琰朝萧家人那边摆了摆手。
萧衍深深看了他一眼,朝萧家人努努嘴,萧家人会意,立马上前把叶美伦等人扶走,他们大多带着伤,跪到现在已经精疲力竭,不少人一脱困便精神一松昏死过去,但连萧定昆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萧衍和祁知秋的共同干预下,随着萧家人的离去,无关人员也被清走,墓园里恢复应有的宁静。
艾薇带着早已准备好的纸烛等祭品,在墓前摆放好,和萧琰一起跪拜。
另一边,祁冰已经安排人找来迁墓的专业人士,夏洛主动和他们对接,又跑来征求萧琰的意见,最终将夏慧的骸骨迁往夏家墓园。
纸火熏天,热浪滚滚,最终都化为寂灭的灰烬,一切尘埃落定。
夏氏墓园,在一座偏僻矮小的山头上,和萧家墓园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这里打理得非常干净整洁,宁静安详。
萧琰亲手将母亲的骸骨重新下葬,为她树起墓碑,带着妻女郑重拜祭,向母亲诉说了这些年的经历,也在墓前郑重确立了艾薇的身份。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做萧琰的贤内助,和他共同撑起这个家。”艾薇在墓前许诺。
萧琰在萧家墓园大闹一场的事,看似双方底牌尽出,最终波澜不惊地收场,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恐怕才开始,远远没有结束。吃了亏的萧家人,不可能善罢干休,哪怕萧琰是天刃指挥使,背后有祁知秋撑腰。
另一方面,在天都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夏家,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在萧琰将母亲遗骸迁到夏氏墓园后,往常冷清萧索的夏氏墓园立刻成了天都炙手可热的一个去处,数以百计千计的天都各界权贵纷沓而至,他们显然都是冲萧琰而来的,但夏家的名字也被人频频提起。
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来访的客人萧琰有九成九以上不认识,也从未见过,毫无疑问,他们是冲着他天刃指挥使的名头,冲着他敢和萧家叫板还能全身而退的实力。
他是极具实力的后起之秀,有头脑的人都懂得要趁早结交。
这其中居然还有孔家的人,有点出乎萧琰的意料,在他看来,孔家在摩都吃大亏,应该恨他入骨才对。
“萧大人,我和孔峥嵘不是一类人,请大人莫把我们混为一谈。”来人叫孔天启,和孔峥嵘是堂兄弟关系,但很显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对于大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萧琰还是有所了解的,但因为对此没有多大兴趣,所以很少去研究,听了孔天启的话后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萧琰笑笑,“不知孔兄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孔天启还是挺谦逊的,摆了摆手,“我听了萧大人的不少故事,对萧大人的人品和所作所为非常仰慕,忍不住厚着脸皮过来想和萧大人交个朋友,还希望萧大人不要嫌弃。”
“孔兄太客气了,我也喜欢交朋友。”萧琰淡淡一笑。
他对五大世家都没有好感,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孔天启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结交一下倒也无妨。
孔天启也是一个人精,看出萧琰的态度并不是十分热情,也不着急,笑道:“我来还有一件事,以萧大人的实力可能不在乎,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我听说,萧家那位天才明天回来,他是个厉害角色,你要多多小心。”
“你是说萧毅?”萧琰眼前浮起小屁孩的身影。说句心里话,他对萧毅并没有多大成见,但也谈不上喜欢。
萧毅从小就心思深沉,像一个小大人,喜怒不形于色,很难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萧毅确实是天才,尤其是在数学方面,空间思维逻辑推理能力一流,搭最复杂的积木都不需要对着图纸,最终丝毫不差。
那个被萧家所有人称为天才的少年,现在应该已经长成大人了吧,萧琰心里暗哂。
“呵呵,是我草率了,萧大人应该对他很熟悉才是。”
孔天启自嘲地笑了笑,根据他所搜集到的情报,萧琰和父亲萧定昆、继母叶美伦可谓势同水火,自然对他们的孩子萧毅也恨之入骨,当然会关注萧毅的行踪。
“我还真不知道,多谢你的提醒。”萧琰从未关注过萧毅。
但他的否认,看在孔天启的眼里只是惺惺作态,孔天启很理解地笑了笑:“不客气,我是听说萧毅非常阴险厉害,怕萧大人吃亏,所以自作多情地过来提醒,现在看萧大人胸有成竹,我也就放心了。”
孔家和萧家向来不对付,暗中较劲的地方不少,孔天启跑过来于情于理都很正常。
当然,如果萧琰不是天刃指挥使,背后没有祁知秋,这些名门望族的人是不会过来的。
除了孔天启,其它大大小小的各式人物就更多了,萧琰没有一一接见,只和一些过来拜祭的同僚客套几句,绝大多数人都交给夏洛打发。
直到现在萧琰才意识到,天刃在大夏的地位远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几乎天都各大衙门都来人了,连刑律堂都有派了代表,是和他有过交集的云飞扬。
和在天府时相比,云飞扬变得成熟稳重多了,仿佛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不愉快。
这种交际应酬是最累人的,萧琰很不喜欢这些,幸好有艾薇替他打理,她应对得体面面俱到,为他减去很多麻烦。
事实上,到曲终人散,这一天落下帷幕的时候,艾薇的名字也在天都传开了,都说天刃指挥使夫人是个美丽端庄高贵大方的人物,连孔天启都深信,在以后天都的顶级圈子里将有艾薇的一席之地。
夏家。
所有人都没有睡,怀着空前的兴奋,等待从墓地举行完仪式回来的萧琰一家。
其实夏家有很多族人参与到夏慧的迁坟仪式中,夏老爷子是长辈,年事已高,再加上身体不太好,便没去。还有不少夏家人抽不开身,但也都推掉应酬,忙完事务后早早回家,想尽早看到萧琰。
“他们回来了!”在门守着的小字辈夏元亨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喊完后就冲着队伍跑去,一头扑进夏洛的怀里,“爷爷,爸爸说叔叔回来了,在哪?”
他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东张西望,很快看到艾米,顿时目光就挪不开了。
别看他小,一眼就看出艾米和她身边的那对男女是今天的主角,好奇之余又想亲近。
“喂,我叫艾米,你叫什么名字?”艾米落落大方地向他打招呼。
“我叫夏元亨,你为什么姓艾不姓夏啊?”夏元亨有点想不明白,叔叔不是也应该姓夏。
众人听了两个小家伙有趣的对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琰也笑了,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再看不远处夏家的门楣,和记忆中一样,只是似乎矮了些,有些破落了,看来夏家这些年过得不是很好。
“小昊!”
没等到进门,不少夏家人跑出来,看到萧琰后亲切又感慨地上前寒暄,诉说着多年前他和母亲回娘家的一些事情。
边说边往里走。
夏家虽说大不如以往,但到底也曾阔气过,院子足有二三十亩,这在天都也是不多见的,能看出往日的兴盛荣耀。
院子里搭了凉棚,摆了十几桌,洋溢着浓浓的喜庆气息。“姥爷!”萧琰在夏洛的带领下,走到夏老爷子面前,噗嗵一声跪下。
艾薇很乖巧地抱着艾米一起跪下,母女俩脆生生地跟着喊太姥爷。
“好好好,回来就好,都是好孩子!”夏老爷子老泪纵横。
夏慧是他的掌上明珠,所有子女中他最疼爱夏慧,看到夏慧的孩子格外开心,尤其外孙出落的一表人才。
“小昊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像瓷娃娃,和她奶奶小时候一样俊呢。”夏老爷子抱起小艾米,越看越欢喜。
竟从脖子摘下随身的月牙吊坠,戴在小艾米的脖子上。
“姥爷,这使不得。”萧琰何等眼力,看出月牙吊坠的不凡。
“是啊,姥爷可别把她宠坏了。”艾薇也赶紧劝阻。
夏老爷子瞪了两人一眼,固执地摇摇头。
“你们搞错了,这是你们娘的,她托我替她保管,将来给她的孙女。”夏老爷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啥?
萧琰和艾薇对视一眼,都难以置信,母亲这么神,不光提前留下后手,还知道他将来一定生女儿?
万一他生的是儿子,岂不是就拿不到了。
萧琰能感受到,母亲留下的月牙吊坠中蕴含着非常奇特的能量。
他怎么也想不到,艾薇的感受比他更深。
艾薇敢肯定,月牙吊坠中蕴含了一种层次极高的精神力量,仿佛有自主意识,她只是隐约感受到,心境便发生了变化。
她忍不住担忧,艾米那么小,会不会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量。
但吊坠是姥爷拿出来的,又是萧琰母亲特意留下来的,无论如何不能拒绝。
幸好观察了好一会儿,艾米始终浑然无事,什么也没有发生,好像带的只是一个普通吊坠。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夏家将夏慧做姑娘时居住的小院打扫干净给他们一家住,小院非常雅致,用品一应俱全。
“薇薇,今晚将就一下。”萧琰担心艾薇不习惯。
“我觉得很好,以后我们就住这里。”艾薇笑着四下打量,“你还别说,妈妈一定是个兰心蕙质的大家闺秀。”
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艾米。
艾米一下子感受到异样的气氛,小嘴委屈地扁了起来:“爸爸妈妈,艾米好乖的,让艾米跟你们一起睡吧——”
她领会错了,还以为两人要把她赶走。
看到女儿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样子,萧琰的心一下子融化了,将她抱起来,用力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好,今晚我们一起睡。”
没等艾薇表示反对,立刻补充道:“但只能这一次,明天必须自己睡,好吗?”
“好!”艾米想了想,认真地点头。
看到父女俩达成协议,艾薇松了口气,她真担心萧琰太纵容,把女儿宠坏了,以后更加无法无天。
艾米累了一天,没多久就在萧琰怀里呼呼大睡。
萧琰小心翼翼将她放到床上,抓出她脖子上的月牙吊坠凝神端详。
“挺漂亮的。”艾薇笑道。
“嗯。”萧琰点点头,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是很赞同。
艾薇好奇地凑过来,也仔细观看。
“薇薇,你有没有发现,它很古老,有一种神秘的气息。”萧琰忍不住开口,他当然不会怀疑母亲别有用心,但给孙女留这个吊坠多少有些怪异。
“好像是的。”艾薇点点头,她不清楚萧琰看出多少,但她看出吊坠里面的那抹红是一滴血,这令她头皮发麻。
她有太多的疑问和担心,但这是萧琰的母亲所留,她只能忍住。
以萧琰的脾气,打他一顿没事,把他的钱花光也没事,但如果质疑他的母亲,他肯定会生气。
艾薇还没有自信能取代夏慧在萧琰心目中的地位,女儿恐怕也不能。
“真奇怪,我印象中,母亲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贤妻良母,为什么会留这一手,我实在想不通。”萧琰苦笑。
关于母亲的话题,他在这个世间能谈论也愿意谈论的只有艾薇。
艾薇听了他的话后微微一笑:“老公,说了你别生气,你真的不懂女人,你只把妈妈当成妈妈,你忘了她也曾是青春少女,有自己的梦想和秘密,总之你太小看她。”
萧琰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母亲少女时期的艺术照,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别说,我母亲年轻时很好看。”
“嗯,妈年轻时绝对是大美女,你看她的眼睛多聪慧灵秀,肯定还是个大才女。”艾薇煞有介事地道。
照片上的夏慧十七八岁,穿着蓝色碎花斜襟布衫,两条又黑又长的麻花辫,俏皮可爱又不失端庄,青春气息逼人。
能把这张照片装裱起来,显然她也是很喜欢认可的。
“老公,你有没有发现,咱们女儿的眼睛特别像她奶奶。”艾薇仔细观察后惊叹。
然后盯着萧琰,噗嗤一笑:“其实你也长得很像妈妈,难怪姥爷特别喜欢你。”
萧琰知道自己像妈妈,但还真没注意到艾米像奶奶,毕竟她还那么小。
听了艾薇的话后发现还真是这样,三人之间有着至浓的血缘关系,长得像可以说太正常了。
夫妻俩没有就此讨论下去,注意力再次转到月牙吊坠上。
“老公,你要是不放心,就先收起来,等艾米长大后再给她。”艾薇被吊坠中的那滴血搞得忐忑不安。
萧琰思忖片刻后摇摇头:“算了,我妈既然这样决定,肯定有她的道理,还是尊重她的遗愿吧。”
都说到遗愿了,艾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等睡觉之后,艾薇搂住女儿,悄悄将月牙吊坠握在手心里,凝神感受它。
温润,坚硬,手感非常不错,没有想象中的森寒诡异。
艾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倒不是怀疑婆婆的用心,而是担心婆婆看走了眼,或者受到蛊惑。
她将月牙吊坠完全握在手心里,释出精神力探查。
嗡——
艾薇突然感觉掌心一凉,一种莫名的力量钻进她的掌心,她根本来不及阻止,它就迅速融入她的全身。
月牙吊坠似乎颤动了几下,然后仿佛精疲力竭似的一动不动。
艾薇没有看,但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月牙吊坠中那滴血不在了,刚才通过她的精神力反噬进入她的身体。这本是婆婆留给孙女的礼物,却阴差阳错被她截获。
毫无疑问,失去那滴血,月牙吊坠变成了凡物,没啥用处了。
艾薇暗暗苦笑,也不知道该惭愧还是该庆幸,但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出发,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处于未知的威胁中。
无论是好是坏,都由她来承受吧。
艾薇起身,冥冥中仿佛有一丝力量在牵引着她。
她走出房间,来到院子的凉亭里,仿佛轻车熟路,找到机关推开亭子里的石桌,走进
室。
里面非常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上面有一张古朴的蒲团。
艾薇没有丝毫犹豫,盘膝坐到蒲团上。
嗡——
之前进入体内的那股力量,仿佛被什么激活了,在她体内掀起惊涛骇浪,它既不是真力也不是精神力,非常奇特。
嗡———
几乎转眼之间,艾薇的修为就势如破竹地冲进地境巅峰、地境大圆满,直接冲到天境的关口。
与此同时,在那股力量的加持下,她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扩张,冲出石室,冲击夏慧的小院。
她看到萧琰和女儿在酣睡,比眼睛看到的更真实全面。
萧琰白天受到太大的冲击,睡得非常沉。艾米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像只大苹果。
这还没有完,艾薇的意识随着那股力量继续向外扩张,顷刻覆盖整个夏宅,但仍没有停下直至覆盖这片街区。
粗略算一下,大概是五里方圆的区域。
这就是精神力出窍?艾薇目瞪口呆,这是近乎神的能力,她居然达到了,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但在达到极限后没持续多久,艾薇的意识被动随着那股力量收缩,如同倒放,最后收缩回到石室内。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变强了,但那股力量彻底消失。
艾薇试着将精神力外放,试了几次才勉强中出石室,最远也只能覆盖小院,撑死百十米范围。
只能这样了,艾薇明白这是她的极限。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飞跃,她掌握了这门近乎神迹的力量。
嗡——
石室和蒲团对修练武道有非常大的加成作用,在天快放光的时候,艾薇再次取得突破,一举踏入天境。
等艾薇回到房间,萧琰和艾米父女俩个还在沉睡。
小艾米睡姿很狂野,横在床中间,小脚丫翘在爸爸肚皮上。
艾薇好笑地将小家伙放正,重新躺下。
她得到了原本属于女儿的造化,还顺利地成为天境强者,直到现在,她才能体会萧琰为何总是那么淡然。
自从认识他以来,只有昨天他才被刺激得失控,其它时间基本上都是波澜不惊,是因为实力的缘故。
艾薇的头脑中像放电影似的,浮现从记事时起的一幕幕过往,她成了旁观者,那些曾经令她无比痛苦的经历变得不值一提,她可以很坦然地面对。
天境,和地境的差别太大了,如果地境还站在地上,天境则是真正扶摇直上,站在了世界更高处,俯瞰众生。
没过多久,萧琰醒了,见妻女还在睡,小心给她们掖好被子,悄然起身走出去。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天都之行不光祭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小昊——”一出院门就碰到夏洛。
萧琰想纠正他,萧昊是过去时,他现在叫萧琰,但想起母亲也叫他小昊,娘舅家一直这么叫他,便打消这个念头。
随他们去吧,叫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大舅早。”萧琰微微一笑。
“小昊,真是你啊,一大早醒来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夏洛大笑上前用力拍拍他的肩。
大舅的笑容很纯粹,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萧琰能感觉得出,心中顿时暖暖的,这才是他想要的亲情。
之前想逃离天都的想法,在这一刻动摇,他不是孤身一人,他在天都也有属于自己的家。
母亲的娘家,也是他的家,值得他用心去爱去守护的家。
“走,大舅带你去吃灌汤包,非常好吃,我是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大年初一,还有你姥姥的祭日等少数几天,是风雨无阻。”夏洛热情地拉住他,“那家店可有年代了,你妈妈小时候也特别爱去。”
萧琰顿时心动,跟着他从后门来到一条老街上的包子匍,店面不大,但干干净净,门口更是排了长队,生意非常好。
“夏爷,今儿咋这个点才来。”老板长得很丑,但眼睛很善,笑出一嘴大黄板牙。
“我外甥回来了,等他一起来呢,瞧,这就是我外甥!”夏洛自豪地拍了拍萧琰。
“小哥好!”老板客气地朝萧琰欠欠身。
“老板好。”萧琰笑笑,诧异地看着旁边那位打下手的水灵至极的女孩,一时琢磨不透她和老板之间的关系。
大概是见多了这种情况,老板自嘲地笑了起来:“小哥莫奇怪,这是我闺女,长得像她死去的娘,旁人都说不像我生的,但可孝顺了,一放假就回来帮衬我。”
听到死去的娘几个字,萧琰莫名地对那位女孩心生怜惜,她也着实生得可爱,就像一个邻家小妹妹。
“妹子在上大学?”萧琰顺口问了一句。
“嗯。”那位女孩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我在王都师范大学念大二。”
萧琰笑笑:“做老师好,传道授业解惑,是阳光下最伟大的职业呢。”
“是的,您说的很对。”女孩的脸上有了光采,显然是极满意自己的选择,“我从小就想当老师,我觉得当老师非常有价值。”
她的眼神很纯粹,没有丝毫的功利心在里面,她向往的是老师这个职业的崇高,想做的是体现老师的价值,而非其它。
这很难得。
萧琰点了点头,记住这个有抱负的女孩。
夏洛看在眼里,带着萧琰到里面专门留给他的位置,语重心长地道:“小昊,这对父女挺不容易的,你要是能帮上忙,就帮帮他们。以她们家的条件,丫头小琪想留在天都几乎不可能,要是去了别处,就得骨肉分离了。”
“嗯,我会留意。”萧琰答应。
对他来说这只是小事一桩,但大舅这样恳求他,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夏家已经没落到连这种小事都办不了吗?
正说着,一辆非常拉风的红色跑车疯子似的冲过来,呼啦一声停在店门口,把排队的顾客们惊得一阵鸡飞狗跳。“王八蛋,怎么开车的!”
“有钱了不起啊!”
顾客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地大骂。
从车里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绿色小西装的年轻人,另一个是戴着墨镜的壮汉,看样子是年轻人的保镖。
“琪琪,想好了吗?”绿西装年轻人旁若无人地走到女孩面前,语气轻佻地问。
壮汉则在后面向那些骂骂咧咧的顾客示威,很快就用他的拳头把声音镇压下去。
他的出手可谓肆无忌惮,又狠又嚣张,在直接放倒两个骂得最凶的顾客后,其它顾客们顿时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这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壮汉用拳头证明他们的威严不容挑衅。
“对不起,我没空。”陆琪低头躲开他。
“别急,”绿西装年轻人一把抓住她,“你必须有空,没有空也得有空,否则的话,我会让你永远都有空的,不要逼我。”
他说的时候,壮汉摆出一副要砸店的架势,以他之前那肆无忌惮的出手,估计十有八九真的敢砸。
陆琪吓呆了,一时不知如何之好。
绿西装年轻人哈哈大笑:“这才对嘛,在我面前要乖,现在告诉我,你有没有空?”
“我——”陆琪看了一眼凶神恶煞般的壮汉,以及一旁愁眉苦脸紧张兮兮的父亲,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夏洛想起什么来,小声对萧琰道:“我没看错的话,他是刘家的人。”
天都刘家,顶级五大世家之一,是传承数百年的官宦之家,势力根深蒂固,是一个非常显赫超然的庞然大物。
这样的家族,应该非常讲究才对,或者换句话,应该非常懂得约束家族子弟,像绿西装年轻人的行径肯定不会被允许,因为这会严重影响家族声誉。
难道刘家也出现变故?萧琰陷入沉思之中。
“老丈人,你的意思呢?”绿西装年轻人轻佻地对老板吹了个口哨,满脸调侃,丝毫没有对长辈应有的尊重。
“少爷,我们小家小户,请您高抬贵手。”老板也算见多识广,知道这是惹不起的主。
“哎呀,一家人哪能说两家话,我爱上琪琪了,现在就等你成全呢。”绿西装年轻人不为所动地继续逼迫,“我今天来,就是要带走琪琪,希望你不要阻拦,否则的话我会生气,我一生气就喜欢砸东西。”
喀嚓!
壮汉拿起擀面杖,很轻松地将它掰成两截,扔在老板的脚边。
“少爷,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老板吓得一哆嗦,连连打拱作揖,就差跪下磕头了。
绿西装年轻人看都不看他,朝陆琪笑道:“亲爱的琪琪,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你该做出正确的选择了,给你五分钟收拾一下,我在车上等你。”
说完嚣张地吹着口哨回到车上。
壮汉留在原地,瞪着一对凶狠的眼睛,保持随时砸店的架势。
“交给我吧。”萧琰起身拦住准备解掉围裙的陆琪,然后走到壮汉面前,笑了笑,“是你自己滚出去,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小子,别多管闲事!”壮汉的眼睛瞪得更大更凶,身上散发出地境大圆满的强大气势。
地境大圆满,不得不说也是非常厉害的强者了,但在萧琰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能够配备地境大圆满的保镖,绿西装年轻人在刘家的身份肯定不低。
换成其它人要仔细考虑一下,免得招来大麻烦,但萧琰没有这个顾虑,别说刘家的一个小字辈,就算是刘家现任家主刘桐他也不在乎。
“滚!”萧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哈哈!”壮汉不怒反笑,“我以为我已经够嚣张的,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嚣张,小子你挺有种,可惜在我面前连屁都算不上!”
他话音未落,直接伸手抓向萧琰,这个动作带了浓浓的蔑视,根本没把萧琰放在眼里。
嘭!
萧琰比他更快,飞起一脚,正正踹在他的胸口,直接将他踹得倒飞出去,最后嘭地一声砸在跑车上,把引擎盖砸出一个大坑。
事情大条了,所有人都看傻了眼,不要说陆家父女,连夏洛都看呆了。
昨天才惹了萧家,今天再惹刘家,他这个大外甥太生猛太目中无人了吧,这是打算要把天都的天捅破吗。
疯了!
“小子,你找死!”壮汉被一脚踢飞,伤害性不大,但污辱性极强,他快气炸肺了,跳起来就找萧琰拼命。
他也不想想,萧琰能一脚踢飞他,实力肯定不在他之下,但他此刻气糊涂了,又要在少爷面前扳回丢掉的面子,哪里还管那么多。
嘭!
萧琰等他冲到面前,又是一脚,这一脚的角度更加刁钻,正好撞在绿西装年轻人刚打开的车门上,把车门撞得重重合上,绿西装年轻人被夹得鬼叫一声。
这回壮汉半晌才跑起来,他再白痴也知道遇到对手了,不复先前的嚣张,连怒火都消退了一大半,呆呆看着萧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哥们,给个名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壮汉最终咬咬牙,抱起拳。
“天刃指挥使萧琰。”萧琰淡淡地道。
“靠!”壮汉愕然张大嘴巴,险些没一头栽倒,萧琰这个名字他太知道了。
昨天一个人闹得萧家颜面尽失,连三长老四长老都惊动了,刘家当然不会漠视,认真研究过他,认为他的实力至少达到天境大成以上。
这还怎么打?这尼玛太欺负人了,壮汉委屈得想大哭一场。
“原来是萧大人,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纯属误会,我们认栽。”壮汉硬着头皮继续说场面话。
说完跟车里的绿西装年轻人嘀咕了几句,装备就此离去。
“我让你们走了吗?”萧琰冷漠的声音让壮汉拉车门的动作僵在那里。
“萧大人,既然是误会,何必苦苦相逼,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凡事留一线吧。”壮汉嘴巴还是挺能说的,并非全靠拳头说话。
“跪下,道歉,发誓永远不再来这里骚扰,这件事就算了。”萧琰面无表情地道。
“……”壮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憋了半晌含怒反驳,“萧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家少爷姓刘!姓刘!姓刘!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身为天刃指挥使,不会不知道天都刘家是什么样的存在吧!”
他以为搬出刘家能镇住萧琰,说完还傲然昂起头,想看萧琰震惊恐惧后悔的模样。可惜,他想要看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非但没有,萧琰的表情比之前更冷漠。
“跪下,道歉。”萧琰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是要和刘家为敌吗?”壮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刃指挥使的名头固然厉害,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这是虱子多了不痒,准备再得罪一个刘家?
噗!
萧琰脚尖一碾一弹,半截擀面杖从地上飞起,炮弹般扎进壮汉的大腿。
壮汉疼得腿软,噗嗵一声半跪在地上,他倒也硬气,硬是憋得没有喊出来,但额头斗大的汗往外冒,脸色无比惨白。
“跪,还是不跪?”萧琰的声音中带了杀气。
到了这一刻,壮汉明白了,萧琰是个狠角色,今天是绝对不会放过他和少爷的,如果再犟下去,他们只会吃更大的亏,于是抱着车门跟绿西装年轻人哭诉。
看到他惨不忍睹痛哭流涕,绿西装年轻人已经吓傻了,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老老实实跪到店门口,一个劲地向陆家父女道歉,并发毒誓以后永远不来骚扰,和之前嚣张狂妄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小哥,呃不,大人,凡事以和为贵,算了吧。”陆老板反过来替他们求情,他看出萧琰不一般,语气神情多了一丝敬畏。
“嗯,如你所愿。”萧琰朝壮汉摆了摆手。
壮汉如临大赦,不顾腿上的伤,带着绿西装年轻人狼狈逃走。
食客们轰堂大笑,心情要多畅快有多畅快,纷纷友好地向萧琰点头致意,倒是陆家父女的心情很低落。
萧琰能帮得了他们一时,却帮不了一世,等萧琰不在,刘家恶少再来骚扰该怎么办呢。
“放心,他们以后不敢再来。”萧琰看出父女俩的顾虑,自信地安慰他们。
“多谢萧大人。”陆琪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起身后偷偷拿眼打量他,她发现这位年轻大人挺帅的,不由得脸红心跳。
他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助她,会不会……
萧琰哪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很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和大舅继续吃早点,这家的灌汤包子确实鲜美好吃。
吃完陆老板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还让陆琪打包了几份让萧琰带回去,礼轻情意重,萧琰懒得推辞,带上了。
宇文踏浪将长驻天都,萧琰已经关照他留意刘家和陆家小店,刘家若敢来闹事,正好可以好好修理一下。
孔家被整了一次后老实多了,从萧琰和孔天启的接触来看,孔家内斗非常激烈,暂时对他是造成不了威胁了。
至于萧家,孔天启提醒他今天萧毅回来,萧琰还真没有放在心上,如果萧家不死心,还要找他麻烦,他也不介意旧账新账一起算。
回去后艾薇和小艾米刚起,萧琰亲自把灌汤包热了一下,给母女俩吃,小艾米吃得满嘴油,一个劲地嚷好吃。
“这包子哪买的?”艾薇见女儿特别喜欢吃,上了心。
“后门有个陆家早点铺,大舅爱去吃,早上喊我一起去,吃完觉得不错,便带了点回来给你们尝尝。下回咱们过去吃,还是刚出笼的味道更好。”萧琰笑笑。
“好,明早咱们就去吃。”艾薇心里甜甜的。
如果没有争斗,没有那些个事,一家人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多好,她心里忍不住想。
事实上萧琰也是这样想的,他不在乎大富大贵,只希望平平安安,给小艾米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然而现实却不允许他这么做,自从首脑大会结束后,星条国动作频频,域外战场现在风声鹤唳,大战一触即发。
他在天都呆不了多久。
“薇薇,你觉得天都好还是摩都好?”萧琰认真地道。
“什么意思啊,你打算把我们安顿在天都?”艾薇一下子听出他的弦外之意,“天都还是不错的,姥爷一家人都特别好,艾米跟太姥爷亲得很,我爸妈也喜欢这里,你愿意的话我这边没问题。”
其实她早就想明白了,萧琰的根在天都,事业也将在天都,最终在天都生活的机率最大。
所以她几乎把四季的衣物都带齐了。
“好,那就这么定下来,天都复杂归复杂,但资源要比摩都好得多,有空的话你看看哪里房产合适,就置一套。”萧琰笑道。
萧琰回来后,夏老爷子的精神也好了不少,用过早点后不久,便把小艾米抱走了,一老一小很玩得来。
和夏家人打了声招呼,萧琰去天刃总部交接公务,他这个指挥使也不能白当,终归要为天刃做点事情。
艾薇回到居住的小院,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自由尽情地四处打量。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里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很多年前在这里生活过很久,一草一木都有感情,这里似乎有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是那滴血的缘故吗?
艾薇现在已经知道,那滴血非常不简单,里面蕴含着比精神力更高级别的力量,或许是传说中的灵魂力,她吃不准,但总觉得记忆中多了些东西,现在正好可以一个人安静地捋一捋。
夏慧的小院不大,只有两间屋子,外面是小客厅,里面是卧室,院子有三四十平,有一座假山,一座凉亭,布置得很雅致,典型的江南园林的风格,据说是她亲手布置,看得出她当年在夏家有多得宠。
艾薇的目光落在凉亭上,她莫名地就知道,以前夏慧经常在这里百~万\小!说。
夏慧看的书非常繁杂,天文地理无所不包,当年在天都她是鼎鼎有名的才女,但非常奇怪的是,自从嫁到萧家后就变得无声无息。
夏慧的才华,似乎湮没在相夫教子之中,自身变得平庸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艾薇摇摇头,她觉得这不是事实。
她的脑海中有一团模糊不清的记忆,知道它在那里,却打不开,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偶尔会有灵光一现,让她的记忆中多出一些东西,是遥远的和夏慧有关的东西。
发现这一点后,艾薇眼界大开,对夏慧的认知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她那个婆婆,厉害得近乎妖啊!艾薇怎么也想不明白,婆婆是如何把那么记忆植入那滴血中,还有,是如何把奇特力量融入那滴血中的,难道婆婆是神境强者?
在踏入天境之后,艾薇的飘渺诀也正式迈入第四层,对武道的理解日新月异,她的精神力更是一日千里,提升得非常快。
现在她已经悟出,半神境是精神力的突破,而神境,极有可能是灵魂力的升华,天境强者还处于人的层次,神境强者应该已经脱离人的范畴。
那么问题来了,夏慧如果真是神境强者的话,那具骸骨真的是她吗?
夏慧真的死了吗?艾薇的心头生起强烈的疑问。
如果夏慧不是神境强者,她又是如何制作出那块月牙吊坠的,那滴血从何而来?她又是如何推断出儿子将来会生女儿。
她死的那年萧琰才七岁,恐怕都还没有开窍,不知道娶妻生女是什么意思呢。
艾薇从大舅妈那边听说,夏慧死后不到两周,萧琰的父亲就娶了叶美伦,叶美伦嫁到萧家不到六个月生下萧毅,说明萧定昆在夏慧生前就和她勾搭成奸。
那时夏家还有些实力,但和萧家比相差太大,他们想管但力不从心。
萧琰年幼时不懂,但长大后肯定懂了,这对他的伤害非常大。
“真让人头疼啊——”艾薇想到萧琰和萧家之间复杂的恩怨纠葛,不由得苦笑。
在她看来,无论萧琰心里怎么想,他体内终究流着萧家人的血,始终是萧家人,这一点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萧家人也不全是坏人,至少还有一个萧伊是萧琰牵挂的,所以和萧家缓和关系很有必要。
艾薇作为萧家的媳妇,她有责任也有义务从大局考虑,而不能仅仅从自身角度出发。
萧家。
不大的议事厅中坐满了人,都是萧家最核心的高层。
萧定昆和叶美伦都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个人身上来来去去,一个是萧肃,萧家家主,另一个是萧毅,刚刚从星条国回来的萧家天才。
很显然,这两个人的意见对萧家接下来有重要影响力,大家都想听听他俩会怎么说。
“毅儿,昨天的事情想来你也已经清楚了,你怎么看。”萧肃不动声色地问,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天塌下来也惊不到他。
“爷爷,各位长辈!”萧毅抱拳环视一圈,礼节做得很到位,但他年轻俊朗的脸上始终带着一种桀傲之色,不负其天才的傲名。
略作停顿后接着道:“我觉得这件事只是一个巧合,迁坟一事是经过议定的,所以天河叔并没有过错,问题只在于撞到了我那位哥哥,他生气是很正常的,四爷爷从大局着想处理得很圆满,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萧毅,照你的意思,妈妈受的罪都白受了?”叶美伦头一个不乐意,跳出来反对。
如果不是她的儿子,她肯定大发雷霆。
从墓地回来后,她和萧定昆大闹一场,到现在气还没有消呢,现在萧毅居然说算了,这怎么可能?
叶美伦抬起自己打了石膏的右腿,朝萧毅示威似的敲了几下。
“妈,你别急,我只是说这件事告一段落,并没有说放过那位哥哥。”萧毅微微一笑。
他长了一副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说出来的话连萧肃都感到心寒,这小子阴得很。
“你这臭小子,说话别藏着掖着,你是要吓死妈妈啊!”叶美伦转怒为喜,上前亲昵地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妈,别急,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怎么对我,我保证百倍千倍地找回来,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萧毅微笑道。
他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说出来的话都是杀气极重。
“好,不愧是我叶美伦的好儿子!”叶美伦欣慰地大笑。
萧朝贵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但心情好得很,拈须赞许道:“毅儿心思缜密,说的话非常有道理,迁坟一事上,关起门来说萧家的确做的不妥,所以可以放一放,但那小畜生大逆不道目无尊长一事,必须跟他好好算一算。”
“爷爷说的是,我萧家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简直太不把萧家当回事了!”萧定峰义愤填膺地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必须严惩,否则以后谁都不把萧家当回事。”其它人纷纷赞同。
萧肃瞟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萧定昆,眼瞳深处掠过一抹失望。
这个儿子昨天在墓园的表现太差劲了,连自己的儿子都镇不住,简直就是废物,萧家怎么能交到他手上,再看萧毅思路清晰头脑敏捷有章有法,当真是越看越喜欢。
“毅儿,接下来你有何打算,一并说来听听吧。”萧肃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萧毅看出萧肃眼中的期待,他点点头,思忖片刻后道:“要惩罚一个人,不仅是从肉体上进行惩罚,还要在精神上予以批判。”
“我认为,要让萧琰认识到错误,我们就必须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声讨他,让他名声扫地,让他成为人人唾弃的罪人。”
“对对对,毅儿说的对,他就是一个小流氓,连自己的后妈都不放过——”叶美伦支持儿子是没有底线的,立马热烈回应。
没等她说完,萧定昆非常恼火地打断她:“陈年烂谷子的事还拿出来说,很光荣啊!”
“萧定昆,你什么意思,你的老婆挨小流氓欺负,差点给你戴上绿帽子,你居然一点不当回事,你还是不是男人!”叶美伦顿时就炸了。
“够了!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萧定昆愤怒不已。
他最痛恨的就是这件事,最不愿意提起,现在叶美伦不光提,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这将他置于何地!
“够什么够,那孽子是你生的,你还在维护他是不是?养不教父之过,说起来,你也不是没有责任!”叶美伦越说越激动,指着他的鼻子,也不顾萧肃在场。
“贱人,你有完没完!”萧定昆彻底被点燃了,这女人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怎么,你还想打我吗?”叶美伦嗤笑一声梗起脖子。
对她来说,萧定昆已经没有多大的价值了,或者说她儿子的地位已经稳固,反而萧定昆成了绊脚石,影响她儿子上位,所以应该狠狠打击他,让他一废不起才好。“你当我不敢打你!”萧定昆被激得额头青筋直跳,伸手就要打。
其实他的脾气还算不错,但发生了昨天的事后,他就处于空前的激荡情绪中,一直都没能真正平静下来。
“住手!”萧肃大声喝斥,狠狠瞪了萧定昆一眼,“行了,你现在不够冷静,滚出去。”
“……”
萧定昆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会如此不给面子,他委屈得差点泪崩,想反驳,但终究没敢,但也呆不下去了,拂袖而去。
萧定昆离开后,萧毅的地位无形中又拔高了几分,颇有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架势。
萧肃对此默许,甚至看向萧毅的目光中流露出赞赏。
“毅儿,你继续。”
萧毅点点头,清咳一声接着道:“我父亲的顾虑不无道理,但这是非常时期,萧琰又是天刃指挥使,位高权重,一般的话题肯定触动不了他,要想把他打入尘埃中,就必须有能一击致命的杀手锏。”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那就是翻出七年前的黑历史,彻底抹黑萧琰。
叶美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捏地道:“儿子,这样会不会影响妈妈的名声,妈妈可是清清白白的人,我怕会被人误会——”
聪明!
别人看不出叶美伦的用意,萧毅是一清二楚,她这是借机向萧家要好处呢,心里暗暗赞了老娘一声,皱眉道:“妈,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也不想让妈妈再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但让那个畜生逍遥法外,我更不甘心。”
“美伦,你放心,清者自清,你是什么样的人萧家心里清楚,萧家不会亏待你。”萧肃开口表态。
“谢谢爸,能为萧家出一份力,我是很乐意的,您不用这么客气。”叶美伦假惺惺地道。
萧肃很欣慰地点点头:“好!难怪毅儿如此优秀,有你这样深明大义的母亲,毅儿想不优秀都难,倒是定昆那个父亲不称职,这房的产业多年没有起色,照我看,以后这房的产业就由你们母子打理。”
他这话等于是交权了,叶美伦心中狂喜,脸上却装出诚惶诚恐之态:“爸,我是一个女流之辈,毅儿还太小,这恐怕不合适吧。”
“我看行,就这么说定了!”萧肃大手一挥,不容置疑。
“谢谢爸,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叶美伦这才坦然接受,脸上流露出自信之光。
萧肃身为一家之主,更是大房的话事人,他把大房的产业交给叶美伦,等于是宣布要把家主之位传给萧毅。
这个信号太明显了,其它萧家人心领神会,真情也好假意也罢,纷纷上前恭喜,更是把萧毅捧上了天。
萧毅刚一回来,就改变了萧家的格局,甚至改变了萧家的未来。
“我老了,精力也跟不上了,以后萧家要由年轻人多担点事。”萧肃面带微笑,着重看了萧毅几眼,“萧毅,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也让大家看看你的能力,至于人员经费我这边全力支持,有困难就跟我说。”
萧肃说完转身离去,把会场也交给萧毅,其信任之重令人侧目。
最得意的是叶美伦,她在萧家苦心经营十多年,终于把儿子推上期待的位置,萧家也终将落入他们母子之手。
不过,还有一个最大的障碍,那就是萧衍,老家伙连萧肃的话都爱听不听,更不要说ru臭未干的萧毅了。
天刃总部。
比萧琰想象中简陋得多,居然只是一个四合院,总共不超过二十个人,包括谭海涛、张岳和伍中奇三个副指挥使,器局司赵以任,通勤司黄一鸣,钱粮司仇猛和天眼司祁冰,再加上一些工作人员。
不过,四合院的后门直通天刃基地,里面别有洞天,地下足足有十七层,有各种环境的训练室,足以媲美一个小世界。
萧琰大致算了下,每层都有过百人,加起来总共近两千人,这还不包括在外执勤的人员。
尤其是第五层天眼司的核心中枢,整整一层都是各种先进的通讯设备,联络着整个大夏各地的天刃分部,每分每秒都有各种情报雪片般飞来,由专业情报人员筛选汇总,分门别类汇总上报,以便总部研判决策。
虽然比不上天网,但天刃有它独特的优势,那就是触角非常深,大夏各层衙门都必须予以配合,没有哪个敢轻易触怒天刃。
天刃战部在另一处,和天刃总部也没有隶属关系,但同属一个系统,还是有不少业务方面的来往。
比如天刃战部眼馋总部的训练室,会定期选派队员过来参加训练,和天眼司之间也有情况方面的合作和共享。
现在宇文踏浪和萧琰的关系极好,以后天刃战部和总部的联系会更加密切。
“萧大人,宇文大人提议成立联络处,由我和他们的军情司合作,这样可以实现更高层次的情报交换和共享。”祁冰笑道。
“嗯,听说提起过,你去办就行了。”萧琰笑笑,对于祁冰的能力他还是很放心的。
身为祁知秋的孙女,忠诚度方面更不用说。
就在这时,祁冰接到一条讯息,表情立刻变得古怪起来,不时偷眼打量萧琰。
“有话直说。”萧琰摸了摸鼻子。
“好吧——”祁冰无奈笑了笑,把通讯器递到他面前,“关于你的一则消息,现在已经迅速占据各大网站头条,你自己看看吧。”
萧琰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关于天刃指挥使萧琰,不得不说的一件事”这个标题非常吸引眼球,尤其是配图,是一个少年极度饥渴的表情,那充斥荷尔蒙的眼神兽性十足,而指名道姓的手法,在新闻报道中不多见,却是杀伤力十足。
标题劲爆,内容更是一波三折引人入胜。
栩栩如生地描述了少年萧琰是如何在青春期觊觎美丽性感的后妈,暗恋她,把她视作梦中情人,最后一步步滑入深渊,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突破底线,趴在浴室窗外偷窥她洗澡。
被她发现后不仅不羞愧,更没有逃,甚至还得寸进尺,试图冲进浴室非礼后妈。
“温良娴淑”的后妈叶美伦在激烈的搏斗中逃出他的魔掌,忍无可忍向老公哭诉,老公勃然大怒,将孽子逐出家门……孽子一直怀恨在心,处心积虑要报复后妈,最近更是用指挥使特权向后妈发出威胁,逼迫她就范,以满足他变态扭曲的夙愿……报道有清晰的时间轴,有心路历程,有令人震撼的细节,加上有人带节奏,迅速成为各大网站的热门。
发帖的人自称是知情者,因为不忍看到这违背人伦的悲剧,所以站出来申张正义。不过他非常狡猾,发帖的地址在境外,根本无法追查他是什么人。
换句话说,发帖的人能量非常之大,绝非普通人。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这是文章最后的结语。
天刃指挥使萧琰,这个名字迅速火遍整个大夏。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天刃这个组织,连带天刃也跟着蒙羞。
“很无耻,很恶毒,也很有效。”萧琰作出评价,说实话他很愤怒,因为上面百分之九十的内空是捏造的,是诬陷,要致他于不义之地,让他身败名裂。事实如何不重要,现在已经造成相当严重的影响。
他无论怎么辩驳都很难消弥这次舆情的创伤。
“要不要立刻把帖子封掉?”祁冰哭笑不得地问。
“不必,让子弹继续飞一会儿。”萧琰轻蔑地眯起眼睛,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萧毅有这样的动机和能量,别人根本干不出来这事,不过知道归知道,拿不出证据的话,萧毅完全可以推个一干二净。
当然了,萧琰也不需要萧毅承认,既然战斗开始了,就一定有后续。
萧毅肯定想要达到让他身败名裂的目的,或者逼迫他妥协就范,总之必有后手,萧毅肯定会动用萧家的力量,那就等于是萧家向他宣战。
萧琰原本就对墓园之事草草收尾有些难以释怀,既然萧家赶着让他打脸,可谓正中下怀。
“可是,天刃的压力会很大。”祁冰提醒她。
“那就把我开除了,正好可以让某些人如愿以偿。”萧琰呵呵一笑。
“你真无耻!”祁冰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她已经从爷爷那边得知,这家伙一直心不甘情不愿的,恨不得早点离开天刃。
哼,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反正只要有她在,他这辈子生是天刃的人死是天刃的鬼。
再看萧琰云淡风轻不以为然的样子,祁冰明白为何爷爷老是嘀咕这家伙是小狐狸,看来不是无的放矢,是吃过他不少亏。
萧琰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天刃的名声,但祁冰不能不在乎,她知道爷爷更加会在乎,而这个烂摊子,最终得由爷爷出面收拾。
好家伙,他萧琰什么也不做,就把她和爷爷坑得死死的。
她不由得气道:“难怪爷爷骂你小狐狸,你果然厉害得很。”
萧琰愕然摸了摸鼻子:“有吗?我从没觉得我厉害,你爷爷太抬举我了。”
“哼!少来!”祁冰伸手就是一记无敌掐,“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就是想倒逼我爷爷替你收拾烂摊子吗?他那么忙,哪里时间管这种事,最后不还是落到我头上,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这种低劣的谣言不攻自破,理它反而落了下乘。”萧琰摇摇头,他还真不是像她所想的那样,当然,如果可以坑一把祁知秋,他还是很乐意的。
“真的不用理会?”祁冰也有些不确定了。
“甭管他!”萧琰很肯定地笑笑,“不过,你可以搜集一下萧家违法乱纪的证据,关键时刻拿出来煞煞他们的威风。”
“好!”祁冰眼睛一亮,深以为然。
以天刃的能力,再加上萧琰天网的支援,要追查萧家的罪证并不是十分困难,再说还有她爷爷那边的特殊资源,祁冰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也愿意相信萧琰一次,看是否如他所说,可以把这次舆论危机轻松化解掉。
网络上的舆情仍在发酵,不明真相的热血网民一边倒地对萧琰发出声讨,强烈要求他出面对质。
“他会站出来吗?”叶美伦又紧张又兴奋地问儿子。
萧毅摇了摇头:“如果我是他的话,一定会冷处理,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不理会,这件事很快就会平息。”
撑死了不过是个人作风问题,还不足以将萧琰打入地狱。
“那你这么做岂不是白费力气?”叶美伦有些不满意。
“怎么会白费力气,先给他把色胆包天的恶劣人设固定下来,这样一来我们在道义上占据上风,为今后的斗争铺路。”萧毅笑了笑,“高手过招,细节非常重要,往往一些不起眼的细节能决定成败。”
叶美伦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追问道:“那他会怎么反击呢?”
“如果我是他,肯定会怀疑到萧家头上,甚至怀疑到我头上,因为并不难猜。”萧毅脸上的笑意更深,“那么他就肯定会针对萧家,以他天刃指挥使的身份,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追查萧家违法的罪证。”
“那怎么办?”叶美伦顿时紧张起来,她的屁股可不太干净,这些年没少做昧着良心吃里扒外的事。
“妈,你是不是有事?”萧毅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这个妈妈非常精明能干,但有的时候太过自作聪明。
叶美伦尴尬地摇摇头:“怎么可能,我能有什么事,我只是一个家庭妇女,顶多逛逛街喝喝茶做做美容。”
萧毅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那就好,可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叶美伦再次紧张起来:“我只是确保我没事,但其它人我就不确定了,毅儿,我看你还是赶紧想不办法,可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放心吧,我早就有安排了,他们最多查到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而且,如果他们往深了挖的话,会有意外惊喜。”
萧毅哈哈大笑,他已经开始挖坑,把一些特殊线索和另外四个家族连到一起,萧琰不追查也就算了,追查的话一定会把局势搞乱。
天都的局势越乱对萧毅越有利,因为他最擅长浑水摸鱼,同时他还有办法把各大家族的怒火引到萧琰身上。
叶美伦的智商跟不上儿子的节奏,看他非常有信心,也就不再追问,美美地跑去泡美容澡去了。
等她走后,萧毅朝黑暗中招了招手,一个幽灵般的黑影无声地出现。
“鬼一,将你雪藏了这么久,该派上用场了,去吧,把刘晨宇杀了开胃。”萧毅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狞笑。刘晨宇,正是早上被萧琰教训了一顿的刘家少爷,如果这个时候他出了事,毫无疑问会追查到萧琰头上。
至于那个叫陆琪的女孩,萧毅决定亲自动手,她如果出了事,萧琰一定会赖到刘家头上。
嘿嘿,还有什么比这种搅乱局势更美妙的事情吗?
萧毅不紧不慢地取出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蒙在脸上,顷刻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走到阳台上,背后缓缓生出两只翅膀,完全展开足有三四米长,用力一扇,如同蝙蝠般飞入黑暗中。
如果暗夜在的话,一定会叹为观止,这家伙的飞翼比列巅神子约翰的更加高级,简直就和天然的一样,灵动无比。
在黑科技运用领域,萧毅确实不负天才之名。
是夜,天都发生了一件非常轰动的案子,刘家少爷刘晨宇被人虐杀在家门口,身上中了大大小小四十多刀,头颅只剩一块皮挂在脖子上,死状极惨。
还有另一个案子,城北一个陆姓早点铺遭劫,店主女儿险些遭到污辱,幸好有一个神秘人物现身救了她。
“是谁?”萧琰后怕之余,百思不得其解。
事后他到现场看过,确定有两名天境强者交过手。
天都虽大,但天境强者也是屈指可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真正的天境强者还是非常珍稀贵重的,天刃也基本都记录在案。
“非常奇怪,两个人仿佛都是从天而降,突然冒出来的。”祁冰有些郁闷,两个天境强者她一个都没有追踪到。
“用排除法看看。”萧琰若有所思地道。
其实萧琰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陆家和刘晨宇同时出事,而他作为当事人,嫌疑肯定是最大的,或者说脱不了干系。
那么凶手的目的就很明显,是栽赃陷害他,联想到之前的舆论炮火,背后的人不言而喻。
“萧毅,你还是当初那个傲娇腹黑的少年。”萧琰摇了摇头。
萧毅很特别,从小就特别老成,一举一动有小大人的风范,而且他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骄傲,就算是对着你笑,那笑容中也多少带有不屑,令人非常不爽,但因为他是天才,别人不爽也只能忍着。
萧琰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叶美伦无关,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本人。
“查了,在天都的天境强者一共七十三名,其中没有作案时间的五十八名,对那十四人追查分析,可以排除掉十个人。”
祁冰说着脸上露出自嘲的笑意,“但是,剩下的四个人也没有动机,非常诡异。”
萧琰点点头道:“你的意思是,案发现场的三个天境强者都在天刃名单之外?”
“应该是,那五家都有隐藏极深的武道强者。”祁冰深深吸了口气,“我怀疑他们藏在冰面下的天境不会比明面上少。”
“嗯,看来常规渠道追查不出他们,那就另想办法。”萧琰笑笑,没太放在心上。
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目标,是他那个好弟弟半阴谋半阳谋地逼迫他。
换句话说,如果陆琪出了事,对萧琰还真能造成不小的困扰,因为以他的行事风格,肯定会将刘晨宇那件事的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看起来似乎是刘晨宇派人干的,但别人嗅不出现场天境强者的气息,萧琰能。
刘晨宇再厉害再无脑,也不可能派一个天境强者去对付作为普通人的陆琪,幕后主使唤肯定想不到萧琰的嗅觉这么厉害。
“萧琰,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确定有三名天境强者的。”祁冰非常好奇,因为这种能力对天刃来说太宝贵了。
“闻出来的。”萧琰半真半假地笑了笑。
的确是闻出来的,天龙诀的修炼让他对气息特别敏感,尤其是真力气息,这不仅能让他更好地洞察对手,料敌于先,也帮助他多次在危局中占得先机转危为安,可以说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它功不可没。
但艾薇的情况非常特殊,几次突破时引起的真力波动都巧合地避开了他,而且随着境界实力越高,她的气息越发难以捉摸,除非她主动暴露,否则几乎没有人能识破她,以至于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切!”祁冰根本不信,只当他是开玩笑,不肯说实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说实话没人信,萧琰也没有办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萧家。
一间外表古朴但里面装饰非常现代化的房间中,萧毅半躺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他万万没有想到,对一个普通人的突然袭击都能失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现在不仅失手了,还差点暴露,他的计划严重受挫。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萧毅喃喃低语,对方蒙着面,但身形婀娜,很显然是个女性武者。
通过和她的交手,可以看出她的境界很高,但实战能力不足,否则的话他能不能回来都很难说。
最可怕的是她的学习能力,在战斗的时候适应得非常快,战斗力可谓突飞猛进,不断逼得他动用底牌,最后好不容易才侥幸脱身。他在天都兜了一个大圈子,确信她跟丢了后才悄然回到萧家。
“鬼五,查到没有?”萧毅对着一个特制通讯器问道。
过了片刻,那边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查了,整个大夏如此年轻的女性天境,可以肯定的只有三个人,最符合的是柳晗烟,但柳晗烟仍在摩都。”
“不是柳晗烟,武道路子完全不同,她修炼的应该是飘渺诀。”萧毅皱眉,“我从未听说过有修炼飘渺诀的女天境。”
“还有一个人,是天龙殿的暗夜公主,据说她手上有飘渺诀。”鬼五的声音漠然无情。
“天龙殿?萧琰手下的人?”萧毅眉头皱得更紧,他那个哥哥确实挺厉害的,为了一个女人不惜离开天龙殿。
天刃指挥使的身份是不能和天龙殿主相比的,也不知道他的脑袋哪根筋搭错了。
至于暗夜公主,萧毅也做过专门调查,如果情况无误的话,她应该是天龙殿天网和暗杀组的负责人,在天龙殿位高权重,仅次于萧琰,再加上她某国公主的身份,她绝对是一条价值不可估量的大鱼。
无论是把她搞到手,还是把她干掉,肯定都能极大地打击到萧琰。
“我的哥哥,你的桃花运不错,身边美女如云,弟弟怕你忙不过来,会帮你的。”
萧毅的脸上露出一抹阴邪的笑意,他在心里已经认定是暗夜公主,她居然敢来天都,那就想个办法让她有来无回。
想到这里,萧琰脸上的笑意更深:“她肯定还在天都,盯住她,准备三号药剂,我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如果能生擒暗夜公主,那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胜利,将稳稳地掌握主动权。
“是!”鬼五的回答非常干脆。
夏宅。
艾薇对外出找房子并不积极,她似乎挺喜欢住在这里。事实上确实如此,那个地下石室对她的帮助很大。
昨晚的战斗让她受了不轻的伤,对方的境界实力比她高不了多少,但手段层出不穷。
如果不是她拥有强大的精神力,能够精准地作出预判,昨晚极有可能出大事。直到现在她还有点后怕,太莽撞了。
石室地面的一角,摆着一件染血的黑衣,血迹还没有干透。
看了眼时间,萧琰差不多要回来了,艾薇起身离开石室。
回来后修炼疗伤,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表面上完全看不出。
“妈妈!”刚到院子里不久,小艾米从外面大叫着跑进来。
艾薇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亲,笑道:“又去跟太姥爷玩了?”
“嗯,太姥爷还给我芝麻糖吃,可香了。”小艾米说着伸着小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小脸上生起莫名的疑惑。
艾薇心一紧,她受伤后没有洗澡,身上可能还有血腥味,连小艾都能闻出来,萧琰就更不用说了,可不能让他发现,否则得解释半天。
“艾米,妈妈身体不舒服,要去洗个澡,你去看小人书好不好。”艾薇哄道。
“哦——”小艾米有些失望,“那你洗完陪我捉蝴蝶好不好?太姥爷说后园里有好多漂亮的花蝴蝶。”
“好!”艾薇满口答应,找了几本小人书给女儿,然后一头钻进洗浴室。
等她洗完出来,萧琰也刚好回来,看到女儿在津津有味地看小人书,那小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忍不住会心一笑。
“你回来啦。”艾薇一边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边问。
“嗯,那边事情多,才交接好。”萧琰有些纳闷地她怎么这个时候洗澡。
艾薇知道萧琰一定忙着追查刘晨宇被杀,还有陆家早点铺的事,但他不说,她当然更不会提起。
“陈钰说样品已经做出来了,准备送过来让你看看。”艾薇脸上露出自豪之色,这是她为天龙殿做的事,相信他一定会很开心。
“哦?这么快?”萧琰对样品的事也有所耳闻,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主要是不想给艾薇太大的压力,万一失败了呢。
“嗯,孙约翰带领芯片团队取得突破,其它方面一下子都提升上来了。”艾薇说着从手机里调出图片给他看。
萧琰翻了几张,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稍后面带狐疑地认真打量艾薇,心情复杂地道:“薇薇,我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不管结果如何,总之我替天龙殿的将士谢谢你。”
以他的眼力,当然一眼就看出这些样品都是为天龙殿将士量身定做的,是用来提升他们的战斗力减少他们的伤亡,先不论效果如何,她有这份心就够了,他必须感谢她!
“谢什么呀,我是他们的主母,当然要替他们考虑。”艾薇很坦然地笑道。
“嗯!”萧琰一时情动,上前用力将她拥住,“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无论效果如何,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不过在我看来,样品的设计非常有特色,效果肯定不会差,薇薇,你真是老天给我的最好礼物!”
“羞羞!男人不能随便抱女人的!”
小艾米稚嫩的声音响起,带了一丝不满,他们只顾自己抱,怎么能不抱她,哼!
“……”萧琰和艾薇相视愕然啼笑皆非。
嘭嘭嘭!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震天价的撞门声,紧接着有人大喝:“夏忠礼,夏家人听着,快把杀人凶手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夏忠礼是夏老爷子的名讳,多看没有人喊过,连不少夏家人都搞不清了,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放肆,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到夏家门上撒泼了,简直岂有此理!”夏洛大怒,带着一群人跑去门口应对。
然而跑到门口一看便傻眼了,来的是五大世家之一的刘家,人不多,只有二三十人,但气势非常足,不亚于千军万马。
“我叫刘煜,刘晨宇的三叔,今天来替晨宇向夏家讨个公道。”刘煜个头不高,只有不到一米七,但长得非常精神,特别是眼睛自带凶光,令胆小的人不敢直视。
他一开口,便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夏洛愣了一会,才不确定地道:“刘先生,我没听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刘晨宇,什么向夏家讨还公道,我一直在夏家,夏家什么也没做。”
他嘴上否认,心里其实很忐忑,因为他想起刘晨宇是谁,更是直接想到昨天早上在陆家早点铺的事。
如果说刘晨宇是因为仇杀,他和萧琰肯定是要接受调查的,最起码刘家有理由怀疑到他们头上。
“你叫夏洛是吧,听说昨天你也在场,那正好,请你解释一下。”刘煜的态度很强硬。
“没错,我们昨天是和贵侄产生了一点误会。”夏洛是个实诚人,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开始辩解,其实也就是变相承认,“但只是非常小的事情,稍微有点头脑的人,也不可能相信我们会害他。”
刘家人被残忍杀害在家门口,这件事一大早就传遍整个天都,夏洛当然也听到了,当时心里还觉得解了口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现在看来,他想的太简单了,刘家肯定会满世界追查,而且铁定会查到他们头上。
这时跟在刘煜后面的壮汉跳出来,上来就照着夏洛就是一巴掌,这一下打得很重,打得夏洛脸颊迅速肿起,嘴角也溢出鲜血。
“误会?那是误会吗?”壮汉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叫那个畜生出来,肯定是他杀害了晨宇少爷,他的手段那么残忍,简直不是人!”
嘭!
刘煜听得心头火起,上前给了夏洛一脚,将夏洛踹翻在地,喝道:“给我听好了,这件事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待,我保证将夏家铲平!”
噗!
夏洛被打得莫名其妙,但身上的痛是真实的,他痛得身体像大虾一样蜷在一起,僵了片刻后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这两下让他受了不轻的伤,更大的打击是精神上的,他被人如此欺负却毫无还手之力。
跟他一起出来的夏家人,听说对方是刘家人,顿时都傻了眼,一个个吓得不敢动。
开什么玩笑,他们连夏洛都敢往死里打,更不用说他们其它人了。
“我们没有——”夏洛悲愤交加,但嘴上一点没松口,他相信不是萧琰做的,因为他很清楚萧琰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不可能下那么狠的毒手,“你们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追查真正的凶手,不要被别人当枪使了。”
啪!
壮汉上来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掉夏洛好几颗牙齿,他恶狠狠地骂道:“我们夏家人怎么做事还轮得着你管?我说是你就是你,赶紧叫那个畜生滚出来!”萧琰在里面已经听到动静,把艾米交给艾薇,让她照看着,他则来到门口,正好看到壮汉逼迫夏洛的这一幕。
“你们干什么?”萧琰的脸瞬间冷下来。
看到他,壮汉一下子认出来,心里的阴影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然后觉得不妥,硬着头皮咬牙切齿地骂道:“畜生,你竟敢毒害晨宇少爷,你不得好死,今天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的狗命,我要你去死!”
他看似悲愤欲绝,貌似真的要和萧琰拼命,但萧琰一眼就看出他在装样子。
大概是他负有保护少爷刘晨宇的责任,现在刘晨宇死了,他却活得好好的,说不过去,所以头一个跳出来证明给刘家人看。
嘭!
萧琰没有客气,一记侧踹将冲过来的壮汉踹飞,一直飞出十几米远,重重摔在路牙子上。
然后漠然看着刘煜,淡淡地道:“刘家好大的威风,事情都没有查清楚就杀上门,谁给你们的权力。”
刘煜死死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冷笑道:“萧指挥使的威风更大,一点不把刘家人放在眼里,真是后生可畏。”
“过奖。”萧琰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是刘家不分青红皂白动手在先,我和夏家不过是出于自卫。”
“哈哈,好一个自卫!”刘煜怒极反笑,而后重重一顿,“萧琰,我侄子惨死在自己家的家门口,而在此之前,他只和你发生过冲突,也就是说,他只有你这么一个仇人,你虐杀他的时候也是自卫吗?”
萧琰摇了摇头:“看你也是刘家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说话做事如此愚蠢呢,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有什么尽管放马过来。”
挑动刘家跟他斗,是幕后主使的阴谋。
要说刘家也不完全是愚蠢,主要还是因为刘晨宇和萧琰争风吃醋闹矛盾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就算萧琰不是杀手,刘家也必须跟他要个说法,这是刘家的面子问题。
“萧指挥使,不要以为天刃能成为你的保护伞,在刘家眼里天刃啥也不是。”刘煜的眼中腾起一抹带着鄙夷的杀气。
面对杀气腾腾的刘家人,萧琰淡定自若,这让夏洛和夏家人心里既忐忑又骄傲。
以萧琰天刃指挥使的身份,在夏家已经是参天大树,夏家人都想着抱大腿呢,这并不是有什么恶意,而是人之常情。
尤其之前萧琰强势针对萧家,夏家人都看在眼里,可以说已经把萧琰当成靠山。
但现在萧琰惹上刘家,夏家人深知刘家的厉害,并不逊色于萧家,萧琰现在一下子得罪两大世家,前景堪忧啊。
“小昊,注意点,别乱来。”夏洛最不放心,挣扎起身提醒萧琰。
“嗯,我会注意的。”萧琰点点头,但显然没有太听进去。
刘煜挥了挥手,站在他身后的一位唐装老者上前一步,如鹰隼般犀利凌厉的目光上下打量萧琰,身上散发出天境巅峰强者的强大气势。
能够带一名天境巅峰强者过来,足以证明刘家对此事非常重视。
“年轻人,你年纪轻轻能取得如此成就,很不简单。”鹰隼老者皮笑肉不笑地道。
“不用兜圈子,有话直接说,是打,还是打?”萧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鹰隼老者有些恼火地瞪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年轻人容易沉不住气,打打杀杀不是解决问题之道,我们身为武道中人,要讲道理,以德服人。”
“呵呵,”萧琰饶有兴趣地重新打量他,“老先生,你打算怎么以德服人?”
“年轻人!”鹰隼老者的音量提高,明显带了一丝不满,“年轻人要讲人品讲武德,不要有一点小小的成就就目中无人,这样是不行地,我天境巅峰我骄傲了吗?没有,我始终秉持谦虚谨慎的作风,就是因为两个字,武德!”
“老先生重视武德修养,这是好事,我很佩服。”萧琰淡淡地道。
“你这阴阳怪气的明显话中有话,你有不同的意见?”鹰隼老者皱起眉头,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萧琰扫了一眼刘家众人,略带自嘲地道:“这话问了等于没问,我有意见你会听吗?都是千年的狐狸,何必扯什么聊斋呢。”
“年轻人!”鹰隼老者火了,吹胡子瞪眼睛,“我是善意提醒你,劝你向善,莫要因为年轻气盛断送了前程。”
“这个世界很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要做井底之蛙,我要拿下你易如反掌,但我不想那么做,现在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把事情交待清楚,你是如何和晨宇少爷结下梁子,又是为何残忍将他杀害的。”
“呵呵,”萧琰笑了,“老先生,你先用你的武德来说说,你是如何颠倒黑白助纣为虐,又是如何无耻诬陷我的。”
“混账!放肆!”鹰隼老者大怒,直接一记鹰爪狠狠地抓向萧琰的头顶。
他的五根指尖都带着凌厉的真气,这一爪要是抓实了能把天灵盖给抓飞,他这说翻脸就翻脸的本事也是相当的厉害。
但萧琰早有准备,就在他出手的同时,后发先至,在鹰隼老者的手爪还没落下时就突然一记巴掌掴过去。
啪!
鹰隼老脸愣在当场,脸上出现五道清晰的指印,他那如同老树皮一般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仿佛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打中他?
其它人也全部惊呆了,尤其是刘家人,一个个瞠目结舌,仿佛活见了鬼。
刘煜看看鹰隼老者,再看看萧琰,艰难地咽了好几口唾沫,他所带来的人中,以鹰隼老者的实力最强,如果连他都不敌,那么今天就凭他们这些人肯定讨不了好,刘家的面子会在他手中栽掉,回去没法交待。
像刘家这样的顶级世家,即使栽在萧家、周家那种同级别对手的手中也难以忍受,会被视作极大的耻辱,更何况是夏家这种三流小世家。
在正常情况下,刘家放个屁都能把夏家嘣得头破血流。可现在他们居然栽在夏家手上,而且是栽在一个年轻人手上,这对刘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萧琰天刃指挥使的名头对别人有用,但对刘家这种顶级世家来说不值一提,刘家如果没能用威望压制住萧琰就是失败,说明刘家的威严受到严重挑衅。
刘煜心里很忐忑,他不能不考虑回去后怎么交待,怎么减轻家族对他的责罚。
“年轻人,你怎么能偷袭,你不讲武德!”
鹰隼老者简直要气疯了,虽然是他自己突袭在先,对方只是正当反击,但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啊,他的一世英名岂不是全砸进去了,以后还怎么混吃混喝?
想到自己的名声将受到极大的损害,鹰隼老者就忍不住抓狂。
“你出手比我早了半秒,怪只怪你实力不够,速度太慢。”萧琰轻蔑地摇了摇头。
噗!
比刚才那记耳光更厉害,萧琰这连讽带损的话把鹰隼老者气得吐出一大口鲜血,大翻白眼险些气晕过去。
“哇呀呀,年轻人,你太过分了,今天老夫必须好好教训你一顿!”鹰隼老者撸起袖子再次恶狠狠地扑向萧琰。
他倒是想以漂亮的干脆利落的动作拿下萧琰,以展示一下他的强大实力,但对方不配合让他很郁闷,尤其是刚才那一巴掌简直就是一个噩梦,让他魂不守舍,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啪!
鹰隼老者这次其实已经有了准备,但他心神不宁,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脸上又挨了重重一击。
上次萧琰打的右脸,这次打的是左脸,正是对称的,这样看起来老家伙的脸像胖了一圈。
噗!
鹰隼老者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愣到极致臊到极致,这会儿地上要是有缝,他恨不得一头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实在太丢人了啊!
刘煜赶忙上前挡住萧琰,生怕他把鹰隼老者弄死,语气软下来哀求道:“萧大人,这可能是场误会,有话好好说。”
“现在要好好说了?你确定?”萧琰不无讥讽地斜眼瞥瞥他。
“咳咳,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之前是我们鲁莽,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照我看有可能是我们判断失误,应该再好好调查一下,如果和萧大人无关,我们会向您道歉。”
刘煜已经彻底软下来,他生怕再闹下去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萧琰淡淡一笑:“刘先生,你能这样想最好,贵侄子的事令人遗憾,但我可以保证和我没有关系。”
刘煜哪是真心服软,只不过是形势逼得他不得不服软,他干笑一声道:“好的,那就叨扰萧大人了,我们回去再调查一下,告辞!”
他兴师动众地杀过来,原本想好好整治一下这个萧琰,奈何低估了对手,鹰隼老者被萧琰克制得死死的,不得不铩羽而归。
“等一下!”萧琰冷冷地看着他,“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你就带人杀上门来,还打伤我的舅舅,就这样算了?”
“你想要怎样?”刘煜一忍再忍,他觉得自己已经忍到极限了,按照正常情况夏家应该见好就收,这小子居然得寸进尺,真不把刘家放在眼里?
“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们应该给夏家一个交待。”萧琰微微眯起眼睛。
别看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带上杀气,但透露出来的态度非常坚决,那就是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刘煜怒不可遏,本就低个头服个软就算了的,回去后再从长计议,但萧琰这样一来,刘家的面子何存?
不行,绝对不能再退让,否则他就成了刘家的罪人。
“萧大人,我只是说事情还要进一步核实,并非说你的嫌疑就没有了。”刘煜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之前只是有点误会,说起来还是你的嫌疑最大,刘家向来讲道理,所以才愿意再次核实一下,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听说刘家不差钱,那就赔点医药费吧,给个千儿八百万,意思意思。”萧琰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
说的同时,萧琰一摆手,上百名夏家人将刘煜他们围住,当然了,其中有不少从天刃抽调过来的人。
自从和萧家发生激烈的冲突后,萧琰就把保护夏家当成重点,在这四周布下重兵,主要是宇文踏浪的人马。
作为回报,萧琰指点了宇文踏浪武道修炼方面的疑惑,还送了一部珍贵武技,令宇文踏浪欣喜若狂。
刷刷刷!
看到萧琰这势在必得的架势,刘煜权衡再三,强忍怒火再次低头,拿出支票本签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五百万,今天的事就此一笔勾销。”刘煜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太少,夏家也歹也是大门大户,这点钱不够塞牙缝的。”萧琰冷笑。
“你——”刘煜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住的怒火,再次拿出支票,又刷刷签了一张五百万支票,摔到萧琰面前,“够了吗?”
萧琰不以为然地捡起支票,仔细验证了一下,淡淡地道:“勉强够了,以后要记住,不该惹的人不要惹,否则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哼!”刘煜羞恼成怒地冷笑一声,扭头就走,给了一大笔钱后他倒是走得理直气壮。
在刘家人撤走后,夏洛却开心不起来,一脸担忧地看着萧琰。
“小昊,刘家不好惹啊,你连着得罪萧家和刘家,我真怕你吃大亏。”夏洛叹道。
“大舅,没事,不用怕他们。”萧琰自信地笑了笑,把支票塞到他手里,“这钱是刘家赔给你的,你拿着,该干嘛干嘛,其它事交给我。萧家和刘家要是敢乱来,我会让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见外甥口气大得很,夏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萧家。
萧毅已经恢复正常。即使身上装备了很多黑科技产品,令他的战斗力防御力大增,但也不是无敌,在昨晚的战斗力他也发现了不少漏洞,连夜对装备进行了修改提升,他有信心再次遇到那个女人的话能一举将她拿下。
“刘家碰了一鼻子灰,退了。”负责情报的鬼三跑过来禀报。
“刘家最喜欢装,做事没有血性和魄力,家里的重要人物被杀在家门口,居然还来个半途而废,真是废物。”萧毅冷笑,脸上生起浓浓的不屑。
就在这里,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男子从外面走进来,笑道:“毅少,好久不见,你脾气还是那么大,又是哪个惹你生气了?”“天逸,你来的正好,听说你在摩都跟萧琰交过手,你给我策划策划。”萧毅热情地把他迎进去。
来人正是袁天逸,他和萧毅在星条国合作过,两人惺惺相惜,处得非常不错。
萧毅回来之前联系了袁天逸,正好袁天逸到天都有事,两人一拍即合,约好今天见面。
“萧琰啊——”袁天逸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脸上浮起一抹苦笑,他如何忘得了艾薇捅他的那一刀,尽管是他出手在先,但他真的从未想过要伤害她,而她却毫不犹豫,可见在她心里他的地位有多低。
“听说你吃了不小的亏,别灰心,我们联手,一定能将萧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萧毅永远是那么自信。
袁天逸深深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地道:“我还真不知道他竟然是你的哥哥,你们兄弟俩都是人中龙凤,虽然我和他是对手,但还是挺佩服他的,年纪轻轻就做到天刃指挥使,可以说很不简单。”
“哼!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我们也不差。”萧毅对他的话很有些不满,目光中露出几分阴戾,“正因为不简单,玩起来才更有意思。”
“哈哈,还是毅少厉害!”袁天逸钦佩地竖起大拇指。
稍后压低声音道:“毅少,我保证全力配合你的行动,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把萧琰的女人留给我。”
“很漂亮?”萧毅的语气有些不善,他向来瞧不起好色之徒,在他看来,能成大事者必须能严格自律。
袁天逸看出他的想法,苦笑一声道:“我对她情有独钟,不是毅少想的那样,还望毅少成全。”
“真爱?”萧毅的脸色稍缓。
“嗯,心中只有她一个人。”袁天逸很认真地道。
萧毅盯着他看了片刻,笑了笑:“天逸兄如此郑重,当然没问题。”
“一言为定!”袁天逸精神大振,原本他都已经灰心了,现在借助萧毅的力量,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没等萧毅表态,他进一步道:“我在来天都的路上,无意中发现一条有价值的线索——萧琰的岳父母也在天都。”
他说的是姜经天夫妇,不是艾致远夫妇。
自从离开天府后,姜经天夫妇先后去了好几个地方,尝尽世态炎凉,最后决定离艾薇萧琰远一点,来到天都。
他们以为萧琰和艾薇会长住摩都,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萧琰和艾薇这么快就也来到了天都。
“嘿嘿,这可是一份大礼。”萧毅很满意地笑了笑,“那就有劳天逸兄,把他们请过来聊聊天喝喝茶。”
他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虽然不太相信岳父母能起多大用处,但是只要能打击到萧琰就值得做。
“好,保证不辱使命。”袁天逸点头。
在萧毅和袁天逸密谋的同时,天刃天眼司马力全开,搜集萧家和刘家的罪证,各种情报如雪片般飞到祁冰手上。
能成为大夏顶级世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做事也深谋远虑滴水不漏,想抓到他们的把柄着实不容易。
“咦,这两个人有点面熟。”祁冰在一条情报中看到一对中年夫妇,眉头皱了起来。
很快,她就查到他们是姜经天夫妇,正是艾薇的亲生父母,现在经姜经天在一个同学的介绍下,在一家和刘家有重大关系的公司做产品销售。
姜经天夫妇之所以会出现在情报中,和他的老婆沈雪君有关。
原因非常狗血,刘家老三无意中遇到沈雪君,对她一见倾心,展开激烈的追求攻势。
而刘家老三刘荣灿虽已年过六旬,看起来像个普通糟老头子,但却是刘家最核心的人物之一,掌握刘家大量的灰色产业,知道刘家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哼,真是个不要脸的老不修!”祁冰红着脸啐了一口。
但她不得不承认,沈雪君风韵犹存,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这还是在她没有精心打扮的情况下,最主要的是她的气质,和女儿艾薇非常神似。
刘荣灿被她迷住并不奇怪。
按照正常的做法,祁冰只要把这个情报交上去即可,但涉及到萧琰岳父母,肯定不能按常规方式处置。
“萧大人,你太厉害了,找了个非常厉害的丈母娘。”祁冰一见到萧琰,就大笑着打趣道。
萧琰莫名其妙,在他的追问下,祁冰才乐不可支地说出刘荣灿追求沈雪君的事,她把这当成笑话。
这叫什么事。
萧琰很有些无语,但也从中看到危机。
一旦让刘家人得知沈雪君和他的关系,她和姜经天的处境将很危险,绝对不能高估刘家人的底线。
“你既然知道了,就麻烦你保护他们的安全。”萧琰没好气地道。
“切!凭什么又是我,你把我当成你什么人了!”祁冰傲娇地道。
“你是我的人,不够吗?”萧琰理所当然地道。
“哼!你敢当着艾薇的面说吗?”祁冰一付挑衅的语气。
萧琰愕然,他是真没多想,他的本意是她是自己人,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但她这么一揭开,就多了歧义。
“算了,我自己来吧。”萧琰摸摸鼻子。
“不行,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你不要想抵赖,我这边有录音!”祁冰说完不等他回复便挂断通话。
天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是捉弄他还是有别的目的。
萧琰懒得多想,想想不行,还是关照了张岳一声。
和宇文踏浪差不多,现在张岳也成了半天龙殿的人,对他言听计从。
刚处理好这件事,萧家派了人来,给萧琰下请柬。
来的人是萧定远,放眼整个萧家,除了萧伊之外,只有他能和萧琰说上话。
“小昊,萧家对不起你啊——”萧定远长长叹了口气。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萧琰摇摇头,“我想不通萧家为什么宴请我,是鸿门宴吗?我觉得没有必要。”
萧定远眼神复杂地看看他,叹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小昊,不管怎么样,你体内流着萧家的血。”“我叫萧琰,萧昊已经死了,早在十年前那个冬天就已经死了,和萧家再无一丁点关系,你莫要再多说。”萧琰摇摇头。
“唉——”萧定远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没有用,便话锋一转,“别多想,萧家真的没有恶意,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和萧家重归于好,这对你也有好处,毕竟你也是大人了,利害关系自己能判断出来。”
有没有家族在背后支撑,对一个人能走多远是非常重要的,在这个世界上,单打独斗是很难出人头地的。
这一点萧琰心里清楚,这也是他组建天龙殿的最大原因,必须要有自己的团队,否则将一事无成。包括他现在能在大夏有话语权,面对三长老也毫不畏惧,就是因为天龙殿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当然,以萧琰的个性,即使没有天龙殿,他也不会畏惧任何人,但别人对他的态度可能会不同,祁知秋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看重和迁就他。
萧家也是一样,如果他不是天刃指挥使,没有如今的地位,不会拉下脸来约他赴宴,早就直接拍死他了。
所以说,无论到任何时候,实力都是最重要的。
“可以,我去。”萧琰若无其事地撇了撇嘴。
萧定远看看他,还想说什么,但想到他和萧家之间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
希望这次家宴能缓和一下双方剑拔弩张的关系,不至于彻底闹僵,甚至他希望萧琰能回归萧家,这对萧家来说也是一大幸事。
世茂集团。
姜经天和沈雪君像往常一样午休后过来上班,他们在附近租了一间地下室,步行到这里十几分钟,也不算太辛苦。
两人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忙碌而充实,可以遗忘掉很多不愉快。
姜经天的销售部在六楼,沈雪君所在的人事部在十楼,电梯到六楼后,沈雪君目送姜经天离开,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个叫刘荣灿的老家伙,恐怕又在办公室等她,令她头疼又无奈。
她都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还碰到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根本无法跟姜经天说,只能自己憋在心里。
这份工作是姜经天好不容易托人找到的,又不能说不干就不干。
天都居大不易,不工作的话只能喝西北风,他们的那点家底都补偿给了艾薇,现在可以说身无分文,只能靠薪水维持生活。
到了十楼后,沈雪君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才慢慢走出电梯。
她穿了很保守的职业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且款式也比较土气,看起来有着很好的增龄效果,但底子好是挡不住的,半老徐娘依然魅力四射。
“沈助理,你今天真漂亮。”
刚走出电梯多久,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苛西装笔挺的老者迎面走过来,很明显是专门等她的,看到她的刹那他的眼睛就放光。
“刘总,您好。”沈雪君哭笑不得,她又不是小姑娘,被人这样对待真的有些难为情。
“来,我有事跟你谈。”老者脸上笑成一朵花,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他就是世茂集团的总经理刘荣灿,在世茂集团只手遮天,但凡被他看上的女员工,没有一个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对沈雪君,他倒没有用强,反而非常有耐心,但毫无疑问,对她他是志在必得。
“刘总,我还没有到部门打卡呢——”沈雪君脸上露出为难为色,其实是在婉拒。
“我已经交待过,从今天起,你调到集团办公室,做我的专职秘书。”刘荣灿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
“……”沈雪君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没有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刘荣灿走进他那间有着厚重实木门的办公室。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刘荣灿对她动手动脚,那么她宁可丢掉这份工作,大不了离开天都找个小城市过平凡的日子。
“你是谁?”刘荣灿刚进门就愣住了,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他的办公室中竟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刘总,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记得了。”来人正是大头行者姚小六。
刘荣灿到底见多识广,也长期身居高位,经过最初的惊怒,很快平静下来,认真地上下打量姚小六几眼,微微皱眉道:“抱歉,我实在想不起来,您贵姓?”
他可不傻,能无声无息进入他办公室的人没多少,显然对方不是一般人。
“我姓姚,和贵府的鹰七关系不错。”姚小六脸上似笑非笑。
听他提到鹰七,刘荣灿暗暗松了一口气,但眉头拧得更紧。
鹰七是刘煜的人,和他并没有多少交集,但鹰七的名头很大,连他都要尊重几分,所以他也不敢怠慢,呵呵一笑:“原来是鹰七的朋友,欢迎欢迎!”
鹰七便是那个鹰隼老者,他被萧琰扇了两耳光的事被刘煜压下去,没在刘家传开,所以刘荣灿并不知道。
“不知姚先生来此有何指教?”刘荣灿故作镇定地给他倒了杯茶。
姚小六目光转向他身后的沈雪君,脸上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道:“没啥大事,就是想借她几天,放心,保证完好无缺地还给你。”
“姚先生,您这是何意!”刘荣灿的脸色顿时大变,哪怕是鹰七,也没有胆子敢当面抢他的女人,这太过分了,已经触及他的底线。
“我跟你借,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姚小六脸上还在笑,但笑容很冷,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刘荣灿的反应倒也快,瞬间拔出腰间的枪,一气呵成拉开枪栓对准他。
姚小六是冲着沈雪君来的,从他看自己的第一眼起,沈雪君心里就生起强烈的直觉。
“刘总,我肚子不舒服,失陪一下。”沈雪君找了个借口,捂着肚子逃了出去。
姚小六倒没有阻挡,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他亲自出手,她怎么可能逃得掉,所以他不急于抓她。刘荣灿暗暗夸沈雪君机智,但脸上没有丝毫流露,冷笑道:“姚先生,如果不是看在你认识鹰七的份上,我早就一枪崩了你了!”
姚小六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嘿嘿笑道:“换作我是你,肯定没有心情呆在这里,继续风花雪月。”
“刘家现在风起云涌,你要是不抓住机会,很有可能被淘汰掉,作为补偿,我提醒你一句,赶紧回去,否则啥都捞不着。”
刘晨宇横死家门口的事刘荣灿还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想太多,因为他的重心还是在世茂集团上,只要守住他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但姚小六的话让他心中起了波澜,刘家会因为这件事大洗牌?
“你什么意思?”刘荣灿有些羞恼。
姚小六起身,走到他面前,毫不介意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死掉的那个小家伙身份特殊,他的支点一倒,所有的事情都要推倒重来,尤其是刘家上层,不谈伤筋动骨也是大打出手。”
刘荣灿斜眼瞟瞟他,冷哼道“你知道得挺多嘛,刘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姚小六好笑地撇了撇嘴:“原本我和刘煜的关系还行,但发现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多个朋友多条路,你的意思呢?”
听他这么说,刘荣灿顿时有点口干舌燥,沉默片刻后笑道:“姚先生这么有诚意,我当然非常乐意。”
说着迟疑了一下,朝门口看了一眼,“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我们的合作跟沈雪君有什么关系?”
“有,大有关系!”姚小六的眼睛深深眯了起来,“因为她是萧琰的丈母娘,而萧琰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刘荣灿知道萧琰,因为这几天萧琰的大名传遍天都如雷轰耳,萧琰和刘晨宇闹过矛盾的事也在刘家传开,很多人指责萧琰是幕后凶手。
但天都是讲证据的,没有证据的话只能通过其它渠道解决。
直到这时,刘荣灿才醒悟过,猛地一拍脑门:“姚先生,你的意思是刘煜去夏家找场子失败了?这事我怎么没听说?”
姚小六呵呵一笑:“丢人的事谁愿意往外说,据说还赔了一千万,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的消息是从鹰七嘴里听到的,可信度非常高。
“原来如此,”刘荣灿恍然点了点头,也很快厘清了姚小六的来意,“你的意思是拿沈雪君对付萧琰,可是她一个女流之辈,能有多大用?”说到最后时眼里有不舍。
姚小六看出他的想法,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刘总,天涯何处无芳草,就算她有几分姿色,还能真将你迷住吗?我可不信,再说这件事要是运作得当,还极有可能让她对你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刘荣灿眼睛一亮,来了兴趣:“真的?”
两人很快头靠头地密谋起来,姚小六说的居多,刘荣灿则不住地点头。
沈雪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始终感到很不安,刘荣灿办公室那个陌生人的眼神让她觉得很压抑,很危险。
“沈雪君,正好你在,把这份文件送给刘总。”部门经理跑过来,语气表情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才来了没多久,就被调到刘总身边去了,看来还是有两下子的。
“好的——”沈雪君满心不情愿,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再说她又不是小姑娘了,也没啥好怕的,于是接过文件重新走向刘荣灿的办公室。
那个头很大的陌生人已经不在了。
“来,坐。”刘荣灿很客气地招呼她坐下。
“刘总,施经理让我来送文件的。”沈雪君把文件送到他案头。
“哦,先放这里吧。”刘荣灿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坐,我正好有事跟你说——来天都也有好些天了吧,在这里还习惯吗?”
当男上司对女下司嘘寒问暖热情过头的时候,就要警惕了,很明显是包藏了不轨之心。
沈雪君勉强笑了笑:“谢谢刘总关心,我和老公在天都生活得还好,蛮习惯的。”
她刻意强调了一下有老公,就希望少受到不该有的打扰。
“哦,对了,晚上有个宴会,你跟我一起过去。”
刘荣灿拿出一张金卡,用很霸道的态度塞到她手上,“听着,晚上你代表世茂的形象,必须打扮的庄重得体有档次,待会让我的司机小黄陪你去金鹰买几件好衣服,不要考虑钱的问题,钱不是问题。”
“刘总,我恐怕不方便,再说我也不适合出席那种场合。”沈雪君本能地拒绝。
“这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代表公司出席社交场合,维护公司的形象,帮助公司拓展人脉和资源,非常重要,也非常必要。”
刘荣灿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没有不方便、合不合适,你必须要适应公司的工作方式。”
“可是——”沈雪君暗暗苦笑。
“没有什么可是,就这么说定了。”刘荣灿一锤定音。
很快他的司机小黄就跑过来,带沈雪君去天都最有名的金鹰购物中心,那里是世界大牌云集的奢侈品集散地,顾客非富即贵,普通人连门都进不去。
刘荣灿如此大手笔,不要说一个半老徐娘,恐怕三四线的小明星都招架不住。
女人都是感性动物,有着天然的购物欲,只要把她们的欲望激发出来,让她们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很快就会乖乖就范。
换句话说,没有用钱砸不到手的女人,如果有,那只是因为砸的钱不够多。
就在沈雪君坐着刘荣灿的双r豪车离开世茂大厦的时候,一辆灰色吉普跟上去,一路跟到金鹰大厦。
金鹰大厦是会员制,只有会员才能进入,门槛非常高。
小黄没有会员卡,但刘荣灿的车就是通行证,毫无阻碍地开了进去。灰色吉普被拦下,交涉片刻后也被放行,开车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女郎。
一家世界级品牌女装店内,沈雪君挑了两件晚礼服,走进试衣间。
女人都是爱美的,既然有这样的机会,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司机小黄在外面等,很有耐心,墨镜女郎走进来,站在司机小黄面前。“我们认识?”小黄有些莫名其妙。
“不认识。”墨镜女郎笑了笑。
小黄耸了耸肩,他不觉得这个身材超棒衣品极高的女人会看上他,所以他也无所谓。
反正得不到,又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呢。
“但现在可以认识一下,我叫黎倩。”墨镜女郎和他并肩而立,“你是刘总的司机,刚才那个女人是谁?他新勾搭的情人?”
“喂,我只是一个司机,啥都不知道。”小黄警惕地打量她几眼,啥也不肯透露。
“嘻嘻,你紧张什么,我只不过是打听一下,又没有什么恶意,难道我能吃了你,你给我吃我也嚼不动吧。”墨镜女郎吃吃笑。
稍后,沈雪君从试衣间出来,顿时令人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艾薇的美貌大多来自母亲,沈雪君气质优雅,在解脱苦难日子后,皮肤也迅速恢复了应有的光泽,显得很年轻。
换上晚礼服的她多了一份雍容华贵,即使已不再年轻,依然可以称得上女神级人物。
“好漂亮!”墨镜女郎扶了扶眼镜,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乱来!”司机小黄沉声警告,他不仅是司机,同样也是一位地境小成的强者,是刘荣灿的保镖。
但墨镜女郎并没有理会他,笑着走向沈雪君,嘴里啧啧赞叹道:“姐姐太漂亮了,简直就是女神下凡,认识一下吧,我叫黎倩。”
沈雪君微微一愣,随即大方地向她伸出手,笑道:“谢谢你的夸奖,我叫沈雪君,我的年龄应该可以做你的阿姨,叫我沈姨也行。”
她的语气很坦诚,没有惺惺作态的那种装,年龄对她来说不是压力,而是岁月的积淀。
“沈姐姐,我还是叫你姐姐吧,你这么美,不介意我拍几张照片吧。”黎倩拿出手机调出拍照功能。
沈雪君笑笑以示默许。
黎倩咔咔给她拍了好几张,然后加了好友,将拍的照片给了一份给她。直到这个时候小黄才跑过来,用满含警告意味的眼神严厉审视黎倩。
“你来晚了,不过你挺敬业的,好好保护她哦,我看好你。”墨镜女郎朝他摆摆手,大摇大摆地离去。
沈雪君若有所思地看着墨镜女郎的背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还没看到墨镜女郎的真面目,那大号墨镜遮住太部分面庞,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不过,已经加了好友,即使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也可以问出她的身份,迟早能弄明白她到底是什么人。
回到车上后,墨镜女郎摘下眼镜,露出艾薇那张绝世美颜,但又有明显的不同,她用真气调整了面孔,如果不是特别熟悉她的人很难认出来。
沈雪君是她的母亲不假,但两人相处的时间很短,甚至谈不上有多了解。
“对方没有底线,你可不能迷失在其中。”艾薇皱眉,想到刚才母亲容光焕发美丽动人的样子,她心里竟有些没底。
以沈雪君现在的条件,只要她松口,恐怕会有大批的男人为她打破头。
相比之下,姜经天就逊色多了,自从在天府遭到第二次打击后,整个人变得很颓废,也特别显老,和沈雪君站在一起简直像是父女。
艾薇已经从天网情报渠道得知亲生父母在天都,也查到一些针对母亲的线索。她非常担心母亲出事,但又不想直接和父母相认,于是想出这样一个办法。
敌人或许会注意到她,但只要查不出她的身份就没问题。
有了她的介入,这件事只会越来越复杂,让敌人也摸不着头脑。
艾薇瞥了一眼在暗中观察她的两个天刃便衣,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驱车离去。
天刃派人暗中保护沈雪君,这在艾薇的意料之中,如果天刃连这点敏锐性都没有,那就太令她失望了。
是夜。
萧琰只身来到萧府,还是他熟悉的高大气派的门楣,门口挂了喜庆的大红灯笼,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很热闹。
他没有带妻女,因为他不想和萧家产生过多的交集。
“萧大人,欢迎!”萧定远闻讯后亲自来到门口迎接,满脸洋溢着热情。
萧琰朝门里觑了一眼,没有看到萧定昆和叶美伦,也没有看到萧毅,倒是看到了萧朝贵和几个萧家老人。
“小昊,欢迎回家。”和萧朝贵站在一起的太长老萧朝礼朝萧琰张开双臂。
他是萧定远的爷爷,在萧家的地位还在萧朝贵之上,也是萧家硕果仅存的老辈之一,虽然没有啥实权,但威望很高。
由他开口定调,即使萧朝贵也只是嘴角扯了扯,没有敢当面反驳和否定。
“看到老爷子身体硬朗,我就放心了。”萧琰不置可否,淡淡地招呼了一句。
到了他的层次,不可能因为一点亲情就改变自己的主意,他是不会回归萧家的,这辈子都没有可能。
“小昊,你心里有怨气,太爷爷能理解,但你是男子汉了,心胸要宽广些,萧家也不全是混账之辈,也有值得你亲近的人。”萧朝礼拉住萧琰的手,眼带慈祥和期待。
除了萧朝贵外,其它都是和萧琰没有什么过节的人,或者说关系还说得过去的,萧家这样的安排还是大有深意的。
想对他动之以情?
萧琰心里暗暗冷笑,无论是网上的舆论风暴还是刘家血案,都注定双方不可能和解。
“老爷子,萧昊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我叫萧琰。”萧琰纠正道。
“那不还是姓萧嘛,说明你心里还是有萧家的,真是个好孩子。”萧朝礼开心地道。
但萧琰始终没有表现出想回归的意思,更谈不是热情,萧朝礼又说了好一会,还聊起萧琰小时候的一些趣事,但效果都不理想。
眼看萧琰是块捂不热的冰,他也就兴趣索然,没心情再聊下去了。
萧琰一一见过萧家在场的人物,随后入席。
按照萧家的规矩,家主未到是不能坐下的,但萧琰坐下了,他对萧家的这个考验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看到他大大咧咧地坐下,萧朝贵很有些不满,冷笑道:“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是客的话应该客随主便,是自家人的话更要懂得尊卑。”
萧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地道:“有些人就是欠揍,好了伤疤忘了痛,我觉得有必要再加深一下印象。”
听他这么说,萧朝贵的老脸涨得通红,他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当场发作,叫人把萧琰狠狠揍一顿。
但一想到萧琰敢肆无忌惮地打他,他就心里直发虚,生怕再弄巧成拙,要是在家里被萧琰扇耳光,他还活不活了。
“哟,我亲爱的哥哥来啦,小弟有失远迎,非常抱歉。”萧毅现身,满面春风,好像和萧琰感情好得很。咔咔咔!
有萧家人负担起记者的职责,不停找角度拍照,还有的摄像,要留住这重要的一幕。
看起来很正常,也很正当,但萧琰知道里面肯定有事,以萧毅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再结合萧毅的表现,萧琰一下子就看出,萧毅故意展现出热情,就是代表萧家向他伸出橄榄枝。
他如果配合地以热情回报,再回归萧家,那么谁也不好多说什么,但如果他拒绝萧毅的热情,恐怕很快就有一顶气量狭小的大帽子扣到他头上。
以萧家在天都的地位,绝对有办法把他抹黑成一个不孝子孙。
“没关系,你向来口是心非,我只当你是客气话。”萧琰不以为然地笑笑,没有起身,而是朝空座位摆了摆手,示意萧毅坐下,显得很客气很随和,没有一点找茬的味道。
萧毅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后笑着招呼大家道:“哥哥愿意回萧家是好事,各位长辈都别站着了,坐下来说说话,我们很久没有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聊家常了。今天对我们萧家来说是喜事,我们都要跟着哥哥沾点喜气。”
他的号召力不错,萧家众人纷纷落座,只留下萧肃和萧定昆等几个核心人物的位置。
在萧家,长幼尊卑是非常讲究的,有擅越之举会遭到极其严厉的惩罚。
“哥哥,萧家现在敞开大门欢迎你回家,你不跟大家说几句吗?”萧毅笑眯眯地,看起来没有一点恶意,还很盼他回家的样子。
“呵呵,你那位好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吗?”萧琰百无禁忌地回应。
在萧家,有关叶美伦的事是禁忌,没有人敢在萧毅面前提起这件事,尤其是这两天网上热议,正处于风头上,更没有人敢提了。
谁也没想到萧琰居然敢提,而且当着萧毅的面提,简直就是故意挑起事端啊。
刹那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萧毅,看他会作何反应。
“哥哥,我一直相信你是清白的,但人言可畏,我想我母亲可能会有避嫌的想法,所以她今天也不会来这里,还请你理解。”
萧毅的涵养功夫非常深,尤其在公众场合,人越多的情况下他越能自控。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不愧是我的好弟弟。”萧琰很满意地微微一笑。
“哥哥,回萧家吧,大家都盼着你回来认祖归宗。”萧毅一脸坦诚,最后四个字咬得更是相当清晰有力。
相信这个画面一定会以非常煽情的方式上传,并迅速占据热门榜,萧家这种豪门的故事会有非常多的人追捧。
“呵呵,你的诚意我是愿意相信的,但可惜你还不是家主。”
萧琰摇了摇头,“当年萧家将我逐出家门的时候,家主保持沉默,说明他是默许的,现在想要我回来,前提当然是要家主亲自表态。”
如果萧肃的态度够诚恳,萧琰也不是不能考虑,但很显然以萧肃的个性绝无可能,尤其是向一个晚辈低头。
所以,萧琰的要求是不可能得到满足的,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堵住外面的悠悠众口。
他可以不在乎舆论,但能够为自己争取到舆论的支持也不会坐视不理,毕竟谁都不愿意背负骂名。
听萧琰提到家主,萧家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不要说他只是一个小辈,更何况他还是家主的孙子,怎么能公然这样说他的爷爷?
他们难以置信,但也看出萧琰是真的不想回萧家。
萧朝礼看看萧琰,欲言又止,最终心里的话化为眼瞳里的失望和叹息。
这样一来,萧琰回萧家的路就更坎坷了,萧肃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倔强,他不松口的话谁也不敢让萧琰回来。
现在萧琰居然要他承认错误,这怎么可能?就算萧肃有所松动,现在也一下子锁死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的时候,萧定昆来了,他是一个人来的,叶美伦没跟着。
其实叶美伦不来大家都能理解,包括萧琰自己也不想看到她,觉得挺恶心的。
父子俩再次相见,表情都漠然得如同面对陌生人。
萧琰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起身更没有打招呼,仿佛萧定昆只是一股空气,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萧定昆也同样如此,目不斜视地坐到位置上,连看都没看萧琰。
“爸,大哥回来了。”萧毅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仿佛在尽心尽力地劝和。
“嗯!”萧定昆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依然没有看萧琰,看起来还没有从墓园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神情有些疲惫,情绪也不高,看起来很有几分憔悴,几乎看不出当年冠绝天都的萧家大少的影子。
萧定昆在萧琰这个年纪,也已经名动天都,是炙手可热的后起之秀,不知道多少名门望族想要他做女婿,最终他选择了夏慧,其实是出人意料的。
无论是家世还是自身条件,萧定昆都远远碾压夏慧,两人可以说门不当户不对。
所以,从一开始,就有很多人不看好这段姻缘,直到夏慧早早病逝后,人们谈起来还替萧定昆惋惜。
认为他的婚姻不幸是夏慧的责任,她不是一个理想的妻子,害得萧定昆在婚后迅速泯然众人矣。
现在的萧定昆在天都已经没有太多的存在感,即使有人提起来,也往往说他江郎才尽变得窝囊平庸。
包括萧家人也是这么看的,觉得萧定昆连儿子都不如,越活越窝囊,只不过因为他是萧肃的儿子,萧家唯一的正牌大少,众人才高看他一眼。
此时此刻,萧定昆的表现让萧家人很不以为然,甚至不齿,都觉得他没有表现出一个父亲应有的大度宽容。
不管怎么说,萧琰是他的亲生儿子,虎毒尚不食子,更何况邀请萧琰过来是萧家上下一致通过的,他摆什么脸色?
一个跟亲生儿子都斤斤计较的人,还能指望他有多大出息?
“大哥,不是我说你,不管有多大的仇怨,爸爸毕竟是我们的爸爸,我们做子女的应该有起码的孝心和尊敬。”萧毅语气温和地劝慰萧琰。
听起来很理,说的也很诚恳,但实质是往萧琰头上帽子,坐实他不孝,不敬重长辈的罪名。
任何一个能打击萧琰的机会,萧毅都不会错过,不仅如此,还会添油加醋,将打击效果拔到更高的层次。“十年前,我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赶出萧家大门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滚,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萧琰哂然一笑,笑容中带了浓浓的嘲讽。
“那也是气话,你别当真。”萧毅辩解道。
“哈哈!”萧琰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可以当那是气话,但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
听到他这么说,满屋子的萧家人都惊得抬起头,包括一直面无表情的萧定昆都动了容。
很显然,他们没有人知道那夜萧琰被赶出家门后还遭遇追杀,险死还生,最后要不是柳若虚出手相救,他早就化成一堆枯骨了。
“谁对你赶尽杀绝了?”萧定昆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认为萧琰是在诬蔑他。
因为萧琰这样说,就算不说凶手大家也会想到他头上,毕竟是他赶走萧琰,再派人追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是有人,谁做的谁心里清楚。”萧琰冷笑一声,依然没有正眼看他,“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寒夜,我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西大门,我准备离开天都,永远不再回来,但有人还不放心,要杀了我。”
“三个武道高手,一路跟到西大门外,要不是那晚雪大,我在逃命中失足滚入一道沟中,早就死透了。”
“不可能!”萧定昆本能地愤怒反驳,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妥,立马改口,“总之这件事跟我无关,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没说是你,”萧琰终于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嘲讽,“你急什么,总之有人想我死,至于那个人是谁,大概在座的都能猜到。”
“哼,你想说是叶美伦吧,我替你说出来,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她!”萧定昆气得胸脯急骤起伏,他的肺快要气炸了,“那晚你走后我一直跟她在一起,她什么也没有做,我要是撒谎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到最后他连毒誓都发出来了,可见是真的不知情。
萧琰也说不上来,总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人真想要他的命。
“爸说得对,不可能是我妈,她那么善良那么通情达理,你不要信口雌黄!”萧毅也怒气冲冲地挺身而出。
萧定昆和萧毅父子一副绝不相信叶美伦谋杀萧琰的架势,之前表现得极其通情达理的萧毅此刻义愤填膺,坚决捍卫自己的母亲,令人动容。
“是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闹翻的时候,一道低沉浑厚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迈着矫健的步子走进大厅。
他身上带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不怒自威,甫一现身就让全场寂静,很多萧家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一直表现抢眼的萧毅都下意识地收敛几分。
唯有萧琰淡定自若,根本没有因为他是萧家家主而压力山大,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是看一个普通老头。
“爹——”萧定昆惊呆了,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
其它萧家人也都懵了,萧琰是家主的亲孙子,虽然家教非常严厉,但那时大家都看得出萧肃对萧琰寄予厚望,就算萧琰真的偷看叶美伦洗澡并意欲不轨,也不至于要打要杀。
没有人相信萧肃的话是真的。
“一个不忠不孝卑鄙无耻的恶徒,留在世上是祸害,当然是杀了干净。”萧肃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冰冷。
“你看到我偷看叶美伦洗澡了?看到我非礼她了?”萧琰的声音和表情比他更冷。
尽管这个人是他的亲爷爷,小时候也有过温情,只是在萧琰有记忆后,这个老头就再也没有抱过他,每次见到都冷脸含寒让他害怕。
认真回忆起来,应该是母亲去世后,这老头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没有!”萧肃的眼神冷冰冰地盯着萧琰,目光像冰刀子一样要扎进他的心里。
“呵呵,没有,说的多轻描淡写,所以你就要杀我?”萧琰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你该死!”萧肃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眼神中有没有任何犹豫,有的只是浓浓的鄙夷和痛恨。
萧琰心头生起一丝疑惑,他不明白老家伙心里在想什么,但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老家伙如此厌恶他。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光萧琰一头雾水莫名其妙,连萧毅都惊呆了,他也想不明白为何爷爷对萧琰如此深恶痛绝,恨不得萧琰死掉。
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还以为萧琰不是萧肃的亲孙子,是生死仇敌呢。
“我该死?我做什么了就该死?”萧琰冷笑,他不会因为他是萧肃就让步,如果萧肃不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今天他绝不放过萧家。
事情闹到这一步,双方都已经没有回头路。
“没有为什么,总之就是该死。”萧肃傲然背负双手,眼瞳中迸出凌厉的精光。
“你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你的出生不光是一个耻辱,更是一个罪恶,你妈死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也带走,否则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祸害!”
“萧肃,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就把这里夷为平地。”萧琰站了起来,身上散发出空前浓烈的杀意。
在萧家,没有人敢直呼萧肃的名字,萧定昆就更不敢了,他对父亲的敬畏早就已经深入骨髓灵魂,见到萧琰竟然如此做,他气得险些扑上去拼命,但是萧肃朝他一瞪眼,他的怒气一下子就没有了。
“孽畜,十年前没杀掉你,今天你正好补上,你跑不掉的!”萧肃语气森寒,同样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他的话音未落,三道灰影突然出现在厅中,那是他的三名影卫,也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老伙计,是萧家最核心最重要的力量。
为了对付自己的亲孙子,他竟然动用了影卫,就连萧定昆都看呆了。
萧琰的眼中掠过一抹悲哀,他以前不知道影卫,但现在知道了,萧家影卫是萧家能成为顶级世家的基石,更是萧家屹立不倒的支柱,只要萧家影卫在,萧家就不会败亡,就有东山再起的能力。
但是现在,萧肃竟然动用萧家影卫来对付他,可见萧肃是真没有撒谎,是真的要杀他。这一刻,萧琰心中的最后一丝亲情破灭,他漠然盯着萧肃,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
但萧肃始终面若寒霜,除了杀气还是杀气,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什么也看不出来。
谁都没想到他和叶美伦之间的冲突,最后演化成他和萧肃的生死相向。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萧琰悲从中来,不怒反笑,一脚将坚硬的紫檀木桌子踢飞。
萧家人一轰而散,躲得远远的。
偌大的大厅,只剩下萧琰和三名影卫对峙。萧肃也在,但和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他不会亲自出手,但他要看着萧琰被杀。
三名影卫都是天境,最强的一位天境巅峰。整整三名天境,放眼天都也是一股令人恐惧的战力了,萧家的底蕴确实非同小可。
嗤!
一名灰发影卫率先动了,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发起攻击。
事情急转直下,鸿门宴真的变成了鸿门宴,这是萧肃布下的天罗地网,想借助三名影卫将萧琰留在这里。
三名天境强者,这个力量已经非常强悍,对得起萧琰的指挥使之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嗤!
萧琰的反应已经够快的了,但还是稍慢了一步,被那名灰发影卫撕下一大块衣服。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影卫也发起攻击,迅速形成三打一的局面。三名影卫都是沉默寡言默不作声,但出手非常凶悍,根本不留余地。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萧家人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萧肃如此狠厉,直接要击杀萧琰。
萧琰原本就抱了来赴鸿门宴的心理准备,但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萧肃的狠厉出他的意料,没有丝毫爷孙亲情,仿佛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他很想不通,不明白萧肃对他的仇恨从何而来。
显然这件事背后有隐情,藏着天大的秘密,萧琰心头疑惑重重。
但事到如今,他能做的是顶住三名影卫的攻击,如果失败或就擒或被击杀,那么一切都无从谈起,只有活着才能资格去了解真相。
噗!
在三名影卫的夹击下,加上空间狭小,萧琰还是挺吃亏的,被他们逮到机会,一名影卫的重拳击中他的后背。
萧琰打了个踉跄,强行卸掉重拳的冲击力,避开另外两名影卫的后招,与此同时强行转身反攻那名偷袭的影卫。
啸浪三叠。
看似不重的一拳,在最后关头突然爆发,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力,将那名猝不及防的影卫直接击飞。
这是萧琰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啸浪三叠,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只是运用的时候还不够娴熟,没能将力量集中在一点上爆发,否则的话效果将更好。
“你怎么会崔家的绝技?”那位中招的影卫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擦拭嘴角的鲜血,脸上的神情满是难以置信。
“眼力不错,孺子可教。”萧琰语带讥讽地笑笑。
三名影卫面面相觑,如果萧琰只是天刃指挥使,哪怕背后有祁知秋或整个大夏,他们都不会放在心上。
但如果和崔家扯上关系,那问题就复杂了,他们不能不谨慎行事,得罪崔家的后果非常严重。
“你和崔家是什么关系?”灰发影卫沉声喝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自己猜。”萧琰轻蔑地撇了撇嘴,同时朝他们勾了勾手指,“怎么不打了,来,继续!”
“哼!”
面对萧琰的挑衅,灰发影卫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显得无奈又不甘,他不能不重新审视萧琰的背景,看能不能打下去。
“影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看到他们居然自行停下来,萧肃的脸色一沉,很不满。
影老就是灰发影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家主,你没告诉我们他和那个地方有关系,这件事我们管不了。”
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另外两名影卫见状迅速跟上,他们用这个动作表明要退出战斗。
萧肃大怒,恶狠狠地瞪了萧琰一眼,冷笑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个小孽畜居然还和那个地方勾搭上了,但没有用,今天必诛杀你!”
“爹——”萧定昆看不下去了,他实在想不通父亲为什么一定要杀掉亲孙子,这怎么看都没有道理啊。
但萧肃置之不理,打了个奇怪的手势,顿时从黑暗中涌出几十黑衣劲装武者,身上都带着浓浓的煞气。
“黑龙卫——”萧定昆失声惊叫,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先是影卫后是黑龙卫,他这个爹诛杀亲孙子的决心是何等之大。
三名影卫见状,默默地再次后退,将战场让给黑龙卫。
黑龙卫中没有天境强者,最强的不过是地境巅峰,但他们的行动整齐划一,几十人仿佛是一个整体,给人的压迫感远比三名影卫强多了。
如果说三名影卫是单打独斗的武道强者,黑龙卫则相当于千军万马,是一支军队。
看到训练有素的黑龙卫一涌而上,以极其专业的动作形成包围,层次分明,萧琰不由得暗暗惊叹一声,黑龙卫的战斗力比他想象中还要高,想来虽然身处天都这个大都市,但他们的训练恐怕很不一般。
从他们身上浓浓的煞气看,他们都没有少杀人,而且手上都不止一条人命。他们的眼神冰冷无情,除了杀戳之气还是杀戳之气。
“格杀勿论!”萧肃沉声下达命令,表情比花岗岩还要坚硬决绝。
呼!
他的声音还没落定,萧琰已经动了,他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更不会等对方准备完毕,几乎一瞬间,他在原地消失不见,仿佛化成了一道光,迅速扎进黑龙卫的人群中。
黑龙卫虽惊不慌,很专业地全力和他拉开距离。
但他们快,萧琰的动作更快,“噗”地一声将一黑龙卫击飞,在空中喷出一蓬血雨。
灰发影卫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能看出萧琰这次出手有多狠戾,而且非常精准,击在黑龙卫的一个阵眼上,一举将黑龙卫的阵势威力削去三成,而这才仅仅是开始。
萧肃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但还是远远不够啊。嘭!
萧琰马不停蹄,将又一名女黑龙卫踢飞,他这一脚非常重,眼看着那名女黑龙卫飞出去的身体在空中都变了形。
瞬间击飞两名黑龙卫,导致黑龙卫的阵势出现混乱,萧琰则趁势脱出重围,转到一名黑龙卫的身后。
那家伙只觉得后背一阵毛骨悚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脖子已经被扭了两圈,看到萧琰那张漠然的脸,他张张嘴想说话,但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他的头垂下去,他看到了自己的脚后跟,然后软软地倒下去。
黑龙卫惨死一个。
“杀!”萧肃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每一名黑龙卫都是萧家花费重金培训出来的,没想到在萧琰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他不允许再出现伤亡。
黑龙卫们也怒了,他们齐声低吼,迅速联结成阵。
之前只是徒有阵型,他们的真力并没有联结起来,现在真力联结起来后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气势陡然上暴涨,形成的压迫感竟让萧琰都愣了一下。
萧琰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不能小看这几十名黑龙卫,他们绝对有和天境大圆满强者甚至半神强者抗衡的资格。
“哼!既然萧家如此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萧琰冷笑一声,直接冲出大厅,顺带着将大厅的大门轰碎。
年纪比萧肃还要长,代表萧家传承和威严的客厅大门,在萧家人眼前化成碎片。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萧琰怒了。
萧肃的眼神中掠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万万没有想到萧琰这么强,这个时候是让黑龙卫追还是不追?他有些犹豫。
“爹,你为什么这样?”萧定昆突然拦到他面前,阻止他追杀萧琰。
“你生了个好儿子,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他吗。”萧肃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我不明白您为何一定要置他于死地!”萧定昆痛苦地责问。
“因为他该死!”萧肃大概是想到必杀萧琰的理由,脸色变得冷漠无比,说着一手将萧定昆推开,大手往前一挥,“黑龙卫听令,诛杀逆子,不死不休!”
呼!
在萧家众人眼中,尤其是萧毅眼中,几十名黑龙卫竟然如同一个整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武道巨人,以完整的阵型冲出去,追杀萧琰。
轰!
轰!
轰!
双方的战斗很快打响,萧家的宅子遭了大殃,等于是两名天境大圆满在战斗,破坏力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萧家的房屋不断被打塌,成片的房屋转眼之间化成废墟,一个池塘的水被打起千尺浪,化成一片暴雨落下,把萧家淋成落汤鸡。
再看那个池塘,水差不多干涸了,留下一个巨大丑陋的烂泥坑。
“萧肃,你到底想干什么?”萧朝礼忍不住朝萧肃怒目而视。
此刻萧肃两眼血红,表情狰狞可怕,闻言机械地扭过头,朝萧朝礼看了一眼,冰冷的眼神竟把萧朝礼惊得连退两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屑地撇了撇嘴:“他该死,今天必须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萧朝礼的愤怒压住了所有其它的情绪,包括对萧肃的敬畏,他愤怒地道:“放屁,他不是我们的敌人,他是萧家后人,是你的亲孙子,你是不是疯了?我看你现在不正常,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轰!
萧家的正门被打塌了,有上百年历史的萧家大门被毁于一旦,这里没被池塘的水淋到,顿时掀起漫天尘烟,
“混蛋,你们别打了,都给我住手!”萧朝礼疯了似的冲出去。
他心心念念萧家能开枝散叶更加辉煌,万万没想到竟亲眼见证了代表萧家繁荣历史的萧家大门被毁掉,这等于是在他心口上扎了一刀,要了他半条老命啊。
没有人理他。
萧琰和黑龙卫继续厮杀,打得难舍难分。
总的为说萧琰处于下风,尤其力量方面比黑龙卫差远了,几十名地境强者的合力,远比一加一厉害得多,力量似乎有了质变,附带上一种令萧琰很不舒服的压迫感。
幸好萧琰在速度上略占优势,毕竟他是一个人,更加灵活机动。形成阵型合体的黑龙卫就逊色多了,但也只是相对他而言,事实上速度也非常惊人。
直到现在萧琰才意识到萧家远比他想象中强得多。
不要说那三名天境影卫,光是这支黑龙卫就足以笑傲大夏,罕有敌手。
轰!
轰!
轰!
又是一阵激烈的对攻,一路杀向萧家后院,沿途的房屋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塌,看得萧家人心惊肉跳。
萧朝礼早已急得昏厥过去,小辈们手忙脚乱地抢救。萧定昆看傻了眼,目光呆滞,半张着嘴巴半晌合不拢。
“不好!祠堂!”萧朝贵突然惊叫一声。
萧琰和黑龙卫战斗的方向,正在高速向萧家祠堂推进。
对萧家来说,其它地方倒还好说,大门倒了只不过是面子问题,重修就是了,但是祠堂就不一样了,那是萧家的根和魂,是精神支柱,是最最重要的核心重地,萧家人无法想象祠堂被毁掉会怎么样。
听到萧朝贵的惊叫声,萧肃突然暴起,仿佛一支离弦之箭般冲出去,毫无疑问,他也是一个天境武道强者。
但萧肃还是慢了一步,在他赶到祠堂面前时,祠堂已经轰然倒塌,尘烟中,祖宗的牌位碎了一地,萧家人的精神支柱被摧毁。
失去祠堂的萧家,凝聚力会急骤下降,萧家这一次损失太惨重了,简直无可估量。
“混蛋!”萧肃僵在当场,过了半晌才缓过气来,愤怒地握紧拳头,脸上杀气更浓。
后面跟过来的萧家人看到这一幕,都呆住了,个个手脚冰凉,心生不祥之感。
连祠堂都被毁掉了,萧家还拿什么立足于世?还有何面目在天都呆下去?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萧家的声望打击是致命的。
萧家人炸了,年长的一个个呼天呛地,哭得稀里哗啦死去活来,年轻人稍好些,但也接受不到了如此可怕的场面。
没有哪个萧家人不希望萧家长盛不衰,但连祠堂都倒塌了,萧家的前途蒙上了阴影。“畜生,你们都是畜生!”萧朝礼刚清醒过来后看到这一幕,又吐血晕厥了过去。
萧家乱成一团。
萧肃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两眼几欲喷火。
在他的计划中,三名影卫就足够了,没想到三名影卫突然临场罢战,不听他的号令,黑龙卫出动打了这么久也没能取胜,反而萧家被打成了一片废墟,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祠堂的倒塌,更是让萧家人的士气跌落到谷底。
嗤!
一道银光从萧宅深处激射向萧琰,它的速度太快了,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即使萧琰也无法捕捉到它,只是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在最后关头,萧琰突然一个天龙步移开,和他对战的那位黑龙卫则倒了霉,被银光从前胸穿透而过,身体随之爆开成一团血雾。
其它人还以为是萧琰杀的,纷纷朝他怒目而视。
其实黑龙卫的杀气更浓,他们仿佛不要命地向他狂攻,顷刻之间萧琰被逼得手忙脚乱,身上也迅速多了几处伤,幸而他的步法让他躲过几次必杀狠招,才侥幸抗衡住。
“小畜生,你该死!”萧朝贵怒喝,拿出一把枪对准萧琰。
但萧琰的速度太快,转眼间就脱出他的瞄准范围,搞得他无所适从。
不过,有了萧朝贵作为榜样,反应过来的萧家人纷纷掏出枪,一起对准萧琰。萧家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所有的怨气和仇恨都记在萧琰头上。
包括萧毅也是,他的眼中腾起无尽的杀气,他是未来的萧家之主,可不希望接手一个千疮百孔的萧家。
“杀了他!”萧毅悄然下令。
刚才那道银针就是鬼一发出来的,利用了高科技装备,可以达到和天境巅峰实力相媲美的力量和速度,破坏力一流。
但被萧琰躲过去,还引起萧琰的警惕,不得不说很失败,但是他不会放弃。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猎杀萧琰的机会,萧毅为此不惜动用一些底牌。
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萧毅的控制,这让他非常不爽,萧琰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也让他非常忌惮。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能拿下萧琰,以后就更不可能了。
就在萧毅目光闪烁、筹划阴招的时候,萧肃出场了。
黑龙卫久战不下,萧肃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狠狠地瞪了三名影卫一眼,甩掉外套,大步流星地加入战团。
乒乒乓乓!
萧琰和黑龙卫的战斗还在继续,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呼,事实上萧琰一直被黑龙卫压着打,处于下风,但黑龙卫也只是能压制他,还做不到碾压。
但萧肃下场就不同了,萧琰的压力陡增。
至于萧肃为何一定要致他于死地,萧琰想不明白,也懒得去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唯一纳闷的是,已经打了这么久,祁知秋怎么还不出现,这不正常。
萧琰却不知道,萧家的事早就在祁知秋的眼皮子卫星影像观看萧家的战斗。
周武泰然自若,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架势。祁知秋眉头微皱,他其实早就想出手干预了,但周武觉得时机未到,让他再等等。
“老祁,你说萧肃那老东西是不是吃错了药?”周武最琢磨不透的是萧肃的态度,按理说绝对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是啊,我也觉得,也不知道那老东西到底咋想的。”祁知秋摇摇头。
周武若有所思地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似乎有所悟,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再次盯着卫星画面看了会,淡淡一笑道:“小家伙倒是不错,这个年纪能有这等实力实属罕见。”
祁知秋赞同地点点头:“不光实力强,头脑也很好用,他胆敢只身去萧家,肯定也预料到了会有恶战,他在逼我们介入呢。”
“老祁,你觉得他会输吗?”周武目光中透出两道精芒。
“只要他想跑,萧家应该没人能留得住他,除非他另有打算。”祁知秋苦笑,“萧家确实做的不厚道,也不怪他发飙,换成我也一样要杀上门,但问题上他打的痛快,我们跟着擦屁股太累了。”
“哈哈!”周武大笑起来,“你啊,有机会给一个优秀的年轻人擦屁股,知足吧!”
接着声音陡然一沉,眼神中透出玩味,“说起来那几家也该敲敲警钟了,不然的话,他们真当自己是大夏的人上人了。”
五大世家处于大夏最顶层,掌握着大夏最优质的资源,得天独厚,同样地,强大的实力让他们忘乎所以,甚至得寸进尺有了更大的野心。
如果不是周武足够强大,又很强势,五大家恐怕早把大夏搅成一锅乱粥了。
“嗯,但现在是不是有些过了,萧家祠堂都塌了,萧家恐怕不会轻易善罢干休。”祁知秋摇头苦笑。
“无妨,你盯紧些就行了,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再出手也不迟。”周武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
他起初也只是想教训一下萧家,但现在看来萧琰比他想象中厉害得多,完全可以给萧家一个更深刻的教训。
牵一发动全身,其它几家都看着呢,想来也会从中吸取到足够的教训。
“好!”祁知秋说完拱了拱手,他可呆不住,得赶到现场去,哪怕不进萧家门,也得呆在附近随时策应。
另一边,天都燕云会所,天都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正在举办一场名流盛宴。
沈雪君一袭深紫色的晚礼服,雍容华贵,和西装革履却掩不住老态的刘荣灿一起出席,两人怎么看都不是很般配,但还是得到了众多恭维。
“刘总,您越来越年轻了,真正宝刀不老啊。”有人讨好地调侃。
“哈哈,这话我爱听。”刘荣灿哈哈大笑,脸上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尤其看到身边艳光四射的沈雪君,他就更加笑得合不拢嘴。
砰!
就在盛宴举行得热火朝天时,突然一声巨响,顶上的巨大水晶吊灯突然爆开,随即大厅内陷入一片黑暗。
尖叫声四起,刚才还言笑晏晏的俊男靓女们一个个四下逃散。
沈雪君趁机和刘荣灿拉开距离,但她没跑多远,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大厅内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乱哄哄一片,现在扯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她。
挣了几下没能挣脱,她只好任由对方带着。
但这里到底是天都最顶级的会所,反应非常迅速有力,很快就重新亮起灯,强壮的安保人员入场维持秩序。
刘荣灿一看,沈雪君不见了,他呆了呆,姚小六跟他商议的可不是这样,再一看,姚小六也不在了,显然沈雪君的失踪和姚小六有关。
一股怒火上涌,刘荣灿拿出手机,但摁了几个号码后颓然放弃。
姚小六既然劫走了沈雪君,肯定有他的目的,想让他立刻放人是不可能的。
刘荣灿懊恼归懊恼,但宴会还得继续下去,于是硬着头皮向大家表示歉意,让会所换了个厅继续。
稍后刘荣灿得知萧家正在大闹的事情,才恍然明白姚小六突然改变计划的原因。
没错,姚小六是奉了袁天逸的命令临时起意将沈雪君劫走。
萧家。
战斗依然在继续,在萧肃加入战斗中后,萧琰的压力陡增,除了要和他们战斗,还要警惕在一边虎视眈眈的三名影卫。
三名影卫虽然退出战斗后一直冷眼旁观,但他们并没有离开,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跳出来。
嘭!
萧琰击中一名黑龙卫的同时,也被另外几名黑龙卫击中,那名黑龙卫飞出去,萧琰也被他们击退,负了轻伤。
就在萧琰立足未稳的时候,又是三道银芒激射而至,时机和角度拿捏得非常精准,逼得他不得不就地一滚。
而萧肃则在这时欺身而上,发动了极其凌厉的一击,狂猛的真气将四周的空气激荡的劲风四射。
不仅萧肃,三名影卫也瞅到了机会,非常默契地同时出手,再加上黑龙卫殊死反扑,萧琰一下子被逼入绝境。
尽管他是天境大圆满,离半神境只有一步之遥,但在这么多强者的围攻之下还是远远不够看的。
在远处围观的萧家人无不大瞪大眼睛,也有胆小的吓得捂住眼睛。
轰!
就在大家都以为萧琰将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被轰成肉渣的时候,却是以萧琰为中心爆出一股骇人的真气冲击波,所有攻击他的人都被轰飞。
连萧琰自己都没有想到,在如此险恶的局势,他竟然悟通了啸浪三叠的第二层,获得四倍真力的加持,如同一颗小型核弹爆炸,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在离他十米范围内再没有一个人,全被轰飞出去。
“什么?这怎么可能?”萧毅惊得目瞪口呆,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定昆还下意识地想上去救援,只是慢了一拍,看到这个令他哭笑不得的结果。
萧琰终究是他的儿子,在最后时刻,他还是本能地想救儿子一马。
但看到萧琰自己解除了危局,萧定昆的脚步一滞,脸上又恢复之前的冷漠,仿佛他并不是要去救援他,而是准备落井下石。
啸浪三叠,力量提升四倍,相当于四个天境大圆满强者一齐发力,威力非常可怕。
萧琰身边被清出一大片空地,围攻他的黑龙卫被震得七零八落,原本保持得极好的阵型被一举击溃。
三名影卫和萧肃都是天境强者,他们的位置也稍靠后,相对来说还好些,但看起来也够狼狈的。
“不用紧张,他是用秘法在短时间内提升战力,代价很大,支撑不了多久。”萧肃的脸色冷峻无比,眼瞳中的杀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
“杀!”黑龙卫是绝对服从萧肃命令的,听到萧肃的话后迅速重整队型杀向萧琰。
轰!
他们刚靠近萧琰,又是一道强横无匹的真气轰然爆开,他们也再次被轰飞。比上一次更惨更狼狈,至少有一半的黑龙卫重伤吐血,其中更有不少人失去战斗力,已经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攻击阵型。
这一下,全场陷入死寂。
萧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死死盯着萧琰,眼神无比复杂,除了厌弃和杀意还多了一丝惊惧和犹豫。
这个被他放弃的孙子太厉害了,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此时此刻,他目光闪动,没有人能体会到他的心情,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显然也有些懵了,半晌无语,大概在考虑是是停战还是继续下去。
但局势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说停就能停的。
影卫中灰发老者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后退,另外两名同伴也跟着退去,场上便只有萧肃和萧琰对峙。
“萧家很好,比我想象中有种多了,来吧,继续!”萧琰不无讥讽地冷笑道。
萧肃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他不开口,其他萧家人都不敢轻易发话,在一旁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一股不祥的情绪笼罩在萧家人心头。
他们意识到,这样对待萧琰,让萧家失去了非常重要的机会,而且几乎是不可弥补的。
说实话,很多萧家人后悔了。
萧定昆嘴唇嗫嚅,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求助地看向萧朝礼。
“昊儿——萧大人,你的实力令人钦佩,可见你在武道上付出了很多,但是,不管萧家有没有错,现在都是在同室操戈,这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萧朝礼硬着头皮出列,语重心地劝慰萧琰,“萧大人,我代萧家向你赔罪!”
说着,朝萧琰一躬到地。
以他的辈份,连萧肃都受不起他的礼,更不要说萧琰。
萧琰侧身让开,不肯接受,淡淡地道:“老爷子不必如此,冤有头债有主,我对其它萧家人并无仇恨。”
“今天我是来赴宴的,原本并没有打算大动干戈,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人一心要致我于死地,我也不可能任人宰割,现在,希望萧家还我一个公道。”
“哼!”萧肃仿佛从死寂中活了过来,冷笑一声,“当年那个贱人要害我萧家,现在孽畜同样要害我萧家,来吧,没有公道,只有不死不休,有什么冲我来!”
“萧肃,你少说两句——”萧朝礼被萧肃的话气得险些没背过气去,但他的头脑还没有被气糊涂,“你说什么,刚才说什么,什么要害我萧家?你是说定昆的媳妇要害萧家?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经过他这么一责问,没听明白的人也都琢磨过味来,一个个惊愕地看向萧肃。
尤其是萧定昆,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事,但是他相信他爹不可能栽赃陷害,只是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夏慧那么温婉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不管他和夏慧之间的感情如何,他对夏慧的人品是认可的。
“爹,你能不能说清楚?”萧定昆艰难地咽了好几口唾沫。
“不能!”萧肃一口否决,用力地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这个孽畜出现,我会把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
说到这里恶狠狠地瞪向萧琰,“你走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不把萧家闹得鸡犬不宁不罢休是不是?”
萧肃的态度倔强死硬,明明有天大的事,却又不愿意向大家解释,但他那发自肺腑的恨意和杀意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以萧肃的身份地位,加上是萧琰的亲爷爷,如果不是真的伤透了心,又怎会如此绝情?
事情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爷爷,您还是给大家透个底吧,不然大家心里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容易误会,把事情说开了,如果萧琰真的该死,萧家绝对饶不了他,但是如果和他没有关系,我们这样做就太没有道理了。”萧毅站出来装好人。
别人不明白他的心思,萧琰一眼就看穿了,萧毅无非是想萧肃亲口说出真相,最好拿到他该死的罪证,然而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声讨他。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和萧家的关系是永远不可能重归于好了。
“不可说!”萧肃的脸绷得紧紧的,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不给萧毅面子。
“不用说了,我也不想知道,没有任何意义!”
萧琰惨然一笑,他已经不想知道缘由了,无论如何,他不相信母亲会害萧家,萧肃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并且误会极深,但是这又如何?
从十年前那个冰雪之夜的追杀到今晚这蓄谋的猎杀,已经说明一切。
“我和萧家没有任何关系,我母亲的坟也已经迁走,我今天来,原本是想为母亲向萧家要一个交待,现在看来,要和不要也没什么区别了。”
萧琰说着转向萧肃,“萧肃,一定要不死不休的话就来吧,我随时奉陪!”
“哼!有种你就把萧家人统统杀光,我还敬你是个人物。”萧肃漠然昂起头,貌似他有天大的委屈,是受害者。
“哈哈,真不敢想这是萧家家主说出来的话,真是可笑之极!”萧琰忍不住笑了。
说着瞥了一眼已经退出很远的三名影卫,嗤声道:“三位影卫先生,你们呢,你们要和萧家共存亡吗?”
灰发影卫先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道:“如果你执意伤害萧家,我们不会坐视不理。”
“呵呵,我明白了。”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
随后瞟了一眼七零八落的黑龙卫,带了一丝遗憾的语气道:“说实话,你们如果在域外战场上杀敌,肯定会取得非常喜人的战绩,可惜你们躲在大后方做狗,令人鄙夷,你们要是愿意和萧家共存亡,我不介意送你们一起上路。”
萧家的力量应该不止眼前这些,经过这么长时间,应该有更多的强者过来,但直到现在还有没现身,不知道是抽不开身还是另有原因。
不过萧琰也不在乎,要是还有援军到,大不了多费些力气罢了。
“萧琰,你不要欺人太甚,萧家生养了你,就算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也犯不着对萧家赶尽杀绝,你太过分了!”萧毅又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的好弟弟,你就不要装了,从你身上看不到一点萧家人的品性,最起码萧家人还有些担当,而你只会躲在背后做小人放冷箭,我也不怕告诉你,从小到大我就瞧不起你,现在依然瞧不起你。”萧琰淡淡一笑。
萧毅羞恼成怒还没来得及回话,叶美伦突然跑出来,指着萧琰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狗杂种,竟然这样诬蔑我儿子,简直罪该万死!来人,给我撕烂他的嘴,将他千刀万剐!”
和她一起现身的,还有一支阴沉肃杀的战队,足足上百人,黑压压一片,气势骇人。
不是萧家的人,是来自其它势力。
萧琰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叶美伦的娘家叶家也非常厉害,虽然比不上五大世家,但也不遑多让,真实的底没有多少人知道。
加上有萧毅用黑科技武装,所以这支战队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哗啦啦!
那支队伍一出现,立马端起手中的武器,齐刷刷地对准萧琰,上百道枪口看起来颇有黑云压城之势,令人头皮发麻。
“美伦,他们是什么人?”萧定昆惊愕莫名,他竟然不知道叶美伦手下还有这支力量。
“他们是什么人你不用管,你如果有能力把那个孽种干掉,我保证啥也不干,现在就让他们回家睡觉。”叶美伦不以为然地冷笑道。
“……”萧定昆顿时臊红了脸,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少家主的威名至此算是跌到了谷底。
不管今天这事最终如何收场,他萧定昆在萧家的前途怕是已经到头了。
咔咔咔!
黑暗中突然又杀出一支队伍,从统一的黑色轻甲上看,是天刃的精锐战队,足足有两三百人,同样荷枪实弹。
就算他们的装备比来上叶美伦带来的人马,但数量上碾压,打起来的话胜负难料。
原本对准萧琰的叶美伦战队还没来得及抖威风,就被这支力量震得面面相觑,不得不把枪口转向他们。
“天刃的朋友,你们这是何意?”萧肃怒声喝问。
“我们来保护指挥使大人,职责所在,天经地义!”宇文踏浪亲自带队,非常淡定地反唇相讥。
他这么一说,萧家人才想起萧琰的官面身份,天刃来保护他确实是理所应当。
“萧琰,你口口声声说萧家对不起你,你来赴宴还安排战队埋伏在萧家周围,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萧毅总算找到一个还击的机会,哪里会放过。“没啥意思,因为我对萧家不放心。”萧琰毫不犹豫地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尽管宇文踏浪不怕萧家,但性质不一样,他不想给宇文踏浪添麻烦,现在宇文踏浪是他指使的,萧家也不好指责宇文踏浪。
“哼!果然是个孽畜!”萧肃重重地冷哼一声。
萧琰没有理会他,也懒得多看他一眼,转而朝宇文踏浪点头致意,他也没想到只不过是合作了一场,宇文踏浪竟对他如此认可,拿他当兄弟看待,这份情意必须珍惜。
当然,有些事记在心里即可,没必要说出口。
有了天刃精锐战队制衡,叶美伦带来的战队再也无法威胁到萧琰,局势逆转,又变得对萧琰有利。
但这个时候,一辆非常拉风的跑车突然闯进萧家,一直开到萧琰面前。
紧接着,一个大头男子挟着一个中年美妇下车。
大头男子萧琰倒是认得,而且交过手,正是大头行者姚小六,而那位中年美妇他看了几眼才认出来,竟是沈雪君。
“萧琰,别来无恙,看到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亲手拿走。”
姚小六得意地笑。
萧毅则长长松了口气,今晚的事一波三折,要不是姚小六赶到,他还真得要拿出压箱底的底牌,那样对他以后的计划很不利。
他的目标不光是萧琰,他还有更大的目标,所以并不希望暴露最大的底牌。
现在有萧琰的丈母娘在手,一切就好办多了。
“大头,你之前做袁天逸的狗,这么快就改投主人啦,萧家给的骨头多?”萧琰轻蔑地撇了撇嘴。
“呵呵,我只是单纯地想杀你,你不要想太多。”姚小六不以为然地咧嘴一笑。
换成其它人早就气疯了,但他心理素质还真不错,或者说脸皮够厚。
“萧琰,对不起,我——”沈雪君也不是普通人,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是拿她威胁萧琰。
千算万算,萧琰还真没算到这一层,对方竟然无底线到这种程度,拿家人威胁他。
“你没事就好,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萧琰微微皱起眉头。
啪!
萧琰的话音未落,姚小六甩手就扇了沈雪君一巴掌,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红果果地告诉萧琰,他随时可以伤害沈雪君。
萧琰的脸色一下子大变,亏姚小六这混蛋还是个天境强者呢,竟然下贱到对一个普通女人出手,简直无耻,但他就是这样做了,又能怎么办?
姚小六的出现,让萧肃看到了转机,虽然不清楚姚小六是什么人,但他针对萧琰就是和自己一伙的,可以联手。
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出姚小六不一般,是个厉害的武道中人,否则不敢单枪匹马地和萧琰斗。
“这位先生,我是萧肃,萧家家主。”萧肃客气地朝姚小六拱了拱手。
“萧家主好,久违大名。”姚小六朝萧肃微微欠了欠身。
然后戏谑地看着萧琰道:“萧指挥使大人,意不意外?惊不惊喜?现在你的岳母是我手中的鱼肉,我随时可以要她的命,当然,她长得不错,还可以做些别的,呃呃呃,她的下场怎么样,就看你的态度如何了。”
“萧琰,你别管我,你赶紧走,好好照顾薇薇,别管我——”沈雪君急得声泪俱下。
萧琰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放任沈雪君不管,就算不是艾薇的妈妈,他也做不到平白地牺牲她,从姚小六的行事风格看,他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闹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现的局面可以说无比被动。
“你想怎样?”萧琰漠然问。
“哈哈,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想要救岳母的话,得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姚小六笑得非常玩味。
“姚小六,祸不及家人,我不强求你讲武德,但你最起码有点底线,别让人看扁了。”
“哈哈,别人怎么看我关我屁事,我向来懒得问,少废话,先自断一臂,让我看看有没有必要谈下去。”
姚小六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做的时候笑眯眯的,但不要小看他的狠戾。
“萧琰,不要听他的,你赶紧走,不要管我!”沈雪君急得大喊。
啪!
姚小六毫不犹豫地又是一巴掌,打得她口鼻喷血,一边脸颊迅速肿起,捂着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喀!
萧琰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拍在左臂上,喀嚓一声将左臂骨击断,左臂顿时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垂下来。
以姚小六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他有没有做假,他见状满意地耸了耸肩,笑道:“你比我预想的愚蠢,但也算有种,不错。”
“放了她!”萧琰面无表情地道,仿佛刚才断的不是自己的手臂,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跪下说话!”姚小六猛然大喝一声。
萧琰的嘴角抽搐几下,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缓缓地单膝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世上能让萧琰跪的人只有他的母亲,其它人都不够格,但现在形势所逼,他别无选择。
他当然可以一走了之,但这个消息肯定迅速传遍全天都,艾薇会怎么看他?即使不考虑艾薇的感受,他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哈哈,想不到堂堂的天刃指挥使会跪在我面前,真是太有意思了!”姚小六得意兴奋地大笑,“萧琰,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放了她!”萧琰面无表情地道。
“现在还不行,你才断了一臂而已。”姚小六摇了摇头,“把两条腿打断,我可以考虑放她一马。”
沈雪君急得拼命朝萧琰摇头,但萧琰只当没听见,右手手起掌落,将右大腿劈断。
即使是天境强者,骨折了也没那么容易愈合,不过萧琰的体质比较特殊,加上天龙诀有加速恢复的能力,所以受伤对他来说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之前在摩都也被逼过一次,反而因祸得福,让他的境界有所进展。
此时此刻,谁都没有注意到,远处的黑暗中,一道蒙面倩影正默默看着这一幕,美丽的眸子中盈满了泪水。“你真傻!值得吗?”
她恨不得冲上代替萧琰,但最终理智占了上风,握紧拳头,伺机而动。
“放了她!”萧琰死死盯着姚小六的眼睛。
“嘿嘿,有没有感觉自己像条狗?”姚小六捏起下巴,要多得瑟有多得瑟,“其实我更想把你的老婆抓过来,相信你更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过现在也不错,你只要听话,咱们就能谈下去。”
“放人!”萧琰脸上多了一丝怒意。
姚小六一看乐了,讥笑道:“萧琰,你就是个大白痴,这个世界胜者为王,至于手段正不正义根本不足为虑,哈哈!”
“呜——你混蛋——”沈雪君边拼命挣扎边含混不清地骂。
姚小六照着她的屁股猛拍一巴掌,然后恶狠狠地道:“贱人,消停点,不老实的话老子把你扒个精光!”
以他百无禁忌的行事作风,没准真能干得出来。
沈雪君毕竟是女人,听到这话顿时吓得再也不敢乱动。
看她真的吓老实了,姚小六轻蔑地笑笑,很随意地将她扔给宇文踏浪。
几乎与此同时,他飞跃而起,如同一只凶悍的鹰隼扑向萧琰。
已经自断一腿一臂的萧琰,在他眼里和一块肥肉差不多,已经不可能威胁到他,更不是他的对手。
虽然过程有点丑陋,但结果更重要不是。
面对姚小六的突然袭杀,萧琰的反应也不慢,一个地龙翻身避开他的攻击路线,与此同时用真气强行固定骨折处,这样可以临时像正常时一样战斗。
但姚小六不同于其它对手,萧琰在正常的情况下也没能打赢他,现在有伤在身,结果更不用说了。
嘭!
姚小六的一拳,将萧琰原本所在的地面击出一记深坑。
“白痴!”萧毅暗暗骂了一句,他很不满姚小六的作为,如果换成他,一定要让萧琰彻底失去战斗力才放心。
与此同时,他打了个手势,让暗中潜伏的鬼殿强者飞刀击杀萧琰。
嗯?
萧毅等了片刻,鬼殿强者一直没有反应。
这是非常不对头的事情,萧毅不由得皱起眉头,朝鬼殿强者的潜伏处看了几眼。
那边悄无声息,也一直没有动静传出。
应该没出事才对。
他却不知道,埋伏的三名鬼殿强者早就被人无声无息地干掉了。
姚小六还在追杀萧琰,他占尽上风,一点都不着急,摆出猫戏老鼠的架势,一步一步把萧琰往绝路上逼。
嘭!
萧琰一个躲闪不及,被他逮到机会一脚踢到空中。
“哈哈,串天猴的滋味如何?”姚小六兴奋得脸都扭曲了。
他仰起脸,好整以暇地等萧琰落下,再给萧琰一记致命重击,一举奠定胜局。
无论怎么看,萧琰这次都在劫难逃。
“结束了!”不少萧家人如释重负。
只有萧朝礼和萧定远很不是滋味,萧家人看着自家人被外人击杀,这叫什么事?萧定远越想越气。
“家主!”情急之下萧定远大吼一声。
但为时已晚,萧琰无助地落下,他这次是真的大意了,阴沟里翻船,眼睁睁地要落到姚小六手上。
姚小六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恶狠狠地一拳向上轰出。
姚小六的这一拳拿出了全部力量,要是击中了,萧琰不死也得重伤。
当然了,姚小六还是非常警惕的,不仅警惕不远处的宇文踏浪,还防备黑暗中有其它强者偷袭,他拿出来的全部力量并不是全针对萧琰,其中有一部分是作为应变用的,让他能够应付各种复杂局面。
与此同时,叶美伦带来的人马都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只要天刃的人敢动,他们就不惜一切代价击毙萧琰。
不仅如此,萧肃和三大影卫也出动了,他们没有针对萧琰,而是环顾四周,为姚小六的行动加持,不让姚小六受到干扰。
可以说,萧琰已经陷入必败必死的危局。
这个时候,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救得了他,萧琰心里很清楚,但他也很无奈,原本他就在苦苦压制突破之力,现在被姚小六逼到这个地步,突破之力又开始蠢蠢欲动,因为还欠缺一点火候,他是很不甘心的。
所以他陷入巨大的纠结之中,到底是拼着身败命亡的危险强保境界,还是带着遗憾突破到半神境界一举扭转战局?
一旦突破,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将永远带着一丝遗憾,也极有可能影响他突破神境的质量,未来的路基本上断送了。
萧琰是不允许出现这样情况的,否则他也不可能苦苦压制到现在,非要等到身体状态圆满时才突破。
但姚小六痛下杀手,容不得他多想,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嗖嗖嗖!
就在这时,三道金芒从黑暗中激射而出,杀向姚小六,它们的速度极快,一下子穿透萧肃等人的防护圈,逼得姚小六不得不分神改变方向。
噗噗噗!
姚小六怒起拂袖,将三道金芒击飞,但他的攻势也被打断。
“谁?”姚小六怒极,已经锁定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来了不少精悍的人马。
既然是攻击他,那就肯定是萧琰一方的人,今晚真是一波三折变故陡生。
萧家外边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各方人马都有,鱼龙混杂,和萧家有过节的这个时候大概率落井下石,背后捅刀子。
萧琰在半空中松了一口气,刚才他险些就妥协了。
不过,危机并没有解除。
“你去死!”姚小六不想再玩了,他要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至少八成力量凝聚在拳面上,压迫得他拳面附近的空间都有些扭曲了,这一击他是含怒而发志在必得,不想给萧琰任何机会。
他已经名声受损,如果不趁机铲除萧琰,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两人距离太近,姚小六突然暴起,外面的人很难救援。
这个时候,萧肃的三名影卫也反应过来了,四人辨认出攻击方位,联手形成防御线,不让来人远程压制姚小六,以他们四大天境的实力,认真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一连十数道金芒,被萧肃四人联手击落,没有一道能穿透他们的防御。
“哈哈,今天你必死,谁也救不了你!”姚小六疯狂大笑。
萧琰暗暗一叹,没时间了,纵然想完美突破,但真的没有机会了。如果现在还不选择突破的话,接下来的战斗根本无法打,一旦他出了意外,所有的雄心壮志也将随风而散,显然选择突破是最明智的。
留得性命在,即使不是完美突破,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丢了性命,啥都无从谈起!
就在萧琰运转天龙诀,准备一举破入半神境界时,异变陡生!
最后关头,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精神波动!
不,不止是精神波动,而是一道精神力攻击,萧琰感受得非常清楚,那道精神力攻击几乎凝成一束,以无法形容的速度,一举贯穿姚小六的大头。
即使姚小六的头没有那么大,也肯定躲不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的头大,就更加躲不过去了。
凝成一束的精神力攻击不足以致命,但它的突然冲击,让猝不及防的姚小六精神受到强烈的震荡,意识出现混乱。
姚小六的身体一僵,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这其实只是极短暂的一瞬。
萧琰心里非常清楚,出手救他的人精神力很强大,但还没有强到能控制局面,否则也不会等到最后时刻姚小六最疏于防备的时候出手,因此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动了。
嘭!
一拳击中姚小六的丹田气海,仓促之间没能用上太大的力,但在姚小六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他所打击的部位拿捏得非常精准,一举破开姚小六的真气防御,将其至关重要的气海丹田打碎。
就像鸡蛋一样碎了,蛋清蛋黄淌了个精光,顷刻之间,姚小六从天境巅峰强者的高处陡然跌入凡尘,成了一个毫无真气的废人,他的武道意识战斗技巧都还在,但是没有真气支撑的他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啊——不——”姚小六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打醒,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惊怒交加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的丹海被废,变成了一个废人,这个打击简直要了他的命,他快要气疯了。
嘭!
萧琰却没有跟他啰嗦,直接一脚将他踢到宇文踏浪面前,然后看向萧肃。
还在和三名影卫保持守护架势的萧肃已经彻底惊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秒钟前还占据上风的姚小六怎么会突然被惊天大逆转。
他并没有感受到那道精神攻击,所以是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结果显而易见,萧琰又变得活蹦乱跳,重新掌控全局。
喀喀!
宇文踏浪对姚小六深恶痛绝,也不管他是不是废人,连踩两脚,将姚小六两腿踩断。
沈雪君也跟着用力踩了他几脚。
啊——
姚小六发出杀猪般的惨嚎,痛得两只手在地上乱刨片刻,很快昏死过去。
他也算是一代人杰,本有无比灿烂的前程,万万没想到会落到功废身残的地步。
萧毅默然看着他,嘴角狠狠抽了几下,这个逆转他也没有看清楚,但他能推算出是一个强大的精神修者在暗中出手——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那个阻击他的女人,心头顿时涌起无边的杀意。
他心中恨恨地想,萧琰的身边为什么有那么多帮手,眼看就在尘埃落定了还被翻盘。
真是可恨!
最强大的姚小六瞬间被废,场上剩余的人已经威胁不了萧琰,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运转真气稳定受伤的地方,同时也在调息恢复。
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现在他的恢复能力比以前强了一大截,骨折的地方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非常惊人。
天龙诀并没有突破,他的境界也没有突破,这恢复能力还能自行提升?萧琰实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这毕竟是好事,他也懒得去多想了。
“萧琰,我向你赔罪,我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你,但这些和萧家无关,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放过萧家吧!”就在萧琰恢复得差不多,准备动手的时候,萧定昆突然跑出了,很果断地跪了下来。
一个父亲跪在儿子面前,这是何等的人伦悲剧。
萧琰没有像萧朝礼赔罪时那样闪开,而是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萧定昆,他当然不会接受萧定昆的跪拜。
无论如何,这个人是他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哪怕没有一点感情。
萧定昆并不是心血来潮,他已经看出来了,萧琰废掉姚小六后已经势不可挡,他这个萧家最窝囊的少主也该为萧家做点贡献了。
所以他根本没有多想,头脑一热便跪到儿子面前苦苦哀求。
但萧琰给了他一个背影,这让萧定昆微愕之余,头脑也稍稍冷静了些,他明白是萧琰不愿意接受他的跪拜。
用大夏人的话说,无论父亲有多大罪过,儿子不能接受父亲跪拜,这种大违人伦的事会折寿的。
“小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怨气冲我发,但萧家其它人都是无辜的,包括你爷爷,我敢肯定,他绝对不是当年追杀你的人,今天他这样做,肯定有其它原因。”萧定昆声泪俱下。
萧琰摸了摸鼻子,他还真没想到萧定昆有这样的担当。
不管萧定昆之前做的如何,他现在的举动已经说明他是个有担当的人,在关键时刻是能挺身而出的,因此,可以想见当年的事情必有隐情。
说实话萧琰不愿意去揣度自己的母亲,但今天的几件事实令他内心有所动摇。
或许,他的母亲并非什么错都没有,萧肃坚决闭口不提,并不代表事情就没有发生。
“萧大人,给我一个面子,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高大威猛的老者大步走来,正是萧衍。
萧琰暗暗好笑,刚才他最危险的时候没见有人站出来,现在大局已定,一个个如梦初醒似的跑出来,真是鼻子比狗都灵脸皮比猪还厚。
“见过四长老。”萧琰朝萧衍拱了拱手,交接过几次,萧衍虽然霸道护短,但还真没有太大的恶行,他对萧衍倒没什么不满。
“事情我都听说了,萧家确实对不起你。”萧衍说着瞟了眼仍跪在地上的萧定昆,又抬眼瞟了瞟萧肃,脸上露出一丝讥讽,“萧家是老的糊涂,小的没脑子,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掉出五大世家之列。”
他的话让萧家人个个脸上无光,尤其是萧肃,气得脸色铁青浑身直抖,但这个时候恐怕只有萧衍能救萧家,他嘴唇翕动片刻,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如果再闹下去,萧家恐怕要彻底完蛋。
谁又能想到,短短十年而已,那个被赶出萧家的少年已经成长到如此可怕的地步,他竟然有了能和萧家抗衡的力量。
那么,当年他母亲又为何要觊觎萧家?萧肃的心头生起一丝疑惑,同时生起一种万箭穿心般的难受,如果没有当年的事,萧家上下和睦,有萧琰这般强大的后人,萧家何愁不能振兴?
就是现在,如果萧琰回归萧家,萧家也能立马成为五大世家中最强大的那个。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萧肃心里暗暗自嘲,他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他采取了最极端的方式,只要稍稍缓和一点,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啊,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
“四长老,萧家祠堂倒了。”萧琰看向萧家祠堂的方向。
“无妨!”萧衍大手一挥,“倒了就倒了,不保佑后人上道的老祖宗拜他作甚,再说这不是你的错,我没老糊涂,若非有人执意要针对你,也不会打起来,所以这一切都是萧家咎由自取,你不用放在心上。”
萧衍的话有些大逆不道,像刀子一般刺在萧家人心上,不少老人对他怒目而视,尤其是萧肃,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个一直和他不对付的弟弟。
如果兄弟和睦,萧家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萧衍仿佛感受到萧肃吃人的目光,朝他的方向一摆手:“萧肃,你不要觉得委屈,以你的心胸气度,确实不适合当家主,现在还不承认吗?”
萧肃表情一僵,他倒不是贪恋权位,但当众这么退位也太没面子了吧,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这个家主也是当不下去了,不如早点让位。
“萧衍,我们斗了几十年,你今天这话倒还有几分道理,我承认我器量不够,从现在起我不再是萧家家主!”萧肃说的时候一脸落寞。
他说完看了萧毅一眼,本想指定由萧毅当家主的,但想到萧衍绝对不会同意,萧琰又正如日中天,这话便咽回肚子里去了。
“爸,你还没指定毅儿当家主呢。”叶美伦却不管那么多,当众跳出来为儿子争权夺利。
“按理我不该插话,不过我现在不吐不快。”
祁知秋带了几人走过来,其实他早就该现身了,但刚才要出手的时候突然生变,一个强大的精神力修者出手救下萧琰,他花费一番时间想找出那位精神力修者,但没能找到。
祁知秋心里非常疑惑,他自认对萧琰的了解已经很透彻,然而这位神秘的精神力修者此前没有任何预兆。
仿佛他是凭空出现的,这非常诡异。
或许这和萧琰的秘密有关,祁知秋已经让祁冰去彻查,当然是不惊动萧琰的情况下。
“老三,你想说什么?”萧衍对祁知秋可没啥好客气了,有些不满地斜了他一眼。
反正这老狐狸一出现,准没有好事,但萧衍明显又想知道这老狐狸打什么主意。
“呵呵,老四啊,你不要误会,我是来劝架的,常言道以和为贵,咱们大夏现在处于多事之秋,内斗不起,所以你不要有任何担心。”
祁知秋笑了笑,“萧家是大夏柱石,谁都不希望萧家出现问题,影响到大夏的稳定,你说是不是?”
“哼,有话直说!”萧衍不屑地哼了哼。
祁知秋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走到萧琰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琰啊,该出的气也出了,消消火,眼光放长远一点。”
萧琰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大半成为废墟的萧宅,以及还跪在那里的萧定昆,心中的火气确实消了不少。
就算把萧家灭了又能如何,他的母亲不可能复生,一切都不可能重来。
“好!”萧琰感觉很累,他不想再和萧家斗下去,最终两败俱亡,便宜的是其它人。
不过,如果萧家揪着他不放,他也不介意给萧家一个深刻的教训,但现在萧衍来了,打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萧琰能看得出来,萧衍看似和萧肃不对付,但萧衍还是在维护萧家,不想看到萧家败落。
“好孩子!”祁知秋欣慰地再次拍了拍萧琰的肩膀,然后凑近他贴耳提醒道,“老家伙的手中有不少好东西,你掂量一下,多敲点出来。”
“嗯,明白。”萧琰是聪明人,立刻听懂是要他敲萧衍的竹杠。
萧衍也不是笨蛋,一看祁知秋和萧琰嘀咕就意识到没好事,但他冷眼旁观没有阻止。
“老四啊,事情经过我想大家都清楚了,你刚才也说萧家确实有错,照我看,如果就这样算了,对萧琰不公平,你说呢?”祁知秋话锋一转。
“老三,你想说什么就直说。”萧衍咬咬牙,这分明是要他出血的节奏,这老狐狸。
祁知秋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跑过去将萧定昆扶起来,一个做父亲的跪着确实不像话,这对人伦的冲击太大,再说萧定昆本身也没有大错,无须这样做。
在他的斡旋下,萧定昆也就顺势站了起来。
“萧家主,你的意见呢?”祁知秋又转向萧肃。
萧肃沉默片刻,淡淡地道:“三长老,我已经不是萧家家主了,我没有意见。”
“嗯,萧家主激流勇退,这一点我是非常欣赏的,说来世界是我们,也是年轻人的,但归根结底是年轻人,该是让年轻人承担更多重担的时候了。”祁知秋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萧毅。
诸多情报显示,这位年轻人是萧家目前最出色的,也是下任家主呼声最高的。
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萧毅身上,萧衍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老狐狸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干预萧家的家主之事?
他的孙子萧慎不比萧毅差,现在更是那个地方的三大行者之首,当萧家家主实至名归。
但他毕竟是萧慎的亲爷爷,让自己的孙子当家主这话是不好当众说出来的。
“三长老英明,这个世界的确应该给年轻人更多的机会。”叶美伦欣喜若狂,再次不要脸地跳出来,“三长老明察,我家毅儿年富力强,人品能力在萧家有口皆碑,大夏有句古话叫举贤不避亲,我觉得毅儿是继任家主的最好人选。”
萧毅则谦虚地笑了一下,好像他并无意愿角逐萧家的家主之位。
“少夫人莫急,我无意干预萧家的家主之事,再说我说了也不算,还得萧家自己选择最合适的人。”
祁知秋何等聪明,怎么可能卷入这种家务事的争端,让自己惹一身臊,三言两语便撇清了关系。
事到如今,就连萧琰也没有料到,一场鸿门宴演变成了萧家的家主之争。“我认为萧家应该迎接萧琰回归,他有能力有担当,是下任家主的最佳人选。”萧衍来了个以退为进。
他深知萧琰是不可能回归萧家的,但没关系,他就要这么说,总而言之家主之位不能落到萧毅头上。
前任家主的位置他没有争过萧肃,那也就算了,但是下一任必须争一争。
萧琰淡淡地道:“我和萧家已经恩断义绝,我也无意当萧家家主,照我看,四长老宝刀不老威望又高,带领萧家倒是挺合适的。”
他聪明地把皮球踢还给萧衍,这叫你来我往,花花轿子相互抬。
“哈哈,我和老大一样老了,力不从心了,该退的时候就要坚决退,给年轻人更高更广阔的舞台。”萧衍大笑摇头。
萧肃的嘴角抽了抽,却没有任何表示。
叶美伦则生气指着萧琰喝道:“你自己也说了,和萧家没有任何关系,那么你就没有资格对萧家的事务说三道四!”
萧琰轻蔑地一笑:“我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发表自己的意见,采不采纳是萧家的事。”
“混蛋,你没有资格,没有人要你发表意见,不要自作多情!”叶美伦怒不可遏,看样子恨不得冲上去抓他个满脸开花。
但她也只能想想,萧衍和祁知秋都在,明显都在维护萧琰,今天没人动得了萧琰。
“我也同意老四继任家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萧肃破天荒地开口,他虽然当众辞去了家主之位,但他的话分量极重。
什么情况,萧肃如此痛恨萧琰的一个人竟然赞同萧琰的意见,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连萧琰也蒙了,搞不明白萧肃的态度意味着什么。
但萧肃非常干脆,说完之后将家主印信掏出来扔给萧衍,然后干脆利落地走了,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他这次是真正激流勇退了,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巨大的疑问。
从结果看,他和萧琰似乎站在同一战线上,如此一来,他之前对萧琰大打出手,便成了最大的疑问。
谁都搞不清萧肃心中的真正想法,包括萧定昆,也包括萧琰,萧毅也是一样,萧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心心念念的萧家家主之位,居然落到了萧衍手上,不出意外的话,萧衍最终会把家主之位交给萧慎,那个他最强劲的对手。
若是平时,萧家的那些长老肯定会极力反对,但今天情况太过特殊,大家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已经无力反对,连和萧衍关系最不睦的萧朝贵都沉默了,似乎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结果。
萧朝礼和萧定远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对他们来说,萧衍当家主也是能接受的。
毕竟放眼整个萧家,还是萧衍最强势,也最有能力和威望。
由萧衍接任家主,可以结束萧家目前的分裂局面,就算萧毅反对也翻不起大浪,这对萧家来说是件好事。
“我赞同萧衍继任家主。”萧朝礼一锤定音,他代表的是萧家老辈的意见,分量也很重。
“多谢朝礼叔!”萧衍笑着朝他拱了拱手,“那我就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了,不过,我事先申明一下,我只是暂代,等有了更合适的人选我就让位。”
说的时候,眼睛看向萧琰,分明还是想萧琰继位。
萧琰则摇了摇头,以示他对萧家家主的位置没有丝毫兴趣。
萧衍哈哈一笑,也没有再坚持,而是话锋一转道:“既然大家推我当萧家家主,我也就不推辞了,我现在以家主身份宣布,和萧琰的恩怨一笔勾销,萧家大门永远向萧琰敞开,只要萧琰愿意随时都能回来!”
他的话诚意十足,掷地有声。
其它萧家人还好,无非换了个家主,反正也轮不到他们,由萧衍当家主也不错,以后萧家还能横着走。
但萧毅萧天河等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成了这场斗争的最大牺牲,不光啥都没捞到,反而连之前获得的利益都丢掉了。
特别是萧天河一脉,因为迁坟之事由他们挑起,被勒令迁出天都。
对萧衍的命令,萧天河一脉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地收拾离开天都,可以想见,只要有萧衍在,他们此生无望再回天都。
至于萧毅,本身没有明显的过错,但在萧家的失势已成定局。
“不!这不能接受!”叶美伦状若疯狂,歇斯底里地大叫,“萧定昆,你这个窝囊废,你老婆孩子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还是不是男人?”
她对萧定昆的鄙夷此刻达到了顶点,如果手上有把刀,她会毫不犹豫将萧定昆劈成两半。
萧定昆面如死灰,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的样子,但有一点他清楚,那就是叶美伦和萧毅的希望彻底破来,他们母子以后在萧家几乎没有存在感,而他更清楚萧毅对家主之位的渴望。
“对不起——”萧定昆的腰佝偻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三十岁。
一个人失去了精气神,就会像萧定昆这样顷刻之间垮掉。
“我不管,我要我的毅儿当家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去把家主位置抢过来,我的毅儿要当家主!”叶美伦神经质地朝他怒吼。
萧琰漠然看着这一幕,不屑地笑了笑,哂然转身离去。
从此以后,萧家的事情再也与他无关,他也懒得再理会萧家如何。
“小畜生,你不要走,你是罪魁祸首,这一切都是你惹起来,你不许走!”叶美伦转而又冲萧琰大吼大叫。
她已经疯了。
“妈,算了,不就是一个家主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萧毅倒是率先走出来,挽住叶美伦的胳膊小声劝慰。
萧毅的话对叶美伦还是很有用的,最终叶美伦被儿子搀走,他们的离去,也宣告萧家的风波至此告一段落。
对萧家来说,除了一地鸡毛,萧宅大半化为废墟,连祠堂都倒塌了,还有就是家主也换成了萧衍,其它没有任何收获。
等到人去楼空,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萧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愚蠢啊愚蠢,真是愚蠢啊!”萧朝礼顿足捶胸痛心疾首。
萧衍没有留下来,他和祁知秋一起走了,但他临时走交待由萧定山主持大局。
萧定山是他的儿子,同时也是天都城防军指挥使,一位大权在握的少壮派强人,不过这家伙对家族事务向来没啥兴趣,又转手交给萧定远。
兜兜转转一圈,萧家的大权竟是落到萧定远手中。
此时,萧琰并没有离开萧家,而是循着记忆来到偏僻的萧家侧院,正因为偏僻,它反倒没有受到波及。
“伊姐,你没事吧。”萧琰看着眼前苍白疲惫的萧伊,心中一痛。
“小昊,你没事了?没事就好——”萧伊愣了愣,稍后哇地失声痛哭,上前紧紧抱住他。
这座侧院和十年前的格局一样,但是更加破败,十年来几乎没有修葺过,更不用说添置什么家什了,可见她在萧家的处境有多艰难。
萧琰暗暗握了下拳头,温声道:“伊姐,跟我走吧,我负责你的下半辈子。”
“不——”出乎萧琰的意料,萧伊用力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然后抬起泪眼,朝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小昊,我已经习惯了这里,不想离开。”
“为什么?这里破成这样怎么住,不行,你必须跟我走。你不要有顾虑,我现在是天刃的指挥使,养你没有问题。”萧琰急道。
“傻弟弟,我没有顾虑,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但是我不想离开这里。”萧伊轻叹一声环顾四周,眼中有悲切,也有眷恋。
看得出她的态度坚决,萧琰默然,他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她如此倔强,还保持着萧家人特有的性格。
“好吧,”萧琰妥协了,在身上掏了一会,却赫然发生啥也没有。
他不习惯带钱,银行卡之类的也交给了艾薇,竟是身无分文,顿时尴尬不已,“伊姐,那个我出来的急,身上没带钱,你把银行账号给我,回头我给你打点钱。”
“等你打钱,黄花菜都凉了。”祁冰突然笑着出现,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东西。
她倒也不客气,径直走过来,将牛皮纸袋塞到萧伊手里,笑道:“萧伊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多,你可别嫌弃。”
萧伊眼睛一亮,认真打量她几眼,看看萧琰,上前拉住她的手,开心地道:“弟妹你好漂亮啊,小昊娶了你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咳咳,伊姐,她——”萧琰尴尬地干咳,这误会大了。
没等他解释清楚,祁冰便打断他,对萧伊道:“姐姐才漂亮呢,我可比不上,走吧,我们进去说话。”
说着把萧伊拉进屋里。
萧琰一阵无语,他搞不清祁冰打什么鬼主意,这误会是越发无法解释清楚了。
不过既然和萧家无来往,萧伊又不愿离开萧家,和艾薇见面的机会非常少,把她交给祁冰照顾显然比交给艾薇更合适。
艾薇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宜卷入他和萧家的漩涡中。
这么一想,萧琰也就释然了。
叶家。
萧毅带着叶美伦住进叶家的一处产业,说来萧毅还真是一个人才,不仅在萧家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在叶家也很吃得开。
尤其是现任叶家家主,也就是他的外公非常喜欢他,常遗憾他姓萧不姓叶。
在叶家的小辈之中,没有一个人能和萧毅相提并论。
“小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家简直欺人太甚!”叶家家主得知消息后,顺路赶过来看望外孙,他的嗓门很大,一进门就嚷开了。
“姥爷!”萧毅看到叶振山,顿时鼻子一酸眼睛一红,要说这世上谁对他最好,非他这位姥爷莫属。
私底下叶振山跟他提了几次,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来叶家,甚至可以让他当家主。
唯一的条件是萧毅以后生的儿子要姓叶,为叶家传承香火,可见叶振山对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后辈有多失望。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萧肃是个老糊涂,你爹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萧家完了,也没必要再呆下去,听姥爷爷,过来帮姥爷吧。”
叶振山心疼地搂住他,“姥爷也老了,这些年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姥爷相信你一定行。”
“姥爷,您放心,我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叶家,在我心里我就是叶家人。”
萧毅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但是我不甘心,我不能就这样离开萧家,萧家对我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还有后手,但需要姥爷帮我。”
咝——
叶振山听到外孙这么说,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眼中露出赞赏,用力点头道:“毅儿你只管放手去做,我全力支持你。”
叶家底蕴深厚,尤其是这些年在萧毅的暗中指点和资助下,在黑科技领域占据了非常大的份额,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也是叶振山特别喜欢萧毅的缘故,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外孙是干大事的人。
“姥爷,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很早以前就在萧家布局了,现在的萧家,至少有三成以上的人听命于我,而且我刚从我爹手中拿到大房的产业,只要我一声令下,萧家立马就会分裂成两块,”
萧毅眼中熠熠生辉,非常自信,“但我要的远不止这些,我要让萧家付出代价,最好是把它全拿过来!”
如果他顺利成为家主,就无须这么大动干戈,但萧肃居然选择了萧衍,把他这个最有希望的人撇在一边。
他不服,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好,你放手去干,整个叶家都是你的后盾。”叶振山毫不犹豫地选择支持他。
叶家的态度原本就在萧毅的计划之中,对叶振山的态度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时叶美伦走过来,笑道:“爸,毅儿比你我想象中厉害多了,他的很多布局连我都蒙在鼓里呢。”
说着眼神一冷,咬牙切齿,“萧肃那个老糊涂,萧定昆那个窝囊废,还有萧家那些见风使舵的老顽固,我要让他们肠子悔青!”看到女儿变脸如此之快,身上有股杀伐决断的气势,叶振山心中生起一丝遗憾,由衷地叹道:“美伦,你是兄妹几个里面最聪明的一个,你如果是个男孩就好了。”
说着溺爱地看了看萧毅,“还好有毅儿,我叶家总算后继有人!”
“爸,你放心,毅儿一定能让叶家成为大夏最强家族,世世代代流传下去!”叶美伦信心十足地笑道。
“好!我相信我的好外孙!”叶振山舒心地仰天大笑。
就在这时,萧毅的脸色忽然大变,他来不及解释,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向门外,与此同时他身后掠出两道飞翼,很快让他凌空飞起来,迅速没入黑暗之中,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哼,这回你逃不了!”萧毅已经发现了一道苗条的倩影一闪而逝。
话音间他的速度不仅不降,反而又快了几分。
那道苗倩影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叶家,飞奔向不远处的一片密林。
但萧毅的速度更快,不仅如此,他还能在高速中发出激光攻击波,阻止那道苗条倩影向别的方向逃跑。
不久,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赶到密林边。
“别逃了,你逃不了的。”萧毅冷哼一声,巨大的飞翼轻振,如同变形金刚一般瞬间化成两排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飞翼不仅拥有极速飞行功能,还能随时转化成攻击性武器。
这是萧毅的底牌之一,他也不想这么早暴露出来,但今晚的对话太过重要,绝对不能落入萧家人耳中,否则他的计划就难以实施。
“切,凭你还想留住我,做梦!”苗条倩影的声音有些嘶哑。
说话间她的长腿一弹,身体如同炮弹般飞向密林,但萧毅的反应更快,飞翼的枪口扫出一排恐怖的激光束,将她的去路封锁。
苗条倩影意识到危险,不得不强行减速,转向另一个方向,沿着密林边缘飞奔。
“哼!我说你跑不掉就跑不掉!”萧毅冷笑,并不急于追赶,而是用双手飞速在身上调整了几下装置。
几片油亮的黑色铠甲从萧毅身体的数个部位出现,迅速旋转对接,很快在他身上罩上一层完整的铠甲。
飞翼依然在他身后,此刻形态已经变成半翼半攻击状态,幽蓝的枪口看起来狰狞可怖。
嗖!
萧毅纵身一跃,直接滑出十数丈,随后不断加速,向苗条倩影追去。
单以速度论,苗条倩影远不是萧毅的对手,但她也不是毫无办法,不时向萧毅甩出真气凝成的飞梭。
这是飘渺诀中的一种绝学,可以将真气凝成飞梭外放,很显然她掌握得不是很娴熟,但也能对萧毅造成一定威胁。
为了躲避真气飞梭,萧毅的速度受到不小的影响,无法迅速拉近距离,但他的速度依然不比她慢多少。
“我看你的真气能坚持多久。”萧毅一边追击一边闪避还一边用话术打击她。
嗖嗖嗖!
萧毅轻松躲过几道真气飞梭,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看出对方并没有太多的战斗技巧,战斗经验更是稚嫩,没能将真气飞梭的真正威力发挥出来。
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哒哒哒!
萧毅在高速中打出一梭子弹,控制对方的前进路线,他也是武道强者,但他从来不排斥使用枪械,恰恰相反,他的枪术非常厉害。
苗条倩影正是艾薇,在离开萧家后她并没有走远,等萧毅带走叶美伦,她立刻暗中尾随。
其实还有几拔尾随的人马,但都被萧毅识破并赶走,等到了叶家的那处产业,尾随的人马就剩她一个人了。
萧毅确实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也相当谨慎,但艾薇的飘渺诀和强大的精神修为让她能有效避开萧毅的反侦察,成功潜入叶家别院。
如果不是听到萧毅要出手对付萧家,艾薇震惊之下露出马脚,他还未必发现得了。
令艾薇郁闷的是,今晚因为对付姚小六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还处于虚弱期,否则的话给萧毅来一记,不谈把他击败,甩掉他是没问题的。
抛开精神力攻击的话,她的战斗力实在乏善可陈,她也很清楚自己的短板,所以尽可能在暗中行动。
还是经验不足,艾薇暗暗自责了一声,继续全力向前狂奔。
再说萧琰,在祁冰和萧伊进屋说话后,他本想等一会儿的,但接到情报说萧毅从叶家别院杀出,对手似乎是个女人。
他没有犹豫,立刻向战场冲去。
他心里生起强烈的预感,如果他不去的话一定会后悔,因此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虽然萧琰没有飞翼,他也不屑于借助外力,但他的速度不亚于拥有飞翼的萧毅,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朝那片密林飞掠。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萧琰已经感应到萧毅的气息,还有另一道气息,令他纳闷的那道气息隐隐有些熟悉,但又无法确定是谁。
他所熟悉的女性天境强者,只有暗夜和柳晗烟,此刻显然不是她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
那么会是谁呢?难道有哪个从地境突破到天境了?不对,如果真有人突破,暗夜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萧琰心头生起前所未有的疑惑,脚下的速度更快。
嗤嗤嗤!
前面亮起十数道激光,刺破宁静的夜空。
萧琰心头一凛,那是杀伤力非常强连他都感到威胁的攻击性激光,也不知道那个女天境能不能抗衡住,从他所在的位置,赶到那里至少还需要十几秒。
在激烈的战斗中,十几秒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十几秒足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嗤!
艾薇躲闪不及,被一道激光击中后腰,一股焦味扑鼻而入,剧痛之下,她的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踉跄。
“投降吧,我可以饶你不死。”萧毅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强大的自信。
他没有浪费丝毫的时间,说的同时给予艾薇更致命的压迫,之前生擒她的想法已经被格杀取代,现在他只想要她的命。
但凡和萧琰扯上关系的人,都在他的必杀之列。此刻艾薇失去平衡,她拼尽全力才勉强让自己转了一个方向,然而在有飞翼加持的萧毅的追杀下,她还是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
眼看萧毅如同一头恐怖的蝙蝠在月光下飞扑而至,艾薇的心头生起一抹绝望。
就在这里,一道灰芒从远处飞射过来。
细微的破空音在萧毅飞扑而起的呼呼风声中并不明显,但它带来的致命威胁还是让萧毅感应到了。
他的眉头微皱,飞翼急振,在空中来了一个急速转向,避开那道灰芒,同时向灰芒的来源凝视。
艾薇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借机冲进密林之中。
她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萧琰了,她现在还不想让他知道她成为武道中人的秘密,说不清是什么理由,总之就是不想。
萧毅郁闷无比地朝她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却无暇去追。
同样的,他也猜到来的人是萧琰,刚才那道灰芒绝对是天境强者所为,他不可能把后背交给萧琰,那样的话太过危险。
须臾之间,萧琰已经如鬼魅般飞至,看到只有萧毅一个人,萧琰不由得皱起眉头。
“萧琰,你手伸得太长了!”萧毅脸上生起强烈的愤怒,两眼几欲喷火,“你口口声声说不管萧家的事,为何要阻拦我?”
“她人呢?”萧琰没有理会他的质问,淡淡地反问。
“哼!让她侥幸逃脱,你现在满意了吧。”萧毅的飞翼再次掠起,飞翼上的所有枪口同时对准萧琰。
杀不了那个神秘的女人,在这里杀掉萧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面对萧毅的小动作,萧琰轻蔑地撇了撇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知道萧毅在黑科技上走得很远,也有不小的成就,但是他始终认为本身的实力更重要,外力就是外力,最终只会限制自身实力的提升。
尤其是对武道中人来说,如果一昧想方设法借助外力,会产生严重的依赖心理,最终会失去强者之心,得不偿失。
“你很狂啊,我就不信你能快得过激光!”萧毅被萧琰的淡定激怒。
“从小你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也一样。”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
萧琰的轻蔑态度令萧毅无比愤怒,他双目立起,如同野兽般低吼一声,双翼的十几个枪口喷出耀眼的激光束。
每一道都如同死神的镰刀,要收割萧琰的性命。
如此近的距离,想躲避激光的袭击几乎比登天都难,当然,这是在直面的情况下,事实上萧毅刚一动,萧琰也动了,瞬间在原地消失不见。
萧毅所有的攻击悉数打空,这让他的心陡地往下一沉。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太过于依赖黑科技,无论多厉害的黑科技,能不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还在于人,最终还是靠人来发挥。
人自身的实力才是战斗力最根本的保证。
在这一刻,萧毅的斗志被打击掉一半,他甚至都没有搜寻萧琰的念头了,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刚才他失败了一次,那么就会失败第二次。
“萧琰,你也赢不了我。”萧毅咬了咬牙,用这话给自己挽回颜面。
现在的萧毅如同一只浑长满刺的刺猬,无论萧琰从哪个角度攻击他,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并给予反击,以激光和子弹的速度绝对压制萧琰。
但问题是这只是被动防御,无助于他击败萧琰。
“呵呵,你研发黑科技的速度,肯定赶不上我修炼提升的速度,输的永远是你。”萧琰的声音在萧毅的背后出现。
“……”萧毅的身体一僵,飞翼倒是自动为他做出反应,枪口迅速调转对准萧琰,但他知道萧琰极有可能已经不在原地了。
真是失败啊,萧毅一直引以为傲的黑科技并没有表现得如他所愿,这对他的打击简直是致命的,如果这条路错了,他以后怎么办?
不对,萧琰是在故意刺激他打击他,让他灰心丧气,从意志上摧毁他——
想到这里萧毅冷笑道:“我的好哥哥,你这么说对我没有用,我承认在武道上的修为没你高,但是,你现在赢不了我就足以证明黑科技的用处,你在忌妒我!”
“呵呵,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等你用黑科技击败我。”萧琰大笑几声后离去。
萧毅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愤怒地握起拳头,他恨不得杀了这个可恨的家伙,但是最终却没有去追。
“鬼一,联系金博士,我需要一号试剂!”萧毅沉思良久后发出指令。
“毅少,一号试剂还没有成熟——”鬼一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不管,我决定试用,谁也别想阻拦我!”萧毅近乎咆哮。
“好吧——”鬼一妥协了。
萧琰离开后遁着气息找了很久,却在一处河滩边失去了那个的气息,他仿佛在这里突然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萧琰长长吁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对方显然是不愿意见他,为什么呢?萧琰怎么也想不通。
他现在可以确定,对方就是在萧家帮他击败姚小六的那位神秘强者。
“拥有很强大的精神力,但刚才险些被萧毅击败,应该说武道修为一般,精神力也不足以连续作战。”
萧琰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唇,“应该是一位专修精神力的修炼者,实在想不起有这样一个人啊。”
他想了半天仍然茫然无绪,最后无奈地放弃寻找,返回夏家。
夜已深。
等他到家时,艾薇已经带着小艾米睡了,为了不吵醒她们,萧琰睡在客房。
屋子内外都有很好闻的香水味,沁人心脾,萧琰暗暗奇怪,艾薇很少用香水的,今天既然用了,为什么又睡那么早呢。
可能是等得太晚了吧,萧琰心头涌起一丝愧疚,没有再多想下去。
最主要的是他今晚可谓险死还生,身上的伤还在,即使艾薇在等他,恐怕也只能找个借口避开她。
天龙诀运转,不断用真气调理身体,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感觉很不错。
主卧中,艾薇睁开眼睛,听着女儿细微的鼾声,释出精神力感受萧琰,发现他的真力非常有规律地波动,应该是在调息疗伤,于是轻轻松了口气。
背部还在火辣辣地疼,幸好飘渺诀的疗伤功能很强大,否则的话今晚是交待不过去的。
要是血还没有止住,空气中肯定会有血腥味,以萧琰的嗅觉是一定能嗅出异样来的。
在她逃回来后,立刻沐浴更衣,把染血的衣服洗了,在空气中洒了香水,用来掩盖掉血腥味。
现在看来还是成功了,没有引起萧琰的怀疑。艾薇暗暗好笑,继续将飘渺诀压制在体内运转,没有丝毫真气波动传出去。
她不是修炼,而是疗伤,让伤口愈合得更快些。
今晚他们夫妻俩算是扯平了,她救了他一次,他也救了她一次,这就是命运吧。艾薇一边想着一边等伤口弥合后,悄然起身,进入院子里的地下石室。
她现在严重怀疑,她的婆婆是一位强大的武道强者。
但萧琰跟她说过,他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现在看来他并不清楚真相。
在石室中不仅能更快地修炼恢复,同时石室也隔绝了真气波动向外传递,是一处非常理想的修炼场所。
艾薇心里很确定,以萧琰的个性,是不会在受伤的情况下去找她的,他不想让她担心。
更何况,她可以一直用精神力锁定他,只要他有起床的动作,她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经过今晚的生死逃亡,她意外地发现精神力的枷锁松动了,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这或许就是因祸得福吧。
也许萧琰能那么快达到天境大圆满,就是在历次的战斗中不断取得突破吧,艾薇对战斗有了全新的理解。
这是她自己的感悟,只有亲身经历了那种生死的强烈压迫感窒息感之后才能获得。
该多学习一些战斗技巧甚至杀人技巧了,艾薇的脑海中翻腾起暗夜传授的东西。
之前她并没有太重视,因为她不觉得自己需要用到它们,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今晚不是萧琰及时出现救下她,她恐怕已经落到萧毅手中。
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精神力强大的好处现在展现出来了,她只需要在意识中揣摩学习,就能领会掌握暗夜战斗技巧的精髓,将它变成自己的东西。
不是说实践练习不重要,而是这样做事半功倍,她很快就能在实战中掌握。
还有就是心态,遇事必须沉着冷静,否则很容易发生意外,艾薇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等到天蒙蒙亮,艾薇才离开石室,回到主卧室。
她后腰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看不出受过伤,这是飘渺诀的威力,她的恢复能力一点也不比萧琰差,甚至因为精神力强大的缘故,还要比萧琰更快些。
精神力的好处,艾薇现在的体会越来越深。
或许融入她体内的那滴血也起了作用,艾薇心中如是想。
她躺下后不久,萧琰过来了,伫立在床头满眼爱意地观察她们母女,最终情不自禁地在两人脸上亲了亲。
这个如同铁打的汉子,在面前她们时总是忍不住流露出最柔情的一面。
艾薇睁开眼睛,看着萧琰近在咫尺的脸,微微一笑:“你回来啦——”
“嗯,”萧琰笑了笑,再次亲了亲她,“对不起,昨晚有事耽误了,以后我尽量早些回来。”
“没事,你忙的是大事,不用自责。”艾薇嫣然一笑,报以似水柔情。
叶家别院。
萧毅回来后枯坐了一夜,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之前的一幕幕画面,推敲细节,从中寻找自身的短板。
他已经接受了失败的事实,但他并不甘心,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相信,只要他下定决心走那条路,一定能彻底打败萧琰,唯一让他忐忑不安的是那条路存在太多未知,特别是有很大的可能心智入魔。
“还没查到那个女人的来历吗?”萧毅抬起头,对着黑暗沉声问。
“没有,她是凭空出现的。”黑暗中鬼一的声音如金石摩擦,令人头皮发麻。
萧毅摇了摇头,凭空出现是不可能的,只能说他们的情报工作还没有做到位,但他无法责备鬼一,因为鬼一已经尽力。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现,若有所思地道:“你说,会不会有某种方式,让人一夜之间成为武道强者呢?”
“有!”鬼一非常肯定地回答,“一种是醍醐灌顶,另一种是灵丹妙药,但那个人是精神力修者,这两种似乎都不可能达到。”
“精神力无法灌顶?”萧毅皱起眉头。
“传说中的夺舍倒是有可能,但夺舍后的人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鬼一回道。
“夺舍?”萧毅忍不住笑了起来,“传说中的东西不可信,至少没有人见识过,所以就不要往那方面想了,只会让人笑话。”
“现在我可以肯定一点,那个女人和萧琰关系很深,肯定是他的身边人,但奇怪的是,他似乎并不知情。”
大概是怕鬼一听不明白,进一步解释道:“她应该是不想让萧琰知道她是修者,那么反过来也可以说,她现在的身份是普通人,查一下萧琰身边的普通人,女人,看看最近有没有反常之处。”
鬼一沉默片刻后道:“他身边的普通女人只有三个,他的老婆艾薇,岳母李素芹,以及堂姐萧伊,这三个人哪一个都不符合——”
“呃,如果小的也算,那么他女儿也是,都是没有任何修炼经历的普通人。”
稍后又补充道:“他能将安妮公主收为已有,成为他麾下的杀手之王,显然也有能力认识别的人,只不过我们一直不知道罢了。”
萧琰是天龙殿殿主的事,在大夏上层已经不是秘密,以萧毅的情报能力,早已挖出更细节的东西。
“也许吧——”萧毅并没有听进他的解释,在他的直觉中,那个女人一定是和萧琰非常熟悉的人,而她刻意回避萧琰,更加证实他的猜测。
从她的实力判断,已经达到天境,抛开年龄不谈,最有可能的是李素芹,萧毅心里有了这样的猜测。
萧伊是个柔弱女子,从小到大都是,根本不可能接触武道,艾薇在几个月前还是险些被人挖去心脏,也根本无从谈起。
唯有李素芹,对她的情报掌握得极少,看似非常普通的中年妇女,但谁又能确定她不是和夏慧一样,身上拥有惊天大秘密呢。
别人不知道,但萧毅知道,他是从萧肃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来的,夏慧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她的死因也扑朔迷离。
最主要的是萧肃为何对她恨之入骨甚至恨上萧琰,这其中必然有很特别的原因。
夏慧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萧肃的言行就无法让人理解。
“毅少,金博士回话了,随时欢迎我们过去。”鬼一闷声闷气地道。“好!”萧毅精神一振,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精芒,原本想再等一段时间,等一号试剂更多的研究数据出炉,但现在他已经等不及了,再说一号试剂原料那么稀罕,根本不容许在活体上做试验,只能搏一把!
刘家。
一大早族会厅中就聚满了人,刘晨宇的死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把刘家的暗潮都激发出来了。
刘荣灿也在,顶着一对黑眼圈,他已经得到消息,姚小六掳走沈雪君,最终在萧家折戟沉沙一败涂地,两人都落到天刃的宇文踏浪手里。
如果是一般人,凭刘家的力量还是能从天刃手中要回人的,但这次显然不同,宇文踏浪是萧琰的人,他不可能把人交给刘家。
一个女人而已,天涯何处无芳草,刘荣灿心里暗暗自嘲了一下。
“最新战报,萧家易主,萧衍继任家主,萧肃不知去向,萧毅去了叶家,萧家一夜之间大洗牌。”刘煜率先开口,一副无事不晓的架势。
“萧家还是那个萧家,不要想多了。”刘家一位长老淡淡地道。
只要萧家门头还在,产业还在,萧衍还在刑律堂的大位上,萧家就仍是天都最强大的五大世家之一,想趁火打劫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的意思是,在这个过程中,萧琰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刘煜的声势弱了下去。
“哼!你的意思是,晨宇的仇不用报了?”刘荣灿非常不满地冷笑一声,因为沈雪君的缘故,他对萧琰没有丝毫好感。
刘煜不敢和长老犟嘴,却不太把他放在眼里,立刻反唇相讥道:“一来,晨宇的死因还没有查清楚,究竟是不是萧琰还不确定,二来,报仇也要看实力,以萧琰现在的实力,有三长老四长老在背后撑腰,你拿什么去报仇?”
“够了!”刘家家主刘立信断喝一声,大步走到主位上,威严地环视一圈,“刘家的尊严不容践踏,晨宇的仇必须报,敢挑衅刘家者,虽远必诛!否则的话,人人都来欺负刘家,刘家还如何在天都立足!”
他一锤定音,没有人敢反驳。
刘立信冷冷地盯着刘煜,不满地道:“刘煜,让你负责去查,查出来没有?”
刘煜脸一红,嗫嚅地道:“——还、还没有——”
“哼,那你不用查了!”刘立信怒气冲冲地一摆手,转而再次环视一圈,“我刘家的高层精英今天全在,哪个愿意为晨宇出战?”
“我!”一位年轻人站起来,脸上洋溢着自信,“家主,我愿意为晨宇弟弟报仇雪恨!”
看到他出头,刘家众人都默不作声,他是刘家如日中天的天骄刘坤,在刘家的地位仅次于刘晨宇。
如果不是因为他出身二房,先天方面比不过刘晨宇,他应该是刘家最有希望的继承人了。
但刘立信不喜欢他,这一点刘家都心知肚明。问题是现在刘晨宇死了,刘立信会不会改变对刘坤的态度,众人拭目以待。
看到刘坤请命,刘立信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对于刘坤的野心,他非常清楚。
如果刘晨宇还在世,他是绝对不会让刘坤出头的,但是现在,貌似是个考验他的机会,且看他能不能真的替刘晨宇报仇。
“好,坤儿有这样的心,我心甚慰。”
刘立信貌似赞许地点了点头,又环顾一圈,见没有人其它人出头,他的眼睛虚眯,“那就由刘坤出战,若是刘坤能替晨宇报仇雪恨,我将给予刘坤重奖,大家可有意见?”
“我等赞同!”几位刘家长老拈须点头,他们对刘坤的能力还是挺欣赏的。
见没有人反对,这件事就定下来,由刘坤牵头处理刘晨宇被害之事,接下来就是商议处理的章程和细节。
有刘立信亲自坐镇,调兵遣将,很快从各房抽调出一支精兵强将,交由刘坤指挥。
“坤必全力以赴,不辱使命!”刘坤摁压住内心的激动,郑重表态。
在刘家摩拳擦掌的时候,萧琰来宇文踏浪的战部基地。
姚小六被关押在这里。
一个干净整洁的单人囚室内,萧琰看到了脸色惨败面如死灰的姚小六,丹海被废,姚小六已经成了一个废人,身上毫无生机,仿佛一截枯木。
“姚小六,或者叫你大头行者,看到你没有受到酷刑,我就放心了。”萧琰平静地开口。
“混蛋,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要杀要剐赶紧的,不要啰嗦!”姚小六一下子炸毛,事到如今他知道求饶根本没有用,索性豁出去了。
萧琰丝毫不恼,拉了张椅子坐下,淡淡一笑道:“说起来是你一直在主动惹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姚小六不屑地翻了个大白眼:“少来这一套,以你的手段,会查不出我是吴天正的师弟?”
萧琰笑笑:“我确实查到你是吴天正的师弟,但这又如何呢,人情淡漠,师弟也不是说就非得为师兄报仇。”
“哼,我们师兄弟感情很好!”姚小六很不忿地纠正。
“我相信还有别的原因,你不想说也无所谓。”萧琰脸上似笑非笑,“姚小六,我能治好你的丹海,你思考一下拿什么来交换。”
“什么?”姚小六愣了一下,眼中射出炽烈的精光,随后黯淡下去,“哼,你就不要再捉弄我了,有意思吗?”
“我修炼的天龙诀有一门秘术叫亢龙有悔,精神识海的伤我没有把握,但丹田气海我能将之修复。”
萧琰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只要一息尚存就能复原,当然了,你如果不想我也不会强求,一切随缘吧。”
萧琰说完径直走出房间,留下呆若木鸡的姚小六。
不管萧琰的话中有多少可信度,但这起码代表了一丝希望,如同灿烂的阳光般照进姚小六阴霾的天空,让他死灰般的心重新活泛起来。
而萧琰说走就走,连追问的机会都不给他,让姚小六抓耳挠腮心痒难耐,恨不能把萧琰揪回来暴打一顿。
“可恶,太可恶了,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了再走吗?”姚小六仰天悲呼。出了囚室,萧琰来到基地内部客房,为了保障沈雪君的安全,昨晚还是由宇文踏浪将她带回这里。
客房的条件非常好,不亚于五星级宾馆,还有专门的保健医生和心理医生,对她进行全方位的身体检查和心理安抚疏导。
“萧大人,沈女士的情况很稳定,没有出现过度的应激反应。”宇文踏浪不在,由他的副手陪同,副手很尽责,对沈雪君的情况了如指掌。
“好!”萧琰满意地点点头,以示赞许。
在一间带会客厅的豪华套房内,萧琰见到已经梳洗完毕的沈雪君,她情绪平稳,脸上的肿胀也看不出来了,气色也还好。
“小琰,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沈雪君看到萧琰时竟有些局促。
“坐!”萧琰朝她点头致意。
沈雪君点点头,在他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姿态有几分僵硬,她有些忐忑不安,迟疑片刻后小声问:“薇薇怎么样?”
萧琰展颜一笑道:“她挺好的,艾米也挺好,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沈雪君闻言脸色一黯,沉默片刻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和你爸原本打算在天都过普通人的生活,尽量不打扰你们,没想到事与愿违,最终还是出了这样的事。”
“我想了一夜,还是走远一点比较好,我打算回老家,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山村,在那里度过余生,想必那些人不至于找到那里。”
萧琰看出她有些言不由衷,山村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否则她和姜经天就不会选择天都。
她这么说,多少有点试探他的意思,说实话他不喜欢这样的试探。
“薇薇以后可能常住天都,或者天都和摩都往返。”萧琰想了想道,“现在她是星火实业的负责人,事务繁忙,有时候分不开身,你们也有些管理经验,要不我跟她商量一下,请你们帮她分担一点。”
“薇薇会原谅我们吗?”沈雪君的眼睛顿时一亮,脸上也有了神采。
艾薇差不多取了她和姜经天的优点,颜值和皮肤都胜过她,尤其是皮肤。
艾薇的皮肤几乎和奶油一样,但沈雪君的底子还是极好的,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年轻,此刻激动起来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光采。
萧琰避开她的目光,笑了笑:“她从来没有恨过你们,是你们自己想多了。”
看到他有几分尴尬的样子,沈雪君暗暗好笑,同时也恢复了端庄,苦笑道:“确实是姜家对不起她,我和她爸也没有帮到她,所以心里一直很惭愧,觉得没脸见她,听你说她没有记恨我们,我真的很开心。”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回去征求薇薇的意见,有消息再告诉你们。”萧琰起身,“你先安心在这里住着,回头让人把爸也接过来。”
“好的,我们听你安排。”沈雪君欣慰地笑了起来。
她是亲身经历了昨晚的全过程,亲眼目睹了她这个女婿的神勇。
就算她不能清醒地认识到萧家有多强大,但三长老四长老都和萧琰关系不错,在她看来已经足以说明问题。她这个女婿非常厉害,比她想象中期待中还要厉害得多。
更让她感到高兴的是,萧琰如此高的地位,竟然还对艾薇如此尊重,要回去征求艾薇的意见,可见小两口的感情也很好。
萧琰和艾薇的感情没有问题,不过他的想法并非沈雪君所想的那样,而是他很清楚艾薇有多倔强,如果她不点头,就算他答应了也没用。
在这个世界上,能影响他的女人,以前只有母亲,现在则是妻子和女儿。
至于暗夜她们,抱歉,只能说是出生入死的战友,可以让他为她们去死,但她们还真的影响不了他。
在萧琰离开后,沈雪君走到窗前,抱臂远眺。
她对天都并不陌生,她曾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很多年,在这里出生和上学,也是在这里认识了姜经天。
说起来她还有家人生活在这里,但她没有去找他们,她处于落魄之中,不想去打扰他们。
“夏慧,咱俩真的很有缘啊,要不是经过昨晚的事情,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的儿子娶了我的女儿。”沈雪君忽然喃喃自语。
她和夏慧是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是最好的闺蜜,她甚至抱过小时候的萧琰。
只是在她嫁到天府姜家之后,大家各忙各的,和夏慧之间的联系日渐减少。
直到后来有一天收到夏慧寄给她的包裹,夏慧说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托她替她保管遗物,将来有机会的话交给她的儿子。
“你那么聪明,早就预见到在你死后,萧家会出现变故,果然就出现变故,你的儿子被亲爹赶出家门,被亲爷爷派人追杀,能活下来真是一个奇迹啊——”沈雪君轻叹一声,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
夏慧托她保管的东西,被她寄存在大夏银行的保险库中,号码便是寄存码。
现在沈雪君越发佩服夏慧,即使有人追查夏慧的遗物,也不可能想到她的头上,尤其是她在姜家沉寂多年近乎疯癫,更没人把她当回事了。
然而事隔多年沧海桑田,当一切都凑到一起的时候,竟神奇地达成了夏慧的遗愿。
遗物仍在,她也找到了夏慧的儿子,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天意呢。
寄存码是一串数字,有它便能拿到夏慧的遗物。
沈雪君的心突然怦怦狂跳起来,遗物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也没打开看过,现在想来一定无比重要,心头有个声音不住地怂恿她……
萧琰出了基地,开着夏家的一辆代步车回家。
刚开出去没有多久,后面有两辆车跟上来,一路紧咬着他不放,态度很嚣张,摆明了告诉他就是在跟踪他。
很拙劣但也很有效的伎俩。
在萧琰拐入一片开阔的厂区后,四周的车流陡然减少,现在是大白天,哪怕这片区域再偏僻也不该像现在这样,显然大有问题。他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前面出现一列车队,并排占住所有的车道,包括逆向车道,杀气腾腾气焰滔天。
再回头一看,除了那两辆一直咬着他的车外,又多了七八辆车,同样占满车道,将他牢牢地夹在中间。
现在的他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萧琰敢肯定,不是萧家的手笔,萧毅不可能如此嚣张,再排除其它一些可能,最后只剩下刘家了。
但以萧琰对刘家的认知,刘家不像是行事如此高调的,因此心里颇有些纳闷。
不用怀疑,这一片都已经被清场,无关人员被赶得远远的,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可见对方是多么嚣张猖狂。
萧琰停下车。
对方在距离他二十米左右也停下,一字排开,依然牢牢封锁路面,从车下跳下大批全付武装的铁甲精锐,迅速将车辆封锁不了的路边也全面封锁,一个个严阵以待,手中的刀枪全部瞄准萧琰。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将发起毁灭性的攻击,瞬间将萧琰打成肉渣。
萧琰从容不迫地下车,嘴角噙着淡淡的讥讽。
现在他可以确定是刘家人了,别的势力没有这么大的手笔,这里是天都,有实力并且敢这么高调的只有五大世家。
萧家就不用说了,周家和陈家跟他没有过节,至于孔家,在孔峥嵘失败后老实了不少,更何况内斗严重。
唯有刘家,有实力也有理由。
萧琰脸上浮起玩味的笑意,看着一位身穿白西装的男子从c位豪车上下来,嘴里叨着一根大雪茄,气派十足。
“萧琰是吧,我代表刘家和你谈一谈,没问题吧。”刘坤潇洒地弹了一下烟灰,态度悠然地开口。
在他身后,八名刘家强者迅速跟上,形成气势强大的阵容。
“哦?你想谈什么?”萧琰淡淡一笑。
看到萧琰丝毫没有他的阵势镇住,更不用说被吓傻之类,刘坤深深吸了口雪茄,盯着萧琰看了又看,冷冷地道:“我知道你是天刃指挥使,昨晚在萧家大展神威,不过,你如果以为刘家和萧家一样,那就你大错特错了。”
萧琰忍不住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麻烦说清楚。”
“好,那就说个清楚!”刘坤啪地把雪茄扔掉,“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刘家的尊严和利益不容挑衅和侵犯,刘晨宇的死你必须负责,你否认不了!”
“你想要我怎么负责?”萧琰好笑地撇了撇嘴。
“以命抵命,在此之前,到刘府磕头请罪!”刘坤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否则的话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你所有的亲友都将受到严惩!”
说着朝左右一指,“你看到没有,刘家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和准备,胆敢和刘家作对者,虽远必诛!”
“呵呵,刘家好大的威风。”萧琰耸了耸肩,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刘坤是满怀信心而来的,他这次带了足足两百多号人,都是刘家的精锐,可以说这次刘家是倾巢而动志在必得。
以刘坤以往的经验,凭借刘家的名头和手下人马,在天都不说横着走也足以摆平这件事。
问题是直到现在萧琰都没有丝毫妥协服软的迹象,这令他极度恼火。
“萧琰,你别当我跟你开玩笑,我再问一遍,你认不认罪?”
刘坤脸都气歪了,他是堂堂的刘家天骄,是站在大夏尖字塔顶上的人物,一个小小的天刃指挥使,就算背后有三长老四长老又算什么,二长老是他刘家人!
二长老刘训是刘家人,也是大夏至高长老会仅次于周武的实权人物,最近传闻他正在闭关冲击神境。
在武道修为上,刘训比周武走的更远,已经是半神境界的刘训,这次闭关如果能成功迈入神境,他将成为大夏第一人,刘家也将因此更上一层楼。
刘坤和其它刘家人一样,对刘训充满信心,因此无法忍受刘家被人踩。
刘晨宇被虐杀在家门口,对刘家人的刺激太大了,这个仇如果不报,等刘训出关后如何向他交待?这是刘坤跳出来的最大原因。
“没有罪,如何认罪。”萧琰平静地看着他,他当然知道刘训,也知道刘训一旦突破到神境会影响大夏格局,刘家是惹不起的,但对他来说无所谓。
没有做就是没有做,他不会因为刘家的权势低头。
“冥顽不灵,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成全你!”刘坤愤怒地一挥手,“将他拿下!”
呼啦!
刘家精锐接到他的命令后整齐划一地动作,分成两拔,一拔用枪口对准他。
如果他胆敢反抗或逃跑,立刻格杀勿论,另一拔则是四名精锐,从四个方向上前抓他,看起来颇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意思。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宇文踏浪带着一列天刃红盾战使如神兵天降,迅速冲破刘家的封锁线闯进战场。
红盾战队是天刃战部精锐中的精锐,之前是独立出去由三长老祁知秋直接统领,就在刚才祁知秋又将红盾战队交给宇文踏浪指挥。
就在回基地的途中,宇文踏浪听到萧琰被刘家人围堵的消息,于是立刻掉头杀过来。
“宇文统领,你这是何意,又跟刘家作对吗?”刘坤认得宇文踏浪,怒不可遏。
“坤少,不好意思,萧大人是我的长官,我有责任全力保护他的安全。”宇文踏浪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哼,那就连你的天刃一锅端了,动手!”刘坤根本不买他的账,再次挥手。
哒哒哒!
两名红盾战使突然开枪,子弹打到刘坤的脚边,贴着他的鞋底打出一道弧线弹孔,看起来触目惊目。
枪法精准就不用说了,最重要的是他们敢开枪。
“住手——”刘坤脸色煞白地摆了摆手,他又愤怒又郁闷又害怕,没想到宇文踏浪手下的人居然真敢对他开枪,他们不怕死,但他怕死啊。
他不过是元境巅峰的实力,放在普通人中还说得过去,但在这里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原本以为有刘训的名头罩着,拿下萧琰轻而易举,现在看来他想得太简单了。“宇文踏浪,你什么意思,想造反吗?”刘坤色厉内茬地怒吼。
“不想!”宇文踏浪摇了摇头,“我完全是在按照职责行事,萧大人是我的长官,天刃条例规定我们在突发情况下必须优先保证长官的安全,否则就是失职。”
“坤少,我不能因为你是刘家人就放弃自己的职责。”
听他说得有理有节,刘坤郁闷得险些没吐血,刘家是强势,刘训更是二长老,但这些东西拿不上台面。
在刘坤遭到天刃红盾战使的子弹威胁后,四名刘家精锐立刻上前护住刘坤,摆出用身躯替他挡子弹的架势,忠心耿耿。
有人保护后,刘坤的表情很快正常,又开始得瑟起来。
“萧琰,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认个罪,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是吗?”刘坤用一付高高在上的语气循循善诱。
哒哒哒!
刘家的精锐也不是吃素的,将萧琰的脚边打出一梭子弹,他们的枪法也不错,也打出一个弧线弹孔。
唯一的区别是萧琰连动都没动,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两相比较,刘坤的心理素质比他差了太多,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你叫刘坤是吧,我确认一下,你是代表刘家向我宣战吗?”萧琰淡淡一笑。
刘坤脸上闪过一抹羞怒,沉默片刻后冷哼道:“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我提醒你,刘家不是萧家,刘家有能力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琰摇了摇头:“既然你认可是代表刘家,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是现在打,还是约个时间再打?”
眼下是大白天,虽然这片区域被刘家的人封锁,但还是会造成很大影响的。
再说萧琰很不喜欢内斗,枪口朝内算怎么回事?他的武力是用来对付域外敌人的,他的战场在域外,而不是对付自己的同胞。
当然了,如果刘家不知趣,一根筋地要找他麻烦,他不介意好好教训一下刘家。至于胜败,根本不在萧琰的考虑范围之内。
别说有宇文踏浪带了红盾战使队,就算没有宇文踏浪他也有把握击败刘家的乌合之众。
没有上过战场经受过血与火洗礼的武者,在他眼里算不上真正的武者。哪怕境界再高技巧再花哨,都不堪一击。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让你尝尝刘家的厉害,来人,把他们统统拿下!”
刘坤火了,真的火了,他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视过,他是刘家天骄,大夏怎么还有人敢不把他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
但他的话音未落,宇文踏浪突然冲了出去,如同一道狂风,刘家的精锐只来得及地空放几枪,子弹都被宇文踏浪甩在身后。
顷刻之间宇文踏浪就冲到刘坤面前,然后他一伸手,掐着猝不及防的刘坤的脖子,直接将他拎了起来。
“你啰嗦一句,老子将你的脖子扭断!”宇文踏浪目露凶光,“敢侮辱我们指挥使,我们绝不答应,就算你是刘家人也不行!”
萧琰则轻松地背负起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和他无关似的。
看得出来,宇文踏浪听进了他的话,实战能力又有不小的进步。
刚才这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效果也非常棒,于千军万马中取敌方上将首级也不过如此吧,天刃看来后继有人了,他已经不是之前的宇文踏浪。
原本萧琰就打算把天刃交给宇文踏浪,现在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你——你——”刘坤被他掐得直翻白眼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带了如此多精锐的情况下,对方竟然还敢主动出击。
然而他现在落到对方手中,小命被对方捏着,已经由不得他了。
啪!
宇文踏浪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将准备上前的刘家精锐打得脚下一滞,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不敢稍动。
这巴掌很重,刘坤的一侧脸颊迅速肿胀起来,口鼻也溢出鲜血,他被打傻了,呆呆地看着宇文踏浪,半晌说不出话来。
“给我老实点!”宇文踏浪恶狠狠地瞪起眼睛,身上腾起一股浓烈的杀意。
咕嗤——
噗——
堂堂的刘家天骄,平时威风不可一世的刘坤竟然把屁都吓出来了,然后没有收住,飞流直下三千尺,屎啊尿的全下来了,恶臭味扑鼻。
“妈的,你还能有点出息不!”宇文踏浪气笑了,召来一位红盾战使,将刘坤交给他。
红盾战使非常娴熟地拿出一只黑胶袋,将刘坤塞进去,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再在脖子上扎了一圈,这样再臭的味也出不来,至于黑胶袋里脏成啥样就不管了。
可怜的刘坤,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这等于在所有人面前出丑,把刘家的脸面都丢光了。
萧琰则深深看了宇文踏浪一眼,别人看不出来,他岂能看不出来,分明就是宇文踏浪这家伙用了暗招,不然刘坤再怂也不可能怂成这付熊样,好歹是刘家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场面应该是能应付的。
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刘坤,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了,羞愧难当地低着头,满脸懊恼,目光都有些呆滞了。
“刘家所有人听着,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宇文踏浪饱含真气地吼了一嗓子。
刘坤在他手中,刘家精锐哪怕再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在迟疑片刻之后,有人带头放下手中的枪,然后其它人有样学样,把武器全部放下。
红盾战使一点不客气,立刻派人上前将他们赶到一边圈守起来。
至于他们的武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统统收缴。
刘煜见机行事溜得快,刘坤则等于全军覆没,而且丢尽颜面,看着自己带来的刘家精锐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死了爹娘,他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但满心满腹的悲愤根本没有地方发泄,刘家的名头不好使啊。
“刘坤,你有什么战败感言?”宇文踏浪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
“……”刘坤抬起头,两眼无神地看了看他,摇了摇头,“我认输,你也别羞辱我,但刘家是不会认输的,你今天带给我的羞辱,刘家一定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如果你现在放了我,或许我还能帮你说几句话——”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不死心,死硬地扛着刘家大旗。萧琰忍不住笑了:“你以为二长老像你们一样没有脑子?我今天就算杀了你,他也不会为你出头,因为他丢不起这个人。”
“……”刘坤张了张嘴,想到自己藏在黑胶袋里面的丑态,羞愧地低下头去。
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他就没脸在天都呆下去了,不,没脸在大夏呆下去,他已经考虑一脱身就立刻离开大夏,走的越远越好。
见萧琰提及二长老的时候语气轻松随意,没有一点压力,宇文踏浪暗暗佩服,大概也只有萧琰敢这样对待那些至高无上的长老们。
他也更加坚定了追随萧琰的决心,能跟着这样一个有担当的老大,是他的福气。
“萧大人,接下来怎么办?”宇文踏浪非常客气地询问,很自觉地将自己当成下属。
“你干得不错,谢谢!”萧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话锋一转,“接下来当然是敲刘家一笔,算算他们值多少钱。”
宇文踏浪一听乐了,搓搓手嘿嘿笑道:“这个我喜欢,照我看,这小子挺值钱,最起码也能要个十亿八亿,其它那些也是刘家精心培养的,一个人按照一亿算,算下来差不多有两百亿吧,反正刘家有的是钱。”
刘坤一听,险些没吓晕过去,被他们抓住也就算了,还要拿他向刘家勒索钱,这帮混蛋有没有节操。
他简直不敢想象,刘家知道这个消息将有多愤怒。
刘家议事厅。
此刻气氛凝重得像压了一座大山,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无比,尤其是家主刘立信,那张老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岂有此理,竖子欺人太甚!”刘立信最终硬着头皮一拍桌子,腾身而起,“走,去长老院找祁知秋,我倒要看看他如何给我一个交待!”
刘家人面面相觑,这是小孩子打架输了找家长的节奏啊,刘家什么时候沦落到玩这种下三滥把戏的地步了,这太丢人了吧。
按照正常的逻辑,应该立马点兵点将杀过去,把敢在刘家头上动土的狂徒灭了。
“家主,万一这事和祁知秋有关呢?”刘煜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刘立信呆了呆,他刚才是太憋屈太愤怒了,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如果这件事情祁知秋事先知情,那问题的性质就不一样了,意味着就算祁知秋不支持,也是默许的,难道上面要拿五大世家开刀?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尽管刘训是二长老,但按照大夏的惯例,是不允许除官方外的其它势力坐大的。
这些年五大世家突飞猛进,发展的势力太盛,外界早有非议,最主要的是五大世家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了,让上面感受到压力,肯定不是啥好事。
“你觉得这是上面的意思?故意让萧琰出头敲打我刘家?”刘立信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的他越想越不安。
“祁知秋和萧衍一起出现在萧家,萧家落入萧衍的手中,这可以看作是一个信号。”刘煜继续给他分析。
“祁知秋和萧衍的关系一般,他会容忍萧衍坐大?”刘立信将信将疑地摇了摇头。
刘煜略带得意地一笑:“萧衍是四长老,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协议不知道,但萧衍掌控下的萧家,对上面来说更可控。”
刘立信的脸色冷下来,半晌淡淡地道:“你不要危言耸听,二长老是刘家的擎天柱,就算他想拿走刘家,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在他看来刘煜是提醒他防备二长老,但这种话怎么能当众说出口呢,他必须坚决否认。
“是是是,家主言之有理,二长老醉心武道,根本不在乎红尘的这点小利益。”刘煜也醒悟过来,赶紧打圆场。
“嗯,二长老站得高看得远,他要的是星辰大海。”刘立信仰起脸,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说起来二长老是刘家的至强者,是刘家不可或缺的最重要人物,但是和权势相比,刘立信更眷恋家主之位。
因为家主代表的滔天的权势,他当然不会拱手相让,哪怕是二长老他也不可能让位。
但有了萧家的前车之鉴,刘立信不得不防一手。
“刘煜,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刘立信眼带期待地看向刘煜,同时流露出对他的欣赏和器重。
“家主,”刘煜顿时喜出望外,他也没指望一番话能说动刘立信,现在看来效果远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既然萧琰有可能是一把刀,那我们就不能主动往上凑,目前看来也就刘坤被他们抓了,损失不大,可以找人出面斡旋一下。”
“哼,你是说就这样认栽算了?”刘立信很有些不满地冷哼。
但刘煜距离他近,已经看出他只是装装样子,并不是真的表达不满,他身为家主如果一下子答应,威信会大受打击。
刘家也不是没有血性之人,万一他们不同意呢?所以刘立信必须摆出维护刘家的姿态。
有了这样的判断,刘煜便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操作了。
他叹了口气道:“家主,俗话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们并不是认输,而是以退为进,避免让刘家卷入漩涡之中,等形势明朗了再出手为晨宇报仇也不迟。”
刘立信脸色不变,但眼瞳深处流露出一丝赞许,他面无表情地转向其它刘家人:“刘煜是这个想法,你们其它人呢?”
刘荣灿站起来,不紧不慢地道:“对我们刘家来说,名声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不在第一时间报仇雪恨,会被人看轻,影响我们的声誉,甚至认为我们刘家好欺负,所以我觉得刘煜的提议不妥。”
他和刘煜不对付,但凡刘煜赞同的他都会表示反对。
“你们呢,还有别的意见吗?”刘立信不置可否,再次询问其它人。
其它刘家人也不蠢,表态就是表明立场,是和刘煜一伙的,还是和刘荣灿一伙的,这关系到未来的利益。
这个时候不表态站队,刘煜和刘荣灿见了分晓就晚了,马后炮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喜欢,更何况在这种关键时刻。
但刘立信的态度不明朗,害得刘家人搜肠刮肚权衡利弊。从长远看,显然刘煜更加老成稳妥,但从眼前看,刘荣灿说得也不无道理,刘家岂能容别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那成何体统!
“现在刘坤在他们手上,狮子大开口要两百亿赎金,你们怎么看?”刘立信看出了众人的顾虑,适时抛出这个话题提醒他们不是想打就打的。
有人质在对方手里,如果还硬来,刘家只会更加被动。
“家主说得对,刘坤出师不利,不是他的问题,是对方太狡猾,设在埋伏,但不管情况怎么样,刘坤在他们手中,对我们而言很不利。”
刘煜知道的情况更多,包括刘坤吓得屎尿横流的照片,他没有抛出来,是想以后拿来要挟刘坤。
很神奇地,原本他和刘坤不对付,但现在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看到刘煜为刘坤说话,刘家人都有些懵逼,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了性,但刘家人倒也对刘煜刮目相看。
这家伙挺仗义,在大是大非面前懂进退知轻重,是以大局为重的人,无形间对他的为人改观不少。
刘立信更是大点其头,很肯定地道:“刘煜这话讲得很好,大家都是刘家人,出了事不能相互看笑话,甚至落井下石,而是应该像刘煜一样,抛开平时的恩怨,以大局为重,大家应该向刘煜学习!”
他是家主,他的话就是刘家的风向标,他这样一表态,刘家人再白痴也明白,刘煜这是一步登天了,以后必将受重用。
“家主,我也觉得刘煜说得有道理,小不忍则乱大谋,此事应该从长计较。”
“我也是这么想的,萧家的例子摆在那里,刘家绝不能步其后尘。”
“现在是非常时期,恐怕不只是祁知秋,要摸清最大的那位的态度,谋定而后动。”
转眼之间,刘家人几乎一边倒地支持刘煜,至于刘家的声誉啥的,在站队过程中被他们自动忽略了,和利益相比,声誉算个屁。
再说有二长老在,刘家就不会倒,只要不倒,他们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是和平时期,打打杀杀的太低端了,那是野蛮人所为,不符合他们的贵族身份。
没错,五大世家一直以贵族自居,揣着高人一等的心态。
刘荣灿则气得脸色铁青,他知道大势已去,但也拉不下脸投向刘煜,冷笑一声后推托有事拂袖而去。
刘立信看着刘荣灿的背影,漠然道:“既然大家都赞同刘煜的意见,那就按他说的暂且把这件事压下。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刘坤救回来,我就直接点名了,刘煜你去办,我相信你一定能把这件办好!”
刘立信果然是老江湖,把事情撇得干干净净,还落个重视人才的好名声,既然大家都认可刘煜,说明他是人才,那么他就重用。
理所当然,公正无私。
家主做到他这个份上,可谓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刘立信说着认真看了刘煜一眼,叮嘱道:“赎金的事就由你全权去交涉,两百亿是不可能的,我的要求是不能超过两亿,同时这件事不能声张,如果外面有一点流言出现,我都不会答应,你必须给我办漂亮点!”
从两百亿到两亿,这个压得有点太狠了,刘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没等他诉苦,刘立信自己话锋一转,勉励道:“当然,我知道这个条件有点苛刻,所以你要下点功夫,既要办成事,又不能影响我刘家声誉,如果实在谈不拢,那么你根据形势自主裁决也是可以的。”
他前面的话是表明他维护刘家声誉和利益的立场,后面的话则是展示对刘煜的信任。
姜还是老的辣,老家伙厉害,刘煜心里暗暗朝他竖起大拇指。
很快,刘煜就从刘家人中抽了几名得力的人物一起前往出事地点。
谈崩了有人一起担责,谈拢了大家一起沾光,他刘煜也是一个办事圆滑的人,不然以后如何上位呢?
对于刘家打什么主意,萧琰压根就不在乎。
总而言之,两百亿,最多砍到一百亿,不能再少一个子,这是他对宇文踏浪交的底。
等刘煜兴冲冲地赶到,看了一圈没看到萧琰,顿时有些失望,对宇文踏浪抱怨道:“宇文统领,我们按时来了,但萧大人却不在,不是在耍我们吧?”
宇文踏浪笑笑:“你想多了,萧大人可没有空耍你,他有重要的事情做,先走了,由我来和你们谈。”
刘煜听了心中一喜,暗道萧琰是个难缠的人物,但宇文踏浪不一样,纯粹的武者,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拿下他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沉吟片刻后道:“既然宇文统领这么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宇文统领是痛快人,我们之间也没有仇怨,大家都是大夏同胞,之前说起来是一个误会,还望宇文统领高抬贵手。”
“两百亿,一个子都不能少。”宇文踏浪丝毫不为所动,伸出两个手指。
真是想钱想疯了,刘煜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但脸上不动声色,勉强挤出一丝笑:“宇文统领说笑了,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也怪刘坤不知天高地厚,惹谁不好竟敢惹你,换成我也要出一口恶气才舒服。”
“不过,说实话两百亿太离谱,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说个能让人接受的数,这样我们也好谈下去。”
宇文踏浪摇摇头:“萧大人交待过,刘家人不差钱,两百亿不多。”
刘煜一听险些吐血,他急道:“萧大人说的也是气话,宇文统领可千万别当真,你哪怕打刘坤一顿都行,要是不解气,把他手脚都打断我也没意见,但两百亿肯定不行,把我卖了也拿不出来。”
宇文踏浪继续摇头:“他身上全是屎和尿,我怕打他脏了手。”
刘坤就在旁边不远,听到两人的对话,又气又急又羞愧,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刘煜看了噗嗵倒地的刘坤一眼,出主意道:“要不你让手下打吧,狠狠地打,什么时候打出气了什么时候停。”
宇文踏浪微微眯了眯眼,这小子挺狠呐,从他身上看不到一点亲情,大概巴不得刘坤被他打死呢。
于是摇了摇头:“不行,打得不合算,我觉得还是钱重要,两百亿,一个子不能少。你们要是不想出,我就把他交给刑律堂。”
话音未落就站起来,摆出一副要走人的架势。以萧家和刘家之间面和心不和的关系,萧衍要价恐怕也不会低,最关键的是,到了刑律堂后难免不会走漏风声,那刘家的声誉就完了。
想到这里,刘煜打了个寒噤,意识到宇文踏浪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宇文统领,莫急,凡事好商量。”刘煜赶紧劝阻他,“不是刘家不愿意出钱,而是你们要价太高了,莫说刘坤不值那么多,就算值那么多刘家也拿不出来,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们家主说了,最多五千万。”
宇文踏浪一听就火了,瞪起眼睛喝道:“你是来谈判的还是要耍我的?我警告你,再特么说些不着调的话,老子剁了你!”
说着恶狠狠地强调:“最后一遍,两百亿,一个子都不能少!”
刘煜都快急哭了,这么要价还怎么谈,没办法谈啊,两百亿刘家倒是能拿出来,但以刘立信的为人,绝对不会拿的,在他心中刘坤的性命远远不值两百亿。
“宇文统领,你就行行好吧,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们家主就是这么交待我的,我答应你的话没法回去交差啊。”
刘煜开始扮可怜,他把钱往少了说,也是想贪掉一点,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只能卖惨。
“回去告诉刘立信,就说是我说的,少一个子都不行。要谈,就把钱准备好,要打,老子随时奉陪!”宇文踏浪撂下一句,转身不再理他。
刘煜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返回刘家。
在他走后,一位红盾队长小声提醒宇文踏浪道:“大人,你这也太狠了,万一把刘家逼毛了,咱们一分钱也捞不到。”
“放心,刘家派人来谈,就是不想打下去,他们会出钱的,不敲打他们一下,他们怎么可能痛痛快快拿钱。”宇文踏浪轻蔑地笑笑,“你放心,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他们还得乖乖地跑回来。”
果不其然,只过去四十分钟,刘煜又来了。
“宇文统领,你真是太会开玩笑了,把我小命吓掉半条,回去又被家主骂了一顿,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刘煜咧着嘴,心情看起来不错。
“钱呢?”宇文踏浪没心思跟他开玩笑。
“我的统领大人,莫急,我这次是带着刘家的诚意来的,非常有诚意,我们家主盛情邀请你和萧大人到刘家赴宴,当面向你们赔礼道歉,你看够意思吧,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家主仰慕你们英雄了得,想和你们交个朋友。”刘煜笑道。
“没兴趣!”哪知道宇文踏浪硬梆梆地一口回绝。
刘煜在路上已经推演了无数遍,相信宇文踏浪一定会动心,然后他再把二长老推出来动之以情晓之以利,基本上应该能将他拿下。
没想到这家伙油盐不进,简直就是个没脑子的榆木疙瘩。
“宇文统领,你也是吃公差饭的,不会不知道二长老是刘家人吧。”
刘煜靠近他并压低声音以示郑重,“只要你高抬贵手,以后就是刘家的朋友,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你难道非要把刘家往死里得罪吗?”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也是颇有力度的,刘煜觉得应该会有效果。
果不其然,宇文踏浪的表情犹豫起来,沉思片刻后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既然你说起二长老,我得给他一个面子,这样吧,一百八十亿,不能再少了。”
噗!刘煜一听险些没喷出一口老血,敢情二长老的面子就值二十亿?这家伙当真不知道二长老的厉害?
“宇文统领,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刘煜咬了咬牙。
刘煜抬出二长老刘训,宇文踏浪动心是动心了,但动的心远远低于他的预期,甚至差点让他气炸肺。
他实在忍不住了,语气中带了威胁,希望宇文踏浪能感受到他的决心。
但宇文踏浪依然如故,淡淡地道:“既然你再次提到二长老,我便再给他一个面子,降到一百五十亿,这次不能再少了。”
刘煜顿时满脑袋火星,气得三尸神暴跳,但他好歹头脑还算清醒,知道吵下去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僵,于是咬了又咬牙,沉声道:“宇文统领,你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刘家是有错,但得饶人处且饶人,真把刘家得罪死了,对你没有好处,你应该能明白其中的轻重,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琢磨一下!”
宇文踏浪淡淡一笑,颇有几分萧琰的神韵,道:“不用琢磨,一百五十亿,否则免谈!”
他必须在萧琰的基础上多要一点,否则怎么向萧琰交待。
至于是否会谈崩,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估计萧琰比他更想狠狠教训刘家一顿。
刘坤加上两百多名刘家精锐,是刘家承受不起的损失,最重要的是刘家的脸面,相信刘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最终,双方不欢而散。
宇文踏浪没有再等,将一众俘虏带回了天刃战部基地。
夏家。
今天萧琰难得有空在家吃,夏洛亲自下厨,整了一桌好菜,一大家子团坐在一起,气氛要多融洽有多融洽。
自从萧琰回到天都,住在夏家,往常门庭冷落的夏家立马像打了一个翻身仗,每天都是门庭若市,各路拜访的人来来去去络绎不绝。
自从萧琰在萧家大胜而回,来的人更多,而且都是带着重礼。
但凡有些头脑的人都明白,天都将再出一个天骄人物,此刻不结交,等其青云直上后就悔之晚矣。
不管这些人目的如何,夏家是最直接的受惠者,搞得夏老爷子都在抱怨太闹了,但他抱怨归抱怨,眉梢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小昊,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下去,回头让你舅找人把院子好好装修一下,这样你们住着也舒服些。”夏老爷子笑眯眯地道。
“姥爷,不用麻烦了,现在这样住着就挺好,再说那是妈妈留下来的样式,我觉得还是不要动了。”艾薇代萧琰回答。
她当然不愿意,如果暴露了凉亭下的石室,那麻烦就大了。萧琰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道:“行,你没意见就好,我是无所谓。”他是怕委屈她,但她不在乎,那就随她。
夏老爷子赞赏地看了艾薇一眼,呵呵笑道:“好,那就不动,不过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你舅说,反正他没啥事,让他去张罗。”
夏洛脸一垮:“爹,我现在忙得脚后跟都快冒烟了,哪里是没啥事,不过,再忙我也得把小昊一家安顿好。”
事实上,他早就安排老婆孩子去张罗了,也征求过艾薇的意见,家具被褥日常用品什么的都换成新的,空调电视也换了,基本上不缺什么。
艾薇笑着帮他解释了,说现在一应俱全,顺便再次谢了舅妈一家。
夏老爷子很开心,举起杯道:“来来来,小昊回来是大喜事,今天大家高兴,多喝点。”
一大家子开怀畅饮的时候,小艾米仰起小脸稚声稚气地问:“太姥爷,为什么你们都叫爸爸小昊啊?”
夏老爷子笑道:“傻孩子,那是你爸爸的小名,就像我们叫你小艾米一样。”
小艾米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想明白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叫萧艾米,我的小名叫小艾米,好玩,嘻嘻!”
夏老爷子欢喜地摸摸她的小脑袋,道:“你想不想上学啊,太姥爷有个朋友是校长,他可厉害了,他在的学校是天都最好的小学之一。”
夏家毕竟在天都耕耘多年,办大事可能有难度,但上学这种事还是能解决的。
萧琰想说什么,艾薇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她可是对小艾米不肯上学一直耿耿于怀。
见妻子眼中燃起希望,萧琰想想还是闭上嘴,但他绝对不会委屈小艾米,更不会允许任何人强迫她。
“太姥爷,我不想上学。”小艾米苦着小脸摇摇头。
“为啥呀?”夏老爷子微微皱起眉头。
“爸爸答应过我,只要我做到他的要求,就可以不去上学。”小艾米骄傲地扬起下巴。
夏老爷子愣了愣,不满地看了萧琰和艾薇一眼,小孩子上学天经地义,这两口子咋把小孩子宠成这样,但在桌上又不好多说什么,于是打了个哈哈没往下说。
他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说服这两个傻瓜,小孩子哪能不上学,将来咋办。
萧琰和艾薇对视一眼,萧琰不着痕迹地朝她摇了摇头。
换成以前,艾薇可能会顺势让小艾米去上学,但她现在也踏上武道,并且有所成就,想法就变了,小艾米不上学她现在也能接受,只是心里还是会有遗憾,觉得一个小女孩没有受到学校的正经教育,总是有缺失的。
但既然萧琰宠女儿,舍不得女儿受委屈,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经过飘渺诀的滋润修复,她的伤差不多完全好了,甚至还因祸得福,精神力在生死危机中得到锤炼,有所精进。
她的修为也从天境小成一举迈入天境大成,提升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现在萧琰也不过才天境大圆满,只比她高出两个小境界罢了。
拥有强大精神力的她,自信能和萧琰过几招,不敢说稳赢,她有把握能给他制造点麻烦。
到了现在,她已经拥有能和他比肩的实力,她曾经梦寐以求的这一天提前到来,心情好得不得了,又怎么会拂他的意固执地逼小艾米去上学呢。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小艾米再大些就传授她武道,她的女儿注定也不会平凡。
艾薇一直在犹豫,她很清楚石室在她突破的过程中起了很大作用,但她内心深处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现在把石室的秘密告诉萧琰,非但对他没好处,反而会害了他,所以她心里很纠结。
一来是希望他变得更强大,能早日如愿突破到神境,她已经知道神境是怎么回事,但又害怕自己的预感成真,到时候弄巧成拙反而害了他就悔之莫及了。
最重要的是,婆婆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何不传给儿子呢?
这其中肯定大有隐情!
艾薇的心里,早就怀疑婆婆不是一般人,婆婆身上一定隐藏着非常重大的秘密。
但问题是婆婆死了,尸体也化成了枯骨——
突然,艾薇脑中猛地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万一那副枯骨不是婆婆的呢?
她随即否定了这个荒诞的想法,这太匪夷所思了,如果婆婆真的还在人世间,为什么不回夏家,不去找萧琰呢?
看到艾薇有些心神恍惚,萧琰轻轻碰了她一下,用眼神征询她。
艾薇不好意思地嫣然一笑道:“刚才突然想起爸妈,有点走神了。”
萧琰知道她说的不是艾致远夫妇,而是姜经天夫妇,若有所思地道:“对了,我听说他们也在天都,明天我去看看他们,如果他们愿意,把他们也接过来吧。”
就在萧琰一家三口在夏家其乐融融地吃着家宴时,沈雪君已经离开天刃基地,连夜坐飞机赶回了天府。
夏慧托她保存的东西,就存在天府一家银行的保险柜里,十多年没有动过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一路上,沈雪君的心怦怦狂跳。
天都世茂集团。
在刘家受了一肚子气的刘荣灿来到这里,上楼时正好碰到姜经天,一看到他,刘荣灿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刘总好——”姜经天谦逊地打招呼。
当时老友把他带来时找的是刘荣灿手下的一个副总,碰巧刘荣灿也在,过问后当场拍板让他们留下。为此姜经天还拿出不多的积蓄在会所摆了一桌。
姜经天哪知道,刘荣灿是一眼就看上了他的老婆,因此才网开一面。
“你是?”刘荣灿故意装作没有认出他。
“回刘总,我叫姜经天,在销售部,我进公司是您亲自拍板的,当时侯总也在。”姜经天认真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他到底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谦逊而不卑贱,放低了姿态,但依然从容自如。
刘荣灿看他如此表现,越发感到不爽,皱起眉头道:“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销售部也要在公司加夜班?”
看到他很不悦,姜经天心中暗忖没做错什么事,也没得罪过他,可能是他心情不爽碰巧迁怒于他吧,故而也没有争辩,平静地解释道:“在家没事,过来看看资料,不算加班。”
“既然不算加班,为什么要占用公司的资源?”刘荣灿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姜经天呆了呆,世茂集团好歹也是大夏排名在前五十内的大公司,不会小气到连员工晚上来学习都卡吧,省下这点电费跟员工学习所获得的收益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再说他是来看公司的资料,想对公司更熟悉更了解,这也有错?
但对方是老大,公司都是他说了算,姜经天再不满也只能憋着,除非他不想在这里干。说实话,这里的待遇不错,销售也算是他的强项,工作刚有点起色,如果就这样突然不干太可惜。
小不忍则乱大谋,姜经天早已不是热血愣头青,笑笑解释道:“刘总,因为我刚来,对公司还不是很了解,所以找了一些公司的资料学习一下,如果这样做不妥的话,那我就带回去看,我可以上楼取一下资料吗?”
刘荣灿不耐烦地一摆手:“谁知道那些资料中有没有涉及公司机密的,行了,你回去!”
他的语气很生硬,态度很蛮霸,盛气凌人的架势十足。
“好的。”姜经天暗暗叹了口气,什么废话都没说,默默地转身离去。
等他走出几步,刘荣灿似乎意犹未尽,再次叫住他:“那个谁,你等下,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我网开一面,你上去吧。”
“谢谢刘总。”姜经天淡淡地致谢,去了另一个电梯,他已经感受到刘荣灿莫名的敌意和狭隘,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然而姜经天的电梯门刚打开,刘荣灿又一次叫住他:“过来,到我这边来。”
姜经天没有办法,只能和刘荣灿同乘一部电梯。到了销售总所在的六楼,刘荣灿又和他一起下了电梯,跟着来到他的办公室。
“对了,我想起你是和你老婆一起来的,她人呢?”刘荣灿仿佛不经意地问起。
姜经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她说从人事部调到总经理办公室,昨天已经一夜未归,今天又临时出差。”
如果不是沈雪君已经半老徐娘,刘荣灿又在家没出去,姜经天真要怀疑另有隐情了。
“出差?”刘荣灿愣了一下,他已经知道姚小六重伤被废,沈雪君被宇文踏浪救走,但沈雪君居然不在天都,这是他没想到的。
“她是这么跟我说的。”姜经天奇怪的是他居然毫不知情,他是总经理,他手下的人出差他不知情,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刘荣灿看出姜经天的疑惑,明白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大,自嘲地笑道:“可能是哪个副总安排的吧,你认识的是侯总?”
姜经天很沉稳地摇摇头:“也不算认识,是一位朋友介绍的,只见过两次面。”
作为曾经的上位者,他很清楚老大对手下人跟副手之间的关系很忌讳,老大既希望自己的团队团结,又不希望出现小圈子。
“哦——她到哪里出差?”刘荣灿顺口问。
“说是去天府。”姜经天也奇怪,他没听说过天府哪家公司和世茂集团有合作。
天府?刘荣灿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暗暗记住,他想起天府的朋友,正好可以托朋友帮他个忙。
夏家。
家宴已经结束,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又拉了会家常,夏老爷子有些困倦,便散了。
萧琰抱着小艾米,和艾薇回到住的小院。这是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每次回到这里萧琰都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仿佛倦鸟归林,回到母亲的怀抱。
虽然已经记不得,但母亲的怀抱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薇薇,你要是不习惯,别委屈自己,咱们可以买个自己的房子。”萧琰认真地道。
“没有啊,我真的觉得这里不错。”艾薇嫣然一笑,“等哪天你离开,在这里有姥爷舅舅他们陪着,挺热闹的。”
萧琰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是真的喜欢这里,心里暗暗感慨,他还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融入这里。
安德烈在大夏铩羽而归,星条国的动作也随之稍稍放缓,目前倒是不急着走了。但艾薇说的没错,他终究是放不下天龙殿的,走也是迟早的事。
“也罢,你喜欢就好。”萧琰由衷地笑笑,随后想了想道,“没事的话你物色物色,我们终究还得有自己的家。”
“嗯,我会请舅妈她们帮忙物色。”艾薇没有反对。
自从逃离艾家,她就无时无刻不想有自己的家,现在萧琰回到她身边,她对家的渴望更加炽烈,愿意住在这里,和喜不喜欢无关,而是这里对她很重要,至少她要住到天境大圆满为止,而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到了那一天,她不光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还能在暗中帮助萧琰,何乐在不为呢。
“爸爸,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小艾薇的反应慢了几拍,但总算是反应过来了,紧紧搂住萧琰的脖子不放。
“爸爸哪里也不去,就家陪我的小宝贝。”萧琰心酸地一笑。
“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骗不了我!”小艾米搂得更紧,小嘴贴着他的耳朵,“爸爸我会想你的,妈妈也会想你,你早点回来好不好。”
“好!”萧琰的眼泪几乎被她勾出来。
小艾米最后几句是小声耳语的,但以艾薇的精神力听得清清楚楚,她哭笑不得,女儿是个鬼灵精,连她的心思都看透了,真是人小鬼大。
看到他们父女情深,艾薇也忍不住笑了,敲敲女儿的小脑袋:“你这个小大人,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小艾米一听顿时苦起小脸,恋恋不舍地松开萧琰,犹豫片刻,咬咬牙,跳下去拿了一本小人书看起来。
这可是她自己答应的,为了不去上学,必须在家完成每天的功课。别看她小,还是很守信用的,尽管百~万\小!说让她很痛苦,她还是咬牙坚持。
但时间久了,她渐渐地沉入书本中,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此刻的刘家,气氛异常凝重。
刘煜带来的消息让刘家人无不惊怒交加,脾气大的吵嚷着要去教训宇文踏浪,更有甚者吵着去天刃总部要个说法,堂堂刘家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统领欺负,是可忍孰不可忍,刘家岂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诸位,刘坤还在他们手上,还有两百刘家精锐。”刘煜提醒道。
顿时有人破口大骂:“刘坤真是个草包,带了两百人都办不成事,把刘家的脸都丢尽了!”
刘立信脸色顿时不大好看,当时是他同意刘坤去的,而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反对,现在全特么成了马后炮,好像个个都比他这个家主英明,真是一帮浑球,他淡淡地道:“宇文踏浪带的是红盾特战队,你们以为好对付?”
有位头发稀稀拉拉的刘家长老刘立果不服气地道:“红盾特战队又如何,在我刘家面前什么也不是,刘坤不会办事,要是拿出刘家的威风,谁敢对刘家动手?”刘立信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冷冷地瞥了刘立果一眼,道:“立果兄好厉害,你是刘煜的亲二爷,你问问刘煜,看刘家的名号好使不。”
刘煜赶紧解释道:“二爷,你别想当然,上面的斗争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已经把二长老都抬出来了,但对方理都不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有恃无恐,这就是一场针对刘家的阴谋,要是我们上当,那我们就危险了。”
“小兔嵬子,才断了几天奶就敢跟我唱对台戏,你说刘家能有什么危险,在大夏谁敢把刘家怎样!”刘立果吹胡子瞪眼睛。
说来也奇怪,他头发极稀疏,胡子却挺浓密。
“不敢,我没有跟您老唱对台戏,我只是就事论事,说了实话。”刘煜不软不硬地道。
刘立信看不下去了,重重咳了几声后道:“他们狮子大开口,要价一百五十亿,现在都给我听好了,给的站右边,不给的站左边,所有人都表态。”
在他的一声令下,刘煜反应最快,站到右边,他是支持给钱将刘坤赎回来,因为刘坤已经一败涂地,对他没有威胁,他不介意借机做个好人。
刘立果反应也很快,站到左边,他是坚信刘家的实力,绝不愿意低头。
很快,刘家人往左或往右,分裂成两大阵营,最后算下来竟然不多不少,六十三人对六十三人,两边势均力敌。
不约而同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刘立信身上,他也没想到这么巧,最后的选择权砸到他手上,想甩都甩不掉。
“立信家主,现在该你发话了。”刘立果颇有几分得意地逼道。
“莫急,我身为家主,必须通盘考虑。”刘立信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现在,请你们双方派人出来辩论,看哪个说的在理。”
真是老奸巨滑,不少刘家人暗暗腹诽,尤其是刘煜,从刘立信身上学到很多,简直是受用无穷。
看起来刘立信很公道,对双方不偏不倚,但实际是滑不溜秋,根本不表态,让人无从捉摸他的态度。
左右阵营的刘家人,开始唇枪舌剑,最终还是以刘煜为首的右边阵营占据上风,把左边驳得哑口无言。
刘立果一个劲想要刘家以势压人,但当刘煜拿出录音笔,放出和宇文踏宇的对话后,左边的人便沉默了,从录音中听得出宇文踏浪并没有把二长老放在眼里,嘴上客气,但一共就客气了五十亿,和不客气没多大区别。
连二长老的威望都只值五十亿,其它刘家人就更不用说了,拿什么逼宇文踏浪就范呢?
最终刘立果羞恼成怒,近乎丧心病狂地道:“我不管,刘家的威名不能堕,大不了把二长老请出来,刘家不光是我们的,也是他的,他得管!”
“你去请?”刘立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二长老一直处于闭关中,他闭关的地方是刘家的最高机密,只有刘立信和极少数二长老身边的至亲知道,其它人,包括刘立果都不清楚。
“哼,当然是家主亲自去请!”刘立果不忿地瞪了他一眼。
“我无权打扰二长老潜修。”刘立信摇摇头,“但我可以把闭关地点告诉你,你怎么去请我管不着。”
“……”刘立果也就嘴上凶狠,真让他去请又不敢了,他也怕激怒二长老,最后无言以对只能冷哼一声了事。
刘煜已经和二爷撕破脸,见状跳出来道:“大家别忘了二长老上面还有大长老,他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刘训是厉害,那也只是在刘家厉害,在他上面还有一个周武呢,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半神境巨头,实力在刘训之上。如果有周武参与,刘家人想到这里都不免不寒而栗。
周武要针对刘家,对刘家来说将是灭顶之灾,光凭周武一个人就能压制刘训,更何况还有周武手下的精兵强将。
“大长老必须公允,不然如何服众?”刘立果再次跳出来,和刘煜针锋相对,“我们刘家人被残杀在家门口,这是公然打刘家的脸面,也是打大夏的脸面,我不信大长老能容忍这种恶劣至极的事情!”
“确实恶劣,晨宇遇害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但是——”刘煜话锋一转,他很明白现在自己是家主的马前卒,要想得到家主信任,就必须冲在最前面,“我们得注意方式,不能不计后果,更要考虑清楚个中利弊。”
“哼!说到底就是怂!”刘立果见刘立信始终漠然不表态,气呼呼地丢下这句,然后转身就走。
最终刘煜占了上风,经过一番磋商,绝大多数人同意先赎回刘坤和刘家精锐,然后再想办法把赎金连本带利讨回来。
“刘煜,你年富力强有担当,这件事还得交给你去办。”刘立信一锤定音。
天府。
沈雪君下了飞机,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机场,一时百感交集,她没想到这么快以这种方式回到天府,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跑过来,先是好奇地看了她几眼,然后一脸惊喜地道:“您是姜总夫人吗?”
“我是,请问你是——”沈雪君下意识地点点头。
“哈哈,真是巧,我是谢家的谢佑北,您叫我小谢就行了,我特别崇拜姜总。”谢佑北满脸堆笑,“我是来接人的,看您眼熟,没想到真是您,您怎么一个人?姜总呢?他没有您一起回来吗?”
“没有,我一个人回来的,有点事。”沈雪君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暗暗奇怪,姜经天和谢家的关系一般,姜经天恢复后和谢家也没什么往来。
“夫人,这样吧,我也是来接人的,但他才告诉我临时决定不来了,我跑了个空,本来准备走了,看到您眼熟,就跑过来多看了一眼,非常高兴见到您,您准备去哪,我正好可以顺道送您一下。”谢佑北很热情地道。
沈雪君不明白谢佑北为何如此热情,但也没有多想,便说了入住的酒店名字。
“巧咧,正好顺道,走吧。”谢佑北非常绅士地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谢谢!”沈雪君点了点头,跟着他离开机场去了地下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豪华小车。谢佑北载着沈雪君,一路热情地攀谈着,将她送到预定的酒店。
“姜夫人,我就送到这里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全力以赴。”谢佑北临走前和沈雪君互留了号码,还加了好友。
“小谢,谢谢你!”沈雪君至此已经相信这小家伙确实是善意地帮她,没有其它目的。
她想想也觉得可笑,自己一把年纪了,虽然保养得不错,但还不至于迷住一个家境优越的小伙子,以谢家在天府的身价,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她依稀想起来,记得好像姜茉莉几个和他走得很近。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姜家在天府已经一落千丈,甚至在各方打压下寸步难行,已经举族搬回天府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姜经纬和姜茉莉最终去了南陵,天府姜家已经名存实亡,不会成为她来天府的阻碍。
至于谢佑北是否有别的企图,她也不在乎,她此行的目的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姜经天。
就在沈雪君进了酒店后不久,谢佑北换了另一辆车过来,停在酒店楼下,副驾驶位上是一位长相普通的中年妇女。
“罗婶,就是这个女人,你给我盯紧点,只要她离开酒店,事无巨细都记下来,到时候我有重赏。”谢佑北的表情异常认真,眼神中带了兴奋。
谢家迎来一个巨大的机会,天都的一位大人物亲自打电话到谢家,布置了这个任务,而他又被谢家选中,一旦圆满完成这次任务,谢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唯一让谢佑北有些失望的是,来的不是艾薇而是沈雪君,否则就更完美了。
不过那个半老徐娘也不错,保养得很好,身材也没有走样,嘿嘿……
他将偷拍的沈雪君照片递到罗婶面前,让她记清楚,其实沈雪君很好辨认。
“谢少,我明白。”罗婶点了点头,目光瞟了谢佑北一眼,眼中露出一抹笑意,这有钱人家的少爷真会玩,不光追女人有一套,对女人的口味也很独特。
谢佑北也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罗婶误会他了,不过没有关系,本来就不打算让她知道真相,让她误会反而便于遮掩。
“听着,一定要盯紧点,事无巨细给我记下来。”谢佑北再次强调。
“明白,请谢少放心,我罗娟做事向来很靠谱。”罗娟笑了笑,眼神中带了一丝狡黠。
随后谢佑北悄然下车离去,罗娟则留在原地,等谢佑北走后,她拿出手机,很快又找来两名中年妇女,三个人轮流值守。
为谢少办事必须尽心尽力,因为办砸了会倒霉,而办好了则会有白花花的银子。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敢偷懒耍奸,谢少扒了你们的皮,我也扒了你们的皮!”罗婶恶狠狠地吩咐。
“罗姐放心,我们一定睁大眼睛盯着,保证不误事。”两名中年妇女嘻嘻笑。
“哼!总之打起精神,别打马虎眼!”罗娟又叮嘱一遍,爬到后排躺下先睡觉了。
那两名中年妇女,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全程值夜,盯着酒店大门。
沈雪君哪里知道,她一到天府就被人盯上,而且在全程跟踪她。第二天睡了个懒觉,直到十点多,她才梳洗一番后离开酒店。
大夏银行离这里不远,沈雪君索性步行过去,正好欣赏一下天府的街景。
说起来也是挺伤心的,她在天府呆了二十多年,竟然没有好好逛过街。现在反正不要赶时间,正好可以悠然地逛几天。
她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个中年妇女很快跟上她,一路尾随,看似普通无奇,实质很机警。
沈雪君先在一家面条店吃了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又坐了片刻,看对面大夏银行进出的人少了些,才起身过去。
没想到刚走进大夏银行,就碰到从里面往外走的谢佑北。
沈雪君心里不会这么巧吧,但他是先来的,显然不是跟踪她过来的,只能说很巧合。
“真巧啊,一夜没见,夫人变得年轻漂亮了,我该改称你姐姐了。”谢佑北眼睛一亮露出惊喜之色。
沈雪君微微一笑:“是挺巧的,我来办点事,你呢?”
直接无视他的调笑之语,但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我公司有个业务,刚刚谈完。”谢佑北热情地迎上来,“你办的事情麻烦吗?我跟这边挺熟悉的,要不要给你开个绿色通道?”
“小事情,不用麻烦,谢谢!”沈雪君警惕性还是有的,不希望这件事被人知道。
“那行,我还有事,就不陪沈姐了。”谢佑北倒也干脆,没有再纠缠下去,摆摆手走人。
目送他出门上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豪车,沈雪君恍然想起就是她昨晚坐的那辆,刚才居然没有认出来,不由得哑然失笑。
心里则对年轻英俊风度翩翩的谢佑北有了改观,这小家伙不像传说中的纨绔子弟,挺会做人的。
谢佑北前脚刚走,后脚一位普通中年妇女进入银行,拿了号码后坐在那里等。
这一幕太寻常,沈雪君不以为意,四下看了一眼,走到一边的经理室。
她要办的业务需要和经理沟通。
看她没到柜台,而是直接去找经理,罗娟立马把这一个消息发了出去。
“看来业务挺大啊。”接到信息的谢佑北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其实没走远,只是把车子拐到大夏银行后面的巷子里。
“少爷,难得见你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司机嘿嘿一笑。
“哈哈!”谢佑北乐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司机挠了挠头道:“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谢佑北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你真是笨,这就是你是司机我是少爷的原因,她是姜经天的老婆,萧琰的岳母,艾薇的妈妈,差点成为我丈母娘的人。”
司机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哎呀,难怪我感到眼熟,原来是她!”
“嘿嘿,出去一趟,会打扮了,看着比以前年轻,其实她的底子很不错,身材几乎没有走样,还是有搞头的。”谢佑北的眼中放光。
司机心领神会地朝他竖起大拇指,谢少想搞的女人,除了艾薇之外好像没有搞不到手的。司机心领神会地朝他竖起大拇指,谢少想搞的女人,除了艾薇之外好像没有搞不到手的。
大夏银行内。
沈雪君已经跟着经理来到位于地下的保险专库,这里的防备等级非常高,前后共有三名工作人员开门,想从这里偷走东西是不可能的。
当初沈雪君也是因为这里比较保险,才将夏慧托付的东西存放在这里。
“沈女士,接下来就交给您自己去取了,给您十分钟时间,没问题吧?”经理很客气地提醒她。
“没问题。”沈雪君也没有多想,反正已经来了,就直接拿走好了。
这里后期虽然改造过,但她存放物品的铁柜还和以前一样,放在一侧墙角,她走过去辨认了一下柜号,取出密码条对着输入密码,很快啪地一声,柜门打开,露出里面那个普通化妆盒大小的黄牛皮纸包。
沈雪君记得非常清楚,这就是她当年亲手包的那个纸包,上面封的漆印有些淡了,但完整无缺,可以肯定里面的东西没有被人动过。
沈雪君的心跳莫名加快,嗓子眼有些发干,她突然有些后悔了,应该告诉萧琰,让他亲自过来取的,但柜门已经打开了,不取走的话她又觉得有些可惜。
在犹豫片刻后,沈雪君最终伸出手,将里面的黄牛皮纸包取了出来。
经历二十多年的时光,它的分量还和当年一样轻,肯定不是贵重物品,沈雪君猜测过是房契或存单之类。
她也不明白,她能坚持守护二十多年,为什么到现在却莫名心动,很想打开看看,这魔鬼般的念头,她知道不对,偏偏有些忍不住。
但肯定不宜在这里打开。沈雪君捏了捏,将黄牛皮纸包放进大尺寸的挎包里,然后迈着略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出去。
“好了?”经理还等在外面,脸上迅速浮起职业性的微笑,没有丝毫不耐。
“好了,谢谢!”沈雪君点点头,随他离开保险库。
“沈女士,请问需要护送吗?”经理诚恳地询问。
“不用了,谢谢。”沈雪君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摇头拒绝。
经理笑笑,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她回到服务大厅。
中年妇女罗娟还坐在大厅,看到沈雪君出来,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悄悄给谢佑北发了一个信息。
沈雪君看到她的动作,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她离开的时间不算长,但因为办业务的人不多,应该足够她办理业务,没理由到现在还没有轮到她,这显然有些不正常。
但见她样貌普通,沈雪君又觉得是自己多疑。
大概是自己做贼心虚吧,沈雪君暗暗自嘲了一把。
刚准备离开,谢佑北夹着公文包匆匆跑进来,看到沈雪君时笑着解释道:“沈姐,你办好业务了?我刚才忘了一件东西,过来取一下,你等我。”
说着也不等沈雪君回话,又匆匆跑开。
沈雪君犹豫了一下,有些抹不开面子,便在那位中年妇女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想了想,她给姜经天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天府,一切安好,打算明天回去。
不到十分钟,谢佑北跑过来,一个劲地抱歉道:“沈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我也没什么事。”沈雪君善解人意地笑笑,虽然很想回酒店,看看黄皮纸包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还是不想拂他的面子。
“那太好了,我办完事了,走,我请你吃饭。”谢佑北热情地邀请。
离饭点还有一会儿,但勉强也可以。
沈雪君看到那位中年妇女起身离去,似是无意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她心中又莫名地生起一抹不安,那女人的眼神中似乎隐藏了一些东西。
但她还是觉得是自己多疑,她来天府没有其它人知道,更不可能有人知道她的目的,怎么会有人盯上她呢?
“谢谢你,不用客气,你忙你的。”沈雪君收回目光,不是很坚决地婉拒。
“别跟我客气,我听说有家新开的餐厅不错,正想去尝尝,走吧。”谢佑北很诚挚。
天都。
天刃总部,萧琰刚到,祁冰走过来,笑道:“你这是来赴任还是视察?”
萧琰望望她,想到她在萧伊那里的表现,摸了摸鼻子,道:“过来看看,总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总要做点事。”。
“我劝了伊姐,但她很倔,不肯离开萧家。”祁冰凑近他,压低声音。
“嗯,随便她吧。”萧琰再次摸了摸鼻子,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小心眼的家伙!”祁冰鄙夷地甩了个大白眼给他。
萧琰只当没听见,朝里面走。
“对了,沈雪君去了天府,姜经天在世茂集团遇到了麻烦。”祁冰对着他的背影说。
“去了天府?”萧琰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沈雪君离开后会去天府,“她这个时候跑去天府干什么?”
“我哪知道。”祁冰耸了耸肩。
萧琰望望她。
祁冰翻了个大白眼,娇哼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
萧琰没说什么,扭头继续往前走。
祁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美眸中透出一抹复杂,她以前对那些爱得要死要活的女人很不屑,但是现在有些理解了,喜欢一个人真的会陷进去难以自拔,她也不想这样,但该死的是一碰到他,她的情绪就不由自主地失控。
她一直自认是一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但每每在他面前溃不成军,令她郁闷又无奈。
“喂,她今天去了银行的保险库,从里面取了一件东西。”祁冰咬了咬牙道。
“知道了。”萧琰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以当年姜家的实力,沈雪君有私房钱或值钱的珠宝之类很正常,或许是一时忘了,现在才想起来吧。
看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祁冰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冷笑道:“你知不知道,昨晚是谁去给她接机的?”
萧琰再次停下,转身,淡淡地道:“拜托你一次把话说完好不好。”
“你这什么态度?”
祁冰一时气结,抿起嘴唇瞪大眼睛,足足盯着他看了十几秒钟,最后跺跺脚,负气地扭头就走。她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事实上她的脾气很暴,有小魔女之称,在天刃没有人敢惹她。
望着她的背影,萧琰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里走。
祁冰走出几步,见身后没有动静,不由得一阵心灰,早知道他不会追上来,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刚才太生气了,恨不得揍他一顿,没控制住脾气,可是她就算再生气他也不会在意,真是可笑透顶!
她咬紧牙关,绷着俏脸,一头走进消防通道,一口气爬了好几层楼梯,最后拿出手机拔通后劈头盖脸地道吼:“我受够了,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片刻后,那头传来祁知秋无奈的声音:“我的乖孙女,又是谁惹到你了?”
其实他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除了那个混蛋还有谁,我不想看到他,永远都不想看到他!”祁冰咬牙切齿。
她从未对一个男人如此迁就过讨好过,特别是在萧伊在那里的表现,连她自己都觉得很丢人,但她还是做了,她以为会多少能打动他,但事实上根本没有。
她受不了!
“冰冰,他已经有家室。”祁知秋叹了口气。
“什么呀,跟他有家室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讨厌他,不想看到他!”祁冰的俏脸顿时火烧火燎,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被爷爷看穿,这也太难堪了,她祁冰居然会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这简直是个噩梦。
“好好好,没关系就好,反正他也呆不了多久,你再忍几天吧。”祁知秋赶紧圆回去。
祁冰愣了一下,她从没想过萧琰会离开,愣了好半晌才脱口而出:“他要走?他不是天刃指挥使吗,为什么要走?”
她此刻只想知道答案,哪还管得上露馅不露馅。
祁知秋哪里听不出孙女的心思,心里暗暗叹息,还得装出不知情的样子,解释道:“你也知道,他还有个身份是天龙殿的龙王。”
祁冰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要去域外战场?”
说到域外战场的时候,她的美眸陡然亮了起来,仿佛燃起两团火焰。
恍然之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冰冰,我不许你去域外战场!”祁知秋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音中的情绪变化,连祁冰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一丝兴奋。
“啊——没有——我没说要去啊——您瞎说什么——”祁冰慌乱地解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慌乱。
“没有就好。”祁知秋的声音恢复平静,刚才他也被吓坏了。
但他的担忧并没有消减,孙女的性格他太清楚了,既然对萧琰动了情,那绝对不会轻易地罢休,追去域外战场的可能性极大。
唉!真是造孽啊,当初就不该把萧琰弄进天刃,更不该生起让他做孙女婿的念头,搞得现在他左右不是人。
阻止祁冰吧,当初确实是他有心想撮合她和萧琰的,放任她吧,她会听话吗?祁知秋的眉头深深拧了起来,这是个难题啊!
萧琰过来是想亲自查一查那位神秘的强者,尽管他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幻想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查遍天眼司的情报库,最终一无所得。
倒是心念一动,查了沈雪君的行踪,意外发现竟然是谢佑北去接的机,他对谢佑北印象不深,但记得他和姜茉莉搅在一起,能和她搅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萧琰皱起眉头,给留守天府的陈玥发了个信息。
无论如何,沈雪君是艾薇的亲生母亲,被劫持到萧家的时候表现也还不错,萧琰不希望她出事。
尤其是和谢佑北搅到一起,万一惹出什么风波,那真是太添堵了,萧琰相信沈雪君不是那种女人,但男女之间的事情谁又说得清,万一糊涂了呢?万一身不由己呢?谢佑北那种人啥都干得出来。
但萧琰也没太放在心上,有陈玥去处理,应该没多大问题。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感觉非常熟悉,是我身边的人?”萧琰眉头紧皱,心里是无数的疑问,身边所有人他都一一排除,但还是一无所获。
但有一点他非常肯定,就是那个人肯定是他认识的人,甚至很熟悉。
打死他都想不到,他苦苦思索的那个人竟会是艾薇。
说实话他也想过艾薇,但她连神照丹都不起作用,又怎么可能是天境强者?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第一时间排除了他,他的思路也由此陷入死胡同。
这是萧琰踏入武道之后所遇到的难题中最诡异的一件,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盯着天眼司整片大屏幕墙上如瀑布般不断刷新的情报发了好一会呆,萧琰才苦笑一声摇摇头离开。
路上遇到张岳,张岳欲言又止。
“有事?”萧琰纳闷地问。
“是有事,不过不知道该不该说。”张岳吞吞吐吐。
萧琰鄙视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了,我的性格你应该清楚。”
“是!”张岳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就说了,大家都看出来了,祁冰喜欢你,她是一个眼光极高的人,但同样也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我担心她钻牛角尖,你如果不喜欢她的话,请跟她说清楚。”
“就这事?”萧琰皱起眉头,他不是木头,多少能感受到祁冰的情意。
但他已经有了艾薇,又如何能对别的女人动那种心思,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不是小事!”张岳很认真地看着他,“要是不弄清楚,会害了她一辈子,你也不希望她郁郁寡欢一辈子吧。”
说这话的时候,张岳的眼瞳深处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痛楚。
萧琰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已经有老婆孩子,所以,我和祁冰之间是不可能的。”
张岳的眼瞳中又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希冀,他急切地道:“我们是武者,武者的世界和普通人不同,三妻四妾也是有的。”
“别人不在乎,但我在乎,对我来说不可能,别瞎琢磨了。”萧琰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话锋一转,“把心态调整好,情绪不稳定,会影响你的修炼,放心吧,我对她没有那种意思。”
说完洒然而去,留下一脸愕然不知是喜是哀的张岳。萧琰直到离开天刃总部也没见到祁冰,不知她去哪里了,他也没有多想,毕竟真的见到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事。
天府。
一家叫寻味食府的新开饭店,位于林荫密布的一条巷子里,位置有些僻静,但里面的生意非常火爆。
大厅很多食客在等座位,沈雪君和谢佑北进来的时候还有人劝他们不要来,因为至少要等上两个小时。
沈雪君不想等。
“没事,看我的。”谢佑北傲然一笑,直接拉着沈雪君上楼。
“先生,没有包间了。”大堂经理想拦住两人。
“必须有。”谢佑北拿出一张金卡朝她晃了晃。
一看是店里最尊贵的金卡,大堂经理立马满脸堆笑让到一边,她很清楚这种金卡全天府不会超过三十张,能拥有的人非富即贵,她得罪不起。
进了金卡贵宾区,谢佑北依然拉着沈雪君的手不放,沈雪君挣扎了一下。
“哦,不好意思,沈姐,我把你当成我前女友了。”谢佑北哈哈一笑,“说起来你和我前女友长得真像,但你比她更漂亮。”
“瞎说,我是老阿姨了。”沈雪君红着脸啐了他一口。
但女人哪个不爱听好听的话,尤其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说的,很有杀伤力,也很容易让女人心花怒放。
沈雪君也不例外,毕竟谢佑北一直表现得不错,也没有什么过分之举。
“哪有,我要说我们是情侣,保证没有人怀疑,你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真的,不信我们随便找个人问问。”谢佑北再次拉起她的手。
把她拉到一位女服务员面前,问道:“美女,你猜我女朋友今年多大?”
女服务打量沈雪君几眼,抿嘴一笑:“我猜不出,最多二十五六岁吧。”
“怎么样?”谢佑北洋洋得意地看着沈雪君。
“别闹了,让人看了笑话。”沈雪君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她长这么大,只和姜经天谈过恋爱,而姜经天是个很守规矩的谦谦君子,何曾带她做过这种事情,她既觉得新奇,又有一种奇妙的滋味。
谢佑北潇洒地笑了笑,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很有礼貌地将她带进一个包间。
凭他花丛老手的嗅觉,已经嗅出沈雪君略显慌乱下的意动,只要他再加把劲,拿下这个女人没有多大问题。当然了,只能徐徐图之,太过急切的话只会吓到她,他一边走一边琢磨各种花式撩法。
请客当然不能少了酒,谢佑北要了一瓶低度波多红酒,笑道:“沈姐不要怕,我不会把你灌醉的,更何况这酒也喝不醉人。”
沈雪君好笑地道:“我是老阿姨了,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要说吃亏也是你吃亏。”
凭借女人的直觉,她能看出谢佑北多少有打她主意的意思,这让她难以置信,不明白这小子发什么疯,还是另有企图?
她下意识地抓紧包,但随即觉得这样反而太明显,于是将包放到一边。
谢佑北看了她的包一眼,没有任何表示,东西就在包里,只要拿下她,何愁包里的东西不落入他手中?
拿下她只是第一步,之所以谢佑北选择这种方式,他还有更大的图谋,那就是她是萧琰的丈母娘,如果把她弄上床变成自己的女人,等于是他就成了萧琰的干岳父,哈哈,那是多么爽的一件事。
谢佑北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对了,他甚至忍不住幻想,当萧琰和艾薇知道沈雪君成为他情人的消息后,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非常精彩!
“来,雪君姐,为咱们的久别重逢干一杯。”谢佑北很自然地又改了称呼。
“你这小嘴,行,姨陪你喝一杯。”沈雪君还拉不下脸把自己当成姐姐,和一个如此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单独进餐,还是让她有些尴尬。
但谢佑北昨晚帮了她,小伙子很热情,又没有什么过分之举,她实在难以拒绝,再说她一把年纪了,有啥好瞎担心的。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以她现在的颜值,对年轻男人也是颇有杀伤力的,谢佑北看她的眼神中便带了些意味。
“不行,姨我叫不出口,我还是叫你雪君姐,要不叫你雪君吧。”谢佑北趁机喊出一个更亲密的称呼,同时摆出一个侧脸微笑杀。
这是他的杀手锏之一,经过专业培训固化出来的一个招牌动作,脸部侧三十度,头微微前倾三十度,嘴角上扬三十度,是他颜值的巅峰,用在泡妞方面无往而不利,等酒后解开几颗衬衫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效果更好。
“哈哈,你这坏小子,真会讨女人欢心,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沈雪君被他逗得大笑起来。
“好咧,雪君,为咱们的相遇干一坏。”谢佑北把雪君两个字咬得颇有些暧昧。
沈雪君的眼瞳深处掠过一抹惊异,现在她已经完全确定,这小子居然真想泡她,她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她不觉得自己的魅力能迷倒他,或许他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想换个口味?
沈雪君仔细回忆两人相遇的过程,又不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
可以说是巧合,碰巧在机场遇到,他大概觉得她还有几分姿色,于是抱着不撩白不撩的念头接近她,撩不到也没啥,只当结个善缘,撩到了便尝尝深度熟女的味道,沈雪君觉得自己猜出了谢佑北的想法。
之前在世茂集团被刘荣灿骚扰,毕竟刘荣灿的年龄比她大得多,还算正常,现在被一个如此年轻的小伙子撩,沈雪君还是有几分自得的,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对她的颜值是肯定的,否则又怎么会如此热情有加。
在谢佑北的攻势下,沈雪君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酒的度数不高,味道口感很好,让她忽略了自己的酒量。
等她感觉不能再喝的时候,已经有些多了。
“雪君,你真漂亮,我特别喜欢你这样的,又成熟又有气质,看得特别舒服。”谢佑北把椅子拉近她,说话时的热气几乎快要喷到她脸上。
“你真会说话,不过咱们这样可不合适——”沈雪君本能地想和他拉开距离,但突然一股酒劲上涌,头顿时晕乎乎的,连拉动椅子的力气都没有。
不仅仅如此,一股股奇异的躁热从沈雪君的身体各处蹿出来,特别是小腹,仿佛燃烧起熊熊火焰,不仅令她口干舌燥,更是忍不住扯开衣领。“雪君,你没事吧——”谢佑北温情脉脉,一手扶住她的胳膊,一手伸出揽住她的腰。
“小谢,我不舒服,你、你送我回去吧。”沈雪君心中生起强烈的不安,但是她现在实在太难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她害怕丢人,害怕发生一些令她难堪的事情。
“好的,遵命——”谢佑北凑近她的耳朵,嘴唇有意无意触碰了一下她的耳垂。
顿时令她如同触电般打了个激灵,身体内的躁热变得更加炽烈,她不安地扭动,但身体一阵阵发软,根本无力抗拒。
不好——沈雪君反应慢了一拍,但还是意识到出了大问题,酒有问题,或者说她中了某种催情致幻的药物。
只是此刻她浑身绵软无力,完全力不从心。
“雪君,你真的很漂亮,颜值胜过好多年轻少妇,皮肤很白很滑……”谢佑北一边对着她耳语,一边用指尖撩她的胳膊。
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电流涌过沈雪君的每一个细胞,激得她险些失声喊出来。
“难受就叫吧,叫出来就舒服了,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舒服,来吧,叫吧……”谢佑北的手脚越发地不老实。
“不、不要……”沈雪君后悔莫及,她用力全身的力气拼命摇头,但无济于事。
这是隔音效果非常好的房间,不要说她现在没有力气喊,就算能喊也没人听到。
谢佑北看着她陷入意乱情迷之中,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起身半拉半抱将她弄到沙发上,目光掠过她的挎包时没有停留。
人都是他的,何况一只包呢,他现在离成功只剩下临门一脚。
“小谢,求求你,不要……”沈雪君又懊恼又难堪,她想控制身体的反应,但奈何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一波接着一波的药性上涌,令她恨不得把自己揉碎。
“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其实是想要,不好意思而已,你是不是呢?”谢佑北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不要——”沈雪君无力挣扎,只能拼尽力量摇头,希望他能悬崖勒马。
她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事,因为她承受不起,而且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魔鬼般的年轻人绝非玩玩那么简单,他肯定还有其它企图,很可能拿这件事要挟她,那她该怎么办?她恐怕将坠入无尽深渊而无法自拔。
嗤!
谢佑北突然嘿嘿一笑,伸手撕开她的领口,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可怖。
喀!
就在这里,房间突然被人推开。
“谁!?”谢佑北愤怒地扭头责问,却看到一个拥有魔鬼身材的漂亮女人一摇一摆风情万种地走进来。
尤其是她的两条大长腿,简直令他窒息。
“谢少,挺会玩啊!”女人进来后顺手带上门,“介不介意带上我一起?”
“啊——”谢佑北愣了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天上还有这好事掉下来,太不真实了!
啪!
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答,突然眼前一花,然后脸颊像被火车撞到一般,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冲飞,还没等撞到墙上就失去意识。
女人正是陈玥,她一巴掌扇飞谢佑北,目光转到沈雪君身上,看到她衣衫不整,脸色是奇异的酡红,便明白中了春药。
不由得气笑了。
谢佑北真是个衣冠禽兽,连一个快五十岁的女人都下手,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沈雪君尽管年纪不小,但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跟艾薇站在一起简直是姊妹花。
“姜夫人,你没事吧?”陈玥淡淡地问了一声,她对姜家人没有任何好感。
“唔……”沈雪君想回答,但一开口就发出令她羞愧欲死的娇哼,她也不想,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啊。
陈玥皱了皱眉,伸手搭上她的肩膀,运转真气为她压制住药力。
随着一股温暖的力量进入,沈雪君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暴躁的春潮开始回落,她的头脑迅速变得清醒,身体也迅速恢复自主。
“谢谢你——”沈雪君羞愧无比地向陈玥道谢,如果地上有缝,她早就钻进去了。
“不用谢,我只是碰巧遇上了。”陈玥面无表情。
沈雪君已经认出她是陈玥,朱雀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天府的风云人物,同时也是萧琰的手下,但对方对她不感冒,她只得苦笑道:“抱歉,让您见笑了。”
陈玥依然面无表情:“你没事就好。”
沈雪君也很庆幸,这次等于是死里逃生,如果发生了那种事,她的后半辈子就毁了。
总之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无论陈玥对她的态度如何,她是真心感激陈玥的。
瞟了一眼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谢佑北,沈雪君心有余悸地问道:“陈总,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陈玥的秀眉一挑,乜眼望望她:“什么意思?”
“呃你别误会,我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沈雪君赶紧摆手,但越解释越乱,脸红得像块红布,额头都冒出汗了。
有问题!
陈玥何等眼力,一眼看穿沈雪君的慌乱,不由得皱起眉头道:“既然没别的意思,那我现在问你,你来天府做什么?”
姜家已经不在,她和姜经天在天府也没有产业,她一个人跑过来,着实很可疑。
“我是——”沈雪君到底也是有些阅历的,很快稳住慌乱的情绪,“说了不怕你笑,有笔存单刚刚到期,过来取钱的。”
这个理由很合理,也符合她的处境,舍不得利息,所以忍到现在才回来取。
但陈玥怎么可能相信,她很清楚当时沈雪君姜经天的处境有多难,真有这笔钱的话早就取出来了,不可能行到现在,就算她说的是真的,也不该是她来取,而是姜经天,所以她的话有很多疑点。
“哦,原来如此,”陈玥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点,大家都不希望你出事。”
不管之前有多难堪,沈雪君现在平静下来了,也生起疑问:“对了陈总,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记性很好,之前在楼下看到你们进来,就认出你了。”陈玥淡淡一笑,“我原本不打算理会的,可是我听力又很好,听到了不正常的声音。”
“……”沈雪君顿时大窘,暗道恐怕自己发出的难堪声音全被她听到了,可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
看到她的表情,陈玥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讥笑,道:“行了,你没事就好,接下来你自己处理吧,我还有事。”
说完直接转身说走,只是在她转身的一刹那,目光掠过沈雪君放在椅子上的包,目光微微顿了一下。根据调查,沈雪君之前去过大夏银行,不是取钱,而是从保险库取了一样存了二十多年的东西,显然就在包里。
“陈总,等等!”沈雪君赶紧叫住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请陈总好人做到底,帮我一起处理下,我一个人恐怕不行。”
“这样好吗?”陈玥脸上似笑非笑,没有明言,但分明是想说可别有什么秘密让她知道。
沈雪君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羞恼地咬了咬牙道:“陈总,请你不要误会,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我很感谢你帮我,但请不要这样。”
陈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别多想就好。”
说着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两名助理过来将谢佑北带走。
“你住哪里,我好人做到底,送你过去。”陈玥的态度略有缓和。
“不用了,谢谢!”沈雪君摇了摇头,然后朝她欠身致谢,拿起包率先走出房间。
她不明白陈玥为何对她有敌意,但她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或许是因为陈玥还记恨当时她和姜经天的做法,但似乎又不完全是,沈雪君想不明白,但也不想再虚与委蛇下去,再说她也实在没脸再呆下去。
于是赶紧逃回酒店。
回到房间,她无力地靠在门后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木然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挎包随手掉在床脚下,黄牛皮纸包从里面滑出一半。
沈雪君心里清楚,之前面对陈玥时心慌意乱,其实只有小半是因为谢佑北,更多的是因为她所做的事。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因为她还没有打开黄牛皮纸包,如果现在赶回天都交给萧琰,那么一切都将恢复原样,还能缓和跟女婿女儿的关系。
但内心深处的一丝不甘,让沈雪君沉默良久后还是缓缓欠下身,拿起黄牛皮纸包。
打开它!
内心深处传来充满诱惑的声音,让沈雪君的手一颤,她用力紧咬牙关,眼瞳中流露出剧烈的挣扎之色。
呼——
良久,沈雪君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慢慢拆开包扎的麻绳,一层一层地将黄牛皮纸包打开。
最里面是个红色锻面的小锦盒,看起来像是放戒指项链之类小首饰的。
沈雪君再次挣扎起来,因为她知道一旦打开就没有回头路了。
酒店外。
陈玥坐在一辆车窗贴了反光膜的黑色豪车里,默默想着心思。她也有些懊悔刚才对沈雪君的态度有些过分,但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心里很烦,不想给她好脸色。
“陈玥啊陈玥,你这样的心性修为太幼稚了,看来红尘俗世不适合你,身上的血性都快被磨灭光了。”陈玥自嘲地撇了撇嘴。
从反光镜中,她看到自己撇嘴的动作和某人非常神似,真是中毒极深呐。
想了想,她从脖间拉出一个吊坠,是一个扁圆形的金属盒子,打开一侧的机关,盒盖自动弹起来。
盒盖里有一张照片,是一张背景为战场的合影,一男一女,女人趴在男人背上,她已经重伤垂危,但依然努力绽出一丝笑容。
男人低着头,脸上风尘仆仆,有不少血渍,脸庞的线条刚毅坚韧,正是萧琰。
这是萧琰拼死从敌人的重围中救下她的场景,她当时身负重伤,用尽全身的力气拿出通讯器拍下来的。
从那一刻起,她就彻底沦陷了,无法自拔。
“可惜不是我——”陈玥的纤纤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的人,幽幽叹了口气。
大夏极北之地,黄沙万里,尘烟漫天。
数道接天连地的龙卷风席卷而过,留下遍地狼藉。
呼!
一座沙丘突然裂开,从中迸出一道青色身影,在空中轻盈地翻飞几圈后落地。
“又失败了,神境之境,遥不可及!”身着青衫的年轻人抬眼望天,轻声呢喃,眼中流露着失望。
就在这时,空中若隐若现地闪过一道血光。
“血光现,鬼墓出,难道是那物出世?”青衫男子颦眉,眼瞳中暴出两道精芒。
难怪之前一直心绪不宁,原来不光是因为境界始终无法突破的缘故,而是如十多年前那般又有妖物现世。
青衫男子掐指一算,目光转向南方,神情变得凝重无比。
差不多与此同时。
星条国西陲的一座古老教堂内,高坐在镶钻嵌玉的宝座上的一位白袍教主,长及脸颊的白眉抖了抖,睁开浑浊的眼睛。
他抬头看向教堂顶壁,隐约间有血光一掠而过。而他的目光,似乎穿透教堂顶壁,投向浩瀚无垠的星空。
“十几年了,卷土重来,是要决战了吗?”白袍教主低语,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敲击宝座的扶手,眼神变得越来越凌厉。
稍后,他沉声喝道:“光明使可在!”
“在!”身着太阳金袍额头有一道竖痕的光明使现身,走到他座前躬身行礼。
“去东方一趟,看看发生了什么变故。”白袍教主漠然吩咐。
“是!”光明使躬身领命。
酒店房间内。
沈雪君已经打开那只锦盒,里面只是一只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上面似乎还有血迹。
“这——”
沈雪君倒吸一口凉气,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夏慧留给儿子的是这么一个看起来颇有些不祥的东西。
看到它的第一眼时,仿佛有一道寒气从它里面吹出来,令她毛骨悚然,连心脏都不由自主地强烈抽搐了几下。
她的心也似乎在一直往下沉,拽都拽不住,而且似乎越来越冷。
与此同时,她的脑中出现一片混乱,不知道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像水花一样泛滥,让她的头脑乱哄哄的,根本无法保持清醒,仿佛像在做梦,又仿佛像陷入某种幻境。
啪!
锦盒掉在地上,衬在里面的两道符篆无火自燃,化成灰烬消失不见。
此刻沈雪君哪里注意得到,她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了,染血的青铜钥匙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握在手里。
她的目光变得呆滞,眼瞳深处燃起两团血色的火焰,看起来无比诡异。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干枯,仿佛迅速风化,然后一层一层掉落,露出头皮也随之风化掉了一层,新生的头皮则长出硬茬般的短发。
不到半个小时,她的相貌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她看起来还是沈雪君,但是无论眼神还是气质都大变,已经不是之前的她,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我醒了?可我是谁?”
沈雪君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但旋即又变得糊涂,她伸出双手,认真端详。
当她看到满地令人作呕的干瘪的皮发,她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她低头看了看身上古怪的衣服,皱起眉头。
这身衣服很熟悉,但又很陌生,里面也掉了很多皮发,她缓缓脱光,走进卫生间。
同样是既熟悉又陌生,她将自己清洗干净,从衣柜里找到浴袍穿上,然后站到镜子前盯着自己,良久,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沈雪君,欢迎回来!”
天都。
萧琰正在和孔天启喝茶,忽然一阵心绪不宁,心头掠过一种非常不好的预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天,随后莫名地扭头看向西南方。
什么也没有。
他警惕地感知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和奇特的人,心中更加奇怪。
刚才的感觉虽然是一掠而过,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一定有事。
这是他在域外战场通过战斗获得的能力,对危险或特别的事有强烈的预感。
不仅仅如此,冥冥中他偶尔会有一种通灵的感觉,仿佛会联系到一个神奇的世界。
甚至于,他确信他的一部分力量就是从那个神奇世界获得的,而不完全靠修炼。
“萧兄,你没事吧?”孔天启纳闷地看着他。
“哦,没事。”萧琰淡淡一笑。
但他心里却蓦地灵光一现,刚才为什么要看天?要看向西南方向?好像是潜意识中有什么牵引着他,但什么都没有抓住。
真是奇怪!
“萧兄,我很有诚意,希望我们能精诚合作。”孔天启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作为孔家地位仅次于孔峥嵘的实力派人物,他虽然代表不了孔家,但无疑代表了孔家的一部分力量。
萧琰当然不会拒绝,笑了笑:“没问题,我很欣赏孔兄的眼光,还有诚意。”
“哈哈,我更喜欢萧兄的自信,那就这么说定了!”孔天启大笑,向他伸出手。
“一言为定!”萧琰伸手和他一握。
“这是一点小心意,祝愿萧兄在天都大展宏图。”孔天启留下一张房契,洒然而去。
萧琰没有拒绝,既然选择合作,这样的交往在所难免,没必要分那么清楚,他拿起房契瞟了一眼,是位于天都三环之内的一幢房子,两百多平的面积,周围的配套都是顶级的,价值难以估量,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他随手收起房契,再次抬头看了看天,依然没有任何发现,但心中那丝不安挥之不去。
“真是奇怪啊!”萧琰郁闷地撇了撇嘴,目光再次转向西南方向,除了西南战域,他熟悉的就是天府了。
难道是天府出了什么变故?
萧琰皱起眉头,天府已经没有什么关系密切的人,又有陈玥在那里坐镇,她不久前还刚刚救了沈雪君,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至于沈雪君,他倒没有多想,只要艾薇愿意,他也不介意像以前一样对她和姜经天。
实在想不出什么,萧琰也就懒得再想,只是叮嘱陈玥留意最近有没有异动,另外也关照了一下天眼司。
他倒是想直接跟祁冰说,问题是那个暴脾气的妞不理他,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夏宅。
小艾米在呼呼睡午觉,艾薇在凉亭下的石室里,以她现在的精神探测能力,完全可以在任何人接近小院时觉察,从而提前出来。
所以,基本上一有时间她就呆在里面修炼。这里的修炼条件太好了,比在外面快了足足十倍都不止,可谓一日千里。
她现在离天境巅峰只有一步之遥。
其实艾薇隐隐也能猜到,她之所以修炼速度这么快,不仅是她体质特殊和石室修炼加速的原因,跟那滴血也有莫大的关系,甚至它的因素占了更多,它所蕴含的力量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完全吸收。
按照她的计算,那滴血中所蕴含的力量,足以支撑她修炼到天境大圆满,甚至还有盈余。
突然,她的心口一痛。
艾薇脸色大变,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仿佛失去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不是艾米,小家伙睡得要多香有多香,也不可能是萧琰,他要是在天都出事,天都早就闹翻天了。
也不是夏家人,虽然和夏家人很亲近,但也不至于令她如此,那还有谁?养父母两口子住在夏家,也正常得很。
想来想去,只有亲生父母。
艾薇调出天网的情报,赫然发现母亲沈雪君去了天府,还见了谢佑北,又去大夏银行取了什么东西。
“十几年前的东西,她在那里存的是什么?”艾薇有些难以置信,但也没太在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母亲有秘密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是她私人的东西。本想打电话问问的艾薇,想到这里又放下了电话,万一母亲不想说,问了岂不尴尬。
但她的心情变得烦躁,怎么也难以平静下来,修炼也受到干扰,索性停下,离开石室。
“陈钰,那边进展如何?”艾薇打电话给陈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快了,大概还有一周就能搞出样品,其中又加了些新东西,比之前更完善。”陈钰的声音有些兴奋,“你别说,孙约翰那家伙还真蛮厉害的!”
“你可别告诉我你对他动心了。”艾薇吃吃一笑。
“讨厌,我会看上他?就他那个自以为是又臭自硬的榆林疙瘩?”陈钰立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猫。
“本来还想撮合你们的,既然你没看上,那就算了。”艾薇认真地道。
“我——”陈钰一时语塞,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对萧琰是有好感,但她的界限非常清楚,在萧琰已经娶了艾薇的情况下,她心里早就认命了,对萧琰不再抱有幻想。
很自然地,她的目光转向其它异性,孙约翰虽然经常惹她生气,但说实话,她只是嘴上讨厌他,心里并不讨厌。
“哈哈,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艾薇大笑着挂断电话。
天府。
“沈雪君,你还是叫沈雪君呀!”
沈雪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然后缓缓伸出手,目光转向掌心的那道青铜钥匙印记。
她的目光中燃起两团火焰,仿佛也点燃了掌心的青铜钥匙印记,它燃烧起青色的火焰。
妖异而强大!
“夏慧,你好狠的算计,你明明知道我会打开锦盒是吧,这不是给你儿子的,而是为我准备的,不过,你想不到我过了十几年才打开它,你还是失算了,哈哈!”沈雪君愉快地大笑起来,笑容中有前所未有的狠戾,也有前所未有的释然。
“原来,这个世界和我以前想象的完全不同,现在我眼中的世界,才是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啊,可是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沈雪君随即皱起眉头,她已经整合了头脑中的混乱记忆,等于涅槃重生,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沈雪君。
当然,她还可以选择做以前的沈雪君,但改变已经发生了,事实上她已经回不到过去。
“夏慧,你没有死,你现在在哪里?”
沈雪君重新握紧拳头,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一笑,然而走出卫生间。
房间还是之前的房间,但是在她眼中变得透通,不,整个世界都变得透通,她现在能轻易地看透一切。
包括外面的天空,已经西斜的夕阳,还有街头的车水马龙……只是,她心里还有很有疑惑没有搞清楚,比如夏慧在哪里,比如夏慧的目的。
沈雪君在阳台上眺望外面的世界,过了良久,等夜幕降临之后,她回到房间从行李箱里取出衣服换上。
当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平静从容,仿佛什么也没有改变。
酒店外面的车子里,陈玥忽然一惊,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沈雪君。
说不上来,她感觉到了沈雪君的变化,和换了衣服无关,是整个人有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改变。她变得更年轻,更漂亮更自信。
“不会吧,这么短的时候内,她经历了什么?”看着容光焕发的沈雪君,陈玥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沈雪君似乎朝她这边瞟了一眼,但目光没有逗留,直接掠过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喷着青烟,很快消失不见。
陈玥沉吟片刻,缓缓跟上去,直到此刻她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沈雪君比她想象中要神秘复杂得多。
天都叶家。
叶美伦吃完饭就推开萧毅的房间,急不可耐地道:“毅儿,想到办法没有,不行,我今晚就要回去,去夺回失去的一切!”
她不甘心失败,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躲在叶家,她是萧家的长媳,是萧家未来家主的母亲,她要堂堂正正杀回萧家!
萧毅最近深居简出,专心捣鼓他的黑科技装备,闻言看了叶美伦一眼,道:“现在还没有到和他摊牌的时候,但你回萧家没问题。”
“啊,太好了,那我们赶紧收拾一下,现在就回去!”叶美伦大喜,转而脸一沉,脸上露出恨恨之色,“你那个死鬼老子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有放一个,简直就是个怂蛋,这次回去饶不了他!”
萧肃虽然把家主之位传给萧衍,但萧家内部错综复杂,萧衍顾不上管,他委托的萧定远能力又有限,萧家现在的情况很混乱很糟糕。
叶美伦正是看到这一点,急吼吼地要杀回萧家。
她和萧毅联手,再加上这些年她在萧家拉拢培植的人马,不说能把萧衍拉下马,最起码也能和萧定远分庭抗礼。
萧毅想了想,很快将一堆黑科技装备纳到身上,说起来也是神奇,那么一堆东西,放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出来。
叶美伦好奇地围着他仔细打量一番,忍不住啧啧惊叹:“毅儿,你真厉害,一大堆东西全装在身上,那得有多厉害!”
“很厉害!”萧毅颇自信地笑了笑,他有把握再次遇到那个神秘女强者的时候,能够一举将她拿下。
他能判断出来,她和萧琰的关系不一般,说不准她是一个突破口,让他可以借此给萧琰一记痛击。
也该试试这两天的创新成果了,萧毅信心满怀。
母子两人迅速收拾一番,带了一支精心装备的队伍离开叶家,杀回萧府。
他们到的时候萧家还在吃晚饭,一边吃一边闹哄哄地商议产业分配的事情,萧肃和萧定昆父子不在,萧衍也不在,没有能镇住场面的人,因此你一言我一语,萧定远几次喝止都没有效果。
“哈哈,我以为我离开后萧家一团和气呢,没想到吵成一锅粥,看来某些人并没有当家主的实力。”叶美伦一进门就大声挖苦。
她在萧家的人缘不咋地,但还是有不少人对她有信心,毕竟她背后站着叶家,儿子又是一等一的天才,在和萧琰的较量中也没输多少。
现在她和儿子回到萧家,令不少人看到希望。
“大嫂子,你来啦。”萧定远起身打了个招呼,放在以前,他是要亲自到门口迎的,只是现在他暂代家主之职,不能太掉价。
叶美伦在萧家多年积攒下来的雌威,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闹哄哄的萧家人立马变得安静下来,目光都投到她身上,有期待有怀疑有戒备。
“我是萧家的媳妇,不能回来吗?”叶美伦不冷不热地顶了一句。
“当然能,”萧定远看了一眼这位明显来者不善的大嫂,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叶美伦朝身后摆了摆手:“你们去我的院子,把里面收拾打扫一下,我今晚住这里。”
刚才萧家人的目光全被她吸引住,现在才发现外面还有一支几十人的队伍,看起来完全听她的号令,令人不可小觑。
上次萧琰在萧家大发神威,重创不少萧家精锐,萧家的实力损失惨重,最后连萧肃和三大影卫都消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可以说,如果没有萧衍撑着,萧家这个顶级世家的名头已经名不符实。
但叶美伦除了丢脸外,损失并不大,所以这趟杀回萧家底气十足。
“欢迎大嫂回来。”萧定远硬着头皮表态。
其它萧家人见了,欢迎的欢迎,不欢迎的便闭嘴不发声,场面又稍稍活跃起来。
叶美伦凤目一扫,很自然地拉着萧毅坐到原来的位置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们也不认萧定远这个家主代言人。
“大嫂,那是我的位置,麻烦让一让。”萧定远表情一僵,脸色有些难堪。
“什么位置不位置的,一家人有什么好讲究的,换个位置能多吃一碗饭吗?”叶美伦很强势地驳斥他。
跟一个女人没有什么好计较,再说萧定远只是代理,不是真正的家主,遇到这种事还真不好太较真,于是闷声坐到另一个位置上。
“我声明一下,不要看我们是孤儿寡母的就好欺负,我就明说了,这趟回来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我公公不当家主了,不代表我们就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们还是,该我们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叶美伦很强硬地发话,十足的女主人派头。“少夫人,按老规矩,家主掌管长房产业!”一位萧家长老不满地提醒道。
“你刚才喊我什么?”叶美伦凤目一瞪。
在叶美伦雌威十足的逼视下,那位萧家长老有些尴尬:“少夫人——呃,抱歉,我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
“哼!”叶美伦轻蔑地冷笑,“长房产业是我公公打下来的,先交给我老公,现在已经交到我儿子手上,你们谁也别想抢走,哪个敢抢,我就跟哪个拼命!”
长房产业的几个经理人也在,原本快埋到裤裆里的头,此刻都扬了起来。
事实上,刚才萧家人就是在商讨长房产业的分配,萧定远知道不可能独吞,所以打算拿出一部分安抚其它人。
让萧定远没有想到的是,叶美伦的脸皮这么厚,竟然还好意思回萧家,然而,在她不尴尬的情况下,尴尬的反而是他们。
被她这么一闹,搞得好像是他们在抢她的产业。
“新长房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创业,让大家伙儿瞧瞧。”叶美伦更进一步,睨眼挑衅地瞟了瞟萧定远。
萧家的二代之中,萧定昆曾经光芒万丈如日中天,但自从娶了夏慧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一蹶不振,这大概也是萧肃对夏慧深恶痛绝的原因之一。
其它二代中,萧定远算好些,但资质实在很平庸,是个小事犯糊涂大事没主张的人。
比如现在,叶美伦威风八面地杀回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萧定远和他老子萧衍相比,实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也比不上他的儿子萧慎,那个号称萧家最天才的后起之秀。
问题是萧衍顾不上打理萧家,萧慎又远在外面修行,现在的萧家只能由他勉强撑着。
看到萧定远在叶美伦咄咄逼人的打压下那软弱无能的表现,支持他的人莫不心生失望。
要知道,萧毅一直冷眼旁观,还没有出手呢。
萧家人心中的天平,又一次转向萧毅,明眼人都能看出叶美伦是打头阵的,真正的核心人物是萧毅。
很显然,萧定远不是萧毅的对手。
一直沉默的萧朝贵开口道:“我原本就反对萧衍当家主,他太忙,顾不上萧家,所以我提议重新推举家主。”
萧朝礼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道:“别忘了现在家主是萧衍,你这是要让萧家闹分裂吗?”
萧衍是四长老,是萧家明面上最厉害的人物,如果把萧衍惹毛了,后果不堪设想。
“哼!现在萧家闹成这样,萧衍在哪里?”萧朝贵一脸义愤,“别跟我说萧衍指定了萧定远打理萧家,萧定远的能力大家都知道,还不如萧定昆呢,萧家再这样折腾下去,不用外人出手,自己就分崩离析了。”
萧定远惭愧地低下头:“我承认我能力不足,我会把朝贵叔爷的意见转达给父亲。”
“能力不足那就自觉地让位,不要瞎指挥。”叶美伦再次强势出声,“论人品论能力,萧毅都是当之无愧的,我今天举贤不避亲,提议让萧毅代理家主,哪个有意见的,尽管来和萧毅比一比,如果萧毅输了,我保证立马走人,不再啰嗦一句。”
“但如果没人赢得了萧毅,那对不起,哪个再反对也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话很霸道,但也言之有理,萧家人都沉默不语,连萧朝礼和萧定远都无法反驳。
于国于家,都是能者上庸者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萧毅没有表态,依然一脸平静,但胸脯在不知不觉中挺了起来,显得很有担当。
叶美伦看向萧朝礼,因为萧朝礼是反对她的人,在萧家的分量也重。
她这个举动,让所有萧家人都跟着把目光投向萧朝礼。
萧朝礼头皮发麻,心中哀叹一声,事到如今,他不表态是不行了,想了想后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萧定远:“定远,把你爹叫回来吧。”
萧定远点点头,拿起手机打给萧衍,开了免提。
“爹,大嫂他们一致要求重新推举家主,我觉得我能力有限,您最好回来一趟。”萧定远抹了抹额头的汗。
“那就重新推举,能者上庸者下。”萧衍的回答非常干脆。
“哈哈,四长老英明!”叶美伦得意地大笑起来。
没等她笑完,萧衍在那头道:“我以现任家主的名义宣布,萧家公开选拔家主,所有萧家子弟都有资格参加,你们拿出具体的章程,必须保证公平公正,让真正有能力的人脱颖而出,否则的话我不认可!”
“好!我同意!”叶美伦信心满满。
“朝贵叔和朝礼叔的意见呢?”萧衍提高嗓门问。
“我们没意见!”萧朝贵和萧朝礼不约而同地大声回答。
于是,萧家竞选家主的大事就这样定下来。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萧毅是最有希望的竞争者,除了萧慎外无人能与他争。
“哈哈,毅儿,你准备好当家主吧!”叶美伦放肆地大笑。
“妈,先别着急,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萧毅的性子比她沉稳多了,他知道萧衍更希望萧慎接班。
刚才萧衍答应得那么爽快,必然是早就在心中酝酿过了,要想名正言顺让萧慎接班,就必须打败他,否则不能服众。
也就是说,家主将在他和萧慎之间决出。
就在叶美伦和支持她的人弹冠相庆时,萧衍又开口了:“我有三个要求,一、竞选者必须年富力强,武道境界在地境以上,二、必须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善于处理各种矛盾,并且能够服众,三、必须公正严明,没有自私自利之心,对所有族人一视同仁。”
这三点都是家主必备的能力和素养,包括叶美伦在内都没有人反对,一致通过。
考核细则由萧家长老会研究,但大方向基本围绕这三条定下来了。
大概没有人知道,萧衍和萧家人通话的时候,正和祁知秋在一起。
等萧衍面带微笑结束通话后,祁知秋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老四,你真是好算计,怕是心中早有人选了吧。”
萧衍嘿嘿一笑:“都说老三你是老狐狸,果然是精明得很,一眼就看出来了。”
祁知秋摇了摇头:“光想没有用,还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意愿。”
“哼!他难道不是萧家人?”萧衍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他身上流着萧家的血,凭什么不为萧家着想?这一次,必须把他套住!”“好吧,我支持你的想法,但能不能说服他,我觉得还需要下很大的功夫。”祁知秋脸上露出沉思之色,“他的眼中是星辰大海,不会在意一个家主之位。”
萧衍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说你怎么老是跟我唱对台戏,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他是萧家人这一点改变不了,我也不管他瞧不瞧得上,反正萧家必须交给他,别的人,包括我那个孙子,我都不放心。”
祁知秋好奇地望望他,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想,自己的孙子,难道不是更放心更合适?”
萧衍摇了摇头:“你错了,萧慎是个天才,但不适合当家主,萧毅也很有能力,但他的人品不行,我不是老糊涂,我心里很清楚,只有那个臭小子才是最合适的,无论是他的能力还是人品都最合适。”
说着又强调了一下:“尽管我不喜欢他,甚至想痛揍他一顿,但他真的最合适!”
听了他的话,祁知秋不禁对他肃然起敬,站起来诚恳朝他拱了拱手,道:“老四,我以前误会你了,在此向你道歉,你值得我祁知秋敬重!”
萧家即将公开选拔家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天都。
萧琰也听说了,但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一笑了之。
“小昊,你就没有动心?”夏老爷子笑问。
“我没兴趣。”萧琰摇了摇头,他还不知道萧衍的目标其实是他,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也会对萧衍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祁知秋打来电话。
“三长老,有事?”萧琰直觉肯定没啥好事。
“哈哈,有事,大喜事。”祁知秋笑得像只老狐狸,“小琰呐,你听说没有,叶美伦在萧家大闹一场后逼得萧衍不得不同意重选家主,我觉得这是你的一个好机会,你先别急,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萧琰真想一把挂断电话的,听他这么说,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
“小琰,你是了解叶美伦和萧毅的,也知道萧家的现状,如果公平竞选,你觉得萧毅当上家主的可能性有多大?”祁知秋问。
“十成。”萧琰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萧慎竞争不过他?”祁知秋似乎有些不太赞同。
萧琰想了想,道:“萧慎不是他的对手,萧审在武道境界上或许比萧毅高,但真正打起来,我相信萧毅会赢,至于其它方面,萧慎更不是他的对手。”
说到这里他皱起眉头:“三长老,这是萧家的家务事,你为何要搅和到里面?”
祁知秋不以为然,认真地道:“因为我不希望萧毅当上萧家家主,你很清楚他,知道他的人品和作风,一旦让他上位,萧家必成大患。”
萧琰沉默片刻,有些不解地道:“四长老肯定也清楚,他为什么不阻止呢?”
“唉,老家伙老糊涂了,希望把孙子推上去,大概是太相信自己的孙子吧,如果能打败萧毅接任家主,在他看来是两全其美的事。”
祁知秋叹了口气,“你那个四叔爷啊,真的是越老越固执,不听人劝。”
“爱咋地咋地吧,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萧琰说着就要挂断。
“别别别——”祁知秋赶紧阻止他,压低声音,“小琰,我希望你去竞选,把萧家家主的位置抢来,不光对你有好处,对大夏也有好处,因为我相信你的人品,由你率领的萧家只会成为大夏的基石,而不会成为祸患!”
大概觉得说服力不够,祁知秋进一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话再说回来,你是萧家人,这一点你否认不了,就算咱们格局小一点,为你母亲为你讨还公道,你也应该参加,给那些迫害你们母子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真的,大不了竞选之后甩手不干,也没啥损失不是,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参加!”
在祁知秋唾沫横飞的劝说下,萧琰还真有些动心了。
不谈别的,就说他在萧家受过的委屈,也值得他去争一争,就像祁知秋所说,到时候不想干也可以不干,直接走人就是了。
想到能让叶美伦和萧毅空欢喜一场,萧琰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笑意:“你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就勉强试一下吧。”
“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人,我看好你,加油!”祁知秋开心不已。
萧家重新竞选家主,不仅是萧家的大事,也吸引了全天都上层的眼球,在各方大佬的推动下成为全天都最热门的事件。
“哈哈,越热闹越好,最后我儿当了家主也越稳当,谁也不敢说个不字!”叶美伦也是背后有力的推手。
她的理由非常简单,这件事越轰动,萧毅赢了之后底气就越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萧毅是靠实力当上家主的,对以后掌控萧家有很大的帮助。
甚至于,叶美伦还提出邀请天都各界大佬观摩见证,萧衍也没有反对,于是萧家家主的竞选声势不断升级,导致这个家务事变成一场万众瞩目的盛会。
到了这一步,萧家不得不再三更改方案,最终敲定在可容纳数万观众的天都体育馆举行。
在萧毅的运作之下,三万张单价五百元起的门票很快被抢购一空,可见大夏人对豪门的热情和关注度。
萧慎也被召回天都。
竞选盛会在紧锣密鼓地紧张筹措之中。
沈雪君失踪了,在陈玥的眼皮子底下。
她进了一家商场,然后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陈玥调出所有的监控,也没能发现她是怎么消失的。
是夜,谢家发生了一起惨绝人寰的灭门血案,位于天府顶级地段的谢宅之中,无论男女老少全部被屠杀。
最惨的是谢佑北,头颅被割下挂在大门口,被早起的环卫工人发现时还在滴血,看起来惨不忍睹。
天府律刑堂倾巢出动,却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于是,谢家得罪了高人,或者谢家闹鬼的说法不径而走,搞得天府人心惶惶。
陈玥亲自到现场仔细看了一圈,场面之惨烈以她的心性都险些吐出来,虽然她也没有查到线索,但可以肯定凶手是凶残无比的武道高手,手法极其老练,绝对是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恐怖人物。
在陈玥的记忆中,只有当年的血阎罗做过类似的屠门惨案,但他早已伏诛,被一位高人万里追杀,最后被钉杀在断肠崖上。从谢家的仇家入手,大多都是商业方面的纠葛,不至于造成如此恐怖的血案。
陈玥的脑中也闪过沈雪君的名字,但沈雪君自身都险些栽在谢佑北手中,如果不是她及时相救,天知道沈雪君是啥样子。
就算沈雪君有些秘密,也绝对不可能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天府城外向北的一辆重型卡车上,躺着一位身姿蔓妙的女人,如果陈玥看到她的话一定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正是沈雪君,此刻双手枕在脑后,悠然地欣赏高远蔚蓝的天空。
谢家的血案正是出自她手,不过她只有模糊的印象,每到夜晚,她的意识就会出现无法自控的分裂,另一个她会占据主导地位,支配她的言行举止,她现在只是隐约记得,昨晚杀了很多人,杀人的时候有一种很特别的快感。
现在她要去天都,她已经从谢佑北的嘴里查出,是刘灿荣指使谢家针对她。
“你要杀那个老色鬼吗?”沈雪君呢喃自问,眼瞳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她的脑海中,始终有一副尸山血海的画面不断浮现,有的时候是谢家,有的时候又是另一个地方,都是恐怖绝伦的灭门惨案。
那个她在白天似乎陷入沉睡中,沈雪君没有得到答案。
她抬起手,看着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白皙透明的手掌,甚至能看到血管的纹路,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夏慧,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我是该感谢你呢,还是该痛恨你呢?”她一根一根地屈起手指,最终握成一个拳头,“但无论如何,我承认现在的感觉很好,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大过,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能够决定别人的命运!”
卡车飞驰,非常平稳,车厢很高,没有人能看到车顶上还躺着一个人。
在进入一片山区后,沈雪君突然一跃而起,攀上一侧的山壁,几个起落,便爬上了足有数十丈高的山崖。
“我感受到了猎物的美妙——”沈雪君迎风深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你是谁?”不远处,一位紫袍道士铿地拔出腰间长剑,满脸警惕地瞪着她。
沈雪君转向他,嫣然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是修士,已经修出真元,很好。”沈雪君的美眸流转,瞬间便看出这是一位修炼到地境大成的武道中人。
她喜欢真元,对她来说那是最美妙的食物。
“你到底是谁?”地境道士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厉声喝问。
“我叫沈雪君,我需要你的真元。”沈雪君嫣然一笑,笑容中有着恶魔般的意味。
“妖孽,去死!”地境道士一挥手中的长剑,当头劈向她。
沈雪君轻蔑地笑了笑,伸手掌心有青铜钥匙印记的那只手,一道青色火焰从青铜钥匙印记中喷薄而出,瞬间卷上地境道士的长剑。
嗤!
地境道士如遭重击,两眼翻白,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迅速泛起一抹青色,最诡异的是他身体像漏气的气球似的干瘪下去,他的真元和生命精华在迅速流逝,这令他惊恐万状,拼命挣扎。
然而无济于事。
不过一刻钟左右,他整个人仿佛被吸干,变成一栽干瘪枯瘦的木桩,原本正好的道袍空空荡荡挂在身上。
他至死仍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抱歉,我不想杀你,但我真的很饿。”沈雪君脸上闪过一抹妖异的红,有些悲哀地看了眼倒霉的道士。
她和他无怨无仇,但她却吸干他的真元,她的行径和恶魔无异,这令她非常矛盾。
“但我真的很饿——”沈雪君重复了一遍,伸手合上道士怒睁的眼睛,轻叹一声,掌心再次喷出青火,将他焚了个一干二净。
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位地境道士的任何痕迹,他彻底身死道消。
随着他的最后一点灰烬飞散,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下来,乌云密布。
咣!
一道贯通天地的巨大闪电划过,紧接着是一道令人神魂摇颤的惊雷,无巧不巧地落在沈雪君原来呆的地方,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一道巨坑。
再看沈雪君,已经警觉地飞掠到数十丈开外,惊疑不定地看着天空。
“混蛋,都是夏慧搞出来的,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想!为什么用雷劈我?”沈雪君愤怒地吼叫。
咣!
又是一道闪电伴惊雷砸在她脚边,砸出一个焦坑,沈雪君虽然提前躲了过去,但脸色被吓得煞白,再也不敢逗留,用最快的速度冲下山。
到了山脚下,再往山崖顶上看,那里依然是一片闪电雷海,不时有一道粗大如巨龙的闪电落下,狠狠砸在崖顶上,仿佛要把它砸平抹去。
“原来不是冲我来的,是我自己做贼心虚——”沈雪君松了口气,但这时想起那位道士死掉的惨状,不由得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她是个有洁癖的人,当然了,她的良知还未泯灭。
道士的真元中,蕴含了他所修炼的一些功法领悟,虽然是零碎不全的,但也让沈雪君的眼界大开,对武道有了全新的认知,再也不是对武道一无所知的小白。
这个世界,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同。
“气境、元境、地境、天境、神境,原来如此,我现在算什么境界?”沈雪君一边自语一边沉思,左手握着拳,从掌心里不断闪烁青光,那是她在利用青铜钥匙中蕴含的力量炼化地境道士的真元。
她的境界迅速从气境巅峰突破到气境大圆满,又从气境大圆满突然到地境,最终达到地境小成。
气境巅峰大概是昨晚在谢家屠杀时获得的,谢家肯定有不少低阶的武道护卫,正好成了她的猎物。
现在,沈雪君自己也搞不清,她是为猎物去的,还是为了报仇。
但手机上可以看到天府的最新新闻,应该报仇是主要方面吧。
谢佑北的头被割下来挂在大门口,这手法太残忍太暴戾了。
“你太过分了,杀就杀了,为什么要割下头,割就割了,还要挂在门口,你在古代一定是个非常残暴的坏女人,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也叫沈雪君,我们有关系吗?”沈雪君在心里默默念叨。
这是她打开夏慧的锦盒的代价,青铜钥匙化成印记牢牢附在她的左手掌心,它上面的血渍则化成另一道意识,在太阳落山后取代她,白天她还是自己,但晚上就变成另一个人。
她不愿意这样,但无可奈何。“不对,我杀了一个无辜的人,我也成了坏女人——”沈雪君突然尖叫一声,拼尽全力想把青铜钥匙扣掉。
她把左手掌心扣得血肉模糊,然而青铜钥匙的印记纹丝不动,更诡异的是,伤口在迅速地愈合,很快她的手掌心又变得莹白如玉,仿佛根本没有受伤。
“夏慧,你太狠了,你把我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雪君痛苦地抱起头。
就在这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突然袭上她的心头,她几乎没有思索,以极快的速度钻进草丛中,贴着地面潜入
在她潜逃后不久,一个身穿太阳金袍的人出现,他的眼睛非常古怪,瞳孔是白色的,好像白内障一样,但不是那种白痴般的白,而是神光湛湛,让人觉得他依然能看见,甚至能看透人心和所有的障碍。
“是你吗?为什么要躲着我?”来者高鼻深目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头插黑色十字架的骷髅头,在手中摩挲片刻,那十字架突然动了动,指向下方的山谷。
他正是白衣教主座下的光明使,按照教主的指示一路寻来,原本的目标是天府,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
“你跑不掉的!”光明使咧嘴一笑,收起骷髅头,拔出腰间的法杖,如同一只蝙蝠般贴地飞冲下山谷。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另一侧的山头,一位青衫男子仗剑而来,目标也直指沈雪君藏身的山谷。
最终,两人没有看到沈雪君,却看到了彼此,一剑一法杖,默然对峙。
“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违反约定,后果很严重。”青衫男子的表情异常严峻。
“呵呵,拿你们大夏人的话说,天才地宝,人人可得,有德者居之。”光明使丝毫不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
“真是贼心不死,我劝你立刻滚出大夏,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青衫男子沉声道。
“哈哈!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光明使战意勃发,白色眼瞳露出嗜血的光芒。
很快两人战到一起,打得天昏地暗,激荡的真气如同在山谷中刮起十级风暴,鸟兽们吓得飞奔而逃。
沈雪君想逃,但实在没有机会,直觉告诉她只要她一动,就会被他们发现。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太阳落山。
天都体育馆。
今晚将在这里进行萧家家主的竞选盛会。
两位萧家天骄登台角逐,将豪门内部的竞争摆在大众面前,这是前所未有的盛事。
不仅天都的各界大佬们兴致勃勃地盯着这件事,更有不少有女待嫁的动了心思,听说两位萧家天骄都未婚娶,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万一自家女儿被他们看上了呢?于是个个敦促女儿精心打扮前往。
更有无数没买到票的人在门口眼巴巴地求票,黄牛手中的票已经炒到五千出头,但还是供不应求,一有票就被抢走,黄牛倒是借机大发了一笔。
那些之前贪便宜把票倒卖给黄牛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夕阳落山,渐渐入夜。
天府远郊山谷中的战斗还在继续,偌大的山谷已经被摧残得惨不忍睹,沈雪君也被逼得没有了藏身之处。
幸好这个时候夕阳落山,天边最后一抹金晖也逐渐消淡。
沈雪君看不到自己,但她能感觉到身体发生变化,她等的就是现在,让另一个自己接管这副身份,逃脱眼前的危机。
她的眼睛染血似的变成血红色,整个人的气质大变,一股暴戾无比的气息从她的灵魂深处暴发出来。
“停!”光明使率先觉察到不对劲,立马跳出战圈,惊疑不定地盯着沈雪君的方向。
青衫男子也有所觉察,默契地停下,也转而打量沈雪君。
两位半神大圆满的强者,之前都已经发现了沈雪君,只是自信她逃不掉,所以一直没有对她做什么,但现在不同,她身上的气息太诡异了,令他们感觉不安,因而竟不约而同地休战把矛头指向她。
“你们是什么人?”沈雪君不仅眼睛变成血红色,表情也变得异常狰狞,肤色更是变成妖异怖人的青色。
看起来仿佛是一具——女尸。
“吾乃白衣神王座下光明使,特来擒妖伏魔,为世间铲除祸害。”光明使率先开口,一本正经义正词严。
青衫男子鄙视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们比妖魔好不了多少,还是赶紧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哼!吾不跟你逞口舌之争!”光明使傲然昂起头,以示对他的不屑。
事实上两人打到现在,势钧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光明使如果不想打,青衫男子根本拦不住他,这是光明使的底气所在。
“你呢?”沈雪君转向青衫男子,脸上的表情冷漠怖人。
“我是茅山青云道长,算出你在此处,让我度你一程。”青衫男子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盯着沈雪君。
他以半神大圆满之境散发出强横无匹的威压,然而对她却无半分用处,她仿佛身处在另一个世界之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桀桀,不自量力,这世上没人有资格度我!”沈雪君怪笑几声,突然起身,两道青光一道打向光明使,一道打向青云道长。
青光的杀伤力不强,但侮辱性极强,让光明使和青云道长几乎同时陷入一片青色的奇特迷幻世界之中,等他们差不多同时摆脱出来,再一看,沈雪君早已不知去向。
“神术!”
“神术!”
光明使和青云道长相顾骇然,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这两个字,对他们而言,只有神术才能够困住他们。
但与此同时,两人也立马想到一件事,她越强大,说明她的价值越大,两人的眼中几乎同时生出更加贪婪的火焰。
“追!”
“追!”
在这一瞬间,两人几乎不用商议,非常默契果断地放弃争执,一起去追拿沈雪君。
入夜后,天都街头次第亮起灯火,体育馆内更是灯火通明,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萧家两位天骄角逐家主之位的大戏即将拉开序幕,各路大佬云集,至高长老会就有祁知秋和萧衍大驾光临,亲自坐镇。天都另外四大世家也都派了重要人物观摩,其它各路人马就更多了,现场三万人中足有一半以上是各界名流,不光天都,整个大夏但凡有空的人物都来了,谁也不愿意错过这样一场万众瞩目的盛会。
“诸位,今天是我天都萧家的盛会,也是大夏的盛会,无论大夏还是我萧家,未来都是属于年轻人的……”萧定峰脸上的肿已经消了,他是萧家口才极佳的一位,长相也可,分量也还行,被选为今天的主持人。
“……现在,有请今天两位参加角逐的天骄选手!”
萧定峰也算是妙语连珠,在把现场气氛烘托的颇为热烈后,把气氛再往上推,将两位萧家天骄推上场。
萧毅一身深色的黑西装,头发理成很精神的短发,显得比往日更加成熟稳重。
萧慎则随意多了,一身白色长袍,仙气很足,气场也很强大,但明显和今天的主题有些格格不入。
但贵宾看台上的萧衍对此丝毫不在意,面带微笑,和祁知秋不时交谈几句。
两位萧家天骄一出场,顿时引发场中一些花痴女的尖叫,她们非常热情,也非常渴望能获得他们的关注,万一被他们看上了呢……
萧定峰隆重介绍了两位萧家天骄,然后抬眼看向贵宾台,道:“各位贵宾,
萧衍身为四长老,在大夏可谓位高权重,由他亲自致词是理所当然的,但他显然对此没有多大兴趣,摆了摆手道:“感谢各界朋友对萧家的关心,今晚是属于年轻人的,我这个糟老头子就长话短说,免得讨人嫌。”
“现在我宣布,萧家竞选家主的盛会正式开始,我希望萧家儿郎踊跃报名,积极参与,不管成败,展示你们的风采,为萧家争光!”
他一句话也没提两位萧家天骄,这多少出乎众人的意料,萧定峰也愣了一下,暗道就算不看好萧毅,也该为自己的孙子打打气吧。
话说回来,到了这会儿,除了两位萧家天骄之外,还有谁敢跑出来竞选,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萧定峰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笑道:“家主,四长老,截止目前,只有萧毅和萧慎两位萧家儿郎报名,您可否点评预测一下?”
“我就不预测了,你直接开始竞选环节就行了。”萧衍摆了摆手。
萧定峰愣了一下,按照惯例,萧衍这个现任家主不应该勉励一下两个后辈,确立他的长辈风范吗?为啥表现得好像满不在乎?
难道这两个人都不是萧衍满意的人选?萧定峰心里突然冒出这个荒诞的想法。
这不可能,萧家现在有能力竞选的人不少,但和最优秀的萧毅和萧慎相比,其它人几乎没有竞争力,他们也有自知之明,干脆不出来献丑。
所以直到现在,依然只有萧毅和萧慎两个人报名,无论是从宣传还是实际操作上,都是这两个人之间进行pk。
无论这两个人哪个胜出,总之都是在这两个人之间选出一个家主,没有任何悬念啊!
“萧定峰,别发愣了,赶紧宣布开始!”叶美伦看到萧定峰在发呆,忍不住喊了一声。
“哦,好的!”萧定峰这才如梦初醒,都忘了按流程还要询问一下有没有人报名,直接开口道,“现在我宣布,万众瞩目的萧家家主竞选盛会现在开始,现在,有请两位竞选人到各自的位置上准备——”
就在这时,会场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不是说,在正式开始前还可以报名吗?”
萧定峰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开口的人他认识,不,烧成灰他都认识,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跑过来。
事实上,所有的萧家人都没有想到萧琰会跑过来,更不会想到他是来竞选家主。
叶美伦今天底气很足,立刻站起来喝斥道:“萧琰,你干什么,这是萧家的家事,你竟然跑过来捣乱,三长老四长老都在,天都有头有脸的贵宾都在,你太过分了,太目中无人目无王法了!”
萧琰理都不理她,径直走到台上,用询问的语气对萧定峰道:“我的户籍未消,来参加竞选没有问题吧?”
萧琰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会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除了祁知秋和萧衍,恐怕没有人想到他竟会来参加竞选,这太不可思议了!
“……”萧定峰饶是已经有了猜想,但听到他真的说出来,还是被震惊得险些连话筒都抓不稳,差点掉在地上。
他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要参、参加家、家主竞选?”
“是的!”萧琰很肯定地笑了笑。
“哇!太棒了!爸爸好棒!”小艾米清脆的童稚声音在会场中响起来。
萧琰笑着朝女儿摆了摆手,今晚女儿穿得像个小公主,粉嘟嘟的,煞是可爱。
加油!
艾薇抱着女儿给他回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她也很突然,因为他事先没有跟她说过,但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持。
“你有什么资格参加萧家家主的竞选!”叶美伦急得尖叫起来。
没等萧琰回答,贵宾台上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萧琰的户籍仍在萧家,从法理上说他有资格。”
说话的是萧衍,他的脸色冷峻,看起来似乎不太情愿,但又不得不遵循法理,毕竟他是刑律堂的掌门人。
萧衍的态度耐人寻味,他明显不想看到萧琰,但又没有表示反对。
祁知秋一言不发,这种场合他是不好表态的,唯一能做的是坐镇震慑,避免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借机生事。
“还有疑问吗?”萧琰问萧定峰,看都没看叶美伦一眼。
萧定峰不敢作主,扭头看了裁判席上的萧家长老们。有萧衍的话在前,最痛恨萧琰的萧朝贵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将反对的话咽下去。
如果是在萧家,萧朝贵说什么也不能让萧琰参加,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反对。
叶美伦看到萧朝贵的表现,心里也颇为后悔,早知道就不这么大张旗鼓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又恨上了萧衍,要不是萧衍说那句话,萧家人就不会这么被动,但萧衍位高权重又脾气耿直暴躁,她再怨恨也不敢流露出来。
倒是萧毅和萧慎平静不波,似乎没把萧琰参选的事放在心上。
看到儿子气定神闲,叶美伦再次看了一眼裁判席,上面坐着一水的萧家长老,顿时反应过来松了口气,有萧家长老当裁判她有啥好怕的,以萧琰和他们的关系,铁定赢不了,她刚才太草率了,不该跳出来。
“没有疑问,你可以参选。”萧定峰看到叶美伦都退缩了,立刻恢复过来,赶紧表态。
他又照例询问了一下其它萧家人,避免再有人跳出来参选,还好再没有人临场报名。
经过这个插曲,萧家竞选盛会正式开始。
二人角逐变成了三方争雄。
萧家最厉害的三个年轻人将在三个环节中击败对手证明自己,分别是武道战力、管理水平和人品谋略,三个环节完胜者不用说,肯定是最后的赢家,但如果没有完胜,将根据各自的综合得分进行评判。
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武道战力非常简单,以两分钟为限,在战圈中进行,但凡将对手击退战圈则为胜,如果时间到了未能将对手击出战圈算平。
如此重要的比赛,放水是不可能的。
三名选手抽签决定比赛顺序。
第一场萧毅对决萧慎。
两分钟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萧毅有黑科技装备加持,战力丝毫不比境界比他高的萧慎差,前一分半钟,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接下来的半分钟两人都开始发力,刚开始的萧慎占了上风,险些将萧毅击飞,但关键时刻萧毅的黑科技飞翼起了作用。
不仅帮助他稳住身形,还成功实施了一记反击,在最后两秒的时候将萧慎击出战圈。
萧毅胜!
接下来是胜者对战萧琰,也就是萧毅对战萧琰。
叶美伦又跳出来,不服气地道:“我反对,萧毅刚刚打过一场,萧琰以逸待劳,这明显不公平!”
如果没有萧琰参与,就不会有这样的局面,这个细节萧家事先还真没考虑过,裁判席上的萧家长老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说起来,确实是对萧毅不公平,尽管事实上萧毅的消耗非常有限,等于是热身,并不会因此吃亏。
萧琰轻咳一声道:“既然有人不服,我有个提议,两个方案,一是明天再战,二是一招定胜负,如果我不能将萧毅击出战圈就算我输。”
等于萧毅只要确保不被击出战圈就赢,而且只是一招,这怎么看都对他有利。
叶美伦心里很满意,嘴上却冷笑道:“不要想拖到明天,已经定了今晚必须出结果!”
她没有明说,但显然是选了第二种方案。
“当然,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第二种方案对我很不利。”萧琰撇了撇嘴,“所以,如果我赢了,还得有个彩头。”
“你要什么彩头?”萧毅忍不住开口,他忍到现在已经非常辛苦,再说,他不相信萧琰能一招击败他。
“如果我赢了,让叶美伦和她的老公到我母亲坟前磕头谢罪。”萧琰平静地道。
“这不可能!”叶美伦羞恼成怒地尖吼。
萧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对于争夺萧家家主之位他原本就没有多大兴趣,所以根本不着急,但他看出叶美伦和萧毅非常着急,因为拖久了容易生变。
“萧琰,你太过分了,现在是竞选家主,不要夹带私怨。”萧毅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我不需要什么方案,直接开战吧。”
“不行,我不同意!”叶美伦立马阻止儿子犯傻,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她恨恨地瞪着萧琰,“你说话算话吗?”
萧琰终于正视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我向来说话算话,可以请三长老四长老作证。”
“好,我答应你,你要是赢了萧毅,我就和萧定昆到你母亲坟上磕头。”叶美伦近乎咬牙切齿地道。
“四长老,你听到了?到时候还请你主持公道。”萧琰转向萧衍。
萧衍沉默片刻后点点头,寒声道:“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可以主持公道。”
以他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公开表明个人喜好,属实是非常罕见的行为,说明他心里是真的很不喜欢萧琰,这么说也是出了一口憋在心中很久的恶气。
毕竟,在此之前,萧琰可是间接得罪过他好几次。
“多谢四长老成全。”萧琰朝他欠了欠身。
有萧衍担保,不用再担心叶美伦反悔。
稍后,萧琰和萧毅走进战圈,所有观众都感受到了空前压抑的气氛,紧张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萧琰,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萧毅非常自信地笑了笑。
“呵呵,跟我这么说话的人,最终都被狠狠打了脸。”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
“想一招击败我是不可能的事,你是在自取其辱啊我的好哥哥。”萧毅脸上的笑意更深。
“废话真多。”萧琰看出他是在借机拖延时间,做最后的准备。
“我只是善意提醒你,免得你太自以为是,出门容易被人打死。”萧毅笑笑,“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
萧琰没有回答,只是朝他扬了扬拳头,意思是一拳将他打飞。
萧毅脸一沉,飞翼马力全开,他只要确保顶住一招就行了,他对此有绝对的把握!
在比赛开始的哨声刚一响起,萧毅就动了,他的意图非常明确,就是全力以赴顶住萧琰的一招。
而他一直信奉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所以他火力全开,飞翼迅速如孔雀开屏,足足数十道枪管对准萧琰,无需瞄准,只管疯狂地输出。
如此近的距离,萧琰要想躲避,必须逃出战圈之外。
萧毅当然更想一招将萧琰击败,从而为自己正名,能够踩着萧琰上位,是他最想干的事。
轰!
轰!
轰!
萧毅杀红了眼,他对萧琰的恨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火力覆盖整个战圈,他是铁了心要杀死或重创萧琰。
观众们顿时惊得瞪大眼睛,不少人更是惊的从座位上霍然起身。“啊,爸爸——”小艾米吓得尖叫起来,她不是很明白,但直觉告诉她爸爸很危险。
艾薇也坐直了上半身,美眸中流露出一丝紧张。
全场最泰然自若的,大概只有坐在贵宾席中间的祁知秋和萧衍了,两人悠然品茶,一副毫不动容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只是一转瞬的功夫。
萧毅对着萧琰火力全开,几乎与此同时,萧琰在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秒,一只拳头击中萧毅的腹部,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成一只大虾,上半身和下半身急骤对折起来,身体随之无助地倒飞出去。
原地的空间一阵扭曲,萧琰的身体虚影缓缓出现,萧毅打出的激光还没有消失,在他身后向继续前方激射。
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时间差,萧琰刚才爆发出来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达到近乎于瞬移的可怕境界。
直到这个时候,祁知秋和萧衍才惊讶地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和无奈,兴奋是萧琰还藏着如此厉害的底牌,无奈的是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似乎都探不到他的真正底,他总能给他们带来意外。
有时是惊喜,有时也会是惊吓。
一招!
萧毅被击飞,远远地飞出战圈,无论裁判怎么眼瞎也不会误判。
全场寂静,叶美伦更是张大嘴巴半晌合不拢,她被吓呆了,这个结果太残酷,不光她的儿子输了,她还要按照赛前的约定去夏慧的墓前磕头。有萧衍亲自监督,她反悔不了,否则的话极有可能被逐出萧家。
萧琰和萧毅各胜一场,而现在萧琰击败萧毅,孰优孰劣一目了然。事实上,萧慎已经被大家淘汰了,如果他在武道上都不占优,那根本没有竞争力。
“我不是你的对手。”萧慎目光复杂地看着萧琰,他在摩都见过萧琰一面,当时另外一行者崔寒夜也在。
“嗯,你知道就好。”萧琰朝他微微一笑。
萧慎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十几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舞台,他退出了家主竞夺。在自认最有优势的项目上被击败,他已经没有信心继续下去,还不如果断退出。
当然了,能做到像萧慎这么果断的人不多,他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欢送,不送花痴女大声喊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多看她们一眼。
萧慎没有回头,酷酷地离开所有人的视线。不过,在他快消失不见的时候,忽然心有所感地扭头朝观众席看了一眼。
顺着他的视线,大家看到了一个仙气飘飘的绝世美女。
“哇,是大网红柳晗烟!”有人认出她,惊喜莫名。
“好漂亮哇!”就连女人都忍不住啧啧惊叹。
柳晗烟成了大夏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大网红,她被黄晨晨忽悠到天都拍短视频,碰巧赶上萧家竞选盛会,便好奇地过来看看。
迎着萧慎的目光,柳晗烟微微摇了摇头,萧慎沉默片刻,苦笑了一下,扭头而去,这一次他走的很坚决,很快消失不见。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瓜葛,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随着萧慎的离去很快回到舞台上。
萧慎认输出局,现在只剩下萧毅和萧琰,三争一变成两选一,反而更加紧张刺激,尤其是萧琰已经先赢一局的情况下。
“儿子,加油,你一定行!”叶美伦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萧毅已经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刚才萧琰的那一拳,尽管被他的黑科技装备抵挡住八成以上的力量,但还是有二成冲击到了他,给他造成不小的内伤,这令他热血冲脑无比羞愤。
这趟回来,遇到萧琰后一败再败,他的信心被打击得千疮百孔。
“小毅,别气馁,接下来是你的强项,一定要打败他!”叶振山率着叶家亲友团大声为萧毅打气。
他们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把宝全押在萧毅身上,这次盛会声势浩大,和叶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事实上,盛会门票的一大半收入进了叶家的腰包,叶家已经狠狠赚了一大笔。叶家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你的孙子太骄傲了,这样不好。”祁知秋轻轻叹了口气。
“哼,男人就应当骄傲,再说起码我有孙子。”萧衍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祁知秋顿时脸一黑,“老家伙,骂人不揭短,要不咱们下去比划一下!”
“打就打,我可从来没有怕过你!”萧衍毫不示弱。
祁冰无语地看看两个老头,嘟囔道:“爷爷,萧爷爷,你们一把年纪了,能消停点不。”
萧衍看祁知秋不顺眼,但对祁冰还是很喜欢的,立马笑呵呵地道:“冰冰啊,你要是改口叫我爷爷,我立马给你一个大红包。”
他是真心想让祁冰做孙媳妇。
“多大的红包?”祁冰的性格是天不怕地不怕,这种玩笑她才不在乎。
“呃——”萧衍反过来被她将了一军,抓耳挠腮了好几秒才憋出来,“你要是改口,我把我的四合院送给你。”
他那可是天都二环核心区的四合院,价值无与伦比,根本不是钱能衡量的。
“切,不稀罕!”祁冰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那种破房子她爷爷也有,她当然不在乎。
说到底还是她不喜欢萧慎,觉得他太会装,她是不可能嫁给萧慎的。
听到孙女的回答,祁知秋郁闷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傻丫头,四长老的四合院啊,要是弄到手多美,以后他就能稳稳地压萧衍一头了。没有孙子咋地,你孙子不还是乖乖地被我的孙女管得死死的。
但祁知秋也知道,除非祁冰自己想通,转过弯,否则谁也别想逼迫她。
他们之间的小插曲不影响舞台上的竞选进程,第一个环节随着萧慎的退出结束,即将进入下一个环节。
和萧琰这个没上过大学的学渣相比,萧毅头上的光环就多了去了,他从小到都顶着学霸的头衔,上的都是最顶级的学校,更是在星条国和列巅国的好几个顶级学府深造过,论学问论见识远在萧琰之上。
接下来的两个环节,萧毅很明显占据着极大的优势,至少表面上是。叶美伦被叶振山几人提醒了一下,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不再吵吵闹闹的。只要萧毅能笑到最后,她所有的面子都回来了。
艾薇抱着女儿,默默凝视着台上的老公,说实话她心里也没有底,但她相信他,因为他总是能创造奇迹,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但光相信没有用,对手太强大了,她还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竞选的第二个环节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五分钟演讲,另一个是现场提问,然后由裁判团投票决出结果。
可以说,裁判团的意见至关重要,他们有权决定竞选的胜负。
至于萧家裁判团的构成,主要是萧家的十三位长老,想要获胜至少要拿到七票。萧毅占据极大的优势,其中有四名长老是倾向他的,剩余的九位长老还可以争取三位,而萧琰在萧家大闹一场,连祠堂都打烂了,萧家长老恨他还来不及。
问题是这不是在萧家,萧家的长老们也要脸,不可能公然徇私舞弊,否则的话对萧家的声誉将是极大的打击。
所以,萧琰并不担心,全场几万双眼睛盯着呢,除非势均力敌,否则他还是有机会的。
由萧毅先演讲。
主题当然是如何当好家主,萧毅的口才不错,旁征博引,从古至今,口若悬河,五分钟的演讲博得好几次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在萧毅演讲结束后,叶美伦得意地瞪了萧琰一眼,她非常满意萧毅的表现,觉得萧琰不可能表现得更好。
萧琰直接无视她,轻松自若地走到前台,他没有像萧毅那样仅仅着眼于萧家,而是把萧家置于大夏的大环境之中,把萧家的命运和大夏的命运联结在一起,从格局上来说就远远地超过了萧毅。
只要不怀有偏见,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萧琰的胸襟和气魄,也正因为听得入神,萧琰直到演讲完,全场仍然没有反应。
没有掌声,也没有喝彩,观众们全像着了魔似的一动不动。
“哼,不过如此!”叶美伦酸溜溜地冷笑。
她的声音未落,贵宾席上传来掌声,紧接着如同大地回春万物复苏,整个体育馆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讲得太好了,没有大家焉有小家,有萧琰这样的人带领萧家,何愁大夏不强盛!”
“是啊,听得人热血,我多少年没听过如此振奋人心的演讲了!”
“格局啊格局,这才是真正的大气魄,赞!”
现场热烈地讨论起来,七嘴八舌,搞得坐在裁判席上的萧家长老们如坐针毡,他们也受到了感染,私心和良知在天人交战,私心是不想让萧琰获胜,但良知不同意啊,所以他们现在非常尴尬非常为难。
萧朝礼沉声道:“希望诸位秉公裁决,勿被私心和怨念蒙蔽。”
萧朝贵则冷笑一声道:“大话谁都会说,真要像他说的那样,萧家还是萧家吗?”
两人都是裁判,在萧家地位不相上下,两人的话也极具代表性,对萧家而言,究竟是大夏重要还是萧家自身重要,其结果是不言而喻的,人都有私心。
大夏有句古话,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对家族来说也是一样。
大夏可以灭亡,可以改朝换代,但家族却能传承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当然家族更重要啊。
幸好还有第二个问答环节,裁判席不用立刻出结果。
萧朝贵率先向萧琰发难,厉声喝问:“萧琰,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你可曾想过,自古以来以民为贵,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何以报效天下?”
萧琰淡淡一笑道:“国家这个词就很能说明问题,有国才有家,国破山河在,但我们的家园被践踏,何以为家?大夏建国不过数十年,在此之时,被列强侵略蹂躏近百年,萧家列祖列宗为国捐躯者不计其数,他们不想建设好小家吗?”
“他们当然想,但是如果没有国家,没有稳定和平的环境,如何建设小家?现在,萧家门庭兴旺,但大夏内忧外患,如果萧家不以国家为重,一旦大夏出现战乱,萧家也无法独善其身。所以,我的理念是萧家的命运必须和大夏的命运绑定在一起,大夏兴则萧家兴!”
“说的好!”
“太赞了!”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尤其是贵宾台上的两位长老,老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不管他们之间怎么掐,涉及到国家大事还是相当一致的。
而有家国情怀的家族,也是大夏高层所乐于见到的,否则内斗不断,大夏离灭亡也就为时不远了。
看到这一幕,叶美伦傻眼了,萧毅则露出沉思的神色,他也有些被震撼了,倒不是被萧琰的话感动,而是现场的几万人几乎意见一致,不管他们心里究竟怎么想,最起码口头上他们必须支持萧琰。
萧琰成功地站到道德制高点上,这对萧毅而言是非常被动的,在这种大义面前,他还没有办法反驳,否则肯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如果单从技术层面,萧毅所提出的振兴家族的理念要务实得多,也实用得多,问题是萧琰不谈技术谈格局,一下子就拉开了距离。
这有点像耍流氓啊,两人的比赛不在一个频道上,萧毅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萧朝礼摆了摆手,示意台下安静,他要提问了,他问的是萧毅:“萧毅,你说说看,你是怎么看待家族和国家之间关系的?”
萧毅迅速搜肠刮肚,大道理他是懂的,但因为这根本不是他内心认可的理念,他向来只信奉实力,家国概念很淡薄,所以要像萧琰那么有感染力地说出来很难,连自己都不信的东西讲出来能让人信服吗?
“我想说,今天是竞选萧家家主,职责是振兴萧家,萧琰说的也有道理,但我觉得还是要立足于萧家本身,务实地、脚踏实地把萧家发展好,这样才有能力为国家效力。”
萧毅也是一个极度骄傲的人,他不会违心地妥协低头,所以他没有选择随波逐流,“所以我还是坚持做好自己的事,把小家建设好,才有能力去报效国家!我对振兴萧家有清晰的规划,有明确的路线,有操作性强的蓝图,所以我认为我一定能将萧家建设好!”
“好!说得好!说得太棒了!”叶美伦率先拼命鼓掌,想带动气氛。
然而她等了几秒钟,发现应者寥寥,所有人都好笑地看着她,顿时脸上火烧火燎,掌声越来越慢,最终尴尬地停下。
从现场的反应看,显然是萧琰占了上风,而且优势相当大。
随后,在所有人翘首以盼中,萧家长老们组成的裁判席给出最终结果,萧毅胜!他们给出的理由是,萧毅的方案更务实,更贴近实际,萧琰的格局虽然高,但没有清晰的规划和路线,属于纸上谈兵。
因此,两人一比一打平。
这个结果一出,台下顿时嘘声一片,把裁判席的萧家长老们臊得一个个老脸通红,低着头不敢见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心里很清楚,他们这样违心地裁判,对萧家声誉的打击是极其严重的,萧家将成为天都的笑柄。
但没有办法,大部分长老还是倾向于萧毅,对萧琰则很不感冒,甚至非常痛恨。
“真佩服你们家的长老,勇气可嘉!”祁知秋淡淡地嘲讽了一句。
“哼!不奇怪,他们已经被猪油蒙了心。”萧衍脸色铁青,他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也还是被气得不轻。
“不要脸则天下无敌,不过也不是坏事,最起码你看清楚他们了。”祁知秋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杀气。
萧衍羞恼地瞪了祁知秋一眼,恨恨地道:“你少说风凉话,换成我是他们,也不希望萧琰入主萧家,会极力阻挠。”
“嗯,你说了实话,我相信你。”祁知秋被气笑了。
再看祁冰,傻傻地看着台上淡定自若丝毫不受影响的萧琰,眼圈红红的,有泪花在眼眶里面打转。
萧琰自己没觉得啥,她却为他难过得不行。
祁知秋见状,暗暗叹了口气。萧衍也注意到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丫头是真想做萧家的孙媳妇,但不是萧慎啊。
萧定峰在拿到结果后也是颇为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公布,但他是主持人,必须公布。
他故作镇定地询问萧琰:“萧琰,你对这个结果感想如何?”
萧琰淡淡一笑:“意料之中,所以说大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争取万众一心,即使争取不到,也必须从我做起,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成功的那天。”
“好!”
“说得太棒了!”
全场再次响起经久热烈的掌声,用这种方式发泄他们心中对萧家裁判团的不满。
轮到萧毅回答感想的时候,萧毅沉默片刻,摆出一付坦诚的样子:“我很开心,相信裁判团的公正——”
这时台下一片嘘声,他的发言不得不中断。
“无耻!”
“不要脸!”
有正义感的观众都被激怒了,虽然这是萧家的私事,但是你既然公开运作,那就得接受大众的评判,公然偏袒还不让说吗?
观众们无法改变结果,但可以用嘘声表达他们的不满,用嘘声狠狠打裁判团的脸。
嘘声足足持续了两分多钟,萧毅才有机会重新拿起话筒,他尴尬得要命,要不是强行压住心中的羞愤,早就恼羞成怒拂袖而去了。
叶美伦则气急败坏,站出来指着刚才嘘声最重的那个方向破口大骂:“裁判团是公正无私的,他们是专业的,你们根本不懂,嘘什么嘘!我看你们肯定是某人收买过来的,是故意破坏这次盛会,你们的素质真差,再瞎闹统统赶出去!”
“保安!保安呢!”
她是为了帮萧毅正名,替裁判团解围,但她用错了力,她的话没有人买账,观众们原本已平息下去的怒火又被她点燃,而且愈演愈烈。
“不要脸的娘们,自己儿子表现那么差,还指责观众不懂,你还要不要脸!”
“裁判们都瞎了心,不,是被猪油蒙了心,说,你收买裁判花了多钱?”
“肯定花了不少,不然裁判不会如此公然昧着良心做事,简直是缺德带冒烟。”
叶美伦见激起众怒,吓得不敢再争辩,灰头土脸地躲到座位里。
裁判席的萧家长老们脸色也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尤其是萧朝贵,他是个要脸的人,但现在这么丢脸,被数万人着鼻子骂,简直把扒了祖坟还难受,气得浑身直哆嗦,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了,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观众中不是没有帮萧毅说话的,但他们的声音太弱,很快就被淹没,遭千夫所指,吓得他们再也不敢出声。
再看台上。
萧毅的脸色涨成青紫色,牙关紧咬,他是在光环中长大的,哪经历过这种羞辱,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说实话,他撑到现在不崩溃已经很了不起,换成其它纨绔子弟的话早就气急败坏失控了。
萧琰则是一脸泰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算泰山崩于前也不会让他变色。
两相比较,萧毅在心性意志和自控力方面比萧琰差得太多,萧毅也是天境,虽然只是天境小成,但按理不应该逊色这么多,但他太过依赖外力,自内修心不够,导致他在这种局面下应对失措。
“够了!”萧衍终于忍不住发话,一声怒喝让全场恢复平静,他环视一圈,“大家可以表达不满,但不要人身攻击,可以提出质疑,但不得影响竞选,现在,请大家保持安静,准备进入第三个环节。”
这时,贵宾席孔家阵营的孔天启站出来,道:“四长老,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大家义愤填膺也情有可原,有句话叫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刚才的结果我们可以承认,但我也有个提议,希望萧家能够考虑。”
萧衍深深看了他一眼,按理其它家族是不该掺和到这件事里的,孔天启跳出来,其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说!”萧衍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我想说的是,这次竞选既然公开举行,还卖出天价的门票,观众除了旁观,也应有参与互动的权利,有表达正当诉求的权利,有评判的权利,否则公开竞选就没有意义,会被人认为是炒作,是利用竞选敛财。”孔天启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穿透力极强,清晰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哦,你的意思是?”萧衍面沉如水。
孔天启朝他欠了欠身,淡然笑道:“四长老,我想这也是大家的意思,如果贵府停止公开竞选,那我们大家无话可说,如果仍然公开竞选,我想贵府也关不掉悠悠众口,我们五家同气连枝,我不想看到贵府被非议。”
无耻!不想看到是假,恐怕他们四家巴不得看萧家的笑话呢!
萧衍心里暗暗冷笑,他沉默片刻,目光严厉地扫了一眼台上的裁判席,沉声道:“萧家的各位长老,他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商议出个章程,接下来到底是公开竞选还是闭门竞选。”已经公开到现在了,如果被逼得闭门,那对萧家来说绝对是难以承受的耻辱。
萧家的声誉将一落千丈。
如果继续公开,那么裁判团就不能再徇私枉法,不能公然偏袒萧毅,否则萧家的声誉将成为笑柄,被千夫所指,难以在大夏立足。
“……”叶美伦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她现在后悔疯了,如果不是听信叶家几个兄弟的建议,把这件事搞大,既能敛财又能给萧毅造势,她也不会这么积极,但现在是搬起石头往自己脚上砸啊。
叶美伦欲哭无泪。
萧毅的表情则僵在脸上,以目前观众激荡的情绪,除非他的优势很明显,否则接下来是不可能赢的。
不过,接下来的环节是人品方面,他还有一个杀手锏,可以对萧琰来一次绝杀,因此他反而松了口气,神情变得轻松起来。
萧毅的神情变化牵动着叶美伦的心,看到儿子似乎变得胸有成竹,叶美伦纳闷之余很快也明白过来,哈哈,接下来要看她的表演了,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萧琰钉在耻辱柱上,想和她的儿子争,门都没有!
这对母子俩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萧琰的眼睛,但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经过一阵紧急磋商,最终萧家裁判团的长老一致认为应该继续公开竞选,他们保证将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绝不挟私偏袒,同时也就刚才的判决进行了辩护,这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他们萧家裁判团就这样判,不服也得服!
萧朝礼代表萧家长老裁判团发言,最后他强调了一遍:“接下来的环节,我们恳请在场所有人一起见证,以确保这次竞选能够圆满成功,萧家选出优秀的子弟担任家主,带领萧家走向更好的明天取得更大的辉煌。”
萧家的家主竞选盛会一波三折,但最终还是进入第三个环节,也是最关键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将决出最终的胜负。
“我宣布,现在进入最激动人心的第三场角逐!”萧定峰又活跃起来,吼完之后转向萧毅和萧琰,“两位准备好了吗?”
“好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答。
萧定峰看了两人一眼,脸上浮起笑意:“听清楚了,
“明白!”
两人再次不约而同地回答。
叶美伦笑了,笑得非常得意,只要她站出来揭发萧琰当年的糗事,那么萧琰的人品将彻底崩塌,再也没有回天之力。
这次她信心十足,反而变得很淡定,悠然抱臂斜睨萧琰,心中想着待会这个家伙狼狈不堪的样子。
“好!那么第三环节的竞选现在开始!”
随着萧定峰的激情一喊,全场的气氛再次达到顶点,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舞台上。
萧毅率先走上辩席,面带微笑看着萧琰,这一战他有十足的信心。
萧琰随后走上辩席,淡定自若。
接下来的将是自由辩战,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只要能成功证明自己的人品,打击对手的人品,就将取得胜利。
“虽然我很不想揭露你,毕竟是家丑,但我不是为赢了竞选,而是不能让你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人成为萧家家主,所以——”
萧毅很快火力全开,向萧琰发起猛烈的进攻,“我必须在这里揭开你虚伪的面具,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萧毅为了消弥第二场胜之不武的被动,采取了迅速占据道德制高点的策略,试图一举将萧琰钉在道德败坏的耻辱柱上。
萧琰淡淡地道:“凡事讲证据,我会为我的话负责,确保有理有据,你也一样。”
“你心虚了!”
萧毅又是一顶大帽子扣过来,“现在请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当年你为何被逐出萧家!”
“好!”
萧琰没有丝毫犹豫,脸上平静不波,“当年我被逐出萧家,和我那位长袖善舞蛇蝎心肠的继母有关——”
“萧琰,你不要血口喷人,当年发生的事情人尽皆知,我也不怕在这里丢人,我必须仗义执言说出真相!”
叶美伦愤怒地跳出来,在台下气势汹汹地指着萧琰,“你这个卑鄙无耻丧尽天良的小人,敢做不敢当吗?你告诉大家,你有没有偷看我洗澡?有没有?”
“有!”
萧琰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更加出乎叶美伦的意料,一下子把她击懵了,准备的很多话都无法说出口。
“但是——”
萧琰话锋一转,“那是一个陷阱,当时的情况是,我和往常一样到客房送换洗物品,放好后到卫生间,并不知道她在里面洗澡,我刚打开卫生间,她就像疯子一样冲了出来,与此同时,她的两个佣人出现在门口,将我堵在里面。之后的事情,我想萧家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就是这样。”
“混蛋,你胡说八道!”叶美伦愤怒之下要冲上舞台。
萧琰平静地看着她,淡淡地道:“我干活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而你,没有任何理由在客房里洗澡。”
叶美伦激动得手舞足蹈:“混蛋,臭流氓,不要脸的东西,你休想颠倒黑白,那天因为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临时过去洗澡的,我去的时候还跟张妈说了一声,你当时也在,你分明也听到了,你就是故意的!”
萧琰转向萧毅道:“你相信这个狗血之极的故事吗?”
萧毅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很好,你能这样想让我很欣慰。”萧琰微微一笑,又转向叶美伦,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你忽略了一点,你太急于求成了,太急于打压我,让你的亲生儿子上位,因而留下很多破绽。”
“不可能——呃不,你胡说,什么我打压你,根本没有的事!”叶美伦愣了一下,然后坚决否认。
“你不想知道是什么破绽吗?”萧琰脸上露出一抹讥笑,显得胸有成竹。
叶美伦有些不确定了,她不由自主地陷入思索,真的有破绽吗?
不应该啊!
她不自不觉陷入萧琰的节奏之中,不是她不够警惕,而是她太在乎结果,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因而很自然地产生焦虑。
萧毅快要气疯了,他这个白痴母亲,简直白痴到了极点,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这样的表现简直就是告诉大家有问题啊!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痴母亲在那里陷入纠结。
“不可能,不可能有破绽!”叶美伦迅速捋了一遍,确定不可能留下破绽,她这时才有些反应过来,“不是的,你这个小王八蛋,你对我做那样的恶行,竟然还在这诬陷我,你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萧琰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朝她扬了扬:“破绽就在这里,你考虑一下,确定要我把它公布出来吗?”
看到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叶美伦又犹豫了,她实在吃不准哪个环节有问题,万一萧琰真的拿到证据呢……
她前后两次被萧琰的话戳中痛处,尽管仍在矢口否认,但她的表情出卖了她,只要不眼瞎的人都能看出来,当年的事情有隐情,并不完全像她说的那样。
到了此刻,无论她再如何狡辩都无济于事。
萧琰展开手中的纸,扫了一眼,脸上浮起一抹轻蔑之色,淡淡地道:“叶美伦,你不表态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着瞟了瞟裁判席,摇摇头,“因为涉及到萧家的丑闻,我就不交给裁判们了,免得他们为你遮掩,还是找第三方吧。”
他的态度从容语气坚定,让人很自然地认定他手中确实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叶美伦的脸上掠过一抹慌乱,她咬了咬牙,色厉内茬地道:“不可能,你不要拿莫须有的东西吓我,我不是被吓大的,因为我什么都没做过,但是你不能找第三方,萧家的事怎么能让外人参与呢……”
“你在害怕,那么,你在害怕什么呢?”萧琰脸上的笑意加深,讥讽味更浓,“担心你做的那些丑事暴露,还是担心你儿子的身世暴露?”
听到前面时叶美伦还能强作镇定,甚至还想反驳,但听到最后那句儿子的身世,她如遭雷击,身体不由自主地僵在当场,脸色也变得煞白。
她此刻彻底明白,萧琰是真的拿到了她的罪证,远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萧毅的身世?
这个话题从萧琰的嘴里说出来,立刻像风暴一样席卷整个会场,包括萧毅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琰继续道:“我其实不想说的,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
叶美伦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口,看到所有人都在看向她,她的儿子也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再也承受不住,崩溃地打了个踉跄,“不,你不要瞎说,我承认当时可能有误会,我不追究了,我再也不追究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萧琰会展示证据的时候,他却收起那叠纸,若无其事地道:“准确地说是我追究不追究的问题,事到如今,我也懒得再追究,只要你答应之前的事,去我母亲墓前磕头请罪,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没有人知道,萧琰拿出来的是其实是孔天启给他的房契,根本不是什么罪证。
但有一点他是掌握的,那就是萧毅的秘密,他不是萧定昆的亲生儿子,萧毅的生父是谁是一个谜。
而这个秘密,才是他击溃叶美伦的最大武器。
孔天启也是在萧琰收起房契后,才想起那张纸有些眼熟,不由得哑然失笑,暗暗朝萧琰竖起大拇指。
事情发展到现在,抹黑萧琰的最大武器反而成了萧琰的助攻。
而萧琰既往不咎的态度更是为他加分,就连裁判席的萧家长老们都对他暗暗点头,认为他识大体顾大局,很有风度地保全了萧家的颜面。
萧毅一直高昂的头颅则低下去不少,脸上的自信也被迷茫取代。
叶美伦的失败,等于是他的失败,加上第二环节胜之不武,第三环节不用裁判席宣布结果就能知道,他已经彻底输了,绝无翻盘的可能。
“贵圈挺乱,确实该一个得力的人大刀阔斧整顿了。”祁知秋意有所指地道。
“哼!少说风凉话,好好管一下你孙女才是正经。”萧衍羞恼地反唇相讥。
祁知秋听了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祁冰,只见那丫头双手托腮,正一脸痴迷地盯着台上的萧琰看,白痴也能看出她的心思。
家门不幸呐!
老狐狸一阵头疼,再也没有心情打趣萧衍了。
“我认输——”
萧毅沉默良久后苦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会场。
他苦心布局多年,眼看就要功成名就的时候,却意外栽倒在不相干的事情上。
看着他萧瑟的背影,萧琰的心情反而有些沉重。
这家伙其实是个人才,也不知道经过这次打击后会变成啥样,但以他对萧毅的认知,恐怕再见还是敌人,甚至变本加厉,指望萧毅转向是不可能的。
萧毅一走,叶家人也坐不住了,架着丢魂失魄的叶美伦也灰溜溜离开。
没有人知道的是,在会场的一个侧门外,还有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正是萧定昆。
他眼睁地看着萧毅离开,看着叶家人带着叶美伦离开,心情复杂之极。
萧琰的话他也听到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萧毅的身世,但现在看来,他寄予厚望的这个儿子竟不是他的。
一切都错了,错得离谱!
萧定昆自嘲地笑了笑,他好不容易摆脱夏慧带给他的巨大阴影,没想到在叶美伦身上又栽了个大跟头,这是他的宿命吗?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萧定昆霍然扭头,看到一个苍老佝偻的背影施施然远走,正是他的亲爹萧肃。
“爹——”
萧定昆突然委屈得像个孩子,他活了几十年,却是越活越糊涂,现在更是活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只是在这一刻,他恨不得回到从前,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不用去管那些烦心事。
“回去吧——”
萧肃的声音说不出的萧索,仿佛被泯灭了绝大部分生机。
“嗯——”萧定昆默默跟上去。
父子俩一前一后,默无声息地走进黑暗之中。
会场中则陷入欢乐的海洋。
萧琰胜出,成了新一任萧家家主,前来观战的各界大佬纷纷向他道贺,尤其是孔天启表现得最积极。
“恭喜萧兄,从此天都又添了一位巨头。”孔天启给了萧琰一个大大的拥抱,借机附着他的耳朵,“真没想到,我那张房契起了决定性作用,哈哈!”“托你的福。”萧琰笑了笑。
在欢呼祝贺告一段落后,是现任家主向新晋家主交接印信,不是象征性的,而是正儿八经的交接,这原本就是今天盛会的重头戏。
萧衍全程面无表情,只是仪式化地说了几句场面话,结束后便草草退场。
这多少让盛会的喜庆色彩蒙上一层阴影,包括萧家人在内,都心生担忧。
如果萧衍和萧琰之间不合,对萧家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幸好祁知秋献上了祝福,有三长老撑腰,萧琰的底气又足了很多。
当然了,这些只是其它人的猜测,萧琰根本不在乎,无论是祁知秋还是萧衍,对他来说都顶多算合作伙伴,不代表其它。
他们愿意合作,他乐意奉陪,他们不愿意则不强求,总之一切随缘。
萧琰心里很清楚,大夏对天龙殿的态度也是很复杂的,老家伙们既希望天龙殿成为大夏的域外助力,又不希望它坐大……
没有人喜欢控制不了的东西。
“各位!”
在观众们退场之后,萧琰面对一众心情复杂之极的萧家人,沉声开口,“不管你们是否愿意或欢迎,总之我现在是萧家家主,我要对萧家负责,从明天开始,我会对萧家进行彻底的排摸,请大家做好准备。”
“哼,就算是家主,也不是为所欲为的,你想多了。”萧朝贵已经醒了,得知萧琰成为新任家主后,心情糟糕透顶,他很不服。
萧琰瞥了他一眼,虚眯起眼睛,淡淡地道:“我会严格按照萧家的规矩办事,不清楚规矩的回去好好学习一下。”
说着转身走到等在旁边的妻儿身边,抱起女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萧琰对萧家实在没有多少留恋的,如果萧伊在场的话,他或许会多说两句,但他现在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相对于万众瞩目热闹非凡的过程,在萧家家主竞选得出结果后,反而变得格外平静。
叶家。
叶美伦和萧毅母子对峙已经有半个多小时,萧毅想知道真相,但叶美伦抱着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态度。
萧毅的眉头紧紧皱起,不满地道:“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自作聪明,我不至于输得毫无防备毫无反击之力。”
“毅儿,不要灰心,萧家只是一个开始,别太把它当回事。”叶美伦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你不是很想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吗?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要记住一点,那就是他会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
“他能支持我什么!”萧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厉害的男人,”叶美伦的神情陷入追忆之中,竟然情不自禁地露出小女儿之态,她在儿子面前毫不避讳她对那个男人的感情,“不要怀疑他,萧家在他面前只不过是土鸡瓦狗。”
说到这里,叶美伦突然转身扶住萧毅的双肩,用带有急迫的语气道:“毅儿,请你相信妈妈一次,他远比你想象中厉害得多,但我不能透露他的消息,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我保证让他不遗余力地帮你!”
她有点过于激动,说的话有点语无伦次,但意思是表达出来了。
萧毅听后一阵沉默,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如果能说肯定早就向他透露了,而能让她守口如瓶的人,显然不是普通人。
她的话可信度很高。
而在大夏,这样的人物屈指可数,稍稍推敲一下就能锁定大致的方向,萧毅心里已经有了数,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时,叶振山走了进来,看着气氛有些沉闷的母子俩,呵呵笑道:“美伦,小毅,胜败仍兵家常事,不要灰心,说来我们也大赚了一笔,你们以后就放心在我这里呆着,只要有我一口汤喝,就饿不着你们。”
“谢谢姥爷!”萧毅脸上露出一丝感激。
和叶家的沉闷相比,夏家则陷入欢乐的海洋,连夜张灯结彩,庆贺萧琰大胜归来。
放在一周前,夏家人想都不敢想会摊上这么美的事,不仅萧琰回来了,还给夏家带来腾飞的希望。
现在萧琰更是赢得萧家的家主之位,以萧家的体量和实力,稍微在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夏家吃一阵子的。
“小昊,你今晚的表现太出色了,真是后生可畏啊!”夏老爷子喜笑颜开。
“我的外甥当然厉害,我早就看出来了,哈哈!”夏洛也乐得合不拢嘴。
就算他们多少也有些功利,但亲情是实打实的,即使是萧琰和萧家斗的最厉害最困难的时候他们也坚决站在他这边,给了他足够有力的支持。
这令萧琰心中感激,他当然不介意扶持夏家一把。
不过,萧琰不会动萧家的蛋糕,他已经和艾薇商量过,先考察一下,合适的话将星火实业的一部分产品链交给夏家打理。
他的要求是能赚钱,但不能占太大的比重,他内心是不喜欢家族式企业的。
但在可能的情况下,照顾一下家里人也是人之常情。
一家人其乐融融,连着夏老爷子都喝了几杯,直到夜深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老公,这边的人脉和资源更好,我打算尽快把星火总部搬过来。”回小院的路上艾薇向萧琰说出她的打算,“现在你当上萧家家主,我想只要策划得当,我们的品质和产能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萧琰想起萧毅,若有所思地道:“其实萧毅是个人才,如果有他主持星火实业,一定能如虎添翼,就是可惜了。”
他很清楚,萧毅是不可能为他做事的,两人之间也没有合作的可能。
艾薇笑道:“他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据说他手下有一个团队,以鬼命名,目前查到的是从鬼一到鬼十五,十五个人,都是行业内的顶尖高手。要不你跟安妮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他们挖过来。”
萧琰颇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哑然失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思,可以试试,不过以萧毅的手段,想挖他的墙角可能性不大。”
在黑科技的应用上,萧毅自己就是一个顶尖人才,不仅在大夏,在全球都是顶级的。
星火实业要是得到萧毅的助力,一定能得到极大的提升,再装备天龙殿的话,足以将天龙殿的整体实力推到全新的高度。
但想归想,萧琰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他不觉得艾薇的计划能成功,但也不反对她去试。这时,萧琰收到陈玥发来的信息:沈雪君失踪了,谢家满门被屠……
天府巨变。
萧琰的心中生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清道不明,总觉得沈雪君的失踪不简单,他看了艾薇一眼,终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沈雪君会去哪里呢?
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天府?
她从银行取了什么东西?
一个接一团疑问在萧琰心头生起,理智告诉他应该没多大问题,但直觉却不一样,他从中嗅到了异乎寻常的味道。
两人洗漱就寝,一夜无话。
直到天光放亮,萧琰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心悸惊醒,他睁开一眼,发现艾薇也同时醒来。
“我有点事要出去,你再睡会吧。”萧琰说着起身。
“哦——”艾薇乖巧地答应,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心中非常惊讶,自从进入天境大成境界后,她对自身的实力,对萧琰的实力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刚才她感应到了远处传来的特殊气息,没想到他也感受到了,他的精神力应该远逊于他,他是怎么发现的呢?
艾薇的心里很好奇,也确定萧琰身上还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现在萧琰同样被她蒙在鼓里,不知道她非但踏入武道,更是成了天境强者。
尤其是她的精神力更是强大无匹,从某种程度来说能和神境媲美,她现在隐约猜测那是神术的气息波动。
神术,不是只有神境强者才能施展出来吗?
天都来了神境强者?
看萧琰的样子,肯定是觉察到不对劲后想去看看。
艾薇不动声色,等萧琰离开片刻后,她才起来,施了个精神术让艾米睡得更香甜,然后悄然离开小院。
以她的精神感知能力,不用刻意追踪萧琰,就能准确无误地跟在他后面。
天都西北方向,是连绵不绝的燕山,萧琰一路疾驰,以极快的速度赶向那边。艾薇落后他两三里路,不紧不慢。
与此同时,天都城中几个老家伙也若有所思地锁定西北方向,他们也感应到了。
尤其是大长老周武,半神境的感知力让他觉察到的东西更多,也让他眉头紧皱。
沉吟片刻后,他换上便装,也赶往燕山方向。
“老祁,你留下坐镇。”周武给祁知秋发了道指令。
接到指令的祁知秋,摇头苦头,他当然也想去见识一下,但既然周武已经去了,那他只能留下镇守。
天都不容有失,他很快收敛起其它想法,迅速排兵布阵,在天都人还没有睡醒的时候,他已经调兵遣将布下天罗地网。
天都藏龙卧虎,还是有不少武道强者心生感应,他们的反应快慢不一,但大体上方向都判断对了,一个个按捺不住好奇赶赴燕山。
燕山海拔不算很高,但异常陡峭,山林密布,地形复杂之极。
一夜之间,沈雪君狂奔上千里,逃进燕山之中。
她身后一青一金两道身影紧咬着不快,也随后追至这里。正是他们三人的动静,引起了天都强者的警惕。
此刻,青云道长和光明使相隔数里,分头立在一处山谷边缘,俯瞰下方郁郁葱葱的山谷。
沈雪君逃进山谷,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云道长盯着煞气氤氲的山谷,眉头越皱越紧。
燕山是大夏龙脉之一,但自古以来也是兵家凶地,不仅有龙气也有煞气,什么神秘的事件都有可能发生,凶险异常,也是历来最令人望而生畏的禁地之一。
据说曾经有一位无限接近于神境的武道强者踏入燕山深处,消失数年后,有人在燕山周边发生已经疯癫的他。
如果他没有看错,脚下的山谷便是燕山十八座禁谷之一,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光明使的脸色同样很不好看,他不知道什么禁地,但直觉告诉他
在他看来,知的危险。
“真可惜,再次失之交臂。”光明使很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这时,远处有几道强横的气息传来。
光明使轻蔑地扭着看了一看,很自然地把对沈雪君的恨意转嫁到他们身上。
“我劝你不要乱来,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青云道长看出他的心思,冷冷地提醒。
“几个蝼蚁而已,何必那么在乎。”光明使不屑地撇了撇嘴。
但看青云道长毫不相让,他再次不甘心地瞟了眼谷底,耸耸肩,飘然而去。
青云道长盯着他的背影,略一思忖,还是跟了上去。这家伙要是一心想跑,他也追不上,但他不能让他在大夏境内作恶。
等萧琰赶到的时候,燕山已经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仔细探查了一会儿,萧琰一无所获,只能捕捉到两道淡淡的气息,至于他们去了哪里则无从查起。
以萧琰的认识,那是带有神性波动的气息,虽然非常淡,近乎湮灭,但他能分辨出来。
尤其是其中一道蕴含着非常另类的光明气息,令他心生不安。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是异域的半神境界以上的强者。
正常情况下,神境强者很少出动,他们不理俗务,出动大多是半神境强者,这个时候跑来大夏所为何事呢?
按照通行的规则,地境以上的武道强者都禁止随意出入他国,这是犯忌讳的事,一旦发现可以往死里揍。
但现实中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摩都首脑大会,就有不知道多少的各路牛鬼蛇神潜入摩都。
光萧琰面对的就有雌雄双煞、三大神王、列巅神子和宙斯,他们没有一个是从常规渠道进入大夏的。
大夏可以向他们表达不满,但还真不能随意处置,毕竟这种明争暗斗很常见,大夏也会派出武道强者潜入他国,双方在彻底撕破脸皮前,都会留一线,不至于拼得你死我活。
但对萧琰来说不同,他不代表大夏官方,他有更大的处置权。
就在萧琰凝神思索的时候,和他保持一里距离的艾薇,则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之中。她感应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一是源自血脉的亲情气息,另一个是和那滴血有关系的特殊气息。
修炼到她现在的层次,不用学也能明白血脉气息是怎么回事,可以确定其中有一位是她的至亲,非常近的那种。
艾薇想象不出,她的至亲中会是谁参与了刚才有半神境强者参与的追逐,目前唯一可疑的是去了天府后失踪的母亲,但她的母亲竟然摇身变成武道强者?
艾薇本能地不相信,但是一抹那滴血的特殊气息让她生起了异样心思。
她自己何尝不是从一个普通人摇身变成天境大成强者,既然她能做到的事,为什么她母亲做不到呢?
再说她母亲去天府这件事本身就极可疑,尤其是和她体内的那滴血呼应,说明她的母亲也有极大的奇遇。
这个世界疯了,真的疯了!
艾薇心里哭笑不得,但她确信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看着远处的萧琰站在那里苦苦思索,艾薇心里很想告诉他她的判断,让他少走弯路,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有个莫名的念头让她不想过早暴露,虽然她的事情看起来完全是好事,但是,那个莫名的念头很强烈,令她宁可信其有。
现在一位至亲也遇到了和她类似的经历,这更让艾薇心生警惕,看起来是好事,但事实上未必,天知道背后隐藏着什么危机。
隐约之间,她感觉有一道巨大的网,将她和萧琰都牢牢地网在其中,而他们茫然不知。
她只是有这样的感觉,但无从发现那张无形的巨网,它是否真实存在,也无从得知。
所以,她更加坚定两人隐瞒下去的信念,她不想干扰萧琰的前进轨迹——
当她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若有所悟。
或许,她要做的是让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萧琰就会沿着他原有的轨迹走下去。
不改变他,不干扰他,或许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走了?”
一道强横之极的气息突然降临在萧琰身后,虽然强大但并不霸道,反倒令人如沐春风,来人正是周武。
“嗯。”萧琰平静地回应,没有回头,仍然目不转睛盯着下方的山谷。
周武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默默凝视下方。
山谷中郁郁葱葱,看起来非常幽静,别的人或许看不出,但萧琰和周武的眉头都紧紧皱着的。
他们能觉察到下方的诡异,有种令人心悸的气息,如果要他们形容,那就是
一旦他们贸然下去,惊扰到它,可能会带来无法预知的危险,甚至灭顶之灾。
“有一个进去了?”周武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一共三个,跑了两个,另一个应该在里面。”萧琰也不是很确定。
周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纳闷地道:“你确定有三个?”
他是堂堂半神大成,只是隐约探测到两个人的气息,这小子居然说有三个,难道灵觉比他还厉害?
不可能,半神境和天境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无论如何,周武都不相信萧琰的灵觉能超过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瞎猜的,”萧琰扭头朝他笑了笑,“让大长老见笑了。”
“你小子!”周武爽朗地哈哈一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大夏最年轻的龙魂至尊,天龙殿殿主,天刃指挥使,新任萧家主,咱们终于见面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上次在摩都,周武也出席了首脑会议,但和萧琰并没有交集,匆匆参加匆匆离开。
“萧琰见过大长老。”萧琰按礼节抱拳欠身,给予这个老人足够的尊重,大夏能够维持明面上的安宁,和这位老人的努力分不开,放眼整个大夏,也只有他能镇得住局面,祁知秋和萧衍比他都差远了。
周武是当之无愧的大夏第一人,不仅武道修为最高,胸襟威望也是首屈一指,当年更是大夏的一员武将,在域外战场上出生入死,为大夏立下赫赫战功。
可以说,周武能成为大夏至高长老会的大长老,是实至名归。
“不必多礼,我为大夏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感到欣慰,你很不错。”周武深深地看了萧琰一眼,眼神中带了赞赏。
“仍需努力。”萧琰谦虚了一把。
“哈哈!”周武开怀大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骄不躁,很好,我看好你,有空到我那里去坐坐。”
说完转身离去,他的步子不紧不慢,但一步便滑出去十数丈,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萧琰知道他不能久待,特别是两个危险人物不知去向,周武必须赶回去坐镇,能和他闲聊几句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当然了,萧琰对他客气,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是大长老,而是周武本身值得他尊重。
想到其中还有一个家伙来自域外,萧琰脸色微微一变,也以极快的速度赶回天都。
可别是对方来个调虎离山之计,如果真的是,两个半神强者闯进天都,周武不在的情况下后果不堪设想。
在萧琰和周武离开后,从天都赶来的武道强者才气喘吁吁地赶到。
他们也很拼,否则就不会气喘了,但他们赶到之后啥也没看到,燕山已经恢复平静。他们心态倒也不错,几个相熟的顺手抓了几只野味,就地弄起烧烤。
艾薇在犹豫再三后,决定到山谷中探一探。
她避开那些后来的武道强者,选择了一条极其僻静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下潜,一路上用精神力探路。她现在的精神力覆盖范围能达到近百米,已经很不简单,但在这偌大的山谷中不算什么。
越往下走,无形的压力越大,艾薇的心脏也开始怦怦加速,那股无形的力量仿佛撞击在她的心脏上,令她越发烦闷。
薇思索要不要再往下去的时候,忽然视线中看到一个可怕的东西。哪怕已经是天境大成强者,精神力也非常强大,但这并不能掩盖她天性中的胆小,当她看到那顶着一头黄发的骷髅头的时候,还是被吓得险些失声尖叫。
它幽深的眼窝,正好以四十五度斜对着她,让她有一种它在藐视她的感觉。
艾薇紧紧捂住胸口,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一个头骨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她的后背分明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腻在身上非常难受。
但此刻她也顾不上了,目光从那只骷髅头上挪开,朝四周打量。
不对呀,头骨上的皮肉都腐烂掉了,怎么上面的头发还没有掉落呢?这太不正常了。
头发是附着在皮毛上的,但艾薇再仔细一看,赫然发现它的头发连在头骨上,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忍住心中的恐惧和腻歪,艾薇朝它靠近了几步,再仔细观察,确实没有看错,发根深深扎进头骨中,仿佛是一根根钢针,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很显然,以头发的柔软,不可能自己扎进去,一定是借助了外力,而能把头发变成钢针般尖锐的力量只有真气,这个死者生前肯定是个强大的武修,至少在地境以上,否则真力达不到这个程度。
但把头发扎进颅骨是件很痛苦的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艾薇想不明白,武道修炼方面奇奇怪怪的事多了,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白,就算有经验丰富的暗夜时常点拔她,但毕竟经历和见识还不够。
默良久,最终放弃了继续深入的念头,离开燕山。
天网和天眼司都没有查出那三名强者的行踪,萧琰在天刃总部没见到祁冰,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暗夜还在坐镇摩都。
“据我猜测,神殿光明使的可能性很大。”暗夜以前很少做出猜测,但这次不同,监控的对象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为什么这么说?”萧琰需要更详细的理由。
暗夜沉默片刻后回道:“二十三年前,光明使曾潜入过大夏一次,所为何事不清楚,没有查到更多的消息,根据你的描述,情况有些类似。”
二十三年前,萧琰的思绪立刻飘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时期,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年他的母亲病逝,他的天塌了。
也是在那一年,母亲病逝后不久,父亲迎娶了叶美伦,很快萧毅出世。
在有了萧毅之后,萧琰就很少看到父亲,偶尔见到也形同陌路,只能从萧伊那里还能感受到一丝亲情。
之后每年母亲的忌日,只有萧伊陪着他一起去给母亲上坟,萧家的人差不多忘了曾经有过这个人。
连萧家人都避讳给夏慧上坟,更不用说萧定昆了。
萧琰清楚地记得他连母亲出殡都没有参加,之后也没有去祭奠过,他的无情是萧琰童年和少年时期最深刻的印记,也是萧琰不喜欢萧家的根源所在。
“你没事吧?”暗夜敏锐地觉察到萧琰情绪的低落。
“没事。”萧琰的声音有些嘶哑。
他现在心里只想一件事,要叶美伦兑现赌约,如果她不答应,就让萧衍出面,他必须堂堂正正地为母亲讨还公道。
二十多年了,他们欠母亲的应该偿还了。
逝者不复生,他这个做儿子只能做到这些。
“没事就好。”暗夜没有追问,但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强。
结束通话后,萧琰陷入沉默之中,暗夜的话给他指了一条方向,但远远不够,他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无法判断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半神境强者参与到这件事中,肯定很复杂很麻烦,不是他目前能够介入的。
神殿光明使不是宙斯那刚踏入半神境的半吊子,而是货真价实的半神境强者,萧琰很清楚和他之间的差距。
那个层次的争端也好战斗也罢,都不是他目前能插手的。
而这件事也给萧琰提了个醒,不到半神境,他的战斗力还远远不够,提升境界成了他现在最紧迫的事情。
在这个战争此起彼伏的大世之中,要想获得自保的能力,提升实力是唯一的正途,并且迫在眉睫。
“但是现在还差了一点,我的突破还需要一场激烈的战斗,最好是生死之战。”萧琰的思绪飘向了域外战场。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找到自己的真正归属,发挥自身最大的价值。
天都之行已经达到目的,艾薇面前的障碍也差不多被他清除,接下来巩固一下在萧家的地位,基本上就无碍了,那么,他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心里万般不舍,但他别无选择。
在萧琰为离开做准备的时候,艾薇也回到了夏家的小院。
现在的夏家很热闹,一副蒸蒸日上兴旺发达之势,但艾薇对此没有兴趣,她一有空便钻进那座石室,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参悟。
离天境巅峰越来越近,艾薇也感受到了瓶颈,必须拿到飘渺诀的下半部分,她才能保持这种突飞猛进的势头,否则将陷入停滞期。
但她也问了暗夜,据暗夜猜测,飘渺诀下卷目前最有可能在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个独立于世俗之外的神奇世界,准确地说,是大夏的武道世界,它有一套独特的运转体系。
而在燕山的所见所感,让艾薇有些飘傲的心回到实地,不要说那个地方了,单是那个山谷都能让她忘而却步,如果不能尽快提升实力,飘渺诀下卷想都不用想。
随着她自身实力越来越强大,她越来越认识到实力的重要。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有不断地提升自己,才能更从容面对一切,帮到萧琰。
她早已不满足做一个贤内助,她要和萧琰并肩携手,一起去看星辰大海。
呼——
艾薇吐出一口浊气,快速进入精神力冥修之中,这个石室对她最大的帮助,就是能快速提升她的精神力。
也正因为如此,艾薇非常确定婆婆夏慧也是一位精神力修士。至于夏慧的境界她也有过研究和推测,夏慧去世的时候三十刚出头,萧琰才几岁,肯定不知道真相。
就算现在萧琰也不知道他母亲是武道强者吧,按照艾薇的猜测,婆婆应该是天境,但婆婆的精神力修为就无法猜测了。
婆婆什么时候发现这座石室的无从考察,但最起码在待字闺中时就开始修炼,就以五年的时间计算,达到半神境是没有问题的。
艾薇相信以她目前的修炼速度,一年之内将精神力修到半神层次没有问题。
但半神之上就不一样了,没有飘渺决下卷的话得靠自己摸索,将寸步难行。
也就是说飘渺诀上卷的极限是天境,精神力稍高些,可达到半神境大成,但极限是很难打破的,必须要找到飘渺诀下卷才行。
除了自身的修炼之外,艾薇也在有意无意地引导小艾米,壮大其精神根基,偶尔也会将睡着的小艾米抱过来。
有她亲自守护,女儿在睡梦中得到的精神滋养如同润物细无声,看起来进展不快,但好处非常扎实。
以至于连萧琰都吃惊,觉得女儿可能遗传了他的修炼资质,小小年纪就拥有了非常不俗的武道天赋。
“放心吧,我会让你走的安心。”艾薇收敛心绪,集中精力,陷入更深沉的精神冥修。
天都这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阳光明媚,天都迎来一个不错的晴天。
萧琰携着妻女,三口之家,来到仍未修葺好的萧府门前,已经有好几辆大型挖机在府里劳作,工人们进进出出。
萧府是萧家的象征,萧家人尽管大多有自己的房产,还是脑袋削尖了往这里钻,哪怕在外围有个房间,也算是挤入萧家的权力中枢。
但自从上次大战,这里被毁掉大半,后来萧肃被迫把家主位传给萧衍,现在更是被萧琰入主萧家,萧家人心惶惶,现在萧府里的萧家人连往常的两成都不到。
看起来,萧府破败不堪,有一种日薄西山的暮气。
萧琰在倒塌的大门处默然伫立良久,当年他就是在这里看着母亲出殡,在这里看着萧定昆披红挂绿迎娶叶美伦,看着萧家人进进出出,最后在这里被无情地赶出萧家……往事一幕幕浮上他的心头,令他不胜唏嘘。
恐怕没有人能想到,他会以如此强势的方式回来,成为萧家名义上的第一人。
“爸爸,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吗?”小艾米紧紧抓住他的手,好奇地打量眼前的一切。
“嗯,”萧琰恍然惊醒,笑着抱起女儿,在她红苹果般的小脸上亲了亲,“这里是爸爸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爸爸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像你这般大的时候,爸爸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可开心了。”
小艾米看着一片废墟的工地,不解地皱起小脸:“这里破破烂烂,不好玩。”
这里,他们的到来已经惊动了萧家人,以萧定远为首的几名萧家人迎过来。
他是萧家人中极少数对萧琰友善的人,对萧琰成为家主并不排斥,相反,对能力平庸的他而言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他的父亲和儿子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和他们比他太过平凡普通,暂代家主的那几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闪失行差走错。
现在好了,萧琰来当家主,以他对萧琰的了解,他还是很相信萧琰的能力,但能不能带好萧家就很难说了,毕竟大闹过一场。
看到其它人都在观望,萧定远必须站出来,他还要负责和萧琰交接。
“小昊,你们来啦。”萧定远率先打招呼。
萧琰把小艾米交给艾薇,上前一步,淡淡一笑:“定远叔,我们过来看看,顺便了解一下目前的状况。”
“好,你要了解什么就跟我说,我知无不言。”萧定远摆出很配合的架势。
跟在他后面的几名萧家人也都冲着萧琰一家友善地笑,但多了拘谨少了亲近,总之气氛有点怪怪的。
“定远叔好,艾米,叫爷爷。”艾薇很主动地跟萧定远打招呼。
“爷爷好——”小艾米看萧定远年纪不是很大,不像爷爷,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神情疑惑语气迟疑。
她的样子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也随之轻松不少。
萧定远还执意给了红包,其它人也跟着给,原本有些拘谨的他们,此刻也壮起胆子逗逗小艾米,然后自然地问候萧琰,聊起他小时候的事,都不胜感慨。
萧琰入主萧家的第一幕,比想象中顺利,预料中的剑拔弩张没有出现。
至于其它萧家人,尤其是那些长老,他们都住在萧家,此刻大概都在冷眼旁观。
如果不是萧衍够强势,能震慑住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接受萧琰竞选,现在虽然萧琰取得胜利,但指望得到他们的认可和拥挤难如登天。
大概只有萧朝礼通情达理些,像萧朝贵之流,都是恨萧琰入骨,总之难难难。
但萧琰并不在乎,萧家人怎么看他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他今天来是入主萧家,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否则,他不介意佛挡杀佛神挡灭神。
“定远叔,麻烦你安排一下会场,通知所有长老见个面。”萧琰的表情严肃起来。
萧定远几人的笑容立马凝固在脸上,表情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好!我这就去办。”萧定远点点头,转而吩咐一位随从,“小超,你带家主一家到百草园休息,待会就在那边的小礼堂碰头。”
那位随从叫萧超,是萧定远的侄子,和萧琰同辈,小伙子有些腼腆,不大好意思地走到萧琰面前,道:“家、家主,你跟我走吧。”
“麻烦了。”萧琰点点头,带着妻女跟上。
萧家百草园,在萧府的一角,没有被之前的大战波及,保存得很完好,走到里面才能感受到萧府的富贵气象。
这里还是母亲在的时候,萧琰随她进来过几次,在母亲去世后,萧琰有次和萧伊来的时候被拦着不让进,还被狠狠奚落了一顿,从那之后就再没来过。
直到现在,萧琰还记得守园人当时的凶狠嘴脸。
还是那位守园人,比之前苍老了不少,听萧超说是新家主,守园人更加谦卑,那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萧琰很是无语,连捉弄他的兴趣都没了。
现在想来,恐怕当年的事和叶美伦脱不了干系。守园人都不敢正眼看萧琰,哪里还能认出他是当年那个被他呵斥过的少年,只是唯唯诺诺地不断点头哈腰。
萧琰懒得多看他一眼,摆摆手让他离开。
“哇,好漂亮哦!”小艾米进入百草园后兴奋地大叫,一头就冲了出去。
“慢点!”艾薇赶紧跟上。
萧琰扫了一眼,和记忆中的一样,里面百花盛开姹紫嫣红,园中有一座山丘,下方是小桥流水,既不失北方的大气,又有南方的灵秀,将两者很好地结合了起来,当年建造百草园的绝对是个高人。
“小超,学武没?”萧琰随口问身边的萧超。
这小子秀气胆怯得像个大姑娘,脸刷地就红到脖子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回道:“我没有武道天赋,没学。”
在这个世界上,不能成武道中人,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尤其是萧家这种世家,不会武道的基本上没什么前途,最多也就是打理俗务,不可能进入核心层。像萧超,也就是萧定远瞧他可怜,想帮帮他。
“别灰心,做个普通人也不错,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快乐。”萧琰拍拍他的肩膀,“不像武道中人,要过刀口舔血的生活。”
“可是,我想——”萧超的头垂得更低,声音也更低,他不是羞怯,而是太自卑了。
看到他一副落失魂落魄的样子,萧琰心中生起恻隐之心,忍不住笑道:“你要是真想,等哪天我弄到神照丹,帮你伐筋洗髓重塑道基。”
萧超闻言刷地抬起头,两只眼睛放出前所未有的精芒,稍后紧张地抓住萧琰的手:“家主您不是开玩笑吧,您是说我也能走上武道?”
“呵呵,可以的,但要看机缘。”萧琰看了一眼不远处陪女儿玩耍的艾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很希望艾薇踏上武道,但她的运气太差,神照丹几乎没起作用,只能待以后到域外寻找醒灵草,看能不能激活她的精神力天赋。
“家主!”萧超闻言咬咬牙,噗嗵一声跪在他面前,“求家主成全,萧超保证一辈子做牛做马誓死追随您!”
说着,两只眼睛带着无限的期待仰望萧琰,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只要能修武道,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修炼武道。
萧琰看出他的决心,能让一个极度自卑的人放已经入了魔。
“保持平常心,不然就算你能走上武道也走不远。”萧琰给他泼了点凉水。
“求家主成全!”萧超却不为所动,仍然跪着不肯起来。
“起来吧,我答应你便是,但是要等机会,神照丹不是说有就有的。”萧琰笑笑,伸手将他拉起来。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萧超明显开朗多了,招待萧琰也更加主动更加尽心尽力。看得出他还是很有潜质的,之前是因为有心结,所以显得自卑怯懦,现在看到希望,整个人都洋溢着一层光彩,变得精神多了。
半小时后。
陆陆续续有萧家人过来,进入百草园中央的小礼堂。
他们的表情都有些诡异,说话时也是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仿佛生怕别人听到他们的话。
萧定远冷眼旁观,知道今天的见面会又将出幺蛾子,心里不免暗暗叹了口气,萧家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但没有办法,他人微言轻,说的话没有人听,特别是萧朝贵那帮人,肯定是要跳出来和萧琰作对的。
“也不想想,连四长老都默许了萧琰入主萧家,你们有什么好跳的,自取其辱!”萧定远暗暗冷笑。
他已经提醒过他们,但他们明显没有听进去。
等人来的差不多了,前排的长老们还是一个都没到,这时才有人悄悄打电话,各自通知本房的长老。
萧家共十三房,大房属于家主直系,之前是萧肃,之后是萧衍,现在回到萧琰手上,等于复归萧肃一脉。
不管怎么说,萧琰是萧肃的嫡亲孙子。
“把我们叫过来,他人呢?”萧朝贵是长老中最后一个到的,扫了一圈没看到萧琰,老脸顿时一沉,“哼!自以为有点本事就狂上天了,在座的哪个不是他的长辈,屁股还没有坐稳就开始在长辈面前摆谱,可见人品不咋地。”
他这番话引起不少萧家人的共鸣,接受一个后辈的领导本就让他们心中不爽,这个后辈的态度还不端正,那就更不行了,萧家是所有人的萧家,没有他们的配合,任那个后辈再厉害都没有用!
他们非常自信,萧琰召集他们,是想和他们搞好关系,否则的话,他们一撂挑子,萧琰只能干瞪眼。
但萧朝礼不这么认为,他瞥了萧朝贵一眼,淡淡地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服老不行。”
“哼!你要讨好巴结那小兔崽子你去,别拉上我们!”萧朝贵冷笑,毫不犹豫地把一顶大帽子扣到他头上。
其用心是非常险恶的,这样一说,哪个再跟风支持萧琰,就是讨好巴结,被人不齿。
就在这时,萧琰到了,他抱着女儿,身边跟着艾薇。萧超很有眼力劲地为他开道,令一众萧家人朝他侧目。
这小子平时看起来蔫不拉叽的,今天动作很快呀,直接就抱上大腿了。
“萧超,你什么时候改行做狗腿子了?”萧定涛不无讥讽地道。
“定涛叔,我敬你是长辈,平时很尊重你,但你也不能这样损我,我定远叔安排我接待家主,我做错什么了?”萧超愤愤反击。
“没错,是我安排的。”萧定远挺了萧超一下,其实他心里也暗暗奇怪,这才多长时间萧超就像变了个人,变化太大了。
尤其是萧超的精气神,简直是脱胎换骨的变化,这太不可思议了!
萧定涛见萧超竟敢反驳他,顿时大怒,咄咄逼人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萧超,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萧超看了萧琰一眼,见萧琰一脸的淡定自若,顿时莫名地觉得心安,反唇相讥道:“定涛叔这话就不对了,这是萧家,我是萧家人,怎么我就不能说话了!”
“混账!”
萧定涛更加羞恼,甩手就要给萧超一个巴掌。
萧超的眼角余光中能看到萧琰依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样子,他咬咬牙,伸手挡住萧定涛的手,沉声道:“定涛叔,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请你自重!”
“不要叫我叔,我没有这种怂骨头的侄子,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萧定涛见平时怂得不行的萧超竟然敢反抗,顿时怒不可遏。
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他的手刚刚举起来,还没来得及扇下去,就如同被定在空中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是萧琰出手,将他的手腕扼住。
如果不是妻儿在,不想给她们留下暴力的坏印象,萧琰早就将他拍飞出去了。
“萧定涛,现在请你告诉我,萧家家规第二条是什么。”萧琰冷冷地道。
身为萧家人,必须对萧家家规烂熟于心,否则就是不肖子弟,要被群起而攻之。不要说萧定涛了,就算是萧朝贵也得记牢,否则会让人看不起,说话也就没有分量。萧定涛见是萧琰,眼中掠过一抹忌惮,他很清楚萧琰是他惹不起的,萧琰连他爷爷萧朝贵都不放在眼里,更不用说他了,但这个时候让他服软他也做不到,冷哼道:“新家主就是这样对待族中长辈的吗?”
他是定字辈,和萧定昆同辈,也算是萧琰的长辈,这话说的没毛病。
“我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你回答我的问题。”萧琰无视他的话,再次强调了一下。
“哼!”萧朝贵重重冷哼一声,“是不是家主,还得拜了列祖列宗才算,现在萧家祠堂被一个畜生毁了,我倒要看看,自称家主的人什么时候重修祠堂,什么时候拜列祖列宗,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别想以家主自居!”
他不能看到孙子被当众打脸,那等于是打他的老脸。
当然了,他的话中还隐含了更多的东西,重修祠堂是大事,没有他们这些地位尊贵的长老点头,是不可能修成的,而且,在重修祠堂的过程中,长老必会发挥重要作用,那就等于削弱萧琰的家主权力,让他这个家主名不符实。
萧琰没有理会萧朝贵,瞥了眼闭口不答又有些得意洋洋的萧定涛,淡淡地道:“给你五秒钟的时间,答不出来就按家规处置。”
萧超一下子来了劲,开始倒数:“五——四——三——二——”
萧定涛有老爷子撑腰,不把萧琰放在眼里,冷笑不语。
等萧超数完五秒,萧定涛哈哈大笑道:“我爷爷说了,家主必须在祠堂祭告列祖列宗后才能得到认可,现在萧家没有家主,我看谁敢定我的罪!”
“萧超,按家规该如何处置?”萧琰平静地问。
“杖五十,罚俸半年。”萧超虽然是个武道废才,但头脑非常聪明,记忆力极好,不假思索地就答出来了。
“那就由你带人执行。”萧琰的语气加重,不怒自威。
说话的同时,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滔天威势,镇得四周所有人噤若寒蝉。还想挖苦他几句的萧朝贵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椅子,老脸发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其它几个长老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色大变。
艾薇和小艾米安然无恙,不要说萧琰刻意避开她们俩,就算不避开,艾薇也有能力保护好女儿,不让她受到一点点波及。
“爷爷——救我——”萧定涛一看形势不对,吓得面色如土,罚俸也就算了,五十大杖打下去他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萧定涛吓得开口求饶,但萧朝贵自己还没有缓过气来,捂着胸口直喘,有没有听到孙子的话都难说。
萧朝礼深深看了萧琰一眼,起身道:“家主,依我之见,你刚刚上任,不宜见血,看在我的面子上,给萧定涛一个机会吧。”
他口称家主,那等于是当众认可了萧琰的身份,也算是对萧琰的支持。如果萧朝贵清醒的情况下肯定不答应,但萧朝贵现在状态不佳,听到了也无可奈何。
萧琰微微皱眉,萧朝礼对他也还不错,虽然谈不上有什么亲情,但最起码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再说他是老长辈,在萧家也算德高望重,在心里迅速权衡了一下后道:“既然朝礼太爷这么说,那就给萧定涛一个机会。”
“不过,”萧琰随后话锋一转,“仗责可免,但罚俸是必须执行的,此外,既然他口口声声提祠堂,修复祠堂的事就由他去办。”
什么?萧朝礼顿时瞪大眼睛,这哪是责罚,这简直是送块大肥肉给萧定涛啊,年轻人到底没有经验,不知道修祠堂一事对萧家而言是何等重要。
他用眼神暗示萧琰,但萧琰只当没看见,再说他的话已说出口,不可能更改。
“哈哈,没问题,我同意!”萧定涛也是喜出望外,赶紧满口答应,刚才还吓得面如死灰的他,现在又得瑟起来,“家主一言九鼎,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他还挺聪明,又当众将了萧琰一军。
萧琰淡淡一笑:“既然你改口叫我家主了,我当然一诺千金。”
大概是受到修祠堂这个美差的刺激,萧朝贵也缓过来了,看向萧琰的目光也没有之前那么怨毒狠厉了,但让他改口叫家主是不可能的,他可拉不下这个老脸,不过他也没有反驳萧定涛,算是默认了。
萧定远和萧超都默然无语,他们也和萧朝礼一样,觉得萧琰太草率了,这么大的事最起码也要商量一下,拿个章程出来。
萧家人的反应都被萧琰尽收眼底,他环视一圈接着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么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萧朝贵和萧定涛当然没有意见,由萧定涛负责等于就是萧朝贵负责,在修祠堂这件事上就可以大做文章,哈哈,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家主,修祠堂是大事,我觉得应该仔细商讨后再做定夺。”萧朝礼提出异议。
“萧朝礼,你什么意思?家主定下来的事你都敢反驳,你眼里还有没有家主?”萧朝贵一听就火了。
为了坐实这件事,萧朝贵也不惜当众改口了,免得节外生枝。
萧朝礼鄙夷地瞟了他一眼,道:“萧朝贵,你这把年纪了还能来个急转弯,喊家主喊得比谁都亲热,佩服!”
萧朝贵也是个要脸的人,顿时老脸涨红,但利益更重要,他羞恼地反驳道:“家主诚心提出修祠堂,我觉得这是好事,证明他心里装着萧家,感恩列祖列宗,他有这样的心,我为何不能喊他家主?”
萧定涛赶紧附和:“就是,我爷爷之前是担心家主不修祠堂,所以才那样说,现在既然定了重修祠堂,那就该改口认家主!”
说着还抱拳环视一圈:“家主心系萧家,我觉得名至实归,我和爷爷都拥戴,你们大家怎么说?”
在他的带动下,从萧定峰开始,他们那拔子人都开口表态,愿意以萧琰为家主。
甚至于,萧定涛还积极地拉拢大家拜见新任家主,拍胸脯保证一定把祠堂修好,绝不辜负家主的厚望。
就连萧朝贵也笑眯眯地向萧琰作了保证,反正只要把重修祠堂的大权抓在手里,老脸丢就几分又算什么呢。
原本还有存疑的家主之位,在他们的热情推动下,算是彻底坐实了。
萧朝礼看到这个局面不由得若有所悟,原来萧琰并不傻,用祠堂换得萧朝贵这个派系的支持,从大局来看是值得的,不由得对萧琰刮目相看。“哎呀,这就是我侄媳妇吧,长得真俊——哎呀,这小可爱一定我是侄孙女,瞧这水灵灵的模样,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儿!”
“那是,咱们家主英雄了得,找的媳妇也是国色天香,两人真是绝配!”
连带着,连艾薇和小艾米也受到了热情招呼,被以萧定涛为首的萧家人众星捧月。
萧定涛嘴巴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气氛调动起来,让原本有些忐忐不安的艾薇大大松了口气。
她真怕萧琰和萧家人再次闹崩,她心里很清楚,别看萧琰表现得很强硬,其实他内心并不想和萧家翻脸。
不管怎么说,他姓萧,他是萧家人,同室操戈是件非常悲哀和没有意义的事情。
接下来,还是萧朝贵那一系的人马张罗,萧家很快张灯结彩,萧家在外的子弟源源不断地赶回来,萧朝礼这边也很配合,萧家上下其乐融融,气氛越来越热烈。
最开心的还是萧朝贵,他拿到重修祠堂的大权,力压所有长老,特别是力压一直不太对付的萧朝礼,让他心里那个美呀,走路都带风。
有萧朝贵亲自张罗,萧家反对萧琰的人锐减大半,剩余的那些和叶美伦走得近的也翻腾不起大浪,更何况他们也很知趣,早早夹起尾巴。
“朝礼太爷,他们两人去了哪里?”在偏厅休息喝茶的时候,萧琰问萧朝礼。
沉默片刻,萧朝礼目光转向西北方向,朝那边拱了拱手,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爷俩应该去了萧家峰。”
“萧家峰?”萧琰愣了一下,不过很快释然,萧家峰是燕山十八峰之一,也是萧家的真正祖地所在,萧家就是从萧家峰走出来的,萧肃和萧定昆去祖地避避风头也正常,不过这也给萧琰提了个醒。
他对重修祠堂有了新的主意,之前把这件事交给萧定涛去办,其实是以退为进,尽快在萧家站稳脚根。
艾薇对他的猜测没错,如果能不用武力,他是不希望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他和萧家之间的恩怨不管多复杂,都不应该闹到兵刃相见的地步。之前已经闹过两场,事不过三,不能再有刀光剑影。
“家主,重修祠堂是大事,我还是保留之前的意见。”萧朝礼不甘心地又提出来。
一起喝茶的还有其它几位长老,他们有的和萧朝贵关系不错,但在重修祠堂这件事上对萧朝贵有意见,也是他们联合起来拉萧琰过来喝茶。
此刻萧朝贵正忙着和心腹合计重修祠堂的事,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背后搞小动作,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怕,萧琰当众亲口定下来的事,不要说别人了,就算萧琰自己也改不了,萧朝贵对这一点很有信心。
“是啊,家主,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交给萧定涛一个人办,他年轻没有经验,万一办砸了麻烦很大。”一个长老跟着语重心长地劝道。
萧琰沉吟片刻后道:“你们的顾虑我可以理解,但我已经当众答应了朝贵太爷,这个肯定是改不了的。”
萧朝礼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不由得有些失望。
“家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那支独占重修,不是我危言耸听,万一他们做手脚,对萧家而言就是大隐患。”一位长老不死心。
萧家欢迎萧琰入主的事很快传遍天都,连祁知秋和萧衍都很意外。
“真是想不到,兵不血刃就把萧家拿下了,你这个老家主有何感想?”祁知秋哈哈大笑。
“哼,靠收买的手段暂时抚平,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萧衍很不以为然。
“我倒是觉得,他这是缓兵之计,先安抚住再说。”祁知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以我和他打交道的经验,他是绝对不会吃亏的主,最终吃亏的一定是贪便宜的人,不信的话我们拭目以待。”
“话说,我家慎儿看上你家丫头了,什么时候把亲定了?”萧衍话锋一转。
“……”祁知秋哑口无言,他实在没想到这老家伙的脑回路如此清奇,思维如此跳跃。
家主竞选提前退场后,萧慎没有离开天都,没回萧家,而是留在刑律堂总部,陪爷爷萧衍聊聊天过过招。
萧衍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他这个孙子一向自视极高,从来没有粘过他,怎么忽然变成了一个粘人的孩子,不对劲!
在他的追问之下,萧慎好不容易才扭扭捏捏地承认,他看上了一位姑娘。
再一问,竟然是祁知秋的孙女祁冰。
他在台上看到她,只是一眼,就为之倾心,可谓一见钟情。
原本萧衍就有这个想法,看孙子动了心,他便更加坚定地要撮合两人,论门当户对,两家再合适不当。若论男才女貌,说实话萧衍是有些想法的,因为他的孙子太优秀了,他觉得是祁知秋占了便宜。
再说,那丫头竟然偷着喜欢萧琰,这也让萧衍心中老大不痛快。
总而言之,萧衍在这件事是非常有底气,所以态度也是大大咧咧,不像其它男方家长那样陪着笑脸。
祁知秋反应过来后气乐了:“我说萧老四,你也太自信了吧,你家孙子看上,我就得把孙女嫁到你家?凭什么?”
萧衍一本正经地道:“凭我家慎儿是三大行者之首,是罕见的绝世天才,是——”
“慢着!”祁知秋很看不惯他那一付臭屁得瑟样,摆手打断他,“话说还没过几天,你就忘了你家孙儿在三方大战中率先落败。”
“哼!那是因为他志不在此,他是被我逼回来的。”萧衍不以为然地冷笑。
“哦,明白了,你是故意让萧琰当家主的,你真是高风亮节!”祁知秋竖起大拇指,但显然说的是反话。
萧衍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没好气地冷哼道:“你也没啥好得意的,那小子已经成家有老婆了。”
祁知秋也有些冒火了,怒道:“萧老四,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我看你是成心不想好了是吧?我告诉你,想和我攀亲家,没门!”
孙女的终身大事是他心头之痛,错过了萧琰简直是剜了他的心,令他无比遗憾,这老东西居然还当面说出来,简直是岂有此理。
两个老家伙大眼瞪小眼,吹胡子瞪眼睛,看架势是要大打一场。就在这时,一个白衫年轮人走进来,正是萧慎。
他走到祁知秋面前长揖到底,诚恳地道:“祁爷爷,还请成全!”
“哼!你有个好爷爷,我可高攀不上!”祁知秋不好冲他发火,但也没有好脾气。
“祁爷爷,我爷爷今天心情不好,说话火气大,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萧慎并不像传说中那样不近人情,情商低,还是挺会说话的。
看到孙子在祁知秋面前怂成这个样子,萧衍气得老脸发黑,忍了又忍,最终把一口气给咽了下去。
他暗暗奇怪,耳闻孙子喜欢三大行者中的那位女行走,怎么一眼就看上祁知秋的孙女呢,人间姻缘真是说不清道不清。
但看孙子的样子情有独钟,甚至情根深种,还是要想方设法助他达成心愿。
否则的话,一旦造成心魔,影响他的修炼,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老三,我今天火气确实有点大。”原本要呵斥萧慎的萧衍,在苦苦压制之后,转而还是维护他,向祁知秋服软了。
他萧衍是谁,他可是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主,放眼整个大夏,大概也只有大长老周武才镇得住他。
祁知秋心里明白,这老家伙并不是真的向他低气,完全是为了孙子,不过,这份舔犊之情令他动容,都是做爷爷的人啊。
“唉,老四啊,儿女自有儿孙福,咱们做老人的还是不掺和为妙,随缘吧。”
祁知秋更清楚祁冰的脾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萧琰,怎么可能接受萧慎,再说萧慎还是萧琰的手下败将,基本上就更不可能,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太伤人。
“行,只要你不阻挡,这事就成了一半。”萧衍开心起来,瞟了孙子一眼。
“多谢祁爷爷成全!”萧慎立马会意,动情中的他情商直线上升,简直像换了个人。
祁知秋望望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我和你爷爷都老了,我们的想法一样,希望你们这些年轻人能撑起大夏的天,至于这些感情问题,我的态度是不干涉,所以我成全不成全不重要,关键看你自己。”
萧慎身体一正,很认真地回道:“请祁爷爷放心,我会将大夏放在第一位!”
“好!这才是萧家的好儿郎!”祁知秋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心里则在暗叹,如果没有萧琰那个臭小子,这个当孙女婿也不错。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萧家。
虽然看起来还有大片废墟,但整个萧家的气氛和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别,之前的萧家死气沉沉如同在办丧事,现在则喜气洋洋,隔几条街都能感受那份喜气,进进出出的萧家人也精神多了,走路都带风。
此刻,由萧朝贵亲自安排的迎接家主宴已经结束,萧琰陪着一众长老在偏厅喝茶。
“家主,我有个想法,现在你王者归来,也该接管大房的产业了,那本就是你的。”一名长老提议道。
马屁精!
其它长老脸上纷纷露出懊悔之色,心里则在暗骂这老匹夫太不是东西。
对于萧定昆手中的产业,萧琰并不眼热,但如果能拿在手里,他当然不反对。现在那份产业落在萧毅手中,更要拿回来。
“哦,还请七长老指教。”萧琰摆出一付谦虚的姿态。
七长老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本想拈须笑曰的,但看到四周气氛有点异样,于是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萧家的家规是家主执掌长房,你本是长房出身,于情于理,长房产业都应归你,别人说不出个不字,问题是现在长房产业在叶美伦和萧毅手中,指望他们老老实实交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萧琰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依七长老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七长老笑了笑,露出一口稀稀拉拉的黄板牙,道:“我建议召他们回来开会,如果他们敢回来,正好在会上把这事定下来,如果他们抗命不回,可以借此处罚他们没收产业,总之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毕竟是萧家的产业,凭叶美伦和萧毅是带不走的,他们能转走的顶多是一些动产。
“好!我正好要找叶美伦履行约定呢。”萧琰很满意地点头,转而问,“还有,我们开族会需要请四长老回来参加吗?”
“如果能把四长老请回来当然最好。”萧家长老们几乎人人眼睛一亮。
萧家众长老的表情都落在萧琰眼里,虽然他们没有说出来,但明显眼中有亮光,看来萧衍很少回萧家,彼此间关系很冷淡。
如果能有一个相互和好,拉近彼此距离的机会,他们显然不愿意放过。
说实话,萧家人对萧衍是有怨言的,怨他对萧家照顾太少,没有为萧家争取利益,简单地说就是萧家几乎没有沾到萧衍的光。人都喜欢埋怨别人宽待自己,萧家人也是,他们从来不会反省自身。
萧琰反倒觉得,萧衍大概是对萧家人有些失望,所以才懒得理会萧家,就连竞选家主都不愿意当裁判,尽管他最有资格。
又热烈地讨论了好一会儿,座谈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艾薇已经带着艾米提前回去了。
萧琰回到家的时候,小艾米早就呼呼大睡了,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小嘴还咂啊咂的,也不知道在梦中吃什么好吃的。
萧琰没忍住,轻轻亲了她一下。
艾薇生怕他弄醒女儿,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放心,我很轻的。”萧琰挠了挠头,真想和艾薇置换一下。
眼巴巴地看着艾薇放开女儿,起床,他还没能再亲女儿一下,就被她拉出房间。
“一直念叨你,好不容易才睡着,可别吵醒她。”艾薇边说边合上房门。
萧琰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如果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他宁愿做个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普通人。能每天看到妻女,看着女儿快乐地成长,他就心满意足了,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吗?
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那边怎么样?”艾薇连推带拉将他赶回自己房间。
“还行,大局已定。”萧琰很自然地回答,在不知不觉中他和艾薇的相处模式已经发生了改变。
她不仅仅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合作伙伴,她在管理星火实业期间展现出来的实力令他刮目相看:“接下来是叶美伦的事,准备后天开族会。”他作为萧家家主举办的第一次族会,意义非凡,很多事情要作个了断。
“老公,”艾薇有些迟疑地开口,“公公和爷爷他们去了哪里,我有个建议,你在开族会前去见他们一面,或许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
在怀疑婆婆是武道强者后,艾薇就对婆婆的死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不是怀疑她有没有死,而是怀疑她的死因,毕竟红颜已经化成枯骨。
她私下也作了些调查,包括今天在萧府,她和一些女眷们聊天时问起婆婆,得知她生了一种怪病,而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至于她的死因,萧肃和萧定昆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态度,闭口不提。
因为夏慧是女眷,其它人也不好多问,时间长了便没有人再提起,等叶美伦嫁入萧家后就更没人提她了。
从这些消息中,艾薇得出两个判断,一是萧家当时没有发生大事,至少表面上,萧家处于很平静的状态,也就是说,婆婆没有正常负伤的理由,二是婆婆是天道强者,除非强出她很多的人才能给她造成致命伤,而且是暗中出手,没有传出任何消息,但这件事,公公和爷爷应该多少有些耳闻。
那么问题来了,当年萧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艾薇心中沉甸甸的,她一定要查清楚婆婆的真正死因,她倒是想告诉萧琰,又怕影响他的心情耽搁他的行程。
再者说了,他刚接手萧家,这个时候追查母亲的死因不合适,显得他气量狭小感情用事。
所以,艾薇决定由她自己暗中调查,再说还有暗夜帮她。
星火实业总部迁往天都,也等于是萧琰的重心将转移到天都,事实上暗夜早已提前做了安排,将大批人手派来,在天都形成一道庞大的网络。
有至高长老会坐镇,天都的安全等级极高,天网和龙杀组成员无须过多考虑战斗,他们可以放手专攻情报。
事实上,暗夜已经将天网逐步移交给艾薇,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龙杀组的事务上。
别看艾薇每天好像无所事事,事实上她已经是天网的负责人之一,手上拥有的资源和权限不亚于暗夜。艾薇在天网的代号叫玫瑰,天网上下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多了一个叫玫瑰的头。
玫瑰非常神秘,不要说别的人,就算萧琰都不清楚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是暗夜最近发掘的一个非常厉害的高手。
暗夜跟萧琰说打算再考验玫瑰一段时间,合适的话就把天网交给玫瑰负责,萧琰对此没有意见,他对暗夜有着绝对的信任。另外他也相信暗夜的眼光,把暗夜从天网繁琐的情报分析中解脱出来,对龙杀组而言是一件幸事。
在萧琰心中也一直觉得,暗夜更适合负责龙杀组,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接替,所以天网也由她代管。
暗夜专心负责龙杀组,绝对能让龙杀组更上一层楼,成为敌人的噩梦。
至于那个玫瑰——听名字是个女人,既然暗夜说她可靠,那就一定可靠,萧琰只是向暗夜稍作了解,但没有再放在心上,一个暗夜已经令他头疼,他可不想再沾染女人,能保持距离就尽量保持距离。
天网情报已经由玫瑰和他单线联系。
大概是搞情报的人的通病,需要最客观最冷静的判断,玫瑰的声音冷冷的酷酷的,仿佛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萧琰每次听到她的声音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哪听过她的声音,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不过打死萧琰也不会想到,他所联系的玫瑰就在他身边,就是他的老婆。
他不知道,但艾薇心里一清二楚,用这种方式和老公沟通交流还是蛮有意思的,尤其他那付茫然不知的样子,让她想到就暗暗发笑。
也不知道这傻瓜以后知道真相,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掌握了天网,艾薇也就等于掌握了萧琰的动向,他对于她而言再无秘密可言,除了他自身的秘密。
拥有强大的精神力,这是艾薇能迅速掌控天网的最大资本,她在天网中发挥的作用连暗夜都非常震惊。
事实上,暗夜也没想到艾薇如此出色,不仅能迅速进入角色,在对情报的梳理整合分析方面更是远胜于她。
强大的精神力,让艾薇记忆力变得极强,几乎过目不忘,更是能支撑庞大的计算量,不仅仅是数值运算,还包括资料分析和逻辑推理等方面的特殊运算,可以说,她几乎就是为天网而生的,再合适不过。
至于忠诚度,她是萧琰的妻子,连萧琰都认可的人,还需要考虑忠诚度吗?
利用天网的资源,艾薇对婆婆的死和萧家的过往作了调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婆婆的死非常蹊跷,其中必定大有隐情。
“不得已的苦衷?”萧琰自嘲地耸了耸肩,他脑中浮现起父亲披红挂绿迎娶叶美伦的热闹场景,浮现起萧肃对他痛下杀手的情形,这是能用不得已的苦衷来解释的?
他深深地看了艾薇一眼,摇摇头:“薇薇,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没有必要。”
在他看来,艾薇是希望他以大局为重,和父亲爷爷和解,从她的角度出发理所当然。
艾薇知道他误会了她的意思,但她无法解释,一切只能留给时间。
“玫瑰,查一下二十三年前发生过哪些大事。”
在艾薇去洗澡的时候,萧琰给玫瑰发出指令。艾薇摆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但萧琰没有在意,他不屑于背着她翻看她的手机。
等艾薇洗完澡出来,萧琰接着进去洗,艾薇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手机,看到他的消息还愣了一下,太大意了!
她仔细回味,确定他没有动她的手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行,一定得琢磨个办法,她就是玫瑰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否则就太无趣了。
艾薇盯着手机,很自然地精神力贯注其中,这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她的精神力如同无数道触手,不仅能覆盖手机表面,还能渗透到它的内部,她下意识地尝试着操控它,只能进行极简单的操作。
对了,孙约翰!艾薇认真思索了片刻,将自己的需求告诉孙约翰,请他设计一款特殊的通讯器,拥有正常的手机功能外,还拥有只能由她控制的功能,其它人谁也打不开。
“精神操控?人机操控?”孙约翰很快回复。
“嗯,准确地说是用精神力操控,你把精神力想象成有形的触手,设计一个便于操作的通讯器,特别是芯片方面,目前的架构不适用,比如有新信息,能直接传送给意念,这样谁也无法截获……”艾薇描述自己的需求,以及精神力操控特征。
“太疯狂太科幻了,不过,我喜欢,哈哈,我最喜欢的就是挑战,就是不可能!”孙约翰激动得大笑。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距离,他就是一个疯子般的天才。
星火实业的芯片难题,在他的加盟下已经得到解决,正在进一步优化和分门别类,说起来他也挺惭愧的,那天要不是艾薇指点了他一下,也不可能那么快解决。
“艾总,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不是为你自己准备的?”孙约翰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
“为我老公准备的。”艾薇想了想,还是否认了。
“哦,我还以为是你自己用的,既然不是,那我就随意对付一下好了。”孙约翰一付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艾薇顿时有些气结:“喂,什么叫随意对付一下,我老公用和我用有什么区别,你必须给我全力以赴!”
“好吧,我尽量。”孙约翰懒洋洋地敷衍。
“孙约翰,听着,这件事非常重要,我拜托你一定要尽心尽力,千万别马虎!”艾薇又好气又无奈,咬牙切齿地郑重叮嘱。
“放心吧,我只是不爽你已经有了老公,嘴上表示一下抗议,我做事你不知道吗?需要你操心吗?”孙约翰满不在乎地回道。
“拜托了!”艾薇直接无视他的话。
结束聊天后,艾薇开始在天网庞大的情报库中搜索二十三年前的重大事项,能被萧琰认为重大的事情肯定不简单,她直接把筛选条件设置为天境及以上,关键词中带萧字,范围则不限于天都。
令艾薇惊讶的是,那一年竟然有足足三万多道和萧家有关的信息,每一条信息都是天境级别的,可见当年萧家有多活跃。最多的一天,赫然有六百多条。再从里面筛选,不久艾薇发现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二十三年前燕山发生过一起诡异的战斗,有域外强者参与,可能是为了某件宝物。
只有寥寥数语,但信息量极大,因为萧家也介入其中,并且有两人受伤,如果按时间推算的话,婆婆夏慧就是在那次战斗后不久去世的,她是否是受伤的两人中的一个?再联想到婆婆留给艾米的挂坠,艾薇不由得不寒而栗。
婆婆如果和那件宝物有关,那么她的死就非同寻常了,杀害她的人恐怕大有来头。
“薇薇,你没事吧?”
洗完澡出来的萧琰看到艾薇在发呆,好笑地问。
“啊,没事——”艾薇嫣然一笑,摇摇头。
明明在想心思,却不愿意告诉他,萧琰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勉强她,既然她不说,总有她的道理。
“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告诉我,我来和你一起想办法。”萧琰认真地道。
“真的没事,你别瞎担心。”艾薇起身接过他的毛巾,替他擦后背,一边擦一边细数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忍不住幽幽地道,“你看看你,在外面弄出这么多伤,要不咱们就留在天都吧,当天刃指挥使也挺好。”
她这招转移注意力挺管用,萧琰顿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道:“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艾薇冷哼一声:“你的身体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属于这个家的。”
萧琰不由得乐了:“是是是,我以后一定会注意,不管发生什么事,首先得想到家想到你们娘儿俩。”
艾薇给了他一个娇媚的白眼:“这还差不多。”
一个眼神,却是勾起了萧琰的天雷地火,他顺势抱住她,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吻下去。
喘息声起,灯光很快熄灭。
燕山。
沈雪君进入的那座山谷,来了一位身材矮胖但气势慑人的人物,他背手站在崖边,冷冷地打量下方。
“师兄,根据我的调查,那个女人进去后一直没有出来,她应该还在里面。”后面形如竹竿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进言。
“废物!连青山那个牛鼻子都不如!”矮胖师兄很不满地斜睨他一眼,“你但凡比那个牛鼻子机灵一点,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一头雾水。”
说着伸出胖大的手,在空中用力一握拳,顿时有风乍起,将他的衣袍激荡得猎猎作响。
“又迟了一步!”矮胖师兄脸上露出浓烈的恨意,“上次也是,要是让宗主知道,我们又错失一次机缘,我们两人都别想活!”
“师兄,东西应该还在她身上。”竹竿师弟吓了一跳,赶紧解释。
“这还用你说!”
矮胖师兄狠狠瞪了他一眼,再次凝视观察
了什么鬼东西。但只要不是脑子进水,都不愿意下去。
燕山号称大夏五大禁地之一,虽然不是最可怖的,但燕山的诡异危险不亚于其它禁地。
“诸健,你下去瞧瞧。”矮胖师兄冷冷地道。
“啊——”竹竿师弟再次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起脖子,“师兄,现在太晚了,要不等天亮了再说吧。”
“哼!你以为那几家会给你机会等?”矮胖师兄大怒,手往下一指,“下不下去,不下去我把你扔下去!”
“哦——”竹竿师弟没有办法,只好选了个不太陡的地方,硬着头皮往下攀爬。
矮胖师兄则在上面盯着谷底,随时准备策应他。他的手掌有紫色神光萦绕,这是半神境五重天特有的标识。
半神境分为九重天,一到三重天为小成,四到六重天为大成,七到八重天为巅峰,九重天对应大圆满。
竹竿师弟只是半神境一重天,刚刚迈入半神境不久,实力和他相比差得太多,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说话的份。
谷底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加上夜晚煞气变得格外浓烈,阻碍神识探查,因此即使是半神境强者也寸步难行。
就在竹竿师弟如履薄冰地往下攀爬时,谷底的浓浓煞气,忽然睁开一对绿色的眼睛,阴森森地对着山谷上面。竹竿师弟诸健下得很慢,但再慢也是在不断地向下,他没有看到山谷
他停了下来,忐忑不安地朝强烈。
“师兄,
“真是个怂货!”矮胖师兄恨铁不成钢地怒骂,“把咱们铁剑门的脸都丢尽了!”
嘴上这么说,但他站在崖边一动不动,没有一点要下去的意思。
半神五重天在世俗是绝顶强者,但在禁区面前还不够看,据他所知,曾经有神境大能在禁区里吃大亏,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禁区里面也隐藏了无穷的宝藏,如果能搞到手就有可能一夜暴富,走上修炼的巅峰。
巨大的风险总是伴随着巨大的机遇。
谷底,浓烈的煞气化成了白雾,遮蔽了一切,使得
嗤!
一只雪白的手爪突然从岩缝里伸出来,奋力地往上扒拉,如果细看的话,能看到其掌心有一道青铜钥匙印记。
“娘的,什么声音?”诸健吓了一跳,手一颤,脚一滑,往下坠了一大截,要不是他死命攀住岩壁稳住身体,鬼知道会不会直接滑到谷底去。
嗤!
喀!
谷底传来更多更响的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诸健吓得怪叫一声,没命地朝上方攀爬。
就在这时,间就窜到他的屁股后面。
“啊——”诸健的屁股剧痛,身体随之一僵,他被什么东西咬中了。
“怎么了?”一直在崖边观望的矮胖师兄也吓了一跳,萦绕手掌的神光飞速旋转。
“师兄,我被咬了——”诸健的声音直发颤,牙齿都打结了。
堂堂的半神境界强者被吓成这样,也是没谁了,黑暗中,萧琰默默看着这一幕,他把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真气波动更是丝毫没有流露,就算对方发现他的生命气息,也只会把他当成燕山里的普通野兽。
综合天网和天眼司的情报,山谷中大概率是失踪的沈雪君,萧琰心里有无数疑惑,因为无论他怎么推算,都无法算到沈雪君遇到了什么,她怎么会凭空变成天境强者,甚至极有可能拥有神术。
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琰心念电转,但始终是一头雾水,至于那一胖一瘦两名半神强者,毫无疑问是来自那个地方,胖师兄所说的铁剑门在那个地方也属于大宗派,连柳若虚提及时都表情郑重,据说其门主铁剑生早就迈入神境,实力深不可测。
铁剑门介入这件事,说明这件事已经被那个地方盯上,萧琰眉头紧皱,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雪君会惹上那个地方的大势力。
这个世界疯了!
隐约间,身后似乎还有人,但萧琰凝视探查了一番,却一无所获。他没有妄动,对方既然没有让他感受到敌意,那就不必理会。
艾薇也来了,就跟在萧琰身后,和萧琰一样,她现在心里则是无比复杂,她曾经到山谷里面探查过,虽然只下了一小半,但已经感受过山谷的诡异和恐怖,她无法确定母亲是不是还活着,但她不希望萧琰冒险,所以没有跟萧琰提。
即使可以通过玫瑰的身份说,她也没有提,但她觉得萧琰应该已经分析出是她母亲。
萧琰的母亲,她的母亲,都远远不是他们所认为的普通人,她们都遇到了什么?在她们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啊——”山谷那边又传来瘦师弟凄厉的惨叫声,显然他遇到了更可怕的袭击。
“诸健,到底怎么回事!”胖师兄这回是真的急了,话音之间,他肥胖的身子也在山崖上面消失。
萧琰则顺势靠近山崖,寻了一处隐蔽的岩石藏身,不动声色地朝下探视。
“滚啊,鬼东西!”瘦师弟怒声大喊,身上爆发出强烈的半神真力,他在拼命。
就在他的腿间,缠着一只胳膊长的形似蜥蜴的动物,它长得一对幽绿的眼眸,嘴巴紧紧咬住他的屁股,不时的鲜血滴落下来。它的力气很大,任由瘦师弟用力甩都甩不脱,而且它灵活又抗打,面对发狂的瘦师弟灵敏地躲闪。
即使瘦师弟偶尔击中它,它居然都没有大碍,始终死死咬住不放,瘦师弟被它咬中的地方皮肤迅速变黑,它的牙齿有剧毒。
“啊——我的腿——滚啊——”瘦师弟惊恐万状,他的两条腿开始发麻,这分明是中了剧毒的表现。
这时胖师兄已经赶到他身边,手中青光一闪,一柄古朴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迅如闪电地劈向那只蜥蜴怪物。
“吱吱——”
他到底是半神五重天的强者,战力比瘦师弟强多了,蜥蜴怪物没能躲开,松开瘦师弟怪叫着逃走。
它的速度太快了,转眼就钻进煞气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娘的,什么玩意儿!”胖师兄急切之间也没看清楚它的模样,但也没时间计较,立刻拉着瘦师弟准备上去。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他的脚踝。
靠!
胖师兄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瞳深处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怖,他非常清楚,能避开他的感知击中他,对方的实力不在他之下。
这下麻烦大了!
唰!
胖师兄毫不犹豫地一剑砍下去,但他刚一出手,脚下传来一股诡异的力量,让他全身的半神真力一滞,挥出去的剑顿时僵在半空中,而他的半神真力随即如同江河决堤般从被那只手抓住的地方疯狂宣泄,被对方如同鲸吞般吸走。
世上还有如此邪恶的功法?这完全超出了胖师兄的认知,他费尽千辛万苦修炼出来的半神真力啊!
“师弟,救我!”胖师兄的声音也颤抖了,他拼命地运转功法凝聚真气,现在他一点也不敢保留,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打断那只邪恶的手。
半神五重天的实力,在这一刻被他强行提升到极致,终于冲开对方诡异力量的束缚,再次挥起剑,拼尽全力砍下去。
那只手的反应很快,一下子松开他。
胖师兄片刻不敢停,连低头看一眼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抓起瘦师弟拼命往上攀爬,将速度爆发到最快,终于死里逃生。他心里非常清楚,要是再让对方抓住吸他几下,他恐怕得交待在这里。
到了崖顶,再一看,瘦师弟已经浑身乌青,两只眼睛翻白,连意识都模糊了。胖师兄也顾不上他,低头察看自己的腿,只见腿上有五道红色指印,如烙铁烙的一般,整个小腿又麻又酥几乎失去知觉。
他咬咬牙,出指如电,用真气将整个小腿封住,确定没有异常后,再次拎起瘦师弟飞也似的逃离。
山谷中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过了片刻,萧琰从岩石后面走出来,站在崖边朝下看,他听师父说起过禁区,郑重提醒他要绕道走。
神初境,但判断不出胖师兄的境界,但显然比瘦师弟强得多,也不是他能抗衡的,连他们都毫无反抗之力,
但它们没有追出来,极有可能受到某种限制,说明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
沈雪君躺在半山腰,披头散发,雪白的衣裙染满污渍和鲜血,看起来狼狈不堪,刚才她拼命全力逃出谷底,实在太饿了,本能地去猎食真元。
好在对方的真元质量极高,让她迅速得到补充,这才能及时反应过来保住手。她以为还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战而逃。
她太累了,缓缓闭上眼睛。
她甚至都不知道在谷底呆了多久,总之不堪回首,仿佛在地狱里煎熬了几十年。
被青云和光明使追到这里时,她慌不择路,根本没有多想,一头就钻进去,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落入一道地缝中,莫名其妙的强大力量将她往下吸,她挣脱不了,最终被吸入一个无比黑暗的空间。
周围有滴水的声音,也有飞鸟或蝙蝠扇扑翅膀的声音,令她毛骨悚然,她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在黑暗中摸索,没走多远就被什么飞扑下来袭击,好在青铜钥匙印起了作用,每次都能自主带动她还击。
她不用判断是什么袭击她,也不用考虑出什么招,随着青铜钥匙印的意志出手就可以了。
就这样不停地摸索,不停地战斗,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哪里,直到看到一丝光亮。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拼命往那丝光亮的方向奔跑,一路跌跌撞撞,摔了无数个跟头,终于走到它面前。
只是一道缝,根本无法通过它爬出去,于是她用力扒,不停地扒,但那些恼人的蝙蝠始终没有放弃对她的攻击,它们凶猛异常又毫不畏死,即使有青铜钥匙印主动帮助她,她还是吃了无尽的苦头。
幸好追杀她的蝙蝠数量不是太多,将它们全部击杀后,她继续扒那道光缝。
坚硬的岩石,阻挡不住她强烈的求生欲望。
直到她扒通到地面,呼吸到一口清凉的空气,她知道误打误撞找对了方向,于是更加奋力地扒,最终扒开一道缺口。
爬上地面后,她感知到上面有人在战斗,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之前惨烈的磨砺,她对武修真元的气息格外敏感,对她来说那是无与伦比的美味,她忍不住匍伏过去,阴差阳错下真让她抓到一只脚。
从青铜钥匙印中爆出一股诡异的力量,让她如同在对方身上插了一根吸管,可以尽情抽吸对方的真元。
“不错的真元,最起码是半神四五重天的武修吧。”沈雪君舔了舔舌头,回味无穷。
其实她也有些后怕,如果对方不是吓得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就逃走,她肯定活不了,对方一巴掌就能拍死她。
尽管只吸了很短暂的时间,但因为对方的真元品质非常高,对她的帮助非常大,她默默地运功恢复。
现在她的名字也叫沈雪君,但脑中的意识是千年前的,或者说她是夜晚的沈雪君,不是白天的沈雪君,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识在她身上共存,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集,只是知道还有另一个意识存在而已。
“经天,你在哪里?”沈雪君仰望上方有些朦胧的星空,流下两行清泪。
她的记忆中,出现生前那场最惨烈的战斗,她和夫君姜经天为保护都城并肩作战,但敌人实在太多了,没过多久他俩就被冲散,再也没有见到,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而她最终在敌人的刀剑下倒下。
心头的最后那滴血,融进挂在脖子上的青铜钥匙里。
从此陷入沉睡。
没想到还有醒来的一天,这个世界她看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她心中唯一的执念是找到夫君,哪怕他只剩骨髓。
在她脚下不远处,一对绿色的眸子盯着她,透出冷酷的寒芒。
山谷上面的崖边,萧琰默然凝视下方。
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但他没有动,能把两位半神强者吓走的存在不是他能惹的,但离开山谷,因此他倒也不急于立刻离开。
稍后他捡起一块石头,朝一个方向扔下去。
噗!
沈雪君觉察到了,但是没能躲开,和胖师兄的较量榨干了她最后的力量,现在处于炼化真元的关键关头,她无法动弹,否则会造成极大的浪费,她舍不得。
于是她承受了这一击,石头砸中她的额头,一丝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可恶!”沈雪君咬起银牙,她真想冲上去将那个可恶的家伙吸干。
萧琰闭起眼睛感受,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丝非常诡异的力量波动,不是真力,也不是半神的所谓神力,而是带着古朴气息的力量,如果他的感觉没错,年头。
这超出了萧琰的认知,据他所知,即使是神境强者,寿限也不过两三百年而已,
“到底是什么?”萧琰皱起眉头,实在想不明白,不过禁区都非常诡异,发生再诡异的事情也有可能。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深入禁区去解密,只能靠有限的认知去推算猜测,因为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能无动于衷,他需要答案,即使一时找不出答案,也要找出大致的方向,让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更多的发现。
他索性盘膝坐下,修炼起天龙诀。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都有半神强者,远超宙斯的半神强者,令他产生紧迫感,如果不能突破,就没有实力介入这件事,直觉告诉他将错过非常重要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环境的原因,还是产生了错觉,在他运转天龙诀凝聚真力的时候,感觉到了真力有些不同,似乎多了些特别的东西。
似真似幻,若有若无。
经过之前的积累,萧琰的境界已经无限接近于突破,现在随时都能突破,但他依然有些不甘心,特别是不久前和艾薇在一起,好像让他有了一些莫名的感悟,感受到不足,同时心里也闪过一抹疑惑。
不琢磨还好,琢磨之后脑中灵光一现。
似乎之前身受重伤,也是在和艾薇一起后出现奇妙般的好转,之后也有过几次,仔细想来也都有所收获,只是他当时没有在意,现在反应过来不由得啧啧称奇。
艾薇极有可能是非常特殊的体质,不显山露水,但却能润物细无声地辅助他。
嗯,等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萧琰终于福至心灵,对艾薇另眼相看,尤其是他的认知中没有任何类似的体质,他所知道的体质都是显现的,即使不刻意探查也很容易发现,只能认为艾薇是隐性体质。
“玫瑰,查一下武道隐性体质。”萧琰发了一道讯息,然后沉浸入修炼之中。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艾薇,接到萧琰的信息,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过看他的口气并不确定,还是有办法瞒过去的,既然他有所觉察,她还是得想个办法好好遮掩一下。
和萧琰不同,艾薇的精神力要强大得多,如水波般散发出去,可以清晰地觉察到山谷中的沈雪君。
艾薇看到她还活着,虽然状态不是很好,但问题应该不大,也就放了心,不过让她纳闷的是此刻的沈雪君让她感觉非常陌生。
尤其是沈雪君的眼神,里面蕴含了太多的东西,令艾薇深感不安。
母亲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短时间内变化如此巨大?艾薇可以确定,在母亲被姚小六掳至萧家时还是很正常的,包括去天府也是正常的,如果说变化,那就是在大夏银行取了某样东西之后。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母亲变得判若两人?
结合天网的情报和陈玥的调查,沈雪君从银行保险库取走一只牛皮纸包裹,之后遇到谢佑北差点出事,幸好被陈玥救下,然后就是回到酒店。
如果说到这个时候还是正常的,那么她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恐怕已经发生了变化。
陈玥在酒店门口守护,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不正常。
由此可见,沈雪君的变化和那只牛皮纸包裹有莫大的关系,艾薇心念电转,她现在也不是普通人,能从沈雪君身上感受到异乎寻常的气息,令她不安的诡异气息,尤其是沈雪君的眼神令她毛骨悚然。
怎么说呢,她觉得母亲像变了一个人!
她很想冲过去询问一番,但理智告诉她不行,先别说沈雪君会不会说实话,沈雪君认不认她都是两说,此外萧琰就在附近,想瞒过他是不可能的。现在发生这种事,艾薇越发不想让自己过早暴露,以免影响萧琰的布局。
现在艾薇大致确定两件事,一是沈雪君的变化和那个牛皮纸包裹有关,二是沈雪君应该是在天都得到那个牛皮纸包裹的消息,否则的话,她早在天府的时候就去取了,要仔细调查一下她在天都的行踪,以及接触过的人。
包括姜经天。
艾薇以玫瑰的身份给天网发了两道指令,一是查武道隐性体质的信息,二是查沈雪君在天都的详细行踪。
事实上第二道已经做了,只是艾薇强调一下后,肯定会查得更加细致。
直到东方露白,萧琰才吐出一口浊气,收功起身,再次看向谷底,煞气浓雾依然遮蔽了大部分范围,几乎啥也看不到。
但直到现在,谷中那位存在也没有现身,没有向他发起攻击。
萧琰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不久,沈雪君也消化完了从胖师兄身上强抢的真元,就在她往上潜行,准备偷袭萧琰的时候,天亮了,一道曦光照进山谷,她的动作随之戛然而止,沈雪君的意识苏醒并主导。
真正的沈雪君其实早就醒了,她不能完全共享“沈雪君”的意识和思维,但从“沈雪君”的记忆碎片中得知上面的人是她的女婿萧琰,她不会认错。萧琰从崖边伸出头,“沈雪君”借助月光看到了他的脸。
“沈雪君”要偷袭她的女婿,她当然不能答应,有心算无心,她趁天亮第一时间夺取了身体的主导权。
这一次苏醒,沈雪君得到了更多的信息,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大有力,甚至她摸到了“沈雪君”功法的门径,她和青铜钥匙印之间的联系也清晰密切得多,伸出手掌,盯着青铜钥匙印看了又看。
沈雪君心念一动,将注意力贯注到里面,只见青铜钥匙印开始发出青光,仿佛活了。
噗!
突然青铜钥匙印生出一股意志,带动她的手掌向后方用力一拍,一个形似蜥蜴的怪物被她一掌拍飞。
沈雪君呆了呆,被丑陋凶恶的蜥蜴吓得险些喊出声来,但脑中即使被随之而起的武道感悟所占据,她的恐惧也随之消散,更多的是想到刚才那一击有多奥妙,青铜钥匙印替她找到了蜥蜴怪物的弱点。
它原本是非常强悍的,也一直在守猎她,刚才捕捉到了一丝机会,毫不犹豫地偷袭。
但她竟能一掌将它击飞。
吱吱——蜥蜴怪物发出类似老鼠被打痛后的惨叫声,钻进煞气浓雾消失不见。“真当我是软柿子啊!”沈雪君冷笑一声,脸上的神情带了一丝轻蔑,眼神中也多出前所未有的自信。
经过刚才的一击,她感觉到青铜钥匙印和她的联系更紧密了。
于是,沈雪君继续将注意力朝青铜钥匙印中贯注,有了之前的经验,她现在不仅做得轻车熟路,也更加得心应手,还不断有新的感悟,随着青铜钥匙印不断发光发热,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和它之间的联系在不断加强。
她没有留在原地,而是沿着坡道向另一侧慢慢转移,她不想见到萧琰,也不想萧琰见到她现在的样子。
艾薇的精神力感知中,沈雪君在不断地移动,朝着远离她的方向,她松了口气,见萧琰又走到崖边,于是悄然离去。
萧琰意有所察地扭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难道背后一直有人?
他的心中生起一丝阴霾,但对方应该没有恶意,或者不够自信,否则肯定会偷袭他,不对不对,似乎有一种特殊的熟悉感。
到底是谁?
萧琰的心里莫名地浮现起艾薇的笑脸,不由得哑然失笑,就算她是隐性体质,但她身上没有丝毫真力波动,怎么可能是她!
回到家。
艾薇已经起床,正在准备早点。
小院里有个简易的厨房,当年夏慧也喜欢在这里自己做吃的,烧大菜有些困难,但烧个早点没有问题。
艾薇系着碎花围裙,身姿窈窕,极具贤妻良母的韵味。萧琰默默欣赏片刻,上前从后面轻轻拥住她。
“薇薇,辛苦了。”萧琰嘴上说着,却在悄然探查她的体质。
“讨厌——让人看见多难堪啊——”艾薇扭头娇羞地啐了一口,脸红红的。
她的害羞是本能反应,但她毕竟也是天境大成强者了,控制能力还是有的,早在萧琰进入院子的时候就将真力完全收敛。不要说萧琰了,就算是一个神境强者也查不出来,她的体质确实非常特殊。
受到萧琰的启发,艾薇对自己的体质也多了关注,以她的强大精神力审视,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惊喜。
隐约之间她找到了一个提升自已的方向,那就是在特殊体质的基础上激发身体的潜质。
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会带来改变,就是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改变,风险几何,会不会出现危险,在认知不够准备也不充分的情况下,也许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坏事,所以她在思绪之后还是放弃了。
最终她打定主意,还是等找到飘渺诀下半部分再说,或许它会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萧琰一无所获,心中的疑惑更深,却也生起更大的期待,因为他很确定艾薇带给他的那些改变,如果不是她的体质特殊,那么就没有可能,难道说她的体质非常特殊,连动用手段也查不出来?
“薇薇,待会我去萧家,你一起去吗?”萧琰转移话题。
“我就不去了,今天答应艾米陪她去书店。”艾薇摇摇头。
萧琰没有勉强,他是去萧家就重修祠堂的事摊牌,估计会闹得不愉快,艾薇去的话只会让她为难,再说她也帮不上忙。
吃过早饭后,萧琰换了身衣服,前往萧家。
差不多与此同时,燕山萧家峰,半山腰的萧家老宅,也迎来了全新的一天。
萧肃和萧定昆都住在这里,山里的时光很悠闲,不用起那么早。
“爹,我想知道——”萧定昆犹豫再三后对萧肃开口,眼中满是期待,“您为何对他有那么大的成见?”
他所说的他,自然是指萧琰,这个问题也已经憋在他心里很久了。
面对萧定昆的问题,萧肃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没好气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爹!”萧定昆开始的时候还很忐忑,但萧肃的态度反而激起他的勇气,他梗起脖子盯着父亲的眼睛,“这件事我必须知道,因为我想不通,他那时还小,我不明白他是怎么让您那么深恶痛绝,以至想要他的命。”
萧肃恼怒地瞪起眼睛,目光如刀。
但萧定昆毫不退缩,鼓足全身的勇气直视他。
父子大眼瞪大小眼地对峙良久,萧肃终于长叹一声,苦笑道:“也罢,你可知道你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
“您是说夏慧?”萧定昆倒也不傻,立刻反应过来。
“嗯,她比你想象中复杂多了,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萧肃的神情陷入一种似乎很可怕的回忆之中。
“不是病死的?”萧定昆吃了一惊。
“不是!”萧肃摇了摇头,“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被一位大人物查到,”说到这里时他的表情变得极度痛苦,“东西是那位大人物的,惹得那位大人物暴怒,出手重创了她,并且严厉警告了我。”
“……”萧定昆彻底傻了眼,他从没听过这件事,简直就像在听天书一样。
“她险些害得萧家家破人亡,你说我该不该恨她?”萧肃的声音变得低沉,带有一种压抑的痛楚和——恐惧。
萧定昆虽然听出了大概,但不清楚细节,不好作出评判。
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直认为夏慧是个普通人,虽然性格很固执,和他之间的感情一直若即若离,尤其是生了儿子后几乎不让他碰,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她还有如此隐秘的一面。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看到萧肃复杂无比的痛苦表情,他第一次发现父亲真的老了,心中一痛:“爹,我不知道还有这事——”
“和你无关——”萧肃摇了摇头,“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差点毁了萧家,如果不是我苦苦哀求,奉上萧家的几件至宝,那位大人物查明确实和萧家无关,才同意放萧家一马,否则萧家早就在天都除名了。”
萧定昆沉默片刻后道:“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和她儿子有什么关系?”
“她死了,但那件东西下落不明!”萧肃脸上露出浓浓的恨意,“你说那位大人物会放过我萧家吗?在她身上没有查到,所有和她有关的地方都没查到,唯一的线索,就是在那个孽子身上,但孽子还年幼,肯定也问不出来。”
“他是无辜的——”萧定昆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萧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有多重要,如果你知道,就不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了!那贱人嫁入萧家,就是为了得到那件东西,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因此给萧家招来大祸,甚至连死都不交出来,你说她何其歹毒!”
萧定昆低下头,他相信父亲不会说谎,再想起他和夏慧之间的关系,恐怕父亲说的都是真的。
“她自己用不上,但她毫无疑问会留给她儿子!”萧肃的声音中带了杀气,“就算当时没有给,也一定会用某种办法,在将来交给那孽子,如果不杀了他,等那大人物找过来,萧家还是逃不过灭顶之灾!”
“爹,他毕竟也是您孙子,您何不先问问他——”萧定昆有气无力地道。
“问他有用吗?他会承认吗?大人物会管那么多吗?一旦知道那孽子还活着,肯定会杀上门来要人,如果要不到人,找不到那件东西,肯定会再次大发雷霆,甚至灭了萧家满门,以他的能力轻而易举!”萧肃声色俱厉。
“杀了他,一劳永逸,可以保萧家平安无事!”萧肃眼中露出一抹浓浓的杀机。
这一刻,萧定昆觉得父亲变得很陌生,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但他心里也明白,处于父亲的位置,必须为萧家的安危着想,而不能拘泥于亲情。如果拿孙子的命可以换萧家平安,父亲会毫不犹豫地那么做。
唯一的原因是没得选择!
那个大人物一定无比可怕,翻手之间就能轻松灭掉萧家,萧定昆打了个寒噤,心里有无数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定昆,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太冷酷无情了?”萧肃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您也很为难——”萧定昆再次深深地低下头。
萧肃看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叹道:“妇人之仁,是成不了大事的,我何尝愿意亲手大义灭亲,但我必须那么做,我不杀他他也得死,还会祸及萧家,只有杀了他,这件事才能一了百了!”
“我明白——”萧定昆痛苦地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他和父亲已经没有回头路,再也不可能和萧琰重归于好,亲情在鸿门宴那天已经彻底地断了,“可能我魄力不够,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妥当。”
“你觉得我错了?”萧肃的脸色更加阴沉,眼神中带了不满。
萧定昆沉默片刻后道:“爹,您想想,如果大人物知道我们杀了他,你觉得大人物会放过我们吗?他一定还会逼着我们交出那件东西。”
“封锁消息,绝不外传,外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萧肃提高音量,但说出的话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能做到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萧定昆没有反驳,因为父亲的话不值得反驳。
萧肃自己也转过弯来了,却是莫名其妙地扯到其它话题上,道:“你现在那个老婆也不是省油的灯,但她生了个好儿子。”
萧定昆眼睛微微一亮,如果萧琰不回来,萧毅必定会成为萧家家主,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更加看好萧毅,因为萧家上下都认定萧毅搞的黑科技非常有前途,一定能帮萧家走向更有前途的辉煌。
当然了,萧琰能击败萧毅,肯定也不差,只是暂时看不出对萧家有多大的好处。
“可惜啊可惜,老四来了那一手,连我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萧肃摇头苦笑,对萧毅的落败耿耿于怀。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冷笑道:“不过这样也罢,由他当几天家主,那个大人物也只会盯着他一个人,不至于祸及萧家。”
萧定昆听了心念一动,忍不住问道:“爹,那个大人物他到底——”
“不要问,这不是你能知道的!”萧肃很严肃地瞪了他一眼,“总之你只要知道,他是我们萧家万万惹不起的人!还有,今天我跟你说的话,给我烂在心里面,要是你敢在外面透露一个字,我定不饶你!”
说到最后时,他的表情变得异常狰狞,眼神更是有些疯狂,近乎歇斯底里。
萧定昆吓得连连点头答应,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萧家。
萧琰赶到的时候,萧朝贵带着萧定峰几人正在研究重修祠堂的事,热情高涨,看到萧琰也是客气有加,仿佛没有任何不愉快。
“家主,这边现在已经走上正轨,没什么事,你何不在家歇歇。”萧朝贵貌似关心,实质不希望他来搅和。
“朝贵太长老,我倒是想歇,但歇不了啊。”萧琰苦笑了一下,“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萧家列祖列宗,他们说想家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来请大家帮着分析,看老祖宗想家到底是啥意思。”
“老祖宗给你托梦?”萧朝贵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萧定峰笑道:“家主,照我看是老祖宗嫌我们动作太慢,催我们早点修祠堂呢。”
萧朝贵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对对对,定峰说的对,一定是老祖宗不满意了,我们得加紧启动重修,家主啊,经费方面你还得多张罗,我们萧家毕竟是大门大户,这祠堂重修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萧琰笑笑:“钱的方面我会想办法,托梦这事我已经给朝礼太长老说了,他说最好召集长老们开会研究一下。”
“你告诉他做什么,跟我说下就行了,现在这么忙,哪有时间开会。”萧朝贵顿时不满。
现在他抓着重修祠堂的大权,最怕其它长老在背后给他使绊子,特别是萧朝礼,他时刻都提防着呢。
萧朝礼要开会,分明是想借这件事插手祠堂重修,他绝不答应,最好是连会都不要会,免得节外生枝。
萧朝贵不同意开会,但他一个人说了不算,已经有几位长老跑过来,大家都听说了老祖宗给萧琰托梦的事,是真是假且不论,这件事倒是大有文章可做,所以他们很积极,在他们的推动下,萧朝贵也不得不点头。
没过多久,还是在百草园的小礼堂里,萧家众位长老济济一堂,还有萧家一些重要产业的负责人。
可以说除了萧肃和萧定昆,萧家主要的话事人都齐了。
“诸位,今天召集大会,主要就是商讨一下老祖宗托梦的事,请大家稍安勿躁,一会四长老也会赶过来。”萧琰平静地开口。
听说萧衍也要来,萧朝贵莫名地心头一跳,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他忍不住道:“家主,老祖宗托梦这事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何必麻烦四长老,他现在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些琐事。”
萧朝礼淡淡地道:“是我通知老四的,他是萧家人,就该在关键时刻为萧家着想,叫他回来理所当然。”
他貌似平静的眸子下,有掩饰不住的喜悦,原来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的祠堂重修一事,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总算明白了萧琰的想法,这小子太坏了,给萧朝贵挖了个巨坑,白忙活一阵子不说,还帮着巩固了萧琰的地位。
现在他特别想看看,一旦萧琰宣布那件事,萧朝贵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哈哈,一定会非常精彩!
过了片刻,叶美伦和萧毅来了,她哪是自己想来的,是没办法,萧衍派了一支刑律堂精锐将她们母子‘请’过来的。
今天,萧衍要履行承诺,出面替萧琰完成那天的赌约。
几件大事凑到一起,今天萧家的族会一定会非常热闹。
看到叶美伦母子,萧家人的表情都非常复杂,也有的幸灾乐祸,但出奇一致的是只是淡淡打个招呼,就没人理他们了,生怕太热情会让萧琰反感。
“萧定昆呢,为什么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出头?”叶美伦羞恼之下开始撒泼。
别看她凶巴巴的,其实是有些慌了,眼神也变得游移不定。
萧毅则平静地打量萧琰,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这种场合他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他是陪母亲来的,无论叶美伦人品怎么样,总之是他的母亲,他要来保护她。
如果萧琰敢当众欺辱叶美伦,他不介意和萧家闹翻。
由萧琰当家作主的萧家,已经和他萧毅没啥关系了,闹不闹翻没有多大区别。
“我有什么不敢出头的。”萧定昆从门口走进来,西装革履变成了青布长袍,看起来有几分出尘隐世的味道。
“哼,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儿子输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叶美伦看到他就来气。
“他也是我儿子。”萧定昆漠然看着她。
他只说他,没有说他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萧琰。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特别是叶美伦,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看着他,好半晌才缓过气来尖叫一声:“萧定昆,你什么意思,你居然还认那个不要脸的孽子,你是不想和我过下去了吗?”
“说的你好像很想和我过下去似的。”萧定昆依然一脸漠然。
萧朝贵和萧朝礼对视一眼,两人都发现了萧定昆的异常,几天不见,这个向来懦弱的家伙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从容镇定,变得不好说话,在叶美伦面前也不再唯唯诺诺,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看,都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啊。
萧琰冷眼旁观,一声不吭,他心里对萧定昆恨意未消,尤其一想到其在母亲尸骨未寒就披红挂绿迎娶叶美伦,他就无法释怀。
“萧定昆见过家主。”萧定昆却旁若无人地朝他拱了拱手。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父亲给儿子行礼,这在传统观念极重的萧家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萧琰皱眉,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点点头以示回应。
萧定昆也没指望他说什么,拱过手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选的座位不上不下,正好符合他的身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看到他这个样子,叶美伦也无法再发作了,再说现在的萧家已经不是之前的萧家,她要是胡搅蛮缠,也只是自讨没趣,萧琰是不可能掼着她的。
幸而这个时候萧衍带着萧慎到了。
萧衍一进门,满堂的萧家人都不由自主地起身迎接,包括萧朝贵和萧朝礼,他们虽然是长辈,但萧衍位高权重,脾气又大,就算长辈也不敢在他面前倚老卖老,否则的话萧衍要是不给他们面子,那就难堪了。
“呵呵,今天人很齐,让我看到了萧家复兴的希望。”萧衍环视一圈,笑了笑。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眼都没有看萧琰,仿佛拿萧琰当空气。他明显是故意的,似乎要表明他和萧琰之间水火不容。
这个细节,令所有萧家人都心生忐忑,没有萧衍的支持,萧琰能当好萧家家主?
只有叶美伦欣喜若狂,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她暗暗思忖怎么才能把它抓住。
就在她搜肠刮肚想办法的时候,萧衍主动盯上她,沉声道:“叶美伦,你也来了,那就正好把赌约履行了,没问题吧?”
叶美伦有些难以置信地张张嘴,萧衍不是和萧琰不合吗,怎么又替萧琰出头,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她咽了一口唾沫,哭丧着脸道:“四长老,既然您开口了,我当然没问题。”
说着看向另一边的萧定昆,脸上浮起恨道,“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萧定昆也有份,你总不能只处罚我一个人吧。”
萧衍瞟了面无表情的萧定昆一眼,点点头道:“按理确实应该你们两个人一起去。”
“行!”萧定昆头也不抬地回答,非常干脆。
他今天的表现很反常,让人觉得怪怪的,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见他如此痛快,萧琰也很有些意外,对他的观感稍有改变,如果他真能认错,对九泉之下的母亲而言也是一个安慰。
“另一件事,”萧衍话锋一转,继续开口,“听说老祖宗给人托梦说想家了,我想这不是一件小事,萧家能不能复兴,还得托老祖宗们庇护保佑,大家就此商议一下,看老祖宗究竟是个啥想法,咱们可不能怠慢了老祖宗。”
和他的一贯行事作风吻合,萧衍在族会上表现得很强势,几乎不把萧琰这个新任家主放在眼里。
萧琰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并没有生气,他知道萧衍脾气不太好,但格局不低,这么做肯定是事出有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相信萧衍迟早会给他一个解释。“四长老说的对,请大家集思广益。”萧琰跟着表态。
看到萧琰的神情平静不波,一点都没有生气,萧衍暗暗竖起大拇指。
这小子的涵养功夫还真不错,换成另一个人,恐怕早就火冒三丈,就算顾全大局,脸上也肯定不愉快,但从萧琰脸上看不到任何不满。
“四长老,我觉得这是老祖宗怪我们祠堂修得太慢。”萧定涛率先出头,“现在家主已经将修复祠堂的重任交给我,我一定全力以赴,以最快的速度施工,保证尽可能早地把祠堂翻修一新,让老祖宗满意。”
萧朝贵拈须含笑,对自己这个孙子很是欣赏。
萧衍瞥了萧定涛一眼,没有表态,又看向其它人,沉声道:“你们还有什么想法?”
萧定远轻咳一声道:“我觉得,老祖宗说想回家,是回以前的真正老家,而不是现在的闹哄哄的新家。”
“萧定远,你这是什么意思?”萧定涛很不满地瞪他。
“大夏的传统是叶落归根,我们萧家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萧定远淡淡地回道。
“你的意思是把祠堂搬到燕山萧家峰?”萧定涛又惊又怒,如果是那样的话,重修祠堂就变成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因为按照萧家的惯例,负责修祠堂的那一支,大概率会镇守祠堂。远离天都,也就等于远离萧家的权力中心,被逐渐边缘化,以后还怎么混?
这绝对不能答应,再看萧朝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便愈发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现在是小字辈在交锋,萧朝贵和萧朝礼这些老人冷眼旁观,还没到他们出手的时候。
“还有别的意见吗?”萧衍没理会萧定涛的责问,继续询问其它人。
萧定峰站出来道:“四长老,各位长辈,我觉得应该与时俱进,现在萧家既然已经在天都定居,之前祠堂也在天都,搬回祖地不合时宜,以后拜祭也很不方便,我建议还在原址上修复比较妥当,可以修复的大气一点,老祖宗一定会体谅的。”
“对,我哥说得对!”萧定涛立马跟进,“我想这就是老祖宗的意思!”
很明显地,萧朝贵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其它人保持沉默,关于老祖宗托梦的事,也就形成两派意见,萧定远坚持要将祠堂搬回燕山萧家峰,萧定涛则坚持在原址更好地修复,接下来就看双方的支持率了,按照萧家的传统是投票表决。
萧衍环视一圈,淡淡地道:“既然有截然不同的意见,那么就投票表决,我想大家没有意见吧?”
“家主,你呢?”在众人表态之前,萧衍终于正眼看向萧琰。
“四长老的建议合情合理,我同意。”萧琰微微一笑。
“我反对!”萧朝贵霍然站起来,老脸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四长老,家主,重修祠堂一事既然已经交给萧定涛负责,那就应该由萧定涛定夺,其它人不能再干涉,现在来这一着算什么?人无信而不立,你们说是不是?”
萧衍脸色一沉:“朝贵叔,你这是不把老祖宗放在眼里?还是自认为能代表老祖宗?”
这话就相当重了,也只有萧衍敢说,其它人光听就头皮发麻,心都提了起来。
“四长老,你位高权重能力强,但那是对大夏而言,现在是萧家的家事,我这个糟老头子还有点发言权吧。”萧朝贵羞恼地咬了咬牙。
“所以说,我也有发言权,不是吗?”萧衍寸步不让。
萧琰虽然捉摸不透萧衍的真正态度,但就目前而言,显然是支持迁祠堂,那么就是和他站在一个阵营。
萧衍进一步道:“萧家处事向来公正,遇到有争议的大事投票表决,有问题吗?”
他是对萧朝贵说的,但目光凌厉地扫视全场,强大的气势逼得众萧家人纷纷躲避他咄咄逼人的眼神。
“我支持!”萧朝礼终于开口表态。
他这一开口,仿佛打开江堤,其它长老也纷纷跟进表示支持,顷刻之间,就有一大半的萧家人站到他们这边。
萧朝贵那边则相形见绌,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人支持,明显处于劣势。
“我支持定涛叔。”萧毅差不多最后表态,但凡萧琰支持的他就反对,没有毛病。
萧朝贵死死瞪着几位和他作对的长老,眼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这几个家伙平时在他面前怂得很,现在居然敢拆他的台,简直岂有此理!
但他又不好当众责问他们,只能用狠戾的眼神逼迫他们改变主意。
不过令他郁闷的是,几个老家伙仿佛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一个个垂眉低目,就是不跟他对视,让他既愤怒又无奈。
“我还是那句话,我坚决不同意搬迁祠堂!”萧朝贵不得已之下放出狠话,“要搬就从我的尸体上搬,我和祠堂共存亡!”
“朝贵叔,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认为你在无理取闹。”萧衍冷冷地道。
萧朝贵没理他,瞪着萧琰道:“萧琰你是家主,现在请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出尔反尔做这种事,我怀疑老祖宗托梦是你编出来的,是在找借口耍我,我明确告诉你,你要是一意孤行,就别想得到我的认可!”
萧琰皱眉:“朝贵太长老,虽然搬迁的主意不是我提出来的,但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执意不肯搬?”
这——
一句话噎得萧朝贵哑口无言,因为他能说出来的理由萧定涛早就说了,无非是祠堂已经在这里了,以后祭祖方便等等,但对萧家而言,方便不方便不是问题,山路不好走,用直升机去它不香吗?所以这些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而他真正的意图又没办法说出口,他能说想利用修复祠堂的事揽更多的权力、得到更多的好处?这些都是台面下的东西,拿出来的话不仅不能当成理由,还会让自己更被动,所以是万万不能说破的。
看到萧琰一脸无辜的样子,萧朝贵郁闷无比,他还真没想到是萧琰的主意,只以为是萧朝礼等人在背后使坏。“哼,祠堂在这里风风雨雨几十年了,这里早就成了萧家的根,落叶归根,就应该落在现在的根上!”萧朝贵恨恨地狡辩。
“不,萧家的根永远在燕山萧家峰。”萧定昆这时站起来,一锤定音,“我爹的意思也是将祠堂搬回萧家峰。”
啥?
萧肃欲杀萧琰而后快,两人几乎是不共戴天的死敌,萧肃居然也赞同搬迁?萧朝贵这下子彻底懵了,只觉得手脚冰凉,身体摇摇欲倒。
好在萧琰眼明手快,上前扶住他,温言观道:“太长老保重,别伤了身子。”
“家主啊——”萧朝贵心里越发认定是萧朝礼几人使坏,和萧琰无关,反而同情地看了萧琰一眼,“这事闹得,罢了,这事我不管了,他们爱咋地咋地吧。”
很快,祠堂搬迁的事被定下,而萧琰的家主身份也在族会上再次得到确认。
在萧衍的坐镇下,萧家族会风平浪静,没有闹出幺蛾子。
萧琰计划中的两件大事都顺利通过,一是叶美伦到母亲坟上磕头赔罪的事,二是祠堂搬迁的事。
至于家产分配的事,萧琰并不在乎,萧毅倒也痛快交出了大房产业的管理权。
萧琰很自然地收下,他看不上这点家产,心里也有了主意,把萧伊培养起来交给她打理,反过来看她倒是挺有先见之明,不离开萧家是对的。
“我不同意搬迁,所以,接下来重修祠堂的事也别找我,谁爱干谁干。”萧朝贵在族会结束后丢下一句甩袖而去。
他算得很清楚,无论如何要呆在这里,不能远离萧家的权力中枢,否则容易吃大亏。
他的心思在场的个个都明白,但也没有傻到说破。倒是萧定远很知趣,主动请缨,揽下重修祠堂的活。
于是,重修祠堂的活落到萧朝礼这一房的头上,但没有任何人羡慕忌妒,反而幸灾乐祸。
毕竟这摆明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夏家墓园。
和萧家墓园比起来就差远了,无论面积还是墓地的规格,都不在一个档次上,但随着萧琰一行的到来,这里也变得高大上起来。
令萧琰意外的是,没有人逼萧定昆,但是他也来了,只是全程绷着脸,一言不发,也没有和叶美伦说话。
“小畜生,你会后悔的!”叶美伦在经过萧琰身边时恶狠狠扔下一句。
萧衍没有来,但萧衍已经表明态度,她不敢不遵从,但也只是畏惧萧衍的权势,对萧琰依然非常不服。
“你现在输给我,将来还会输给我,我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萧琰反唇相讥。
两人拌着嘴,来到夏慧的墓前。
萧琰看着重新上过漆的墓碑,上前抚摸片刻,点上香烛,燃起纸钱,小声祷告后扭头朝叶美伦看了一眼。
事到如今,叶美伦也没了退路,她狠狠瞪了站在一旁的萧定昆一眼道:“窝囊废,你连一个小杂种都斗不过,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怂的人,你自己不要脸,我的脸也被你丢光了,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两不相干!”
萧定昆已经没了任何利用价值,在她这里被直接判了死刑。
“……”萧定昆漠然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几下后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缓缓走到夏慧墓前,盯着墓碑上的夏慧照片久久凝视。
“哼,你要是想那个死鬼,就去找她呗。”叶美伦恶毒地挖苦一句。
啪!
萧定昆突然爆发,甩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喝道:“贱人,你闹够了没有!”
“窝囊废,你你竟敢打我,我我跟你拼了!”叶美伦难以置信地捂住脸,转而发疯似的扑上去和他扭打。
但她哪是萧定昆的对手,没几下就被萧定昆揪住头发,对准膝弯用力一踹,直接将她踹得跪倒在夏慧墓前。
萧琰冷眼旁观,没有插手更没有阻止,不管萧定昆出于什么动机,但想得到他的原谅几乎是不可能的。
还有躲在幕后的萧肃,那个一心要杀死他的亲爷爷,萧琰也不会考虑原不原谅的问题。
“窝囊废,你就是窝囊废,只会欺负自己的老婆孩子,在忤逆子面前屁都不敢放,我永远瞧不起你,在我心里你连条狗都不如!”叶美伦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顿时像疯了似的破口大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啪!啪!
萧定昆这回没有饶她,上前就是两个大耳瓜子,打得她骂声戛然而止,两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口鼻有鲜血溢出。
看到萧定昆杀气腾腾的样子,叶美伦这才醒悟过来,面前这个男人,不再是任他打骂欺负的那个男人了,他变了,眼里心里都没有她了。
准确地说,他对她已经没有感情,她也就无法在他面前为所欲为。
她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萧毅跟着来到墓园,只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看到萧定昆痛殴叶美伦,却没有一丝要去阻止的想法,仿佛和他无关似的,不过当他的目光转向萧琰,便不由自主捏紧拳头,眼瞳中露出无尽的恨意。
如果问这个世界上他最痛恨的人是谁,对他来说毫无疑问是萧琰,不仅从小生活在萧琰的光环之下,现在更是连输几场。
当年的萧琰,就算受到叶美伦的暗中打压,也是那个年龄层次中最出色的萧家子弟。
萧毅的光环是在萧琰被赶出萧家之后,才逐渐展露出来的。可以说,从小到大,他都没能摆脱萧琰对他造成的阴影。
所以,他无比痛恨这个总是能力压他一头的哥哥。
“呜呜——我好命苦——呜呜——老天你睁睁眼吧——”叶美伦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嘴里含糊地咒骂。
萧定昆则默然站在她身边,眼睛盯着照片上年轻秀丽的夏慧,但注意力还有一部分在叶美伦身上,一旦她试图起身,便给她一下,让她起不来。
“我妈是怎么死的?”萧琰突然开口。
对于夏慧的死因,他一直耿耿于怀,因为萧家始终守口如瓶,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道母亲怎么死的。“病死的。”萧定昆沉默片刻后回答,声音很冷漠。
萧琰皱起眉头:“什么病?”
“一种很罕见的病,医院束手无策。”萧定昆的眼瞳中流露出一抹精芒,他同时也在观察萧琰的反应。
如果萧琰得到那件东西,神态中应该会有所流露。
但萧琰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抹精芒,这让萧琰心里生起了惊涛骇浪,不对,母亲的死一定有蹊跷!
萧定昆肯定很清楚!
“当时在哪家医院看的,找的哪个医生?”萧琰面无表情地问。
这件事,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萧定昆望望他,眉头紧拧,思忖片刻后摇摇头:“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了。”
这时叶美伦突然抬起头咯咯大笑道:“放屁,你在撒谎,小逆种,你那死鬼老妈是被人打死的,哈哈!”
“你!”萧定昆又惊又怒,飞起一脚踢中她的下巴,直接将她踢晕。
“打算杀人灭口?”萧琰的脸色阴沉无比。
“她胡说八道,我岂能容她!”萧定昆强行稳住心神,以免被看出破绽。
“十年前她也胡说过,但你选择了相信她。”萧琰淡淡地道。
萧定昆哑然,稍后摇头苦笑道:“我知道你会恨我一辈子,我能理解。”
然后表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盯着萧琰的眼睛,“但你母亲的死,我劝你不要再追究了,她已经不在,再追究的话毫无意义。”
萧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我要任由我妈死得不明不白,让她永远含恨九泉之下?”
“听我的,不要再追究了。”萧定昆的眼中带着恳求,同时缓缓跪在夏慧墓前,“追究下去会给萧家带来灭顶之灾,以后你会明白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萧琰头脑一热,冲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领愤怒责问。
“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追究下去,会毁了你,也会毁了萧家。”萧定昆惨然一笑。
“这就是你父亲要杀我的原因吗?”萧琰心念一动,深深地眯起眼睛。
隐约之间,好几条线索仿佛串连在一起,让萧琰有种拔开云雾见日月的感觉,但还是欠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母亲的死,沈雪君的突变,燕山山谷的诡异事件,看似不相干的事,萧琰忽然觉得它们之间有着神秘的联系,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操纵着一切,而那只手的主人,毫无疑问是个极恐怖的人物。
萧琰的问话让萧定昆呆了呆,过了片刻才恍然醒悟过来,再次惨然一笑:“他那样做肯定是不对的,但请你相信,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对苦衷没兴趣,”萧琰摆了摆手,“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此外——”说着死死盯着萧定昆的眼睛,“这件事我肯定会追查到底,查个水落石出,我现在不想逼你,但我建议你把知道的全告诉我。”
萧定昆摇摇头。
对峙片刻,萧琰深吸一口气,松开萧定昆,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他有办法撬开萧定昆的嘴巴,但那些手段是针对敌人用的,萧定昆不是敌人,而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做不到。
萧定昆不说,那么他就自己去调查。
“玫瑰,调查我母亲夏慧的信息,尤其是她病逝前的,所有!”
一道指令发到艾薇的手机上。
手机没有任何动静,但艾薇接受到了。
鬼才孙约翰太厉害了,他专门编制的一套程序可以让特定信息转化为电波,让拥有精神力的修者接受到,艾薇只是微调了几下,就锁定了适合她的电波频率,从而可以直接用精神力获取信息。
虽然没有她期待的那么好用,但这个程序是可以升级的,还可以不断完善。
除了程序之外,还需要更合适的配套硬件,这个研究需要时间,没那么快搞成功。
“收到!”艾薇的回复还是需要通过手机或通讯器手动发出。
事实上,暗夜和萧毅所用的那种飞翼,就已经实现了精神力控制,不仅仅方便,最重要的是能实现更精准的控制。
鬼才孙约翰也是借鉴了飞翼等意念装备的控制程序,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为她打造出一款意念通讯程序。
不要小看这个程序,它能将信号转化为特定频率的电波,从而和使用者的意念对接,形成紧密的联系,从而实现意念操作。
“爷爷,你看这个!”
天都二环内的一座幽静的四合院中,祁冰突然从卧室里跑出来,找到在院中百~万\小!说的祁知秋。
祁知秋扶了扶老花镜,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
“我老了,看不清,你念给我听。”祁知秋扫了几眼后苦笑。
“二十三年前,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是那个地方蜀门失去一件至宝,蜀门门主郁慕白亲自出关追寻,曾在天都现身,和萧家有过接触,具体经过不详。第二件事,在郁慕白和萧家接触后不久夏慧去世,萧家声称其病逝,但天都所有医院都未查到夏慧的就诊记录,萧定昆随后迎娶叶美伦。”
祁冰的声音迟疑中带了一丝兴奋,她知道夏慧是萧琰的亲生母亲。
“蜀门?郁慕白?”祁知秋眼中露出惊讶,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这两个名字都代表了武道巅峰,也代表武道权威。
如果说大夏有明确的神境强者,首当其冲的就是郁慕白,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但他怎么会卷入俗事呢,就算丢了至宝,也不用他亲自出马吧,蜀门强者如云,随便派一个出来都是没人敢惹的。
“听说是大夏武道第一强者。”祁冰撇了撇小嘴,态度有几分不以为然。
“冰冰,注意你的态度,容易给自己招祸。”祁知秋瞪了孙女一眼,“有些人,有些名字是不容亵渎的,哪怕在背后也不行。”
“哦,知道了。”祁冰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作为一名资深情报高手,她很清楚祁知秋没有吓唬她,武道高手的手段五花八门,隔墙有耳这种事司空见惯,如果不加注意,很可能连死都不知道为什么。祁知秋没有再纠结她的态度问题,皱起眉头:“你的意思,夏慧的死有问题?”
说实话,天都每天都要死几十个人,夏慧也不算什么重要人物,二十三年前她的死几乎没在天都引起关注,天都日报也只是在末版夹缝里提及一句,就这样过去了。
倒是萧定昆的二婚关注度更高,有一篇专门的报道。
如果当年有热搜的话,萧定昆的二婚绝对会冲上热搜,也正因为他的二婚关注度高,夏慧的死就更不引人注目。
“肯定不是病死!”祁冰斩钉截铁地道。
“人都死了,现在追究这个有什么意义?”祁知秋有些担忧地望着她,他知道她心里装着萧琰,恐怕也是为了萧琰去追查夏慧的死因,如果真查出什么,以萧琰的脾气和实力,怕是会在天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值得吗?
“爷爷,当然有意义,如果夏慧是被人害死的,那就必须查出凶手,还她公道!”祁冰一脸的正义凛然,稍后她凑近祁知秋,压低声音,“种种迹象表明,她和蜀门遗失的那件至宝有关系,她的死极有可能和郁慕白有关。”
“……”祁知秋眼皮狂跳,半晌说不出话来。
疯了吧,他不敢想象,萧琰和郁慕白对上是什么后果,如果说萧琰是一棵长势迅猛的意杨树,年纪轻轻就取得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那么郁慕白就是参天大树,不仅如此,他还拥有无比强大的蜀门,纵横那个地方,属于无人敢惹的存在。
“郁慕白有个儿子叫郁天一,和刘家的刘煜关系不错,据说过阵子来天都。”祁冰补充了一个小道消息。
“蜀门想干什么?”祁知秋的脸色变得空前严峻。
别看他在大夏至高长老院位列第三,看起来无比风光,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这些年来,大夏内忧外患不断,事实上,内忧更甚于外患,这些年在周武的全力斡旋下,大夏官方和那个地方才勉强维持着平衡。
为此,大夏每年消耗的资源利益不计其数,而且都是最顶级的资源。
对大夏而言,那个地方就是贪得无厌的吸血鬼,是大夏肌体上的一颗巨大毒瘤,它们理所当然地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肆无忌惮地掠夺压榨大夏,稍不如意就各种威胁,搅得大夏不得安宁。周武的精力,有七成是在应对它们。
据祁知秋所知,这些年周武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拼尽全力在那个地方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勉强维持目前的局面,但像蜀门这样的超然存在,大夏还是惹不起,它一怒之下大夏会顷刻崩塌。
蜀门太强大了,郁慕白更是强得深不可测。
“不知道,但听说郁天一是个风流好色无法无天的纨绔,来了准没好事。”祁冰鄙夷地撇了撇小嘴。
“想办法阻止他来天都。”祁知秋郁闷地皱起眉头,郁天一本身不足为虑,但他背后的力量太可怕,万一他在天都出什么事,麻烦就大了。
“爷爷,他要来,恐怕没人阻止得了他。”祁冰摇了摇头。
“那就想办法保护起来,尽可能不让他和外界接触,免得节外生枝。”祁知秋干脆利落地一挥手,“我可以特批你一笔经费,让他吃好喝好玩好怎么都行,就是不能惹事,更要保证他不能出事!”
祁冰惊讶得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爷爷,你不会老糊涂了吧,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接待那个花花公子?”
祁知秋沉默片刻后苦笑:“以他的身份,无论公不公开,我们这边都要拿出最高规格的礼遇对待,你算一下长老家和他年龄相不多的有几个,周家就不谈了,刘家是东道主,那我这个三长老不闻不问?”
“哼!我丑话说在前面,他要是规规矩矩也就罢了,要是敢对我不规矩,我可不管他是什么来头!”祁冰冷笑道。
“放心,他不至于那么没分寸。”祁知秋嘴上这么说,眼中却有忧色,他还真不敢保证到时候是不是羊入虎口,以郁慕白的霸道,恐怕不会听什么辩解,如果他儿子吃亏,正好给了他攻击大夏的借口。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大夏目前都处于极为不利的被动局面。
想到这里,祁知秋拿起电话,拔通萧琰的号码。
祁冰毕竟是女孩子,他这个当爷爷的不放心,而要给祁冰选保镖又不合适,只能让萧琰临时客串一下,以她朋友的身份一起出面。
“小琰呐,最近还好吧,有件事麻烦你。”祁知秋也没有回避祁冰,直截了当地开口。
“还好,你说。”萧琰的语气淡淡的。
“是这样的,”祁知秋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下,最后恳切地道,“小琰呐,我的想法是冰冰毕竟是个柔弱女孩子,想麻烦你辛苦一下,在郁天一来天都的几天里陪着她,一起把那个二世祖招待好,你看行不行?”
“这个我不在行,要不你让张岳去吧,他小子比较机灵,会来事。”萧琰赶紧回绝。
祁知秋叹了口气道:“张岳是不错,但他的实力不够,郁天一的身份很特殊,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搞定他,小琰呐,我从来没有求过你——”
为了孙女他也豁出去了。
“三长老,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一定要祁冰去陪同那个二世祖?你找个借口说她不在不就行了?”萧琰打断他。
“喂,混蛋,你是不是不愿意陪我?”祁冰在旁边火了,冲着话筒怒吼。
“——不是”
“不是那你推三阻四是什么意思?”
“——呃,好吧。”
萧琰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他也想明白了,以刘家的手段,肯定能轻轻松松查到祁冰的行踪,撒谎被揭穿的话会很难堪。郁天一是蜀门少主,身份非常尊贵,如果发现被戏弄的话后果会非常严重。
对那个地方,萧琰向来没有好感,但不得不承认那个地方非常强大,即使他现在手握天龙殿和天刃,依然惹不起。
他答应下来,其实也是为了还祁知秋一个人情,老狐狸虽然狡猾,但确实帮了他不少。他答应下来,其实也是为了还祁知秋一个人情,老狐狸虽然狡猾,但确实帮了他不少。
刘家。
此刻气氛非常热烈,一个个兴高采烈,尤其是刘煜,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他认识郁天一纯属是个偶然,没想到居然得到郁天一的赏识,昨天他接到郁天一的电话,说要来天都玩几天,让他接待一下。
郁天一是谁?不要说他刘煜,就算是刘家家主刘立信,甚至二长老刘训,见了面都得客客气气。
蜀门少主,就算在那个地方也是通天的人物,可以横着走,这绝对是刘家一个难得的崛起机遇,必须要牢牢抓住。
“小煜啊,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机缘,不错,这次刘家全力支持你!”刘立信非常痛快地一挥手,“这一次,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总之一句话,必须把郁少主给我陪好,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家主,您放心,我保证全力以赴,让郁少主满意。”刘煜信誓旦旦,他在武道方面的表现平平,但吃喝玩乐是把好手,所以信心十足。
“嗯,切莫掉以轻心,一定要陪好!”刘立信再三叮嘱。
很快,一位神秘大人物即将来天都的消息在天都顶层圈中不胫而走,不少世家权贵开始打刘煜的主意,刘家成了天都热门,门庭若市。
“家主,你听说没有,刘家踩了狗屎运,攀上一位神秘大人物,虽说我们和刘家一向不和,但这种机会不能错过,我想安排萧宇代表萧家去接触一下。”萧定峰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想把自己的儿子推上去。
萧琰没见过萧宇,对他也不了解,但他对郁天一并不在意,便随口回道:“可以,记住要不卑不亢,别丢了萧家的脸。”
萧定峰愣了愣,在那位大人物面前不卑不亢,开玩笑呢?但萧琰这么说了,他也只能乖乖地听着,回道:“请家主放心,我会向萧宇交待的。”
他心里则在冷笑,到时候关照萧宇好好和郁少主打好关系,若能得到郁少主的青睐,萧宇就能飞黄腾达,在萧家拥有前所未有的地位,只要紧紧抱住郁少主的大腿,将来得到家主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各路人马各怀心思,都想着结交郁少主,抱上郁家的大腿,为自己的身价镀金。
世茂集团。
刘荣灿正准备找姜经天问沈雪君什么时候回来,就看到一个靓丽的身影走过来,他瞪大眼睛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是多日不见的沈雪君。
她容光焕发,变得更年轻更漂亮,显然就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仅如此,她身上散发出自信的光芒,走路都带风。
“刘总好。”沈雪君主动快步朝他走来,坦然打了声招呼。
“好好,回来就好。”刘荣灿激动得直搓手,老脸居然有些泛红,“你不在的日子,我这边都快乱套了,好好,回来就好!”
看到他一副惊喜交加语无伦次的样子,沈雪君淡淡一笑:“让刘总费心了,多谢刘总对我的包涵,我一定努力工作。”
她需要现在的身份,让她可以从容地躲在天都,这里人口众多,地形复杂,可以更好地避开那些神秘强者的追杀,她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追杀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一定不会善罢干休。
“不必着急,事情是做不完的,你有这份心就好。”刘荣灿眉开眼笑,甚至嘴角都有亮晶晶的东西淌下来。
“刘总,我去交接一下,恢复工作。”沈雪君嫣然一笑百媚生。
现在的她,如果和艾薇站在一起,绝对会被认为是姐妹。
也就几天而已,她差不多像变了一个人,皮肤变得白嫩,脸上的皱纹几乎消失,气质更加自信自如,连身材都好了。在她转身的时候,那纤腰扭出来的曲线,看得刘荣灿两眼放光。
妖精,真是个妖精!
刘荣灿心里止不住地想,这是他必须要弄到手的妖精!
“刘总,您在看什么呢?”稍后姜经天走过来,看到刘荣灿盯着一个方向发呆,不由得有些疑惑。
“哦,没看什么。”刘荣灿收回目光,一看是他,不由得心起一股嫌恶,但脸上没有丝毫流露,“对了,你老婆回来没?”
姜经天摇摇头苦笑道:“还没有,电话也打不通,神神秘秘的。”
刘荣灿愣了一下,沈雪君变得更漂亮了,难道是专程出去做了美容?连老公都瞒着,莫非是为了他?想到这里不由得心跳加速,恨不得立马赶回办公室,把她单独叫进去,好好地仔细地问个清楚。
当然了,如果能就此把她拿下,也是人生中的美事一桩。
刘荣灿怀着不可描述的念头,没有把沈雪君回来的事告诉姜经天,半真半假地勉励了姜经天一番,然后美滋滋地走了。
姜经天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这老家伙发什么神经。
来到世茂集团也有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有好机会展现自己,姜经天也明白要得到高层赏识并不容易,所以一直很努力,现在刘荣灿对他褒奖有加,让他也是蛮开心的,浑身上下一下子充满干劲。
他是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性格,哪怕明知对方未必是真心,但就算是假意也不错,毕竟是表扬和鼓励,谁都爱听。
刚回到办公室,这时来了电话,是沈雪君打来的。
“经天,我回来了。”沈雪君的声音有些遥远。
姜经天沉默片刻,道:“嗯,回来就好。”
他对沈雪君的不辞而别是有想法的,这是信任和尊重的问题。
“你在生我的气?”沈雪君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
“没有,是工作上有些事情。”姜经天言不由衷地否认,还有句话他想说,他不希望她呆在总经理秘书办,那个地方太复杂,但这话在心里酝酿,终究没说出口。现在他们都是寄人篱下,有份工作已经不错了。
至于提条件,抑或东山再起之类,还是别想那么多了,想多了是自寻烦恼。
对另一头的沈雪君而言,她的心理非常微妙,通过这几天的磨合,她对那个“沈雪君”有了更多的了解,赫然发现“沈雪君”的夫君也叫姜经天,而且和她的姜经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如同她跟“沈雪君”长得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巧合能解释的,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力量在主导着这一切。难道当时夏慧已经知道这一切,才故意把青铜钥匙留给她?沈雪君心中茫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活在现实世界中,还是处于某个奇妙的幻境。
就在这时,梳洗一新的刘荣灿推门而入,笑吟吟地站在她面前。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苛,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并且眼中有光。
作为女人,沈雪君能感受中他目光中的所蕴含的别样意味。
“刘总,您来啦。”沈雪君顺势挂断电话。
“呵呵,几天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刘荣灿顺手递了一个包装好的香水给她,“这是我上次去兰西国出差买的,觉得它非常适合你。”
沈雪君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这瓶香水价值不菲,而且不容易买到,是高档货中的极品,售价起码也在大五位数。
“刘总,这太昂贵了,我不能要。”沈雪君下意识地推辞。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拿着。”刘荣灿不由分明塞到她手里。
这女人的手真软,刘荣灿眼中的光更加精亮。
另一边,姜经天刚结束和沈雪君的通话,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见是天都的号码,于是摁了接听。
“爸,是我。”艾薇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她要查到他的号码太容易了,何况他的号码一直是天府的号码没有变。
“薇薇?”姜经天顿时激动起来,他真没想到女儿会给他打电话,天府的事,让他以为这辈子都和女儿无缘了。
接到女儿的电话,他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端的艾薇感受到了父亲的惊喜,心中也是暗暗感慨一声,现在回过头来看,天府所发生的一切已经不算什么,或者反过来说,如果没有天府的那些往事,她也未必能这么快取得如今的成就。
也许一切都是冥冥中的注定,是老天的安排。
“听说你来了天都,我也在天都,你现在在哪里?”艾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通常女儿和父亲之间是很亲的,但她从小没在父亲身边呆过,而艾致远则是一个非常古板守旧的人,所以她从未享受过别的女孩跟父亲撒娇卖萌之类的互动,她羡慕过,但已经永远没机会尝试了。
父亲,这个词对她而言很陌生很遥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对对对,哦,你也在天都啊,我在世茂集团,托人介绍的,现在在市场部,目前已经安顿下来,你住在哪里,等下班后我和你妈过去看你。”
姜经天是真的激动,他一向儒雅稳重,像现在这样失态极其罕见。
艾薇心中一暖,原来她在父亲心中是有分量的,并非她所想的那样只有血脉亲情,还是有父女之爱的,她笑道:“爸,不用,我现在就过去看你。”
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沈雪君已经回家了,知道了她的下落,她很开心。
“啊,那好,我等你。”姜经天喜出望外。
女儿在摩都的事他也打听过不少,得知女儿掌管着一家叫星火实业的公司,在和孔家的对战中大获全胜,传言她一战获利上百亿,后来她随萧琰到天都祭祖,萧家发生了那么多那么大的事,他也都听说了。
可以说,现在他的女儿是萧家的女主人了,这个消息至今让他恍若活在梦中,难以置信他的女儿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雪君——”
姜经天激动之余,招呼也不打地跑去找沈雪君,刚一推开门,正好看到刘荣灿朝沈雪君手上塞香水,两人拉拉扯扯。
这一幕让姜经天热血上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但刘荣灿丝毫不以为意,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道:“姜经天,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知不知道你在擅离职守?”
没想到他居然有脸倒打一耙,简直无耻到了极点,但姜经天是个有涵养的人,他强忍怒气淡淡地道:“刘总,我来找我的妻子,如果你认为我擅离职守,那就撤离职守吧,反倒是我要你解释一下,你刚才在对我妻子做什么?”
刘荣灿哈哈一笑:“你妻子工作出色,我给她一个小小的奖励,怎么,你有意见?”
说到最后时声音中带了威胁,他是老总,是世茂集团的皇帝,在这里他说了算,他想踩死谁就踩死谁,所有人都必须听他的。
姜经天又不是职场菜鸟,眼下的情形再明显不过,刘荣灿摆明了仗势欺他,就看他是忍气吞声还是不干走人。
要想干下去,就必须咽下这口气,咽不下这口气就得滚蛋。
沉默片刻,姜经天没有回应刘荣灿,而是看向沈雪君,此刻她的态度最重要,她如果和他站在一起,坚决走,那没问题,如果她不想走,他一个人走也没有意义。
“经天,这份工作不容易,再说只是一个小奖励,你别多想。”沈雪君明显不想舍弃这份工作。
姜经天的嘴角抽了抽,尤其是看到沈雪君的肌肤娇嫩容光焕发,恍然间让他回到初识她的那年,这是做梦吗?怎么会这样?
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蓦地从姜经天的意识深处生起,仿佛有什么在苏醒,他呆呆地看着沈雪君,悲从中来,不是因为刘荣灿,而是一种无比沧桑的悲凉,很不可思议,他忽然觉得和她认识了千年又分离了千年。
看在刘荣灿眼里,此刻的姜经天有些滑稽,呆呆看着自己的老婆,像个花痴似的,看来被打击得不轻呐。
哼哼,没有自知之明,在这里自取其辱,活该!
殊不知,在姜经天意识深处涌起诡异的感觉时,沈雪君也心有所感,她手掌心的青铜钥匙印在发热在颤栗,似乎很激动。
沈雪君瞬间明白了,她和千年前的“沈雪君”一体,姜经天和“沈雪君”的夫君也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历经世劫的同一人,这很玄奇,他们和千前的自己重逢,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方式。
“经天!”
“雪君!”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情不自禁地走向彼此,紧紧抓住对方的手。看起来,就像一对久别重逢的热恋情侣。
刘荣灿很不满地皱起眉头:“喂,你们两个干什么,赶紧干活去,成何体统!”他说着一把将姜经天拉开,横眉冷目,“我警告你,我的公司管理很严格,你再这样,我立马让你卷铺盖滚蛋!”
姜经天怔了怔,他还没有从这种特别的情绪中走出来,使劲晃了晃脑袋,才回到现实中。“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刘荣灿气得怒吼,声音提高了几十个分贝。
“听到了。”姜经天的眼睛恢复清明,意识也完全回来了,刚才好像做了个梦,一个辛酸苦涩非常凄美的梦,他和妻子历经千百年和无数劫难终于重逢,在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苏醒。
然而就在快苏醒的刹那间,被刘荣灿打断了,那蠢蠢欲动的东西又沉寂下去,身体里的一切都恢复平静。
“滚!”刘荣灿愤怒地指着大门。
沈雪君并没有觉察到姜经天刚才的微妙变化,看到他被如此对待,她担心事情闹大,于是将他拉到一边,小声劝道:“经天,咱们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份工作不容易,我还是想继续干下去,你先忍一忍。”
“天都很大,为什么非得呆在这里?”姜经天皱起眉头表示不满,若不是感激她多年来对他的照顾,他早就翻脸了。
他欠她的太多,所以宁愿自己忍受屈辱,也不想让她难做。
“我有我的理由,以后我会跟你解释的。”沈雪君将他往外推了一把,“去吧,这件事你别管了,放心,我能处理好。”
“嗯,你小心点。”姜经天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久违的激情涌上心头,她和二十年前一样年轻漂亮,甚至更胜一筹。
“沈雪君”的存在,让沈雪君身上多了一种莫名的超凡脱俗的气质,让她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也更有气场,原本就对她心情歉疚的姜经天,在她面前几乎无法说出不字,叮嘱一句后便昏昏沉沉地走了。
刘荣灿盯着姜经天的背影看了片刻,酸溜溜地道:“沈小姐,就他这窝囊废样子,不值得你对他好。”
“刘总,他是我老公。”沈雪君淡淡地道。
如果不是对刘家有所求,她早就一巴掌将他掴飞了,而要接近刘家,眼下只能强忍恶心和他虚与委蛇。不管刘家有没有她想要的东西,有这样一个势力做她的靠山,可以让她避免很多麻烦。
至于刘荣灿打她的主意,她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凭他又怎么可能占到她的便宜!
“沈小姐,这样的老公不如没有。”刘荣灿摇摇头,“你的条件非常好,你应该有更好的环境和平台,他只会束缚你,拉低你的层次,我建议你离开他,只要你离开他,我保证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刘总,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沈雪君嫣然一笑,巧妙地避开他伸过来的魔爪。
刘荣灿的指尖和她的纤腰擦尖而过,抓了一个寂寞,他又尴尬又郁闷,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用强的话时机未到,最大的问题是她不配合,在吊他的胃口,把他弄得心痒难耐又无法得逞。
这真尼玛的受罪,不过呢,话说回来,也让他获得久违的恋爱的快感。
女人要是都那么好追,哪有什么乐意,就是在追而不得的过程中享受一步一步将她拿下的超级乐趣。
刘荣灿也算得上一个人物,顷刻间摆正心态,朝沈雪君呵呵一笑:“雪君,以后我就叫你雪君了,我决定追求你,我有信心,一定能把你追到手!”
说着还朝她行了一个自以为很帅很标准的绅士礼。
“呵呵,你想做什么我阻止不了,不过,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沈雪君笑着回道。
有那么一点暧昧,算是给他一点希望,这是打入刘家的必要一环,她知道他在刘家的分量不低,有他将她带进刘家,可以帮助她做不少事情。
尤其是,听说刘煜和蜀门少主的关系很好,这也意味着她能接触到那个花花大少。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蜀门的时候沈雪君就有一种不可遏制的厌恶,发自心底,也不知道由何而来。
“雪君,你放心,我是正人君子,不会用卑鄙龌龊的手段,我会让你爱上我。”刘荣灿非常自信。
他是天都五大世家之一的刘家人,他拥有世茂集团,他的二叔刘训是大夏至高长老会的二长老,如此的背景和身家,哪个女人不想要。
再说,他虽然年纪略大,但龙精虎猛,该有的能力还有,更何况不是还有药吗?有多少女人能拒绝?
按照正常的情况看,他看上哪个女人,就是哪个女人的福气。
“谢谢刘总对我的看重,但我们之间不可能。”沈雪君的态度变得坚决,语气也变冷。
但刘荣灿不怒反笑,他觉得她是出于矜持,在和他玩游戏,想借此抬高身价,正好他也可以深入了解她,看她是不是值得他下重本,如果真的值,他不介意为她洒下重金,如果不值的话,那就玩玩算了。
两人各怀目的,很默契地没有撕破脸皮,沈雪君略放手腕,便把刘荣灿玩弄她的念头转化成对她的追求。
从谢佑北到刘荣灿,他们想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她早就不是无知小女生了,她很清楚该怎么和这种人周旋。
虽然谢佑北那次很危险,差点让她堕入深渊,但也正是经历那次的危险后才让她痛下决心打开夏慧的包裹。
如果现在再来一次,她有信心轻松地干掉谢佑北,不会再出现那种被动的情况。
至于刘荣灿,这个色迷心窍的老家伙,对付他就更轻松了。看着得意而去的刘荣灿,沈雪君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下班后。
沈雪君谢绝刘荣灿的邀请,回到住处。
姜经天已经回来了,闷头躺在床上,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在公司,他要忍着,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委屈和痛苦,但回到家不一样,这里可以释放心情。
他的心情很差,因为沈雪君选择留下。
“我需要这份工作,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从刘家拿到一件东西。”沈雪君看到他的样子后暗暗好笑。
姜经天霍地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良久沉声道:“雪君,麻烦你告诉我,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雪君的变化太大了,变得年轻漂亮,变得让他感觉陌生,但非常诡异的是,他却又觉得这一切仿佛理所当然,仿佛这才是他心中的沈雪君,仿佛他等了很久,这种矛盾而又诡异的心理令他烦躁不安。“经天,你听我说。”沈雪君知道必须过他这一关,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很平静很坦然地看着他。
姜经天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武道,武道世界非常神奇,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说对了,在我身上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
沈雪君坦然迎着他的目光,“我这趟回天府遇到一件奇怪的事情,我无法解释,但我因此变了。”
“变了?”姜经天皱起眉头,脸上的不安更浓。
“我也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你看我的手——”沈雪君伸出一只手,没有青铜钥匙印的那只手,雪白娇嫩,如同少女一般,“之后我就像变了一个,不光变得年轻,还拥有了武道能力,我的实力大概能和天境强者媲美。”
“???”姜经天愕然,他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很神奇,但从未想过如此诡异的事情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吃过饭后身体不舒服,昏睡了一夜,然后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沈雪君的神情变得有些神秘起来,“还有,之后不久,就有神秘人物追杀我,我打不过他们,只能拼命地逃,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不要问那么多,你只要知道我现在需要刘家,需要留在公司,你理解一下。”
“……”姜经天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愕,他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沈雪君的神情剧烈一变,她本能地以为是有人来追杀她,毕竟从天府被追杀到天都,在燕山里九死一生,这已经给她留下极深的阴影。
看到妻子非常害怕,姜经天起身安抚了她一下,道:“你别怕,你到里面去,我去。”
把沈雪君推向卧室,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跑过去对着猫眼看了一下,不由得神情一松,露出笑脸,来的是个和沈雪君酷似的女人,他的女儿艾薇。
虽说艾薇和沈雪君长得很像,但之前因为年龄的原因,两人之间其实差别还蛮大的,但现在乍一看真的太像了,尤其是气质方面,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特殊感觉,具体来说沈雪君阴柔些,艾薇则更灿烂明媚。
“薇薇——”姜经天打开门,看着婷婷玉立的女儿,眼圈有些发红。
“爸你在家啊,我妈呢?”艾薇有些别扭,爸字喊得很含糊,一带而过。
这方面她挺佩服萧琰的,无论是对姜经天夫妇还是艾致远夫妇,都是喊爸妈,而且喊得非常亲切自然,没有丝毫别扭。
“在呢!雪君,是我们的女儿来了!”姜经天开心地喊了一嗓子。
但沈雪君并没有立刻出来,而是在卧室里磨蹭了一会,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宽松的睡袍,脸上敷了面膜。
“哇,老妈现在爱臭美了。”艾薇有些意外,打趣了一句。
事实上她心知肚明,知道母亲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实力不亚于她,甚至在诡异程度上更进一步,能在燕山禁地全身而退是不简单的。
“薇薇,让妈看看,哎呀,你瘦了,是不是萧琰对你不好没让你吃饱?”沈雪君跑上来爱怜地摸摸女儿的脸。
“哪有,他恨不得把我宠上天呢。”艾薇笑着摇摇头,“大概最近比较忙吧,我倒是觉得瘦点好,人精神嘛。”
沈雪君认真地上下打量艾薇几眼,点了点头:“这倒也是,瘦点漂亮,好穿衣服,你现在这样正好,不能再瘦了。”
“知道啦!”艾薇趁着肢体接触探查母亲,发现她身体里有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令她感到很不安,她隐约能从那股力量中感受到暴戾、凶残、嗜杀,但与此同时,也有一股令她感到亲近的意味,不是因为亲情。
仿佛认识了很久,是她很熟悉很信任的那种感觉。
艾薇脸上和父亲言笑晏晏,但心里却在不停地琢磨,这件事很奇怪,但绝非错觉,她敢肯定不是错觉,那么,这就说明母亲身上的变化和她有神秘联系,她是因为那滴血而一路势如破竹地提升,如今距离天境巅峰只有一步之遥。
那么母亲是因为什么原因呢?艾薇想到了那个黄牛皮纸包裹,但这种事不好当面问。
“薇薇,你和萧琰认得的人多,你找人问问,看你妈的情况有没有问题。”趁沈雪君去卸面膜时,姜经天压低声音,把沈雪君的变化说了一番,“我很替她担心,生怕她这样变下去一发不可收拾。”
“爸,妈变得年轻漂亮,你应该高兴才对。”艾薇笑了,她也注意到了,面膜只能遮住沈雪君的脸庞,遮不住她的脖颈和手臂,那里的皮肤确实非常娇嫩如同少女一样,确实是很不可思议。
“哎,一把年纪了,要漂亮有什么用,你别不当回事。”姜经天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尤其是说这话时想到刘荣灿,他心里就像吃了一只绿头大苍蝇一样难受。
艾薇掩嘴失笑:“爸,你是不是担心我妈被别人抢走啊。”
“切!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当初也是你妈追的我,这一点我很自信。”姜经天说着还自恋地码了码头发,眼睛里甚至有了光。
艾薇笑得更厉害,但也不得不承认,父亲年轻时很帅,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不比萧琰逊色多少。
呃,这两人貌似不好比,萧琰的帅不是靠颜值而是靠气质和气场,父亲的帅更多靠颜值和书生气。
“你说,你妈会不会是中邪了?”姜经天压低声音,说出心中的担忧。
“应该不会,你放心,我回去就找人问问,天刃有很多高手,什么东西都懂。”艾薇不以为然地道,萧琰是天刃指挥使不是秘密。
姜经天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欲言又止,老婆的变化太大,他很难适应,但有些话还是不太方便对女儿讲。
这时沈雪君也出来了,特地换了件挺老气的长裙,但依然遮不住满满的青春感,宽松老气的长裙反而被她穿出了时尚的味道,这印证了一个道理,没有不好看的衣服,只有不好看的人,只要人好看,穿啥都好看。“啧啧啧,妈,你越来越漂亮了,我要是男生,也忍不住要追你呢。”艾薇忍不住惊叹。
“臭丫头,你要死了,竟敢拿你妈开涮!”沈雪君红着脸啐她,看着好像生气,其实是偷偷开心。
母女俩笑闹了一阵,艾薇这才提出来意,她认真地道:“爸,妈,我准备把星火实业搬到天都来,这里不比摩都,挺缺人手的,我和萧琰商量了,他也希望你们过来帮忙,报酬方面你们不用考虑,不会差你们的。”
姜经天一听眼睛就亮了,看得出很心动。与此同时他也松了口气,他刚才正想和女儿提这件事,让她劝沈雪君离开世茂集团,现在正中下怀。
但沈雪君却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我在世茂做得好好的,公司领导对我也不错,我还想在那边干下去,要不让你爸去吧。”
“你不去?不和爸一起?”艾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在母亲就在世茂集团出过一次事,被劫持到萧家,她难道忘了?
姜经天也皱眉道:“雪君,小琰现在是萧家家主,萧家不比刘家差,我倒是觉得薇薇的提议非常好。”
言外之意是你要抱大腿也该抱自家的大腿,哪有抱外人大腿的道理,更何况萧琰和刘家之间还闹过不愉快。
但沈雪君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坚决不同意离开世茂集团,无论姜经天和艾薇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姜经天最后气愤地质问道:“你说清楚,你是不是和那个姓刘的有什么瓜葛?”
“……”艾薇一听这话就愣住了,隐隐觉得有些不妙,没敢插嘴问。
沈雪君脸腾地红了,也是怒气冲冲,回道:“我之前就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为什么你就听不进去,现在居然诬陷我,姜经天,我跟你了几十年,你就这样看我?你居然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我告诉你,我已经决定留在世茂,你今天说什么都没用!”
艾薇一看情势不对,赶紧把沈雪君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妈,你先别激动,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沈雪君冷笑一声:“你的好爸爸,他怀疑我外面有人!”
艾薇顿时头大,苦笑道:“妈,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想知道你为啥非要留在那里。”
沈雪君摇了摇头:“我有我的原因,但是我现在不能说,以后你们会知道的。至于他诬陷我的事,我没有,我跟他没完!”
说着狠狠瞪了姜经天一眼。
艾薇见母亲态度很坚决,知道劝也没有用,于是转过去劝姜经天,但现在姜经天也改变主意了,他也要留下。
等于艾薇白来一趟,搞得她哭笑不得,这两人都五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像小孩子一样吵吵闹闹的。
“行,你们要留在世茂集团我也不反对,不过,你们住的这地方太差了。”艾薇抬头环视一圈,他们租的一楼,一居室,总共也不过三十来个平方,很逼仄,令她心里发酸,“回头我给你们重租,不许拒绝。”
“好,听你的。”这回姜经天答应得很爽快。
又交待了几句,艾薇告辞离去。
等她走后,姜经天和沈雪君两人再次大眼瞪小眼。
“姜经天,我说你还有没完没完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心眼咋这么小!”沈雪君很恼火他在女儿面前提这事,越想越来气。
“哼,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我怀疑他对你别有用心。”姜经天冷冷地道。
“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沈雪君大为老火。
“你若离开那里也就算了,但你不离开,成天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会出事。”姜经天一本正经地道。
沈雪君被他气笑了,但他的顾虑也不无道理,如果她没有得到青铜钥匙,如果她还和过去一样柔弱,没准真有可能被刘荣灿得逞,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不由得冷笑道:“我看你就是小心眼,我又不是小姑娘,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姜经天寸步不让:“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沈雪君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变化,望望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经天,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过来,你竟然不相信我,这让我很伤心。”
姜经天摇摇头:“我们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非要呆在是非之地,我想不通。”
“对了,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异样?”沈雪君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转移话题。
“什么意思?”姜经天皱眉。
“我身上出现的变化,你也看到了,我感觉你也有很可能会发生变化,我的直觉一向都是很准的,比如那场车祸之前——”沈雪君的眼神中带了莫名的意味,“如果说我们可能几辈子前就认识了,你会相信吗?”
姜经天沉默良久,有些不确定地道:“好像有一点,今天第一眼看到你,有种认识很久很久的感觉,我以为是错觉。”
沈雪君惊讶地看看他,她心里其实已经确定,他就是“沈雪君”的夫君姜经天,曾经的护国将军,她在“沈雪君”的记忆片断中见过他们两人浴血奋战,最后不幸分开,拉开近千年的生离死别。
“我真的会变?变成武道高手?”姜经天抬起头,目光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希冀。
“呵呵,也许吧,心诚则灵。”沈雪君并不确定,但还是给了他希望,迟疑片刻后给他展露了一手实力,用真力凌空将他放在鞋柜上的包抓到手中,对着他嫣然一笑,“你的老婆现在可厉害了,你还相信她会出事吗?”
姜经天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不是在做梦,她是真的变成了武道强者,而且是非常厉害的那种,远比他所知道的姜家黑甲精武队的人更厉害。
艾薇一出门便准备打电话找房子,正要拔号时想起萧琰手上有套房子,查了一下,位置正好处于世茂集团和夏家之间,不算太远。
那是孔天启送给萧琰的房子,萧琰把房契交给她,让她有空去打理一下,如果喜欢的话就搬过去住,她不想搬,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回到家时,看到萧琰居然在家,和小艾米坐在院子的凉亭里。
小艾米在看小人书,萧琰则在凝神感知着什么。
一看萧琰的表情,艾薇便知道他恐怕是有所觉察了,凉亭的是从那滴血给她的记忆中发现的,但不能保证别人不会有其它方法发现它。艾薇不动声色,走过去坐到女儿身边,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小人书。
小家伙看得津津有味,竟然没有发觉她的到来。
“老公,我去爸妈那边看了看,他们住的房子太小,我想给他们换个房子。”艾薇道。
“嗯,这事不必跟我说,你自己决定就行了。”萧琰无所谓地道。
“我们那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那就先给他们住吧,总得你同意了才行嘛。”艾薇笑道。
“行!”萧琰笑笑,他对这些从不在意,更何况是艾薇的父母,她想怎么办都行。
小艾米突然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艾薇道:“妈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直到这时才发现艾薇。
艾薇爱怜地摸摸她的小脑袋,笑道:“难得你百~万\小!说这么认真,妈妈早就回来了,今晚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小艾米咯咯一笑:“我想吃茶叶蛋。”
萧琰被她逗得忍俊不禁:“傻丫头,茶叶蛋有什么好吃的,咱们宰你妈妈一顿,出去吃大餐吃好的。”
“我就想吃茶叶蛋!”小艾米丝毫不为所动,记忆中的茶叶蛋永远是最美味的。
“行行行,咱们待会去吃茶叶蛋。”萧琰的眼瞳深处掠过一抹疑惑,他终究没有找到那丝异常来之哪里,令他有些郁闷。
他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艾薇的眼睛,她心里也很纠结,很想直接告诉他,但是心底的那丝警兆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很可能是害了他,现在她已经清楚地知道他处于突破的重要关口。
那个石室对她有极大的帮助,这和她的体质有很大关系,当然,应该和那滴血也有着很大的关系,而他不一样!
艾薇笑笑,将所有的念头都深深地埋在心底,婆婆既然不把吊坠留给儿子,很显然有她自己的考虑。
“你爸妈还好吧?”萧琰问。
“挺好的,不过好奇怪啊,我妈变得很年轻,看上来哪像五十出头的人,简直跟我差不多年纪。”艾薇忍不住笑。
“有这事?”萧琰愣了一下,心头掠过很多念头。
能让一个人变得年轻的功法是有的,但是让一个毫无武道根基的成年人改变形貌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很显然,在沈雪君身上发生了非常特别的事情。
看到萧琰露出深思的神色,艾薇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真的,太神奇了。”然后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羡慕和遗憾,“可惜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回天府睡了一觉就这样了,我到现在都最不敢相信是真的。”
“薇薇,永驻青春是不可能的,但确实有药物能让人看起来年轻。”萧琰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等我去了域外,我会留意。”
域外是个充满风险和杀戮的地方,但也有很多神奇的宝藏,特别是血灵草,据说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功效,但它非常罕见,只有杀戮最厉害煞气最浓烈的地方才会有,所以出现的机率极其低。
当年萧琰侥幸获得一株,为了给暗夜疗伤毫不犹豫地用掉了,这也是暗夜一直对他不离不弃的原因之一。
血灵草甚至改造了暗夜的血脉,让她的修炼资质强化了三成。
还有其它的奇珍异宝,可以说域外的价值不亚于那个地方,只是太过凶险,普通武者在那里连生存都困难,更不用说寻宝探秘了。
“真的吗?能让我像我妈那样到五十岁也那么年轻?”艾薇顿时露出兴致勃勃的样子。
“嗯,效果应该不亚于她。”萧琰郑重点头。
比如血灵草或者凤涎果,都可以改变人的资质和血脉,尤其凤涎果对女人的效果特别好,能让无法修炼的人能够修炼,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养颜美容只是其最普通的功效罢了,艾薇不能修炼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他是真的想为她去寻找灵药。
艾薇却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道:“还是算了,那些东西一定很难得,太危险了,我可不想你为我去冒险。”
她现在也是见识极高的武道强者了,深知灵药有多难得,何况域外是那么危险的地方。
“没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萧琰不以为然地笑笑。
“碰到了可以,别特地去找,听到没有。”艾薇不放心地叮嘱,她现在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演技了,随着精神力变强,她现在控制情绪的能力也越强,可以轻松自如地表现出恰如其分的情绪和神态。
看到萧琰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艾薇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现在她反而巴不得他早点去域外战场了。
听暗夜的描述,萧琰能如此年轻便达到现在的成就,几乎都是在域外战场获得的,那里对他的成长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要成功突破到半神境,恐怕还得在域外战场寻找机会。
一家三口难得有这样温馨的时光,相依相伴,一直到夕阳西斜,快看不清字了,小艾米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小人书。
萧琰和艾薇一左一右牵着女儿的小手,走出夏家,披着金黄色的夕光在街道上漫步。
就在被小艾米循着香味拉到一家炸鸡店门口时,祁冰打来电话。
蜀门少主郁天一来了。
“艾米,抱歉,爸爸有事了。”萧琰有些惭愧,都有点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爸爸,没事,我和妈妈吃,你去忙吧。”小艾米反倒像个小大人似的,她知道爸爸的工作比吃饭重要。
“去吧!”艾薇抱起女儿,她听出是祁冰的声音,也听到是什么事情。
天网已经查到蜀门少主郁天一要来天都,事实上郁天一只是蜀门六少爷,在郁慕白的儿子中不算最得宠的,但那是在蜀门内部,放到外面郁天一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蜀门少主,是无人敢惹的角色。
但凡知道郁天一身份的人,无不希望和他搞好关系,能得到那个地方的支持,身份绝对能大涨一截。
普通人不清楚那个地方的厉害,但在天都顶层家族圈中,有那个地方的背景,和没有那个地方的背景,等于是一道鲜明的分水岭。
萧琰离开后,艾薇带着小艾米走进炸鸡店,她也没有闲着,调配天网的侦察力量,全力追踪郁天一。天都最顶级的会所九霄城,一列豪华车队缓缓驶入难得一开的中间大门,只有身份极其尊贵的人才有资格走中门,这个阵仗震惊了不少有见识的人,他们不由得小声议论,猜测是哪个大人物大驾光临。
当头是三辆单价数百万的双r豪车,接着是一辆定制版的超豪跑车,不是钱的问题,没有足够身份的人有钱都买不到,绝对是实力和身份的象征,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坐在里面的人来头大得吓人。
“牛叉,真牛叉,这尼玛的才是有钱人啊!”
“啥有钱人,钱在人家眼里算个屁。”
“会不会是石油王子啊?这派头要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了。”
不仅是外面在热议猜测,九霄城里面也是议论纷纷,尤其是二楼窗户边那群衣着性感的女服务生,她们个个脸上闪耀着兴奋之光,今天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日子,整个九霄城被人包场,可见来的贵客是何等高不可攀。
但是,万一运气好,被贵客看中了呢?没准命运从此改变,不谈飞上枝头变凤凰,光是这个经历都够她们吹一辈子了。
再万一,被贵客选中侍个寝啥的,那就更不得了了,荣华富贵一辈子肯定不在话下。
萧琰和祁冰原本站在大厅中,和一群天璜贵胄在一起,在车队进入中门后,他们赶紧走到门外,在台阶但她今天非常低调,和萧琰悄然站在后面。
她这么谦虚,其它人可不这么想,争先恐后地往前面挤,都在抢c位,以第一时间引起郁少主的关注。
平时看不到几个的天璜贵胄们,现在济济一堂,成了大白菜,单拎一个出去,都是无数人羡慕忌妒恨的对像,然而此时此刻他们都在引颈伸脖,眼巴巴地等着被郁少主宠幸,这也是他们今天最重要的使命。
“蜀门的影响力有这么大?”萧琰皱起眉头,这一幕令他很不爽。
“唉,是的,它差不多是那个地方的首脑,五大世家有三家和它有关。”祁冰叹了口气。
刘家是巴结蜀门最厉害的一家,另外是陈家和周家,三家都标榜和蜀门关系菲浅,事实上只是蜀门的代言人罢了,分别代表了蜀门三个方向的利益,连合作伙伴都谈不上,关系也只能说很一般。
豪华车队终于停下,在众星拱月之下,一位身穿格子西装,头发披肩的年轻男子从超级跑车里下来,慵懒地举了个懒腰,然后肆无忌惮地大声和周围人说笑,刘煜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热情洋溢地将他请进会所大厅。
柳晗烟居然也在队伍中,和另一个染着红头发、劲爆皮装的年轻女子走在一起,两人不时说笑几声,关系显得很亲密。
她很敏锐,立刻捕捉到萧琰的目光,但只是瞟了他一眼,眼神随即落在祁冰身上,美丽的眸子里迸射出难以言喻的神采。
“哦,我以为艾薇的情敌只有我一个,没想到远远不止哦。”祁冰自嘲地笑了笑。
女人最了解女人,她已经从柳晗烟瞬间的眼神变化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萧琰的目光则落在那个红发皮装的女人身上,不是对她性感火爆的身材感兴趣,而是她体内仿佛潜伏着一头凶悍的猛兽。
很可怕的爆发性力量,一旦爆发出来,绝对能引发一场可怕的灾难。
在此之前,萧琰遇到过类似的人物,他们不是寻常的武修,而是算一种旁门左道,吸纳炼化兽血,从野兽精血中提取力量为己所用,严格说起来是一种兽修,他们在炼化兽血后往往也被动吸纳野兽的暴戾,所以脾气都非常暴躁嗜杀。
红发皮装的女人浑身上下充满野性,眼神更是带了蔑视一切的冷傲,是个棘手人物。
在柳晗烟和祁冰眼神交集的时候,红发皮装女也瞥了萧琰一眼,她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后给了萧琰一个割喉的动作。
她的意思很明显,放老实点,否则她不介意杀了他。
萧琰微微一笑,还朝她挑了挑眉。
红发皮装女冷傲的美眸立刻眯了起来,杀气凌厉,如果不是此刻场合约束了她,恐怕就是冲过来给萧琰一记割喉了。
“我最讨厌他那种装b的样子。”屠红玲咬牙切齿地骂道。
“怎么了?”柳晗烟扭头一看,也看到了依然面带微笑的萧琰。
“待会我要亲手杀了他!”屠红玲恶狠狠地握紧拳头。
“你——”柳晗烟想说你不是他的对手,但目光掠过萧琰身边的祁冰,改口,“呃我很看好你,加油!”
郁天一目不斜视,理都不理在台阶下恭候的众天璜贵胄,大步沿着红地毯走进大厅。
刘煜一溜小跑紧紧跟在其后,还有郁天一的大量随从,以屠红玲和柳晗烟等人为首,等他们都走进了大厅,下方的天璜贵胄才回过神来,赶紧也蜂拥追随。
萧琰和祁冰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原本他们是打算低调的,所以最后才进入大厅的。
哪知适得其反,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俩。
看起来好像他俩才是主角,他们在里面恭迎他俩似的。
“祁小姐,你们应该早点。”刘煜有些不满地对祁冰道,他认为这种行为很失礼,会惹得郁天一不开心。
“你是祁知秋的孙女?”郁天一则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祁冰,他见过太多美女,但像祁冰这种集高贵、冷傲、泼辣于一身的不多见,尤其是祁冰的眼睛最具攻击性,让人一看就知道她不好惹。
但越是不好惹的,对郁天一来说越感兴趣,他的使命就是征服所有令他感兴趣的女人。
他能说出祁知秋的名字,说明祁知秋在他心里还算一号人物,值得他重视。但他的语气实在太轻慢了,根本没把祁知秋放在眼里。
祁冰努力控制住脾气,淡淡地道:“是的,你就是郁天一少主吧,幸会。”
她嘴上说幸会,但一点都没有幸会应有的样子。
但她是女人,矜持一点高傲一点也不算过分,郁天一丝毫没有生气,笑了笑:“你比我想象中漂亮,我很欣赏你。”
他说得轻巧,但这句话如同巨石投入暗流汹涌的湖面,原本平静的湖面惊涛骇浪,几乎所有人女人都把目光投向祁冰,仔仔细细地审视她,想看出她究竟哪里与众不同,值得郁少主青睐,只是看来看去似乎也没有太多不同嘛。“天一,她很漂亮吗?”屠红玲头一个站出来冷笑。
郁天一望望她,眼神中掠过一丝犹豫,笑道:“你漂亮,她也漂亮,你们都很漂亮,只是风格不同而已。”
听他这么说,屠红玲的脸色稍缓,但还是充满敌意地瞪了祁冰一眼。
这下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个红发皮装女子是郁天一身边的女人,和他关系菲浅,想对郁天一投情送抱得先过她那关,否则的话会惹下大麻烦。
看到这一幕后,不少怀着心思的女人变得收敛起来。
她们的眼力都不差,哪里看不出屠红玲绝对是个狠角色,是她们惹不起的那种。
祁冰和她们不一样,面对屠红玲的挑衅,她立刻回敬,寸步不让。
“你叫什么名字?”屠红玲大怒,一头冲到她面前,身上散发出一股惊人的煞气,仿佛是一头愤怒的母豹。
“想打架?随时奉陪。”祁冰同样散发出战意,虽然没有她那么凌厉,但也不可小觑。
看到这两个女人一开场就像两只斗鸡,郁天一看得兴致勃勃,一点没有要劝的意思。
刘煜察颜观色,暗暗摆手让几个准备劝架的人退下,这算两个女人争风吃醋,打就打呗,只要郁少主开心就好。
“你知道我是谁吗?”屠红玲眼睛瞪得能吃人。
“我管你是谁,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祁冰不屑地撇了撇嘴,她不惹事,但是她也不怕事,是屠红玲挑衅她在先。
“我叫屠红玲,记住,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屠红玲狂怒地扬起拳头。
别看她的拳头不大,拳面上激荡而起的煞气令四周空气陡地一寒,近在咫尺的祁冰感受最为明显,煞气中带着彻骨的寒意,令她不寒而栗。
“行了行了,红玲,祁小姐,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看在我的面子上,握手言和如何。”
郁天一终于开口,从内到外都是一付主人的架势,全场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屠红玲还是非常听他的话,立刻收起拳头,和祁冰拉开距离,但握手言和不可能,她看祁冰的目光中满是轻蔑。
祁冰则耸耸肩,不再拿正眼看她。
郁天一的目光从萧琰脸上掠过,流露出些许的玩味,但没有停留,很快转而欣赏了片刻祁冰美丽的侧脸。
随着屠红玲和祁冰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得到缓解,大厅内的气氛迅速回暖,众人无不热情洋溢地紧紧围绕在郁天一周围。
毫不夸张地说,郁天一是此时此刻的王,没有之一,别的都是舔狗,有的舔得狠,舔得毫无形象,有的舔得还算有分寸,多少保留了尊严。
唯有萧琰和祁冰两个人,和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另一个便是柳晗烟,她只和屠红玲在一起,对其它人爱理不理。
很快大家也看出来,柳晗烟的身份也极高,甚至能和郁天一平起平坐,只是她一付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令人望而却步。
“萧琰,你不去会会你的老情人吗?”祁冰唯恐天下不乱地怂恿。
“……”萧琰望望她,摸了摸鼻子,“不要瞎说,我和她只是点头之交。”
“切,她看你的眼神不正常,我又不是瞎子。”祁冰不屑地噘起小嘴。
这时刘煜和郁天一小声耳语了几句,郁天一下意识地打量萧琰,脸上的笑意更深,稍后端着酒杯走到两人面前。
“祁小姐,非常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郁天一朝祁冰举起酒杯,正眼也不瞧萧琰。
“谢谢,我也很荣幸。”祁冰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看他忽略了萧琰,祁冰主动介绍道:“郁少主,这位是我朋友,天刃指挥使萧琰。”
“郁先生好。”萧琰伸出手,淡淡打了声招呼。
郁天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笑道:“我对不相干的人没有兴趣,我的眼中只有你。”
令他没想到的是,萧琰很随意地收回手,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局促和尴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一个小小的天刃指挥使,蝼蚁般的人物,竟然敢在他面前摆谱,真是不自量力。
郁天一怒了,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瞟了萧琰一眼,不咸不淡地道:“这位指挥使大人好像很不满啊。”
萧琰平静地看着他,摇摇头:“郁先生想多了,我只是来保护祁小姐的,你有没有兴趣认识我,对我来说无所谓。”
疯了!这小子肯定是疯了!
连祁知秋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他凭什么叫板!
刹那间,全场寂静,所有的目光都扫向这里,一个个耳朵高高竖起,全神贯注地盯着。
郁天一脸上闪过一抹羞怒,随即呵呵笑了起来:“有意思,不知道谁给你的底气,竟敢在这里说出这么无知的话。”
他看起来在笑,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萧家派来的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萧宇,也有幸挤入核心圈中,看到萧琰和郁天一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他险些没吓晕过去。
听到郁天一含怒而发的话,他赶紧上前几步,先给郁天一欠身赔笑,然后拉住萧琰用尽全力地劝道:“家主,你可千万别乱来,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可不是萧毅之流可比,你一定要冷静啊,否则萧家就完了!”
蜀门要灭掉萧家,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这很残酷,但确实是真相,即使萧家是大夏最顶级的五大世家,但在蜀门面前屁都不是。
萧宇的恐惧是很正常的反应,他知道萧琰厉害,但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上郁天一,他是神秘地方来的大人物啊!
对天都顶层的世家来说,那个地方如同悬在头顶的天宫,拥有不可挑战的权威。
“我不惹事,但我也不怕事,你不必多说。”萧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集大夏四成以上的顶尖资源于一身,那个地方的存在早就成了大夏不堪承受的重负,而那个地方的人还在作威作福,稍有不满就跑过来指手画脚,大夏的存在,俨然成了他们予取予夺的鱼肉。
如果大夏把更多的顶尖资源留下,就能培养出更多的武道强者,在面对域外强者时就不会如此被动。
所以,从内心深处,萧琰是非常厌憎那个地方的。
也因此,他对高高在上的郁天一没有一点好感,更不可能去奉迎他。“家主——”萧宇急得额头直冒冷汗,快要急哭了,“你得为萧家着想啊——”
“我自有分寸!”萧琰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了。
刘煜这时跳出来,指着萧琰的鼻子喝道:“萧琰,你一个小小的天刃指挥使,有什么资格在郁少主面前装腔作势,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在这里哗众取宠,我告诉你,后果你承受不起!”
刘家之前在和萧琰的斗争中吃了大亏,刘坤和二百精锐让刘家血亏两百亿,这件事是刘家的奇耻大辱。
今天刘坤没来,但刘煜不能装作没看到萧琰,这口恶气他必须代表刘家出,否则回去后肯定会遭到质疑。
萧琰好笑地望望他:“你愿意跪舔是你的事,不要拉上我,我没兴趣。”
“放肆!你这是在公然污辱郁少主,简直无法无天!”刘煜火冒三丈,就算跪舔,他跪舔的也是堂堂的蜀门少主,别人想跪舔还没有机会呢,但这种行为确实很难看,这小子居然当众揭穿他,比扒了他的祖坟还让他恼火。
“真好笑,我哪句话针对郁先生了?”萧琰平静地望着他。
祁冰在一旁偷眼观察,心里犯起嘀咕,连她爷爷都不得不小心对待的郁少主,在萧琰眼里貌似啥也不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而且最气人的是,貌似不管什么情况,这家伙总是一付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态度。
“萧琰,你休要强词夺理,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对郁少主的态度如何,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我们对你的无礼和狂妄感到羞耻,你不配呆在这里!”
刘煜摆出一付义正词严的架势,“现在我要求你向郁少主道歉,然后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我不需要道歉,尤其是一个卑贱垃圾的道歉。”郁少主满脸嫌弃地摆了摆手。
萧琰上前一步,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压得刘煜连退好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饶是如此也是很狼狈,丢尽颜面。
刘煜好不容易稳住,脸色先是涨红然后铁青,愤怒地吼道:“萧琰,别给脸不要脸,不要以为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你是能打,但你没资格在郁少主面前耀武扬威,我相信郁少主会为我主持公道!”
萧琰转而看向郁天一,淡淡地道:“郁先生,你会为这条狗出头吗?”
“萧指挥使,他是我的人,你得罪他,就是得罪我!”郁天一不怒反笑,同样突然朝前跨出一步,天境巅峰的气势勃然而出。
以他的年纪,能修炼到天境巅峰已经是相当少见,而他身为蜀门少主,身上肯定怀有不少奇珍异宝,真实的战斗力远比一般的天境巅峰要强得多。
萧琰并没有小觑他,但他的天境威压对萧琰来说差得太远,萧琰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蜀门少主是吧,好大的威风。”萧琰冷笑一声,以气势还击。
果不其然,不出他的所料,郁天一的身上瞬间出现一层诡异之极的防护力量,将他的气势压迫力大幅缓解,郁天一同样稳如泰山。
“敢对我出手,你是我在大夏遇到的第一个人,有胆气。”郁天一笑了,笑得很开心。
这时刘煜故意提醒道:“少主,他叫萧琰,不光是天刃指挥使,还是天龙殿殿主,都传他是天境巅峰强者,也有人说他已经达到天境大圆满境,离半神境一步之遥,他一向自恃武力强大目中无人,行事嚣张无比。”
“呵呵,在我面前嚣张,那是找死。”郁天一笑笑,他压根不信萧琰真敢针对他,除非萧琰脑子进了水。
在他看来,像萧琰这种人是为了搏一个敢做敢当的名声,所以故意来挑衅他,无论成不成功都能把名气打出去,可以说是在蹭他的热度。不理是不可能的,但要理会,就必须彻底把这小子打趴下。
“混账,赶紧给郁少主磕头道歉,否则我们都不饶你!”有一个世家子弟恶狠狠地冲萧琰叫嚣,好像萧琰扒了他家祖坟。
“就是,一个臭当兵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赶紧给少主跪下!”一个妖艳的贵家女恶毒地瞪着萧琰。
基本上除了祁冰和柳晗烟等极少数人,都在纷纷指责萧琰,责怪他挑衅郁少主,简直是以下犯下不可饶恕。
“聒噪!”
萧琰漠然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对祁冰道:“祁小姐,看来这里不欢迎我,我得走了,至于你走不走,你自己决定。”
祁冰咬了咬牙,恼火地瞪着他:“混蛋,你是故意的吧,你休想丢下我不管!”
换成不了解他的人,还真有可能被他的表演迷惑,这家伙分明是想逃,现在正好有借口溜之大吉,哼,她才不会让他如愿。
她的话听在其它人耳中,顿时很不是滋味,他们费尽心机才有接近郁少主的机会,这家伙不仅不知道珍惜,还想躲得远远的,实在太可恶了!
“要么你给我老老实实留下来,要么我和你一起走,你自己选!”
祁冰的态度斩钉截铁。
刘煜敢对萧琰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但对祁冰还是很客气的,不敢太放肆,等她说完后才憋屈地道:“祁小姐,他刚才做了什么你清楚得很,把这样的人留下,会影响我们大家的心情,所以请你三思。”
“你非要赶他走,那就连我一起赶走好了。”祁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祁小姐,我是看在三长老的面子上,你最好别得寸进尺!”刘煜也有点火了,他家二长老比祁知秋还厉害些呢,他怕谁啊,只不过给她面子罢了。
“跪下!”
“跪下!”
众天璜贵胄们再次集体朝萧琰怒吼,他们知道萧琰也是一个狠角色,但再狠的角色在郁少主面前也不算个啥,没啥好牛的。
毫无疑问,他们都站在郁天一那边。
“小子,你挺狂的,老娘陪你玩玩。”屠红玲突然推开柳晗烟,大步走到萧琰面前。说实话她长得并不差,但身上煞气太重,眼神太过傲娇自大,给人的感觉很难接近,自然也就没啥美感可言。
在萧琰看来,她更像一个在街头混的无法无天的小太妹。
“你想怎么玩?”萧琰呵呵一笑,朝她眨了眨眼睛。
不管怎么说,屠红玲是跟郁天一一起来的,可以算作是他的人,换成其它人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惹她。
但萧琰无所谓,除了她是一个女人外,别的都不是问题,该出手时他不会手软。
这个女人明显是修炼兽武的,境界也是天境巅峰,但战斗力估计会高很多,一般的天境大圆满都未必是她的对手。在面对她的时候,萧琰有种面对狂猛野兽之感,好像她是一只凶性十足的小母豹。
“这样吧,我们打个赌。”郁天一插话,朝萧琰勾了勾手指,态度极度轻蔑,“你要是能打赢红玲,我放你一马,今天的事一笔勾销,你要是输了,先向我磕头赔罪,再自断一腿一臂,从这里爬出去。”
“我要是赢了,你自断一腿一臂,从这里爬出去。”萧琰淡淡地道。
“放肆!”
“掌嘴!”
“敢对少主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简直找死!”
四周的天璜贵胄们义愤填膺,好像萧琰挖了他们所有人的祖坟。
“你确定?”郁天一羞怒之余眯起眼睛,眼瞳中迸出前所未有的杀意,这小子已经真正激怒了他。
“非常确定!”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要是不敢,我也不勉强。”
郁天一扭头看了屠红玲一眼,屠红玲给了他一个非常自信的眼色,她极其好战,实力也非常强大,她有足够的信心撕碎狂妄无知的对手。一个小小世俗武修而已,在她眼里和蝼蚁没多大区别。
“好!那就如你所愿!”郁天一大喝一声,当众拍板。
众目睽睽之下,他当然不能堕了蜀门的威名,否则的话回去能被家里人笑死,尤其是他的那些兄弟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来!”屠红玲用居高临下的态度朝萧琰勾了勾手指,神情要多轻蔑有多轻蔑。
柳晗烟想阻止,但屠红玲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率先跑向大厅一侧的巨大舞池,足有上千平米的舞池,勉强够他们施展手脚。
萧琰不紧不慢地跟上,脸上的表情始终轻松自若。
“切磋,点到为止。”祁冰不放心,喊了一句。
屠红玲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蔑视动作,冷笑道:“怕了就投降,否则的话,你准备替他收尸吧。”
祁冰毫不示弱地回敬道:“我是担心你被打得满地找牙,太难堪。”
“哼!待会有你哭的时候!”屠红玲身上的煞气更浓。
几个靠她近的天璜贵胄惊得连连后退,迅速和她拉开距离,他们看热闹可以,要是被殃及池鱼就不划算了。
萧琰缓步走进舞池,盯着杀气腾腾的屠红玲,淡淡一笑道:“你确定真要打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卑贱的垃圾,你没资格跟我说话!”屠红玲脸一沉,散发出更浓烈的煞气,隐约之间在她身后形成一道煞气狼兽。
她已经触摸到煞气化形的门槛,这是对煞气领悟到极致的表现之一,等于说她的战力已经可以媲美半神,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四周围观的天璜贵胄再次被惊得往后退,他们大多是酒囊饭袋不学无术,真正有实力的寥寥无几,有几个胆小的脸都吓白了。
还能站在舞池边观战的只有郁天一等七八个人,其中包括一脸忧色的萧宇。
萧宇已经是地境大圆满了,如果不是萧家天才太多,他其实也算得上优秀弟子,可惜他被太多的光环笼罩,显得黯淡无光。
看到气势恐怖的屠红玲,萧宇心里暗暗叹息,如果换成是他,早就吓得两腿发软,哪里还敢站到她面前。
但萧琰却是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被屠红玲的威势镇住。
“蝼蚁,给你一个先出手的机会,免得输了说我欺负你。”屠红玲嘿嘿冷笑。
“妇女优先。”萧琰漠然道。
噗哧!
祁冰被他的话逗得忍俊不禁,不可恶了,说女士优先不行嘛,非要说妇女优先,人家好歹还没嫁人好吧,就算是实际上的妇女,也别说出来啊。
“去死!”屠红玲气得咬牙切齿,裹着皮裤的长腿用力一蹬,身体如同炮弹一般极速弹起并杀向萧琰,气势汹汹。
萧琰站着没动,依然平静地注视着她,直到她逼近他不到一米,在她挥手出击的同时才飞起一脚。
嘭!
实打实的拳脚相交,巨大的反震力量将屠红玲弹得倒飞出去,萧琰也后退两步,脚心处火辣辣地痛。
小看这娘们了,她的力量出奇的大,竟不在他之下。
萧琰收起轻敌之心,脸上露出一丝认真之色,难怪能跟在郁天一身边,果然有两下子。
“竟然是天境大圆满,难怪很狂!”屠红玲一拳也测出他的实力,吃了一惊,不过她的战意也更浓了,越级挑战对她而言稀松平常。
在她手下被击败的天境大圆满已经不止一掌之数,甚至她还击败过半神境强者,她对自己的战力极有信心。
“再来!”
屠红玲的眼神越发疯狂,射出慑人心魄的兽性之光,竟然还附带精神压迫,这是兽修的另一个好处,能练出类似于精神压迫的兽威。
萧琰暗哂一声,这玩意对其它武修或许有用,但对他毫无用处,他的天龙诀自带龙威。
龙是兽族最顶尖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被低于其等级的兽威压制住,不存在的事,他调集真力直接迎上去。
嘭!
又是一记硬碰硬,屠红玲被震退七八步才止住,萧琰也退了三步,高下立判。
场边郁天一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已经意识到屠红玲不是萧琰的对手,因为屠红玲最强的就是前三击,现在动用了兽威都击不败萧琰,再打下去也是枉然。
他死死盯着萧琰,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郁少主,希望你说话算话,不要有其它想法。”离他不远的柳晗烟淡淡提醒一句。
“柳行者这是什么意思?”郁天一很不满地横了她一眼,他怎么也没想到,柳晗烟居然会帮萧琰说话。
“他是我的朋友。”柳晗烟平静地道。
听柳晗烟说萧琰是她的朋友,郁天一暗藏在袖口里的手微微一僵,不得不重新考虑是否暗中出手打压萧琰。
蜀门郁家是厉害,但也不是一家独大,还是有让郁家忌惮的势力,比如柳家,这还是在柳家分裂的情况下,如果柳家不分裂,绝对是不亚于郁家的存在,即便如此,郁家的家训中就有一条:不惹崔柳贺。
那个地方的三大家便是崔家、柳家、贺家,其中崔家略强,家风淳厚,不争不抢,倒也无人敢欺侮,柳家次之,个性暴躁强硬好斗,不仅仅外斗,内斗也不断,最辉煌的时候堪称第一世家,但因为长时间处于分裂中,实力严重受损。
三家之中贺家最神秘,它极少参与外界事务,醉心武道修炼,尤其喜欢探险寻幽,很多宝地都是贺家发现的。
郁天一忌惮柳晗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不敢轻易招惹柳家。
嘭!
就在这时,一道巨响将郁天一从纠结中惊醒,他抬眼一看,屠红玲被萧琰击飞,狠狠撞在立柱上,竟将三人合抱的立柱撞出一个缺口。
石屑飞溅,尘烟乍起。
这还是他们有所保留的情况下,如果放开手脚打,早就把九霄城给拆了。
“混蛋,该死!”
屠红玲从一片碎屑尘烟中冲出来,灰头土脸,气急败坏,咬牙切齿。
她的肺都要气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考虑会不会掀翻这里让郁天一无处可寻欢作乐,而是应该用足力量,将那个混蛋一拳打成肉渣。
她用力一跺脚,再次杀向萧琰,与此同时身后出现一道比之前更明显的煞气天狼。
强横暴戾的兽威向四周扩散,逼得一众天璜贵胄不断后退,看样子她真怒了,天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有多可怕,就算把这里拆了他们也不怀疑。
萧琰的神态依然轻松自若,面对煞气天狼的兽威冲击,他只是稍加运转天龙诀,便将它的侵袭瓦解得荡然无存。
嘭!
屠红玲排山倒海般的一记重拳,在即将击中萧琰的时候,萧琰突然消失不见,还没等屠红玲反应过来,她的手臂突然往下一沉。
然后整个人被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裹挟着往下猛钻,地面不断裂开,她此时此刻是头下脚上的姿势,仿佛成了开坑的金刚钻。
几乎在这一瞬间,煞气天狼就被巨大的力量撕碎,屠红玲更是狼狈不堪,她那张还算好看的脸像钻头般往下开路,早就惨不忍睹了。
“可恶!”郁天一又惊又怒,没想到屠红玲在萧琰手中不堪一击,败得如此之快。
柳晗烟上前半步,小半个身子挡在他前面,没有说话,但警告意味很浓,就是阻止他对萧琰下黑手。
蜀门早前一直以武道正统自居,但郁家掌权之后,另辟蹊径发展出一套新玩意儿,打造各种千奇百怪的武器战具,能极大增强防御力、攻击力、敏捷度等等,也有能起到类似效果的丹药,甚至还有帮助人飞行的飞翼之类,总之蜀门现在越来越像个大杂烩,行事也越来越偏离过去的风格,变得可怕。
郁天一身上就有蜀门特制的飞翼,薄如蝉翼,也不大,但飞行效果绝佳,能让郁天一获得比蝙蝠更灵敏、比猎鹰更快的空中优势。
“柳行者,红玲也是你的朋友,你何故偏袒一方?”郁天一脸色阴沉无比。
“红玲的确是我朋友,但事情是她挑起来的,我不赞同她的做法。”柳晗烟丝毫不被他的气势所慑。
郁天一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几秒,此刻也无心欣赏她闭月羞花的绝世美颜,脸上充满了郁闷和不甘,心里则在盘算她身上是否有柳家独门的霹雳丸。
霹雳丸,一种威力奇大的增幅丹药,也是柳家惹不得的底牌之一。
把柳家人惹急了,便会拿出霹雳丸服下,实力便会随之暴涨五六倍,临死都会拉上一大波垫背的,让敌人又恨又怕又无奈。
柳家除了内乱,自己人打自己人,外人还真不太敢惹它,否则后果会非常严重。
郁天一脸上阴晴不定,心里迅速权衡,最终还是打消了出手的念头,就算他的实力能轻松碾压柳晗烟,也不能确保她不会使用霹雳丸,万一她脑袋一抽用了,那就是他的噩梦,他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红玲,你输了。”郁天一亲自下坑,将钻到地下足足二三十米的屠红玲拉上来。
屠家是郁天一的娘舅家,屠红玲算起来是他的表妹,因为屠家非常特别,自古以来就是以兽修为主,战力超群,也是一般势力惹不起不敢惹的狠角色。
郁慕白是在一次游历的时候认识了郁天一的母亲,屠家的掌上明珠。
有了郁天一后,因为母亲的原因,郁天一对屠家很有感情,也将屠家当成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郁慕白风流多情,女人多,造成郁天一的兄弟众多,不下于几十个,想在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没有实力是不行的。
“我没有!我不服!”屠红玲红着眼睛,满脸懊恼,嘴上却强硬得很。
“输了就是输了,我们认。”郁天一小声安慰,声音虽然不大,但态度很坚决。
屠红玲吃了一惊,扭头认真打量他,见他是认真的,不由得好奇地道:“天一表哥,你真的这么想?我咋不敢相信呢?”
郁天一嘴角抽了抽,颇有些无奈地道:“你的好朋友护着他,我得给她一个面子。”
“晗烟?她为什么要护那个混蛋?”屠红玲一听就急眼了,就要挣脱他冲上去。
“不要急,我们要在天都呆一段时间,有的是机会收拾他。”郁天一抓住她的胳膊。
被他这么一抓,凶悍暴戾的屠红玲顿时浑身酥麻发软,露出小女儿般的娇羞,连眼波都变得水汪汪的。再白痴的人也能看出来,她对这个表哥情根深种,从里到外都是他的人,堪称死心塌地。
“天一表哥——”屠红玲避开郁天一的目光,娇羞地低下头。
“听我的。”郁天一的声音变得低沉有磁性。
“嗯——”屠红玲整个人都酥了,连站都站不稳,倒在郁天一怀里。
郁天一将她带回地面,倒是痛快得很,朝萧琰点了点头:“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这一局算是我输了。”
见他没有狡辩抵赖的意思,萧琰也是惊讶了一下,淡淡一笑:“既然郁先生认可,那就请履行赌约吧。”“没问题!”郁天一嘴角抽了抽,他冠冕堂皇地认输,并不代表他想履行赌约,这小子还真会蹭鼻子上脸。
但他已经说出来了,对方又紧追不放,这个时候再反悔只会更加丢人。
“不要!”屠红玲毫不犹豫地拦住他,转身愤怒地瞪着萧琰,“混蛋,输的是我,跟我天一表哥没有关系,有什么冲我来!”
这女人虽然暴躁无脑,但敢爱敢恨,明显对郁天一一往情深,但同样也很显然,郁天一对她就远非情有独钟了。
萧琰笑笑,看到柳晗烟皱眉看着自己,于是耸了耸肩道:“柳行者,看你有话要说,不妨说来听听。”
柳晗烟现在已经判断出这家伙早就识破她了,想起他在她面前装腔作势,还把她忽悠住当了一段时间网红,真是恨得牙痒痒。
萧琰哪里看不出柳晗烟嗔怒了,但此刻也只能装聋作哑,否则天知道她会不会暴走。
柳晗烟的涵养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一瞬间的羞怒,狠狠剜了他一眼,脸上的神色便恢复如常,淡淡地道:“萧大人,红玲的脾气暴躁了些,但她没有坏心,你们的切磋,重在交流加深友情,你觉得呢?”
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甚至亲临现场观看了他在萧家竞选家主的战斗,他的实力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每当想起在摩都的事情,柳晗烟就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就像只小白鼠,被这个混蛋耍得团团转。
“既然柳行者这么说了,我当然没意见。”萧琰很有风度地笑笑。
“不用你装好人!”屠红玲却不领情,说着抬起右手,一掌砍断左臂,又一掌砍断右腿。
她的动作太快,连身边的郁天一都没有反应过来,两声喀嚓声响起后,他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抱住她。
“红玲,你怎么这么傻?”郁天一的眼瞳深处流露出怜惜,他知道她爱他一往情深。
“我不想你的名声受辱。”屠红玲惨然一笑,虽然她走的是兽修之路,以野兽精血滋养的身体非常强悍,但受伤的痛楚并不比正常人减轻多少,反而因为身体强悍而更加痛苦,也比正常人更加难以愈合。
“你真傻,我宁可背负天下人的骂名,也不想你受伤啊。”郁天一也有些动情。
“嗯,你对我真好——”屠红玲美眸亮晶晶的,不仅不后悔自己的冲动,反而庆幸这样的冲动让他更在意她。
屠红玲是自残的,柳晗烟却狠狠瞪了萧琰一眼,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不过她倒没有开口呵斥他,而是施展柳家疗伤绝学为屠红玲接续断骨,又用真气将其牢牢固定住,然后很耐心地守在她身边。
郁天一顺势将屠红玲交给柳晗烟照顾,朝刘煜招了招手,耳语几句。
原本欢乐盛大的接风宴会取消了,大家各回各家。
祁冰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但愿郁天一因为屠红玲的伤就此离开天都,越早越好,这样她就不用这么累了。一方面要按爷爷的意思来虚与委蛇,另一方面还要率领天眼司盯紧郁天一的一举一动。
蜀门不仅在那个地方扩张,其势头也有向俗世延伸的迹象,不能不引起重视。尤其是和蜀门交往颇深的势力,最近都有点不安分。
郁天一吃了亏,居然没有追究萧琰,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尤其是刘煜,他很不解,但又不敢劝郁天一,怕这个正在气头上的少主拿他当出气筒,只能暗暗咽下这口气,命人回家取了疗伤灵药进奉给屠红玲。
只有萧琰知道,临走的时候,郁天一投向他的冷漠眼神中蕴含了多浓的杀机,那小子已经对他恨之入骨。
不仅仅是因为他打败了屠红玲,更是当众打了他蜀门少主的脸,可谓罪无可恕。
但萧琰不在乎。
回到家,艾薇和小艾米已经睡了,为了让他行事方便,也为了适应他离开后的日子,艾薇现在都跟小艾米一起睡。
看着熟睡中的娘俩,萧琰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又看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走进卫生间,脱下上衣,胸口赫然有一道青色的拳印,是屠红玲留下来的,虽然没有对他造成重伤,但也是让他痛得不行,而且拳印中的煞气很难消除,按照它的消散速度,最起码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消掉。
萧琰苦笑了一下,他远非表面上赢得那么轻松,更多是的策略占了上风,另外就是他不受煞气兽威的影响,这非常重要。
换成其它人,就算和他有一样的战力,大概率会受到兽威的压制,从而处于被动之中战力大损,后果也就很难说了。
萧琰试着用真气去消弥煞气,效果很一般,煞气的特性是无孔不入,吸附力极强,和肌肉骨骼的粘附性奇高,简直就像把墨水倒入清水中一样,几乎分不清你我,这种情况下想强行驱除几乎不可能。
算了,萧琰也没有再坚持,在煞气掌印四周封了一圈真气,不让它向四周侵袭,然后匆匆冲洗一番,躺到床上。
没过多久,艾薇跑了回来。
“艾米睡着了?”萧琰笑问。
“嗯,就是睡着也不老实,嘴里老是念叨爸爸。”艾薇钻进被窝,贴着他躺下。
萧琰顺手将胳膊枕在艾薇脑后,顿时有一种抱着全世界的安心感,非常舒服。如果能就这样抱着她,守着女儿,那该有多好啊。
温香软玉入怀,嗅着艾薇身上清新淡雅的体香,难免有些蠢蠢欲动。
很快两人进入不可描述的状态。
待风平浪静之后,萧琰惊讶地发现,缠绕入骨的煞气居然没有了,只剩下一点点,稍稍用力就将之驱除。
而他的身体,非常没有觉得疲累,反而像充了电似的,说不出的精神,连境界都再次往前突进不少,如果说之前离半神境只有一张纸的厚度,现在差不多只有发丝那么微弱,他的积累也基本上达到要求。
现在的他,随时都可以更上一层楼。
但他没有选择突破,他心里早就有打算,不能如此平静地突破,那太浪费了,必须在激烈的战斗中寻找最佳的突破时机,不仅能让他的基础更加雄厚,还能利用突破的巨大动能打击敌人,可谓一举两得。不对呀,问题肯定出在艾薇身上,是和她的结合才产生了如此奇妙的改变。
但萧琰仔细回味,依然无法判断出她的体质,这也不怪他,刚才太过投入,根本没有想到去探查。
“你在想什么?”艾薇慵懒地依偎着他,像只乖乖的小猫。
“我在想,走的时候会很舍不得。”萧琰轻轻叹了口气。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吗?”艾薇吃吃笑。
“可能吧,我更喜欢过安宁的生活,没有争斗,只有岁月静好,那该多好。”萧琰很认真地道。
“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我都乐意。”艾薇紧紧抱住他。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他们想要的日子遥遥无期,在掌管天网之后,她了解得越多,就越明白萧琰的责任有多重大,树欲静而风不止,不仅域外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大夏内部也远非一方净土。
随着三大行者入世,郁天一来天都,那个地方扩张的脚步显然在加快,它和俗世的争战恐怕也将拉开序幕。
夜已深。
但人未眠。
噗!
一声轻微的响动,让黑暗中的萧琰瞬间睁开眼睛,有人来了,而且是一等一的高手。他立刻轻轻推开艾薇,起身走到门口。
不管来的是谁,他绝不允许伤到他的妻女,她们是他的责任。
黑暗中,艾薇其实比他醒的更早,对方一靠近夏家就惊动了她。现在的她,即使在睡梦中也能保留一丝精神力做为警戒,随时掌握周围的动向。借着淡淡的月光,看着萧琰宽厚坚实的后背,她微微一笑。
有他在身边,真的是太有安全感了。
稍后,萧琰推开门走了出去。艾薇盘膝坐起,释发出极淡的精神力,笼罩整个夏宅。
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和萧琰一起战斗,飘渺诀中的精神咆哮术,能让她随时保持对敌人的致命一击。
来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阴森森的眼睛,藏在风帽下依然闪烁着慑人的寒芒。
“年轻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受死吧,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黑袍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哦,你是郁天一的人?”萧琰笑着撇了撇嘴。
“是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黑袍人抬起头,露出半边苍老枯瘦的脸,笑得格外碜人。
萧琰盯着他的脸,记忆中没有这号人,但又似乎在哪里听过类似模样的,他的记忆力非常好,但不刻意去记的事情,也未必全能记住。
“给你五秒钟,自裁,我可以只带走你的人头,否则杀光这里。”
黑袍人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眼中的寒芒更加凌厉。
好可怕的杀气!
萧琰打了个激灵,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一件事,还是在域外战场的时候,他跟来自波斯的一位战友聊天,对方说其师父年轻时曾在大夏游历求艺,有一次遇到强敌突袭,其中就有个风帽黑袍遮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出招极其凶悍。
那次他师父有九死一生,最后关头被大夏的一位隐者所救,才侥幸捡回性命。据他师父后来回忆,风帽黑袍强者可能是来自一个叫地狱的组织,它主要活动范围不在大夏,而在突厥和波斯那一带,里面的成员什么人都有,非常复杂。
“记住,你只有五秒,现在开始计数!”
黑袍人下了最后通牒。
嗤!
萧琰突然动了,身体化成一道残影,极速从他身侧掠过,手中蓦然多出来的一把匕首割开他的黑袍。
黑袍人的反应也不慢,顺势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爪。
萧琰反手一匕首,身体却踩着天龙步一下子晃到他的后面,紧接着一记毒蛇吐信,匕首刺向他的后心。
黑袍人的身体极速一扭,拉出一道残影,险而又险地避开。
两人以快打快,顷刻之间便过了几十招,一时之间不分上下。
萧琰将速度和敏捷发挥到极致,压得黑袍人被迫跟随他的节奏,力量也被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萧琰是不允许他伤到其它人的。
很快黑袍人也看出这一点,极力想摆脱萧琰的压制,但萧琰完全不逊色于他,每次都能先他一步强攻,逼得他只能被动应对。
“哼,你如此负隅顽抗,最终会死得更惨!”黑袍人怒了。
“先求自保吧,小心来了回不去。”萧琰淡淡一笑,手下动作更快,匕首被他舞出一片恐怖的森寒光幕。
黑袍人不得不后退。
而这仅仅是开始,萧琰的杀招一个接着一个,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直将他逼得退出小院退出夏宅。
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两人一路缠斗,不时在地面上轰出道道深坑,沉闷的轰击声惊得不少窗户亮起灯,有人探头出来看看,吓得又赶紧关上窗,再关上灯,天都人见识广,知道这是不能沾惹的事情,搞不好会大祸临头。
萧琰继续用狂攻步步紧逼,一直将黑袍人逼至一处户外运动区,四周没有居民,可以放开手脚大战一场了。
黑袍人洞悉他的意图,但很不以为然,冷笑道:“你煞费苦心将我引到这里,耗费了不少力气吧,接下来还能坚持多久?”
萧琰淡淡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一向都很持久。”
隐身在不远处的艾薇听到他的话,莫名地脸红耳热,这坏家伙,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瞎说。
萧琰似乎有心有感,朝她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但没等他看清楚,黑袍人的攻击已经同狂风骤雨般袭来,他收敛思绪打起精神,毫不退让地迎上去。
嘭嘭嘭嘭!
两人的攻速都没有之前那么迅猛,但更加势大力沉,拳拳到肉,转眼间就是千百招,打得难分难解。
事实上黑袍人走的是诡异之道,攻击飘忽不定,角度也极其刁钻,但在萧琰的压制下形成不了节奏,偶尔找到点感觉又很快被萧琰打断,这让他非常郁闷,火气蹭蹭往上冒,同境中他还从未打得如此憋屈过。
萧琰也有些意外,对方也是天境大圆满,和他战斗有点跟和姚小六打,表面上他占着上风其实效果不佳。
总的来说两人的境界实力都差不多,战斗经验对方也不逊色于他多少。
但时间拖得越久,对萧琰越有利,这是显而易见了。对方想速战速决,而他故意把对方的节奏扰乱,让对方难以祭出杀招。嘭嘭嘭!
又是一轮拳拳到肉的狂攻,两人同时轰出大招,也同时被击退,黑袍人连退五步,将大腿粗的单杠架子撞弯,萧琰也退了三四步,撞在一个运动器械上。
“哈哈,痛快,再来!”萧琰大笑起来,身形一晃,再次迅猛地向对方扑杀。
“……”黑袍人郁闷至极,他发现这小子越打越来劲,简直就是来人疯,难道他把自己当成陪练的?
想到这里他差点吐血,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玩陪练的!
嘭嘭嘭!
萧琰越打越凶猛,招招都是势大力沉,而且招招攻向黑袍人的要害。
黑袍人怒极,然而就在他准备拿出绝招反杀的时候,突然一道无形的精神攻击如同一支利箭扎进他的识海,令他猝不及防,身体陡然失去自控力,整个人仿佛被定身,虽然只有极短暂的不到一秒,但后果太严重。
他怒不可遏地想质问是谁在偷袭,但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被萧琰一记重拳击飞。
噗!
黑袍人在倒飞出去的同时,狂喷一大口鲜肉,他也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精气神像决了堤的江水疯狂渲泻。
萧琰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没空去追查是谁在暗中助他,立刻欺身而上,一击制住黑袍人的命门。
然后一把掀开黑袍人的风帽,露出一张瘦削的轮廓分明的脸庞,很显然,这家伙不是大夏人,而是西域的异族。
在他的眉心,有一道黑色的火焰印记,看起来颇为诡异。
“卑鄙的大夏人,你杀了我吧!”黑袍人羞愤难当,态度格外刚烈。
“你莫名其妙地跑来杀我,还说我卑鄙,你哪来的优越感?”萧琰又好气又好笑。
黑袍人脖子一梗:“你承不承认,如果你没有帮手,不可能赢得了我!”
萧琰朝艾薇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刚才虽然处于激烈的战斗中,但他还是判断出偷袭者的方位,但现在人已经不在了,他脑海中浮起一道模糊不清的黑色身影,隐约间能看出是一个苗条女子。
他猜不出是何方神圣出手帮助他,对方既然不愿意露面,那么肯定有她的理由,他就算去追肯定也追不上。
就算追上了,对方不愿意揭开面纱,他难道强迫对方不成?
刚才那道精神攻击,如果是针对他的,此刻他和黑袍人就彻底反转过来,想到这里他就有点不寒而栗。精神攻击实在太可怕了,无形无质,防不胜防,瞬间扭转战局,尤其是在关键的战斗中。
“你说这话一点意义都没有,输就是输,找任何借口都没有用。”萧琰收回目光,不无讥讽地摇了摇头,“我们是生死之战,又不是切磋,当然什么手段都可以用,说吧,你为什么要来杀我?”
“哼,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黑袍人倔强地闭上眼睛,摆出一付打死也不透露任何秘密的架势。
萧琰封印他的丹田气海,让他无法动用真气,如此一来,他就成了一个普通人,失去反抗之力。
接着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蹲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脸,笑道:“西域来的吧,你和地狱是什么关系?”
“哼!我什么都不会说,有种你就杀了我!”黑袍人扭过头去不看他。
“让我想想,”萧琰煞有介事地想了想,然后恍然拍拍脑门,“是郁天一对吧,他今天丢了面子,回去后越想越不服气,于是派你来报复我。”
“哈哈,我不认识什么郁天一郁天二,我只知道你该死,你也不要得意,用不了多久你会倒大霉,你惹了不该惹的人,除了死你别无选择。”黑袍人狂笑。
“哎,想我死的人,最终都死了,而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
从十年前开始,他就不断地在生死边缘徘徊,经历了无数的生死磨砺,他的心志远非常人可以想象,对生死他有非常深刻的领悟,这也是他能迅速成长和崛起的原因之一,他是踩着血与骨走上强者之路的。
拿死威胁他,对他不起任何作用。
“哼!你的运气不错,你的家人运气也如你一样好吗?”黑袍人阴狠地道。
啪!
萧琰毫不犹豫地反手重重一巴掌,将他打得满嘴是血,一嘴牙齿几乎全打掉了,嘴巴很明显地瘪了下去。
“听着,我最恨这种没有武德的下作手段,对家人动手,是最无耻最龌龊的事,我会把你背后的人统统揪出来,一个不留!”萧琰是真的怒了,散发出空前的杀气,连四周的空气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黑袍人打了个寒噤,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但他还是非常死硬的,再次梗起脖子:“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会有千千万万的兄弟为我报仇,让你痛不欲生,让你生不如死,让你永远堕入地狱!”
他的话仿佛最恶毒的诅咒,带着无尽的仇视。
萧琰不再跟他废话,一把抓住他的脉门,朝他体内注入一道天龙真气,肆无忌惮地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黑袍人的真气有些古怪,和大夏的明显不同,更加偏向阴寒,带有一种莫名死气,肯定是修炼了某种阴邪功法。武道千万条,说起来殊途同归,其实并不是这样,每种功法都有自身的特色,也会有天花板,并不一定都能修至巅峰。
像萧琰的天龙诀,就远比一般的功法厉害得多,不仅能帮助他快速成长,让他拥有强悍之极的恢复力,而且它的天花板非常高,半神境是肯定没问题,而很多功法能修炼到天境就很不错了。
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一些邪恶之极的功法,比如残杀普通人掠夺精元,从而让自己获得更好的武道根基,甚至有人直接掠夺真元快速壮大已身,五花八门,不一而足,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残忍恶毒有损天和。
邪恶的功法,往往也会让真气带上阴毒气质,平时可能看不出来,但一动手就暴露了。
像黑袍人这样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是功法修炼到一定程度后无法再掩饰,所以只能通过衣物面具等遮蔽自己,减少暴露的机会。
活得像老鼠一样的东西,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呢。任何一种功法,都有特定的真气运转路径,这是武者最大的秘密,但在萧琰这种破坏力极强的探测下,黑袍人的功法已无秘密可言,真气在他身体里随机运转,不过几个周天就摸透了他的功法路径。
不得不说,这门阴毒的功法也有其过人之处,萧琰仔细品了一会,最终摇摇头,对他的借鉴意义不是很大,可以说弊大于利,但对于天龙殿的其它人还是有用的,可以将之收入功法仓库,让其它人参考。
“来,把你的功法秘诀说来我听听。”萧琰笑了笑。
“你真敢想,可能吗?”黑袍人被他的话激怒,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要跟他拼命。
可惜他现在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不要说跟萧琰打了,一个普通人都能轻松击败他。
呵呵,萧琰笑而不语,其实他并不是要他交待,而是在问的一刹那,黑袍人会本能地想起功法,他的身体也会本能地做出反应,萧琰可以从中窥探出功法的一些隐蔽,从而加深对功法的理解。
黑袍人看出他的心思,更加羞怒,冷笑道:“阁下好深的心机,不过,我劝阁下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我的功法你永远也学不会。”
“呵呵,那可未必,”萧琰不屑地摇了摇头,“逆转阴阳,借助外力刺激死穴,这种法子的速度或许比一般人更快,但副作用非常大,你肯定没有听说过,我们大夏有句古话,叫做欲速则不达,你的功法得不偿失。”
“你胡说!”黑袍人又气又急,额头青筋直跳。
很显然,他被说到痛处了。
萧琰凝神继续探查他的身体,脸上的笑意更深:“我没有说错,你真气中的阴毒之力已经深入五脏和骨骼,除非你能炼成百毒之体,否则会痛不欲生。”
“……”黑袍人这回真的被震撼了,他没想到自己真气被封印的情况下,对方依然能探查出他的功法秘密。
“很奇怪吗?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我还能判断出,你所借助的外力就是毒物,大概是毒蛇毒蝎之类的东西。”萧琰遗憾地咂了咂嘴,“太急功近利了,过犹不及,不过我倒是有办法替你解决麻烦。”
“真的?”黑袍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但随即他就低下头,因为他很清楚,萧琰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帮他,要获得帮助,就必须有所付出。
“呵呵,那要看你的诚意了。”萧琰笑笑,“我这个人别的好处没有,但说一不二,从来没有失信于人。”
“的确,你是个君子。”黑袍人这回居然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他并非对萧琰一无所知,而是有相当的了解,即使从敌对的角度,他也不得不佩服萧琰的人品。
这回倒是萧琰疑惑了,皱起眉头:“你不是郁天一的人,那你是哪方面的?”
“呵呵,你替我解决毒素噬体的问题,我就告诉你。”黑袍人咧嘴一笑。
“那需要很长时间,但我现在就想知道答案。”萧琰很认真地道。
黑袍人沉默良久,口气稍有松动地道:“你必须给我一个保证,否则我不敢相信你,即使你很有信誉,但人是会变的。”
萧琰盯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我无法给你保证,我只能说,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噗!
就在黑袍人犹豫着要开口的时候,一支冷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电射而至,深深地扎入他的后心。
萧琰反应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袍人挣扎了两下后咽气。
在冷箭飞来的方向,大约两三里的地方,一道黑影振动飞翼腾空而飞,迅速飞入浓黑的夜幕之中。
倏忽间便消失不见。
萧琰倒是想追,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没有飞翼,无法飞行。如果暗夜在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萧琰将黑袍人的尸体交给随后赶来的宇文踏浪,他则沿着那个神秘杀飞残留在空气中的一丝气息,追踪下去。
很巧合的是,居然在靠近九霄城附近失去那丝气息,仿佛在那里突然销声匿迹。
九霄城正是郁天一下榻的地方。
萧琰站在附近的一座桥上,眺望夜色下的九霄城,夜幕之下的它如同一头巨兽,将狰狞的獠牙暂时收敛起来。不用怀疑,即使没有郁天一入住,它也是一头猛兽,背后的势力非常复杂强大。
根据黑袍人的反应,幕后主使是郁天一的可能性不大,萧琰不会主动去挑衅他。
没有必要。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对方既然开了头,就不会轻易罢休,萧琰抬头看了看星空,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尤其黑袍人没有底线的话令他警醒,对方不是讲武德的势力,极有可能会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在走之前,必须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否则他岂能走的安心!
“玫瑰,查到没有?”萧琰拿出通讯器,他已经第一时间通知天网协查。
玫瑰很快回复:“通过飞翼的形状和性能比对,和萧毅使用的飞翼极其相似,他的嫌疑程度最高。”
暗夜的回复一般不会夹杂自己的判断,但玫瑰的风格不同,她有自己的判断。
萧毅?萧琰还真没有想到他头上,如果真是萧毅,那绝对不能容他,他深吸一口气,转而朝叶家的方向而去。
叶家。
天都仅次于五大世家的豪门世家,产业范围极广,黑白两道通吃,尤其是天都的地下产业基本是由叶家把控,加上叶家行事霸道狠辣,了解叶家的人都不愿意惹它,以至于现在叶家隐隐有成为第六世家的势头。
“谁?”
叶家门房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萧琰刚走到门口,里面便跑出一个壮实的门房,手里拿着一根半臂长的钢棍,冷冷地打量他。
“路过,看这里风景不错,欣赏一下,有问题吗?”萧琰淡淡地道。
“这里是叶家,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壮实门房凶巴巴地驱赶他。
“哦,原来是叶家,正好,我有个熟人住在这里,他叫萧毅,麻烦你通知一下,我现在要见他。”萧琰不以为然地道。
“你认识毅少?”壮实门房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随后看看时间,怒道,“你是来捣蛋的吧,哪里这么晚来找人的。”说着拿钢棍啪啪拍打手掌心,神情很不耐烦,“识相点最好赶紧滚蛋,别逼我动手段!”萧琰皱眉:“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要见萧毅,叫他立马出来见我!”
看到他底气十足的样子,壮实门房又有些吃不准了,犹豫片刻道:“你到底是谁?”
“我姓萧名琰,是萧毅的大哥。”萧琰撇了撇嘴。
听说他的是萧家人,再看他的气势不像装出来的,壮实门房态度顿时软下来,用商量的语气道:“萧先生,这也太晚了,毅少早就睡了,我哪敢去喊醒他,这样吧,明天我见到他让他给你打电话。”
叶家人再横,也不敢招惹五大世家的人,更何况是拥有四长老的萧家。
等等,姓萧名琰?壮实门房又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前一阵子在天都闹得轰轰烈烈的萧琰吗?他不是毅少的对头吗?
他脑中闪过无数的信息,能肯定的有一点,就是毅少和这家伙不对付,甚至可以说是死敌!
“萧先生,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总之现在毅少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壮实门房的态度又冷硬起来。
他的表情变化哪能逃过萧琰的眼睛,稍一琢磨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冷笑道:“今天我必须要见到他。”
他这一强硬起来,壮实门房又有些吃不消了,咬咬牙,拿出对讲机呼叫上司,把情况给上司说了一通。
没多久,门里传来脚步声,不下于十几个人,他们没有走门房,而是打开侧门,从里面带着煞气跑出来,排在门口严阵以待。
当头的是一个地境老者,面沉如水地盯着萧琰,沉声道:“萧大人,深夜来访,不知道有何贵干?”
萧琰官面上的身份是天刃指挥使,这不是秘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叫萧毅出来见我。”萧琰的语气透出几分霸道。
“萧大人,叶家也是大门大户,你这样也太不把叶家放在眼里了吧?”地境老者硬着头皮说场面话,他又不是聋子,最近萧琰的大名如雷贯耳,萧琰有多厉害他清楚得很,能击败毅少的人物又哪是他能惹得起的。
“认真说起来,叶家包庇萧毅,是可以法办的。”萧琰若有所思地道。
“……”地境老者听出他话中的威胁,顿时头皮发麻,这事已经不是他能应付的,只好再往上通报请示。
他则硬着头皮带人拦在大门口,不管有没有用,样子是要摆出来的。万一让叶家知道他露了怯丢了脸,那就麻烦大了。
稍后,又有叶家更重要的人物大步走出来,浩浩荡荡不下数十人,气势十足。
但对萧琰来说毫无压力,他漠然看着走到面前的叶家人,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出来的是叶兆伦,叶美伦的弟弟,也是叶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刚突破天境不久,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此刻他脸上气焰十足,带着一付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能被他放在眼里。
萧琰的嘴角微微扬起,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真气虚浮,明显是用药物堆砌出来的劣等天境,境界是有了,但实力并不匹配。
毫不夸张地说,像叶兆伦这种的,萧琰一根手指能横扫一大片。
“萧琰,不要以为你是天刃指挥使,又成了萧家家主,就可以到我叶家来嚣张,我叶家可不是你想象中的软柿子。”叶兆伦一来就大声呵斥。
“今天,我就是来嚣张的。”萧琰淡淡地道。
“你——”叶兆伦平时耀武扬威惯了,也没人敢顶撞他,更不用说冒犯了,这养成了他飞扬拔扈的个性,吃不得半点亏,这下顿时炸毛,跳起来指着萧琰,“来人,给我上,打死了重重有赏!”
好手不敌双拳,再厉害的人也架不住狼群攻势,叶家向来信奉群狼战术,就是通过人多势众来赢得争战。
不仅是叶兆伦带的这几十人,外面更是响起大量汽车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赶来,估摸着至少有上百辆,叶家的动员能力还是很强大的。
嘭嘭嘭嘭!
然而在萧琰绝对的实力面前,叶家的这些打手们顷刻间就成了土鸡瓦狗,还没等他们摆好架势就被打倒一片。
而且萧琰毫不手软,基本一招就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倒在地上哀嚎不止怎么也爬不起来。
等数十辆各式车辆杀气腾腾冲到,试图将萧琰围住,萧琰的面前只剩下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叶兆伦,其它人全倒下了。
“我说我是来嚣张的,你偏偏不信。”萧琰轻笑地朝他招了招手。
叶兆伦这个药物堆彻出来的天境,实力不行,但眼力还是有一点的,已经知道远远不是萧琰的对手,强硬下去只会吃大亏,于是老老实实走到他面前。
萧琰无视不远处那些来势汹汹的人马,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早这么乖,不就没有这些事了,以后要长点眼睛。”
叶兆伦低头瞟了眼横七竖八的手下,这些都是他培养出来的好手,平时威风得很,现在是要多惨有多惨,简直不忍直视。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琰这么厉害,他的人连抵抗一小会都做不到。
大家都是天境,为啥差距这么大呢?叶兆伦想不通,心头充满了沮丧。
看到叶兆伦在萧琰面前老老实实,前来助阵的打手们也都懵了,愣在那里不敢动,有些后来的还吵吵嚷嚷,立马被先来的人摁住,让他们闭嘴。
叶家门口,本该热血的画面没有出现,反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萧琰,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尤其是叶兆伦,虽然已经偷偷用通讯器向家里传了警报,但心情可一点没有轻松,反而更加不安。
“萧大人,我叶家好像没有惹你吧——”叶兆伦小心翼翼地道。
“窝藏凶手萧毅,不算惹我?”萧琰冷笑一声。
叶兆伦眼皮狂跳,争辩道:“萧大人,今晚我和毅儿一直在一起,喝了不少酒,喝完后他就去睡觉了,我们哪有窝藏凶手,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说有就有,不可能有错!”萧琰很霸道地一摆手,“现在,通知萧毅出来见我,否则我就杀进去了,到时候把哪里碰坏了别怪我。”
听他这么一说,叶兆伦赶紧掏出手机给父亲叶振山打电话。他心里憋屈得要命,带了一帮人出来,威风都没来得及摆就全军覆没,这以后在叶家还怎么呆下去,父亲一定会责怪他没用。
凭心而论,叶振山对他很看重,否则也不会花费巨额代价买灵药给他强补境界。
“什么?竖子敢尔!”叶振山接到电话后勃然大怒,气得从床上一蹦而起,把睡得很香的三房吓得以为闹鬼,但没等她发出尖叫,被叶振山一巴掌打飞。
“来人,去会会那个狂徒!”
叶振山叫来心腹,把叶家的高端战力都召集过来,又命人去安抚萧毅,叫他暂时躲着不要出面。
然后召齐人马怒气冲冲地赶往大门口。
叶家能在天都横行多年,底蕴还是很深厚的,叶振山身边就有三位天境强者,都是随他多年的心腹干将,虽然多年不用他们亲自出马,但召之即来,来之即战,非常可靠,因此叶振山底气十足。
还有一点让他心里很有底,那就是儿子叶凯伦把郁天一陪得很爽,竟然有幸被郁天一留在九霄城,这等于抱上了蜀门的大粗腿,叶家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更何况萧琰得罪郁天一的事已经在天都上层传开,在老谋深算的叶振山看来,萧琰太狂妄自大,竟敢不把蜀门少主放在眼里,简直是自寻死路。
带着这样的认知,叶振山兴冲冲地来到前门,大马金刀往门口一站,用看白痴的目光打下打量萧琰几眼,轻蔑地道:“萧指挥使好大的威风,我叶家向来谨遵王法,没有做过作奸犯科的事情,为何萧大人如此待我叶家?”
萧琰看出叶振山底气很足,有些不太明白他的底气从何而来,淡淡地道:“萧毅指使人偷袭暗杀我,我来跟他要个说法。”
“不可能,没有这种事!”叶振山非常武断地大手一挥,“我的外孙我很清楚,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萧大人虽然是天刃指挥使,但也不能如此血口喷人,我请问萧大人,你是否有证据?”
“当然人证物证俱在!”萧琰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下叶振山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萧毅对萧琰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派人暗杀的事情估计是真的,但是打死他也不能承认。
“哼,就算是萧毅做的,你也找不到我叶家头上,萧琰,你越界了!”叶振山摆出叶家家主的威风。
“我确定他就被窝藏在叶家!”萧琰的口气同样非常强硬。
“萧琰!”叶振羞怒不已地眯起眼睛,声音变得低沉寒冷,“我敬你是个汉子,但你不要得寸进尺,有我叶振山在此,就没人可以欺负叶家,你有种就来试试,看我叶家是不是任人欺负的软骨头!”
“叶家主,你这是准备公然抗命?”萧琰的语气也加重了。
他现在是以天刃指挥使的身份前来传唤嫌犯,任何人都必须配合,叶家敢反抗,他就可以用天刃条例强行惩处。在这方面,萧琰占据绝对的上风,他这趟来叶家,就是要把叶家逼得狗急跳墙。
看萧琰公然拿天刃来压他,叶振山气得脸色铁青,愤然道:“萧琰,你可真嚣张,你以为叶家是泥捏的,任你宰割?我告诉你,你想错了,我叶振山今天把话搁这里,你要是敢动我叶家一块土,我保证你后悔莫及!”
他嘴上说得义愤填膺,但眼瞳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之色。
萧琰看在眼里,继续淡然道:“叶振山,我以天刃指挥使的身份命令你,配合调查,否则严惩不贷!”
“小子,你敢!”叶振山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付要和萧琰拼命的架势。
与此同时,他带来的三位天境心腹也摆出战斗姿态,随时准备动手。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外围一阵骚动,天刃的人马到了,由宇文踏浪亲自率领,将叶家的那些车辆和打手强势缴械制服,驱赶到旁边跪成一片。
他们训练有素,煞气十足,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叶家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控制住场面,对叶家形成包围圈。
“我说到做到!”萧琰冷冷地扫了叶家人一眼。
“萧琰,我承认你胆子很大,不过,你蹦达不了多久了。”叶振山嘿嘿冷笑,“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儿子和蜀门少主郁天一是好朋友,叶家和蜀门关系也一直很不错,你敢动叶家就是和蜀门作对,你考虑一下后果。”
“叶家成了蜀门的一条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萧琰脸上浮起浓浓的轻蔑,“不过看叶家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事多半是真的。”
“小子,你敢羞辱我叶家,找死!”叶振山大怒,他不信萧琰不知道蜀门的厉害,但看样子萧琰并没有把蜀门放在眼里,这令他既疑惑不解又看到一丝希望,只要把萧琰和蜀门的关系彻底搞僵,萧琰必死无疑。
这里宇文踏浪很在经验地朝叶家人一挥手:“所有叶家人听着,放下武器缴枪不杀,但凡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慢!”
随着一声大喝,萧毅从里面走出来,他已经换上了正装,看来早就做好准备,此刻他的脸上无比阴沉,从一出来就死死盯着萧琰,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萧琰,你太过分了!你有什么冲我来,迁怒叶家算什么本事!”萧毅怒吼,他也无法容忍自己和萧琰的矛盾波及家人。
“你说这话之前,先给我交待一下,为何要派人暗杀我。”萧琰无视他的愤怒淡淡地道。
“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派人暗杀你了,你拿出证据!”萧毅恼怒不已,声音又提高了一大截,看起来好像受了冤枉。
“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没有证据,你觉得我会来吗?”萧琰不屑地撇撇嘴,“跟我走一趟,接受调查。”
从这句话开始,意味着萧琰从被动走向主动,他不再一味着地等敌人进攻,而是主动出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刚才叶振山的话提醒了他,既然惹了蜀门,那就索性一惹到底,先把蜀门在外围的附属势力铲除,造成既定事实。
至于蜀门会不会派人报复他,那是以后再考虑的事。
目前,当下,先把萧毅和叶家搞定,拔掉它们的獠牙,打断他们的利爪,让它们再也折腾不起大浪。宇文踏浪心领神会,立刻带人上前抓拿萧毅。
“萧琰,你简直无法无天!”叶振山这下才慌了,他没想到萧琰敢来真的,护孙心切的他下意识地挡到萧毅面前。
但宇文踏浪岂是好说话的人,大手一挥,十几名天刃强者一拥而上,将叶振山从萧毅身边赶走。
萧毅的眼神中犹豫了一下,似乎想逃走,但又不太甘心,以至于失去机会,被宇文踏浪一把抓住,迅速戴上压制真力的锁链。
这是天刃特制的用来对付武道强者的戒具,能够牢牢锁死武道强者的真力。不要小看它,即使是萧毅这样的天境强者也被一举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
“小畜生,放开我儿子,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毫毛,我就跟你拼了!”叶美伦披头散发从里面哭嚎着冲出来。
立刻有两名天刃战士上前拦截她,将她控制住,任她手舞足蹈就是不放松。
“叶振山,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打开大门让我的人进去搜查,我们有理由怀疑叶家还窝藏了萧毅的同伙。”萧琰面无表情地道。
“萧琰,杀人不过头点地,今天我认栽,你满意了吗?”叶振山强压怒火,朝萧琰走近几步,“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和令尊、四长老向来关系还算不错,你说吧,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了毅儿。”
叶振山维护萧毅的心是真诚的,他这个外公当得还不错。
“我只想要他的命,你答应吗?”萧琰嘿嘿冷笑。
叶振山怔了怔,然后脸上腾起一抹羞怒,咬牙切齿地道:“萧琰,我警告你,你要是一意孤行这样干,我保证你会后悔,不仅仅是你,萧家也会因此遭殃!”
萧琰知道他说的是蜀门,他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蜀门,但萧琰无惧,他已经想到最好的退路,蜀门敢来,他就敢捅破天。祁知秋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说明场面可控,否则的话老狐狸早就蹦出来阻止他了。
啊嚏!
正在关注叶家门口局势的祁知秋莫名打了个喷嚏,他郁闷地揉揉鼻子,心道这个时候有哪个会念叨他。
事实上,红盾战队早就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他一声令下去接管局势。
但现在看到萧琰已经拿下萧毅,叶家没有太好的反击手段,处于被动之下,祁知秋当然不会出头找没趣。他也听说了之前的战斗,暗杀萧琰的黑袍人被刺杀,萧琰震怒,跑到叶家大闹一场。
处于气头上的萧琰,连祁知秋都有些害怕,这小子愣起来真是六亲不认,什么都敢干。
如果不是眼前活生生地发生了这件事,打死他也不敢相信萧琰会这么做,太虎了,简直是做事不计后果。但现在看来,萧琰还真是很有把握,至少到目前为止没出问题,也一直掌控着局势走向。
现在的年轻人啊——祁知秋暗暗叹了口气,转眼瞟了眼也在盯着监控屏幕的祁冰。
卫星图像不是特别清晰,但还是能看到萧琰的脸,她盯着他的脸,眼睛一眨都不眨。
真是女生外向,女大不中留,祁知秋暗暗苦笑,这丫头情根深种,咋办呐。再想起和郁天一之间闹得不愉快,或许会留下隐患,他的心情更加郁闷,他倒是没想过别的,只想平平安安把郁少主招待好送走,但现在看来不太现实。
萧琰和郁少主闹了一场,还把那个惹不得的屠红玲打伤,郁少主岂能善罢干休?以祁知秋对郁家的了解,这事还得有波折。
“呵呵,你想多了,我是不是会遭殃,最起码你是看不到的。”萧琰淡淡一笑,然后声音陡然一沉,“把他们统统拿下!”
喀喀喀!
宇文踏浪带来的天刃精锐齐齐拔枪,拉开枪栓,动作有如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转眼之间黑洞洞的枪口将叶家人都笼罩在射程之中,他们的枪不是一般的枪,对武道中人也有极强的杀伤力。叶家除了极少数武道强者,其它人根本快不过子弹,接下来将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叶振兴又气又急又怕,脸色铁青,身子直哆嗦,他死死盯着萧琰:“萧大人,你一定把事情做绝吗?”
“你以为我不做绝,你就不会做绝吗?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往绝里做。”萧琰冷笑。
见他如此油盐不进,不打算放过叶家,叶振山心里生起不祥之兆,他最意外的是蜀门没有压住萧琰,这是最大的失策,早知道这样就再多叫点人手,但现在为时已晚,可以说他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抓人!敢反抗者一律格杀!”萧琰亲自下令。
呯!呯!呯!
就在叶振山手下一位天境心腹准备向萧琰偷袭的时候,宇文踏浪夺过一名手下的枪朝他连开数枪,子弹带着热浪将那个家伙逼退,随即他被几名冲上的天刃精锐团团围住,饶是有天境身手一时也发挥不出来。
经过摩都的磨砺,天刃精锐现在的配合更上一层楼,他们六人一组,以极其娴熟的阵法共同迎战,发挥出远出六人实力的战力,即使面对天境强者也能对抗一时半会,再加上他们的武器战具不俗,打起来不怵普通的天境强者。
此刻外围还有更多的天刃精锐拿枪瞄准叶家人,在这种强大的威压之下,叶家人能发挥出来的战力就更可怜了。
没过多久,包括叶振山在内,门口的所有叶家人都被如狼似虎的天刃精锐生擒。
叶振山面如死灰,他知道这一次叶家完了,萧琰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他也明白了萧琰在打什么主意,不管叶家是不是真的和蜀门有关系,总之既然敌对就往死里整,把叶家当成蜀门的手脚砍掉。
“叶兄弟,我错了,请放过叶家一马。”叶振山压住内心的愤怒和恐惧,低下头。
但萧琰理都没有理他,摆摆手,让宇文踏浪带人搜查叶家。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准备的叶家肯定能搜出有价值的干货,把叶家的罪证坐实,就可以彻底将叶家打跨,而这正是萧琰想要达到的目的。没有叶家这样的势力策应,无论是萧毅还是蜀门,所能发挥的战力都要大打折扣。
天都的防御不是盖的,天境及以上的武道强者一出现,就会被天都监测网发现,受到极其严密的监控,想在天都为所欲为是不可能的。但有策应的势力就不同了,就可以混在策应的势力中避开监控。
这一夜,叶家灯光通明,被查了个底朝天,许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扒出来,更在地库中发现不少天材地宝。
最有价值的是萧毅送给叶家的一批黑科技装备,包括两套飞翼。
此过这一夜,叶家,基本上可以在天都除名了。
天刃的办事效率奇高,不到天明,就将叶家挖地三尽搜了个底朝天,叶家大量作奸犯科的罪证被扒出来。
其中涉及到不下于两百起命案,这个数字令人触目惊心,之所以能查到,和叶凯伦的一本日记有关,这小子真不该有记日记的习惯,把叶家害得无可救药,两百多起命案的来龙去脉都写得一清二楚,想赖都无从赖起。
“叶家完了!”
祁知秋叹了口气,这是萧琰来天都后干掉的第一个世家,而这仅仅是开始,
“爷爷,我觉得他做得对,叶家没有自知之明。”祁冰的态度则不同,满心支持。
祁知秋有些无语地看了孙女一眼,良久轻叹一声:“冰冰,他是有妇之夫,以后要和他保持好距离。”
祁冰顿时翻了个大白眼,娇哼道:“放心,我一辈不嫁人,因为没人配得上我!”
“……”祁知秋想出声阻止,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刃基地羁押室中,叶家人济济一堂,一个个脸色都非常难看,他们身上的手机和通讯器都被没收了,成了聋子和瞎子,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是非常痛苦的事,他们将在无知中煎熬,命运将任人摆布。
“混蛋,我是叶振山,我是叶家家主,我要见祁知秋!”叶振山抓着铁门拼命摇晃,他又怒又恐又担心,叶家肯定会被抄家,而叶家的秘密也将大白于天下。
之前就算受到指责,叶家也可以强硬地否认,但现在不同了,萧琰要是拿到证据,绝对会将叶家往死里整。
他心中里很后悔不该介入萧家的内斗,但萧毅是他的外孙,他怎么可能不帮。
就在这时,叶美伦幽幽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爸,你别急,我们不会有事的。”
已经吓成一团烂泥的叶兆伦听到这话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满怀希望地看着她,他当然不希望叶家倒下,他还没有过够世二代的好日子呢。
“美伦,凯伦那浑小子啥都记,我记得他有本日记,他又不在家……”叶振山对儿子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这也是他害怕紧张的根源。
“爸,会有人比你我更着急。”叶美伦瞟了一眼远处坐在墙根默然不语的萧毅,脑中浮现出一个高大霸气的身影,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强势地闯进她的生活,准确地说是强势占有了她,然后有了萧毅,然后嫁入萧家。
他的名字,她知道是一个禁忌。
叶振山也是一个老江湖了,立刻看出其中的蹊跷,压低声音道:“美伦,啥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叶美伦神秘地一笑,伸手隐蔽地给叶振山打了个手势,朝天上指了指。
“啥意思?”叶振山皱眉,他没看明白,或者说不敢确定。
“爹,你说凯伦和蜀门少主关系好,事实上,我们和蜀门的关系更好,你别问为啥,只要知道蜀门肯定会出手就行了。”叶美伦非常自信,她看父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所以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
“……”叶振山想追问她哪来的自信。
但叶美伦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追问。
她的目光再次瞥了眼远处的萧毅,叶振山恍然明白了什么,萧毅的身世,恐怕和那个地方有关啊,呃不,准确地说,是和蜀门有关,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很快他的担忧就烟消云散。
或许郁少主的分量还不够,但听女儿的口气,把握大得很,看来萧毅的亲生父亲不一般。
叶振山目光闪烁,里面多出很莫名的意味,只要叶家能逃过此劫,他发誓,要千倍百倍地报复萧琰,无所不用其极。
蜀山。
位于大夏西南,莽莽群山中,一座灵秀之极的山峰上,宫殿成群,如同人间仙境,美得令人窒息。
它的美是对外人而言,生活在这里的人早已习以为常。没有相当的身份地位,外人是没有资格来到这里的。这里有一份特别的安宁,仿佛永远不会受到尘世的打扰,它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是不可冒犯的圣地。
但这时一位老妇人慌慌张张地跑到深宫的云霄殿前,在门口小声禀报道:“老爷,天都那边出了点事。”
“何事?”片刻之后,殿内传出低沉威严的声音。他便是蜀门门主郁慕白,当今大夏武道界的顶尖人物,也是屈指可数的神境强者之一。
“两件事,一是天一公子和人闹了点矛盾,那人还将红玲打伤,此事倒无伤大雅,另一件就不能等闲视之了,和天一公子闹矛盾的那人是天刃指挥使,他动用职权,一夜之间将叶家统统抓了,还抄了家。”老妇人诚惶诚恐地回答。
沉默良久,郁慕白沉声道:“着青松去一趟,确保那娘俩无事。”
老妇人是知情者,心知肚明,躬身道:“是,我这就去传话给青松小老爷。”
“去吧——”郁慕白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回忆的意味,似乎想起多年前的往事,想起了几乎要快要遗忘的人和物,心绪有了波动,自然而然带入到声音中。
“是——”老妇人听出他声音中的那抹回味,老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这件事能否处理妥当,郁慕白的态度至关重要,现在看来他还没有忘情,至少心里是认那个儿子的。
青松是郁慕白的小师弟,蜀门的天骄人物之一,半神五重天强者,战力超群,一手大衍诀傲视群雄。
即使是在群英荟萃的蜀门,青松也是数得上的强者,由他出马,万无一失,可见那个孩子在郁慕白心里还是颇有地位的。当天,一个身着青白长衫的飘逸男子背着长剑离开蜀门,在山脚下一座非常现代化的基地乘坐直升机飞往天都。
那个地方的人衣着言行都带着古风,仿佛生活在古代,但思想绝不固守旧礼,他们不排斥现代化的东西,尤其是高科技方面的装备应有尽有,不仅有自己的机场,还有装修风格非常现代的建筑。
“青松老爷,天都好玩吗?”随青松一起出行的童子兴奋异常,满眼憧憬。
“一座钢筋水泥丛林罢了,没啥好的。”青松舒服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半眯着眼睛。
说实话,青松对这趟任务很排斥,派他出马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一个世俗组织的指挥使而已,俗称狗官的玩意儿,需要他这个蜀门强者出马?真是太看得起那混蛋了,师兄越老越没有当年的锐气啊。
不过,顺道去天都感受一下尘世繁华倒也不错,每天在蜀门清修也太乏味了。
想到多年前在天都的温柔乡里流连忘返的往事,青松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丝丝、丽丽、琪琪、兰兰、可可……你们都还好吧?
天都。
在宇文踏浪的亲自指挥下,天刃精锐对叶家的产业也进行了精准的打击和接管,几乎没有掀起多少风浪,不可一世的叶家就被彻底击溃,树倒猢狲散,直到这时嗅觉敏锐的人才意识到叶家出了大事。
刑律堂派了慕容剑配合天刃,抓捕了一大批叶家非武道中人的骨干打手。
天都其它世家默默看着,居然没有一家发声,因为这个变故来得太突然太凶猛,大家一时之间还没有回过味,都在静观其变。
作为站在大夏顶层的各世家掌舵人,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萧琰固然强势,但叶家又岂是省油的灯。
事情肯定还没有结束,叶家的靠山也一定会跳出来,就看萧琰怎么收场。
但不管那些老狐狸怎么猜测评估,萧琰的强势还是给他们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不是谁都有这种杀伐果断的霸气。
对于萧琰,他们心里也有了全新的评价,这家伙是个行事肆无忌惮的疯子,惹不得!
不要看萧琰镇压叶家似乎很顺利,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反抗,但聪明人都知道,这不仅是萧琰在出手,同时也是大夏顶层大佬的默许,否则怎么可能如此风平浪静,大夏顶层的态度至关重要。
总的来说一句话,叶家的事情是个风向标,大夏恐怕要变天了。
至高长老会。
一众长老在等着中间那个空座的主人,没过多久,周武面色沉峻地大步走进来。所有长老都本能地起身迎接,虽然长老们都平起平坐,但周武不一样,他的威信太高,让其它长老无法不生出敬意。
“诸位,叶家的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周武边说边坐下,斜瞟了祁知秋一眼,“不知三长老有何见解?”
显然是要祁知秋向大家解释,为什么纵容萧琰对叶家下此重手。
祁知秋抿了抿嘴,这是他的职责所在,轻咳一声道:“萧毅指使武者行凶,叶家包庇萧毅拒不交人,按照天刃条例,萧琰作为天刃指挥使,有权对叶家的抗法行为采取措施,他的方式固然激进了点,但有理有据。”
说着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往桌上一放。
“这里是叶家这些年作奸犯科的罪证,可谓罄竹难书,查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祁知秋的声音很平静,目光不易觉察地瞟了萧衍一眼,“天都有不少无头案,现在都从叶家身上找到了线索,准确地说是证据,初步统计叶家涉及的命案就高达两百多起。”
咝咝!
现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仿佛都被祁知秋的话吓了一跳,感到不可思议。
但祁知秋深知都是千年老狐狸,搁这装什么装,其实大家心中都有数,之前只不过是碍于各种原因不追究罢了,要不是萧琰捅破天,大家还会装聋作哑,叶家在天都经营这么多年,根深蒂固,跟在座不少人的关系恐怕也千丝万缕,屁股不干净的大有人在。
“三长老说的对,我也看了一下那些卷宗,叶家的所作所为确实是令人发指。”萧衍面无表情地开口。
这也是一个微妙的变化,之前萧衍和祁知秋一直不对付,公开吵架也是常有的事,但现在萧衍居然力挺祁知秋,令众长老不得不暗暗嘀咕。
周武深深看了众长老一眼,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在座的各位长老都是大夏肱股,但依然不能精诚团结,而是各有私心,在这种情况下大夏如何能走向复兴?每个人都在敲打自己的小算盘,和各大势力牵不清扯不明,如何能公正处事?
他敢肯定,在座的人中就有替叶家撑腰的,他们不说话,不代表背后没有小动作。
最让他愤怒的是,貌似有人还在替叶家通风报信,和那个地方牵扯不清,这件事一旦那个地方插手,会变得无比复杂。
周武拿过文件,认真翻阅了几张,然后扫视一圈,郑重地道:“我相信三长老和四长老的判断,诸位可有其它见解?”
“大长老,各位,”五长老是个精瘦的老头,看起来很不好说话的那种,他在大夏的名声也很清廉,是刚正不阿的代表,他开口的同时皱了皱眉,“我不是为叶家说话,叶家有没有问题先不谈,我觉得老三老四在这件事上处置欠妥,现在大夏最迫切的问题是外患,在这个时候掀起内斗不是明智的选择。”
“你觉得会掀起内斗?”萧衍除了周武外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哼!”五长老眼皮抬了抬,露出一丝蔑视之色,“老四你也是明白人,叶家和那个地方有没有关系你清楚得很,何必多此一问。”
周武眉头微皱,他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牵扯到那个地方,无论哪个势力,一旦处置不当就会愈演愈烈,最近那个地方蠢蠢欲动,想逼迫大夏交出更多的资源,现在叶家的事恐怕正中他们下怀。
大夏真是外患不断内忧迭起,局面越来越复杂。“我倒是觉得,这正好是一个契机,可以解决一下和那个地方的问题。”萧衍淡淡地道。
“萧衍,你好大的口气,你觉得你很能耐是吗?”五长老顿时被他激怒,老脸涨红,一付怒不可遏的样子,“不要忘了,当年是如何才争取到现在的平稳局面,你说说看,和那个地方闹起来,你有几分胜算?”
“一分也没有!”萧衍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认真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悲切。
“哼,你也知道一分也没有,那你还要把这件事搞得复杂化?”五长老冷笑,“就算叶家十恶不赦,毕竟也对大夏有所贡献,更何况叶家在大局方面还是不错的,现在贸然动这样一个世家,会引发剧烈的动荡,搞得人心惶惶,值得吗?”
“值得!”萧衍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五长老气得腾身而起,朝萧衍吹胡子瞪眼睛,“你到底是糊涂还是坏,要是挑起那个地方不满,导致内乱,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负不负得起,打过再说,别说你眼瞎看不出来,迟早都要打一架。”萧衍淡淡地道。
周武轻咳一声,摆了摆手:“四长老,五长老,你们安静一下。”
他坐正身子,目光炯炯地扫过众人,“叶家的事情已经发生,就事论事,叶家可以说是咎由自取,但是正如五长老所担心的,叶家不光是叶家,它的背后还有不少力量,如果由此引发大夏内乱,对我们来说是不可承受之重。”
萧衍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被周武摆手打断,只得郁闷地闭上嘴巴,把嘴边的话咽下去。
五长老则有些洋洋得意,仿佛和萧衍的这次交锋他赢了。
“所以,从现在起,天都进入戒严状态,以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状况。”周武的声音有些森寒,身上也散发出强大的威势,“但这件事要内紧外松,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境内必须保持安稳!”
他的话一锤定音。
“明白!”众长老对此均无异议。
但五长老还是有些担忧,迟疑片刻后道:“大长老,我想知道,万一那边介入了,我们怎么应对?”
周武摆了摆手:“先礼后兵,尽量交涉。”
叶家的罪证如山,这一点是谁都无话可说的,那里固然强大且霸道,但在这种事情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如果逼得太紧,大夏也不是可以任意欺负的。
周武的态度很明确,大夏在这件事上有理有据有法可依,没有太多妥协的余地。
众长老也听出来了,周武的言外之意是要维护萧琰,而这一点至关重要。
一个小小的天刃指挥使,居然深得大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三位重量级人物的支持,这本身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暗暗猜测,萧琰到底是什么来路,因为他毕竟是萧家人,目前更是萧家家主,这样偏袒他,肯定有特殊的理由。
至于萧衍和萧琰之间的不和,一众老狐狸都不会真正放在心上,毕竟有些事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外人很难看得清。
现在的情况是,萧琰得到三位实权长老的支持,等同于是萧家得到支持,这个信号令部位长老深感不安。
难道以后将出现萧家一家独大的局面?
看着二长老空缺的座位,部分长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或许是,对拥有二长老的刘家的一种制衡吧。
更重要的是,刘家的刘煜和蜀门少主搅在一起,刘家想干什么?想必其它人肯定会有想法和应对措施。
而把萧家推出来,恐怕也是一种考量。以萧琰的行事风格,如果能平稳搞定叶家,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动作。
各怀心思下,至高长老会的会场陷入沉默。
“还有别的意见吗?”周武哪能看不出大家的心思,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一开口,顿时打破沉默,众长老收敛心思,纷纷摇头。
“那就各就各位,确保天都不出现动荡。”周武补充一句,然后起身离去。
若隐若现间,他的身上散发出无限接近神境强者的气势,半神九重天的他,离迈出那一步越来越近了。
天都急缺一位神境强者,而目前最有希望的便是他,一旦周武迈入神境,整个大夏的局势将会随之完全改变。
神境强者,相当于镇国的原子武器,有着无可比拟的战略震慑作用。
天刃总部,对叶家人的审讯已经拉开序幕。
在将叶家人关押之前,就已经将不少核心人物分开关押,这有利于审讯,避免他们相互串供抵赖。
当然了,被关在天刃的特制囚室中,一言一行都在监控之下,叶家人想做什么都得事先掂量一番,哪敢轻易透露秘密。
萧毅所在的单独审讯室中,只有祁冰一个人专门提审他。
“别演戏了,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萧毅轻蔑地斜睨祁冰,脸上满是不屑。
“萧毅,你派人行凶的事情已经坐实,现在请你老实交待事情经过,我们的原则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请你慎重。”祁冰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公事公办。
“呵,让萧琰来见我,我要让这个好哥哥亲口告诉我他意欲何为。”萧毅说完闭上眼睛,摆出一付打死也不再开口的架势。
他的真力已经被封印,身上所有的黑科技都被没收,现在可以说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即便如此,他丝毫也不害怕,更没有懊恼恐惧之类的情绪,仿佛不是被抓来的,而是来作客的。
“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过时不候!”祁冰冷冷地道。
萧毅置若罔闻,不予理会。
嘭!
祁冰号称天刃魔女,足以说明她的脾气之火爆,当初从天都杀到天府,差点和萧琰打起来,现在怎么可能忍受萧毅的态度,直接飞起一脚将他踹飞。
萧毅毫无反抗之力,被踹得倒飞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后颓然落地,像条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上。
但他居然抬起头,咧着满口鲜血的嘴,朝祁冰阴森森地笑了一下。嘭!
面对萧毅的挑衅,祁冰又是一脚,直接将他的右腿踩断。
“我警告你,我的耐心很有限,不要惹我!”祁冰说着还用脚尖碾了几下。
咝——萧毅的意志力虽然强大,但还是疼得直抽凉气,嘴巴也快咧到耳根,浑身上下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煞白,额头冒出斗大的汗珠。
“贱人,有种你杀了我,但你会死的更惨,包括你爷爷也跑不掉!”萧毅恶狠狠地道。
看他一付有恃无恐的样子,祁冰猛然想到郁天一,她心里很清楚,她爷爷虽然贵为大夏至高三长老,但也还是有令他忌惮的人。
喀!
但贱人这个词再次激怒了她,又是一脚,将萧毅的左腿也踩断,还用力碾了几脚。
如此程度的粉碎性骨折,即便萧毅是天境强者也吃不消,痛得闷哼一声,身体止不住地剧烈抽搐,最后更是干呕起来。
“交不交待?”祁冰踩住萧毅的脸,咬牙切齿地逼问。
“嘿嘿,你会死的,祁知秋也会死,你们家所有人都会死!”萧毅笑得无比碜人。
祁冰呆了呆,她没想到这家伙骨头这么硬,比她想象中难缠多了,看来主动来提审他是个错误,她搞不定他。
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喝道:“在我死之前,先弄死你再说!”
说着抬起脚就要踩爆他的脑袋,就在这时,萧毅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道剑形印记,散发出极其恐怖的真力波动。
不光祁冰呆住,再也踩不下去,就是萧毅自己也很意外,他没想到自己体内还潜伏着如此可怕的力量,此前一无所知,但以他的头脑,转眼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母亲没说谎,他的身世非同一般。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是那个人在他体内种下的护身符,可以保他不死。
嗤嗤嗤!
随着萧毅眉心的剑形印记越来越亮,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冲进他的身体,瞬间将封印真力的真力锁链冲溃,甚至将他断碎的双腿接续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他的气势也越来越强大。
“怎么可能?”祁冰顿时头皮发麻,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这间审讯室的封闭性能极佳,有利也有弊,能防止穷凶极恶的囚犯逃脱,但想打开它也需要费一番手脚。现在萧毅诡异地恢复力量,对她来说是可怕的噩梦,他是天境强者,只怕只恢复一成也不是她能对付的。
“我说你会死,你为什么不信呢?”萧毅缓缓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取出两块神奇的金属,往骨折的地方一贴,金属竟然自动变成钢板将他的双腿骨折处固定住,而且非常贴合,完全不影响他的活动。明明都是粉碎性骨折,但转眼就让他看起来好像浑然没事。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祁冰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脑袋懵懵的。
“呵呵,现在,没人救得了你。”萧毅笑了笑,一步一步走向她。
祁冰猛然掏出随身佩带的强化枪,快速打开枪栓,将枪口对准他:“老实点,否则老娘一枪打爆你的头!”
即便是天境强者,头部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强化枪完全能够造成重创。
但萧毅不是一般的天境强者,两道黑色的飞翼在他后背展开,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你的子弹,肯定赶不上我的速度,不信你试试!”
砰!
他的话音未落,祁冰手中的枪响了,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加持了特殊能量的子弹呼啸着射向萧毅。
但萧毅在瞬间消失不见,空中只残留一道黑色的飞翼残影。
嘭!
紧接着祁冰后背一疼,巨大的力量将她击飞,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境在墙上。
经过加固的墙壁能承受天境大成的全力一击,她的撞击只震落几片墙皮,而她的身体却仿佛散了架,根本无力控制。还没等她落下,她的喉咙就被萧毅扼住,直接从半空中将她抓到手里。
嗤嗤嗤!
飞翼中伸出几道金属丝,瞬间将祁冰捆了个结结实实。
“你现在还有用,便让你多活一会儿。”萧毅扭了扭脖子,拎着祁冰走到门口,用她的指纹和瞳孔将厚重的铁门打开。
天刃总部警报声大作。
有人硬闯出去。
等萧琰赶到的时候,祁冰已经被萧毅劫走。
萧毅留下一句话:“拿叶家人换,还叶家一个公道,否则一刀一刀将祁冰削成人棍。”
萧毅没有动其它人,也没有救叶家人,他很清楚,一旦天刃基地反应过来,他就很难再出去了。
天都除了明面上的力量,还有一股令他很忌惮的隐蔽势力,就是历代“消失”不见的至高太上长老。
至高长老会的长老们,一旦退位便销声匿迹,从此杳无音信,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这是大夏最顶极的机密!
但萧毅猜测,老家伙们不可能全部离开天都,至少有一部分潜伏在天都暗处,别看他们都垂垂老矣,但爆发起来的话战斗力会极其恐怖,这是天都稳固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他不敢在天刃久呆的原因。
以他的智商,早已从叶家覆灭这件事中嗅出大夏上层的态度,那么一旦生变,谁也说不准大夏会做到哪一步。
不能赌,也没有必要赌,他有飞翼在身,只要逃出天刃基地,便是天高任鸟飞。
黑科技就是黑科技,对于门外汉而言,无论如何也猜测不到他已经走到哪一步,虽然宇文踏浪亲自搜了他的身,但并没有搜出全部,见识局限了宇文踏浪的认知,再说宇文踏浪也没有萧琰那种变态的洞察力,有疏忽也很正常。
世茂大夏的楼顶,祁冰被萧毅随意扔在一边,他则对着明月盘膝而坐。
眉心剑形印记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失,准确地说他只用了一小部分,剩余的部分依然磅礴精纯无比,萧毅尝试炼化,惊喜地发现非常容易,他的境界也因此不断往上攀升,如果用进度条来比拟的话,进度条在以极快的速度上升。
嗡!
没过多久,萧毅便从天境大成突破入天境巅峰,并且突破的趋势还没有止住,他分出一丝心神监察四周,继续炼化。
祁冰还是清醒的,她看到萧毅的巨变,震惊得张大嘴巴,这已经超出她的认识,她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肯定,他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他的实力在飞涨,配合他恐怖的黑科技,将越来越难对付。
就在萧毅突破的同时,萧琰也锁定了他的位置,将目光投向世茂大厦的方向。
黑暗中。
一道窈窕的灰影迅速向世茂大厦的方向飞掠,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同一道幽灵。
萧琰注意到了,眉头微微皱起。直觉告诉他,是个非常诡异的武道强者,身上有种令他不安的气息。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置祁冰不理,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也往那个方向追去。
这一夜,天都注定不会平静。
萧毅挟持祁冰逃出天刃基地的消息,很快传到祁知秋耳中,老狐狸无比震怒,亲自接管天眼司全力侦查。
在静室中冥修的周武也睁开眼睛,朝世茂大厦的方向看了一眼,白眉微皱。
在天都某处宫殿地下,暗无天日的地底溶洞,有几处紧邻的简陋龛洞,每个坑中都坐着一位白发老者,他们虽然非常苍老,但身上的上位者威势却是极浓。
他们清一色都是半神境界,来历神秘无比,大夏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和下落。
别看这里简陋得令人发指,但空气中充斥着无比浓郁的灵气。
其中一位白眉垂到嘴角的老者疑惑地睁开眼睛,朝世茂大厦的方向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地开口道:“奇怪,那股气息有点熟悉。”
他旁边龛洞的老者回道:“是有点熟悉,或许是那物又现世了,风波将起啊。”
“嗯,又将不太平了。”长眉老者轻轻叹了口气。
空中,一架非常先进的直升机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天都。
当经过中原战部的管制空域时,地面空管人员向直升机发出警示询问。
“请出示准飞证和航道许可证!”
年轻的空管人员血气方刚,语气非常严厉。
但那架直升机丝毫不予理会。
“请立刻回复,否则将强行迫降!”年轻的空管人员非常愤怒,这些富二代实在太目中无人太嚣张了。
没有任何效果,直升机依然在呼啸往前飞。
年轻的空管人员咬咬牙,拉响空管警报。
“怎么回事?”正在打盹的中年上司从躺椅上一跃而起,冲进空管监控室,对着年轻空管员咆哮。
“一架直升机闯进禁飞区,呼叫无应答。”年轻的空管员很委屈很愤怒。
“哦?我看看!”中年上司盯着监控屏幕看了又看,当他看到直升机那醒目的剑形标识的时俱,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
接急着,中年上司陡然清醒过来,像失火的赶紧关掉警报器,同时喊道:“所有人,我宣布警报解除,一切照旧!”
“吴大人,这——”年轻的空管员百思不得其解。
“白痴,你这个白痴,你都不问一下就擅自作主,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中年上司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快被你害死了知道不?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是不是有把剑?你知道剑形标志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什么?”年轻的空管员依然一头雾水。
“代表那是我们无权过问的大人物!你这个缺心眼,白痴!”中年上司更加生气。
“……”
年轻的空管员这才紧张起来,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顿时哭丧着脸,“那我该怎么办?”
“等着关禁闭吧!”中年上司冷冰冰地扔下一句,然后赶紧去向顶头上司解释。
剑形标记,在大夏上层意味着一种禁忌,绝对不可冒犯的那种。
呼——
年轻的空管员瘫坐在座位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架直升机飞离管制空域,逐渐变成一个小红点消失不见。
嗡——
天都世茂大厦楼顶,萧毅最终止步于离天境大圆满只有一线的距离,剑形印记中的能量已然耗尽。
他略带遗憾地咂了咂嘴,如果不是在天刃基地中消耗掉不少,就能助他成功突破到天境大圆满。
不过,他转念一想便释然了。
既然有了开始,还愁以后不会有吗?
那个大人物既然如此在乎他,想必不会吝啬。
想到金光灿烂的未来,萧毅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事实上,他已经猜到那个大人物是谁了,这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转而看到躺在地上的祁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萧毅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挑起她的下巴。
“祁小姐,你我本无恩怨,我很奇怪,你对我的恨意从何而来?”他笑着问。
尽管他的脸上在笑,但让人感受不到笑意,只有彻骨的阴寒。
祁冰羞恼地扭头甩开他的手指,恨恨地道:“你不要得意,天网恢恢,你逃不掉!”
“嘿嘿,我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逃?你想多了,我不会逃的,我会在天都见证一场惊天剧变。”萧毅没有继续侵犯她,收回手站起身,走到楼边护栏处迎风而立,夜晚的风非常强烈,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你也会看到,你所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将在我的脚下破碎。”
萧毅背对着她,声音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你做梦!就凭你,永远都不是萧琰的对手,你只敢躲在暗处放冷箭罢了!”祁冰毫不示弱地反击。
听她说到萧琰,萧毅恍然点了点头,扭头朝她微微一笑:“我明白了,你很快就会看到你心爱的男子匍伏在我脚下。”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的灰影突然跃上楼顶,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萧毅。
她的掌心隐隐有青光闪现。
萧毅嘴角浮起一抹轻蔑,别说他已经突破到天境巅峰,就算没有也无所谓,有飞翼在身的他不惧面对任何敌人。
嗤!
灰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贴着地面飞扑,如同一只敏捷之极的速度类野兽,萧毅稍稍晚了一步,被她一爪抓去一片裤角。
有一股凉意拂过腿肚,随即生起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仿佛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大量真元瞬间流失。
“什么?”萧毅这才震惊失声,他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
“桀桀,滋味如何!”灰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种压抑的嘶哑声调,如同两片玻璃剧烈摩擦。
祁冰也吓了一跳,她仔细观察那道灰影,但对方的速度太快,即使说话的时候也不见丝毫减速,始终如同一道影子围追萧毅。
猝不及防之下失去不少真元的萧毅不敢大意,果断释出飞翼,想通过空中优势扳回劣势。
但没等他飞起,灰影陡然加速,又在他腿上留下一道伤口。
先是一凉,然后迅速酥麻,紧接着又有大量真元流失。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萧毅惊得头皮发麻,真元的流失让他感到一阵虚弱,这是非常不好的兆头。以他现在天境巅峰的实力,配合飞翼,竟然还不能抗衡对方的速度,这实在匪夷所思。
然而现实很残酷,灰影的速度太快了,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桀桀!”灰影怪笑连连,围着他飞速旋转,寻找继续出手的机会。
萧毅倒是想飞到空中,但让他无比忌惮的是,在飞空的刹那会有一丝延迟,而以对方的速度和敏捷,绝对能逮住机会。
再说,他真的不确定对方会不会飞,因此不敢赌。
灰影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最可怕的是在高速状态下还能提速,简直恐怖至极。
“说,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萧毅又怒又无奈,一边奋力闪避一边喝问。
但灰影根本不理会他,只是一个劲地向他突袭,通过一次又一次的突然加速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从而在他身上制造伤痕,猎取他的真元。真元是武道修者的生命精华,更是武道最重要的根基。
修炼真气容易,但积累真元太难了,一旦失去还很难弥补,所以萧毅非常心痛。
随着真元的不断流失,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境界从天境巅峰跌落到天境大成,而且还有继续往下掉的趋势,更可怕的是他现在越发感到力不从心,这是一个负循环,真元流失的越多他就越衰弱,他越衰弱就越逃不开灰影的突袭。
嗤!
又是一次陡然提速,灰影在萧毅的大腿上留下一道恐怖的伤口,刹那间,大量的精元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萧毅恐惧地发现,他所流失的精元被对手吸收了,之前因为流失的量少他没有发现,现在可以确定,对方通过一种神秘的力量,将他流失的精元吸收。
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邪恶恐怖的功法,太尼玛能扯了!
悲愤之余,萧毅想破口大骂,但头脑一阵晕眩,险些让他失去意识。
嗤!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另一条腿上再次剧烈一痛,然后大量精元再次泉涌而出。
完了!
萧毅心头冒出这样的念头,他知道再打下去必死无疑,而他现在神疲气短,除非拿出压箱底的黑科技拼命,但那样做付出的代价太高。
就在这时,远处一架直升机朝这个方向飞来,速度很快,似乎就是冲着这边来的。
莫名地,萧毅心头生起一丝心安,他并不知道上面坐着的是谁,但他仿佛看到希望。
“桀桀!”就在灰影怪笑着再次扑向他时,突然,从那架直升机上射出一道光。
一道凌厉无匹的光,穿透重重的夜幕,转瞬而至,击中了灰影,险些将她劈成两半。
灰影惊疑不定地抬头看了一眼,眼瞳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击出这一剑的人太强大了,根本不是她现在能惹的。
走!
这个念头还没有完全生起,她就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走,只是一个起落,便从数十层高的世茂大厦顶上消失不见。
直升机上出手的人正是青松,以他半神七重天的强大感知,一进入天都空域就觉察到灰影的气息,于是转向飞过来。
在他的一剑之下,对方竟然还能逃走,有点出乎青松的意料,他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之色,但没有去追击。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世茂大厦楼顶。
此刻萧毅已经坐在地上,大量真元的流失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还好,只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命是保住了。
可就在刚才,另一道黑影突然杀至,将祁冰救走了。萧毅倒是想拦截,但有心无力。
萧毅看着一大一小两个道士跳下直升机,环顾一圈,吸吸鼻子嗅了嗅天都的空气,最后不约而同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身穿青白道袍的年长道士朝他这边走来,眼睛却是瞟向刚才黑影带走祁冰的方向。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剑气,你是谁?”青松盯着萧毅,他确定没见过这个人,但萧毅身上竟然有门主的剑气气息。
“前辈好,我叫萧毅,是天都萧家人,承蒙您出手相救,萧毅感激不尽。”萧毅非常客气地道谢。
青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萧毅额头的剑形印记上,心神剧震,身为门主的师弟,他很清楚这道剑形印记意味着什么。
再看萧毅的年纪以及模样,还真能看出一丝门主的影子,他当下再无疑问,这小子肯定是门主在外留情播下的种。
他这一趟被派来天都,表面是为叶家出头,但事实上还负着寻找少主的使命。
他得到的关于少主的信息并不全,只知道少主在叶家,也被天刃抓了,此少主显然不是郁天一,他得到的命令是将叶家人一个不落地救下,至于少主是哪个,自然会有人认,他不需要知道得太多。
但此时此刻,青松可以百分百肯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上面要找的少主。
“萧毅,不错的名字——”青松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腿上,顿时目光一凝,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你这伤——”
“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太诡异了。”萧毅苦笑。
青松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拔出剑,在剑中注入一丝真力,剑身竟然发光,宛如一只剑形节能灯,将萧毅的腿照亮。
此刻萧毅的腿上纵横有七八道伤口,其中有两道深及腿骨,看上来很可怖。他的伤口出血倒不是太多,但伤口处竟然有萎缩的迹象。
青松仔细观察伤口,眉头越拧越紧,同时眼瞳深处生起浓浓的贪婪之色,他认出了这门神奇的功法,一定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吸星诀!
吸纳其它修者的真元为己所用,能帮助自身快速成长提升,这样的诱惑恐怕任何一个武道修者都无法拒绝,太诱人了!
“前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萧毅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地问。
青松没有回答,而是对着他的伤口又仔细研究了一阵,还用剑气在他伤口处切了一小块肉仔细端详,用指尖碾细感受其中残存的力量。
过了良久他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抓到他,让你好好出一口恶气。”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温和友善,萧毅怔了怔,一下子明白他已经看穿他的真实身份,否则不可能变化如此之快。
但对方既然没有说破,萧毅便也聪明地装糊涂,彼此心照不宣就可以了。
“谢谢前辈!”萧毅笑了笑,露出孩子般纯真乖巧的笑容。
青松盯着他打量片刻,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稍后走到栏杆边,朝深沉的黑幕凝视了一会儿,幽幽地道:“出来吧。”
“你不该来这里。”黑暗中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没过多久有一道黑影走出来,正是四长老萧衍。
他是天都安稳的第一道防线,可惜只是天境大圆满,离半神境还差了不少,但在气势上却不逊色青松多少。
“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青松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我是大夏四长老萧衍,我负责天都的安全,我没有什么资格谁有资格?”萧衍的脸色非常严峻。
他很清楚和对方的差距,也明白对方的背后势力有多庞大,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大夏要想走下去,必须直面各种困难甚至危险,而他当仁不让。
他虽然脾气暴躁,但不代表他没有大局观。
事实上,能够进入大夏至高长老会的人,都不会是目光短视自私狭隘的人,否则是不可能得到多数人认可的。
“哈哈,真好笑,你凭什么来阻拦我?”青松忍不住笑了,手中的剑一晃,挽出一朵漂亮的真气剑花。
真气剑花脱离剑尖,平稳地飞向萧衍,看起来像是毫无杀伤力,但事实上不是这样,萧衍感受到了泰山压顶之威,仿佛面对一座真正的巨山,他的头发和衣襟无风自动,脸色也随之一变再变,对方的霸道出乎他的意料。
“青松先生,请适可而止!”萧衍强忍心头的怒意,让自己的身体在真气剑花的威压之下巍然挺立,“大夏和贵方有约在先,你不请自来,是准备毁约吗?请你认真回答,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的愤怒并没能让青松感到压力,青松的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笑意,淡淡地道:“大夏的任何地方我都可以去的,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萧衍的眼瞳深处掠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痛楚,这是大夏一直以来的痛,更是压在大夏心口的一块巨石,平时或许觉察不到,但一旦意识到它的存在,那种疼痛便撕心裂肺,往人的灵魂深处钻,让人痛得难以呼吸。
“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不惜血溅天都!”萧衍上前一步,摆出要拼命的架势。
青松看出他的决心,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道:“真是不可理喻,现在我需要大夏给我一个解释,为何要打压叶家?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事情将会很严重,后果也是大夏承受不起的!”
萧衍面色一正,点了点头:“如果贵方有诚意交流,我们欢迎,关于叶家的事,可以给贵方一个交待。”
虽然场面上他处于劣势,但如果不由此引发无谓的战端,那就达到了效果,否则他这个大夏第四人亲自出马也就失去了意义。
“请青松先生随我来!”萧衍作了个请的手势。
青松斜睨他一眼,倒也没有拒绝,摆手让随行的童子照顾萧毅,跟着萧衍离去。
不久前,萧琰瞅准时机,将祁冰救下,别看只是极短暂的过程,但无论是时机还是策略抑或动作的流畅程度都无可挑剔。
倒是祁冰有些反常,非但没有虎口脱险的兴奋,反而比平时要沉默得多,一言不发。
“我送你回去吧。”萧琰将她带到车上,坐进驾驶室后,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
“随便。”祁冰扭头看向窗外,眉宇间心事重重,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萧琰又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将祁冰送到祁知秋的住处,交给专职勤务人员,然后驱车离去。他的心情不佳,倒不是因为祁冰,而是那个神秘强者令他忌惮。
他和萧毅交过手,深知萧毅的实力其实不在他之后,如果让萧毅有机会充分发挥黑科技战力的话,胜负还真的很难说,但是在那个神秘强者面前,萧毅简直是在被吊打,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这真的太可怕了!
而更可怕的是,萧琰能看出神秘强者不过是天境大成,连巅峰都没有达到,居然拥有如此变态的战力,令他倍受打击。
之前他一直很自信,自认为已经站到同境界的巅峰,就算能有与他抗衡的人,也几乎不可能战胜他。但事实告诉他并不是这样,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知的领域和人,有远远超出他认知的更强战力。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如何换成是他应该如何应对?萧琰陷入深深的思索。
此外,他从她身上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似乎是沈雪君,但又不完全是,这令他疑惑。
如果真的是沈雪君,那么她的变化实在太大了,简直像是脱胎换骨,就萧琰的认知中还没有类似的功法能做到这一步,太不可思议了!
萧琰回到世茂大夏,上面已经人去楼空,但留下的强者气息令他更加不安,那是半神顶级强者的气息,即使人已经不在,威压仍然没有散尽。
他敢肯定不是周武,因为那丝气息中有他厌恶的味道,十有八九来自那个地方。
萧毅也不见了。
“玫瑰,速查!”萧琰给天网发了消息。
很快,玫瑰的回复就来了,还是比较详细的,看来一直在全力盯着。
蜀门半神强者青松乘直升机来天都,吓退神秘强者,在世茂大夏救走萧毅,现在青松被萧衍请走在刑律堂总部约谈。萧毅随直升机去了九霄城,和郁天一会合。种种迹象表明,萧毅和蜀门关系很不一般……
萧琰忽然很想见玫瑰一面,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她率领下的天网,办事效率比暗夜还要高,而且她的判断往往极为精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出蜀门青松的身份,已经很不简单,最关键的是,她还查出了青松的境界为半神七重天。
萧琰只和宙斯交战过,而宙斯是刚入半神境的菜鸟,处于半神境界的最底层,不能代表半神境界的实力。
其实萧琰自己也推算过,他的极限战力大概能抗衡半神三重天,也就是半神初境,再往上就不行了,半神四重天会有一个质的飞跃。那次在燕山山谷,半神五重天的胖师兄虽然逃得很狼狈,但给萧琰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玫瑰,你在天都吗?”萧琰破天荒地问了一个私人问题,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龙王,您违规了。”玫瑰冷冰冰地回复。
萧琰看着她的回复,顿时哑然失笑,是啊,他这么关心她做什么,这不正常,他不应该和任何别的女人产生瓜葛,但内心深处却有着一股冲动,让他想揭开她神秘的面纱,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会有惊喜吗?萧琰郁闷地摸摸鼻子,这是他第一次对艾薇之外的女人产生浓厚兴趣。
刑律堂宽阔的会客厅中。
萧衍和青松分宾主落座,看到青松到目前为止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敌意和抗拒,萧衍的心情还算不错。
“青松先生,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也大致了解了,可以说叶家咎由自取,出这样的事怨不得别人。”萧衍下了定论。
“呵呵,萧长老,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呢?”青松玩味地扬起嘴角,“我为叶家而来,你跟我说叶家有罪,看你的意思,大夏是不愿意给我面子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萧衍的心往下一沉,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道:“青松先生,话不能这样说,万事离不开个理字,叶家的罪证如山,谁也翻不了,按照大夏刑律,给叶家定罪没有任何问题,我不明白青松先生是何意。”
“没有意思,我什么意思也没有,我只是觉得好笑。”青松摇了摇头,“你们不是信奉拳头大的说话吗?那就比一比我们谁的拳头大,我觉得这样最公平,你觉得呢?”
“青松先生一定要为难我,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公事公办。”萧衍隐忍到现在,也算是给足对方面子,但如果对方继续咄咄逼人,那他也只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就算对方拳头再厉害,他也没有理由退缩。
青松悠然笑了笑,端起香茗品了品,赞道:“这茶不错,萧长老很会享受啊。”说着话锋陡然一转,“但享受生活需要实力,萧长老也算一条汉子,就是不知道识不识时务,如果识时务的话我们还可以谈谈。”
“什么意思?”萧衍脸色平静地问,心底却是愤怒到了极致,到了这个时候,这家伙居然还要招降他。
他堂堂大夏四长老,怎么可能去给蜀门当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很简单,加入蜀门,当个外门长老,以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青松自信地一笑,“你还停留在天境大圆满,到时候蜀门可以为你量身定制修炼法门,助你突破境界,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他说的时候盯着萧衍的眼睛,可惜没能在萧衍的眼瞳中,捕捉到一丝惊喜激动之类的情绪。
“青松先生,如此优厚的待遇,我怎么白拿,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萧衍摇了摇头。
“呵呵,你能想到无功不受禄很好,只要你尽心尽力为蜀门办事,承担一个外门长老应尽的责任,就可以了。”青松笑笑。
“换个话题吧,我对当外门长老没有兴趣。”萧衍干脆拒绝了。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青松脸色一沉,放下茶盏,径直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扭头笑了笑,“萧长老,你错过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会后悔的。”
“好走不送!”萧衍没好气地拱了拱手。
等青松一出门,萧衍立刻叫来心腹,紧急布置天都的安保防线,他不能不谨慎,天知道青松会在天都闹出多大的风波,总之小心为妙。
与此同时,他也紧急联系了祁知秋,将和青松谈判的情况告诉他。
“老祁,这事你怎么看?”萧衍自嘲地笑了笑,“人家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唉,这世道还是拳头大的狠,蜀门势大,在那个地方也是一流势力,霸道惯了,咱们没必要跟他意气用事。”祁知秋叹了口气,“你那边正常布置,我这里也加强戒备,派红盾战队人马全程盯着他。”
“我感觉他除了叶家,似乎还有更大的图谋,只是一时判断不出来。”萧衍沉吟道。
“守土有责,把你那一亩三分地守好,别的咱就别管了,想管也管不了。”祁知秋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倒不是有多怕蜀门,而是大夏现在强敌环伺,如果在这个时候生出内乱,特别是蜀门这种强到恐怖的势力在内部给大夏一刀,大夏绝对承受不了,会造成极严重的后果。
但蜀门并不介意大夏乱不乱,它只要拿到资源就可以了。
至于谁当大夏之主,蜀门压根不在乎,无论是谁作主,只要听蜀门的话就行,他们不需要一个强大的大夏,只需要一个听话的大夏。
对于青松的别有所图,祁知秋是能推断出一二的,估计和袭击萧毅的神秘人物有关,据祁冰的描述,当时萧毅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且不断流失真元变得虚弱,打下去的话萧毅必败无疑。
祁知秋见孙女似乎知道更多,于是问她是否知道那个神秘人物的身份。
祁冰沉默片刻后告诉他,她怀疑那个神秘人物是沈雪君,她没有直接的语气,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极有可能。
沈雪君是艾薇是生母,是萧琰的岳母,居然也卷进这件事,还成为极重要的一环,也是出乎祁知秋的意料。
毫无疑问,沈雪君身上发生了非常诡异的事情,让她从一个普通良家妇女变成一个兽性十足的武道强者,没错,在祁冰的观感中,那个神秘人物不光拥有极浓的兽性,而且拥有野兽般的速度和敏捷,非常可怕。
“老祁,你似乎知道些什么——”萧衍很不满地瞪了祁知秋一眼,到了这个时候,还跟他打马虎眼儿,真没劲。
“有些猜测,但没有证据,不好说。”祁知秋摇了摇头,随即脸上露出担忧,“你还记得二十三年前吗?当时也是风起云涌,不少大人物出山。”说着盯着萧衍,“好像有个大人物还专程去了你们萧家,你应该知道缘由吧。”萧衍也是经验老道的老江湖了,一听便明白祁知秋的言下之意,皱眉道:“那件事我的确知道一些,你的意思是,当年那件东西又出现了?青松的目标是它?”
“或许是吧,但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是活的还是死的,我们是两眼一抹黑。”祁知秋咂了咂嘴。
萧衍抬头看了眼深邃的夜空,深吸一口气道:“是一件古物,蜀门说是他的,因此逼死了萧琰的母亲,但最终没能找到那件古物,看得出来,蜀门非常看重它,可以想象那是一件非常特别的宝物。”
祁知秋听得目瞪口呆:“啥,你的意思是萧琰母亲的死和蜀门有关?”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消息,一旦让萧琰知道,恐怕会捅破天,以萧琰的脾气,绝对会提着剑杀上蜀门。
“的确是,他母亲被蜀门一位大人物重创,不久后便去了。”萧衍摇头苦笑,“他比青松厉害多了,我那位大哥被吓得屁都不敢放,等我知道的时候事情早就结束了,不过就算我当时在家,也什么都做不了。”
“萧琰知道吗?”祁知秋最担心的是这个。
“应该不知道,不过,”萧衍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不确定,“他拥有天网在手,是否已经查出来很难说。”
祁知秋抿了抿嘴唇,眼中露出深思的神色,自言自语道:“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会把沈雪君扯进去呢?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她的突变是否和那件东西有关?如果有关的话,她身岂不是成了一个突破口……”
萧衍下意识地点头:“她一定知道不少事情,单就她的突变就非常值得可疑,看来那件东西确实不同凡响。”
两人很快决定,立马找到沈雪君,无论是保护她还是向她询问,都迫在眉睫。
在世茂大厦和夏家之间,有一处非常幽静的小区,绿树遮荫,看起来有些年头。
孔天启送给萧琰的宅子就在这里面,外人看不出多大名堂,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这里的房产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笃笃笃!
慕容剑和一个女刑律公差站在一间屋子的门口,很有礼貌地敲门。
“谁?”过了很久里面才传出一声不耐烦的质问。
换成谁被深更半夜打搅,都不会有好脾气的。
“请问是沈雪君女士吗?”女刑律公差温和地问。
“我是,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沈雪君穿着睡衣来到门后,从猫眼向外看,是两个身穿刑律制服的陌生男女,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今晚她在世茂集团加班,被萧毅突破的气机牵引,几乎压制不住对“美食”的向往,爬上楼顶对萧毅出手。吸纳真元的感觉非常美妙,就仿佛是吸毒一样让她欲罢不能,而且境界越高的真元越是美味,越能诱惑她。
至于吸纳真元后脾气变得暴躁、性格变得凶残,那不是她考虑的事情,她也不在乎,她唯一的念头是变强。
“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搅您。”女刑律公差非常客气,“我们是刑律堂的公差,有一件特别紧急的案子需要您协助,麻烦您开一下门。”
沈雪君没有发现其它人,面前两个人也是不错的美味,虽然比萧毅差了不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进来吧。”沈雪君打开门,将两人让进去。
屋子很大,近一百五十平,古典装修风格,用料非常考究,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慕容剑和女搭档迅速环视一圈,然后目光落回到沈雪君身上,无论他们怎么看,都看不出沈雪君身上有啥异常,唯一令人奇怪的地方是她太年轻了,皮肤紧致,五十出头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说实话就像三十岁左右的少妇。
“沈女士,您真年轻真漂亮。”女刑律公差赵清竹笑着恭维道。
“哦,谢谢,你们有什么话直接问吧。”沈雪君似笑非笑,目光下垂,盯着他们的腿。
他们压根也想不到,她在琢磨从哪里下口更容易吸出真元。
“沈女士,请问您最近有没有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遇到什么人,或者见过比较特别的东西等。”赵清竹拿出记录本,边问边记,装得煞有介事。
“让我想想,”沈雪君看了看听到动静,不放心起床过来的姜经天,朝他摇了摇手,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压低声音,“我说我突然变得年轻了算不算?就因为这事,我老公和我一直闹别扭,硬说我做了美容整形啥的。”
赵清竹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又看,羡慕地道:“您的皮肤太好了,而且很自然,完全看不出整形的痕迹,您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一个女人,没有不爱美的,她是真的被震撼住了。
“保持好的心态,饮食健康合理,有充足的睡眠,你也能做到。”沈雪君笑道,说着眨了眨眼睛,“最重要的是心态,心态一定要好!”
“哦,谢谢!”赵清竹脸上掠过一抹失望,这种万金油式的回答不如不答。
“除此之外呢?”慕容剑耐着性子问,身为刑律堂的主力干将之一,他对这趟任务本身就很排斥,再遇到这么奇葩的人,没发怒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让我想想——”沈雪君皱起眉头仔细思索,稍后摇了摇头,“实在想不起来,要不你们提示我一下。”
对于这两人的来意,沈雪君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两人来自刑律堂,又是实力不俗的武道中人,显然是她引起了刑律堂的兴趣,只是不知道刑律堂掌握她多少情况,应该不会像那些人一样要致她于死地而后快吧。
那个乘直升机来的男人,绝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大敌,她不想再次遇到他。
不过,如果有机会获得他的真元,她也不介意尝试一把,对她来说,获得真元不仅仅是她自身的需要,也是唤醒姜经天的必要前提,需要足够多的高质量真元才能唤醒他,而他能不能苏醒对她而言至关重要。此时此刻的沈雪君,准确地说是两个人的融合体,包括两个人的记忆。从之前的白天默认互不干涉,到现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她和“沈雪君”达成了一种奇妙的融合,也都接纳了彼此的存在。
“据我所知,你前一阵子去过天府,在此之前你一直很正常,对吧?”慕容剑追问。
“好像是的。”沈雪君微微一笑。
“在天府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了吗?”慕容剑认真地问。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在天府被人下了药,险些出事,幸好被一个好心人救了,之后睡了一觉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说奇怪不奇怪?至于到底怎么回事,我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沈雪君摇摇头。
“那你刚才是骗我的了?”赵清竹不满地咬起嘴唇。
“没有!”沈雪君矢口否认,“我也是在这几天发现,如果我睡眠不好或心情不好,脸上便会生起皱纹,很显然,保持好心情和睡眠很重要,虽然我的年纪不小了,但女人嘛总是喜欢更漂亮些,是吧。”
“好吧——”赵清竹郁闷地扁了扁嘴,还是等于啥都没说。
话不投机,没有从沈雪君嘴里得出有用的东西,但两人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沈雪君看看两人,好笑地道:“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慕容剑盯着她看了看,闷声道:“暂时没有了,不过因为事情比较特殊,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们需要守着你,希望你能配合。”
沈雪君甜甜一笑:“没问题,这里还有两个客房,要不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或者你们住一间也行。”
“……”慕容剑和赵清竹面面相觑,哭笑不得,敢情从头到尾都在被对方耍着玩,对方比他们想象中难对付多了。
夏家。
小院的凉亭下,那间密闭的石室中,艾薇脸色苍白,嘴角有鲜血溢出。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体内的气血。
想想还是后怕。
今晚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就要出大事了。
世茂大厦楼顶,当萧毅突破的时候,她就第一时间感应到了,事实上她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萧毅眉心那道剑形印记中迸发出来的残余力量,竟然伤到了她。
那是一股令她非常厌恶的力量,仿佛附骨之蛆缠绕入体,怎么也驱除不掉。
也正是那股力量的气息,激发了她体内潜伏着的那滴血的力量,让它变得狂暴,她正是因此受到重创。
如果不是她的体质特殊,加上飘渺诀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将狂暴的力量气息压制住,早就暴露了。
她也只能勉强压制住狂暴的血滴力量,无法帮助祁冰。
然而这才是开始,更可怕的是在沈雪君出现后,在沈雪君袭击萧毅的时候,有鲜血溅到她的手臂上。
鲜血本身没有问题,但鲜血中附带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
这导致艾薇体内的力量更加狂暴,她意识到不妙,立刻翻身钻进世茂大厦,找到消防通道逃离。
幸好艾薇当机立断,等她逃到地下车库,竟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那里躺了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仿佛陷入一片青蓝色的汪洋之中,一柄青铜剑从天而降,从头到脚将她贯穿。她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但从肉躯到灵魂的剧痛是实实在在的,令她宛若堕入无尽的地狱深渊。
然后,她的意念中便多出一柄青铜剑,很霸道地占据在她的识海中间,她用了无数种办法都无法将它清除出去。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她逃回夏家,躲进石室。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里是最安全的,她精神一松,陷入晕厥之中,她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现在醒来恍如做了一个噩梦。
但她知道不是梦,因为那柄青铜剑还在她的识海中,岿然不动,仿佛已经和她的识海浑然一体,令她无奈。
试着驱除它,却让她再次遭到反噬,好不容易平静的血滴力量又开始狂暴,吓得她再也不敢妄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铜剑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钻进她的识海?”艾薇心里有无数的疑问,然而却无从得到答案。
她仔细回忆所有的细节,凭借她强大的精神力,拥有过人的记忆,可以清晰地复原除了晕厥期间所有的经过,有两个可疑的环节,一是萧毅眉心剑形印记的残存力量,二是溅到她手臂上的一滴血。
不对,那滴血本身没有问题,是血滴中蕴含了一丝极诡异的力量。
艾薇见过萧毅和萧琰战斗,那股诡异力量绝对不是他身上的,难道是沈雪君?当时沈雪君偷袭萧毅,所用的战斗方式极其诡异,经过多次复查,艾薇大致确定,那滴血中蕴含了属于沈雪君的力量。
“你真是我的亲妈?你在天府到底碰了什么东西,为什么变化如此巨大?”艾薇心里喃喃自语,随即想到一个名字。
夏慧!
艾薇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到婆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从婆婆留给孙女的吊坠中所获得的那滴血,和沈雪君的诡异力量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某种反应,脑中的那柄剑,就好像是由它们的反应所召唤出来的。
一切答案都在沈雪君身上,必须问清楚她在天府到底碰到了什么。
艾薇咬咬牙,不再理会识海中的青铜剑,默运飘渺诀,用最快的速度修复伤势。
就在这时,她的眉头一皱。
外放的精神力中,一道青白色的身影出现,四十多岁的模样,身背一柄长剑,看起来颇有几分出尘的意味。
他很强大,是她所见过的人中最强大的一个。
“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青松飘然飞到院墙上,凝视
就在不久前,他遥遥感应到了一股令他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的气息,他敢肯定就是那个东西出世的气息,以他的境界是不可能出现幻觉的,因此第一时间飞速赶来,然而还没等到赶到就什么也感应不到了。
它倏忽出现,又倏忽消失不见。
但他感应的方向不会错,它就算消失,也一定在这附近。
“你是属于我蜀门的,我必须把你带回去!”青松纵身一跃,跳进院子。院子不大,很雅致,收拾得很干净,屋里关着灯,没有人的气息。青松的神念仔仔细细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凉亭上。
他想了想,缓步走进凉亭。
没有人的话,它不可能自行出来,刚才肯定有人,但怎么可能逃出他的锁定?青松围着石桌踱了几步。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的时候,萧琰回来了。
来了吗?青松眉头一挑,看着萧琰推开院门走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定住,仿佛有火星在目光相撞中飞溅,战意乍起。
“你是谁?竟敢擅闯民宅?”萧琰明知故问,他早已认出眼前这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但即使对方再危险,他也不可能退缩,他的妻女还在里面。正常情况下,他是能感应到艾薇和小艾米的,但此刻他不敢分神,必须集中全部精力警惕面前这个恐怖的敌人,稍有差池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呵呵,真是意外啊,你很不错。”青松笑了笑,他虽然看不出萧琰的具体境界,但可以确定他是武道中人。
能在他的威压下保持淡定的人,最起码也是天境以上,所以肯定是天境武者。
小院里藏有大秘密,他来对了。
“我好像不认识你,也从没见过你。”萧琰面无表情地道,暗中则积蓄力量,他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必须做足准备。
“呵呵,相逢何必曾相识,既然相遇,何不请我喝两杯。”青松坦然自若地笑了笑。
“我不喜欢喝酒,家里也没有酒,你想喝,就请去别处喝吧。”萧琰一口回绝。
青松望望他,脸上的笑意更深:“或许你要是知道我是谁,就不会这么想了,你会哭着求我喝酒的。”
萧琰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暗暗松了口气,既然对方愿意扯皮,那就扯吧,他见过形形色色的敌人,应该说这种是最好对付的,想扯就是有所图,只要对方有所图,那么就有周旋的余地,可以别想办法。
“那么,请问您是?”萧琰装出好奇的样子,能不打当然是最好了。
“呵呵,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蜀门。”青松玩味地打量他。
凭心而论,这小子资质还可以,最起码在面对他的时候能保持镇定,这是蜀门一般弟子都做不到的。能做到这一步,在蜀门中也算是中上之姿了,看来大夏也没那么差劲,还是有些人才的。
“蜀门很厉害吗?”萧琰露出思索的表情。
“很厉害,非常厉害,对了,你是什么境界?”青松在石桌边坐下。
萧琰皱起眉头道:“没有听说过,不过多条朋友多条路,我不介意认识一下,但现在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可以吗?”
“呵呵,”青松摆了摆手,“夜深人静,正是促膝长谈的好机会,这样吧,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让我满意,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好处。”
“什么问题?”萧琰露一丝疑惑。
“这里还有谁住?”青松盯着他的眼睛。
听到这里,萧琰这才意识到艾薇和艾米都不在屋里,里面没有她们的气息,大概是艾薇带女儿到别处睡了。但这有点反常,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既然她们不在,那么他可以松口气了。
“哦,我和老婆孩子,她们回娘家了。”萧琰一付老老实实回答的样子。
“是吗?”青松皱起眉头,他没能从萧琰的眼神中看到异样,看来这小子没有撒谎。
想想也对,这小子身上没有令他起疑的气息,看起来也不是多厉害的样子,他老婆孩子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没有别的人住在这里?”青松追问。
“没有,怎么,有问题吗?”萧琰更加奇怪。
青松再次望望他,已经确定他不知情,就算把他抓住拷问也问不个所以然,但事情不能就这样结束,总得查个水落石出。
“哦,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明天我们再聊。”青松洒然起身,朝外面走去。
“还没问您高姓大名!”萧琰追问了一句。
“蜀门青松!”青松头也不回地回答,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幕之中。
凉亭下的石室中。
艾薇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再次将体内狂暴的力量压制下去,她已经明白一件事,识海中的青铜剑远不是她能掌控的。
它怎么来的,它所代表的意义,现在对她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跟它和谐共处。
至少到目前为止,只要不主动惹它,它也没有表现出伤害性,甚至于,当她将心神放松进入冥修时,还意外地发现它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影响她的精神力,眼下还看不出这个改变是好是坏,但无论是好是坏她都只能被动接受。
因为她动不了它,它仿佛在她的识海中扎下根,牢不可破。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不如顺其自然。
艾薇不再去琢磨它,而是和平时一样进行精神力冥修。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发现越是能沉静下去,和青铜剑之间的联系便越紧密。萧琰在外面,她现在是出不去了,否则得向他解释半天,那还不如在这里好好修炼。
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吸引着精神力进入青铜剑,艾薇没有阻止这个过程,她感到郁闷的是,精神力一旦靠近青铜剑便失去感知能力,仿佛泥牛入海杳无影踪,但青铜剑不久之后便会释出精纯得多的精神力还给她。
和之前正好相反,青铜剑释出的精神力一旦脱离它,艾薇便有了感知,释出来的精神力很快便融入识海,没有丝毫排斥。
如此看来,青铜剑有提炼强化精神力的作用,虽然速度不快,但只要坚持下去,不消几个月时间就能把精神力过滤提升一遍。
这只是艾薇的认知,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两个时辰后。
艾薇惊讶地发现青铜剑转化精神力的速度明显加快,她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个点,仿佛是量变引起质变,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接下来便进入一个正向叠加的过程,转化的精神力越多,转化速度便越快。
她原以为需要几个月时间的转化,竟然在天亮前就完成了。
嗡——
艾薇的识海震动,那柄青铜剑也随之像孩子般兴奋地振动了几下,接着艾薇的精神力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外表平静不波,没有丝毫波动传出去,但内里翻江倒海,天翻地覆。这一次蜕变的幅度非常大,可以说,和以前相比是脱胎换骨般的剧变,艾薇的识海扩大了三倍都不止,原本悬在识海中显得很大的青铜剑则小了很多,也比之前温顺不少,而且和识海有融为一体的趋势。
“这难道是神境的感知吗?”艾薇心头生起一丝疑惑,她的精神力感知范围一下子也扩张了三倍多,比之前更能觉察到细微的方面,感觉很强大很神奇,但她很清楚,感知力不等于战斗力,两者是有明显区别的。
但感知力的作用不小可觑,可以让她能先一步发现更多的事情,能提前预警,能更深刻地认识这个世界,总之好处非常多。
略感遗憾的是这一次仅仅是精神力突破,她的境界依然是天境巅峰,精神力的突破没能带动武道境界,怎么说呢,这样感觉就好像是个早慧的婴儿,虽然什么都懂,但力量方面却捉襟见肘力不从心。
在梁城或是天府,抑或是摩都,天境巅峰都是响当当的角色,但到了现在,以艾薇身为天网负责人的见识,加上青松代表蜀门入世,接下来的争战将大步进入半神层次,天境武者已经不够看了。
如果有足够多的天境强者,确实可以和半神强者抗衡,但这只能是理想状态,因为半神强者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不光在速度和力量上更强,预感能力也更强,除非傻到和大量天境硬碰硬,否则天境强者想碰到他都不可能。
萧琰是一个例外,艾薇查了他在摩都和宙斯交手的情报,可以明确一点,那就是萧琰也拥有精神力,不谈境界光以战力论,萧琰也是不折不扣的半神强者,否则是没有可能和宙斯抗衡的,更不用说击败他。
艾薇自己更是例外,才天境巅峰,但拥有的精神力已经远超想象,按她自己的评估大概已经处于半神巅峰和神境之间,这一夜的提升幅度太大了,和她的努力没有关系,完全是青铜剑带给她的。
在精神力得到淬炼的同时,也有一些模糊的意识片断进入她的脑海,偶尔会闪现出一把青铜钥匙,看起来和青铜剑如出一辙。
上面凉亭。
萧琰在里面坐了一夜,直到东方露白,他才抬起头,漠然看了看天。
青松走了,但他留下来的强大威压依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青松不是冲他来的,而是冲着这里的另一个人,真是奇怪,这里除了艾薇还有其它人?
萧琰不想把事情扯到艾薇身上,但现在有些动摇了,沈雪君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如果类似的变化发生在艾薇身上呢?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但是假如艾薇真的变化了,她为什么要瞒着他?这是萧琰心里很不舒服的地方。
青松是半神七重天的强者,他的感知能力绝对不会有错,既然他发现这里有异常,那么这里肯定有异常。
凝视东方的天际片刻,萧琰低下头,盯着脚下的地板。
“爸爸——”就在他心念一动,生起某个念头的时候,小艾米从院外跑过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凉亭里的他。
女儿的呼唤打断了萧琰的思绪,他满眼爱怜地看着女儿,心里则有些怨气,艾薇莫名其妙地一夜不归,到底干什么去了?
“宝贝,”萧琰迎上去一把抱起女儿,伸手刮了刮她的小琼鼻,“你妈妈呢?”
“妈妈去找姥爷了——还没回来吗?”小艾米说着伸头朝屋里张望。
萧琰皱了皱眉,也没去多想,他不能在孩子面前流露出对艾薇的不满,等她回来总该会向他解释的。
他带着女儿去陆家面馆吃早点。
上次刘晨宇在这里闹过一回,并没有留下什么影响,店面照旧,生意也照旧。
萧琰也来这里吃过几回,和大家混了个脸熟,一进店便不停地打招呼。也有的人一边打招呼一边逗小艾米,笑闹了好一阵子,父女俩才找了个座位坐下。
“萧大哥,两碗牛肉面?”陆琪忙完赶紧跑过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呵呵,好的。”萧琰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
陆琪转身将小艾米抱起来,亲亲她的小脸,道:“咱们的小艾米长得更漂亮了,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小艾米看着她的脸认真地纠正道:“你是姐姐,不是阿姨。”
“小机灵鬼,真会说话,我有那么年轻吗?”陆琪开心地咯咯笑,但眼瞳深处却掠过一抹失落。
“妈妈夸姐姐又年轻又漂亮呢。”小艾米扑闪着在眼睛。
咳咳!萧琰顿时有种想咳嗽的强烈冲动。
陆琪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再次咯咯笑道:“怪不得你的小嘴这么甜,原来你妈妈的嘴更甜,阿姨爱死你了!”
她并不知道,她逗小艾米的这一幕,丝毫不差地落入艾薇的精神感知中,对于陆琪的小心思艾薇看得一清二楚。
萧琰帮过陆琪,让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产生好感也不算奇怪,何况他还那么帅。
让艾薇心安的是萧琰的态度,他自始至终都坦荡温和,眼神中没有的动摇。
君子慎独,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看清一个人。
艾薇忽然无比庆幸,她现在的精神能力简直是太强大了,强大到令人发指啊,绝对是探测人心的强大武器。
只要她愿意,任何人都别想逃脱她的精神感知,在她面前任何伪装都没有用!
艾薇离开石室,给萧琰打了个电话,然后赶到陆家早点铺。
“陆琪,你越来越漂亮了。”艾薇笑得如沐春风。
“嫂子——”陆琪则有些局促不安,小脸腾起两朵红云,目光躲闪,分明是一付做了亏心事不敢直视人的模样。
艾薇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斜睨萧琰一眼,没有说破,也要了一碗牛肉面。
“昨晚去看我爸,聊得太晚,就没回来。”艾薇坐下小声向萧琰解释,显然也知道这个解释说不过去,再次压低声音,“是不是我不该过来,影响你和小美女打情骂俏?要不然我带艾米走,给你更好的机会?”
“……”萧琰无语地望望她,再看看远处在忙碌的陆琪,摸了摸鼻子,“薇薇,你怎么会这么想?人家还是孩子。”
“孩子啊,你看得挺仔细嘛。”艾薇傲娇地冷哼一声。
“你这是吃醋?”萧琰再次摸了摸鼻子。
“想得美,我才不会吃你的醋,你以为自己很帅啊!”艾薇咬起嘴唇,狠狠瞪他一眼。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除了你,谁会看上我。”萧琰苦笑,女人真不可理喻,脾气来的也是莫名其妙。
他却不知道,这是艾薇故意的,一下子就把他心中的不满情绪给消除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生起一丝莫名愧疚情绪,反思自己应该来之前给艾薇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打,太失职了。
就在这时,艾薇表情微微一僵,看向门外。刚才只顾着萧琰的情绪,却没有注意到关注外面。来的人是青松,带了一个童子,大摇大摆走进店里。
“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青松笑着朝萧琰有了声招呼。
青松看起泰然自若,从脸上看不出丝毫恶意,但是却同时让萧琰和艾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人太强大了,两人心头都生起浓浓的忌惮。
“哦,真巧,坐下一起吃吧,我请客。”萧琰微微一笑,然后朝陆琪招呼,“再来两碗大份的牛肉面。”
“那敢情好,我就不客气了。”青松笑吟吟地在萧琰对面坐下,目光从艾薇和小艾米母女俩脸上掠过。
他的目光温和慈祥,仿佛是一个善良有礼的长者,令人很难生出厌恶。
“伯伯好!”小艾米已经有了自己判断力,脆声脆气地喊了一声,小孩子并不懂大人之间的险恶,她是凭直觉作出好恶选择。
“这娃娃真俊!”青松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再次从艾薇脸上掠过,眼瞳深处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疑惑。
难得真的看错了?青松脸上不动声色,心思却飘进了那个小院,总觉得当时疏忽了什么。
陆家的牛肉面是一绝,味道确实是棒极了。
吃干抹净,萧琰朝青松点头致意,带着妻女往回走。没过多久,青松跟上来,竟是要跟他一起回家。
“青松先生,我送她们娘俩回家,一会还要出去,您有事吗?”萧琰不动声色地问。
“说有事也有事,说没事也没事,这样吧,小鹤,你陪小妹妹回家,我和萧大人还有些话要说。”青松朝童子递了个眼色。
“是,老爷。”小鹤唇红齿白,长得非常俊秀,也很乖巧听话。
“好耶好耶,小鹤哥哥去我们家玩吧。”
还没等萧琰答复,小艾米倒是开心起来,小鹤比她大不了几岁,难得有个同龄人陪她一起玩,她当然乐意。
看到女儿这么开心,萧琰不忍心拂她的意,便点头答应:“行,你带小哥哥走,我和青松伯伯还有事。”
艾薇深深看了青松一眼,带着女儿和小鹤离去。
“萧大人,我真没想到这么巧,你居然是扳倒叶家的天刃指挥使。”青松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青松先生,不是扳倒,而是依法查办。”萧琰纠正了他一下。
青松扭头朝他望了望,摇摇头:“我和叶家有些渊源,我这趟来也是为了叶家,不过如果你配合我的话,我可以不追究。”
和叶家相比,当然那个东西更加重要,而且这件事绝对不能声张,免得节外生枝。
萧琰当然看出他有极大的图谋,但一时真想不出他在图谋什么,闷闷地道:“青松先生有话不妨直说,我不明白要怎么配合你。”
这时陆琪追过来,想对萧琰说什么,但看了一眼青松,欲言又止。
“萧大人真是好风雅,哈哈,你们聊会,我去前面等。”青松摆出心领神会的样子,往前面走了几步。
萧琰摸了摸鼻子,不解地看着陆琪。
“萧大哥,那个,你下午有没有空——”陆琪的脸红到了耳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有事?”萧琰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模样,不由得再次摸了摸鼻子。
“是这样的——”陆琪咬了咬嘴唇,鼓劲地深吸一口气,勇敢地抬起头看着他,“我们几个同学约好下午去春游,她们、她们非要带上男伴,可、可是我没有,所以、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去哪里?”萧琰沉吟片刻问,他实在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个女孩子。
“他们说去燕山,说山里可能会有野兽,所以需要男伴。”陆琪在说开了后,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萧琰想起燕山的那座山谷,如果只是在燕山外围玩玩倒没什么,但如果深入其中,还是有很大危险的。不谈那些神秘的禁区,就算普通的野兽,也够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受的。
“好吧,下午正好没什么事,我陪你去。”萧琰点头答应。
“太好了,谢谢你啊萧大哥!”陆琪开心极了,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摇了摇,然后欢天喜地地走了。
等她走后,青松慢慢踱过来,不无嘲讽地道:“萧大人真是受欢迎,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喜欢你,艳福不浅呐。”
“她还是个孩子,我答应她,是从她的安全考虑。”萧琰一本正经地鄙视他。
“哈哈,懂!”青松不以为然地大笑。
然后话锋一转:“我下午也没事,我陪你一起去,万一遇到危险,我也好帮你一把。”
把小鹤安插进那个小院,以小鹤的机灵和敏锐,只要有问题,小家伙一定能发现,青松要做的是盯着萧琰,毕竟萧琰才是那东西现身之后第一个出现的人,虽然暂时没能从他身上发现异常,但不能轻易放过。
“好吧,悉听尊便。”萧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对方是蜀门的半神七重天强者,也是除了师父之外,萧琰遇见的最强者,能和这样一个人多接触,他当然求之不得。至于会不会打起来,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机率不高,除非青松彻底失去耐心。
由此也可以判断出来,青松所图的东西非同小可。
只是到底是什么呢?
萧琰在心里不停地仔细琢磨,很显然,青松已经判断出那个东西不在他身上,否则早就动手强抢了。
既然如此,青松还要从他身上着手,说明青松认为那个东西和他有关,再联系到青松把小鹤安排到家里去,恐怕也对艾薇怀疑上了。
以萧琰对天才地宝的认知,能让青松如此在意的宝物,最起码也是灵宝级别,也就是对应半神境界甚至神境的精神类宝物。
它未必有形,但必定有灵,这是灵宝的最大特点,它可以以任何一样形式存在,可以让人看不见又摸不着,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它会释放出独特的气息,让人发现它的存在。如果真的是灵宝,那就可以解释得通,但看青松如此煞费苦心,恐怕不是一般的灵宝。
会不会在艾薇身上?萧琰仔细回忆,否决了这个判断,理由非常简单,因为他回来的时候只有青松在,也就是说青松因为某种原因追到小院的时候艾薇不在,更进一步说,东西或许在小院里。
凉亭?萧琰的脑海中冒出凉亭的模样,那是他母亲出嫁前最喜欢呆的地方,他听外公和舅舅说母亲最喜欢在凉亭里百~万\小!说。
包括他自己也是,记忆中母亲特别喜欢百~万\小!说,总是安安静静,是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
让萧琰觉得惭愧的是,他没有继承母亲喜欢百~万\小!说的基因,他真的不喜欢百~万\小!说,从小到大没看过多少课外书。
但是说不通的是,母亲只是一普通人,她百~万\小!说的凉亭怎么会和神秘的灵宝产生瓜葛,这也太扯了吧。
母亲真的是普通人吗?
萧琰突然心神一震,他想起一件事,想到外公交给小艾米的那块奇怪的月牙吊坠,之前他没有多想,惯性思维让他觉得没有可疑之处,但是现在,他赫然发现自己太武断,或者说是他心中母亲是普通人的概念太过顽固。
如果母亲不是普通人———萧琰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那将颠覆很多事情,甚至他的人生都要被颠覆。
因此,他内心深处很排斥继续往深处想,他不能接受母亲连他也欺骗,如果母亲真的是武道中人,那岂不是骗了他,骗了萧家——不对不对,萧肃对他仍然深恶痛绝,萧定昆也不愿意说出真相,到底是为什么?
萧琰现在特别想知道,在萧肃和萧定昆眼中,母亲夏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燕山,他是必须要去一趟的,因为萧家峰就在那里,萧肃和萧定昆也隐居在那里。
转眼到了下午。
萧琰从夏家开了一辆越野车来到陆家早点铺门口,陆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青松竟也早早来了,和她有说有笑。
“萧大哥,谢谢你能来!”陆琪的俏脸上满是兴奋和喜悦。
“上车。”萧琰瞥了青松一眼,心情复杂之极,他中午回去了一趟,专门用精神力探查了凉亭,赫然发现它真的隐藏了重大秘密。
在凉亭特殊阵法,他的神识目前还没有能力探到里面。
让他郁闷的是找不到进去的办法,又不能暴力破坏,所以只能暂时放弃探查。
石室是什么时候建的,是谁建的,为什么建,隐藏了什么秘密,母亲知不知道……萧琰心中有太多疑问。
更让萧琰不安的是,他能查出来,那个叫小鹤的道童也极有可能查出来,小鹤那充满灵性的眼睛让他忌惮。
“三长老,麻烦照顾一下我的妻女,青松的童子小鹤缠着她们。”在部署一番后,萧琰还是不放心,给祁知秋发了道讯息。
“没问题。”祁知秋很快回复,说起来他比萧琰更着急上火,郁天一和青松两个人让他如临大敌,他们一天不离开天都他就一天吃不好睡不香,大夏不能出现内乱,否则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没过多久,祁知秋也发来一条讯息提醒萧琰:“注意方式,千万别激怒那人。”
他没有指明那人是哪个,但毫无疑问指的是青松。
一路疾驰,在天都北门处和陆琪的同学汇合,一共有七八辆车,并且是清一色的豪车,反倒是萧琰的越野车有点寒碜。
“哟,咱们的陆学霸挺厉害呀,这么快就找到下家啦。”一位身穿性感吊带衫眼影很浓嘴唇很红的美女啧啧嘲讽。
“她叫陈岚,据说是陈家的人。”陆琪小声向萧琰介绍。
陈家是和萧家齐名的大世家,在五大世家中比较低调,但实力丝毫不逊色,能站在大夏尖字塔顶的世家没有省油的灯。不过看陈岚的作派,轻浮有余端庄不足,显然不是陈家真正的嫡系,否则不可能这样。
真正的世家子弟,无论暗地里有多龌龊下流,表面上还是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
无论是萧毅还是刘煜等人,走出去都是人中翘楚般的存在。
“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陈岚盯着萧琰上下打量,似曾想识,但一时想不起来。
萧琰淡淡一笑:“我的记性很好,我们应该从没见过,你可能记错了。”
陆琪走上来,红着脸给大家介绍萧琰,但在场的俊男靓女们反应大都很冷淡,只有一个叫顾琳的女生非常友好,她是陆琪最好的闺蜜,陆琪愿意来基本是因为她。顾琳似乎认出了萧琰,但没有说破。
萧琰暗暗点头,这个顾琳还是很识大体的,言行举止有大家闺秀风范,看得出家庭也很不一般。
顾琳很有号召力,组织能力也很强,在她的协调下气氛还算不错,稍息片刻后她交待一番,然后八九辆车浩浩荡荡上路,直奔远处的燕山。
出了天都,就能看到绵延不绝的燕山山脉,横亘在天都的西北方向,形成一道非常坚固的屏障。
大夏选择天都作为国都,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放眼整个大夏境内,也只有处于南北通衢又靠海不远的天都最为适合。
驶离主干道拐入通往燕山的支道后,路上的车辆明显稀少,当头的一辆兰博基尼超跑突然一个飘移甩尾横停在路中间。
“我老婆说了,接下来咱们来个飙车比赛,看谁先到燕山脚下,怎么样,有敢应战的吗?”
说话的是一个带着耳钉的非主流装扮的灰毛男子,神情倨傲态度嚣张。
“好!”
“没问题!”
后面的豪车车主们有样学样,一个个都以非常漂亮利落的动作停下,瞬间将整条路封锁。
萧琰是最后一个,看着这些幼稚的富二代们炫耀车技,只觉得好笑。
但看到陆琪咬起嘴唇沉默的样子,他倒是来了兴致,呵呵一笑道:“既然来了,不和他们玩一把,显得我们很怂似的。”话音未落,驾驶着越野车毫不减速地冲向当头的兰博基尼,眼看要撞上去了,惊得女生们发出刺耳的尖叫,灰毛男子的脸也吓得变了色。
就在最后关头,越野车一个急停,车头几乎贴上兰博基尼的车身,肉眼看不到缝隙。
有萧琰在,这样的急速停车没有把陆琪甩出去,但也把她吓得不轻,死死抱住一只非常壮实的胳膊,眼睛闭得紧紧的,半晌不敢睁开。
至于青松,这种小儿科的速度根本影响不到他,依然气定神闲。
“有种!”灰毛男子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死死瞪了萧琰一眼,有点气急败坏。
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道:“既然玩,就玩刺激的,否则有什么意思。”
“哼!你少得意,脾气大不代表玩得溜,有种跟上!”灰毛男子哪敢示弱,嘴硬地将车头调正,然后摆手示意大家摆好比赛阵型。
豪车就是豪车,玩车的富二代们车技也都不错,很快将车摆成一溜,一个个故意把油门轰得像开飞机。
“萧大哥,咱们没必要跟他们斗气。”陆琪小声劝,她虽然家境一般,但也能看出萧琰的车子在这里很一般。
“没关系,萧大哥今天带你飞。”萧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看到他自信无比的样子,陆琪脸红了一下,不再相劝,但转而便紧张起来,暗暗给萧琰祈祷打气,她可不希望萧琰输掉。
轰轰轰!
在顾琳一声哨音吹响后,所有的车全部启动,开始冲上赛道,尤其是当头灰毛男子的兰博基尼,简直如同一头疯牛冲在最前面,速度惊人。
萧琰的越野车加速度比不上他们,很快被甩在最后。
看到他落在最后,不少家伙把胳膊伸到车窗外向他打出鄙视的手势,伴随着幸灾乐祸的狂笑声。
但萧琰毫不动容,仿佛没有听到,脸上的表情连一丝变化都没有。陆琪看在眼里,小脸不禁又红了红,这家伙脸皮真厚!
还没等她看够这个厚脸皮家伙的侧脸,车子陡然加速,猛烈的推背感将她甩得瞬间狠狠撞在椅背上。
在她往前反弹的同时,一只强有力的胳膊稳住她,同时有低沉的声音入耳:“坐好了!”
陆琪点点头,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然后,就见萧琰将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像疯了似的往前飞蹿,不断加速,转眼便超过前面的两辆车。
不远处是一道转弯,正常情况下车子都会减速,怕被强大的离心力甩飞,但萧琰却没有这个顾忌,擦着前面的一辆悍虎飞驰而过,把开悍虎的家伙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他故意要撞飞自己的车。
弯道超车,旁边就是悬崖峭壁,看起来无比惊险刺激。
但除了刚开始的加速,之后越野车在萧琰的操控下虽然满速前进,却非常平稳,包括弯道转弯也丝滑平顺。
一直吓得不敢睁眼的陆琪慢慢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飞速倒退的树木,回头看到后座的青松神情悠然自得,不由得有些羞愧。
自己好歹也是年轻人,居然连一个油腻大叔都不如,不过,这个大叔不算油腻,认真看起来还蛮帅的。
“放心,他的车技很好。”青松朝她眨了眨眼。
“嗯,确实很好。”陆琪再次脸红。
萧琰的车技超群,可不是在岁月静好的赛道上练出来的,而是在域外真正的野地冒着枪林弹雨练出来的,加上他的天境操控力,可以轻松做到人车合一,狂野的越野车在他手中变得温顺听话。
连续三个大弯,萧琰将三四辆豪车甩到身后,气得他们拼命摁喇叭。
但萧琰丝毫不予理会,继续朝最前面的兰博基尼冲去。
不得不说,灰毛男子的驾驶技术也非常了得,在弯道处也只是稍稍减速,因此一直保持领先。所以他的心情非常好,在他领先的情况下,没有人能追得上他。
然而,他刚刚跟副驾驶位上的陈岚吹嘘了一把,就看到一辆越野车飞速追上来。
靠!
灰毛男子瞪大眼睛,那帮猪队友真是猪队友,连拦个人都不会,居然让那小子突破他们的封锁。
他不能让萧琰赢得比赛,否则以后还怎么敢号称天都车神!
蛇形锁道前行。
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这么开非常危险,但灰毛男子为了不让萧琰超车,咬牙切齿费尽所有力气豁出去这么干。
“哈,灰狗你好棒!”陈岚兴奋得哈哈大笑。
“刺激吧!爽!跟着我绝对能爽死你!”灰毛男子的信心又回来了,脸上满是得意。
就在他准备趁热打铁吹嘘一番的时候,前面出现一道又急又陡的大弯,灰毛男子哪里还敢分神,赶紧闭着嘴巴,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弯,脑中急速盘算怎么最快地冲过去,趁机将该死的越野车甩远些。
但因为弯道太陡了,无论他怎么算都必须减速,否则极有可能被甩出去,在这种山路弯道上一旦车子失控,和作死没什么区别。
吱——咯——
过弯时灰毛男子急打方向猛踩刹车,准备来一个飘移漂亮利落地过弯道,然而他的车身还在飘移中没有稳住,一道模糊的残影从他侧面一掠而过,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瞬间就冲到他前面去了。
靠!
灰毛男子吓得打了个激灵,本能地避让,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是那辆越野车,它已经冲过去几十米远,他这避让也太滞后了。
尼玛,这鬼弯道也能全速过?他一阵热血冲脑,脑袋嗡嗡直响,半晌没回过神来。
“喂喂喂,他超过去了!”陈岚急得大喊,她也看出是陆琪坐的那辆越野车,她无法容忍被她超越。
“闭嘴吧,我们遇到高手了。”灰毛男子神情沮丧,“他绝对是车神级别的。”
“你不是说你是天都最厉害的车神吗?”陈岚非常不甘心。
灰毛男子眼瞳一黯,他是自认天都车神不假,但对方明显比他高出一大截,说是大夏顶级车神也不为过,绝对是世界级的。
“看走眼了,那小子是专业车手中的高手。”灰毛男子苦笑,他现在心服口服,就拿刚才那截弯道说,他就做不到那么疯狂,最关键的是对方还过得那么轻松自如,这对他的打击中实在太大。
他的自信心已经被打击的千疮百孔。最终,萧琰和陆琪在终点等了足足五分钟,才等到灰毛男子的车。
灰毛男子把车停下后又等了好几分钟,直到有其它人赶到,他才像斗败的公鸡一样灰头土脸地下车,连和萧琰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原本打算奚落陆琪的陈岚,也因为输了比赛而满脸郁闷,再也不复之前的傲娇张狂。
“琪琪,你男朋友好厉害呀,恭喜你!”顾琳是第五个到的,她丝毫不介意,上来给了陆琪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过她的目光却落在青松身上,漂亮的单凤眼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美女,你喜欢我这样的大叔?”青松甩了甩随意扎起来的长发,一付玩世不恭的架势。
“哈哈,我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吗,不存在的,我倒是觉得你蛮可爱的。”顾琳哈哈大笑起来,朝他眨眨眼睛,“我可以给你机会,就看能不能把握住哦。”
“哦,挑衅我?”青松挑起眉头,饶有兴趣地打量她。
说起来顾琳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但她飒爽利落英气十足,是那样性格阳光外向不拘小节招人喜欢的类型。
咋一看不是特漂亮,但越看越耐看。
萧琰注意到,青松表面上好像满不在乎,但眼瞳深处掠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惊艳,大概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心态起了变化。
问世间情为人物,再厉害的人一旦动了情,智商和自控力就会直线下降。
哪怕是半神强者也概莫能外。
不过这似乎不是坏事,萧琰不无好笑地撇了撇嘴,他现在也看出来了,青松是那种极度自负又极其单纯的人。
或许,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终点有个简陋的停车场,大家在顾琳的招呼下停好车,一群人背上各式各样的装备,兴致勃勃地进山。
最夸张的是陈岚,让灰毛男友背了一大包东西,竟然还有营帐和烧烤炉,看来是准备在山上过夜。
“喂,你们俩怎么啥也不带?”陈岚看萧琰和青松两手空空,顿时很不满。
“不需要。”萧琰淡淡地道,他对看着不爽的人不会有好脸色。
“哼!现在不带,到时候别蹭吃蹭喝!”陈岚说着还斜睨了陆琪一眼。
陆琪只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也没有装满,其实就算装满也装不下多少东西,很显然是准备不足。
陆琪顿时有点局促不安,红着脸嗫嚅道:“我以为只是爬山,怕背不动,所以只带了几瓶水和几包饼干。”
萧琰护到她前面,淡淡地对陈岚道:“放心,我们不需要吃你的喝你的。”
他不冷不热的态度让陈岚非常不满,她是所有女生中最漂亮的一个,应该被所有人众星拱月才对,这家伙居然不把她当回事,简直不可忍!
“哼!我们走!”陈岚羞恼地跺跺脚,把火气撒到灰毛男友身上,很大声地催促。
上山后不久,萧琰和青松几乎同时感应到了一丝异样,皱起眉头。
两人相视一眼,都很意外对方的感觉如此敏锐。
“小子,你很让我吃惊啊。”青松深深看了萧琰一眼,这小家伙身上一定藏了不少秘密。
“我是奇怪你为什么啥也不带,还好意思大摇大摆跟过来。”萧琰鄙夷地撇撇嘴。
难道看错了?青松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跟着你,一定能吃香的喝辣的。”
“免了,我身上啥都没有。”萧琰翻了个大白眼。
“那就大不了饿着肚子,饿不死就行。”青松哈哈大笑,快步走上前去,不仅和顾琳走到了一起,还主动帮她背包。
看到这一幕,陆琪忍不住抿嘴一笑:“萧大哥,你朋友是不是看上琳琳了?”
听到朋友这个词,萧琰心头生起一丝异样,好笑地道:“也许吧,他向来出人意表。”
放在一天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青松相处,堂堂的半神七重天的超级强者,居然会为一个普通小女生背包,还乐呵呵的,这也太奇怪了。
但男女之间的事,又有多少人说得准。
就像当年在列颠逃亡的路上,当他遇到艾薇,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就鬼使神差地盯上了她。
缘分是那么奇妙!
翻过一座山头,天色突然阴沉下来。青松扭头看了一眼,萧琰不动声色,却是明白那家伙也感受到了更浓烈的异样气息。
今天的燕山不一般,恐怕要发生什么事情。
但既来之则安之,青松在继续往前走,萧琰便也继续跟着,更何况他也不可能走,他得保护陆琪的安全,把她安全送回家。
再说,风险也伴随着机遇。
又翻过一座山头,终于来到今天的目地的骆驼岭。虽然天色阴沉,但众人还是被四周美丽的风景吸引住,惊呼声连连。
陈岚最夸张,指使灰毛男友打开包背,从里拿出野营的一套东西,有烤炉、折叠椅、遮阳伞……简直应有尽有。
不过她的灰毛男友身强体壮,也修炼到了元境大成,背这些东西倒也不算太吃力。
虽然她带的东西最多,但其它人也带了不少,大家各自找地方摆放,相互之间保持着适度的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
兴奋了可以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分享一下美味,乏味了便两两独处,享受二人世界。
最奇葩的是萧琰这组,两男一女,青松还是一个甩手掌柜,陆琪带的东西又少,干活的事都落在萧琰身上。
好在萧琰也不是一个挑剔的人,就地取材,很快就做了两把简易的木椅,嗯,只有他和陆琪的。
不过陆琪没好意思坐,让给了青松,青松倒是毫不客气,大大咧咧坐下,还跷起二郎腿。
完全是一付大爷的作派。
萧琰懒得跟他计较,继续就地取材,在其它人说说笑笑的时候,他居然神奇地搭起了两个帐篷,还架起一个简易的火堆。
“哈哈,你能干有什么用,你有这些吧?”陈岚酸溜溜地嘲讽,拿起冷冻烧烤原料,炫耀地朝他显摆。
很显然,萧琰和青松两手空空,陆琪的背包也不可能装烧烤原料,架火堆有什么用。
萧琰没有理会她,转身离开,片刻之后,他的手里便提了两只野兔和几只黑鸟,收获满满地回来。
正在烧烤的陈岚看到,呆了呆,立刻扔下手中的冷冻鸡翅,对灰毛男友撒娇道:“亲爱的我也要吃野味。”
灰毛男子瞪了萧琰一眼,不服气地扬起下巴,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趾高气昂地走了。
啊——
没想到他下去没多久,就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就见他狼狈不堪地逃上来。“蛇,
一个堂堂的元境大成武修,竟然被吓成这付怂样,萧琰有些忍俊不禁,一只小老鼠吓得尖叫,不是打不过,而是心理上就趴下了。
在蜜罐里长大的武修,和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武修,可以说天壤之别,所以灰毛男子的表现其实并不奇怪。
青松也意外地打量了灰毛男子一眼,他也能看出灰毛男子是元境大成,对他的胆气感到匪夷所思。
通常情况下,武道中人能判断出低两个境界的下阶武修的境界,主要和精神力有关,精神力强的看得更准一些,精神力不够强的则模糊一些,和各自的领悟有很大关系,这方面没有固定的标准。
青松作为半神七重天的强者,精神力不亚于萧琰,但由于萧琰的功法特殊,萧琰的探查能力不亚于他,这是特例。
两名胆大的家伙不信邪,跑过去往下一看,紧接着也吓得哇哇大叫,扭头就往回逃。
“靠!好大的蛇!真的有蛇!”
“我去,那是不是龙!”
不用顾琳召集,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紧张惊恐地盯着那处山坡边,准备充足的人已经拿出武器。
在燕山上野营,不带武器是不可想象的。
不得不说,他们家境殷实,所带的武器也非常精良,对付一般的劫匪或野兽没有问题。
问题是
砰!砰砰!
灰毛男子是最紧张的一个,
但没有东西上来,他的子弹全部打空。
陆琪注意到萧琰和青松两人一点都不在意,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暗暗吃惊,她知道萧琰的是大人物,很厉害,没想到青松也非同一般。
看到两人的表现,她一颗紧张的心地莫名地安定下来。
似乎有他们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啊——”就在大家以为大蛇被吓跑的同时,突然最边缘的一个女生发出尖叫,只见坡边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只硕大的蛇头。
足有巴斗大的近乎三角形的蛇头,看起来狰狞可怖,两只绿幽幽的眸子透出冰冷戏谑的神色,仿佛高高在上的死神,俯视卑鄙的蝼蚁。
这大头蛇不对劲!
萧琰心中一凛,背脊生寒,这玩意儿看起来智慧非常高,特别是它的眼神,竟然能和人类相媲美。
在域外战场,萧琰不是没有见过各种奇异的生物,普通人认为虎狮很凶残,但其实和那些奇异凶残的生物相比就差得太远了。
曾经,萧琰遇到三头体形如熊一般巨大的狼,它们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极其可怕,堪比人类的元境强者,当时的他不过刚迈入元境,和它们殊死搏斗了三个时辰,才找到一丝机会将它们引至一处有利地形逐个击毙。
那三头狼不光凶残,而且极具智慧,至今萧琰想起来都觉得有如寒芒在背,人类衍生出了武道强者,兽类也没有闲着,它们也在不断进化提升。
在一些人类尚未涉足的禁区,据说就存在着极其恐怖强大的生灵,它们的存在,也正是那些禁区令人望而畏的主要原因之一。
此时此刻,面对那头巨大的岩蟒,萧琰竟有一种面对武道强者的感觉,它的眼神中竟有嘲讽和蔑视的意味在里面。
“好大的家伙,肯定浑身都是宝。”青松的眼光独到,竟然分析起这头岩蟒的价值。
“……”其它人听到青松的话,都不免一阵恶寒,狠狠地鄙视他,尽想着好事,赶紧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
砰砰砰!
灰发男子缓过气来,再次举枪朝那头岩蟒射击。
砰砰砰!
其它几人也不甘示弱,一起疯狂扫射。
然而令人惊诧的是,子弹打在岩蟒身上,竟然迸溅出一连串的火花,只在它灰绿色的皮肤上留下淡淡印痕,连皮肤都没能打破。
这太恐怖了,灰发男子越打心越虚,最终连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在一边为他叫好的陈岚等人也意识到不对劲,嘴巴张了张,再也喊不出声。
嗤!
岩蟒吐了吐腥红的信子,缓缓朝众人游来,它的速度不是很快,但带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势,令所有人面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后退逃。
场面迅速乱成一团。
刚才还故作镇定的灰毛男子等人,此刻竟是不约而同地扔下各自的女友,拼命往后面挤。他们的怂货行径令人不齿,但任由几名女生尖叫怒骂,他们只当没听见,反而跑得比之前更快。
“混蛋,你们怎么能这样混蛋!”顾琳气得大骂,她手中也有一支大口径的手枪,一边骂一边朝岩蟒射击。
她的射击技术还不错,专朝岩蟒的七寸、腹部还有眼睛等处打,有一颗子弹擦着岩蟒的鼻孔飞过去,带出一串血花。
咝咝——
岩蟒被打疼了,愤怒地吐着信子,冰冷的眸子盯上顾琳,丢下其它人冲她扑来。
“滚!滚开啊!”陆琪没有枪,她只能抓着双肩包往前面摔打,到了这一刻,她没有后退已经不错了。
最终只有她们两个顶在前面,其它同伴都逃得远远的,还有就是萧琰和青松,他们好整以暇地盯着岩蟒,暂时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说起来是青松不想动,他要试探一下萧琰,看他的实力究竟如何。
萧琰当然不愿意在他面前先动手,暴露自己不是一个好主意。最主要的是,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候,因此萧琰很沉得住气。
砰!砰砰!砰!
顾琳不停地射击,很快把手枪里的子弹打光,她空放了几枪。
眼看岩蟒要扑来,她用力一把将陆琪推开,反转枪把朝岩蟒猛砸。
“琪琪,你快走!”
她也是武道中人,虽然只是元境小成,但勇气可嘉,如此危急的时刻还想到保护陆琪。
“不要,我不走!”陆琪看起来文静柔弱,但关键时刻竟比任何人都倔强,说什么也不肯丢下顾琳先跑。
两人的表现落在萧琰和青松眼里,不禁都很惊讶,他们也没想到这两个女人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意志。“喂,你们两个是不是男人,竟然让女人顶在前面,简直太不是东西了!”陈岚这时在外面喊起来,要萧琰和青松顶到前面去。
“怎么不让你男朋友上?”萧琰轻蔑地回了一句。
“他在换子弹,你眼睛瞎了吗?只是让你先顶一下,难道你以为要靠你吗?”陈岚毫不客气地打击他。
萧琰瞥了一眼用颤抖的手在换弹匣的灰毛男子几人,懒得多说什么,指望他们几个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这时,岩蟒突然高高跃起,居高临下扑向顾琳,她的性命危在旦夕。
青松横了萧琰一眼,见这家伙居然还是一付不想动的样子,终于按捺不住了,拔出背在身后的剑,狠狠地扔向岩蟒。
嗤!
他的剑技堪称出神入化,没有附加多少真力,竟是将剑身笔直地扔出去,如同一枚炮弹似的射向岩蟒,速度快得恰似一道青色闪电。
岩蟒感受到了威胁,果断放弃顾琳,身子猛地在空中一扭,想避开飞剑。
但它的身体太庞大了,灵敏不足,没能成功避开,被一剑刺中头下五寸处,剑身从前到后直接贯通。
这几乎是纯力量,萧琰微微眯起眼睛,刚才他看得很仔细,青松完全是靠剑技扔出如此可怕的速度和力量,剑技太厉害了!
“好棒!”顾琳很快反应过来,扭头朝青松竖起大拇指。
不过她的话音未落,青松就纵身飞跃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推开。
“行了,你到后面休息,这里交给我。”他留给她一个坚实可靠的背影。
顾琳盯着他的背影发了一会呆,才咬咬牙,顺从地拉着还在发懵的陆琪往后撤退。
青松刚才的这一剑展示出强大的威力,但对岩蟒造成的伤害并不是特别大,没有伤到它的要害,反而是激怒了它。
它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青松,眸光中透着空前的怒火,身子缓缓立起,并且往后反弓。
“你这畜生倒是有点意思,生我气了?”青松笑了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大摇大摆地走向它。
呼!
岩蟒被他的动作彻底激怒,身子瞬间拉满弓,下一瞬便如同闪电般弹出,蛇嘴大张恶狠狠地扑向青松。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铺天盖地而来,熏得后面的萧琰都下意识退了几步,蛇臭有毒,连他都最觉得有些眩晕。
刚走到他身边的顾琳和陆琪被熏得打了个踉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幸好萧琰及时扶住她们,不然就直接倒下去了。
青松皱眉,屏住呼吸,同时真气在体外形成一层防御护甲,蛇毒对他影响不大,但如果单用纯力量跟它打会很吃亏。他又不想让萧琰看到太多,那小子太狡猾了,让他很不爽,也就不想让他占便宜。
砰!砰砰!
几颗子弹贴着青松的脸颊飞向岩蟒,没有打中它,却险些打中青松。
“你们给我滚远点!”青松怒不可遏,侧身避开岩蟒的扑杀,朝他们怒吼一声,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些猪队友。
反手挥出一掌,一记真气凝成的刀飞向岩蟒,他没有用出全力,但这一下应该能够将岩蟒切成两截。
结果却令他意外。
只是刮开岩蟒的皮肤,浅浅地渗出几滴血,竟没能对岩蟒造成多大伤害。
“有点意思,这家伙皮真厚。”青松忍不住吐槽。
这时,岩蟒再次昂起头,蛇嘴大张,喷出一口绿雾,几乎与此同时,在绿雾飞快向青松笼罩的时候,它的尾巴倏然弹起,闪电般扫向青松。
它的智慧确实很高,居然还懂得用组合招式,打算一击弄死青松。
就在岩蟒朝青松发出组合技的时候,一男一女从远处奋力追来,他们身手不俗,速度也是相当之快。
萧琰瞟了一眼,认出男的是刑律堂的慕容剑,女的应该也是刑律堂的人,这两人不是去保护沈雪君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沈雪君呢?
在这种情况下失踪,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萧琰微微皱起眉头,沈雪君给了他极其神秘诡异的感觉,他不想往坏处想,但现在看来问题很大。
噗噗噗!
青松一跃而起,避开当面喷过来的毒雾,同时绕到岩蟒的身侧,伸手一抓,利用真气将插在它脖子上的剑拔起,带出一道血箭。
岩蟒吃痛,身体疯狂地扭动,尾巴更是甩得啪啪作响,激起漫天尘土草屑,但它和青松的差距太大,除了身形巨大的优势外,其它的都没有。
它的疯狂对青松没有影响,他不算高大的身子在它面前显得从容镇定,游刃有余。
青松毫不在意慕容剑和赵清竹的到来,但这两个人看到和岩蟒战斗的人是青松时,顿时神情大变,无比警惕戒备起来。
慕容剑甚至下意识地放缓脚步,似乎犹豫着要不要靠近这里。
他也曾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但自从上次败给宇文踏浪后,自信心受挫,人也消沉不少,现在更是畏手畏脚,有些猥琐了。
相比之下,赵清竹反而挺能豁出去,她的目光没有在青松身上过多停留,而是扫向后面的其它人,明显在寻找什么人。
看到萧琰的时候,赵清竹眼睛一亮,朝他点了点头,她认得他。
嗤!
青松又是一记飞剑,精准地插入岩蟒的七寸,岩蟒吃痛暴怒,疯狂地咝咝吐信,身体更是剧烈的翻滚扭动,一心想绞住青松,但青松总能轻松避开,节奏掌握得极好,看起来波澜不惊从容有余。
啪!
岩蟒疯狂的一记尾鞭,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抽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青松扭身避开,但同时脸色微微一变,迅速向后撤退。
嗖!
他还是晚了一步,一道紫色的光芒贴着他的脖子飞快地掠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冰凉的触感,以及迅速发麻的伤口,让青松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早就感觉这头岩蟒不一般,还是小看了它,没想到它还隐藏着如此可怕的杀招。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一下能让他的身体脑袋分家。
不对!不是岩蟒发出的攻击,而是另一个生灵。萧琰的眼睛深深眯了起来,仔细搜索那道飞入草丛中的紫芒,但一时竟未能找出,也不知道它藏哪里去了。
啪!
岩蟒仿佛受到鼓舞,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尾鞭,狠狠抽在青松的后背上,将这个半神七重天的超级强者抽了个趔趄。
“你成功激怒我了。”青松抹了抹脖子上的鲜血,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意。
凌空伸手一抓,将插在岩蟒七寸处的剑拔出来,带出一蓬血雨,但岩蟒也有着强悍的自我修复能力,伤口很快止住血,它的精气神似乎没有受多大影响,然而就在这时,那道紫芒再次出现。
从地面直接杀向青松的后背。
铛!
但这次青松早有戒备,反手就是一剑,他的速度大违常理,快得不可思议,竟然后发制人,铛地一声击中紫芒,发出金属交击的声响。
不会吧,居然是金属质地的外壳,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紫芒被击飞,但青松的虎口也被震得酥麻,没等他缓过气来,岩蟒又是一记尾鞭狠狠地抽在他身上。
巨大的抽力将青松打了个好几个趔趄,踉踉跄跄失去平衡,就在这时那道紫芒像打不死的小强再次出现,它速度快冲力强,和岩蟒的配合也是非常默契,一个快一个狠,一时将将青松逼得有点狼狈。
认真说起来,紫芒对青松的威胁更大,它是真的能伤到他,而且速度比他更快,貌似被他的剑砍中也没受多大伤害,照样活蹦乱跳的,这是它最可怕的地方,打到现在青松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要是在这地方阴沟里翻船,那乐子就大了,回去会被门中的人笑死。
青松是绝不允许输的。
嗖!
紫芒一闪,从草丛中飞射而出,直刺青松的右肋,这时岩蟒也再次高高昂起头颅,当头扑向青松,等于形成绝杀。
“哼!”青松冷笑一声,身体陡然拔起,反身一剑将紫芒格飞,同时剑势不停,顺势向上挑击岩蟒的下腭。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展现出强大的实力,而这一切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但他还是低估了紫芒的厉害,明明是被格飞出去,却在空中急速打了个旋,就像飞去来器那样,转瞬又飞向他。
嗤!
在青松的小腿上留下一道血口子,鲜血染红了裤子。
“青松,小心!”顾琳的担忧声晚了一步,但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关切。
“切,什么人啊,一个人在打,另一个在旁边看,好朋友就是这样的啊。”陈岚在一边冷嘲热讽说风凉话,她是怎么看萧琰都不爽。
一个敢轻视甚至无视她美貌的男子,是她不可容忍的。
萧琰懒得理会她,他的注意力全在紫芒身上,但令他郁闷的是,他已经尽了全力,却无法锁定它。在他的精神力覆盖下,它仿佛一条灵活无比的游鱼,总能挣脱他的锁定,让他无法借此发动攻击。
青松似乎也是这样,这也是青松有点被动的原因,紫芒太狡猾了,而且它似乎具备摆脱精神锁定的天赋。
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萧琰到现在也没能看清楚,只知道它披着一层紫色的鳞甲,外形有点像蜥蜴或壁虎。它的后肢非常发达,弹跳力极其惊人,它的速度有一多半是依靠它那对强有力的后肢。
似乎又有点像大了几十号的蟋蟀。
嗖!
又是一道紫芒,从草丛间倏然而起,弹射向青松的后背。和之前一样,早有准备的青松精准地挥剑格挡,然而这一次,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紫芒居然在空中急骤扭曲,神奇地避开了他的剑。
嗤!
青松的后腰一痛,竟是被这家伙撕开一道大口子,顿时鲜血喷涌。
“我来!”萧琰低喝一声,他也是没想到半神七重天的青松打得如此吃力,上去一拳轰向急速退闪中的紫芒。
这家伙的灵智也是极高,一击即退,不管有没有击中,总之绝不恋战。
啪!
岩蟒的尾鞭轰然砸在萧琰的脚边,但他只是轻轻避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睛死死盯着紫芒消失的地方。
按照它刚才和青松的战斗状况,如果一直打下去,它真有可能活活将青松耗死,这非常可怕。
萧琰的实力境界都不如青松,但有一点是青松及不上他的,那就是战斗经验。
而且萧琰已经通过战斗发现了青松的破绽,那就是青松的精神力有很大的局限,只能覆盖一个扇形区域,而不能做到覆盖身体四周,这也是青松在战斗中吃亏的原因,但萧琰就不同了,他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嗖!
紫芒再现,速度比之前更快,角度也更刁钻,竟是从斜剌里飞出,直扑萧琰的腿裆。
这下子要是被它击中,萧琰的命根子就有可能被废掉,他真的火了,没想到这玩意儿如此凶残狠辣。
其实在它刚启动的时候,萧琰就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它刚刚一动,萧琰的手中也多出一张金属丝网。
兜头向它飞来的方向罩去。
双方的速度都很快,按理紫芒是无法避开的,但在它即将被网罩住的时候,突然在空中来了个折向,诡异地转向萧琰的脚面。这个折向太不可思议了,完全有违生活常理,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萧琰汗颜,不去管脚面,直接一拳往下轰击。
紫芒要是执意伤他的脚面,那就是做好吃他一拳的准备,这完全是硬碰硬的打法。
嗖!紫芒仿佛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贴着他的脚面再次一个折向,朝一侧俯冲而去,它没有伤到萧琰的脚面,萧琰的一拳也随之打空。
然而这一次更大的意外发生,紫芒钻进一处草丛,随即发出惊恐的叫声,吱吱吱,然后一道黑影几个起伏,向山坡
在此之前,萧琰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黑影的存在。
紫芒被人抓走,岩蟒一下子也蔫了,猛地甩动尾巴,作出几个威吓动作,下一秒竟头也不回地逃了。
顷刻之间,山坡上恢复平静,要不是一地狼藉,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过惊险无比的战斗。“追!”慕容剑和赵清竹相视一眼,转身朝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虽然以他们的实力追不上,但是职责所在,他们不能放弃。
萧琰惊讶地眯起眼睛,他已经猜到了黑影的身份。
应该就是遇到重大变故的沈雪君,她现在的实力竟然暴涨到这个地步了吗?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那道紫芒生灵,萧琰完全没有把握能抓住它,他相信青松就算能抓住它,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没想到沈雪君竟一把将它抓走。
难怪之前一直觉得四周的气氛有些诡异,有种说不上来的危机感,现在想来,竟是和沈雪君有关?
萧琰想不通,尤其想不通这个原本普通的丈母娘怎么变得如此可怕,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以萧琰对武道的认识,这是完全违反武道常理的,没有激发武道天赋,没有筑基、没有系统训练,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武道强者呢?除非是灌顶或夺舍这些传说中的情况。
萧琰沉默,他已经意识到问题越来越复杂。
如果像灌顶或夺舍这些事情真的存在,那这个世界将全乱了套,什么样的恐怖存在都有可能出现,天下将大乱。
“你认识她?”青松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腿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但染了血的衣裤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过狼狈的只是衣裤,他的神情始终泰然自若,并没有受丝毫影响。
“嗯,认识。”萧琰没有否认,他相信以青松的手段,查出沈雪君的身份并不难。
“你怎么看?”青松转脸盯着萧琰的眼睛,试图从中发现特别的东西。
“很奇怪,她以前只是一个普通人,从而没有接触过武道。”萧琰摇头苦笑,他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茫然不解。
青松没有从他的眼睛中看到别的,微微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不久前她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一夜之间变成现在这样?”
“是的,她去了一趟天府,回来后就变成这样了。”萧琰点了点头。
青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道:“那晚是她偷袭了郁天一,她身上有大秘密,我觉得你应该将她召唤过来,大家一起研究一下。”
“你觉得我能召唤得动?”萧琰鄙夷地撇了撇嘴。
沈雪君已经变了,变得非常陌生,他不信她还像以前那么好说话。退一万步说,如果她有想不通的事情,却没有来找他,说明她并不信任他,或者说不想让他知道,那么就更不可能将她召唤来。
青松没有阻挡慕容剑和赵清竹,任由两人离去。
“刚才怎么回事,那条大蛇怎么不见了?”陈岚壮起胆子走过来,好奇地问。
抛开被吓怂了的灰毛男子不谈,现在最值得她信赖和依靠的就是青松了,这个大叔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是好样的。
陈岚长得确实很漂亮,比顾琳要美艳多了,而且她特别清楚自已的优势,衣着装扮能将自己的优势更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吊带衫和雪白的肌肤相互映衬,让清瘦的锁骨和肩胛骨更加突出,女人味十足。
在打量青松的时候,她的美眸中波光闪烁,有若隐若现的春水荡漾。
“跑了。”青松瞟了她一眼,目光便转向不远处的顾琳,在顾琳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
陈岚看在眼里,俏脸上腾起两朵红晕,是被气得,她明明是所有女生中最漂亮的,为什么这两个男人像瞎子一样视而不见,他们是真瞎,一点都不懂得欣赏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美女!太可恨了!
顾琳大大咧咧地走到青松面前,语气很诚挚地问道:“你没事吧?”
青松怔了怔,他似乎不太习惯面对异性的这种关心,过了片刻才摇摇头,笑道:“我这人皮厚肉糙,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顾琳认真打量他,单凤眼里冒出不少小星星:“你很厉害,最起码是地境武者吧。”
在她的世界中地境武者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存在,生活圈子不同,见识自然也不一样,对武者的期待也有所区别。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武者就是值得羡慕的人了,而在普通武者的世界上,高一个境界就能让他们眼热,这些很正常。
至于天境和半神武者,对普通武者来说也是神一般的存在,更别说普通人了。
“呃,还好吧。”青松谦虚了一把,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半神强者,估计说出来人家小姑娘也未必信。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危险刚刚一过,便迅速还过魂来,叽叽喳喳地说笑起来,又开始准备烧烤之类的了。
还好接下来太平无事,众人吃吃喝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共同经历一场危机,相互之间的关系融洽了不少。
陈岚在碰了几次钉子后,也低调多了,最倒霉的是她的灰毛男伴,遭了她不少白眼,变得异常沉默。
货比货得丢,灰毛也清楚自己的表现太怂,被鄙视也是咎由自取。
但沉默不代表认输,他偶尔瞥向萧琰和青松的目光中便带了一抹复杂的寒意,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敢去当面挑衅他们,但他偷偷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琳琳,太阳快落山了,要不我们回去吧。”陆琪看着西斜的日头,心中生起不安,把顾琳拉到一边劝道。
“胆小鬼,咱们有两个大高手在,怕什么呀。”顾琳则是意犹未尽,她反而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眼界大开。
“可是——”陆琪有些犹豫。
“得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得把握住,万一你遇到危险,有人会英雄救美的。”顾琳促狭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我——”陆琪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心虚地偷偷瞟了一眼萧琰,她是喜欢萧琰,她自己也很清楚,但她并没有想太多。
毕竟萧琰已经有家庭,她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尤其想到漂亮娴淑的艾薇,她更是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傻子也看得出你喜欢他,喜欢就大胆地去追,去抢,去制造机会。”顾琳唯恐天下不乱地道。夏家小院的石室中。
艾薇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收获颇丰,最让她惊喜的是那柄牢牢占据她识海中心位置的青铜剑,和她之间的联系在不断加深,而她的精神力经过它的转化后大幅提纯,品质比之前得到大幅提高。
只不过大半日时间,她的精神力就走到了尽头,无法再往上提升了。
天网侦查到萧琰和青松去了燕山,一时半会回不来,她不用担心被人打扰。那个叫小鹤的道童则被小艾米缠着去了游乐场,有陈钰陪同,还有宇文踏浪派了人马暗中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艾薇便抓紧一切机会修炼,她现在有一种紧迫感,要用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以应对接下来的风起云涌。
母亲沈雪君的变化,她现在已经肯定和婆婆夏慧有关,因为天网查到母亲和婆婆竟然有同窗之谊,再加上在她身上发生的诡异变化,特别是青铜剑的出现,让她猜测母亲去天府取的东西极有可能跟婆婆夏慧有关。
但有一个疑问,如果真的是婆婆夏慧安排的,那婆婆就太厉害了,她想弄清楚婆婆到底有什么目的。
很显然这是一个大局,她和萧琰都是局中人,问题是婆婆的手段令她捉摸不透,一时之间还琢磨不透其深意。
按照正常的逻辑,婆婆肯定是在为儿子萧琰留后手,那么就得向母亲证实那件东西是婆婆留给萧琰的,但以她对母亲的认知,一般情况下不会据为已有,但婆婆真的也是这么判断的吗?
甚至于,艾薇心中生起一抹寒意,婆婆会不会算计到她头上?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一切才能解释得通,最终成就她,再由她成就萧琰?
艾薇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想得太多会精神崩溃,她不希望是婆婆利用她。
只是,现在所发生的事实似乎正在往这个方向走。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到目的为止,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在因缘际会之下成了武道强者。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达成自己的夙愿,能和萧琰并肩看星辰大海,也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帮助他。
“妈,你到底怎么想的?连萧琰都不告诉,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有你做的这一切非常危险,会引发一些势力的觊觎甚至抢夺?”艾薇在心里自语。
她已经有了答案,青松的出现绝非偶然,青松盯上这座小院也一定有其原因。
仔细想来,应该是她获得青铜剑的过程,某个环节引起了青松的注意,青松才追踪到这里来。
青松只是一个开始,代表着蜀门已经介入这件事,接下来的走向才是关键,如果他真是冲着青铜剑来的,那么问题会越来越复杂。
艾薇很冷静地思索,她能想到,接下来对她将是一个空前巨大的考验。
原本她不想过早告诉萧琰,现在更不能说了,她不能把他卷进这个漩涡中来。
因此,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拼命提升,把实力变强,才能从容面对接下来的风波。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薇的精神力经过青铜剑的转化开始反哺自身,不光转化为真力,甚至有一部分转化为真无,她的体质也在得到滋养,有石室得天独厚的加持,她的真力在以非常快的速度积聚,向天境大圆满发起冲击。
嗡——
就在她觉察到陈钰带着小艾米和小鹤回来的时候,境界桎梏被冲破,她的境界一举冲进天境大圆满。
飘渺诀自行运转,利用特殊体质屏蔽掉所有的气息波动,再加上石室的屏蔽特性,几乎没有气息转出去。
但在她的精神力感知中,还是发现小鹤有了反应,小家伙眉头微颦,看向小院方向的目光露出一丝疑惑,显然是感应了什么。
艾薇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按部就班地稳定巩固境界,她需要足够的时间,否则境界会出现波动,突破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天境大圆满,让艾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现在终于和萧琰并肩了,精神力前所未有的通透,识海也涨了一大截,她的精神力比之前又有了不小的提升,真力方面更是达到了饱满圆融的新境界。
一切都是那么美妙!
艾薇沉浸在突破后的全新境界中,一时之间物我两忘。
“妈妈妈妈!”小艾米一头冲进小院,但找了一圈没有看到艾薇,小脸上满是失望。
她今天玩得很开心,有很多好玩的事情要说给妈妈听,但妈妈居然不在家。
小鹤则有些心神不宁地东张西望,不久之前,他感受到这个地方传出一丝波动,然而现在却风平浪静,看来青松老爷的判断没错,这地方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他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最终盯着凉亭。
陈钰抱起小艾米,安慰道:“妈妈可能出去有事了,阿姨一会儿打电话给她,你今天玩了一天,又脏又臭,阿姨带你去洗澡。”
说着关照小鹤一声:“小鹤,你自己在这里玩,不要乱跑。”
“哦!”小鹤很乖地应了一声,别看他年龄小,只有八九岁的样子,但聪明早慧,心思比一般的大人还缜密,陈钰的话正中他的下怀,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好像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陈钰并没有在意他,抱着小艾米进了屋子。
在她们进屋后,小鹤走进凉亭,在里面左转转右转转,这里敲敲那里摸摸,最后蹲在地上仔细观察。
噗!
就在小鹤即将发现石桌下的机关时,院外突然飞进来一块小石子,砸在他的头上。
正全神贯注搜索蛛丝马迹的小鹤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痛得嗷嗷直叫,起身愤怒地朝院外吼道:“谁,给小爷滚出来!”
艾薇则松了一口气,她的精神力虽然提升了很多,但如此意念控物还是很费神的,因为既要达到目的,还不能暴露出精神力波动,难度可以说非常大,比一般控物更伤神,幸好效果还不错。“小家伙,你嚷嚷什么呢?”夏洛推门而入。
“刚才是你用石子砸我的吗?”小鹤火气很大瞪着他。
“砸你?”夏洛愣了愣,看看四下无人,又看他长得挺俊俏可笑,呵呵一笑,“我哪知道会砸到你啊,不过——”
他想说刚才看到一颗石子自己飞起来,其实不是他砸的,但他话还没说完,小鹤便气鼓鼓地打断他:“你是大人了,怎么能随便乱扔东西,会砸到人的。”
“行行行,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夏洛脾气很好,也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看到他态度不错,小鹤这才息了怒火,但经过这么一打岔,他也不好再找了。再说夏洛拉着他问东问西,他只得耐着性子回答。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又拒绝不了,只好硬着头皮一一回答。
艾薇在石室中用精神力看得一清二楚,暗暗好笑,给陈钰发了条信息,继续巩固境界。
燕山。
月辉清幽,洒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上,有一种别样的奇雄瑰美。
一群年轻人燃起篝火,围成一圈,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在顾琳的提议下,由她带节拍大家跟着跳舞,连青松都被拉进来。
萧琰看得出他是半推半就,抹不开面子,但又有些跃跃欲试,这家伙真的动了凡心!
到底是半神强者,领悟力不是一般的强,青松虽然不会跳舞,但学得非常快,完全看不出是初学者。
这让顾琳又惊又喜,更加对他刮目相看。
大叔很帅,大叔还很会玩,这太好了!
“怎么不跳?”陈岚突然走到萧琰身边,撩了撩头发,她的侧颜极具杀伤力。
萧琰安静地坐在一边,他不会跳舞,也没兴趣学,陆琪本想陪着他,但最终拗不过顾琳被拉走了。
他朝陈岚点了点头,看得出这是一个非常自我且极具野心的女人,他有些捉摸不透她的意图。
之前发生过几次不愉快,她不是应该讨厌他恨他,离他远远的吗?
“不会,也不喜欢。”萧琰摇了摇头。
“酷的男人我见过很多,无非有两种,一种是显得与众不同,由此自抬身价。”陈岚一付看透他的样子,“二是吸引异性,让异性对他产生兴趣,你是哪一种?”
“你觉得我是哪一种?”萧琰轻笑着撇了撇嘴,她怕是对酷有什么误解。
陈岚认真地打量他片刻,若有所思地道:“两种都像,但又都不完全是——”说着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恭喜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听好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接近陈家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哦——”
说完也不等萧琰回答,一扭小蛮腰,留下一阵香风,跑回跳舞的队伍中,很快踩上节奏热舞起来,她的舞姿舒展大气,功底相当不错。
“她跟你说了什么?”陆琪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可能觉得我挺能打,想招揽我。”萧琰摸了摸鼻子,看出陆琪的担忧。
“她很霸道,也很自私,你别和她走得太近。”陆琪压低声音小声提醒,生怕他被那个妖艳贱货勾走。
男人是好男人,但再好的男人也吃不消坏女人勾引啊,女追男隔层纱。
“哦,明白。”萧琰暗暗好笑。
陆琪说完俏脸通红,不敢看他的眼睛,赶紧溜回顾琳的身边。
她那娇羞的模样,惹得顾琳一阵奚落。
燕山进入了黑夜,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黝黑深沉,仿佛潜伏了无数危险的凶兽。
一处布满密林的山谷,沈雪君躲在一块大石头下,在地上摆了几块石子,玄奇的是这些石子仿佛有了灵性,形成一道阵法,产生一道淡黄色的力量将她笼罩住,而她仿佛在这里原地蒸发不见。
慕容剑和赵清竹追到这里,再也没有发现她的丝毫行踪。
看着手中最先进的追踪器屏幕上一片雪花,慕容剑郁闷又无奈。这趟任务,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被沈雪君耍得团团转,现在更是彻底跟丢了,回去咋向四长老交待,他越想越火,恨不得将燕山全部扒开来。
“她比我们想象中厉害多了,你没看到青松都被那东西弄得很狼狈,她却能抓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想对付我们,我们会怎样?”赵清竹很冷静地道。
听她这么一说,慕容剑心里莫名地好受多了,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上面也应该知道她不需要我们保护吧,那让我们来执行任务,更多的是为了盯着她,这要求不算高,但我们还是搞砸了。”
赵清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多想了,尽人事,听天命,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她说话的时候他看不到她的脸和表情,她的眼中有光,但当他转过身来看着她时,她的表情瞬间恢复如常,仿佛对他只是同事间的关心。
慕容剑的眼中掠过一抹失落,但没有说什么,他是个极度骄傲的人,但最近好像走了赶不走的背运,不断倒霉,倍受打击。
“嗯,谢谢——”慕容剑的声音吵哑低沉,他还有更多的话要说,但却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光芒从谷下飞射而来,首先映照在赵清竹的眼中,看到它直奔慕容剑的后心,她几乎不假思索,猛地将慕容剑一把推开。
“你——”慕容剑不明所以,又羞又恼,他以为她是厌恶他,不想和他靠得太近。
嗤!
紫芒穿透赵清竹的胸口,留下一道恐怖的洞口。
“清竹——”慕容剑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上前一把抱住赵清竹,如果不是她,此刻中招的人是他,她毫不犹豫用她的命救了他,她把他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此刻他要是还不明白她的心意,那真是大白痴!
“慕容,我没事——”赵清竹惨然一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让她看起来更加凄美。
“清竹,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发誓,我不会让你有事!”慕容剑急得有些语无伦次,看起来一点都不成熟。
但他此刻的样子,在赵清竹眼里却是那么可爱,她喜欢他,他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现在他看出来了,也被感动了,真好!她不再掩饰,痴痴看着他,俏丽的脸上绽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的生机在迅速流失,尤其是她的真元,她无法阻止也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真元大量涌出。
“不!不要!滚啊!”慕容剑也意识到了,他疯了似的朝她体内注入真力,试图阻止她的真元外泄,但没有丝毫效果,他快疯了,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哪怕没有用,他也不顾一切地继续做无用功。
“慕容,别傻了,我觉得这样很好——你——喜欢我吗?”赵清竹摇摇头,和她的生命相比,她更希望得到答案。
“喜欢!喜欢!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可是我很傻,装清高,装酷,原本我们早就可以在一起的,我真傻!”慕容剑急满头大汗,说的时候泪流满面语无伦次,他是真的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人都有些懵。
他不是完美的男人,他身上有很多缺点,爱装爱耍酷,自以为是,自尊心太强,经常以自我为中心,情商真的不高,但是,她就是喜欢他——
赵清竹痴痴看着他,动情地伸手轻抚他的脸庞,这是她梦里的一幕,没想到变成现实。
她心里想,此刻就算是死,又算什么呢。
嗤!
就在慕容剑心情激荡到了极致,一把将她紧紧抱住的时候,那道紫芒突然从她的胸口迸出来贯入他的胸膛。“清竹——”慕容剑吃痛,又惊又怒。
“慕容,不是我,是它自己——”赵清竹很惭愧,她无法阻止它。
“对不起,我差点误会你。”慕容剑脸上很纠结,他不想死在这里啊。
但赵清竹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他总不能当面辜负她,他的骄傲不容许他如此贪生怕死,因为如果这样,就算他能活下去,以后也将永远活在这件事的阴影里。
所以,哪怕是硬撑,他也要和她一起硬撑下去。
“清竹,我知道,我不怪你,能和你死在一起,我觉得这一辈子都值了。”慕容剑居然把自己说服了,变得豁达起来。
“慕容,我爱你!”赵清竹喜出望外,她并没有奢望他会爱她,只要他喜欢她,不是很讨厌她就足够了,现在他说出这番话,而且是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情况下,可见他的心里是真的爱她,不是说谎哄她开心。
“清竹,我也爱你!”慕容剑闭上眼睛,将赵清竹抱得更紧。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他有懊恼有不甘,也有对自己的佩服和感动……
随着真元的大量迅速流失,慕容剑和赵清竹的意识很快陷入模糊,两人紧紧相拥着一起陷入昏迷,倒地不起。
片刻之后,沈雪君从岩石后走出来,她躲起来不是怕他们,而是怕青松追杀过来。
她走到两人身边,眼神复杂地打量他们,说实话她真不是故意的,在炼化紫芒虫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它居然挣脱了她的控制——幸好两人只是丢失不少真元,性命无碍,但可能要沉睡一段时间了。
沈雪君想了想,将两人移到山谷都很快发现他们。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对他们做的,至于他们会有什么样的造化,那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现在她是自身难保,被青松那样的强者盯上,实在是件令她头疼的事。
慕容剑和赵清竹两人的真元,对沈雪君的帮助不是很大,但紫芒虫的这项奇特能力却是她梦寐以求的。
沈雪君抬起右手掌,看着躺在青铜钥匙印记上的紫芒虫,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它是畏惧钥匙印,不是畏惧她,但这已经足够了。
紫芒虫就是大几十号的蟋蟀,身上披着一层紫色的鳞甲,已经不能归于蟋蟀类,它还拥有两只锋利的前肢刀爪,拥有极强的破防能力,所以慕容剑和赵清竹被瞬间洞穿,甚至之前青松也在它的刀爪下吃亏。
从青铜钥匙印散发出一层青气,将紫芒虫吸附住,让它变得老老实实。
“记得要听话,否则老娘将你碾成飞灰。”沈雪君用葱白的左手指轻轻敲了它几下。
吱吱——紫芒虫发出几声鸣叫,仿佛是在表达对她的臣服。
蚊子再小也是肉,有两人份的真元入体,沈雪君现在的境界得到极大的巩固,最重要的是她的体质随真元而提升,对于接下来的修炼会有很大帮助,真元和修炼资质有关,真元越厚实修炼越顺畅。
她重新用极其娴熟的手法又摆了一座石阵,坐到阵眼里,掩蔽气息,炼化真元。
骆驼岭,热闹的篝火晚会已经结束,男男女女们各自成对,说悄悄话去了。
顾琳是唯一没有带男伴来的,她自己开了一辆改装的龙牙野战车,现在很自然地和青松站到一起去了。
剩下的四个人则有些微妙,萧琰和陆琪,陈岚和灰毛男伴,问题是陈岚和灰毛男伴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她不时瞟向萧琰,期待萧琰在她和陆琪之间选择她。
她非常自信,因为她的背后有强大的陈家,而陆琪只是有点姿色的灰姑娘罢了。
只要不是脑袋进了水,任何男人都会选择她!
但萧琰始终没有行动,这让陈岚又恼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灰毛男伴一边狂妒萧琰,一边又想和陈岚重归于好,但陈岚的冷淡让他很郁闷,他毕竟还没贱到家,不可能死皮赖脸地缠着陈岚不放。
陆琪则是脸皮薄,想和萧琰坐到一起又有些抹不开,她的顾虑太多,患得患失。
于是,四人之间都保持了一段距离,气氛有些尴尬。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琪的目光和陈岚的目光对上,两人之间迅速擦出火花,原本胆怯懦弱的陆琪,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起身走向萧琰。
陈岚脸上露出冷笑之色,也走向萧琰。
就在这时!
嗤嗤嗤!
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在静寂的夜里格外令人毛骨悚然,所有人的动作都随之一僵。
再一看,赫然发现三头巨大的岩蟒同时在三个方向出现,最大的是下午遇到的那只,它的身上还带着伤,另外两只体形略小,其中体形柔美些的应该是只雌蟒,另一只体形最小的则是一只未成年的幼蟒,但凶残气息不逊色另外两只,显得很好斗。
一只就已经够他们受的了,居然一下子来了三只,看样子是一家三口齐上阵。
青松几乎瞬间出现在萧琰身边。
其它人则迅速向顾琳的身边围拢,他们下意识地将顾琳当成主心骨,仿佛只要有她在就不会有事。
她确实厉害,三下五除二就将最厉害的青松收服,让他变成她的人,这也加深了大家对她的信赖。
“咱们两个人,怎么分?”青松的神情有点凝重,下午吃过亏的他已经不敢掉心轻心。
巨蟒不可怕,可怕是那种如紫芒般的恐怖生灵,更何况这是在夜里,如果三只紫芒生灵联手进攻,就算青松也得栽个大跟头,他自己倒是能逃掉,但其它人他就顾不了了,如果不认识他们也就罢了,现在有顾琳在,他是不可能自己逃走的。
萧琰微微一笑:“你厉害,你二我一,我会全力以赴缠住它,为你争取时间。”
“……”青松愕然,稍后咧了咧嘴,“你真够不要脸的,到现在还深藏不露,你真当我眼睛瞎了啊。”萧琰之前没怎么出手,但和紫芒生灵斗的时候,还是能看出他有所保留,所以青松对他的表态很不满。
“要不就一起上。”萧琰耸了耸肩。
“背靠背吧。”青松认真提议。
在离开蜀门来这里的时候,他压根没想到会被逼到如此狼狈的份上,更不会想到会和萧琰这个对手背靠背。但他看了眼远方用期待眼神看着他的顾琳,他立马抛开各种顾虑,下定决心坚持战斗。
“她很好,你要好好珍惜她。”萧琰调侃了一句。
说句实话,现在的青松让他觉得还不错,最起码是有人性的,也有担当。
“我没你那么无耻,若喜欢,只会喜欢一个。”青松很不客气地鄙视他。
“我什么也没做,你不要瞎说八道。”萧琰摸了摸鼻子。
“少来,大家都是男人,你那点花花肠子就不要在我面前装了,要我说,你如果像个男人一样敢爱敢恨,我倒还佩服你,现在,我真的很瞧不起你。”青松不屑地咂咂嘴,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
两人斗嘴归斗嘴,行动方面却毫不含糊,很默契地选择了一个最合适的方位,几乎没有犹豫地背靠背。
青松也没有谦让,直接面对两头公岩蟒,把雌的留给萧琰。一般说来,雌兽更难对付,但他要对付两个,不能太吃亏。
萧琰没和他计较,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雌蟒,它只是线条稍柔润一些,凶残程度毫不逊色于雄蟒,甚至眼神更阴狠。
光盯着岩蟒不够,两人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紫芒生灵身上,对四周无比警惕,提防它突然从哪里杀出来。
僵持片刻,幼蟒率先按捺不住,吐着信子扑向青松。
噗!
这回青松没有太过保留,一记飞剑,挟带着他的七成真气力量,化为一道白芒,径直刺穿幼蟒的下颏。
看起来像是斩首,但幼蟒的鳞片也极坚实,只是遭创,头颅并没有被斩下。
咝咝咝——因剧痛暴怒的幼蟒开始发狂,非但不退,反而以更凶猛的姿势扑向青松。另外两只岩蟒也开始行动,和它形成呼应。
“去死!”青松操控飞剑,即使他是半神七重天强者,精神力已经很强大了,但消耗同样很巨大,对他来说是不宜久战的。
半神境界,毕竟精神力还没有达到圆满的程度,是有一定缺陷的,只有真正的神境才能充分发挥出精神力量的战斗力。
嘭!
萧琰也没有保留,在男男女女的尖叫声中,一拳轰向来犯的雌蟒,在他和青松威猛无畏的形象映照下,灰毛男子等人实在够猥琐,但此刻也没有人计较他们的怂样,都心惊胆战焦急地等待战斗结果。
雌蟒明显比雄蟒灵活多了,身子在空中一扭,避开萧琰拳头的锋芒。
以萧琰的战斗经验,竟然没来得及变招追击。
紧接着雌蟒突然身子一沉,贴着地面再次向他冲杀,它的速度迅如闪电,s型前进的蟒身如同劈波斩浪。
萧琰运转天龙诀,真气中带了一丝若隐若现的龙息,再次爆出一拳,这一拳中挟带了由龙息形成的龙威,竟是让雌蟒的势头为之一滞,看来龙威非常有用,哪怕只是天龙诀自带的龙威也远非其它凶兽能承受。
雌蟒惊退,天性中的血脉气息压制令它的眸子中有了惊恐。
“你居然吓退了它,厉害呀。”青松不无羡慕地道,“来来来,我们换个位置。”他应对的虽然也还行,但是远没有萧琰那般轻松。
“没问题。”萧琰哈哈大笑,他也没想到天龙诀这么好用,竟然镇住了岩蟒。
两人调换了位置,萧琰面对两头雄蟒,加强天龙诀的运转,让真力中附带更多的带有龙息的新鲜真力,这样一来效果更好,由天龙诀运转所产生的新鲜真气有更强的龙息,这让他越打越自信,感触也越深。
青松独立面对雌蟒,则更加轻松,他的飞剑逼得雌蟒不停地左躲右闪,生出退意。
即使在场面上占据上风,萧琰和青松都没有因此松懈,他们非常清楚,真正的敌人还没有现身,他们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只是紫芒生灵一直不出现,他们也无法判断它在打什么主意,唯一能肯定的一点是它们绝对不会安有好心。
“小子,你的感知范围很厉害呀,比我还厉害!”青松边打边冒出一句。
这也是让他很震惊和疑惑的地方,他虽然看不透萧琰的具体境界,但通过萧琰的出手可以判断其至少达到了天境,而且萧琰的几次预判都非常精准,从中可以大致判断出萧琰的感知范围很宽广,要比他更加广阔。
“一般吧,可能和我的天赋有关。”萧琰呵呵一笑,轻描淡写地带过。
青松的嘴角狠狠一抽,天赋这玩意儿还真没法比,就像他的师兄郁慕白,从小到大都最是蜀门最出色的弟子,一路高歌猛进,在同龄人和同境界中没有对手,直到最后众望所归地成为蜀门门主。
和郁慕白相比,青松引以为傲的资质和实力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唉,人比人气死个人呢,青松心里暗暗自嘲,比不过郁慕白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天境也比不过,这很让他受伤啊。
但自从认识萧琰到现在,萧琰倒也没有让他厌恶反感的地方,除了不太尊重他,其它地方都还说得过去,他原本还打算有机会的话提携萧琰一下,也算结个善缘,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小子身上隐藏了不少秘密,不少地方连他都看不透。
嘭!
萧琰连续重拳出击,真气激荡的拳影在月色中冲向两头岩蟒,它们可不光是影子,实质拥有巨大的威力,加上龙威压制,击中岩蟒后造成加倍伤害。
两头岩蟒咝咝惨哼,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出来,疯狂地反扑,掀起漫天岩土草屑,两条蟒尾更是如同两条巨鞭疯狂甩抽,没有章法可循,但也因此更加难以防范,天知道它们下一秒抽向哪个方向。萧琰的天龙诀层次还偏低,龙威压制也只是一部分,岩蟒的凶性被激发后,龙威的压制效果大打折扣。
“不要刺激得太狠,收着点。”青松也看出了问题所在,急切地提醒。
萧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事实上他已经有所收敛,硬碰硬是不明智的,很吃亏,但岩蟒正处于凶性爆发期,一时之间很难将它们的势头压下来。
嗤!
就在两人全神贯注对付发狂的岩蟒时,一道紫芒突然出现,在青松的右小腿肚子上撕开一道伤口。
真元疯狂外泄!
“可恨!”青松又惊又怒,他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光是这一下所泄掉的真元,需要他花至少半个月时间才能补回来。最可恨的是,有一股诡异之极的力量附着在伤口上,让他难以阻止真元外泄。
“止!”青松暴喝,一剑将伤口削去一大块,然后用真气封住经脉止血,与此同时持剑追出去。
他感受到一丝人类武修的气息,因此格外愤怒。
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纯属找死!
青松一走,萧琰就苦了,他得独斗三头凶悍的岩蟒。
砰砰砰!
几颗子弹击中幼蟒的头,将它的一波攻势打断。
开枪的是顾琳,用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拥有极强穿透性和杀伤力的穿甲弹,她也没带多少颗,眼下情况危急,她也顾不上再藏着掖着,拿出来支援。
“枪法不错。”萧琰扭头朝她竖了个大大的大拇指。
“不要分心!”顾琳白了他一眼。
她的提醒没错,幼蟒只是被暂时击退,随即再次反扑,竟比刚才更加凶猛,此刻雄蟒和雌蟒也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两道毒雾如利箭射向萧琰。
萧琰展开天龙步,身形在原地瞬间消失不见,再现身时已经转至幼蟒身后,一柄匕首闪电般刺入其七寸。
用力一搅,再一拔,竟带出一枚血淋淋的兽核。
咝——幼蟒发出类似婴儿的惨叫,身体在半空中僵直,剧烈抽搐。
咝咝——雄蟒和雌蟒见状,疯狂地扑过来救它,萧琰则从容身退,他在青松离开后爆发出恐怖的战力。
青松一直有所保留,萧琰也一样,他不想被青松看破他太多底牌,即使现在和青松惺惺相惜,该保留的还得保留。
“……”顾琳离得最近,也看得最清楚,以她的聪明立马看出不少问题,因此对萧琰有了更不好的看法。
这家伙太坏了,关键时刻竟然藏私,害得朋友受伤,简直可恶透顶!
萧琰看到她的白眼,但无所谓,等她在域外枪林弹雨和殊死搏杀中熬过来,才能明白任何时候都不能轻信任何人。
不有所保留,那就是作死。
手中永远都要握一张底牌,让敌人捉摸不透,这样才能保证立于不败之地。
萧琰手握那枚血淋淋的兽核,感受它的温度和脉动,能清晰地觉察到它其中所蕴含的磅礴生命力。
他想到屠红玲玲,如果此刻换成她,一定会兴奋得发狂,这是兽修的最爱,兽核中的能量是他们的修炼之源。当然,还有兽类的精血,也是大补之物。
但萧琰对此没有丝毫兴趣,他不屑于通过这种方式提升自己。
“站住!”
追出去的青松在远处暴喝一声,看来是发现了对方。
但萧琰没有过去,再次一展天龙步,将匕首刺入雌蟒的后颈部,非常坚硬,这一下竟然没能穿透。
这家伙浑身是宝,如果用蟒皮制成护甲,效果恐怕不比高级合金逊色多少,只是数量太过稀少,价值有限。
咝!
雄蟒暴怒,失去理智地扑杀萧琰,但萧琰早有准备,又是一记神鬼莫测的天龙步,将匕首刺进它柔软的腹部。
在匕首刺入雄蟒腹部的刹那,萧琰突然福至心灵,天龙诀极速运转,将新生的真气贯入其体内。
咝咝——
雄蟒痛苦地挣扎,这一下对它的伤害太大了,它体内的生机几乎搅成一团浆糊。萧琰则趁胜追击,尽可能多地向其体内贯入真气,他已经深切感受到,对付这种强悍兽类的最好办法就是天龙诀。
事实证明天龙诀真气果然非常管用。
萧琰甚至能在真气贯入雄蟒体内时感受到那种犹如油烹火煎的恐怖滋味。
咝咝——
雄蟒拼命挣扎,它的眼瞳中除了震惊和愤怒,还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压制它,令它难以抗拒。
几乎顷刻之间,雄蟒就遭到重创,它的肉身和生机都被极大破坏,变得无比衰败。不久便轰然倒下,原本冰冷暴戾的眸子黯淡无光,甚至流露出哀怜,似乎想要求饶,但它知道这只能是一个奢望。
此时此刻。
幼蟒倒在地上直抽搐,雌蟒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甚至雄蟒的情况更糟,它的精气神被急骤消耗萎靡不振。
几乎是转瞬之间,萧琰就扭转局势,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顾琳瞠目结舌,她很清楚之前青松打得有多辛苦,最重要的是青松负了伤,她清楚地记得紫芒出现时从青松腿肚子上带出来的血花,那一幕深深感动了她,他是在拼命战斗,他的血必须被尊重被铭记。
然而萧琰现在轻轻松松取得胜利,这前后反差未免太大了点,让她难以接受,以致于她越看萧琰越不顺眼。
和她截然相反的是陈岚,萧琰的英勇令她刮目相看,这么厉害的人才她必须据为已有。
“好棒,你的表现令我很震惊,我觉得我应该重新认识你。”陈岚如同风摆杨柳似的一步一摇走到萧琰身边,柔美地撩动长发。
不得不承认,她很清楚怎么展现自己的美,知道如何让男人怦然心动。
萧琰又不是木头,要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面对陈岚如此高明的勾引,他承认他的内心起了波澜。
但他的强大意志和自控力,让他的脸上没有生起丝毫异样,内心惊涛骇浪,但表面上始终平静不波。
“多谢陈小姐的夸奖,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萧琰微微一笑。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他也是客客气气,比之前的态度好了不少,但陈岚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客套中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他没有对她动心,一点点都没有,更别提讨好她了,这让她感觉很受伤,也很愤怒。
难道他喜欢高冷范?陈岚瞬间捕捉到这一点,表情也随之迅速变得漠然,无论是出于表演还是掩饰自己,她都需要这样做,她的演技还是可圈可点的,转眼之间就变成一个白天鹅般骄傲神气的贵族大小姐。
冰冷,高贵,高高在上,远离尘俗,是无数男人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萧琰并不在意,至少表面没有当回事,他没有多看她一眼,专注地处理起面前已经绵软无力的三头岩蟒。
幼蟒的兽核已经被他取走,他尝试从雄蟒雌蟒身上寻找兽核,然而结果大跌眼镜,他在雄蟒雌蟒身上只发现两只极小极粗糙的兽核,和幼蟒的兽核根本没法比,无论体积还是品质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是为什么呢?
萧琰隐约觉得,这是一个迹象或者说是趋势,兽类在进化,岩蟒也许是一个特例,但肯定是一个兆头,燕山比他想象中神秘多了,如果兽类在向灵兽进化,它们的实力大幅提升,这对人类绝非好事。
世界上的动物兽类不计其数,抛开那些体形巨大性情凶悍的野兽不谈,那些密密麻麻数量不计其数的马蜂之类,一旦获得进化拥有更强大的攻击力,那是极其可怕的事情,萧琰心头生起浓浓的担忧。
“你在想什么?”陆琪是能看懂他情绪和心思的人,在这方面比艾薇还要敏锐。
萧琰很自然地回答道:“这些巨蟒来得蹊跷,燕山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厉害的巨蟒。”
陆琪瞥了眼躺在地上的三条岩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从生物学的角度,它们的来源应该很古老,与其说它们在进化,不如说它们在觉醒,人类有武道强者,那么出现强大的兽类也不算奇怪。”
“你觉得是觉醒?”萧琰愣了一下,进化和觉醒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代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应对起来也大不相同,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判断错误,就将失去先机,造成战略上的极大损失。
萧琰不能允许这种战略失误发生,下意识地道:“如果是觉醒,为什么幼蟒觉醒得比其父母更彻底呢?”
他问出这句话后,意外地发现平时娇羞内秀的陆琪,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神采,散发出自信的光芒,眼睛都比平时亮了不少,。
她的专业是生物领域,研究方向是古生物,来燕山除了受顾琳的邀请,更大的原因是来探寻古生物。
陆琪略带笑意地看着他,道:“这并不奇怪,幼蟒得到更良好的觉醒条件,就能比其父母觉醒得更彻底——看来你认为是进化。
如果能明显分辨出幼蟒和父母有很大区别,真是进化的话,速度就太惊人了,理论上不太可能。”
谈论到她的专业方面,她变得从容自信,侃侃而谈,一点都不像平时那样容易害羞。
在这一刻,萧琰有种面对艾薇或暗夜等人的感觉,她骨子里其实是很自信的,只不过平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她在她的领域是王者。
这一刻萧琰对陆琪刮目相看,他相信就算没有他的保护,她大概率也有办法度过难关。
“嗯,你说的有道理,但如果是觉醒,它们生活在一起,理应条件很相似相近,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差异呢?”萧琰不知不觉用了探讨的语气。
他的态度令陆琪兴奋得小脸涨红,她太开心了,因为他在用平等的语气和她对话,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从保护的角度,她喜欢被他保护,但更喜欢现在这样平等对话,这让她更能找到自身的价值。
“能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吗?”陆琪生起浓浓的兴趣。
萧琰没有隐瞒,将三枚兽核拿出对比给她看,最小的幼蟒的兽核反而是最大的,而且最圆润最有光泽,明显要比两枚小的品质高,这种对比不需要任何技巧,肉眼就能看出,而且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
“能给我看看吗?”陆琪用目光征询。
“没问题。”萧琰很大方将三枚兽核都递给她。
陆琪很清楚它们有多贵重,小心翼翼地截上手套,用双手捧着,然后从背包中拿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工具,钻进帐篷开始深入地研究它们。
陈岚在一边冷眼旁观,想说什么,但最终欲言又止,她现在是高冷美人,不能轻易表态。
“你挺大方的嘛。”顾琳也看在眼里,重新打量萧琰几眼。
“就没小气过。”萧琰笑笑。
“喂,别说你胖你就喘上了,我告诉你,我们的账还没算呢,你小心点!”顾琳握起拳头朝他做了个示威的动作。
萧琰不知道顾琳有什么账要算,但能看出她对他有不小的成见,心里暗暗奇怪,但也懒得去追问她。
万一她就是不喜欢他这一款的,那岂不是彼此都尴尬。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但萧琰的大度在顾琳眼里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味道,她冷笑一声反问道:“你不问问我们之间有什么账?”
萧琰愕然,疑惑地望着她。
“哼!少在我面前装无辜,我眼睛不瞎,该看的都看到了。”顾琳继续冷笑,脸上带了浓浓的鄙夷。
“不是,我好像没得罪你吧。”萧琰摸了摸鼻子。
顾琳白了他一眼,然后转脸看向青松追赶紫芒消失的方向,幽幽地道:“你的确没有得罪我,但你真的不是个男人。”
“此话怎讲?”萧琰有些明白了,心中暗暗好笑。
“哼!”顾琳气呼呼地转回来,一双单凤眼瞪着他,“你和青松是好朋友,你们一起来的,但你居然让他一个人战斗,还让他受了伤,你说你怎么能这样?他拿你当好朋友,你呢,你配得上朋友这个词吗?”
她的责问让萧琰哭笑不得,他正色道:“你搞错了一点,我和他不是朋友。”
“不是?”顾琳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是朋友,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呵呵,小姐和客人在一起,难道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吗?”萧琰摸摸鼻子,打了个有点粗俗的比喻。
顾琳想想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不由得噗哧一笑,有些好奇地追问:“那你说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还真把萧琰难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说是敌人吧,两人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要说不是敌人吧,萧琰得罪了郁天一,而青松是郁天一那边的人,说敌对也可以。
但接触过几次,尤其是一起来燕山之后,萧琰发现青松还是有单纯可爱的一面。
青松的本性不坏,不是那种极度自私或者穷凶极恶之徒,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一个挺有担当和责任感的男人。
顾琳喜欢他,不是没有道理的,萧琰也觉得青松这样的值得女人喜欢。
“怎么,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可描述?”顾琳忍俊不禁。
靠!
萧琰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他无语地道:“我和他算是战友吧,之前的战斗,他不需要我的帮助,他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我贸然出手他会生气的,再说男人受伤很正常,受伤能帮助男人尽快成长。”
顾琳不赞同他的话,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能不受伤为啥要受伤?万一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现在,他或许很危险,你最起码也该去找找他,但你却无动于衷,说明你这个人太薄情寡义,简直就是个冷血动物!”
萧琰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道:“如果再来一头巨蟒,你们能抵挡住吗?”
“……”顾琳愣住,是啊,她只顾着想让萧琰去帮青松,却忽略了自己,甚至忽略了大家的安危,真正自私的是她,只因为她喜欢青松,就只从青松的角度考虑问题,浑然不顾把大家置于危险之中。
她的脸上生起一抹羞愧,很坦然地认错:“萧琰,我错怪你了,是我不对。”
这就是她的优点,不像一些女生那样扭扭捏捏,错了还死不认错,好像认错会影响她们的脸面身价,事实上不认错才是。
顾琳这种坦荡的作风,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和认可,萧琰也由此对她有了全新的评价。
跟这种女人说话,还是直来直去比较好,兜弯子反而是自找没趣,她不跟你弯弯绕。
燕山深处。
一处山谷边缘,青松负手而立,低头凝视下方的山谷,他一路追到这里,突然失去了对方的行踪。
山谷中有浓浓的雾气,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雾气,可以阻隔神识的探查,他半神七重天的精神力也穿透不了多深。
对方钻进其中,等于是鱼归大海,无从查起。这座山谷,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却让青松皱眉。
他所站的地方,有发生过大战的痕迹,尤其是还有干涸的血,从血迹中,青松能嗅出半神境界的味道。也就是说,这里有半神强者战斗过,而且还受了伤,由此可见山谷
战斗局限在山谷上边,范围不大,或许是因为山谷中的强大生灵活动受限,不能随意地离开山谷。
对这一说,青松有很充足的经验,他知道有不少强大的禁制可以做到,尤其是神秘莫测的上古禁制,拥有莫大的威能。
蜀山的山门,之所以历经千百年而无人能攻破,就是因为拥有强大的禁制,都不需要有人镇守,光是山门禁制就足以拦住神境强者。一点没错,就是神境强者,青松坚信,一般的神境强者轰不破蜀山山门。
像这样的神秘山谷,大概率也是一处禁地,拥有禁制很正常,如果里面有强大生灵,闯进它的势力范围就会遭受攻击,只不过它只能在禁制区内活动,它存在的意义,是守护禁制区内的天才地宝。
但凡有禁制守护的地方,肯定有宝贝,禁制灵兽越强大,宝贝也越值钱。
偿失,这也是禁区让人望而却步的原因。要是里面的东西很好拿,早就被人抢光了,也不可能留到现在。
青松凝视片刻后,摇了放弃下去的念头。
直到现在,他也吃不准刚才追击的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能进入禁区都是一件值得警惕的事,如果是禁区的生灵,能自由离开禁区的话问题会很严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他记住山谷的方位,回到骆驼岭。
不少男男女女已经钻进帐篷,他们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还没睡的只有几个人,其中包括顾琳和陈岚,顾琳倒也罢了,可陈岚也一直在,面无表情也不说话,这多少有些诡异,但也不好赶她走,只能随她去了。
陆琪还在帐篷里研究三枚兽核,桔黄色的灯光里不时会出现其它颜色的光线,应该是在用特殊光源观察。
除了吃的,她是唯一带研究工具来的,她参加这次野游的目的不是单纯来玩的,而是有所准备。万一遇到特殊的生物,可以就地做一些研究。
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些常规准备竟然真的会派上用场。
早知道把所有仪器设备都带过来就好了,陆琪颇有些遗憾,因为有很多数据需要用到实验室的精密仪器,现在只能进行简单粗略的观察。但她也知道这不现实,野游而已,谁知道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啊!
就在她小心翼翼用刮刀想从幼蟒兽核上刮一层组织下来的时候,手一滑,锋利的刮刀在她葱嫩的手指上割出一道口子,鲜血汩汩而出,染到兽核上,鲜血竟然渗透进去,仿佛被兽核吸收了一般。
陆琪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几乎与此同时,她脑海中出现咝咝的声音,好像是有条蛇在她脑海中吐信子——大概是看得时间长了,出现了幻觉吧,她使劲晃晃脑袋,想将奇怪的幻觉驱除掉。
在这个过程中,她只顾驱除幻觉,却没有意识到抓在手中的兽核迅速融化,很快就在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掌心一暖,有股莫名的暖流涌入去,顺着胳膊往上走,陆琪下意识地觉得很舒服,意外地发现幻觉中的蛇清晰了几分,它有点像岩蟒,但又不完全是,岩蟒是灰绿色的,而它的颜色有黑有黄,萌萌的,是一条小幼蛇。尤其是它的两只眼睛,又大又黑又亮,纯净透明,煞是可爱。
陆琪一看就喜欢上了,但问题是看得到摸不着,只能在脑海里看——奇怪,就在这时陆琪打了个激灵,为什么能看到脑海中的东西?这真是幻觉吗?她再次使劲晃晃脑袋,可小蛇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甚至还朝她吐吐信子,一付娇憨可爱的模样,令陆琪的心都要融化了。
“你叫什么名字?”陆琪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对它说话。
它似乎听到了,竟然眨巴着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它竟然能听到她的话,竟然能看到她,这,这,这是真的吗?
陆琪凌乱了,她赫然惊醒,伸手一看,刚才还在手中的兽核不见了,仿佛化成空气彻底蒸发掉,她心中一紧,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四下寻找。
其实心里已经明白出了状况,她完全解释不清楚的状况。
兽核消失不见了,准确地说,是变成她脑海中的小萌蛇了,但这也太奇怪,从物质转变成意识存在?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琪无法解释。
但这是一个武道世界,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人物无一不是武道强者,普通人对武道有着自己的理解,更何况她这样的大学生,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打开了另一扇通往武道世界的大门。
有了方向之后,陆琪查阅资料,很快有了一些全新的判断,她现在的情况,极有可能是触发了兽修天赋,而且属于比较罕见的一种,大多数兽修都是纯物理力量型,而她的情况恐怕涉及到了精神领域。
精神领域是非常高端的一个领域,陆琪不敢妄动,而是继续搜索资料,可惜网络上关于精神修炼的资料太少,现有也是泛泛而论,对她没有指导意义。她心里不断纠结,考虑是不是向萧琰求助。
对了,兽核的事也得向他解释一下,顺便问问他有没有好的建议,陆琪咬咬牙,最后在心里下定决心。在作出决定之后,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全新的希望在心头生起。
一旦她也踏足武道世界,那岂不是离他越来越近了吗?
夏家小院。
小鹤被夏洛打断,但夏洛是个热心肠,不断地问东问西,把小鹤问得早就忘了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向他吹起蜀山的风俗人情。
这也是夏洛的聪明之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该问的绝对不会。
两人越聊越投机,稍后陈钰给小艾米洗完澡出来,她已经领了艾薇的吩咐,三言两语就将小鹤带走,去新开的一家烤肉店吃烤肉。
在他们离开后,艾薇才得以脱身,从石室中出来。
这一次是她在石室中呆得最久的一次,也是提升最大的一次,不仅成功突破到了天境大圆满的境界,而且精神修为也达到了目前的天花板。
她心里也清楚了,再想突破,光靠石室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契机。
而且她也明白了萧琰的想法,不是他不想突破,而是一时没有找到最佳时机,如果不是要求极高,他早就突破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创造最好的突破条件,不辜负婆婆的一片苦心。”艾薇在心里对萧琰说,她现在基本上领悟出婆婆的安排,是好是坏先不谈,肯定是为了萧琰,从这个角度看她能理解婆婆。
回到屋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艾薇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大概婆婆自己也没想到,她留下的东西会被她得到,那只月牙吊坠是个意外,萧毅的血更是意外。
不仅仅这样,萧毅的血内还蕴含着其它特殊能量,多种因素相互交融产生神奇的变化,青铜剑的出现恐怕也出乎婆婆夏慧的意料吧。
此时此刻,艾薇对青铜剑的理解已经非常深入,她也已经弄明白了,青铜剑的来历一定很不简单,它大概率是一件精神法宝,它还有太多的秘密和功能等待她去挖掘,所以她必须全力以赴地守护好它,绝对不能让它泄露出去。
她有种预感,一旦让别人知道青铜剑被她得到,肯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有关青铜剑的事情,必须要烂在心底,绝对不能透露出去。
问题是,青松已经对她起了疑心,以蜀门的手段,如果盯着她追查的话,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查出什么来。
艾薇暗暗叹了口气,现在的处境只能她一个人扛,绝对不能把萧琰牵扯进来。
根据天网的情况,似乎青松和萧琰相处得还不错,在燕山还并肩战斗了,至少在目前看,青松也只是凭借自身的感应,并无确凿证据。
艾薇不会把希望放在青松的人品上,人各为主,何况青铜剑事关重大,这种精神法宝很容易引发祸乱,武道历史上由此导致的惨案屡见不鲜。
在综合考虑之后,艾薇决定静观其变,现在的主动权掌握在她手上。
燕山。
沈雪君故意释出一丝气息,将青松引到山谷口,但青松非常谨慎,居然没有追下去。
虽然这并没有出乎沈雪君的意料,但青松的谨慎还是令她气馁。
她潜藏在一个精巧的石阵之中,完美地隐藏了自身气息,思忖片刻后,咬咬牙,她伸出有青铜钥匙印的右手,一道紫芒瞬间暴射出去。
嗖!
紫芒如同闪电般射向青松,它的智慧越来越高,绕开青松的精神力探查范围,而且紧紧贴着地面,目标是青松的腿。
不对!
青松的半神精神力呈扇形区域,存在大片的盲区,但他的直觉非常敏锐,立马嗅出有危险的味道。
然而还是晚了,紧接着腿肚子一痛,被什么划开一道口子,有鲜血飙飞,随之有丝诡异的力量牵引他的真元流失。
太可恶了!
青松暴怒,拔剑狠狠一扫,他的出手极快,剑法也是精准无比,铿地一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他击中。
随即在他的视线中,紫芒一闪,倏地冲进山谷之中。
就这一下子,竟然流失了比上一次多三倍的真元,紫芒更狡猾也更凶残,最明显的是它懂得如何提升效率,这是最可怕的地方。按照它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再有下一次,没准给他来一个鲸吞。
真元是任何武道修者的根基,一百份真力也比不上一滴真元,虽然流失的真元可以慢慢地修炼回来,但需要时间,刚才那一下流失的真元就需要他花个把月时间补回来,这还是在加用灵药滋补的情况下。
如果不断地流失真元,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青松背脊发寒,眼睛死死盯着山谷理,更不能听之任之。
“事情有变,燕山禁区,邪虫吸元,需清剿。”青松在沉默良久之后,用了一次极其珍惜的传音机会。
传音石,即使在蜀门也属于最顶级的战略资源,总共只有五块,每块只能用十次,除非事关重大,否则绝不能轻易使用。
由此可见,紫芒虫的神奇和可怕被青松重视到了何种程度。
宛如人间仙境般的蜀门,一派祥和。
最深处的巍峨巨殿中,高居殿中宝座上的门主郁慕白刚刚吐纳收功,取出腰间的传音石瞟了一眼。
青松的传音瞬间传至他的识海,令他不禁皱眉。
青松乃是半神七重天强者,加上拥有蜀门多项奇术绝招,在没有神境坐镇的大夏理应无敌手才对,怎么才过了几天就发传音求援,真是无能!但传音中提到的奇虫吸元,也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
能够直接吸纳真元,肯定有炼化真元的手段,这是一条残酷但极有效的路,境界到了郁慕白的程度,对生死和善恶已经看得很淡,是否有助于修炼和提升境界,才是他评判一件事有无价值的标准。
“小幽,你去一趟。”郁慕白对着宝座后的黑暗阴影说了一句。
很快,从阴影中出现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脸上没有血色,表情冷漠,眼睛里看不到人类的情感,仿佛是一个冰冷的杀戮机器,只有在看到郁慕白的刹那间,他的眸光中才有一丝涟漪。
半神九重天,神境之下的最强者,由他亲自出马,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对小幽的实力郁慕白很放心,把他派出去是对青松的大力支持,但就此一次。
蜀门的威严不容挑衅,青松要是还不能完成任务,回来之后必须严惩,蜀门不养废物,蜀门的每一份资源都要用在刀口上。
“去天都,找青松,把那奇虫给我带回来。”郁慕白漠然吩咐。
“是!”小幽躬身领命,身形一晃,化成一道灰光在郁慕白的眼前消失不见。
燕山。
青松等了片刻,再次被紫芒虫偷袭,又损失不少真元,这才郁闷地离去。
他很清楚凭他自己应付不了,最郁闷的是连对手在哪都没找到,以他的眼力,能判断出对方用了能隐匿气息的阵法,让他无从下手。
颓然离开,回到骆驼岭,一众男女已经进入梦乡。
只有陆琪的帐篷还亮着灯,萧琰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盘膝而坐,守护大家。
骆驼岭上经历过大战,但情况并不是很糟糕,那三头岩蟒呢?
青松看了一眼萧琰,忽然有种要上前暴揍他一顿的冲动。
这小子实在太可恨了,在他面前藏拙,他前脚一走,就大施神通,否则无法解释那三头岩蟒的去向。
三头啊,再加上紫芒虫,连他这个半神七重天的强者都头疼,那小子是怎么做到的呢?
青松心里又恼火又佩服,他深知看走眼了,萧琰远比他想象中厉害得多。
“萧大人,好雅兴啊。”青松走到萧琰身边,不无幽怨地来了一句,他看了一圈,连岩蟒的尸体都没有看到,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告诉他岩蟒已经伏诛,这小子太狠了,连皮带肉一点都不剩啊。
“呵呵,你回来啦。”萧琰若无其事地笑笑。
青松心中憋了一肚子气,没好气地道:“真没看出来,你小子本事不小呢,那三头岩蟒被你赶跑了?”
看到他赌气明知故问,萧琰暗暗好笑,一本正经地道:“说起来得感谢你,是你在它们身上留下内伤,导致它们战斗力大损,否则的话我肯定打不过它们。”
听他这么一说,青松心里舒服多了,想想还真是这个理,他是先打了一场才走的,岩蟒被打出内伤也是很正常的,没有内伤才怪呢。
就在这时,陆琪挑起帐篷门帘走出来,看到青松时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青松虽然头脑简单了一点,但也不是白痴,看出她有话要和萧琰说,正好看到顾琳从另一座帐篷里走出去,于是冲陆琪笑了笑,过去找顾琳了。
陆琪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犹豫地走到萧琰身边,小声道:“萧大哥,不好意思,兽核被我弄丢了。”
“弄丢了?”萧琰纳闷地望望她,要不是深知她不是那种自私贪婪的人,就得怀疑她打算私吞了。
可是现在,显然事出有因。
“嗯——”陆琪羞愧地低下头,两只小手不安地绞动衣角。
看到她我见犹怜的样子,萧琰语气轻松地道:“丢了就丢了,没啥,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真的没事?”陆琪霍然抬起头,她现在很清楚兽核的价值有多高,绝对不是萧琰表现出来的轻描淡写,他只是不想让她难堪罢了,她心中一热,“萧大哥,你不想知道那些兽核是怎么消失的吗?”
“怎么消失的?”萧琰也来了兴趣。
陆琪看看左右,没有看到其它人,这才朝萧琰伸出手,声若蚊蚋地道:“萧大哥,我想从兽核上刮点组织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割破,然后兽核就不见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什么?”萧琰顿时瞪大眼睛,这也行,这简直就是兽修奇才啊,竟然能这样就把一枚兽核给消化吸收了。
他仔仔细细打量她,又抓住她的小手左看右看,然后啧啧惊叹,“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简直是踩了狗屎运!”
“萧大哥——”陆琪俏脸通红,深深地低下头,声音更是细不可闻。
萧琰看到她连耳根都红透了,这才意识到还抓着她的手,有点太过了,难怪把人家小姑娘闹得不好意思,于是赶紧松开,解释道:“别生气,我是太震惊了,因为你这属于百年不遇的情况。”
陆琪收回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惊讶道:“萧大哥,你没有骗我吧,那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好事,天大的好事!”萧琰认真点头,“你以为就搜集兽核修炼,像岩蟒这样奇兽的兽核多见,但其它普通兽核还是有的,只要有足够的量,就能发生质的变化,你就可以走上一条特殊的武道之路。”
“真的吗?我也可以成为武道强者吗?”陆琪兴奋地睁大眼睛,满眼都是期待之色。
看到她如此兴奋的样子,萧琰笑了笑:“放心吧,你一定行的!”
刚才抓住她手的时候他就探查到了有真气的存在,她应该是直接吸纳了兽核的力量转化为真气,这种能力是天赋般的存在,羡慕不来。
当然了,就她自身而言,对这种能力还是可以精练提高转化效率的。
接下来,萧琰从自身的经验出发,给她详细讲解了他对兽修的理解,以萧琰的见识,又和兽修第一世家出来的兽修天骄屠红玲战斗过,足以指导她。
直到天蒙蒙亮,萧琰的讲解才告一段落,陆琪也从如痴如醉中清醒过来,她很庆幸向萧琰坦白了一切,这才获得他的信任,更是对她详尽指点,他所讲述的东西等于在她面前打开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
“萧大哥,谢谢你!”陆琪掂起脚尖,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捂着脸逃走。
萧琰心里一惊,摸了摸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哭笑不得。
看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后得保持好距离。
环视一圈,那些帐篷还在沉睡中,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一夜发生了多少事,发生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
毫不夸张地说,在他们沉睡的时候,一个兽修奇才在不知不觉中崛起,一上来就修出兽灵的奇人才,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陆琪对萧琰毫无保留,这也是萧琰能和她讲一夜的原因所在,他太震惊了。
连萧琰自己都没能在识海中修出灵体,而陆琪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而且是品质极高的灵体,准确地说,她现在的灵体已经达到半神境界。
换句话说,陆琪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迈过前面的境界,直接达到半神境,这要是让那些埋头苦修的人知道,会不会气到吐血?
萧琰自己都有要吐血的冲动,这太扯了,太不公平了!
只要有足够的兽核,尤其是高品质兽核,陆琪的成长之路不要太好走,她成为神境强者都轻而易举。
但萧琰也很清楚,光凭这样是远远不够的,陆琪还需要更多的磨砺,兽修最大的弊端是反噬,尤其是兽性的反噬,处理不好会引发大问题。
有一得必有一失,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得到的同时,也要承受更多的负面。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让一个漂亮小姑娘走兽修之路,我觉得你简直太没有人性了。”陆琪走后不久,青松鬼魅般地出现。
“那是她的天赋,她自己觉醒了。”萧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更希望她学学琴棋书画,做个优雅的淑女。”
“切!”青松毫不客气地鄙视了他一下,“别忘了你是有老婆的人,你竟然还想着金屋藏娇勾三搭四,简直不是个东西!”
萧琰愕然:“大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金屋藏娇了?我看你倒是有这想法,你不会是动了凡心想谈情说爱了吧?”
“胡说八道!”青松顿时羞恼成怒,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你小子有种再胡说一句,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喂,你敢做,还不让人说?”萧琰一脸无辜。
“我做什么了?”青松义愤填膺。
就在这时,顾琳从一边转出来,看到青松,顿时不满地道:“喂,你怎么跑了,刚才故事还没有讲完呢!快说,那两个人后来有没有在一起?他们结婚了吗?生宝宝了吗?他们过得幸不幸福?”
“……”青松一个劲地给她递眼色,但她快人快语,像扫机关枪似的,根本不给他打断她的机会。
青松的脸一阵红一阵黑,老脸都被这个该死的女人丢尽了,什么情情爱爱的,他有那么无聊吗?尤其是看到萧琰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就恨不得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真是一辈子长这么大没这么丢人过。
但很显然,他有能力一巴掌拍死顾琳,但却无论如何下不了手。
顾琳还在那里劈里叭啦地说,青松则一脸无奈。
萧琰真想放声大笑,但免得过于刺激青松,于是强行忍住了。
这真是管你多厉害总有一物降一物,青松已经沦陷了,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被顾琳这个小女人吃得死死的。
现在想来陆琪真是他的福将,如果不是陆琪邀请他,青松就不会遇到顾琳,至少不会这么快遇到,也就没有现在的事。
闹了一阵子,顾琳才放开青松,跑回自己的帐篷洗漱去了。
“看你脸色不对,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萧琰故意皱起眉头一付沉思状。
“哼,你看笑话看爽了?”青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以为他在调侃。
萧琰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是,你误会了,我哪是那么肤浅的人,我是看你脸上挂着心事,如果不是因为女人,那就是因为别的。”
这话说的很策略,青松肯定不会承认是因为女人,那就会辩解。
果不其然,青松翻了个大白眼,很不爽地道:“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我当然不是因为女人,说给你听也无妨,那只紫色的虫子你也见过,它的厉害你也领略过了,之前我追出去后发现,它变得更厉害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变厉害了?”萧琰下意识地想到沈雪君,下意识地认为是她在搞鬼,但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流露出来。
“是的!”青松重重点头,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它的速度更快,出手更狠,最可怕的是它变得聪明了,知道避开我的感知范围。”
“有这么神?那岂不是成了灵虫?”萧琰惊呼,表情有点夸张。
青松鄙夷地瞟了他一眼,道:“废话,它当然是灵虫,否则岂能伤到我?好歹我也是半神七重天,你以为一个小小的普通虫子能伤到我?它是灵虫没假,但根据我的推测,它的背后应该有人。”萧琰对他的判断心悦诚服,竖起大拇指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它不是野生的而是被豢养的,你说,会是什么人养它?”
“养它?”青松本能地的反驳,摇了摇头,“它不可能养出来的,只能是被收服,因为它的身上野性十足,但即使是收服也很困难,我想不出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唯一可能的是其正好有收服它的特殊手段。”
沈雪君正是利用青铜钥匙印收服了紫芒虫,说是特殊手段也完全正确,青松的推测能力确实可圈可点。
萧琰认可地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是收服的,那么收服它的人肯定是借助某件东西。”
“东西?”青松脑中灵光一现,捕捉到了什么,“应该不是东西,而是宝物!”他看着萧琰的目光炯炯有神。
他想从萧琰的脸上看出端倪,但萧琰的神情坦然,萧琰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宝物,所以根本无迹可寻。
“你说宝物,依你之见,会是什么宝物?”萧琰一付好奇宝宝的样子。
“哼,我哪知道!”青松没好气地冷哼,“或许是天罗地网,或许是飞仙玲珑塔,也可能是紫凌混天锁,传说中的宝贝多了去了。”
“哈哈,你咋不说如意金箍棒,对方是孙悟空呢。”萧琰不屑地鄙视他。
青松却没有生气,而是看着他,若有所思地道:“确实应该是一件宝物,可以压制灵体的精神类宝物,可能是钵,也可能是钥匙之类,离我们最近的,最有可能出现的,是一把青铜钥匙,你见过它吗?”
“青铜钥匙?没有见过!”萧琰坦然摇头。
从萧琰的眼瞳中,青松没有捕捉到丝毫波澜,很显然,萧琰没有说谎。
萧琰随后哑然失笑道:“为什么一定是青铜钥匙,不是青铜剑呢?”
“青铜剑?”青松怔了怔,然后也笑了,“连青铜钥匙都没有拿到,又怎么可能得到更神秘莫测的青铜剑,真要得到青铜剑,就能直入神境,哪里还需要这些邪门外道,除非得到它的人啥都不懂。”
“老哥,你给指点一下迷津呗,我也是啥都不懂。”萧琰摆出求学的态度。
青松沉吟片刻,又深深看了萧琰一眼,淡淡地道:“萧大人,你身为天刃指挥使,当真没听说过蜀门?”
“我只知道有那个地方,至于蜀门,也有所耳闻,但详情不清楚。”萧琰摇摇头,“我担任天刃指挥使时间不长,所知不多,还指青松兄多多指教。”
“嗯,情有可原。”青松像是解释给自己听的,稍后微微一笑,“大夏人喜欢把武道世界说成那个地方,这是故作神秘,其实武道世界无处不在,并没有什么那个地方,唯一的分别是专心修炼还是舍不得俗世。”
萧琰摇了摇头:“这话我不赞同,这个世界还有分别,大夏和外国,很不太平,战争从未停止过,如何专心修炼?”
“那是因为你站在地上,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相。”青松不屑地笑了笑,“世俗争战,不过是无聊的争夺,等你到达相当的层次,才能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到那时你会对现在的争战不屑一顾。”
“或许吧,但问题是现在我逃不开,我还得参与到各种争战中。”萧琰苦笑。
“嗯!”青松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我有缘,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以你的资质只要有人愿意指引,就可以加入蜀门,别的不说,加入蜀门之后,你就不用再考虑世俗的争战,从此心无旁鹜地修炼。”
萧琰淡淡一笑:“那你来天都做什么?”
“……”青松语塞,是啊,他来天都不就是参加世俗的争战吗?名义上为了宝物,但其实还是介入世俗争战,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即使加入蜀门,也摆脱不了争战,和他自己说的完全不一样嘛。
青松的老脸微微一红,辩解道:“我下山是为了追寻一件东西,和世俗争战无关,如果卷入其中,那也不是我的本意,你无需担心。”
萧琰神情凝重地点点头:“我相信你,也相信你说的话,更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愿意介绍我加入蜀门,不过,”他又摇摇头,“我职责在身,要守护大夏的安宁,是无法舍弃现在的一切的,非常抱歉。”
“呵呵,你不知道你失去了一个多么珍贵的机会。”青松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其实内心是如释重负的,如果萧琰真要加入蜀门,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麻烦事,现在的蜀门可不愿意轻易收人,风险太高了。
蜀门所处的武道世界并非风平浪静,而是暗潮汹涌,争战比俗世更加血腥残酷,动不动就是灭门惨祸。
就拿蜀门自己来说,现在兵强马壮还好,没人敢惹,一旦势弱,被敌人击败,那么下场一定非常凄惨,对手是不会给蜀门活路的,同样的,蜀门在战胜对手之后,也会将对手的主力屠戳殆尽,不给对手东山再起的机会。
由此可见,那个地方和俗世之间并非有没有争战的区别,而是争战的形式不同。
“我不信蜀门是太平的,我觉得哪里都一样,只要有争夺,就会有杀戮。”萧琰摇头。
“只要有争夺,就会有杀戮。”青松默默咀嚼这句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你这话说对了一半,还有另一种情况,比如你足够强大,或者你所在的宗门足够强大,那就不会有人敢打你的主意,你就能太平无事。”
轰隆隆!
突然,三架直升机撕破晨光,朝这个方向飞来。
不是天刃的,也不是大夏战部的,更不是天龙殿的,以萧琰的眼光,立刻看出是属于某个世家的私人武装。
其中的一架,机腹有一道醒目的飞剑图案,蜀门的?
萧琰疑惑地看向青松,青松也满腹狐疑,他摇了摇头:“有一架是我来时乘坐的,但我不清楚为何而来。”“听说郁天一在天都。”萧琰摸了摸鼻子,花花大少的言行往往出人意表,郁天一虽然来头很大,但脱不开花花大少的底色。
其中一架是刘家的,花体的刘氏标识在机尾,当它飞近后才能看清楚。
直升机上有专用探测装备,发现了骆驼岭上有人,轰轰而来。
“们降临,否则我们将武力清场。”刘煜很嚣张地命令。
声音响彻上空。
还在帐篷里沉睡的人儿都被惊醒了,尤其是陈岚,美容觉被打断,格外恼火,她随便裹了一件睡袍冲出帐篷,仰头怒道:“天都刘家很了不起吗?我姓陈,我是天都陈家人,请你们有多远滚多远!”
嗒嗒嗒!
她的话音未落,一梭子弹打在她脚边,把她吓得鬼哭狼嚎,再也不敢啰嗦一句。
刘煜的威吓起到了明显效果,很快以灰毛男子为首的几个男人迅速行动,清理掉好几个帐篷,清出一大块平整的空地。
刘煜的直升机率先降落,掀起阵阵狂风平稳地落在地面上,他未等直升机停稳就匆匆地跳下来,威严地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萧琰和青松身上,看两人浑不把他当回事,他的心中生起不祥的预感。
萧琰是敢顶撞郁少主的人,萧琰身边那位中年道爷恐怕更不好惹。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萧大人,真是意外之喜。”刘煜朝萧琰抱了抱拳。
“意外是有,喜恐怕谈不上。”萧琰淡淡一笑。
刘煜硬着头皮道:“我们来这里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还有两架直升机要降落,麻烦萧大人让一下。”
“不让!”萧琰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
“萧大人,我们郁少主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不要得寸进尺,否则没有好果子吃。”刘煜也被激怒了。
听他提到郁少主三个字,青松的嘴角抽了抽,他是无法理解,堂堂的蜀门少主跑到俗世来显什么威风,是吃得太饱撑的吗?
“呵,那是你的郁少主,和我有什么关系,有多远滚多远。”萧琰不耐烦地摆摆手。
“萧大人,你最好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恼郁少主的后果很严重!”刘煜也是没有退路了,他不能退,否则没法向郁天一交待。
“滚!”萧琰一掌将他打飞。
刘煜哪是萧琰的对手,这隔空一掌,真气激荡,掀起的狂风令他立足不稳,踉踉跄跄连退了七八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丢人丢到家。
“混蛋,你不要嚣张,你等着!”刘煜含羞咬牙,气得肺都要炸了。
然后刘煜拿出对讲机加油添醋地描绘了一番,还在天上盘旋的两架直升机怒了,机腹探出几个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下方。
“立刻清场,否则格杀勿论!”直升机上面传下威严无比的命令声。
胆小的灰毛男子几人立刻神气起来,要拆除陆琪和顾琳的帐篷,两女不答应,灰毛男子几个更加凶神恶煞,看架势比刘煜还要热心积极,尤其是灰毛男子最卖力,简直就像是他自己的事情一样。
“顾琳,你最好识相点,别逼我们动手!”灰毛男子恶狠狠地握紧拳头。
他在陈岚面前掉了份,大概率和陈岚已经没有机会继续下去,对他而言,抓住讨好刘煜的机会就很重要,甚至是他能不能逆境翻身的唯一机会。
嗒嗒嗒!
天上的两架直升机示威地打出一梭子弹,威逼其它人撤除帐篷。
和之前的岩蟒相比,由人类操控的直升机更加危险,也更加难以对付。
萧琰冷冷地瞥了青松一眼,道:“你的少主人很牛叉啊,我很想知道,他跑到俗世来耀武扬威,是蜀门的作风,还是他自己作死?”
“萧琰,他是门主的儿子,你最好客气点。”青松皱眉,眉宇间相当不满,但究竟是对萧琰不满还是对郁天一不满,他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
“呵呵,拿蜀门来压我,我真的很怕,不过,我不会退缩。”萧琰的语气严肃起来,目光中生起一种视死如归的坚毅。
“没人压你,他要做什么是他的事,我不同意!”青松暴怒,狠狠瞪了萧琰一眼,然后冲出去拔剑凛然指向上方。
青松剑指郁天一所在的直升机,气势凛然,把刘煜吓了一大跳。
刘煜冲上来喝道:“大胆,赶紧把剑收起来,你知道上面是谁吗?说出来能吓死你。”
青松漠然看了他一眼:“上面是谁?”
“你听过蜀门吗?你知道蜀门有多厉害吗?”
刘煜满脸傲气,自豪得不行,好像蜀门就是他家开的一样,“上面就是蜀门少主郁天一,你现在收起剑还来得及,否则的话,郁少主要是生气了,你将生不如死!”
“郁天一敢让我生不如死?”青松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大胆,郁少主的名讳岂是你能喊的!”刘煜很有当舔狗的潜质,这一波舔得很到位。
啪!
青松毫不客气地伸手凌空一抓,将刘煜拽到他面前,甩手一记耳光,喝问:“郁天一的名讳我喊不得?”
刘煜又惊又痛又怒,但明白眼前这人惹不得,脾气比萧琰还要火爆,硬杠下去只会吃更大的亏,于是乖乖地闭上嘴巴。
现在他就算想服软也不行,因为郁天一在天上看着,他要是服软认怂的话只会死得更惨。
嗒嗒嗒!
又是一梭子弹打下来,警告催促
青松抬头瞟了一眼,手腕一抖,将手中的剑甩飞出去,剑化长虹,直直地刺入中间那架直升机的机腹。
他这个举动把刘煜吓得目瞪口呆。
“你、你、你疯了,那是郁少主的座机,你惹恼了他,这里所有人都得死!”刘煜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陈岚也气极了,跑过来责问道:“喂,你有病啊,我虽然不怕刘家人,但是你也没发要这样直接吧,出了事你负责吗?”
在她心中虽然认可青松很能打,是一个厉害角色,但涉及到家族层面的斗争就不行了,还得靠她这个陈家人。
顾琳也有些生气,但没有责备青松,只是担忧地道:“青松,没必要把事情闹大,不然吃亏的是我们。”陆琪则是拉了拉萧琰的衣角,她倒是看得最明白,全场大概只有他能劝住青松,其它人包括顾琳都不行。
从场面上看,摆明了敌强我弱,如果直升机上的人被激怒,掉转枪口对准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灰毛男子几个立刻和他们拉开距离,保持界限,并向上面的人高喊:“不是我们,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其中不乏聪明的,把白色的t裇撕下来高高举起当白旗,以展示他们投降的决定。
“这剑有点眼熟啊。”直升机舱内,郁天一看着刺在他脚边的剑,眯了眯眼睛,还伸手在上面弹了弹。
以他过人的眼力,立刻认出是铸剑门的上等品,即使在蜀门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可见下方出手的人非同一般。
但是,对方再牛气,又如何敢跟他叫板?郁天一脸色阴沉下来,冷哼道:“给我继续射击清场,敢反抗的立刻就地击毙!”
嗒嗒嗒!
嗒嗒嗒!
新一轮更猛烈的清场开始,甚至贴着脚边往外赶人,顾琳的动作慢了一步,被一颗子弹击中右脚,痛得她惨叫一声。
青松的速度极快,冲过去一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带到边缘地带。
这回青松没有发怒,也没有反抗,而是将顾琳扶坐在一块石头上,蹲下来替她脱掉鞋袜仔细清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小心很认真,心无旁鹜,完全不理会缓缓降落的两架直升机,仿佛外面的任何事情都跟他无关。
顾琳盯着他的眼睛看,赫然发现此刻无比专注的他是如此帅气逼人,一时竟看痴了。
轰隆隆!
两架直升机趾高气昂地降落,螺旋桨刮出的强劲气流激得草屑漫天石子四溅,仿佛是故意示威似的,过了好半响才缓缓停下。
先是七八名壮汉下了直升机,动作娴熟地铺上红地毯,而后几名锦衣阔少和贵媛簇拥着郁天一下机,那气派那场面简直就是天王巨星驾到。
刘煜立刻迎上去,点头哈腰,为郁天一一行在前面开道。
这个时候哪有人阻挡,刘煜一边将郁天一往前面带,一边添油加醋地告状,特别点出了萧琰和青松,他不认识青松,理所当然地把青松看成萧琰的朋友,如此一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郁天一肯定不会放过萧琰。
果不其然,在听说萧琰也在场时,郁天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地朝萧琰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
“我不想看到不相干的人。”郁天一面无表情地吩咐。
“是!”刘煜立刻兴高采烈地领命而去,招手带上几名壮汉,大摇大摆地走到萧琰和陆琪面前,脸上皮笑肉不笑,“尊敬的天刃指挥使大人,郁少主比较爱清净,你们呆在这里会影响他的心情,所以,麻烦赶紧离开。”
萧琰没有说话,陆琪见他不打算理会,于是咬了咬牙,驳斥道:“真是好笑,为什么我们要让你们?你们有什么权利这样做?”
“权利?”刘煜戏谑地扬起嘴角,斜睨一眼萧琰,“你问问你的男人,看我们是不是有这个权利。”
陆琪看向萧琰。
嘭!
萧琰的回答是直截了当的一腿,正正踢在刘煜的胸口,将他踢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蓬血雨。
“滚!”随即萧琰的怒喝声响彻整个山头。
这一声怒喝,直接让整个骆驼岭都陷入一片死寂。
不过这一次非常短暂,郁天一狂怒,冷笑连连:“我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谁有资格对我说滚!来人,给我将他拿下!”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刀卫立刻拔刀冲出来,两名天境刀卫,后面更是跟了一位半神境界的贴身保镖,这阵仗可谓豪华之极。
嘭嘭!
两名刀卫来得快去得更快,还没有冲到萧琰面前,就被萧琰展开天龙步,一人一拳给打飞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人刀分离,还有两蓬新鲜夺目的血雨,看起来触目惊心。
一时间,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该死!”玄衣半神保镖低喝一声,眼睛死死盯着萧琰,半神威压倏然而起,他赫然是半神四重天的超级强者。
虽然没有青松高,但也算是萧琰踏入武道以来所直面的最强的一个。
别看玄衣半神保镖的个头不高,长相也挺猥琐,但气势十足,缓步走向萧琰,如同一座巨山向他移动,恐怖滔天。
“你该死!”玄衣半神保镖盯着萧琰的眼睛。
“废话真多。”萧琰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远处青松还在仔细替顾琳疗伤,他毫不避嫌地抓着她雪白的脚丫,非常认真地用小刀挑出一颗子弹,有他半神七重天真气的加持,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完全是异样的情绪令她怔怔发呆,难以置信这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的。
轰!
玄衣半神保镖没有讲究规矩,率先出招,一道青色拳芒轰向萧琰,这是半神境界特有的真气外放攻击,看起来很炫酷,威力也非同小可,最主要的是速度极快,很难防范,青色拳芒几乎眨眼就轰到萧琰面前。
噗!
萧琰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一柄弧形弯刀,身体斜跨一边避开拳芒正中,挥手一劈,一道刀气从刀尖劈出去。
将青色拳芒一劈两半,真气激荡,朝四周散射,竟是比直升机的螺旋桨还要厉害,刮起强烈的罡风。
萧琰的刀很特殊,刀身呈弧形,刀身呈暗红色,散发出慑人心魄的煞气。
即使对武器一点都不懂的人,也能看出这把刀非常可怕,染了无数的鲜血,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绝世凶器。
在之前的战斗中萧琰没有用过它,但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对方人多,还有一个态度不明的青松,他可不想陷入泥潭般的久战。
要速战速决,就必须拿出底牌,而且是有分量的底牌。
噗!
萧琰马不停蹄,直接无视罡风,迅猛地向玄衣半神保镖扑杀,还相距一段距离,手中的血煞弯刀便奋力劈斩过去。一道带着血煞之气的刀气倏然而出,仿佛刀身延长了两米多。
不要小看这两米,在高手对决中别说两米了,就算一米也能决定胜负。血煞弯刀让萧琰拥有了媲美半神的战力,尤其是非常突然,令人防不胜防。
玄衣半神保镖脸色大变,身体向后暴退,但还是慢了半拍。
他的前襟被刀气劈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深及皮肉,俨然可见皮肤上也有一道口子,渗出鲜血,这一下让他受了伤。
“去死!”玄衣半神保镖怒不可遏,他万万没想到萧琰居然能反过来击伤他,这对他来说是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他身形一晃,从侧面冲向萧琰,与此同时挥出一记真气神拳,他的拳面上包裹了一层厚厚的真气拳罡,让他的拳头拥有更加可怕的杀伤力。
噗!
萧琰没有任何花哨,又是一刀,由下而上反撩,角度刁钻,又快又狠,反过来压制玄衣半神保镖的拳头。
眼看刀芒凌厉,玄衣半神保镖又惊又怒,但不得不收拳避让,他当然不会傻到用肉拳去和萧琰的刀硬碰。如果是普通的刀也罢了,很明显萧琰的刀非常诡异,刀带血煞,拥有和半神武者抗衡的威力。
嘭嘭嘭嘭!
玄衣半神保镖也改变了策略,不再跟萧琰短兵相接,而是不惜消耗半神真气,对萧琰进行半远程攻击压制,看起来气势十足,但,效果一般。
他的远程真气拳劲,速度只比拳脚稍微快一点,但覆盖范围不足,对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人萧琰而言没有多大威胁,血煞弯刀不时划出道道血煞,丝毫不落下风。
萧琰的血煞弯刀的攻击距离不如玄衣半神保镖,但萧琰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加上神出鬼没的天龙步,出刀角度刁钻狠辣,一刀接一刀,刀刀都是必救之招,在他的步步紧逼下玄衣半神保镖反而陷入被动之中。
砰!
一声枪响,从郁天一的手中传来,他手中的一把银枪喷着青烟。
铛!
萧琰反手一撩,将飞射而来的子弹劈成两半。
其实在郁天一抬手的瞬间,萧琰已经感应到并做出判断,他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几乎成为他的本能,也是他能在域外战场纵横多年的底牌。
轰!
玄衣半神保镖欺身而上,准备借这个机会对萧琰痛下杀手,一记双雷贯耳,双拳挟带着空前浓烈的罡气轰击萧琰的头部,与此同时半神威压被他提升到极致,可以说他这一下打出了动手以来的最强一击。
罡风肆虐之下,尘土飞扬草屑激荡。
萧琰身体忽然一矮,整个人如同一条蛇般灵活地窜至郁天一的身后,手中的血煞弯刀猛然往上一挑。
铛!
郁天一的反应也是极快,拔剑格挡,火花四溅。
但郁天一还是低估了萧琰的力量,虎口被震得酥麻,长剑更是险些脱手,也就是在这极短暂的一瞬间,萧琰脚踩天龙步迅速移至他的侧面,飞起一脚。
嘭!
郁天一没能躲开,被萧琰一脚踢飞。不过郁天一有宝物护体,这一下虽然狼狈,但所受到的伤害并不大。
就是面子上太难看了点。
玄衣半神保镖及时冲过来,阻止萧琰进一步追杀郁天一,他简直要发疯了,真气像不要钱似的疯狂泄出,试图直接压垮萧琰。
萧琰能够和他抗衡,甚至表面上占据上风,但境界的压制是无法避免的,要不是玄衣半神保镖的战斗经验不太足,萧琰都未必能坚持到现在,他唯一的选择是以快打快,用速度和技巧弥补境界的不足。
不得已之下,萧琰和玄衣半神再次战到一处。
“青松师叔,原来真的是你,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胳膊肘朝外拐?”盛怒之下的郁天一认出了青松,不由得更加羞怒。
此刻青松刚给顾琳处理好伤口,站起来,漠然转身朝这边看来。
听到他的话,青松的脸色一沉:“天一,你不要信口开河,事情是怎么回事,我们心里都一清二楚,应该是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给你解释?呵呵——”郁天一怒极而笑,手中的剑朝他一指,“你敢说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吗?身为蜀门中人,你却和世俗之人搅在一起,我想应该是你给我解释,你将蜀门门规置于何地!”
两人都是蜀门中人,郁天一更是门主之子,说是少主也不为过,但蜀门内部远不是铁板一块,郁慕白的子嗣众多,郁天一只是其中稍出色的一个而已,在众多子嗣之中,比郁天一更出色还有几位。
青松和郁天一的关系只能说很一般,他支持的是郁慕白的长子郁天衍,也是号称蜀门年轻一代的希望天骄,也由此,郁天一对青松也没有太多的尊敬,现在这种情况下,郁天一顺势打压一下青松理所当然。
按理说,郁天衍是长子,实力又是众多子嗣中最厉害的一个,但问题是,郁天衍因为母亲连小妾都不是,加上他性格孤傲,不受郁慕白待见。
这为蜀门内斗埋下了祸根,其它有野心的子嗣看到希望,当然要尽一切可能削弱郁天衍。
更准确地说,郁天衍的出生完全是一个意外,是郁慕白一夜风流的结果,郁天衍母子受到蜀门后宫的排挤和打压,其中正室姚氏所生的儿子郁天朝更是他的主要竞争对手,不过郁慕白最喜欢的则是宠妾屠氏所生的郁天一。
蜀门因为郁慕白的风流和偏爱,内部暗潮涌动,但在郁慕白的威压之下,平时都只限于暗斗而无明争,但矛盾并不会因此而减轻,反而像发酵似的日积月累,今天终于在郁天一和青松之间来了一次爆发。
青松是蜀门比较正统的一方,奉长子为正统,这早就引发诸多不满,但因为青松的实力摆在那里,只要郁慕白不动他,就没人敢动他。
至于郁慕白,对这个师弟则很看重,因为青松为人耿直公允,对蜀门忠心耿耿,立下汗马功劳,是其麾下一员重要战将,所以郁慕白还不至于因为子嗣的事打压他。
两人这一较上劲,玄衣半神保镖也无心恋战了,他全力轰出两拳,跳出战圈。
萧琰暗暗一叹,青松出面了,他也不好再追着蜀门的人,他们内斗是一回事,但他毕竟是一个外人。
于是默契地休战,退到一边。“青松,你怎么跟少主说话的?”玄衣半神保镖是屠氏安排保护郁天一的心腹,当然是不分是非地维护郁天一。
“你这条老狗没资格跟我说话,滚一边去!”青松轻蔑地冷喝,别人敬畏屠氏和其背后的兽修屠家,但他不会放在眼里。
“你——”玄衣半神保镖屠安大怒,但很快意识到青松是半神七重天高手,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打起来肯定要吃大亏,因此强压下怒意,“青松,不要以为你境界高,就可以目中无人,我劝你要摆正位置。”
青松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在我心中蜀门最重,其它的都不值一提!”
言下之意,就是屠氏和郁天一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根本不在乎,也不怕得罪他们。
“青松,你也不要得意,你把宝押在那个废物身上,最终会赔得倾家荡产。”屠安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
“混蛋,你竟敢插手我蜀门的家事,想找死吗?”青松的眼睛立了起来,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蹭蹭蹭!
在他的强大威压之下,屠安这个半神四重天强者竟有些吃不消,连退好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再也不敢说话。
虽然他有屠氏在背后撑腰,但他毕竟不能代表屠氏,青松真要对他动手,他也无话可说。
“青松师叔,屠安是我的保镖,当然也是蜀门的人,你这样说就见外了。”郁天一非常不满地反驳,“你口口声声一心为蜀门着想,却在这里仗势欺压同门,这不妥吧?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这不是你欺压同门的借口!”
郁天一口才不错,说的话含枪带棒,但不无道理,拙于言辞的青松竟被说得哑口无言。
因为郁天一拿他奉行维护蜀门的准则驳斥他,扣上一顶挑起内斗的大帽子,就算青松在蜀门地位高也吃不消,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蜀门肯定会指责青松,因为这是在外面,帮外人对付同门绝对是蜀门大忌。
“没话可说了吧!”郁天一趁胜追击,随后叹了口气,“其实吧,说句心里话,我对青松师叔的为人一向很敬佩,但就事论事,我今天来这里是代表蜀门办事的,我内心是不愿意跟青松师叔发生矛盾,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师叔见谅。”
一打一揉,这小子的手腕倒是挺高明,而且说出来的话让青松一时无法反驳。
说一千道一万,郁天一毕竟是少主,是郁慕白最喜欢的儿子,子凭母贵,他青松再看不惯他们母子也得忍着,要是在这里和郁天一闹翻,不仅他要受到责罚,还祸及郁天衍,那就得不偿失了。
青松高傲刚直,但人不笨,一转念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脸色也稍缓下来:“这里我已经探查过,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岭,没有你要的东西。”
郁天一略带嘲讽地笑了笑:“青山师叔,你忘了一件事,我不仅是找东西的,也是来维护本门威严的。”
说着,他一指不远处的萧琰,“他叫萧琰,大夏天刃指挥使,公然抵毁本门和本门作对,青松师叔你说是不是该严厉惩罚他?”
青松瞥了萧琰一眼,眉头微皱:“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不知者不为罪,所以我也没打算怪罪师叔您。”郁天一笑了笑,随之声音一沉,带上少主的威严,“但现在您既然知道了,希望您抛开个人恩怨,协助我一起拿下此贼,以向天下昭示本门的威严不容挑衅!”
“你且说说他做了什么。”青松眉头皱得更紧,因为屠安早就拿出阵法影玉,不仅可以录下现场的一切,而且能实时传回门中,他如果不谨言慎行将会很麻烦,到时候屠氏在郁慕白耳边吹吹枕边风,天知道郁慕白会不会拿此事压制他。
屠安手托阵法影玉,上前一步沉声道:“青松师兄,萧琰公然羞辱少主,对本门极尽抵毁诅咒之能事,更是偷袭打伤少主的表妹屠红玲,无论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想青松师兄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青松愕然,他真不知道还有这事,于是用目光向萧琰求证。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数,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郁天一的言行激怒萧琰闹出矛盾,大致就像这里所发生的一样。
萧琰淡淡地道:“郁天一,你的保镖血口喷人,你应该好好管一管。”
“放肆!郁少主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刘煜的舔狗特性立马展现出来。
“混蛋,赶紧向郁少主磕头谢罪!”其它几个阔少跟着起哄。
郁天一则没有动怒,反而很大度地摆了摆手,示意刘煜他们保持安静,然后故作平静地微微一笑:“我的保镖安叔一向诚实正直,从来不说谎话,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你是不敢当众承认吗?”
萧琰撇了撇嘴:“我和屠红玲明明是生死各安天命的赌战,什么时候变成偷袭了?”
刘煜立马跳出来,大声呵斥道:“萧琰,你休要狡辩,明明是你输了之后不服气,卑鄙地偷袭屠小姐,我们都在现场,看得非常清楚!”
说着还向身边几位阔少求证:“大家说是不是?”
那些阔少当然是跟着颠倒黑白齐声附和,一致声讨萧琰。
看到这一幕,郁天一眼中掠过一抹戏谑,再次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转向青松:“青松师叔也看到了,人证物证俱在,这件事是非曲直很清楚,如果师叔不想援手,那么请师叔为我做个见证,免得大夏的老家伙们护犊子指责我。”
郁天一来这就是为了萧琰,他也不是不敢在天都城里动手,但能在城外解决最好,另外还可以探查一下燕山。
那件东西,才是他此行的重中之重,如果能被他捷足先登搞到手,那么在夺嫡大战中又多了份保障。
青松和萧琰对视一眼,只是极短的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便移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沉默片刻后,青松沉吟道:“既然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就不插手了,不过,我可没兴趣见证,我只能保证大夏的其它人不会出手干预。”
郁天一哈哈大笑,朝他竖起大拇指:“青松师叔不愧是我蜀门君子,只要师叔能阻止大夏的老家伙们,师侄就心满意足了,在此多谢师叔!”
他今天的表现,或者说被录在阵法影玉中的他,表现得很有风度和涵养,完全符合他蜀门少主的身份。
“但我有一个条件,”青松并没有因为他的吹捧而飘飘然,冷静地摆了摆手,“他们两人是无辜的,我带他们离开。”
他指的是顾琳和陆琪,至于其它人,他管不着,也懒得管。
郁天一目光扫过顾琳和陆琪,眼瞳中掠过一抹小小的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既然青松师叔开口,我当然得给面子,没问题!”
陆琪哪里肯走,但顾琳紧紧拽住她,对她耳语了几句,这时萧琰也朝她递眼色,她这才满不情愿地跟顾琳一起收拾,随青松离开。
陈岚也想跟着走,但青松理都没理他。倒是郁天一看到她时眼睛一亮,刘煜立马会意地跑过来邀请她,陈岚瞟了一眼萧琰,顿时又神气起来,他瞎了眼,但别人可没有,像她这样的大美女在哪里都吃得开。
看到她受邀,灰毛男子几人顿时脸色大变,但很快摆出舔狗状,再度摇尾乞怜。
“萧琰,束手就擒吧,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郁天下压住就地将陈岚正法一番的念头开口道。
“否则碎尸万段!”屠安恶狠狠地补充一句。
萧琰陷入重围,除了郁天一和屠安两大高手,还有不少精壮武道强者,他们一个个都身怀精锐装备,其中不乏高科技武器。
四周布下天罗地网,无论怎么看,他逃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萧琰的脸上始终很平静,没有一点焦急害怕的神色。到了这种时刻,除了殊死战斗之外别无选择,他向来不喜欢做选择题,因为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是战斗,放弃幻想,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
只有战斗,才能让他获得想要的结果。
不战斗,一切等于零。
“萧琰,你还在等什么,赶紧跪下投降!”刘煜声色俱厉,脸上的神情得意之极。
灰毛男子这时也神气起来,喝道:“小子,跟你说话听到没有?赶紧跪下,为你的愚蠢无知道歉赔罪!”
对这两个跳梁小丑,萧琰连正眼都不屑去看一眼,他平静地看着屠安,手中的血煞弯刀缓缓举了起来。
这把刀是宫太初留下的,宫太初是他在域外战场认识的一个最奇特的战友,认真说起来算不上战友,宫太初是一个特立独行的武者,他到域外战场不是为了战斗,而是寻宝,却在这个过程中卷入域外争战。
萧琰有一次在宫太初遭受围攻重伤垂危时救下他,两人结下交情,后来,萧琰有一次身陷重围之中,宫太初恰巧路过,拔刀相助。
那场战斗非常惨烈,宫太初虽然勇猛无双,血煞弯刀饱饮敌血,但架不住对手源源不断,他最终拼死释放了一记大招。
血月普照。
萧琰永远也忘不了那道绚丽无比的血环,顷刻间笼罩全场,所有的强敌都在血环中化成劫灰,但宫太初也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招血月普照燃烧尽了他的精元,他一头黑发瞬间变成雪白,油尽灯枯。
“这把刀,送给你……若找到龙血草,替我送给阿冰……”宫太初遗憾离世,将血煞弯刀郑重托付给萧琰,还有未了的心愿。
他有个心爱的女人叫阿冰,住在西部一处深山之中,按照宫太初的说法,那是被武道世界遗弃的一个部族,先祖受尽磨难隐居深山,他也是在游历时无意中走到那里,救了被凶兽追杀的阿冰,两人坠入爱河。
然而天不遂人愿,阿冰的部族中有个叫阿勇的年轻勇士,倾心于阿冰,对宫太初的出现百般仇视,奉着他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原则,给阿冰投下剧毒使她陷入沉睡。
按照部族的规矩,只要没伤人性命就没有大碍,最终阿勇只是被罚关半年小黑屋反省,阿冰却如同一个植物人终日躺在床上。
宫太初到处求医问药,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前辈高人,指点他只有找到传说中的龙血草才能救阿冰。
阿冰中的是极阴之毒,而龙血草则是至阳之灵物,只是龙血草的生长需要极特殊的环境,只有在血煞之气极浓的战场才能诞生,而且机率非常之低。放眼全世界,只有域外战场符合龙血草的生长环境。
于是宫太初背着他的圆月弯刀,远赴域外战场,他是寻找龙血草的,不是打架的,然而却逃不脱各种战斗,圆月弯刀不断地染血,竟蜕变成了血煞弯刀,刀带煞气,品质上提高了一大截,拥有更强的威能。
那一次萧琰也是倒霉,在潜伏进敌营后被发现,捅了马蜂窝,被无尽强敌围追堵截,宫太初加入战团后,形势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氛围,在万般无奈之下宫太初为了报恩,燃烧生命精华释放了一记拼命的大招。
血环一出,但凡被血环之光笼罩的敌人,无不当即毙命。
最终萧琰死里逃生。
也正是在那场血战之后,他突破进了天境。宫太初的血煞弯刀被他郑重收起来,从此也有了新的责任,就是为宫太初的女人寻找龙血草。
但哪那么容易,有一次虽然发现了一株,奈何实力不如人,被一名灰袍半神强者抢走。
在临终前,宫太初将血月普照传授给了萧琰,这是一记拼命的绝招,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能用。
萧琰环视一圈,现在敌人还太少,如果再来几个强敌就好了,大不了到时候用血月普照一锅端了,免得后患无穷。
想是这么想,他也有信心能做到,毕竟除了血月普照之外他还有啸浪三叠,在之前和屠安战斗的时候没用,就是怕给崔寒夜带去麻烦,但待会到了拼命的时候,就顾不上那么多,该用的还得用。郁天一脸上挂着笑,现在是他绝对控局,已经掌控了萧琰的生死,最多麻烦些,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但结果已经注定,没有人能够改变。
“萧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郁天一笑了笑,“我看你人才难得,愿意给你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他此话一出,刘煜和灰毛男子顿时急了起来,想要劝阻。
但郁天一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继续笑道:“不过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向我效忠,你应该明白效忠的意思。”
效忠只是一个委婉的说法,事实上是指被对方彻底控制,通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由对方在体内种下只有主人才能解除的剧毒,另一种更玄奇,是在识海中种下精神印记,这个太过高端,普通武者根本接触不到。
能够种精神印记的最起码也得是半神五重天以上的强者,否则精神力强度达不到。
不过有变通的手段,那就是符篆,由强者将精神印记用秘法刻录在符篆上,这样普通武者也可以用来给他人种下精神印记。
只是这种方法十分昂贵,不仅精神印记的来源是个问题,符篆本身就是稀缺品,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
对郁天一来说不成问题,他是蜀门少主,他爹更是蜀门的一把手,更是有种植精神印记的能力,符篆更不成问题,不谈应有尽有也是随身都带着几张。就拿屠安来说,他是屠家收养的孤儿,屠家待他还不错,培养了他,但对他也有提防,在他脑中也钟了精神印记,这样他只能对屠家死心塌地。
精神印记看似脆弱无害,但厉害之处令人毛骨悚然,只要给对方种下精神印记,就等于掌握对方的生死,一个动念就能让对方生不如死,比任何酷刑都更有效。像屠安这种死心塌地的家奴,就不会吃这等苦头,他已经被精神印记彻底收服。
否则的话,他堂堂一个半神四重天的强者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当郁天一的保镖呢。
精神印记非常可怕,尤其是在控制人方面,再强大的强者一旦被种下精神印记,也就成了任人驱使的傀儡,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郁天一愿意给萧琰一个机会,还真的算不上是羞辱,是真的觉得萧琰人才难得,想将他收入麾下。
到了郁天一的层次,个人恩怨和大局比起来不值一提。这些天,他其实也调查了萧琰的底细,觉得值得他浪费一张神印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他郁天一对萧琰的抬举,能为他这个蜀门少主效力,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屠安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萧琰,之前还打生打死,转眼就要成为伙伴了吗?不过他是不会违背郁天一的意旨的。此外,在他看来,这是萧琰的福气,从必死之局逆转过来,应该对少主感恩戴德。
郁天一摆出一付高高在上恩赐般的架势,他也觉得萧琰会选择屈服,毕竟和死比起来当奴才还是值得的。
好死不如赖活的,哪怕成为一条狗,那也要看成为谁的狗,他郁天一是蜀门少主,还有比他更高端更值得效力的主人吗?
就连刘煜和灰毛男子等人都眼带羡慕地看着萧琰,他们很清楚,只要萧琰变成郁天一麾下的狗,他们就没机会再找萧琰的麻烦,甚至还要讨好萧琰,作为郁天一的狗,身份地位还是比他们要高。
话说,他们连给郁天一做狗的资格和机会都没有,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进入郁天一那挑剔无比的视线,获得他的赏识。
然而萧琰的回答震惊全场,萧琰呵呵一笑:“郁天一,你想多了,说实话,你要是想向我效忠,我还看不上呢。”
“萧琰,你知道你说这话的后果吗?”郁天一羞恼无比地沉下脸来,眼带杀气,“不仅仅你今日必死,你所有的亲人,我都会派人找出杀个精光,至于你漂亮的老婆孩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们的。”
他嘴里所说的好好照顾,很显然带了邪恶的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萧琰没有暴怒,反而脸色变得平静起来,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此刻有多愤怒,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对无辜的家人出手,对这样的敌人他向来只有一个字:杀!
他绝对会容忍家人受到牵连和伤害。
今天必将是一场死战,他没有任何退路,他不能去赌郁天一会良心发现,所以今天必须干掉郁天一,否则遗祸无穷。
这一刻,萧琰心中的杀意已经不可阻遏地生起,但表面上看起来越发平静。
别人或许感受不深,但郁天一和屠安作为在场的顶尖强者,他们感受到了,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然后屠安暴喝一声杀向萧琰。
嗤!
血光一闪,萧琰后发制人,动作比他更快,瞬间化成一道残影和他擦肩而过,血煞弯刀则在屠安的肩头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而这仅仅是开始,萧琰脚下不停,天龙步牢牢锁定屠安,手中的血煞弯刀则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频频挥出,每一招都冲着屠安的要害,只要有一刀击中,屠安非死即重伤,而萧琰自己则毫不在意防守,完全是以命搏命。
这给了屠安巨大压力。
“疯子!这人真特么的是个疯子!”
屠安心中疯狂咆哮,但他可不敢和萧琰拼命,因为不值得,他是半神四重天强者,有着光明的前途,依靠主母少主和屠家,他极有可能达成神境,跟一个疯子拼命,简直就是在葬送自己的前程。
在气势上,屠安瞬间被萧琰压制,面对萧琰以命换命的打法,屠安立刻落入下风。
噗!
一道血色刀光,狠狠砍中屠安的右肩,血花飞溅。
萧琰固然在拼命,但并非没有章法,这种打法其实也是他的底牌之一,赌的就是对手不敢和他赌命,那么他就有机会逼出对方的破绽,从而一举致胜。
他超强的心理素质,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坚不可摧。屠安缩手缩脚,自身战力发挥不足七成,竟是在几招之间就被萧琰抓住机会,将他的右肩几乎斩断。
看起来不算致命伤,但问题是血煞弯刀中蕴含的煞气入体,阻止伤口止血,伤口不断地流血,这才是最致命的。
如果屠安有机会休战疗伤,那么问题也不算太大,问题是萧琰不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噗!
就在屠安又惊又怒准备疯狂反击的时候,萧琰又一刀砍中他的左腿,将他的怒气和杀意砍得支离破碎。
屠安害怕了,他堂堂一个半神四重天强者,面对一个天境后辈竟然害怕了!
噗!
萧琰则是趁他病要他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更没有废话,直接又是连挥数刀,又一刀砍中屠安的后背。
顿时,屠安被砍成了一个血人,他的胆魄被这夺命之刀吓破了,慌不择路地逃窜。
萧琰则紧追不舍。
就在这时,郁天一才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祭出一件法宝。
这是一件丝网法宝,迎而暴涨,阻挡在萧琰的前方,向他兜头罩下。
萧琰挥刀想将它劈飞,然而它的坚韧程度出乎他的意料,血煞弯刀竟被它缠住,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由刀身传入手臂。
他不由自主地松开手,郁天一则用力一收,将他的血煞弯刀收走了。
失去血煞弯刀,萧琰的攻击力大打折扣,而屠安也借这个机会获得喘息之机,迅速躲到一边全力调整。
嗒嗒嗒!
郁天一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集火向萧琰射击,一梭梭子弹打向他。
没有血煞弯刀格挡,萧琰光凭肉身还抗衡不了子弹,只能利用天龙步闪避,他的身体化成一道残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这个时候郁天一拔出剑,蜀门打造的宝剑,不仅削铁如泥,更是能释放剑气,拥有强大的远程攻击力。
郁天一的剑法也是相当高明,刹那间道道剑气纵横,向萧琰倾泻而来。
“全力攻击,生死不论!”郁天一怒了,他再也不考虑收服萧琰,现在只想弄死他。
萧琰的移动范围不得不再次扩大,一下子陷入被动之中,脚步也似乎变得凌乱起来,被打得几乎抬不起头,更不说要有效的反击。
眼下的他陷入危险之中,随时有可能被击中,而只要被击中,等待他的将是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可怕。
但他的眼神平静不波,甚至带了一丝戏谑。
嗤!
一道紫芒,突然钻进全力疗伤的屠安后心。
啊——屠安发出一声惨叫,后心的创口非常恐怖,他的半神真元在疯狂流失。
这个变故突如其来,把郁天一他们吓了一跳。
但萧琰却丝毫不受影响,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屠安一眼,瞬间抓住机会反击,闪电般扑到郁天一的手下身边,连施重手,将他们的阵形打乱,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将他们中的一半人撂倒,同时夺了一把枪。
嗒嗒嗒!
就在剩余的几名手下准备还击的时候,萧琰手中的枪连续点射,他的枪法在精神力量的加持下极其精准,枪枪命中。
等郁天一反应过来,他的手下已经全部倒下,都失去了战斗力。
那边屠安还在发疯似地怒吼,半神真气激荡,试图将攻入体内的东西逼出来,但随着大量半神真元流失,他惊慌失措,不仅没能第一时间逼出那东西,反而伤上加伤,原先的伤口迸出更多鲜血,顿时再次变成一个血人。
“怎么会这样?”郁天一呆了呆,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屠安有多厉害他知道,然而连屠安都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这还怎么打?
萧琰却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一边向他射击一边向他飞扑。
铛铛铛!
郁天一挥剑格挡,他的剑确实不凡,直接将子弹格飞,剑身却丝毫无损,他也利用格挡的同时稳住阵脚。
等萧琰迫近他身边不足三米的时候,他突然反击,向萧琰劈出一道恐怖的剑气。
但萧琰早有准备,身形突然在原地消失,绕到他的背后,一记重拳轰出。
这是蓄势已久的啸浪三叠,四倍力量的重拳。
轰!
郁天一低估了这一拳的威力,本能地用宝剑反击,却被萧琰的这记重拳将宝剑击飞。
萧琰迅速抢到郁天一的宝剑,宝剑入手的瞬间,他便有一种握着山峦的厚重感,但事实上宝剑并不重。
这是宝剑自带的剑势,非同一般。
幸好郁天一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否则萧琰肯定要吃大亏。
更重要的是,屠安的意外出事影响了郁天一的情绪,萧琰这才能够一举扭转局势,反将郁天一逼入绝境。
“滚!滚啊!”屠安还在疯狂地大叫,像疯子一样拼命在身上拍打,他狰狞可怖,已经彻底陷入癫狂。
终于一道紫芒被他拍出后背,而他则打了个踉跄,然后转身不顾一切地追击紫芒。
郁天一愤怒地喝止他,但没有一点作用,屠安好像没有听见,转眼间便消失不见。郁天一的脸色大变,他意识到完了,今天这一仗一败涂地,再也没有反转之力。
他目光呆滞着转向萧琰,此刻萧琰的长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萧琰,你不能杀我,我是蜀门少主,你要是杀了我,整个大夏都要陪葬!”郁天一瞬间惊恐后恢复过来,咬牙切齿地道。
“你说的话我信,但是,我不想放过你,因为就算我放了你,你还是会报复我。”萧琰淡淡地道。
远处观点的刘煜和灰毛男子等人想趁机逃跑,萧琰脚尖一挑,一把枪瞬间到手,连续几记点射将他们放倒。
没有人可以逃出骆驼岭。
郁天一从萧琰脸上看不出情绪,不知道他究竟会如何处置自己,咬咬牙道:“你要是敢我一根汗毛,蜀门不会放过你,你身为天刃指挥使,应该知道蜀门的厉害,不瞒你说,我是货真价实的蜀门少主,我父亲就是蜀门门主!”
他不想吃亏,更不想死,所以搬出蜀门来压制萧琰。萧琰淡淡一笑道:“郁少主,我之前并没有往死里得罪你,你却想要我的命,如果不是我的命大,落到你手里的话,你会放过我吗?”
郁天一怔了怔,要是双方对调一下,现在是萧琰落在他手上,他当然不会放过萧琰,肯定会极尽羞辱之后弄死他。
但此时此刻他怎么可能承认,于是干笑道:“萧大人,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只是一些小误会,可能我的玩笑有些大,让你误会了,其实我也只是想教训你一顿罢了,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得罪之处请见谅。”
萧琰好笑地撇了撇嘴,道:“郁少主,你这话说得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信,我觉得你还是先拿出诚意来比较好。”
“诚意?”郁天一怔了怔,一时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咳咳,你身上有不少宝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对我这样的穷人很有诱惑力,我觉得这代表了一种诚意。”萧琰把敲诈勒索说得很清新。
原来如此,这家伙原来在打他宝贝的主意,郁天一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对方有所图就问题不大——嘿嘿,想要他的宝贝,那真是自寻死路,他的宝贝是那么好拿的?——既然他想要那就先给他,就怕他有命拿没命享受。
但郁天一也不是白痴,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道:“萧大人,我身上是有几件宝贝,按理说应该主动送给你,作为我的诚意表达,但这是我父亲赏赐给我的,若是弄丢了,我回去不好向他交差啊。”
萧琰不满地皱起眉头:“郁少主,你要是这样说,我们就没啥好谈的。”
“好吧,那我就把这件宝贝送给你。”郁天一说着故作肉疼地掏出冰丝兜,就是他用来夺走萧琰血煞弯刀的那件宝物。
萧琰毫不客气地接过来,连同血煞弯刀一起,先将刀收起来,然后仔细端详冰丝兜。
也不知道它是用什么材质打造而成,只有巴掌大的一团,又轻又软,但极柔韧,估计是珍贵稀罕的灵蛛丝,价值无量。
用精神力一探,赫然发现里面有精神印记,萧琰顿时明白了郁天一的用意,这家伙假装把宝物给他,但只要有精神印记在,他随时都能收回去,一旦放虎归山,那么这些宝物也将随之而去,他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者说了,有精神印记的宝物,除非有办法抹去精神印记,否则和废物没啥区别。
并且冰丝兜里的精神印记非常强悍,毫无疑问是神境级别的,以萧琰的能力撼动不了,更别提抹去它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抹不掉精神印记,但可以用精神力将其封印,从而切断郁天一和它的精神联系。
萧琰没有立刻那么做,而是端详片刻后将之收入囊中,淡淡一笑:“郁少主,这只算是物归原主,貌似诚意还差了些。”
郁天一闻言嘴角抽了抽,苦笑道:“萧大人,不瞒你说,这件冰丝兜是我娘给的,送给你倒也无妨,但其它的不是我不给,而是真的不能给,我父亲对这个特别介意,我回去真的没法交差。”
说着改成商量的语气道:“要不我们换成别的你看行不行,我在天都有一处房产,位置还算不错,在市中心,共有八层,整幢都给你。”
对别人来说天都房产是极重要的资产,但对郁天一来说只是一个行宫而已,也是刘家孝敬他的,别说一幢楼,三幢四幢都不会肉疼,这玩意只要他想要,会有人主动奉上,他愿不愿意要还得掂量呢。
不过对萧琰来说还是有用的,星火实业要搬到天都来,正好缺地方和房子,有现成的房子可用,那再好不过。
萧琰好笑地撇了撇嘴:“郁少主,房产之类的乃身外之物,对我们没啥意义,你的态度还算端正,但还不够,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但一些消耗类的法宝,比如精神符篆之类,我觉得也是可以考虑的。”
“……”郁天一顿时脸色一僵,这家伙太贪心了吧,他知道精神符篆有多珍贵吗?尤其是他父亲亲自制作的神境符篆,更是求都求不到,他也不过才两张而已,这还是他把父亲逗开心了才弄到手的,否则门都没有。
但萧琰开了口,一张不给恐怕说不过去,郁天一苦着脸,犹豫半晌道:“萧大人,精神符篆无比珍贵,要是用掉,我父亲一定会追问去向,而且是他制作的,用掉的话他一定会有感应的,我撒不了谎啊。”
“郁少主,你这样推三阻四的,没法往下谈呐。”萧琰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样吧,我身上也就一张。”郁天一纠结再三后掏出精神符篆,脸上满是肉疼,狠狠一咬牙递给萧琰,“家父要是追问起来,我就说无意中弄丢了,至于会不会受罚,只能听天由命了。”他也挺会表演,可怜相扮得十分动人。
萧琰伸手接过来,一入手,便感应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精神力波动,神境出手果然不凡。
这是萧琰第一次接触到神境力量,虽然是间接的,只是惊鸿一瞥,但还是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萧大人——”郁天一欲言又止。
“诚意勉强够了,你放心,我不会食言的。”萧琰淡淡地道。
“不是,我是想问一下,我的保镖屠安哪去了?能不能把他放了?”郁天一承受不起失去屠安的损失,屠安不仅是半神境界的强者,更是忠心耿耿。
“郁少主,你的诚意不够啊。”萧琰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萧琰说实话也不知道屠安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但不管怎么说,沈雪君的偷袭还是非常成功的。
当时他感应到了沈雪君的气息,所以才那么沉稳,果不其然,在对手将注意力都贯注在他身上的时候,沈雪君抓住机会重创屠安。
屠安遭创后真元狂泄,连萧琰都感受到了,只觉得毛骨悚然。
沈雪君这种能夺取他人真元的技能太恐怖太邪恶了,她在萧琰心目中的评价也变得不可捉摸,天知道她的心性是不是随之出现变化,万一堕落成恶魔呢?
这种例子太多,萧琰曾见过不少受功法反噬走火入魔的武修。一旦入魔,神仙难救,更有甚者会变得六亲不认残忍嗜杀,成为一方祸害。
但通过这次出手,萧琰觉得沈雪君还是有理智的,懂得捕捉时机,应该良知未泯。
郁天一听了萧琰的话,险些没有喷出一口老血,冰丝兜加一张精神符篆,无论哪个流出去都会引起疯抢,这混蛋居然还说不够,简直太无耻了。
不行,他不能再出血了,否则回去受责罚事小,被父亲看扁就麻烦了。
兄弟姐妹那么多,不是人人都能得宠的,尤其现在父亲对他还算宠爱,他可不能把这一切亲手葬送了。
“萧大人,算我郁天一欠你一个人情,还请高抬贵手。”郁天一拱了拱手,把姿态放得足够低,不得不说这小子是个戏精。
放在以前,面对这种情况,萧琰不会有任何顾虑,直接将他刮个干净,要么杀掉,要么再向其家人敲诈一笔,但是现在不行,他有妻女,就不能将事情做绝,即使明知郁天一在跟他虚与委蛇,他也只能将计就计。
“郁少主的人情,倒是可以考虑。”萧琰摆出有几分动心的样子。
“萧大人,就这么一定为言,我向来说话算话,这人情你随时可以兑现,除了我爹给我的法宝外什么事都没问题。”郁天一趁热打铁,信誓旦旦。
萧琰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所以让他联系青松,由青松见证一下。
郁天一倒也爽快,不惜用传音石和青松对话,将事情经过讲了一番,还用一块影玉将这个过程录下来,并将影玉送给萧琰。
“刚才我和青松师叔的对话都在里面,只要输入真气,随时可以调看。”郁天一为了救出屠安也算尽心尽力。
两人最终达成一致,萧琰也如约松开郁天一。
“萧大人,现在该放了屠安了吧。”郁天一生怕他反悔,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萧琰没有立刻回答,面是释出精神力搜索,还真让他发现了疑似屠安的气息,不过令萧琰意外的是,那股气息虚弱萎靡,完全不像是半神四重天的强者,反倒有点像油尽灯枯行将就木的病入膏肓者。
“过去看看。”
萧琰心中也奇怪,一马当先,朝那个方向赶去,不多时便看到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出气比进气多的屠安。
“安叔!”郁天一又惊又怕,狠狠瞪了萧琰一眼,疯了似的扑过去。
萧琰摸摸鼻子,这事很实和他无关,但否认了郁天一也不会听,说来沈雪君还算是手下留情了,没有将屠安杀掉,否则的话他还得背这个锅。
如果屠安死掉,郁天一会发狂,后果将非常严重。
只要屠安不死,蜀门总有办法将他治好,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萧大人,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郁天一身上宝物众多,他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朱丸塞进屠安嘴里。
朱丸大概入口即化,屠安的脸色很快就红润起来,身上的气息也平稳不少。
萧琰能感受到强大的药力,如同潮水般包裹屠安全身,不断修复他身上的伤势,甚至对他近乎枯竭的真元也有些许补充。
肯定是名满天下的蜀门归元丹,萧琰不禁有些眼热,但之前已经谈妥,他也不好到郁天一身上强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郁少主,你误会了,对方只是一个临时的合作伙伴,不是我的手下,所以我无法阻止他对屠先生做什么。”萧琰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这事不是你的责任,你可以甩得一干二净,但你收了我的人情!”郁天一怒不可遏,他刚才为了让萧琰安心,才搞得那么复杂,把他自己套进去,他的人情还是非常值钱的,等于白白便宜了萧琰。
“郁少主,按我们的约定,屠先生平安归来,我也算是履约了。”萧琰淡淡一笑,“如果不是我,你能找到他吗?”
郁天一知道他说的也没错,但心里还是接受不了,冷哼一声,抱起屠安,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萧琰没有阻止,但朝旁边的树林觑了一眼,然后从容离去。
就在萧琰离开不久,树林里出现动静,沈雪君从一棵树上飘然而下,若有所思地看着萧琰远去的方向,喃喃低语道:“我这个女婿跟帝君一模一样,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难道他是帝君转世?”
千年以前,她是帝国大将军姜经天的妻子,她的妹妹沈雪薇则嫁给了帝君,说起来前世她是帝君的大姨子。如果萧琰真是帝君转世,那关系真是全乱了,妹妹变成了女儿,妹夫变成了女婿。
不对不对,夏慧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居然安排得如此缜密!
沈雪君的心中生起沈浓的疑惑,现在反过来推测,很显然,夏慧知道得很多,否则不会把青铜钥匙留给她,这哪里是留给她,分明是给她一个觉醒后效忠帝君的机会,那么夏慧在前世是什么身份?
可惜沈雪君翻遍记忆,也没能猜出夏慧有可能是前世的哪一位。
想不出来,沈雪君也就没有继续想下去,一边压制屠安的真元之力,慢慢炼化,一边朝骆驼岭而去。
看似普普通通的骆驼岭,其实隐藏着大秘密,否则她也做不到无声无息地靠近屠安,从面一举将其重创。
骆驼岭是前世她的夫君经营的一个秘密要塞,更是抵御北方匈族的一道隐蔽防线,
沈雪君没有走到骆驼岭,而是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坳中突然消失不见。
郁天一背着屠安,一步一步走上骆驼岭,他满心屈辱和悲愤,他长这么大以来,从没受过如此大羞辱,他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将萧琰碎尸万段。
但感受着背上屠安的无力,郁天一也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屠安的实力,能把屠安折磨成这样的家伙,不是他能惹的,至少目前他惹不起。
既然惹不起,那就得乖乖当孙子,好汉不吃眼前亏。
对方胆大妄为,敢把屠安弄成这付模样,惹急了也敢对他出手。
蜀门的金字招牌,并不是处处可用,到底还是有不把蜀门放在眼里的人物。“安叔,偷袭你的人是谁?”郁天一觉察到屠安动了一下,立刻开口问。
“一个女人,很可怕。”屠安被颠簸醒了,有气无力地回答。
郁天一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巴,停下来扭头问道:“一个女人这么厉害?难道是和青松走的那几个里面的?”
“不是,是一个古怪的女人,身上有诡异的死气,我也说不清楚,总之给我的感觉是她活了很久,不像现在的人。”屠安摇头苦笑。
他这趟吃了大亏,境界都由四重天跌到二重天,回去至少要调养大半年。
说不上来,听说袭击屠安的是个女人,郁天一心中感到强烈的不安,与此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他爹郁慕白要找的东西,十有八九和那个女人有关。
想到这里,郁天一精神一振,对萧琰的恨意都消减了不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把那个女人找出来抓住,问出那件东西的下落,如果能成功,他就是蜀门的大功臣,成为真正的少门主指日可待。
少门主的头衔绝对不是虚名,而是有着难以估量的实在好处,成为少门主,拥有门主一半的权利,可以动用蜀门一半的资源,这种诱惑无人能抵挡,在获得资源权限后,修炼速度将远远超过其它人。
所以,无论这个任务有多困难,郁天一都要全力抓住机会,绝对不能让他人捷足先登。
“安叔,这件事你要守口如瓶,绝对不能透露出去。”郁天一先关照一声,然后搜肠刮肚地一边琢磨一边道,“光靠我们不行,必须找更多的高手过来,不能动用蜀门的人,那就请我娘想办法,她肯定有办法!”
说到最后郁天一眼睛大亮,他母亲屠氏最宠溺他,有求必应,像这种事关他前途的大事必定全力以赴,为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屠安也深有同感地道:“少主所言甚是,老奴这边你放心,保证不泄露一个字,主母那边神通广大,确实要请她协助一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郁天一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说干就干,拿出传音石给母亲传了一道讯息。
这种传播的安全性要比手机高得多,基本上无法破绎,除了屠氏自己,其它人就算拿到她的传音石也没有用,唯一的缺点是数量太稀缺,所需要的能量石也极其稀少,因此即使是财大气粗的蜀门也没几个人能用上。
能量石,只有三分之一指甲盖大的一块,可以镶嵌在传音石上当能源用,就这么小小的一块价值过亿,而且有钱也买不到,这属于各国都强力管制的战略物资,也是如今争战不休的原因之一。
能量石和石油煤炭之类的不一样,矿藏非常稀少,至今为止只发现一些零散小矿,产量低得令人发指,能量矿都被各国列为最高机密,生怕被别人知道后觊觎,因此世界上究竟有多少能量矿根本没人知道。
就拿大夏来说,能量石大多只出现在各大灵山福地,位于天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但那些地方都被武道世界占据了,只有那个地方,是世俗之人无法染指的。
能量石,无论是对武道个人还是门派都是极端重要的,有很多武器法宝都必须靠能量石启动和释放威能,没有能量石的话和废铜烂铁差不多。
把讯息传给母亲后,郁天一长长松了口气,仿佛看到灿烂的前程在向自己招手。
再说萧琰,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隐匿起来,燕山太不寻常了,两次在这里遇到沈雪君。她身上有大秘密,如此重视燕山,说明燕山大有问题。
正是他留了个心眼,让他发现沈雪君突然消失在一个小山坳中,等了片刻后,他悄悄地来到那个小山坳。
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如果不是他确信沈雪君在这里消失,他也不会在意它。
但怀着目的仔细探查后,不久就发现了问题,结合脚印等蛛丝马迹,萧琰的目光最终投到一棵忍冬树上。
这里别无长物,毫无疑问是有通向地下秘密通道的入口,萧琰的精神力下探,却被一层瘴煞之气阻碍,越发说明
萧琰绕着忍冬树转了几圈,只发现一个似虫蛀出来的小孔洞,不足小拇指一半粗,看起来很自然,但是将精神力探进去一看,赫然发现里面竟藏了一个锁孔。
这个隐藏得也太狠了,按照它的设计,只有半神境界以上的强者才能发现它,或者是精神力天赋异禀者,但是这两种人身份都非常高贵,怎么可能干斥侯之类的事,所以发现它的机率几乎为零。
萧琰按照锁孔的形状,拆下一根枪管,将其捏成钥匙状,缓缓插进去。
轻轻往左右旋动,确定是向右旋转,慢慢地转了一圈,只听“喀嗒”一声,离他几米远的山体上裂开一道石门,口径很小,只能容一个人进入。
萧琰释出精神力朝里面探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其它异常,于是钻了进去。在他落地的同时石门重新合上,洞内陷入黑暗,但对他而言影响不大,也就多消耗点精神力罢了,照样可以在里面看得很清楚。
少年,沈雪君应该也是才发现这里。
这就奇怪了,她是从哪里知道这里有地下秘道的呢?
萧琰暗暗思忖,只能推测她获得了一套传承,不仅有力量灌顶和功法,还有详细的宝藏地图,这运气也算是逆天了,但萧琰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沈雪君的变化太大了,她接受的恐怕不仅是力量灌顶,恐怕还觉醒了其它意识,或者说有沉眠中的古老意识在她体内觉醒,也就是说她体内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最近怪异的行为。
或许,是另一个意识的记忆,让她找到了这里,这更符合逻辑。甬道是向下延伸的,当时修建时很用心,空气还是很干燥的,地面和四壁虽然粗糙但是非常坚实,显然是有战争的考虑,它看起来更像一个地堡,而不是地宫墓葬之类,这是萧琰的第一印象。
在精神力探路的情况下,萧琰的前进速度很快,他越走越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甬道方向是通往骆驼岭。
仔细测算片刻,他确定自己的感觉没错,应该就是通往骆驼岭,没想到看似普通无奇的骆驼岭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古代燕山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是扼守北方门户的重要屏障,尤其是帝君时代,和北方的匈族连年征战,那时的匈族异常强大,尤其是匈族铁骑闻名天下,燕山曾几度失守,后来雄才伟略的帝君继位,将匈族击败,一直赶进荒漠。
自那以后,大夏虽然朝代轮换,都基本上都是内乱,燕山受到外族威胁还是大夏立国前的百年屈辱时代,但很显然,甬道不可能是百年前修建的,它至少存在上千年,可以追溯到帝君时代。
说不上为什么,每次想到历史上那位霸绝天下的帝君,萧琰心中总有生起奇异之感,仿佛和他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尤其是此刻,在甬道中前行的时候,他有种跨越历史回到千年前的感觉。
那时的他,也像现在这样在这里走过,那时的他很威武霸气……
在萧琰的识海深处,有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泛起——光怪陆离,有战血征战,也有深宫秋月,不一而足,其中隐现一道白纱长裙的古代丽人的背影,看起来颇熟悉,同时也让他感到啼笑皆非。
这太离谱了,他居然有种自己就是帝君的时空错觉。特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俯视感很强烈,那是他无比熟悉的位置。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要一统天下,或许是帝君未能完成此宏大夙愿,因此他强大的意志在天地间久久不散,大概是碰巧让我遇到了,也或许,这里的意志更为浓烈,才令我引发错觉吧。”
萧琰皱眉,捉摸不透其中的玄机。
然而越往前走,身为帝君的错觉越强烈,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他都有些分不清是真的身处千年之前还是在身处幻觉中,他对自己的意志力很自信,如果是在幻觉中,不至于于让他的感触如此之深。
仿佛他就是帝君,在臣子修建的地堡中巡视,心头生起的种种情绪皆很真切。
不是他应有的情绪,而是属于帝君的情绪,这一点萧琰分得很清楚。
但问题是,帝君的情绪让他觉得熟悉无比异常亲切,有一种穿越时空的久违之感,就像是那种“失去了很久,如何又回来了”的感觉。
甬道有几里路,弯弯曲曲,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储存兵器装备的贮藏室,里面放着保存良好的刀剑枪戟、头盔铠甲等等,还有一些他明明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听过,但一看便知道用途的装备,熟悉得如数家珍。
这不是他的记忆,而是识海深处泛起来的记忆碎片中所带的信息,当他看到那些陌生的装备时,识海深处的相关记忆碎片就自动激活,让他瞬间明白它们是什么。那么,这些记忆碎片从何而来?
萧琰很清晰地看到了这个过程,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体内还潜藏着另一个人的记忆?
真是细思极恐!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让那个莫名其妙的意识来主导他,所以,几乎不假思索,萧琰运转天龙诀压制识海中的记忆碎片,阻止它们积累起来引出不该出现的意识,但这个过程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毕竟他还没有达到半神境,对精神力的领悟和运用都欠了火候。
很快萧琰觉察到,之所以那些记忆碎片泛起,可能和他身处地堡有关,是这里的氛围或者残存意志力影响了他,想到这里,他开始加快速度,不久前面出现三条岔道,他几乎没有思索便选择中间那条。
那个方向,应该是通往骆驼岭的。
随后甬道渐宽,两侧间隔出现起居室和储藏室,甚至还有吃了一半的食物,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根据有些凌乱的现场,当时极有可能是遇到紧急情况撤离,随之他的记忆中便生起大战的场面。
锋火连天,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天,到处是鲜血、残肢,倒在地上哀嚎的伤兵,更多的则是杀红眼的将士,从装束上看,黑甲士兵是帝君的麾下,而梳着辫子穿着各式皮甲的则是匈族精兵,双方都红了眼。
看着那些不断受伤倒地的黑甲士兵,萧琰的心中激荡起前所未有的悲痛和愤怒,被压抑的记忆碎片疯狂上涌,激荡的情绪让他顾不上去压制,它们就已经泛滥成灾,形成了一道全新的意识,轰地震开他的识海。
“朕的子民,朕的江山,朕的将士,匈族贼子,你们敢尔!”
“姜经天何在?”
萧琰这一刻怒目圆睁,大声呼喊麾下最勇猛的镇国将军姜经天,但他的话音未落,便看到远处身披玄色战甲骑着乌骓驹的姜经天身中数箭,摇摇晃晃,从马上坠下,一道倩影迅速杀至他的身边,试图将他带出重围。
凶悍的匈族精兵太多了,如同潮水一般,悍不畏死地向前扑,帝国的防线也如同姜经天一般摇摇欲坠。
“杀!”
萧琰看红了眼,拔出房阿剑,就欲亲自上阵杀敌。
“帝君不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奴冲上前死死拽住他。
“朕的将士在流血,朕岂能坐视不理!”萧琰怒喝,一把将老奴推开,提着房阿剑旋风般冲进战场。
杀杀杀!
剑气纵横,霸威冲天,一扫便是一片,成片的匈族精兵如稻草般倒下,血流成河,但他们的将帅在后面擂起轰天战鼓,咚咚咚!鼓点仿佛敲在灵魂上,匈族精兵像打了鸡血似的比之前更加疯狂,向萧琰冲杀。杀杀杀!
萧琰的参战让战斗急骤升级,瞬间进入白热化,他的房阿剑威猛无匹,每一剑挥出去都能将数十上百名匈族精兵腰斩,数剑便能将四周的匈族精兵清空,但下一秒,匈族精兵们便如潮水般涌来。
帝国将士们受鼓舞,奋力搏杀,不久之后姜经天稳住伤势复出,带着第二梯队的精锐从左翼杀进战场。
这一战杀得昏天暗地,杀得鲜血漂橹,血煞之气冲天,宛如人间炼狱。
最终帝国将士们顶住匈族精兵一波又一波的狂攻,付出惨重的代价守住燕山防线,萧琰亲自擂动战鼓,发起反攻。
燕山地堡中的藏兵也悉数杀上战场,这也正是地堡中一个人也没有的原因,他们全部冲上战场。
一路追杀,日夜不停,三天三夜后,将匈族残兵赶进荒漠。
此刻的帝国将士们也已经精疲力竭,很多人倒下后就再也没能爬起来,他们拼尽了最后一口精气。清点人数,三十余万大军仅剩下不足两万人,而且个个带伤,这一场战斗帝国虽然取得胜利,但损失极其惨重。
镇国将军夫妇在战场上遭到数名匈族战将的暗算,落入陷阱,下落不明。
萧琰自己也是浑身浴血,手握房阿剑,漠然遥指荒漠,然后借助帝国龙气在荒漠边缘划下一道界线。
庄重向天下昭告:“只要朕的帝国在一天,匈族但敢出此线一步,杀无赦!”
从那天起,帝国的边界便直达荒漠边缘,称为帝国北境,从北境到天境,每隔百里修一座锋火台,但凡匈族有异动,最多半个时辰消息就能传到阴山军营,镇北将军无须请旨就能调动大军镇压。
如果战事吃紧,按吃紧程度,燃起双锋火或三锋火,代表事态异常紧急,锋火将继续往燕山军营传递,顶多也就两个时辰,帝国就能快速做出反应。
事实上,自从那一战之后,匈族被杀破了胆,未敢再犯,北境太平了数十年。
“朕是怎么死的?”萧琰明白了燕山地堡为何人去楼空,但记忆也随之戛然而止,后面变得一片模糊,有歌舞升平也有刀光剑影,当时的他,也就是帝君,逐渐陷入一种混沌谵妄的状态,意识越来越不清晰。
到了后期,记忆碎片变得光怪陆离——据正史记,北疆大战之后,帝君日渐疯癫,一年后的某夜离开帝宫,从此下落不明。
轰轰!
地面上传来震动,萧琰从混乱的记忆中惊醒,抬头望了一眼,上面有人在战斗,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沈雪君和郁天一。
以沈雪君的手段,对付郁天一应该没有大问题,就算赢不了,也能全身而退。毕竟被她击败的屠安,可是半神四重天,不是郁天一可比的。
只是郁天一身为蜀门少主,身上带着各种宝物,战斗力难以估量。
萧琰思忖片刻,最终没有去趟这个热闹,从另一个通道离开地堡,让他意外的是出口竟在一个水潭下。
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他的头脑才彻底清醒过来,在地堡中的经历,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萧琰的猜测没错,确实是沈雪君在和郁天一战斗。
沈雪君成功拿下屠安,让她有点飘飘然,以为对付郁天一能手到擒来,然而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无往而不利的紫芒虫,居然连续五次没能突破郁天一的防御,反而好几次险些被郁天一给抓住,吓得她再也不敢动用它。
而没有紫芒虫的协助,她的战斗力大打折扣,对战郁天一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被郁天一步步紧逼,搞得险象环生。
屠安虽然还没有恢复,但他旁观者清,不时提醒郁天一几句,让沈雪君更加被动。
“你到底是谁?”郁天一摆出一付惊怒的样子,但实质心里笑开了花,这女人真是傻到以为他是软柿子,居然敢打他的主意,简直就是自找死路,但他不能表现得太开心,否则会引起她的怀疑。
最好是缠着她,瞅准机会将她活捉,那就赚大了。
先不论那东西在不在她手上,光是她的那只紫芒虫就价值无量,绝对是修炼提升的至强辅助手段。
“桀桀,不告诉你!”沈雪君戴了一只银色面具,笑声尖锐刺耳。
她现在和“沈雪君”的记忆几乎融为一体,但还是有昼夜之分,如同一个人拥有两个不同的人格,白天以她的人格为主,夜晚以“沈雪君”的性格为主,大体上相安无事,两个人的意识相处得还算融洽。
现在,就是沈雪君自身,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因为能力的变化,她性格中被压抑的那部分释放出来,让她看起来变化很大。
但实际上这或许才是她真正的性格,只不过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当然了,此刻也有伪装的需要。
她之所以拼命,不惜偷袭屠安,又来突击郁天一,想得到更多的真元提升自己,就是因为她有强烈的危机感,担心不测事件随时降临,眼下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有靠让自己快速变强来应对。
之前她还真不是故意帮萧琰,只是抓住了萧琰无意中为她创造出来的机会。
那个好女婿,实力比她想象中厉害多了,居然能将半神四重天的屠安击伤,如果能得到他的真元……当然只是能想想,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伤害自己的亲人,但于屠安和郁天一就没有那么仁慈了。
蜀门,原本就是让她很厌恶的一个名字,千年之前她和姜经天遭遇不测,其背后就隐现着蜀门的影子,她确定,当年和匈族勾结的内鬼中就有蜀门,如果不是有内鬼策应,那场战争也不会打得那么惨烈辛苦。
帝国元气大伤,加上帝君莫名地变得疯癫,从那之后帝国便日渐没落,而帝君的失踪更是直接导致大乱,不久便轰然倒塌。
这是沈雪君从历史资料中查到的,根据她的经验推测,十有八九是事实。但帝君疯癫的原因不得而知,从为大夏历史上最大的悬案。
铿铿铿!
一阵武器交击,火花飞溅,郁天一将沈雪君逼得步步后退,处境更加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紫芒从地下钻出来,闪电般朝郁天一的下腹部飞射。郁天一又惊又怒,对方一个女人出招竟然如此狠毒,这是要断了他的命根子啊,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身上迅速出现一层土黄色光芒,尤其是下腹部。
噗!
紫芒被郁天一下腹部厚实的黄色光芒挡住,宛如陷入泥潭之中。
“收!”郁天一低喝一声,想将紫芒虫活捉。
沈雪君意外之余,不敢再藏私,手心射出一道青铜之光,将正在吞噬包裹紫芒虫的土黄色光芒击溃。
能够抵挡紫芒虫的土黄色宝物之光,却在青铜之光下迅速消融,撕开一道缝隙,紫芒虫趁机飞逃出去。
郁天一怔了怔,没想到连这件宝贝都未奏效,就在他愣神之间,沈雪君纤手一挥,突然腾起一股浓烈的黑色烟雾。
有毒!
这是郁天一的第一反应,本能地向后急退,等他反应过来不对劲,用剑驱散黑雾时,沈雪君已经杳无影踪。
她果断地逃掉了。
“哼,你逃不了!”郁天一的眼瞳中还残留着青铜之光的残像,他现在无比确定,那东西就是在她身上。
房阿剑!千年前帝君的佩剑,饮血无数,凶名赫赫,据说已经通灵,成为天地间最神奇的灵宝。
二十多年前现世,只是惊鸿一现,但引来一场血战,随后它沉寂不见,没想到最近又出世了,肯定又将掀起血雨腥风。
郁天一是小时候无意中听父亲和母亲闲聊时提及那段往事,知道了房阿剑的存在,那正是父亲梦寐以求的至宝。
传说房阿剑由青铜铸就,不是一般的青铜,而是从天外陨石上提炼出来的星外青铜。
有一段秘闻,说当年帝君是被觉醒灵识的房阿剑逼得走火入魔而疯掉的,具备灵识的房阿剑拥有不可思议的精神魔力。
房阿剑有灵,如同有了生命,而且它的精神力量极其强大,在帝君失踪后数年,房阿剑横空出世,引发多起争夺,先后足有十余名半神境强者因其丢掉性命,五百年前甚至有一位神境强者也因它而失踪。
在武道传说中,房阿剑是一件不祥的宝物,但据说它蕴含了成神的秘密,引得无数武道中人疯狂追逐。
也有人说帝君不是疯癫,而是羽化飞升了。
郁天一盯着缓缓消散的黑雾,他没有立刻去追,现在他眼中满是狂热,只要确定房阿剑在她手中,那就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等他的母亲派来援军,将她拿下,房阿剑啊,那是他走上通天大道的至宝。
“安叔,你刚才认出来没有?”郁天一压住心头的狂喜,向屠安确认。
“她蒙着面,我哪认得出来。”屠安摇了摇头。
“刚才她击溃我乾坤镜的那道青铜光芒,你没看见吗?”郁天一不死心地追问。
乾坤镜是防御灵宝,拥有能抗衡半神五重天攻击的能力,能击溃它的防御,说明青铜光芒的攻击力至少在半神五重天之上,不管它是不是房阿剑,都是一件至宝,值得花费一番手脚将它搞到手。
听了郁天一的话,加上郁天一眼中流露出来的贪婪,屠安心头大震,失声道:“你是说那件东西?”
“我怀疑是!”郁天一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不管是不是,必须要弄到手!”屠安的神情也变得激动无比。
蜀门。
一座奢华无比的宫殿内,一位美妇慵懒地躺在铺着狐毛毯的寒玉床上,宛如晶莹玉石雕成的玉足半垂在床边。
嗯?她感受到了传音石的震动,半睁开美眸,在腰间摸索片刻,将传音石取出来。
释出精神力一探查,她惊得从床上一坐而起,不顾形象地喝道:“来人!”
很快,一名随侍仆妇急匆匆地跑进来。
“传召鹰卫。”美妇盯着仆妇的眼睛沉声吩咐。
“是,夫人。”随侍仆妇惊了一下,但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美妇再也没有睡意,起身整理鬓发衣襟,缓移莲步走到窗前,如果传音不假,那么接下来将是一场恶战。
她必须全力把握这次机会,为自己为儿子将那件东西抢到手,一旦成功,他们母子在蜀门的地位将无人能及。
“天一,你真是我的好儿子!”美妇脸上荡起一抹迷人的笑意。
夏家地下石室。
已经天境大圆满的艾薇没有丝毫懈怠,继续利用识海中的青铜剑提升精神力,现在的进度异常缓慢,但聊胜于无。
就在不久前,她的脑中出现幻象,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到一会儿宫殿巍峨,一会儿硝烟弥漫厮杀震天。
那是属于远古的如同电影般的场景,但她确定不是电影,而是真实的场景,与此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幻象待续了一段时间,直到佩带青铜剑的帝君率军返朝,场景才逐渐消褪。
“这是怎么回事?”艾薇颦眉陷入沉思。
她可以确定这不是电影而是记忆中的真实片断,那遥远的宫殿和战场,那身佩青铜剑的绝世帝君,仿佛和她有着某着神秘联系。
“千年前的帝君,在一场旷世大战后不久疯癫,某夜离开王都,从此下落不明。”艾薇从天网的资料库中搜到关于帝君的资料,看着帝君的肖像,隐约有几分熟悉,甚至识海中的青铜剑都有了反应。
它似乎流露出欣快的情绪,它有灵!
“不会吧,难道它是帝君的房阿剑?”艾薇继续往下翻看,赫然发现识海中的青铜剑和帝君的房阿剑非常相似。
这意味着什么?帝君的房阿剑隔了千年的光阴以一种奇妙的形式进入她的识海,还在以一种她不理解的方式在帮她提炼精神力,不仅仅是提炼精神力,它的存在,让她的体质也在缓慢发生变化,她能感受到。
现在每次修炼,身上都会出现一层令她腻歪的黑垢,让她极度抗拒。但她知道,这是在排出体内的杂质,让她的体质变得更加纯净,而更加纯净的体质有利于修炼,对将来突破到半神境有极大的好处。
可惜,飘渺诀下卷一直没有下落,天网也一直没有查到它的消息,最大的可能,它流失在那个地方。嗯?萧琰回来了!
艾薇迅速收功离开石室,一头钻进卫生间,将身上的黑垢冲洗干净。
等她出来的时候,萧琰已经进了屋,正怜爱地看着正着睡午觉的小艾米,小家伙每天雷打不动要睡午觉,小脸红扑扑的,像只红苹果。
“你回来啦,吃过午饭没?”艾薇一边柔声问一边用毛巾擦湿漉漉的秀发。
“吃过了。”萧琰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沐浴露的茉莉清香,有些奇怪她怎么在这个时间洗澡,这也太爱干净了。
他只是奇怪,而艾薇却呆了呆,就在她看到萧琰的刹那,识海中的青铜剑发出嗡鸣,似乎要离她而去,与此同时,眼前的萧琰竟然和资料中的帝君重合在一起,两人有着令她难以置信的神似。
资料中的帝君高大威严,笔法更侧重于展现其威势,不是太注重写实,因此相貌和萧琰有很大的区别,然而当两人重合在一起,竟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契合,仿佛是一个人,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你没事吧?”萧琰看到她盯着自己发呆,忍不住微微一笑。
“哦,没事,你最近瘦了。”艾薇猛然回过神来,暗笑自己怕是受了青铜剑的影响,现在有些疑神疑鬼了,萧琰怎么可能是帝君,小说里也不敢这么写啊,于是转移话题,还伸手抚了抚萧琰长满胡茬的下巴。
有些时日不修边幅了,萧琰现在胡子拉碴,看起来有些清瘦憔悴,但他的眼神却比往常更加清亮有神。
“要不你去洗个澡,把胡子刮刮。”艾薇笑着提议,“不然不许亲艾米,会扎疼她的。”
萧琰下意识地看了看女儿娇嫩的小脸,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起身去洗漱间。
看着他的背影,艾薇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起来,他的背影宽厚,看起来格外高大,竟是和帝君的背影又重合起来,宛如一个人,最主要的是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无巧不巧地青铜剑又有了反应。
“喂,你说他是不是帝君?”艾薇在识海中通过意念询问。
天境大圆满后,她能更好地掩饰气息,青铜剑的波动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她自身的真气波动也完全收敛住,看起来反而比之前更加普通,她对此非常清楚,所以根本不怕萧琰能发现她的秘密。
青铜剑震动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但它的灵智显然还不足以理解她的话,更何况它根本不懂得如何交流,它只是有一些本能的意识,还远谈不上灵智。如果要比喻的话,它现在不过是一个懵懂无知的胎儿。
看它久久没有反应,艾薇倒也没有失望,如果它真的用意念和她交流,那才是怪事,她反而要更担心。
历史上的帝君失踪不见,成了千古悬案,没有人知道帝君的下落,有各种猜测,但最终都被证明是胡说八道。唯有武道世界关于帝君的传说,有的说他走火入魔疯癫,最后被神秘牵引进了禁区,也有的说他羽化飞升。
飞升是神话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没有人能证明,唯一能肯定的是,帝君最后没有留下只言片字,关于他的去向就是一个谜,但一个更大的谜是他的房阿剑,在他失踪后多年再次现世,掀起无尽的腥风血雨。
房阿剑!
艾薇记住了这个名字,她识海中的青铜剑极有可能就是房阿剑,如果是真的,那等于她身怀重宝,一旦泄露出去将成为漩涡的中心。
她再次想到婆婆夏慧,如果这一切是婆婆夏慧的谋划,那简直太恐怖了,婆婆这个大手笔绝对惊世骇俗。利用这种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房阿剑据为已有,如此看来,婆婆极有可能有一个惊天大计划。
难道是要复活帝君?艾薇的脑中闪过这个看似荒涎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起,更多的疑问接踵而来,婆婆到底知道多少,萧琰和帝君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婆婆在谋划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太多太多的疑问。
艾薇又想到自己,想到母亲沈雪君,她们母女是不是也在婆婆夏慧的谋划中,她们到底起什么样的作用?如果她是误打误撞破坏了婆婆夏慧的计划,那么,要不要把识海中青铜剑的事告诉萧琰,再想办法转送给他。
一丝苦笑浮到艾薇脸上,婆婆什么都没有交待,现在的猜测都不作数,但问题是婆婆已经过世了——
等等!婆婆真的死了吗?墓中的骨骸真是她吗?如果她没有死呢?艾薇的脑中冒出一连串大胆的想法。
如果婆婆夏慧没有死,那接下来恐怕还会有更离奇的事情发生,艾薇皱紧眉头,她决定去探查一下,但问题是要动婆婆的墓,萧琰不答应怎么办,偷偷的肯定不行,万一让萧琰知道了更加麻烦。
艾薇陷入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薇薇,你妈在你那边吗?”姜经天突然打来电话,最近沈雪君神神秘秘的,甚至夜不归宿,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在啊,她没说去哪里吗?”艾薇愣了一下。
愣的不是沈雪君的去向,而是忽然想到父亲竟然和帝君手下的镇国将军同名同姓,貌似他的夫人也叫沈雪君,刚才她太过震惊萧琰和帝君的神似,忽略了这一点,现在想起来不由得一阵恍惚。
他们都和帝君有关,那么,她自己呢?
艾薇凛凛神,鬼使神差地进入天网资料库搜索帝君的后宫。
河西姜氏,有女紫薇……
这句话映入艾薇眼帘之后,把她震得目瞪口呆,姜紫薇是她的本名,帝君后宫中唯一的女人,没错,整个帝宫,只有帝君和姜紫薇两人,连仆人都没有,要说还有其它人,便是帝君手下负责帝宫安危的禁军金执吾。
以帝君的强大,又有谁敢去骚扰他的帝宫,他一人足以震慑整个天下。
帝君难道也叫萧琰?艾薇压住内心的震惊,继续搜索,但没有搜到帝君的名字。关于帝君的记载,是在帝君继位之后,他继位前的历史是一片迷雾,只说他是先帝之子,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事迹记录。先帝有很多子嗣,帝君在其中默默无闻,因为其它子嗣都不乏各种丰功伟绩,唯独帝君的历史一片空白,连生日都没有,但他突然横空出世,继承大位,举朝缄默,竟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
这也是一段历史悬案,帝君继位太过奇特,没有人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先帝为何把大位传承给他。
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帝君继位之后,他开疆拓土,将帝国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尤其是对付北方匈族,一直将匈族赶进极北荒漠,帝国后来的强盛正是帝君奠定的,他在位的时候光芒万丈,堪称神一般的存在。
但他的来和去永远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迷雾。
艾薇现在敢百分百肯定,婆婆夏慧有问题,有极大的问题,婆婆夏慧肯定也是帝君身边的人之一,她挖空心思布置这一切,恐怕最大的可能是复活帝君,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明历史上的帝君还是死了。
帝君如果没死,又何必要复活呢。
艾薇深吸一口气,搜索所有和帝君有关的女人,可惜除了姜紫薇外,帝君的身边几乎没有出现过别的女人,除了他的臣子家眷,比如姜经天和沈雪君,还有其它将军和夫人,但最多也就是同殿饮过庆功酒,并没有其它交集。
帝君独宠姜紫薇一人,后宫中连侍女都没有,这是让艾薇感到很满意的地方,不管帝君是个什么样的人,最起码对老婆是极好的。
她希望萧琰也能像帝君一样,对她情有独钟,终生不渝。
帝君的生母,查无果。
如果说夏慧真的是转世之人,最大的可能便是帝君的生母,她转世成为天都夏家娴静文雅的女儿,从小酷爱读书,聪慧过人,素有天都才女之称,但艾薇惊讶地发现,夏慧终其一生都未离开过天都。
这简直不可想象!
一个从未离开过天都的人,成天待在闺房中,又能做什么呢?
或许,夏慧还有不为人知的地方吧。
比如,她如果境界极高实力极强,没有人能发现她的行踪,那么也就不可能知道她是否离开过天都。
比如院中凉亭下的石室,就足以说明夏慧非同凡响,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艾薇想到现在的沈雪君,不管是否是自愿的,沈雪君已经卷入这件事中,间接地帮助她得到房阿剑的灵体。
包括沈雪君,包括她自己,所遇到的事情都不能以常理来判断,所以发生再诡异的事也是有可能的。
在艾薇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那就是这一切都是夏慧谋划的局,所有人都在局中。
但夏慧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就无从得知了,从目前的情况走势来看,极有可能是让萧琰获得帝君的传承,从而成就萧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以说夏慧的野心极大,天知道她究竟想干啥。
艾薇一阵头脑风暴后,连她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都有些吃不消,想得头疼,好在基本上理清了头绪,也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青铜剑,或者说是房阿剑的灵体,是绝对不能透露出去的,否则必然引发血雨腥风。
她要做的有两件事,一是尽快查找到飘渺诀下卷,将实力提升上去,二是查明婆婆夏慧究竟是不是死了,墓里的骨骸是不是她的,如果婆婆夏慧没死,那就想办法找到她,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要问她。
“妈妈,你在想什么呀?”小艾米醒了,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她。
“妈妈在想,你这个小懒虫什么时候醒,果然你就醒了。”艾薇笑着掩饰过去。
小艾米明显不太相信她的话,但也没有能力反驳,嘟起小嘴道:“妈妈瞎说,人家才不是小懒虫。”
萧琰洗完澡出来,看到女儿醒了,不由分说将她抱起来亲了一口,笑道:“宝贝女儿有没有想爸爸?”
小艾米被他亲得咯咯笑:“想!”说着还拍拍小心口,意思是心里想。
看着父女俩其乐融融的样子,艾薇心里则在暗暗叹息,萧琰一直想过平淡的日子,但恐怕永远都不可能了,哪怕他解决了域外战场的事,也还有婆婆的安排等着他,而他至今还完全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心里忍不住生起一丝怜悯,他真的不容易,一路熬到现在,连歇一歇的机会都没有。
回到天都以来,事情不断,他几乎没有歇到,等这边事了就要去域外——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
婆婆夏慧的安排,固然是为了萧琰着想,但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艾薇觉得未必,她还是了解萧琰的,他对权势名利看得很淡,他嘴里所说的星辰大海,那只是看风景,并不是野心爆棚想要去征服。
“你有心事。”趁小艾米去洗漱,萧琰看着艾薇的眼睛认真地道。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走。”艾薇眼神一黯,这完全不是装的,是真的一直在想。
“好吧,我不该提这个。”萧琰顿时被她击败了,他哪里舍得走啊,但是,最终他还是要走的,所以他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了。
“别担心,我是你的大后方,有我在,你尽管放心,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艾薇温柔地替他整理衣领。
萧琰忍不住笑了:“你的能力远远出乎我的意料,听说摩都那些非常顺利,不仅研发速度喜人,而且还在不断升级改造。对了,那个叫孙约翰的居然是个人才,有机会的话把他请到天都来,我请他喝酒。”
艾薇好笑地摇摇头:“他不会喝酒,也不喜欢应酬,还是让他呆在摩都吧,那里的氛围比较适合他。”
萧琰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作为一个掌舵者,她对手下的情况了如指掌是理所应当的,他当然不会吃醋,他是奇怪她的变化,她现在更自信更淡定了,身上有种连他都看不透的神采。
看着她,他脑中莫名的浮起一座雄伟巍峨的宫殿,之前曾在记忆碎片中见过,是帝君居住的帝宫。
“薇薇,你相信这世上有轮回吗?”萧琰心念一动,要向她解释沈雪君的事,从这个方面着手不显得突兀。对于沈雪君,萧琰现在有了很明确的判断,那就是沈雪君觉醒了另一个意识,事实上现在的沈雪君是两个人的合体,是好是坏暂且不论,总之还是挺吓的人,令人难以接受,尤其是她的女儿。
所以萧琰要慢慢向艾薇解释,免得她接受不了。
“为什么说起这个?”艾薇有些奇怪,但她其实一听就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萧琰看着一脸无辜的艾薇,伸手摸了摸她皎洁无瑕的脸,笑了笑道:“薇薇,这个世界非常大,远比你我想象中还要大得多,世界之大无奇不大,很多小概率事件,比如轮回之类的事也有可能发生。”
艾薇美眸微微瞪大,顿时出一丝惊讶:“你不会打算告诉我你是外星人吧?”
“不是!”萧琰汗,摸了摸鼻子,“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也知道我是一名武者,武者本身就是有违常人力量的存在,厉害的武者,可以凭借真气上天入地,我是想说这个世界上一切皆有可能,不用太奇怪。”
“哦,我明白。”艾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萧琰想将沈雪君的事情告诉她,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怕艾薇接受不了,再说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从另一个角度说道:“就比如我,在武道上小有建树,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这已经超出常人的范畴,而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更加奇怪的事情,比如轮回之类,在一些特殊人身上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啊,你难道是轮回过来的?是百年前的天秀还是千年前的帝君?”艾薇捂嘴偷笑。
“都不是,”萧琰汗了一把,他发现自己多虑了,艾薇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没必要跟她铺垫那么多,无论说什么她应该都能接受,于是轻咳一声,“你妈妈的情况比较特殊,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她的情况有可能和轮回有关。”
“你是说沈雪君吗?”艾薇皱起眉头,说实话,她对沈雪君的感情不深,远远不如养母李素芹,尤其是沈雪君变得年轻后,她更加难以将她和母亲联系起来,反而是养母更像是她的亲生母亲。
“嗯,怎么说呢,”萧琰斟酌了一下,“可以说一夜之间她就变成一个武道高手,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从理论上来说不可能,但就在她身上发生了,我不久前碰到她,发现她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身上还有另一重人格。”
“于是你就判定她轮回了?”艾薇扬起下巴,有些不太信。其实她是故意的,她希望听到他更多的解释。
萧琰点了点头:“是的,你不是武道中人,很难理解这种事情,但事实上,在我眼中就是黑与白的分别,我确定她身上还有一重意识人格,准确地说这不是轮回,我只是用轮回打个比喻,这样情况,更像是另一个人入侵并在她身上盘踞下来,所以,你要是再碰到她也不要太奇怪。”
他知道沈雪君已经陷入大麻烦,蜀门肯定不会放过她,他不想祸及妻女,这也是给她们打个预防针。
“嗯,我会尝试去了解现在的她,那么,她去哪儿了?之前我爸还打电话问我。”艾薇想起姜经天焦虑的语气。
“不久前我在燕山见过她,但她神神秘秘的,我也不清楚她现在去哪儿了。”萧琰说着抓住她的手,“薇薇,请你相信我,她可能遇上了大麻烦,这件事你管不了,也别管,不要和她联系,一切都交给我。”
艾薇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他的话再结合天网的消息,可以说沈雪君目前的处境很严峻,她已经进入蜀门视线,成为他们的重要目标,艾薇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但是她更担心的是萧琰卷入其中,那麻烦就更大了。
“对了,老公,你相信人会死而复生吗?”艾薇心念一动,想起婆婆夏慧。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许有吧。”萧琰才对她谈了轮回,那可比死而复生更复杂。
看艾薇一付很认真的表情,不由得奇怪地问:“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遇到过?”
“老公,我说了你不要笑我——”艾薇迟疑了一下。
“放心,我不会笑你。”萧琰摆了摆手。
艾薇沉默片刻,仿佛鼓足勇气似的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老公,自从睡到这里,我每个晚上都做梦,梦到你妈妈,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一开始她跟我说话我听不到,只能看到她的嘴在动,但是时间久了,我才听到她的话。”
萧琰目瞪口呆:“竟然有这种事?”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艾薇撒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得很,为了弄清楚婆婆到底是不是死了,她也是煞费苦心,“你大概更不信,她跟我说住得很不舒服,希望换个风水更好的地方——”
萧琰沉默,他当然不认为艾薇在骗他,而是想到当时迁坟,因为太过匆忙,所以并没有做足准备,甚至墓穴也是临时选的,风水不够好也正常,但这刚刚才迁过,眼下再折腾的话是不是太那啥了。
“薇薇,可能是这里还残留着我妈的气息,影响到你的睡眠了。”萧琰想了想道,但他心里也不太相信这个观点,因为只有武道强者留下的气息意志才会经久不灭,就好像燕山地堡里的帝君气息。
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哪里会有那些玄奇的事情。
但艾薇的话还是引起萧琰的反思,母亲托梦给艾薇是几个意思,他作为儿子居然一次也没梦到过,这也太偏心了吧。
“也许吧,但梦里活灵活现,好像她还活着似的。”艾薇笑笑。
“没事,你是她的儿媳妇,她不可能伤害你。”萧琰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
艾薇顺势靠在他怀里,幽幽地道:“老公,我在想,妈既然这样说了,我总得想办法为她做点什么,我已经托舅舅帮我物色有真才实学的阴阳先生,请他帮着看一看,如果墓地确实有问题的话再想办法处理一下。”萧琰点了点头:“行,既然已经跟舅舅说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艾薇有这个心,他做丈夫的哪能阻止,再说她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做也挺好。
星火实业搬迁的事根本不需要艾薇去操心,尤其是拿到郁天一补偿的房产,搬迁的事情更加顺利。
萧琰已经让陈钰去接管房产,顶多花点时间打扫翻新,不消几天星火实业就能过来营业,加上不是整体搬迁,摩都那边还要留一批人手,所以事情不多。
以后天都将是星火实业的大本营,摩都那边作为分部兼营销和研发中心,主要是孙约翰更喜欢呆在摩都,艾薇没有勉强他来天都,对这个天马行空的绝世天才,过多的约束反而会抑制其灵性。
得到萧琰的首肯后,艾薇一下子像打了鸡血似的,开始张罗为婆婆安坟的事。夏家原本是不太积极的,但看在她的面子上,都没有反对。
夏老爷子的小院。
“你说小琰媳妇折腾这个是啥意思,嫌夏家墓园不够气派吗?”夏老爷子在背后嘀咕。
“爹,小琰现在是萧家家主,我觉得把小慧迁回萧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觉得小琰媳妇是这个想法,只是怕小琰不同意,所以才来了这么个迂回动作。”夏洛分析道,“回头我再摸摸她的底,如果真是这样想的,那就简单多了。”
“嗯,请阴阳先生可以,但不能在墓园里太闹腾,扰了祖宗安眠。”夏老爷子咂咂嘴。
“爹,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夏洛自信地保证。
天都萧家。
现在俨然成了一个热闹的工地,数百名工人正在加紧修复被损毁的房屋院墙,萧定远像个包工头,在现场指挥。
看到萧琰过来,萧定远立刻迎上来,笑道:“家主,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过来看看进度,顺便了解一下祠堂的事进展如何。”萧琰笑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忙自己的不用管他。
但萧定远没有离开,反而紧跟着他,向他大倒苦水。萧琰这才知道,族会决定把祠堂迁到燕山老宅后,萧朝贵就撒手不管,非但如此,还在背后出阴招,处处使坏,现在萧家内部是一团糟。
“家主,他们看你年轻,是故意闹给你看,看你怎么收场。”萧定远说了一通后道。
萧琰好笑地撇了撇嘴,虽然他现在是萧家家主,但还真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家主位置在萧朝贵等人眼里是一块大肥肉,恨不得从他手中抢走,但在他看来啥都不是,他的目光从来没有局限在一城一池,更不要说一个萧家了。
因此,无论萧家闹成啥样,在萧琰看来和小孩子闹腾没多大区别。
“我知道了。”萧琰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示,继续朝里面走。
这一路走下去,不需要萧定远跟着解释,他也大致清楚了萧家现在的状况。
很明显萧朝贵没拿到祠堂的复修权,在跟他赌气,拉着一帮人捣乱,想看他的笑话,最好是把他闹得下不了台,灰溜溜走人。
“开会!”
萧琰雷厉风行,立马召集所有萧家高层开会,他给了一个小时的时限,明确要求过了时限后一律不许进入会场。
到了时限后,萧朝贵等几个老辈还没有到,会场只来了一半人,气氛有点诡异,大家都在看萧琰接下来怎么办。
敢不敢动萧朝贵,是检验萧琰能不能坐稳家主位置的重要标志,眼下众目睽睽。
会议开始后将近半小时,外面响起敲门声和吵嚷声。
萧朝贵带着一帮人姗姗来迟,气焰很嚣张,对在门外值守的人大骂出口,甚至有要动手的迹象。萧朝贵的嗓门最大,脾气也最大,喝骂声不断,显然是故意的,就是要骂给里面的人听,他迟到了,但他依然是萧家最有资历的人。
开不开门,别的人不敢作主,都将目光投向萧琰。
“开门!”萧琰面无表情地吩咐一声。
众人顿时大失所望,能来的基本都是萧朝礼这一派系的以及中立派,都和萧朝贵有或大或小的矛盾,现在萧琰这样示弱,让他们很不舒服,心里暗叹这小子也不过如此,萧家以后恐怕还是老样子。
“家主,我们来开会,为何将我们拒之门外?”萧定峰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摆出一付兴师动众的架势。
他是出头鸟,萧朝贵等人在后面好整以暇地等着萧琰的反应。
“定远叔,”萧琰没有理会萧定峰,转而看向萧定远,“你熟悉家规,你来说说,家族重要会议迟到者怎么处置。”
萧定远精神一振,看了萧朝礼一眼,心领神会地朗声道:“禀家主,根据萧家家规第五款第四条规定,凡重要族会,无故缺席或迟到者,视其认错态度,轻则罚俸三月,重则予以警告记过,有职位者降级或撤职。”
萧琰微微点头,然后淡淡瞥了萧定峰一眼,道:“你们听清楚了吗?”
“萧琰,你什么意思,这是要公然打压我们吗?”萧定峰火冒三丈,他好歹也是萧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开个会迟到算什么,以前萧肃在位的时候从没计较过,萧琰一个晚辈居然拿这个做文章,简直岂有此理。
“定远叔,再说说,对家主不敬该当何罪。”萧琰脸色一沉。
刹那间,一股肃杀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只有萧朝贵不屑地冷哼两声,脸上浮起一抹轻蔑之色。他就不信,萧琰敢对他动手。
“轻则杖罚,重则禁闭思过。”萧定远很快做出回答。
萧琰轻咳一声,漠然道:“萧定峰参会迟到,态度蛮横无礼,对家主不敬,按家法理应严处罚,现在我宣布,撤去萧定峰一切职务,罚一年俸,杖责一百。”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是萧琰对萧定峰的处罚极重,而是这么做等于当众打萧朝贵的耳光,而且啪啪响,这在萧家是极其罕见的。“萧琰,你太目中无人了!”萧远峰大怒,“你算个什么东西——”
“加罚禁闭三个月。”萧琰不由分说地打断他。
“你敢——”萧定峰惊怒交加,快要气疯了。
但萧定远已经带着执法队扑上来,迅速将萧定峰摁倒,他们的动作又快又狠又准,萧定峰竟然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强行摁跪在地上,他挣扎几下却被摁得几乎趴在地上了。
早在会议开始之前,萧定远就做足准备,带执法队来,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萧琰——”萧定峰怒吼。
但他还没来得及吼完,嘴里就被塞进一只行刑专用的沙包,憋得他满脸紫涨,却呜呜地发不出一个字。
“萧琰,你到底想干什么?”萧朝贵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依规行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萧家沦落至此,就是因为家法不严,导致萧家有不肖子弟对家法缺乏敬畏,今天我要正本清源,扬萧家家法之威。”萧琰沉声回答,与此同时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
萧朝贵语塞,他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意,今天的萧琰和往常好说话的样子完全不同,他低估了这小子,还以为他为了在萧家站稳脚跟要笼络人心,不敢轻易得罪哪个,现在年来完全是他的自以为是,是严重误判。
啪啪啪!
执法队是萧定远那一派系执掌的,平时没啥权,地位也不高,说是执掌家法,事实上过得很憋屈,但今天不一样了,有家主撑腰,面对平时傲慢不可一世的萧定峰,他们下手那是格外狠,一板子下去就皮开肉绽。
“啊——”
萧定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板子就险些让他痛晕过去。
“……”萧朝贵的老脸抽了又抽,想出声喝止,但萧琰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势让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会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板子的啪啪声,以及萧定峰的惨叫声,令人头皮发麻。
才三十大板,萧定峰就狂喷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家主,你太过了。”直到这时,萧朝贵才含怒发声,他是萧家辈份极高的长老,连萧肃在他面前都很客气,萧肃的孙子竟敢如此欺压他,这是他无法容忍的,但是他也知道今天萧琰是有恃无恐,硬来恐怕要吃大亏。
所以他压住了怒气,语气中尽管带着愤怒,但还算克制。
“朝贵长老,现在请你回答,萧定峰该不该罚?”萧琰平静地注视着他。
“……”萧朝贵老脸急剧抽了几下,他要是当众否认,那会中了萧琰的圈套,给萧琰整他的借口,但如果不否认,那是甘拜下风,以后就无法再和萧琰斗了。
沉默片刻后,他冷笑一声,“家主真是好大的威风,萧肃当家主的时候也没有对家人如此冷酷苛刻,你如果不知道如何当家主,我可以抽空教你。”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当家主必须维护家族的利益,必须维护家规的威严。”萧琰不屑地摆了摆手。
不等萧朝贵反驳,接着道:“朝贵长老可能忘了萧家先祖立下家规的初衷,一个家族想长盛不衰,必须敬畏家规,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你ru臭未干,竟在老夫面前谈家规,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萧朝贵气得老脸发紫。
“萧朝贵,你也迟到了,理应受罚。”萧琰冷冷地直呼其名。
“放肆,我爷爷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萧定涛怒吼,萧定峰已经昏死过去,现在他是这一边的大将,他必须站出来。
“我是萧家家主,任何人的名字我都叫得!”萧琰转而冷冷地盯着他,“你,也要在迟到的情况下以下犯上忤逆家主吗?”
这话非常重,一旦定了以下犯上的罪名,家主甚至可以直接处决他。
啪!
萧朝贵急怒攻心,甩手给了萧定涛一个巴掌,这个不肖孙子快把他气疯了,这不是往萧琰的枪口上撞吗?
萧琰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暗遗憾,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反应还是很快的,一眼就看出了个中利害。
但他不会就此放过萧朝贵,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把这一派系彻底打到尘埃里去,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萧定涛被一巴掌打醒了,垂头丧气地道:“不敢,我哪敢忤逆家主,我很尊敬家主的。”
嘴上这么说,完全是被老爷子打的,心里一万个不服。
“家主,可满意?”萧朝贵不咸不淡地道。
“朝贵长老,你这是用私刑代替家法,我有些看不懂,麻烦你解释一下。”萧琰则不软不硬地顶回去。
从开始到现在,萧琰一直稳如泰山,无论对方如何上蹿下跳,他只恪守一条,那就是以家规为准绳,一切依家规办事。
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他手上,他是家主,他有对家规的最高解释权。
他说自己被萧定峰和萧定涛冒犯忤逆了,没有人能反驳。而冒犯家主,在萧家家规中是重罪,必须严惩,他抓牢这一条就够了。
听了萧琰的话,萧朝贵鼻子险些没气歪,但他还真是无话可说,因为家法明文规定不可用私刑代替家法。
他只要认可萧琰的话,就坐实了用私刑的名头。
“家主,你误会了,我是为了维护家主权威,所以才出手教训自己的孙子。”萧朝贵的老脸憋得青紫,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但还不得不说违心话,“家主英明,应该知道我没有资格执行家法,也就没有私刑替代家法一说。”
“哦,朝贵长老的意思是,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和执行家法无关,是吗?”萧琰慢条斯理地道。
“如果家主能网开一面,不再追究我等迟到的事,老夫感激不尽。”萧朝贵皮笑肉不笑。
萧琰摇了摇头:“我刚才说过,国法家规,容不得践踏,否则有何存在的必要?今天我身为萧家家主,为萧家着想,必须正风肃纪严明家规,只有萧家风清气正了,萧家才谈得上有美好未来。”这话摆明了就是说他们这些迟到者风气不正,需要整肃,偏偏萧朝贵还无言以对,他们的确违反了家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这种事可大可大,只要萧琰不追究,那就根本不是算个事,但萧琰现在追究了,而且咬着不放,还真的很麻烦。
萧琰占着理,站在家规道义的制高点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但萧朝贵又不甘心就此认输,他很清楚一旦认输,那从此别想再抬起头来,但如果现在不低头,萧琰会放过他们吗?肯定会揪着不放,用家法羞辱他们,同样让他们很难堪,可以说威风扫地。
萧朝贵盯着萧琰看了足足有两分钟,才咬了咬牙道:“家主,你严明家规的举措我是举双手赞成的,但不知者不罪,前任家主在的时候,并不会计较这等开会迟到的小事,我承认是我等疏忽了,但你也不必如此揪着不放吧。”
他索性把话挑明,你萧琰要是再闹下去就是小人,就是跟前任家主作对,是不合适的。
但这话没有什么威力,因为萧琰根本不在意前家主的态度,所以他淡淡一笑道:“朝贵长老此言差矣,我是在严明家法,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揪着不放了?难道执行家法还要分三六九等还要看人吗?”
当然要看人,这不是明摆着事吗!萧朝贵被他呕得快要吐血了,偏偏习以为常的事被这小子公开一说,反而没法说出口,他还不能反驳萧琰,否则就是搞特殊,这种事私下搞行,但放到台面上是万万不行,是找骂。
“刑不上大夫,这是古训,我萧家也不例外。”萧朝贵搜肠刮肚地争辩,“比如立了大功的功臣,量刑要轻缓,在我萧家也是一样,执行家法也要因人因事,不能搞一刀切,更不能为了家法而家法,凡事总有例外。”
“呵呵,那依朝贵长老之见,今天你们开会迟到,对家主不敬,还振振有词,我该看在什么份上对你们网开一面呢?”萧琰冷笑。
“家主言重了,定峰和定涛只是年轻气盛了些,说话办事不够周详,他们实质并无忤逆家主之意,至于开会迟到,是因为我。”萧朝贵说着重重咳嗽几声,“我年老体迈,来开会前突然身体不适,他们为了照顾我,耽搁了些时间,我在此替他们说声抱歉。”
萧琰点了点头,脸色也和缓了些,面带关切地道:“朝贵长老,既然你身体不适,那就回去休息吧,鉴于你的身体状况,以后多多休养,手头的事让年轻人多分担。”
萧朝贵脸一黑,险些骂出声来,尼玛,这小子是明摆着要夺他的权啊,这岂能行,这绝对不行!
“家主,我现在好多了,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不影响的,你不必担心,我还能为萧家发挥余热。”萧朝贵忍气吞声。
“哦——”萧琰拖了个长长的尾音,“虽然事出有因,但按照家规,事先没有报备就以迟到论,再者说了,你们有十几个人,就算再手忙脚乱,也能抽出一个人报备请假,但是你们没那么做,所以很抱歉,该罚的必须要罚。”
听到这里,萧朝贵再也无法忍耐胸中狂涌的怒意,霍然站起身,厉声喝道:“萧琰,不要以为你当上家主,就可以为所欲为!”
萧琰等的就是他发作,淡淡一笑道:“朝贵长老何必动怒呢,难道朝贵长老觉得自己比萧家家法还大?”
“你——”萧朝贵气得喷出一口老血,“竖子可恨,一口一个家法,依照家法,你对长辈不敬又该当何罪?”
“我是家主,我对任何人一视同仁!”萧琰丝毫不为所动。
噗!
萧朝贵又是一口老血,两眼往上翻白,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
萧琰无动于衷,漠然下令道:“凡迟到者,罚俸一年,降一级,三年内不得重用。”
看到萧定峰和萧定涛抱起萧朝贵要离开会场,他补了一句,“撤离会场者从重处罚,就地革职永不再用!”
这话像定身法,将萧定峰和萧定涛定住,他们那拔的其它人也愣住了。
“定远叔,召人将朝贵长老抬下去医治。”萧琰吩咐一声,然后往主位上一坐,“其它人继续开会!”
在萧琰的强硬推进下,萧家族会继续举行,而他也借助这一次的族会,将萧朝贵一脉打压得体无完肤。
看似很小的一件事,偏偏被他成功放大了无数倍,逼得萧朝贵吐血晕厥,萧定峰和萧定涛灰头土脸,敢怒不敢言,而他们原来的职位,被萧琰重新指派人接手,当场交接,不给他们任何反扑的机会。
失去了萧朝贵这个主心骨,萧定峰和萧定涛一帮人的战斗力大幅下降,手忙脚乱中还频出昏招,再次被萧琰抓住把柄祭出家法,又是一番打压,将他们彻底打得垂头丧气,一个个像掉了魂似的。
萧定远则是全力配合萧琰,迅速接手萧朝贵一脉的产业。
兵贵神速,等萧朝贵醒来黄花菜都凉了。
萧家的事,至此被萧琰整肃一清,看到他的铁腕手段,萧家众人都为之心颤,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年轻的家主。
有没有野心的,都夹起尾巴,老老实实遵命行事。
“朝礼长老,定远叔,我事务繁忙,萧家还要劳烦你们两位多多担待。”萧琰最终把摊子甩给这爷俩。
萧朝礼深深看了萧琰一眼,道:“你倒是痛快得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不过你也别想清闲,那头醒过来,还会生幺蛾子。”
他说的那头,指的自然是萧朝贵,说起来萧朝贵和萧肃的关系不错,如果和萧肃联手的话又是大麻烦。
“我是你们坚实的后盾,你们尽管放开手脚去做,一切有我!”萧琰信心十足,一个小小的萧家,要是还拿不下来就丢人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萧朝礼哈哈大笑,他要的就是萧琰的硬气和支持。“定远叔,我给你在天刃挂个副统领的职位,以后可以便宜行事。”萧琰话锋一转,给萧定远又套上一个头衔。
萧定远苦笑道:“一切听你的安排,谁让你是家主呢。”
安排完萧家的事,萧琰又留了几个后手,然后大摇大摆离去。
萧家,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再管了,除非出什么大的变故,否则就这样挺好。
在整肃了萧朝贵一脉后,萧家总体上安稳了,就算萧朝贵醒来,也折腾不起大浪,至于萧肃,现在已经躲进燕山萧家峰,他要杀回来也无所谓。
真要刀兵相见,现在的萧琰也丝毫不惧,单是宇文踏浪助力,萧定远就能应付一阵子。
再说还有萧衍那个大夏四长老呢,眼下肯定也在盯着萧家的局势,没有出手阻止,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这小子还是能成大事的。”刑律堂的一座茶室内,萧衍和祁知秋对座,萧衍在知悉萧家的事后感慨一声。
“呵呵,那你还不赶紧和他缓和关系,提前抱上大腿。”祁知秋戏谑地道。
“你也别说我,你也好不到哪去,有本事把他弄成你的孙女婿再说。”
“老四,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你还想不想好了!”
“四爷爷,爷爷,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祁冰气急败坏地道。
这两老头子太坏了,动不动就拿她开涮,她喜欢萧琰有错吗?她又不是那种贱骨头的妖艳贱货上赶着倒贴,她嫁不出去吗?
看到丫头真的生气了,两老头这才收敛起来,不再拿她开玩笑。
随即萧衍皱起眉头,面带忧色道:“从种种迹象看,蜀门这次的动作不简单,恐怕真是冲那个东西来的。”
祁知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吟半晌道:“你是说,那东西在沈雪君手上?”
“我可没这么说,”萧衍大摇其头,“我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沈雪君去了趟天府怎么就变得判若两人,她的变化太诡异。”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老三,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大夏恐怕要变天啊。”
“嗯,我也是——”祁知秋跟着苦笑了一下,现在的局势扑朔迷离,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想插手都不知道从哪里插手好,有了蜀门介入,他们不能轻举妄动,如果被蜀门揪住小尾巴,那也是大麻烦。
萧衍深深地看了祁知秋一眼,意味深长地道:“老狐狸,你跟那小子关系最铁,他就没有透点底给你?”
“少来,你和他还是一家人呢,我来你这里,原本就是打算探探你的口风。”祁知秋狠狠白了他一眼。
“那小子可不简单,我发现越来越看不透他了。”萧衍半眯起眼睛,朝燕山的方向遥遥凝视片刻,“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有关,我总觉得了这件事,除了蜀门之外,还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操控一切。”
“说来听听。”祁知秋眼睛一亮。
萧衍端起大红袍呷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道:“沈雪君就是一个最大的变数,她的变化看起来偶然又突然,但如果细想的话,她才是这场风波的焦点所在,你说会不会是幕后那位大佬的杰作?”
祁知秋沉思片刻后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关键处落在沈雪君身上,她究竟在天府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问问你那个好孙女婿,他一定知道!”
“四爷爷,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胡子全揪下来!”
“我没说萧琰,我说的是我的孙子萧慎……”
“你还说!”
……
萧家。
开完族会后,萧琰便来到萧伊所在的小院。她一个人独居,里面虽然简陋,倒也清净。
萧琰提了几次,要给萧伊换个好的住处,但她坚决不同意,她对这个从小长到大的小院有种近乎偏执的钟爱,连萧琰要帮她重新装修也不肯。
面对如此固执的萧伊,萧琰也只好听之任之,好在祁冰经常来,她和萧伊关系极好。
这也是萧琰哭笑不得的地方,按理应该是艾薇过来关照萧伊,但祁冰捷足先登,他要是再让艾薇来,那也太小气了。
“小昊,你来啦!”萧伊是固执喊他小名的唯一一个人,对她而言这才是他,永不更改。
萧琰也听惯了她这么叫,懒得去纠正,笑道:“伊姐,看你今天气色不错呀,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萧伊抿嘴一笑道:“难道你这么关心姐姐,看到你来,我才开心。”
萧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我以后有时间经常过来看你,可惜今天来得匆忙,刚才在族里开会,啥也没带——”
萧伊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好笑地道:“你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我啥也不需要。”
她倒不是客气,而是真的啥都不需要,她的小院简陋得令人发指,除了必须的生活用品外别无长物。
怎么说呢,萧琰一直觉得她活得像个尼姑,青灯古佛四大皆空的那种,她是不沾凡尘的清净人物。
“你今天来,似乎有话要跟我说?”萧伊把萧琰带到院角的石桌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清亮的菊花茶。
萧琰盯着茶盏中惭惭泡开的菊花,稍后抬头朝她笑了笑:“就知道瞒不过伊姐,我想你跟我说说我母亲,她是个怎样的人。”
萧伊白了他一眼:“你这个做儿子的,难道不是对你母亲最了解吗?”
“不是,我现在越想越觉得我不了解他,伊姐,你跟我说说她吧。”萧琰近乎哀求,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
艾薇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萧琰对母亲的疑惑和她的话有关,她说婆婆托梦给她,在平时人看来这更像一个迷信或者巧合。
但萧琰不这么认为,他第一时间便想到是不是母亲的执念或意志仍留在小院里,对艾薇造成了影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母亲是一个武道强者,很强的那种,至少也在半神五重天以上。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母亲在他的记忆中温婉柔美,说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为过,无论如何也和武道强者扯不上关系。
小时候的记忆中,萧伊是和母亲走的极近的一个人,萧伊应该知道不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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