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该隐撕碎的卷轴像纷飞的雪花般飘落到他们身旁，古旧卷轴的内部居然还隐藏着特殊的星门绘图，那是一幅更加细小更加精密的图卷，而且即使被打散之后依然能以某种特殊的联系结合在一起发挥作用。 立体术式……格恩第一个想到了这个，当时上咒术课的时候，他就因为无法构筑术式而头疼，直到西格玛教会了他立体术式后才终于解决了难题。 查西米使用立体术式当然不是出于和格恩一样的问题，而是她必须展开一个展开足够巨大的大型术式，这显然是一张纸装不下的，立体术式除了方便影念觉醒者使用以外……还有另一个好处，那便是压缩空间。 一张纸上几个点互相连接能组成的线条是有限的，可一旦你把平面打破，把这几个点放到立体的空间当中，所形成的可能性一下就多了起来，这就是立体术式的奇妙之处，格恩只学到了皮毛，从未想过还能有这样的用法。 亚伯在纸片展开的瞬间再度发动化形术，控制这些胡乱飘飞的纸片归位到他们各自的位置上，散发着金光的碎片在空中互相连接，就像夜空中的星辰一般构成奥秘玄妙的星座图像。 “这是……”该隐被这些璀璨的星点包围在其中，以他对星门之术深厚造诣，居然也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 “这是众星之门。”亚伯从鹰的状态变化了回来，他和该隐一同被四散的星光笼罩着，强光将周围的血雾都驱散了，那纯净明亮的光芒像是一场盛大的洗礼，“只有精通所有星门之术的人才能绘出这样的奇迹，只有老师她能做到。” “这口气真让人厌烦，无论是你……还是那个老女人。”该隐不厌其烦的瞪着弟弟，挥手放出一只巨大的血蝠冲击星光。 该隐召唤出的血蝠宛如一头血色的雄狮，狰狞的头颅旁围着一圈浓密的毛发，如同血色的火焰般飘飞着，血蝠挥动双翼掀起一阵强劲的狂风撞向众星之门，然而众人想象中猛烈的撞击并没有发生，血蝠在靠近那星光的时候便凭空消散了，散出的血雾在强光中又再度被驱散。 “不可能……这不可能……”该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他当年亲手杀死过查西米，至少差点杀死她，两人的实力绝对没有那么大的差距，现在对方连人都没有到场，仅凭一卷儿戏般的卷轴就能把他压制成这样，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老师是因为信任你，才被你暗算的，就像当年你对我做的事情一样。”亚伯的眼睛突然黯淡了下来，一想起过去发生的事情，他心中不愿解开的伤疤又再次隐隐作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总说当年的事情，明明是你一直不依不饶！”该隐像是被对方激怒了，体内磅礴的血气之力在手中汇聚起来。 这个阵法破不开，但亚伯并不受它保护，这些碎片都是靠他的力量在维持的，只要干掉他，那些烦人的东西都会不攻自破。 “轰！”该隐抬手发出一道威力骇人的血气冲击，出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一侧扭曲的波纹。 格恩他们站在场边都能感觉到空间中传来的强烈波动，那是波频幅度极高的凡斯效应，来自暗空间的能量源源不断的涌入该隐体内，转化为他的生命力和力量。 面对这势不可挡的攻势，亚伯居然毫无反应，他的身体被一击洞穿后炸开成无数的碎屑，又在一秒钟后飞速重组回来，想靠外力杀死一个登峰造极的化形者是很难的事情。 “你还能支撑多少次？一边要修复身体，一边要维持那个古怪的门。”该隐冷笑道。 “不用支撑多久，它已经启动了。”亚伯的脸色很镇定，冷静得几乎感受不到情绪的波动。 亚伯话音刚落，身后的碎片纷纷发出强光，一颗接着一颗交替闪烁着，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释放出能量。 该隐依旧在尝试冲破牢笼，不断施展出威力强大的高阶血术，可无论怎样都无法冲破束缚，这牢笼是专门为他打造的，查西米对该隐的一切了如指掌，即使他后来变得再强，也万变不离其宗，依旧还在铁之门术的范畴之内。 “她想干什么？封印我？”该隐看着那交替不息的星光嗤之以鼻道，他们两人都是不死之身，这是他有恃无恐的根本，“那好啊，我们就比比谁活得更长吧，我总有一天会出来的，我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了，不介意再继续多熬几年……她什么也改变不了，你们什么也改变了。” “封印？不，这里就是终结了，该隐。”亚伯语气依旧平淡如水，无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都做好了准备，“这个众星之门会不断放大金之门术的力量，还记得老师教我们的吗？所有的星门都有极限，一旦达到了极点，就会产生相反的效应……铁之门本来代表死亡，可你修炼到至高境界，从别人身上夺取鲜血，它便转变成了生命，我的锡之门是变化，极致的变化又是不变。” 亚伯一边说着，他的样貌还在不断发生变化，几乎没吐出一个字就变化成另一个样子，格恩看到各种异兽形态的亚伯，幼年时期、少年时期还有老年时期的他， “金……生命……死亡……”该隐喃喃自语着，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这个卷轴的力量会一直为我们注入生命，让我们的身体不断回溯，变得更加年轻，最后……回归起始。”亚伯最终定格在了少年时期的样子，嗓音也变得稚嫩了起来，“这就是……杀死你的办法。”格恩惊讶得无以复加，他曾经在该隐的记忆空间中完整地看过查西米教导两兄弟的全程，算起来他是查西米的第三个徒弟了。对星门之术他略有了解，但这种使用方法是他始料未及的，而且……刚刚亚伯说的是“我们”？难道他…… “呵……呵呵。”该隐双眼无神地苦笑着，他知道弟弟不是在骇人听闻，更知道那个女人是不会留手的，无尽的岁月……终于要迎来尽头了。 “这就是我们的宿命，这就是诅咒结束的时候了，该隐……你还记得吗？老师说过，我们是在百年一遇的空日出生的，那一天不属于任何一个历法计算当中，是不存在的一天，而我们出生的时候又恰逢日食发生，没有任何星辰守护我们，这就是我们天赋异禀的原因，我们是不受秩序约束的意外产物，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诅咒，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注定的。” “……” 该隐一言不发，亚伯又继续说道：“你杀了那么多人，这是避免不了的结局，我会陪你一起的，无论怎样，我们是兄弟，同胎双生的兄弟。” “只会说这些鬼话……是谁规定的这些！我还活着，我能思考，我能呼吸，我有自己的情感！凭什么说我是不存在的！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这样说，我从来更想要证明我自己，他们都害怕我……想要驱逐我，压迫我，淹没我，认为我是怪物，我天生就是如此，我又做错了什么？”该隐的情绪低沉过后又激动了起来，“他们怎么说我已经不在乎了，可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一直追杀我？就算我是怪物，她也是无辜的，为什么连她也不放过？亚伯，你自己就不是怪物吗？你不仅仅是怪物……还是一只无可救药的野兽！” “都是你一直在逼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可能走到现在，你自己的罪孽……你又能数的清吗？亚伯！”该隐的情绪完全失控了，弟弟显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可接下来……他们也没有再继续解释的时间了。 他们的身体都变成了少年时期的样子，两人都在一点点变得更年幼，他们都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很久很久之前，他们都还浸泡在羊水中的时候，也是像这样，面对面紧贴着对方，通过脐带还能感受到对方跳动的小小心脏。 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他们的身体已经回溯了数百年的时光，剩下的时间恐怕不到半分钟了，一开始他们的身体没有变化是因为达到长生状态后他们的身体都停止了生长。 突然该隐似乎想到了什么，扭过头看向明耀星光外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格恩的身上，他的身体已经变成六七岁的幼儿模样，又稚嫩无比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那个小点心，拜托你一件事，我那块石头……一定要毁掉，不让你白干活，我有一份大礼藏在那里。” 该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言语不清的小婴儿时声音几乎听不到，不过格恩还是勉强听清了他的话。 该隐和亚伯两兄弟的身躯很快缩小成了婴儿的样子，慢慢变得更小，宛如母体中沉睡的胎儿，两人的脐带互相缠绕着，连接到上方散发着星光的纸张碎片上，最后变得肉眼几乎都要看不到，化作生命最初的受精卵形态，连细胞结构都慢慢被拆解还原，回归成最简单的分子。 两人延续了几个世纪的恩怨纠结终于落下了帷幕，可最戏剧性的是……事情并没有就到此结束，反而像是又打开了另一个谜团的序幕，该隐和亚伯再也没有机会去解开它，这个秘密被留给了后人，留给了见证了这一切的格恩。 “那块石头……”格恩念叨着该隐最后留下的那段话，他唯一能联系到的就是当初被拉撒姆博盗走的血裔圣物，里面就有一块黑色的石头。 “不要想那么多。”一旁的兰斯洛特说完便转身走开了，“该隐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他一定是想引诱你去做些不好的事情，不要中了他的诡计。” 众人都离开了这个地下平台，只留下格恩一个人在原地深思，该隐确实捅了亚伯一刀，就在他离开修道院的那天晚上……那是格恩在他的记忆空间中清清楚楚看到的，可他为什么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狡辩呢？该隐所说的那个人又是谁？亚伯杀死了谁……才人他彻底坠入了憎恶和血腥的深渊，难道中间有什么是记忆空间里没有描述的吗？ 格恩想不通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众星之门大阵突然崩塌了，那些闪闪发光的星辰变回枯黄的纸片掉落在地，只剩下零星的几颗还漂浮在空中，那几道星光彼此连接变成一道大门的形状，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那道传送门中走出。 那是一个披着破白布的栗色长发女人，她伸手在平台上拂了一把，像是挥手擦去了什么。 “是您干的吗？”格恩突然发问。 “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人能画出这么完美的图阵吗？”查西米自夸地笑道。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该隐和亚伯之间的事情……这一切都是您安排的吗？”格恩一直都很敬仰查西米，虽然她性格古怪孤僻，行事力场也成迷，可她深厚的知识和强大的实力令人敬佩，但现在格恩突然感觉到她可能还隐藏着更多的东西…… “你说什么？” “您变成该隐的样子背刺了亚伯，又用亚伯的样子和该隐结下仇怨，血裔和月裔的内战，这两人的宿命恩仇，都是您一手安排的，是吗？”格恩知道这样的推理有些骇人听闻，可他隐约预感到，这就是最接近真相的推测。 “我？” “您也精通化形术，我记得是锡之门吧，这种事对您来说是做得到的吧？” “确实是，但我为什么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面对格恩的对峙查西米没有什么反应，话语中也带着无所谓的口气，明明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弟子都双双死去了。 “我不知道理由……但一定有什么人在这背后操控了一切，你不想知道是谁吗？”格恩说道。 “不想，这都没有意义，改变不了结果不是吗？”查西米一头凌乱的栗色长发下露出一只平淡如水的眼睛，“你知道我活了多久了吗？” “我去过夜翼城的那个秘境……我在里面看到了该隐的童年回忆，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很强了，我知道你是从远古时代活到现在的人，只是你的星门之术能让你青春永驻。” “但你不知道其中的意义，即使像我们这样的人总是孤独的，也有不少人来到我身边，最后他们都会离开，我尽量了无数相逢和离别，在经历了漫长的时光之后，你会发现，我们的情感相比之下不值一提，最好的方法，就是遗忘它。”查西米淡淡说道。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格恩衣服的暗兜里掏出那份残破的文件，纸张一角的三角与地球图案还清晰可见。 “策划人？”查西米语出惊人，一下就说出了那个秘密的名字。 “你知道这是什么？”格恩急忙问道，“狄米思的计划都是他们安排的，如果他们也知道真相的话……恐怕不是在帮狄米思，而是在帮该隐！” “知道，但我很久之前就不和他们来往了，我建议你也别去理他们。” “危险人物？” “很危险。” “和影鸦一样？” “影鸦是什么？我自从进白银宝库之后，这百来年都没出来过，那种新出现的小混混组织我可没听说过。” “听到没，她说你们是小混混。”格恩在心里冲西格玛喊道，后者毫无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查西米在场的时候，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毫无反应。 “啪嗒。”查西米打了个响指，格恩手中的半张残纸突然毫无预兆地烧毁了，格恩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就只剩下一团灰烬。 “你在干什么！”格恩有些生气，海琳娜为了带回这份线索差点丢了性命。 “帮你处理干净，事情结束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我也要睡觉了，被这两个臭小子折腾得我这段时间都没睡好。”查西米走向那个星光构成的传送门，“把这事忘了，你一辈子都不会碰上他们的，好好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过线的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我太明白了，知识就是原罪本身，知道得越多就越痛苦。” “我知道的已经够多了，那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格恩耸了耸肩，影鸦，世界语，黄金之馆和夜翼城中的秘境……现在又加上一个策划人，照查西米的说法，他身上的原罪可真是不少。 “睡觉。”对方还是那样轻描淡写地回答。 周围的光芒熄灭了，所有的星光都化作残破的纸张落到地上，格恩走过去把所有残片都收集了起来，倒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这上面所记载的东西也不是他能够破解的，单纯只是对这个结局一个悼念吧。 狄米思的死讯很快被所有血裔所得知，血裔之间的信息比人类要灵通得多，你的上司如果死了，你第一时间就能接收到感应，大部分狄米思的旧部当即便投降了，还有少数死忠选择了负隅顽抗，很快就被龙学院的人全部处理掉了，光是兰斯洛特一个人就斩杀了两个新晋升的血王，血裔的力量很大一部分来源于血脉之树的分化，狄米思一死，这些人得不到从上游流下的力量，实力自然大幅下降。 歼灭了拉撒姆博的残党，龙学院也算了结了自己的仇怨，贾丽的事情和被猎杀了这么多光念士的血仇也就此画下句号，位于海角市的人也圆满完成了任务。 卡珊德拉和菲奥娜那一队人原本陷入了险境，狄米思后来抽走了血杯之婴的力量，等于是变相救了他们，失去大部分力量的血杯之婴被菲奥娜一剑斩首，剩下的残躯也被狄米思抽成了干尸，尸首和拉撒姆博老巢中的血裔圣物被回收，全部送回了维瑟拉学院的异常研究部。 德拉库拉家族这次倒是成了最大的赢家，夜翼城几乎没有什么伤亡，出动的兵力也只是在龙唐的外围和拉撒姆博残部进行了几场遭遇战，狄米思死后，老狐狸德古拉就成了在世的唯一一个血祖，不过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 光念士协会的人做完了善后工作，把龙唐市和海角市的两个地下基地都封锁盘查了一遍，确认该隐没有留下什么别的后手，匕首的残片和腐镯都被异常研究部回收了，只剩下的东西就是那颗石头了。 格恩还记得该隐最后大彻大悟时说的那句话，他说一定会毁掉那块石头…… 虽然不知道那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秘密，但格恩把这事记在了心里，石头一旦回到异常研究部就很难再拿出来了，在它运送回去交接的时候是防守相对最薄弱的，格恩只能抓住这个机会。 “什么人？”回到学院后格恩刚靠近异常研究部就被守卫拦住了，维瑟拉学院的留守兵力现在很空虚，可想要潜入进去也是不可能的事。 “咒术系学员格恩，博士找我有事。”格恩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亮出自己的勋章。 “通行证呢？”戴着厚实防护面具的守卫不苟言笑，冷冰冰地质问道。 “紧急任务，你们可以和博士核实。”格恩心里没底，表面上只能强装镇定，原本还在想要不要给奈乐打个招呼，可石头的事情他实在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人从研究部里面走了出来，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影格恩突然愣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让他进来吧，确实是博士的意思，不要宣扬出去。”女孩走到守卫面前，后者站到一边给格恩让出了一条道，格恩呆愣愣地跟着她走到过道里面，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小妹……你的脚？”格恩看着健步如飞的维琪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自从小时候遭遇了那场影鸦袭击之后……他记忆中的妹妹一直是坐在轮椅上，一副忧郁的样子，现在不仅能正常走路了，而且看上去也开朗了不少。 “嘿嘿，吓到了吧？”维琪掩嘴偷笑道：“是骑士先生把脚借给了我，虽然还是没有感觉，不过走路是没问题了，而且不会累。” 维琪把自己裙摆往上拉了一截，她的双腿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甲片，像是一款专门为女士设计的腿甲，格恩记得之前拉撒姆博袭击的时候，确实一个空洞铠甲骑士和维琪待在一起，维琪现在看来是靠这幅护甲在行走，她的腿还是无法自由行动。 “吉禄先生一直想收服骑士先生当他的备用铠甲，不过他一直没有成功，只有我在的时候骑士先生才有反应。” “博士也没有办法治好你吗？”格恩稍微有些失落，虽然这也不错，可他还是希望妹妹能恢复如初。 “有，不过代价都很大，比如……变成血裔，你没见过瘸腿的血裔吧？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我已经满足了。”维琪俏皮的一跃而起，在墙上踩了两下又从天花板上跳下平稳落地，把格恩都吓了一跳，“好了，说说你要做什么，单纯来看我不用胡说那么多东西吧？” “今天会有一批东西送到这里，里面有该隐留下的遗物，之前也是从这里被偷走的。” “我记得……一个手镯，一把匕首，一块黑乎乎的石头，那个石头我看过研究记录，对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和普通的石头一样。”维琪思索片刻道，因为她对很多异常都有特殊的感应，所以洛斯特拉夫博士让她参与了不少机密实验，博士是个研究狂热，只要异常研究能有进度，哪怕是刚来的新人他也会毫无顾忌的让她参与机密。 “对，就是那块石头，我们得在它被送进库房之前把它换出来。”格恩说道。 “你要它做什么？”小妹歪着头疑惑道。 “……”格恩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该隐，也许兰斯洛特说的没错，这又是该隐留下的一个新骗局。 “好啦好啦，我不问了，我帮你弄去。”小妹爽快的答应了，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无论怎样她都不好怀疑自己的哥哥，“今天晚上我去找你，如果成功的话。” “不行的话你不要逞能。” “放心啦。” 维琪给了格恩一个大大的拥抱，自从来到异常研究部后他们就很少见面了，维琪一直忙得不可开交，研究部地下堆积如山的异常博士都恨不得给维琪试一遍，比如那幅空洞铠甲，原本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特定的时候它会自己行动，无意识的游走，被维琪激活之后它不仅能够做出反应，而且还主动保护她，维琪的天赋似乎不仅能感应到其他人的光念反应，还能与异常产生特殊的交感。和维琪一块吃了顿研究部的工作餐，那里面的东西实在算不上好吃，更没办法和学院食堂里的珍馐美味相比，可以说就是各种营养物质糅杂成的糊糊，维琪倒是已经习惯了，研究部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工作狂人，对多余的享受不是很在乎。 更重要的是博士规定了研究部的工作人员不能随意往返校园，之前就出过一件大事，一个研究员在接触了异常之后没有做完清理便进入校园，最后导致三个学员沾染了异常上携带的病菌而死，从那之后研究员出入都必须经过严格的程序。 维琪带着格恩参观了一下她最近研究的项目，那是世界树使当初战斗时留下的树枝残骸，博士希望通过它们能找到打开世界树之种的钥匙，不过当前还是一点进度都没有，维琪靠近它们的时候这些枝干会冒出淡淡的绿光，还长出了新的嫩芽，但也仅此而已了。 之后格恩就回到学院中了，之前派出进行任务的学员们也回来了，奈乐有些闷闷不乐，似乎对父亲让她最后放弃任务还颇有怨言，格恩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在训练场疯狂敲打人偶来出气。 “你的手还要上抬一点。这样才好发力。”格恩走到她身边，剑柄中的黑刃弹出，一下劈在人偶的头上。 “你好了？之前还半死不活的。”奈乐一见面便冷嘲热讽道，“你不听指挥瞎跑，弗米尔导师都上报了，免不了要处分你。” “用不着把气撒我身上吧……校长大人那样做是对的，他担心你才你走的。” “我没生气！”奈乐手上的电刃挥动一周，将旁边人偶都斩成了两截。 “这一剑不错，有你堂姐的味道了。”格恩还记得菲奥娜那干脆利落的剑法，两个人在纤维世界里认识这么久，他多少学了一些艾斯卡尔家的剑术。 “你认识她？” “比认识你要早，话说他们为什么会从天人家族里分出去？”格恩还是没搞懂这两家人的关系，如果说艾斯卡尔是因为犯了什么错才分割出去的，那为什么他们现在在学院里还有一席之地呢？而且他们的地位并不低，大批的校董和精锐光念士都是他们的人。 “没什么原因，只能说理念不合吧，他们不想受到天人身份的束缚，别以为很轻松，全世界人都把你当救世主的时候，你会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奈乐已经把周围的训练假人都清空了，周围又生成了一批新的，不过她已经解气了，懒得理会它们，把手中的电刃驱散了。 “那倒是和你挺像的。” “我才不和那帮家伙相提并论呢。”奈乐拍了拍身上的人偶碎屑，转身走出训练场，“跟我来，带你看个东西。” 奈乐一副神秘的样子一路上什么也没有说，领着格恩来到很少有人会去的一块广场上，几栋灰白色的建筑立在广场的一侧，这一片像是一个纪念馆，摆满了一些严肃又无趣的校史内容，一般没人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或许连嗜书如命的卡珊德拉学姐都没来过这里。 “别卖关子了，你带我来干什么？”格恩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他倒不是没有耐心了，只是和妹妹约好了要去取石头，天边已经呈现暮色，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还记得这把琴吗？”奈乐指了指纪念馆门口的壁画，上面是一个艾斯贝伦家族的先祖，这幅壁画不再是骑马游侠的形象，而是一个身着重甲的武士，竖琴拿在他手上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他看上去……不太像那位尼伯龙根。”格恩记得之前奈乐给他看过的油画，从那幅画和歌谣中他们才领悟出了新的秘传。 “对，他是尼伯龙根的孙子，我的曾曾祖父，那个时候这把琴还在，之后的历史资料中它就消失了。”奈乐领着格恩走进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当中，确实如她所言，这把琴出现在不少艾斯贝伦先祖的手上，直到距今大概四百年前便失踪了。 “传统总会有变化的，历史上很多秘传都失传了，这很正常。”格恩耸了耸肩道。 “我还发现了一点，这些琴都是同一把，浮雕上都是正面，你可能看不出来……你再看看这个。”奈乐又拿出一张照片，上面依旧是一幅油画，画面的边缘已经变得模糊了，看上去比尼伯龙根的那幅画还要久远。 画上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手上拿着一柄锐利的短刀，看上去像一个英勇的猎魔人，不过身上的衣服有些过于华贵了，又重又长的外套和天鹅绒围脖看上去比歌剧演员还要夸张，她所用的刀有些奇怪，没有刀柄，像是直接握在刀刃上。 “这是……拳刃？”格恩只在网络游戏里见过这样不实用的花哨武器。 “这就是那把竖琴！它的侧边和刀一样锋利，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只食尸鬼吗？被我的先祖斩杀的那一只，我看过它脊椎上的切口，是阶梯一样光滑的多重切口。” “这样的伤口是有些奇怪……” “我一开始以为是几次砍杀留下的，但现在想想，很可能是一种有多道刀刃的武器造成的，你猜猜是什么？” “是琴弦，那把竖琴的边缘和刀一样锋利，琴弦也很锐利，一刀斩下就会留下这样的切面。”格恩想象了一下确实如此。 “这就是这个，那把琴失踪了，所以这个秘传也失传了，换句话说只要把它找回来……”奈乐脸上洋溢出浅浅的笑意，格恩已经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了。 “别想起一出是一出啊，大小姐。”格恩一把拍在额头上，“丢了四百多年的东西你要去哪找啊……要是能找到，你爸早就弄回来了。” “我当然是有了线索才只要说的。”奈乐抱着手嘿嘿一笑，“这种东西不是说找就找的，要讲究机遇，我刚好碰到了这个机遇，猜猜我在科顿那个混蛋的收藏里找到了什么？” “别告诉我是藏宝图。” “看看这个。”奈乐扔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物件。 格恩接到手中，还没有看他就摸出这是一个骨质的玩意，那是一节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脊骨，比人的要大上两圈，上面的切口和奈乐所说的一样，是竖琴留下的伤口。 “这是一具忽迂魔的标本上拿下来的，科顿那个白痴显然没看出来里面有什么玄机，这样的武器全世界找不出第二把了吧？”奈乐双手叉腰一副得意的样子，她当时因为没办法参与战斗而愤愤不平，在科顿的收藏室里乱逛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个。 “那是什么时候的？”格恩把玩这那一节骨头，风化的痕迹不重，应该历史并不久远。 “我又不是标本专家，不过最多不超过五十年，砍死那只怪物的人说不定还活着，这把琴一定落到他手上了，找到那个人，就能找到琴。”奈乐的推理很顺畅，确实没太大的问题，格恩都不得不惊讶，她的观察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细致了。 “你能查到这玩意是怎么来的吗？科顿为什么会收藏这个？” “那家伙什么都收藏，兴许是从黑市买来的吧，我还看到一具美女鲛人的标本，异常鲛人在高塔降临之后就灭绝了，那玩意价值连城。” “黑市呀……那可不好查了。”格恩挠了挠头道：“除非你动用隐蜂的情报网，不过你现在已经不是临时代理了，耍大小姐脾气他们不会理你的。” “所以就要用到你了。”奈乐看着格恩眯着眼一笑，后者感到后背一阵发毛。 “我？我可没那本事。” “你都有本事入侵学院的网络了，别装了。”奈乐的话显然不是空穴来风，格恩心头一紧，看来之前帮索菲亚那个忙帮出事了……事情败露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你说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一段异常数据从图书馆侵入到内部网里了，虽然没能阻止它，但是还是有痕迹被查到了，追踪过去发现是你的学院指南导入的，你猜是怎么回事呢？”奈乐半引诱半威胁道：“你运气好不错，当时正好是我在当临时代理，我把这件事压下去，让隐蜂的人把剩下的证据抹除了，不过这种东西或许会有备份吧？” “你就为了威胁我帮你办事？”格恩有些不高兴，不过也无可奈何，奈乐真把索菲亚的事情捅出去，自己难逃干系。 “帮我把那个猎杀忽迂魔的人查清楚，做这种工作的人一般都是雇佣兵或者赏金猎人，忽迂魔在黑市价值不低，应该还是能查到的。”奈乐打完一棒子立刻又给了个甜枣，说道：“而且，就算没有这个，你也会帮我的吧？我们是朋友吧。” “应该……算是吧。”格恩有些勉强的道，如果奈乐不威胁他，他可能会很果断的回答是。 “像我这样的人呀，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朋友的，而且还是一个平民朋友，放在几年前我绝对不会相信的。”奈乐感叹道。 “你又来了。”无奈答应了奈乐硬塞给自己的差事，不过格恩也没有白答应，为了和索菲亚联系他必须要有一条能和外界联系的网路，不然调查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始，奈乐也答应了下来，说她会想办法给格恩找到的。 从纪念广场离开的时候天色已黑，格恩没忘记和妹妹的约定，赶紧来到了湖畔双馆旁边，维琪果然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哥，你经常迟到这一点到一点也没变。”维琪转身看着格恩摇了摇手指。 “被某个人拉去谈了点事情。” “是女孩子吧，你表情这么不对。” “和男人也没多大差别……对了，石头你找到了吗？” “那还能有问题？”维琪取出一个实验室使用的封口袋递给格恩，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块漆黑的石头，该隐留下的圣物之一。 “太棒了，你怎么拿到的？”格恩喜出望外，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成功了。 “反正它和普通的石头也没区别，玩个小魔术嘛。”维琪调皮地吐着舌头。 “你要小心，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放心吧，我看了这些年的实验资料，它本来也没有任何进展，估计没什么人愿意再浪费时间了，也许会在地下放上几十年吧。”维琪倒是很有自信，在异常研究部待的在几个月她都已经混得很熟了，而且她的能力可是开启异常世界的钥匙，以博士的性格不会为了一块没用的石头和她深究的。 “对了，还要一件事……小妹你在研究部待了这么久了，你能看出这块骨头是什么品种的忽迂魔身上的吗？”格恩想起奈乐的委托，说不定维琪可以帮上忙。 维琪嘟着嘴不知道为何有些生气道：“哼，平时都不来找我，一来就让我干这干那的，我在那边工作可累了，笨蛋哥哥一点也不心疼我，只会使唤人。” 格恩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连忙哄道：“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以后我有空就去看你，我不问了，小妹你别生气。” “哈哈哈，看你吓的，我哪有那么矫情。”维琪看到格恩紧张的样子忍俊不禁，恢复了正常的样子道：“你可别经常来了，还嫌我不够忙呀，弄得我还要接待你，我怎么会生气呢，都是哥哥帮忙，我才能来到这里，我开心还来不及呢……给我看看。” 维琪接过那块脊骨在手上翻看了一会，很认真地研究起来。 忽迂魔算是一种特殊的异常，它们是在灾后的废墟上出现的，样貌非常古怪，是一种软体怪物，它们生有四只爪子但都长在背上用来捕猎和攻击，平时靠柔软的腹部像蛇一样爬行，没有眼睛不过听觉非常灵敏，进食的方式也和蛇一样靠大口生吞猎物，因为极具攻击性有时候它们也会成为光念士的狩猎目标，有些人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猎奇心而购买忽迂魔的尸体制成标本，还有传闻说这些怪物的肉能治疗很多疾病，当然，光念士协会是不会买卖这种东西的，即使它能带来很大的暴利，黑市上的标本基本上都来源于地下佣兵组织。 “这骨头不简单，不是普通忽迂魔身上的，研究部有不少忽迂魔的样品，但都没有这种结构的脊骨，我怀疑是很罕见的血色忽迂魔身上的，虽然有目击记录，但是至今都没有活体样本留下来，连研究部都没有找到一具。”维琪认真地分析道。 “科顿那家伙还花了不少钱啊。” “什么？” “啊，没什么，血色忽迂魔有什么不同的吗？”格恩岔开话题道。 “也没什么不同的，只是比普通的忽迂魔更加凶残，而且身体更软，被杀死后很短时间内就会分解，所以一直都没有留下样本。” “那这骨头是怎么留下来的？” “除非活捉它，然后把皮肤里的特殊酶都抽出来，这样它死就不会自毁，才能做成样本，其他的忽迂魔标本也是这样做的，只是血色忽迂魔的溶解速度更快，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看来这个人是个专业的标本猎人呀，懂得真不少。”格恩开始对那个猎杀忽迂魔的人感兴趣起来了。 这个人手里有艾斯贝伦家遗落的琴刀，能猎杀堪比猛虎级念兽的忽迂魔，这个人的实力一定也很强，并且是个十分了解异常习性特征的猎人，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妹妹是偷偷离开研究部的，不能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格恩告别了妹妹后又回到自己的宿舍中，约尔正把一众好友都叫到了一块开派对，宿舍里乱乱糟糟，酒气弥漫，这几天学院内精锐尽出，尤其是导师们都出发去了拉撒姆博的巢穴，他们自然也就不用上课了，都在不务正业肆意玩乐。 “唔，大英雄回来了，敬格恩一杯！”约尔举起手里的酒杯大喊道，其他人也纷纷起哄，叫嚷成一片。 “记得收拾干净。”格恩没有力气陪他们一块胡闹，丢下一句话就要回屋睡觉，约尔却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 “别呀，别呀，和我们说说都发生了什么事嘛。” “就是，真羡慕你们还能出去做任务，我们这样的菜鸟就只能留在宿舍里了，都无聊死了。” “敌人厉害吗？是不是比念兽还强？” “你们去问亚瑟好了，他也去了。”格恩无奈道。 “你可比他知道得多，你还去夜翼城呢，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好看的血裔小姐姐？”弗莱也笑嘻嘻地贴了过来。 “好吧……拿你们没办法。” 格恩坐到众人当中，周围嘈杂的派对音乐都停了下来，大家都聚精会神听着格恩讲解这次事情的经过。格恩大致讲述了一下夜翼城发生的事情，还有他们突袭龙唐在商会地下爆发的战斗，当然他有一大部分没有说出来，包括该隐的复活和查西米的事情，想来学院上头也不想让这种事传出去，在格恩的故事里最后的敌人依旧是狄米思，而打败他的神勇无比的白狼王，两天之后学院对外发布的信息也和格恩描述的相差无几，只是把一些功劳算到了龙学院的人身上，兰斯洛特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因为这次的任务，龙学院将他进阶为宗师，而光念士协会也把他的评级提升到了准天火级，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如此年轻的准天火级光念士。拉撒姆博血裔的事件平息后维瑟拉学院内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这段时间滞后的课程也一股脑全部补了上来，约尔那一群不学无术的学生叫苦连天，之前玩乐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新的咒术课上格恩又学到了不少新的术式，遮挡敌人视野的咒术·泽雾，削弱敌人护甲的咒术·启创，人敌人陷入虚弱状态的咒术·制锁，尽管变化多端的咒术系内容和格恩并不是很契合，但他还是努力全部学完了，格恩学会这些术式要比普通人困难得多，他必须先把简单的术式都转化成立体术式，随着学习内容不断变得更难，格恩不知道为此熬了多少夜。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回报的，由影念使出的立体术式效果要比常规的咒术更强一些，也更难破解，算是给格恩的额外福利。 这段时间卡温也没少跟他暗中较劲，这次的行动中卡温被排到了龙唐市周边的另一个城市去了，负责阻截跟随拉撒姆博的另一支旁系血裔，一直自视甚高的他在第一次实战中就吃了大亏，被对方一个精锐血骑打伤，最后还是留里克导师出手才逃过一劫。 之前好几次和格恩较劲都落了下风，这次又知道格恩从龙唐大胜而归，还击败了一个血王和臭名昭著的佣兵头子，他不得不对格恩刮目相看，虽然嘴上还是很不客气，但不敢再嚣张的找茬了。 这件事的影响还不止于此，学院上层已经公布了这次任务的战功结算，除了几个导师和白狼王本人以外，几个学员也榜上有名，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菲奥娜，她本来就是最被瞩目的明日之星，这次又斩杀了该隐，虽然只是一个虚弱状态的容器，但这也是让其他人仰望的战绩了。 除此之外，格恩击败了血王卢克和金环佣兵霆震，萨斯击败了星陨地的叛徒阿左尓，比鲁斯击败了龙学院叛徒贾丽，他们所有人都能得到一把白银宝库的钥匙，而其他有贡献的人都能得到配给分数的奖励，根据实际战功进行分配。 格恩在入学试炼的时候就已经名声大噪，全学院都知道他的名字，这次以一敌二斩杀两个敌方高手更是震惊全校，也让一直沉寂的咒术系成为了瞩目的焦点，这次的战功也会体现在学院评比的成绩上，有格恩在，强击和光弩系也感受到了咒术系这个万年老三的威胁。 面对全校学员的夸赞和敬仰，格恩倒是心里疑惑了起来，卢克明明是被比约恩斩杀的，为什么把功劳算到了自己头上？要么白狼王看到了格恩击杀金环佣兵时的手段，认为自己不出手，格恩也有能力击败卢克，要么……就是一笔封口费，希望格恩嘴巴严一点不要把最后那段真相说出去，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不管怎么样对于格恩来说反正是好事，他自己的账户上还莫名其妙多了一大笔汇款，数着一个套一个的零时格恩的嘴巴也一次又一次的张大，足足五百万的一笔巨款，这是光念士协会发来的赏金，金环霆震在为科顿卖命之前就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通缉犯，他手下的佣兵组织几乎无恶不作，被光念士协会剿灭后只有他本人不见踪影，几年下来赏金已经提升到一个惊人的数额了。 虽然现在在学院内出不去，这些钱也没有地方可花，不过天降横财还是很让人开心的，更不用说这次还能拿到不少配给和一把白银钥匙，这么多天的苦算没有白吃。 回去之后格恩免不了被约尔他们讹诈，花点数请他们在餐厅最高级的顶层大吃了一顿，约尔还真是够赚的，这次任务完全没他的份，吃香喝辣倒是没少他的，当然格恩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没打算让他白吃，刚回宿舍就把约尔拉进自己的房间。 “你……你干嘛？突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约尔有些紧张地左右看了看，“你刚刚也没喝酒啊……你看清楚，我是你兄弟，男的，不是你的小奈乐，虽然我们身高差不多。” “什么乱七八糟的，让你办个事，你们家应该有不少厉害的分析仪器吧？”格恩说道。 “确实是这样没错。”约尔挠了挠头，越发不知道格恩想干什么。 “想办法帮我查一下这个，我要搞清楚怪物的死亡时间，最后能查出些别的蛛丝马迹。”格恩把忽迂魔的脊骨扔给了约尔。 这件事其实让维琪去办也行，异常研究部有更齐全精良的设备，但一是不想给妹妹增加负担，二是担心博士会发现，奈乐再三叮嘱格恩不要泄露出去，她想自己找回那把琴刀，这样才能让父亲对她刮目相看，如果博士知道了这件事，八成会上报给白狼王，那样就糟糕了，所以给约尔是最为保险的。 “这是什么玩意的骨头？感觉像是刚刚咱们吃剩的烤牛。”约尔醉醺醺把骨头举高往嘴里倒看还有没有剩下的牛骨髓。 “这是忽迂魔的骨头。” “呸呸，什么鬼！不早说！我以为你逗我的呢！”约尔表情嫌恶恨不得把那玩意扔八丈远，“忽迂魔有剧毒的，你想害死我啊！” “早死几十年了，所以我才让你去查死亡时间。”格恩白了他一眼。 约尔吃人嘴短只能答应下来，说要把它寄回去让罗伯特家的研究室好好检测，如果能查出死亡时间，接下来只要让索菲亚查到那段时间内黑市的交易记录……那个神秘的标本猎人真身就要浮出水面了！劳伦·龙学院的巨型昂首龙像屹立在学院最高处的龙骨山坡上，据说劳伦家的始祖就是在这里杀死了第一条巨龙，它的身躯燃烧了整整三年，留下这一大片火山岩般的多孔山体，而这尊雄伟的巨龙塑像下，就是那只可怕怪物的一部分骨骼。 一个神情冷漠的黑发男子站在龙首之上遥望着远处的满月，而另一个声音在他身后一闪也跳上了巨龙塑像的双翼之上。 “天人家族怎么都喜欢搞这些奇奇怪怪的奇观，我以为我们那边的狼雕像已经够离谱的了。”来人挖着耳朵在塑像上蹭掉鞋子上的泥，他留着一圈不长的胡茬，虽然年纪不大，但须发都是淡淡的白色，他身上没有穿光念士的白袍，而是穿着一件休闲的长袖衬衫，今天是来比武的，而不是工作，在他看来这和朋友之间的游戏差不多，而白袍上闪动的寒光是留给那些该死的敌人的。 “听说你的也进入了空剑境界？”兰斯洛特开门见山，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多说废话的人。 金比他要大上十几岁，但在迈入剑术至高领域的人中，这也算是年轻了。 从海角市受了一肚子回到学院后，金·艾斯卡尔就受到了兰斯洛特的秘密邀请，让他来龙学院切磋剑术。 能够达到如此境界的人自然都是爱剑如命的武痴，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天夜里就来到了龙学院。 “对，和那个浑蛋蝙蝠打的时候意外领悟的，不过那个时候我中了陷阱，还没有施展开手脚，正好缺一个练习的对手。”金抱着胳膊，他腰间的剑不是平时出任务用的艾斯卡尔家传宝剑，而是一柄朴实无华的练习用剑。 “希望我能让你尽兴。”兰斯洛特手中的黑剑如鬼魅一般横在手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早就听闻黑光的大名了，来试试你的星陨地剑法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吧。”金很随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对方的身影已经一模糊便消失了。 黑袍，黑发，黑剑都融入了那无光的夜幕当中，明亮的月光也照不出兰斯洛特的身影。 “嗡！”空中碰撞出的是一声混浊沉重的回响，两人的剑锋对撞居然没有发出尖锐的响声，也没有迸溅出的火花，就像两股空气对撞在一起一般，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两个剑客都没有一上来就使出空剑，而是用惯用的剑术试探对方，此前他们也曾较量过，不过那个时候兰斯洛特还不是光念士，甚至还没有入学龙学院，当时他还是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而金也没还没从维瑟拉毕业，那是在星陨地十年一度的锤铁祭上，算来他们也十年都没有切磋了，这十年两人的进步都不是一星半点。 金见识过一些星陨地的剑术，手中的铁剑飞旋着快速挥出，不紧不慢地拆解开对方的剑招，而兰斯洛特也不心急，一点点在基础剑术中加入更加高深的变化，两个人有来有回地在巨龙塑像上跳动飞奔着，手中的长剑不断交错，每次都发出那种浑浊的闷响声。 相比之下金的剑术要更难寻套路一些，艾斯卡尔剑流一向非常隐秘，极少示人，再加上金喜欢学习其他流派的剑术进行糅合，所以他的剑招变化多端，其中隐藏着许多防不胜防的奇招。 趁着兰斯洛特一剑横劈被自己化解，金嘴角一扬寻到了机会，剑换到反手如镰刀一般上撩而去，兰斯洛特用一招简单的旋剑挡住金的一击，金趁机卖了个破绽，假装自己要强攻而上和对方角力，这是正常的战斗思路，金身上有天人家族的血脉，意志和体力都比兰斯洛特要强一分，把战斗拖入力量对抗对他有利。 兰斯洛特弃剑脱手用光念御剑拉回身后，而这正是金预料到的结局，他的剑又换回正手，仰头下身一击下腰挥砍而出，兰斯洛特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下盘，就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对方的剑锋居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金挥砍到一半突然猛地抖动手腕，剑尖往上抬了一段距离，改劈为刺直奔兰斯洛特的肩头，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训练用的铁剑轻巧地刺入兰斯洛特的黑袍当中，两个空剑高手的比拼居然在这个阶段就要结束了吗？ 剑是刺中了，可金却突然察觉到手感不对……剑尖应力之处僵硬如铁，难道这个洛德家小子长着一副铁肩吗？ “我说和你比剑，没有说要和你比单手剑。”兰斯洛特面无表情的淡然道。 黑发剑客按住自己的腰带，那里居然有一个小小的握把，抽出后兰斯洛特身上的黑袍裂开成无数碎片如黑雪般飘飞，而黑色的雪花中一道苍白的银龙却飞舞其中，一条缠身游龙围绕着兰斯洛特发出破开空气的尖锐长啸，最后稳稳停在他脚下。 “蛇发，这不是星火叛军二把手的武器吗？”金一下就认出了他手上的这柄软剑，它平时可以像鞭子一样随意挥舞，只要注入一点点力道就会立刻变得坚硬无比，金可是在它前主人手上吃过亏的，他身上那么多的伤疤中就有一道是它留下的。 “刚拿到的，前段时间在首都。” “哈，难道突然找我，除了想看看我的空剑，也是来试试这把剑的吧？”金豪迈地大笑起来。 “那就别墨迹了。”兰斯洛特挥动剑柄，刚刚还柔软无比的铁鞭立刻竖直变成一柄长剑，金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熟悉的波动，心领神会，自己也握剑与腰间，和对方同时出手！ 两道几乎要划开空间的强力剑击同时发出，两人手上的剑齐齐烧红，宛如从远处看仿佛沉寂百年的巨龙再一次睁开了那双血红的双眼。 “刷！”龙首被一剑齐整地斩下，摔落在地，两人最强的杀招已出，胜负也已定下。入夜后格恩来到学院大楼前的白狼雕像前，周围很是僻静，这里平时没什么人就会经过，到了晚上学员们要么是在待在宿舍里，要么就在湖畔两馆里参加学生活动，没人会没事干在那么大的学院里闲逛。 等得格恩都感到无聊了，雕像后面才终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约尔说的那个也想夜探仓库的人来了，见到来人格恩竟感到一阵诧异。 那是一个围着黑色围巾的少年，围巾拉到鼻子以上挡住了半边脸，一身修长的纯黑长风衣，双眼中透出一道刀锋般的锐气。 “萨斯？”格恩没想到会是他。 这是个难得一见的角色，除了不得不参加的课程以外，萨斯几乎从不露面，没人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什么，上次龙唐的任务他也是受到学院点名才参加的，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仓库里的东西感兴趣呢？格恩实在有点不放心这个人。 不过自从试炼的事情结束之后，萨斯也倒算是安分，没有再闹出什么事情，上次的任务中表现也很出色，或许他也没有格恩所想的那样危险。 “滴答！”格恩口袋里响起了一声提示音，那是他的学员电子手册。 手册和普通的手机一样都有通讯功能，不过平时很少有人会用，电子手册内置的功能又古版又丑陋，大家还是跟愿意用手机，反正学员可以申请分配日常的用具，只要不连通外网，手机电脑都可以随意使用，格恩还是第一次收到电子手册的短讯。 “跟我来。”电子手册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发信人显示是萨斯。 “你知道路线吗？”格恩问道。 “滴答！”电子手册再次响起，上面依旧是短短的一行字，“知道，跟着我就好。” 萨斯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但却能完成发送信息的动作，消息发出完毕，萨斯化作一道黑影跳上旁边的树，格恩顾不上多想，紧随其后就追了过去，对方的速度很快，格恩必须保持全速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萨斯明明处在奔跑的状态，格恩的电子手册却还在收到消息。 要么就是对方提前编辑好了短信，只要按一个按钮就能发送过来，要么就是他围巾的用意是什么呢？格恩想起之前所有和萨斯接触过的人共同的证词，所有人都不记得萨斯的声音了，也不记得他说话的具体用词，只能记得起大意。 出于某种原因，萨斯不想和自己直接对话，格恩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他到底要隐藏些什么？格恩也想不出答案，现在也管不得那么多，先去仓库把那具忽迂魔的标本调查清楚再说。 两人一路潜行来到了学院的仓库外，这里的安保也不算太严密，只有一小队人在外面巡逻，大部分有价值的东西都会被异常研究部的人收走，保存在这个大仓库里都是些普通物品，存放它们也只是作为证物，看守相对来说没有那么严密。 当然即使如此也不是他们两个学生可以随意潜入的，格恩看了看刚刚萨斯发给自己的消息，一路狂奔他根本没空停下了打开手册，上面写的是他找到了一处巡逻的盲点，让格恩跟他从上面进入。 “上面？屋顶吗？” “滴答！对，穿上这个，你一身白袍太显眼了。”萨斯扔给格恩一身黑色罩衣。 “不等守卫换班吗？” “滴答！不用，我来搞定他们。” 萨斯的消息刚发完，他便大摇大摆的走出藏身处，远处的守卫注意了到了他，正要上来盘问情况，只见萨斯伸手比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几个守卫立刻便看不见他了，这是萨斯之前使用过的隐身之法，格恩那边也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滴答！出来，他们看不见你，动作要轻。” 两人都压低了脚步，借着萨斯的隐身术悄然爬上仓库的顶部，那些守卫头上都戴着智能头盔，普通的隐藏身形也会被他们的红外探测找到，显然萨斯连他们的系统也黑掉了，不，说是萨斯干的……不如说约尔动的手脚可能性更大，不然以萨斯的行事风格，他不可能把这事告诉约尔，很可能就是为了让约尔把守卫的探测系统黑掉。 在仓库屋顶上果然找到了一处旧通风管道，萨斯把上方的管道切开，两人便可以直接钻入其中，通风管道的网络四通八达覆盖了整个仓库的上方，沿着管道就可以在几个分隔开的大仓库中移动，免得他们还要想办法破解大门的密码。 进入仓库后格恩和萨斯便分开行动了，他们的目标不同，这个仓库很大，物品都分类存放到不同的地方，约定好时间一同离开就好。 进到这里面也不代表就万事大吉了，仓库内密布着数不清的监控摄像和报警系统，虽然平时不会有守卫进来，但触碰到这些东西引发警报的后果也是一样的，格恩必须小心行动，约尔之前给了他一副护目镜一样的仪器，戴上它就可以看到报警系统的警戒范围。 绕开那一片片的红色区域，格恩来到仓库边角的一大片储物柜旁边，这旁边的地面上没有灰尘，显然是近期才动过的，科顿留下的赃物很可能是被存放到在里面了。 果然格恩的猜测没有错，这些货架里面存放的都是从科顿那里收缴来的东西，作为投奔了拉撒姆博的叛徒，科顿生前贪赃而来的各种财宝自然全部被收缴作为证物，不过讽刺的是，在此之前天人家族并非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科顿仗着自己商会会长和龙唐总督的身份大肆敛财，可贪婪的狗毕竟是好用的狗，天人家族此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不是这次东窗事发，恐怕永远也不会和科顿计较这些东西。 科顿的珍藏里有大批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各种稀罕的古董和宝石装了满满几口大箱子，虽然也比不上白银宝库里的珍宝，但也都是世间难得的宝物，由此可见科顿那家伙贪赃了多少油水。 当然，格恩此行的目的也不是来偷东西的，他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翻找了一通后格恩终于从一大堆耀眼的珠宝中翻出了那具忽迂魔的标本。 那怪物已经死去多年，现在依旧栩栩如生，这只忽迂魔和格恩在网上看到的照片差不多，它整个身体呈圆形，身体下方是一排用来移动的小触须，紧贴在肚皮下方，身体上面是四只尖锐的爪子，看上去像是背部的地方其实是它的脸，最中央的地方有一张圆形的嘴，里面密布着一圈圈交错叠加的牙齿，忽迂魔的大口好似通向地狱的入口，那一层层的尖牙只要套中猎物一瞬间就能让它皮开肉绽。 这只忽迂魔和传说中一样长着一身鲜红的皮肤，黑色的斑纹相间其上，像有毒的蛙类一样都在昭示着自己的危险。 “还真是吓人呀，怎么会有人喜欢收藏这种东西。”格恩不由得自言自语着，他听说过有人喜欢收集蝴蝶标本、甲虫标本、鸟类标本的，但这种怪物的标本以他的审美实在是欣赏不来。 这忽迂魔是被一刀斩首而死的，虽然后期缝补把它的脑袋接起来了，但还是能看出切割的痕迹，奈乐还把它的一段脊骨拿了出去，明显能看到这标本缺失了一块。 “卡拉尔拍卖会……”格恩仔细在标本上找着线索，在忽迂魔脚底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小标记，身为克罗斯诺人他对这个印记很熟悉，那是铁网区下著名的拍卖行。 克罗斯诺虽然落后，但管理也是夏龙大区所有城市中最宽松的，这成了灰色交易滋生的肥沃土壤，全世界的佣兵和自由猎人都喜欢来克罗斯诺销赃，这样可以省去一大笔税务，而卡拉尔拍卖会就是最有代表性也是势力最大的中间人，他们的标记就是这个金币葡萄的纹章，一串饱满的葡萄上每一颗果子都是金灿灿的金币。 这具忽迂魔标本居然是卡拉尔拍卖会拍出去的，再加上约尔查出了死亡时间，这种稀罕物一上拍卖会一定会立刻被买下，只要找到那两年的拍卖纪录，用不着让索菲亚出手，格恩自己就能查出真相了。 意外收获是格恩没有想到的，给标本拍了几张照片取证之后，格恩就准备离开仓库了，这时屋顶上居然又传来了一声异响，原本以为是萨斯在搞什么鬼，可转念一想萨斯去了另一头的仓库了，这个时候发出响声……要么是警卫发现了不对进来调查了，要么是有和他们一样想来仓库找东西的人。上面的声音响了两声，格恩在角的阴影当中，果然有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学姐？”格恩认出了卡珊德拉，虽然她穿了一件蓬松的黑衣，脸上也戴了面罩，可她那双眼睛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啊！”卡珊德拉被格恩吓了一跳，差点发出声音，她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声道：“格恩？你怎么在这里？” “你呢？”格恩歪着头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没想到学姐这样的好学生也有一天要偷偷摸摸的。” “嘘，不要声张，我就是进来找个东西。”学姐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一双月牙样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是书吧？” “你怎么知道？” “换任何一个人来都能猜到。”格恩耸了耸肩。 “科顿爵士有一本绝版的古籍，我可不想让它放到仓库里落灰，我把它偷偷带出去应该没人会发现。”卡珊德拉说道。 “是咒术书吗？”格恩也来了兴趣，自从开始学习星之门术后，他感受到了古代术法的神奇之处。 “不，是一本研究宝石的古书。”卡珊德拉说道。 “学姐你对宝石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但它是绝版的孤本啊，孤本！世界上只有一本了！”卡珊德拉显然只对那本书感兴趣，对上面写了什么倒是无所谓。 “我刚刚还在翻科顿的东西……我想想，书的话，好像在这里。” 格恩把自己刚刚扒拉开的一堆东西又翻开了，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箱书，里面大部分都是战前的旧世界语，格恩看不懂内容，只好让学姐自己去找，他就在旁边放哨。 “滴答！得手了，准备撤退。”格恩的电子手册又响了起来，萨斯那边看来也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学姐，咱们要快点了。” “怎么了，你有同伙？”卡珊德拉见格恩一直在看电子手册。 “也不用说得那么难听吧……就是一块来找点东西，和你一样。” “那我们也是同伙啦。”卡珊德拉哈哈一笑，她手上不断翻找着那些古籍，动作又快又麻利，很快就发现了她想要的书，但科顿的其他藏书也都是不错的，她开始有些犹豫，如果不是潜伏不方便，她巴不得把所有书都给打包带走。 “学姐……我们没时间啦！”格恩有些不安地催促道，这仓库里面的警戒系统是会定时变成巡逻模式的，到时候他们就没有死角可钻了，必须赶在那之前赶紧离开。 “好好好……我就带上这个，还有这个……等等，这是什么！”卡珊德拉正着迷地翻找着面前的书，突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科顿居然有一本书是特制的装饰假书，里面是盒子一样的空格，一个东西就藏在假书里面。 “这是……”格恩看着那股不祥的黑光，他认识那东西，那是一枚念兽核心！之前格恩击杀念兽的时候都会用影念把念兽核心直接掏出来捏碎，那样它就死了，其他光念士在作战的时候也会这样做，除非任务需求特殊，偶尔会把念兽核心封存起来送到研究中心。 而这枚核心却是完整的，而且没有被妥善封存，假书里面只有一层特质的油膜把它封起来，卡珊德拉刚刚打开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它弄破了，现在这枚念兽核心开始漂浮在半空中，并且散发出浓郁的黑色雾气。 “不好，它要孵化了。”格恩心中一紧，念兽被杀死后如果没有摧毁核心，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重新复生，恰好又是在这个时候，念兽如果诞生一定会触发警戒的，他们几个人待在仓库里被发现了简直百口莫辩。 “把它带出去！”卡珊德拉当机立断道：“孵化至少要十分钟，我们赶紧离开，去外面把它解决掉。” “这是什么级别的念兽？”格恩看那核心的大小就感觉大事不妙，他直接对付的最多的是凶狼级，那些念兽的核心只有拇指大，而这枚念兽核心的大小足足有拳头大。 “至少是猛虎级的，我们两个人应该能对付。” “我还有同伙……啊不，我还有同伴，萨斯也在，他能帮上忙。”格恩连忙道，手上也没闲着，赶紧给萨斯发了消息过去，通知了他念兽的事情，让他现在赶快离开，格恩会带着念兽卵到后面的树林里。 萨斯那边也很快传来了消息，电子手册上显示了他发来的一个表情，一个噘着嘴满脸不开心的小人。 不管开不开心，事情也只能照这样去办，格恩和卡珊德拉带上那颗定时炸弹般的核心从通风管道原路离开，出去的时候顺便把被切开的管道恢复了原位。 没有萨斯的隐身术，但也没有妨碍格恩他们逃离，卡珊德拉唤出两只星空黑猫，将它们拉伸成一片长长的斗篷，漆黑的斗篷覆盖在身上能完美融入夜色当中，借着黑猫斗篷的隐蔽两人成功避开守卫的眼目，而萨斯自然更轻松地就逃走了。 仓库后面就是一片僻静的树林，是连接学院和外面荒野的地带，确定已经离守卫很远了，卡珊德拉才把那枚核心扔到了地上，那枚漆黑的椭圆石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浓重的黑雾中诞生出了大量混乱的肢体，骨骼和血肉从雾气中凝聚而出，这些东西正快速聚集到一起，汇聚成一个怪物的骨架，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已经初见形状了。 “是魔蛇许德拉，猛虎级。”卡珊德拉从骨架就看出了那念兽的种类，格恩也在念兽生态学上学过这种怪物。 许德拉是一种蛇形的强大念兽，它的外形通常是三头巨蛇，和之前格恩他们在明月山见到的那种巨蛇念兽很像，同样受到攻击之后会分裂保命，不过如果是刚刚重生的念兽或许能力还没有那么强。 一只巨大无比的三头巨蛇在树林中诞生而出，浓雾中钻出它庞大的身躯，尾巴一扫便轻易将周围的树木全部拦腰折断，发出巨大的轰响声，如果任由它继续破坏，早晚会被学院的里人发现，必须赶紧解决掉它。 “咒术·泽雾！”卡珊德拉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巨蛇诞生的瞬间便发起了攻击，一片咒术构成的迷雾将巨蛇笼罩和它身上的黑雾混合在一起。 趁着浓雾遮挡住巨蛇视野的一瞬间，格恩和卡珊德拉都发起了攻击，数道黑色弩箭和星空黑猫朝着巨蛇猛扑而去！ 念兽刚刚复苏显然还没有适应周围的环境，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聚拢过去的黑猫身体快速膨胀，变成一个个圆溜溜的球体，像炸弹一般在巨蛇身上炸裂开来。 黑猫炸弹的威力惊人，哪怕是猛虎级的念兽承受了一轮轰炸也受到了重创，巨蛇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从身上的破口处又新生出了一条新的蛇头，大量碎块从黑雾中诞生朝新生的蛇头汇聚过去，格恩的箭矢击中了巨蛇的一个头颅，箭雨将它的双眼射穿，但没有将它直接破坏掉。 “它受伤后会变强，必须一击结束战斗。”卡珊德拉皱起眉头，在课程上她也听说过这种念兽，可没想到实战中出奇的难应付。 “虽然是这么说，但这毕竟是猛虎级啊。”格恩喘了两口气，连续发射这么多影念箭矢的消耗还是很大的。 “击中火力打它的头部，我对付两个，你想办法解决一个，留下那个瞎的头，下一轮攻击可以彻底解决它。”卡珊德拉用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做出了计划。 “不一定能打得准……话说萨斯那个家伙跑哪去了？有他在的话就容易多了。” 格恩深吸了一口气，将黑光剑柄握在腰间，拔剑出手的瞬间使出了猎兽曲，数道威力强大的黑色闪电激发而出，这一招格恩已经用得得心应手了，经历了那么多次的战斗后他的意志也在不断增强，这次的猎兽曲发挥出的威力更强，不过准头依然不受他控制，朝着许德拉巨蛇盲目的那个脑洞杀了过去。 卡珊德拉也只好随机应变，手中跳出的三只星空黑猫被她注满光念，一跃跳起朝着巨蛇的其余三个头冲去，这三只黑猫都在半空中化作一柄柄布满星空花纹的长剑，几乎同时击中许德拉的三个头颅，巨剑刺穿巨蛇的瞬间迸发出巨大的能量，卡珊德拉这一击灌注全力，把自己全部的光念都汇聚其中。 “星纹三角杀阵！”卡珊德拉双手同时捏紧，三柄长剑同时发出刺眼的强光，里面的星点光芒瞬间膨胀好似星辰都化作了耀眼的太阳，强烈的光束互相连接到一起，构成一个三角形将巨蛇的三个头颅都串到了一起，“爆！” 三柄长剑齐声炸开，一阵强烈的冲击从巨蛇身上散出，将周围的树木尽数摧毁，扩散出一个半径数十米远的圆形区域。 “成功了！” “不，等等，不太对劲。”爆炸形成的烟幕散去后，两人才看到巨蛇身上还剩下一个头颅没有被完全摧毁，卡珊德拉强行将攻击分散成了三份，因为已经是全力的一击，她的力道没有完美均分成三份，受伤最轻的一个头颅还是活了下来。 只见下一秒许德拉巨蛇身上疯狂扭动了起来，数个新生的头颅从原本受伤的部位重新钻了出来，一共有九个头颅，这也是有记录的许德拉巨蛇最强的形态，此时的巨蛇虽然身受重伤，生命力只剩一线，但战斗力却飙升到了极点，已经达到猛虎级的巅峰，而格恩和卡珊德拉都用了自己最强的攻击手段，消耗很大，想要对这家伙造成致命伤害恐怕很难。 “滴答！躲开。”就在格恩焦头烂额的时候，学生电子手册有发出的信息提示音，经过这一晚上萨斯的折腾，估计格恩以后再听到这声音都要烦了。 “学姐，往旁边躲开！”格恩及时提醒卡珊德拉，自己也一个侧步退到一边。 空气中传来嗡嗡的震荡声，身后的树木毫无预兆地断开成了两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断了一样，巨蛇似乎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威胁，将自己巨大的尾巴盘成环形挡住自己的几个头部，几声碎裂的响声同时传来，巨蛇没有被保护的几个头部同时炸开，好像有几枚空气凝聚成的炮弹在它头上炸开了一样。 萨斯的身影从森林中走出，刚刚那些威力强大的攻击显然就是他打出的。 “滴答！核心和头，要同时摧毁，你们引诱它露出破绽。”萨斯再次发来通讯，格恩苦笑叹气，这种级别的念兽已经不是毫无理智的疯狗了，而是隐约进化出了一些灵智，拥有极其出色的战斗本能，怎么可能轻易露出破绽。 不过试总是要试一下的，格恩抄起手中的黑剑朝巨蛇的侧翼冲去，假意要从旁边攻击它，巨蛇卷动身体将尾巴横扫出去，格恩看准时机展开骨翼滑翔起来，避开那巨树般粗壮的尾扫。 巨蛇刚刚吃了格恩一击猎兽曲，对那招的威力心有余悸，对格恩加紧了提防果然露出破绽，把两个头暴露了出来，卡珊德拉和萨斯同时出手，很有默契地一个人解决了一个，黑猫爆弹蜂拥扑向一个蛇头，萨斯的无形刀刃则斩下另一个巨蛇头颅。 成为九头状态后许德拉巨蛇的力量和凶残程度大幅提升，再生速度倒是慢了不少，趁着它还没有恢复过来，格恩发出两道黑箭击中它的腹部，之前格恩一直记得它核心的位置，就在巨蛇腹部寸，但按照比例确实是那个位置。 “还有三个头！”格恩的影念消耗很大，已经出现了手抖和幻觉的副作用，必须速战速决了，“我攻击核心，你们抓紧机会！” “格恩你小心！” “滴答！核心也交给我，你分散它的注意力就好。” “轰！”萨斯双手齐放，居然同时施展出了两种不同的光念效果。 一只全身黑甲的巨狮从地上跃起硬生生破开巨蟒的防御咬住它的一个头颅，同时一根粗壮的藤蔓悄然潜地而出，猝不及防捆住了许德拉的另一个蛇头。 受到突如其来的攻击许德拉也不再恋战，死死护住自己的最后一个主头，粗壮的尾巴如同盾构机一般疯狂掘地，准备挖洞突出重围，三人当然不能让这种怪物逃走，齐齐对它发起猛攻，数百只星空黑猫布成阵列挡住许德拉的逃跑路线，被炸飞的蛇鳞和黑雾将周围的地面都盖满了。 格恩这个时候也不想藏招了，一咬牙从手中升起一丝火苗，催动幽狱之火的诀窍他早就了熟于心，这段时间研读星之门术的时候他也没有忘记继续锻炼幽狱之火，火核和自己的融合度现在变得更高了，只要几秒钟就可以召出火花。 一道幽绿的火光从格恩手中跳跃到巨蛇身上，幽狱之火还不能完全受格恩控制，并没有直接烧穿巨蛇攻击它的内核，而是沿着它长长的身体蔓延开来，不过这样至少烧毁了巨蛇身上坚固的鳞片，格恩看准时机将手中剑柄切换成弩箭模式，一发漆黑的利箭穿透它的身躯，一击正中那颗坚固的圆球。 三人的攻击同时摧毁了许德拉巨蛇的内核和几乎所有的蛇首，只剩下最后一颗正中央的主首被它死死护在身躯之下，卡珊德拉的阻拦让巨蛇挖洞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她不断释放出大量黑猫阻挡住巨蛇的退路，还释放了几个高阶咒术，大幅降低巨蛇的力量，只剩下一个蛇首后只要一击就可以结束战斗。 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巨蛇完全采取防守姿态，整个身体蜷缩成了球形，继续这样下去会浪费不少时间，三人现在最担心的是就是被人发现，要是被巡逻队的人看到，不但潜入仓库的事情要败露，这么大一只念兽怎么进入学院的他们也解释不清楚。 “滴答！没时间了，有人过来了。”萨斯发来信息。 “那也没办法，不能放任它在这里。”格恩擦了一把汗，使用了猎兽曲后又坚持战斗让他也感到疲惫了。 “滴答！学院发现了之后会有人处理的，担心担心自己吧。” “不行，这可是猛虎级顶的念兽，让它恢复过来的话一定会造成伤亡的。” “那你好好努力吧。”萨斯说完便隐入夜色中消失了，整个人瞬间不见踪影。 “就知道这家伙靠不住。”格恩小声骂了一句，但眼前这个大家伙还是要处理的。 之前格恩放出去的幽狱之火开始越烧越大，巨蛇的半个身子都覆盖了熊熊烈火，但它也没有这样坐以待毙，巨蛇主动把被火焰接触到的那部分黑雾都分裂了出去，身体缩小了一大圈才摆脱了被火焰焚尽的命运。 知道逃脱不了，再加上被烈火烧灼的痛楚，许德拉巨蛇也开始暴怒了，开始反守为攻，朝两人发起猛攻，巨蛇口中喷吐出大片黑烟，周围的植被只要沾上一点便立刻枯萎下去，显然那烟雾是带有剧毒的。 格恩避开第一轮雾气，而巨蛇又连续吐出两团毒烟，这个时候格恩想到了好几种处理的办法，有骨翼掀起气流吹开浓雾，用幽狱之火把毒雾烧开，或者用影念包裹住自身直接无视雾气冲进去……不过他最后选择了最简单有效的办法，那就是把手腕上的红色黄昏展开，靠着斗篷的防护冲开毒雾。 果然一接触到毒雾红色黄昏的防护场立刻就开启了，将格恩周围将近一米内的毒雾隔绝开来，格恩就好像被包在一团红色的球体当中。 许德拉巨蛇显然没有料到，仅凭它野性的战斗本能是想不出人类还有如此繁多的战斗技巧的，卡珊德拉退到了远处，留下几只黑猫膨胀成一个个硕大的眼睛，在浓雾中紧紧盯住巨蛇，她再从外面发起攻击，借着她的掩护格恩很快冲到了巨蛇面前。 刚刚没有选择用骨翼吹开毒雾，为的也是省下这一点点的影念，见到巨蛇那张喷吐着毒烟的血盆大口，格恩毫无畏惧，右手搭在腰间，左手虚按在身前，黑光剑柄弹出的剑刃和一柄骨剑立刻出现在格恩的双手之上。 最后一击了，许德拉身上的其他头颅也已经慢慢恢复雏形，再过几分钟就能重生，这一击他必须直接了结这只怪物！ 两柄剑刃交叠在手中就像一柄剪刀一样合紧斩下，许德拉巨蛇眼中倒映出剑刃的寒光，它快速进化了自己的脖颈鳞片一层厚实的黑色甲片沿着它的头部生长下去，格恩双剑合斩而出，剑刃和鳞片碰撞，只感觉虎口一阵发麻感觉像是砸在了铁墙上一样。 硬碰硬破不开对方的防护，格恩立刻改变了思路，左手手腕一转，黑光剑化砍为勾紧紧勾住巨蛇的脖颈，整个人像荡秋千一样在对方身上荡了一圈，之前激发了一次幽狱之火，体内的火核还没有平息下来，格恩屏气凝神又一次催动那股热流，一道幽绿的火焰从他手中冒出。 格恩的骨剑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幽绿的火光，盈盈绿火镶嵌在森森白骨之中，好似死亡使者凝视着万物的双眸。 “刺棱！”有了幽狱之火的加持，格恩的剑技威力倍增，滚烫的剑刃破开巨蛇临时加固的甲片，格恩感觉到手中的剑顿了两次，第一次是破开对方的鳞片，第二次是从另一端的鳞片中刺出，这一剑终于贯穿了巨蛇的头颅，格恩感受手上的感觉，沿着骨骼的缝隙将巨蛇一剑斩首。 巨大的蛇头坠落地面，这是最后一只蛇首了，巨蛇失去所有的依托，刚刚才重组起来的身躯快速分崩离析，庞大无比的身躯化作层层黑雾散去，格恩不慎吸入了一些散开的黑雾，一阵阵幻觉在他眼前浮现出来，这是构成这只巨兽杂念，被格恩吸入后无数的画面开始在他脑海中重放。“学弟！格恩学弟！别在这里睡着呀！快醒醒！” 模糊之中格恩能感觉到学姐一直在试图唤醒自己，但他的眼前看不清任何属于现实的东西，念兽黑雾带来的幻觉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在无穷无尽的幻觉中格恩看到了一个女人，还有那个科顿爵士，这些记忆碎片似乎都是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之前格恩也在科顿的遗物中找到了一个项坠，在那一堆耀眼的金银珠宝中这个朴素的项坠显得很独特，那相框项坠里面就是这个女人的照片。 记忆碎片中的科顿还不是龙唐的总督，身为贵族的他爱上了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个多次经过矫正中心的“危险人物”，她的念波危险评级长期在红色，即使多次矫正治疗也毫无作用，她是个艺术家，或许因为优秀的艺术家多少都有些不正常吧，像她这样的人很不适合生活在这个时代。 女人比热爱生命更热爱绘画，但她不喜欢画笔，她喜欢直接用手在超大幅的画布上作画，那双灵巧的手上每一个关节都像是不同规格的画笔，画到入神之时她浑身都沾满了染料，连那一头迷人的秀发都被染成了彩虹。 除此之外她还疯狂迷恋各种玄乎其玄的神秘学事物，那些普通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信息她却甘之如饴，尽管不断阅读那些信息让她的项圈频频闪出红色，控制局的人简直是她家的常客，她也毫不在意。 正是这份桀骜和独特让科顿注意到了她，记忆碎片中的科顿还没有格恩见到他时那么胖，也没有那么油腻圆滑，只是一个文静的富家公子，两人相识在一个画展上，中间有许多碎片都是缺失的，但格恩知道那些一定都是很美好的回忆，只可惜念兽核心一般只会吸收痛苦的记忆。 两人最经常去的地方就是龙唐城边的河畔，在这座日夜通明的不夜城那里似乎是光线最阴暗的地方了，不过不得不说，那很适合热恋的人们相拥亲吻，静静地感受对方的呼吸。 科顿的婚姻遭到了不少质疑和反对，和这样一个疯女人结婚让家族丢尽脸面，但科顿完全不在意，人在世上活着一世，如果连和自己情意相投的人在一起都做不到，得到的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坚持自己的心意去爱一个人，既是一件简单的事，也是世界上最难的事。 之后的故事看上去非常美好，两人一块去了很多地方旅行，科顿帮助妻子开了画廊，即使没人欣赏，她也能一生都随心所欲地去画，他不惜高价买来了许多禁忌物品，都是些神秘学相关的东西，那具忽迂魔标本也是那个时候买下的，拍出的高价让拍卖会全场的客人都为之惊讶，不过在科顿看来，只要能搏她一笑，一切都是值得的。 妻子的性格一生都没有改变过，她想疯的时候就疯，想任性的时候就任性，并没有因为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科顿给的就对他放低姿态，当然，大部分的时间里，两人都和普通的恩爱夫妻一样和睦相处的。 如果一切都那么顺利的进行下去，这就是一个无聊的童话故事了，就像幸福悄无声息地就降临了一样，厄运也总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给你一拳，妻子像往常一样绘画的时候突然晕倒，她手上涂着绘画用的红色涂料，鲜红如血，那鲜红的液体在她身下蔓延开来，女仆将她抱起的时候才发现那是货真价实的血。 那是晶体病，在龙唐那就是死神的象征，龙唐是建立在危险的火山和放射性矿脉之上的，所有人享受着不夜城的繁华同时也面临着反噬的危险，晶体病没有特定的传染源，全凭运气，如果它找上你，那就是你命不好，没有任何理由。 即使再多的钱，再好的医疗物资也只能暂缓她的死亡，科顿开始没日没夜的守在妻子的床前，她变得愈发憔悴，之前两人一起经历过的幸福全部变为数倍甚至数百倍的痛苦返还了回来，神明就是如此残酷无情，在夺走一切之前不会给你任何准备。 妻子死后悲痛欲绝的科顿便神堕了，确切来说是两人同时神堕了，妻子的不甘和科顿的悲痛混合在一起，两人手挽着手身上散发出浓重的黑雾。 事后科顿家族的人清了场，抓住了两人神堕生成的念兽，令人惊讶的是科顿居然没有杀死念兽，而是将它圈养在了商会地下的密室中，那正是后来光念士和拉撒姆博血裔决战的地点，因为科顿认为这只怪物是他和妻子的意念凝聚成的，里面包含着妻子的最后一丝意识。 那只念兽在密室中不断生长变得越来越大，科顿封存了妻子的尸体，他找遍了世界寻找各自诡异之法，始终没有找到能复活妻子的方法，也没有找到从念兽体内提取从意识的方法。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拉撒姆博的人，也从这个时候，科顿走向了无法回头的罪恶深渊，酿成了最终的恶果。 黑雾逐渐散去，格恩的视野也越发清晰，最后的幻觉中，他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手上沾满红色，不知道是鲜血还是颜料，面前的画布被她画上一笔又一笔，红色的笔画慢慢布满了画布，那红色好似像是烈火，像是果实，像是晚霞，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她扭过头看向格恩，最后她的五官一点点变化着，变成了一个熟悉的样子。 “啪！”卡珊德拉一巴掌打在格恩的脸上，然后猛地捂着自己的嘴不停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你一直都不醒过来……我有点担心你。”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格恩摇着头慢慢恢复意识，他现在已经不在那个树林里了，看来是学姐把自己带到安全地带了。 “你好像吸入了黑雾，我听说有不少光念士都因为吸入黑雾产生过幻觉，不过学弟你好像是比较严重的那一类。” “我的体质好像比较招黑雾，有点头疼呢……这是哪？”格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系，自己显然在一个广场附近，周围有点眼熟，不过他现在思维混乱，根本想不起来了。 “这里是校史纪念广场，因为我们闹的动静太大了，守卫都被引过来了，只能临时撤走在这里躲一下。”学姐眨了眨眼睛，那双神秘又迷人的眼眸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能逃出来就好……对了，学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既然正好来到这里了，格恩便带着卡珊德拉来到纪念馆里面。 几个艾斯贝伦先祖的塑像还屹立在里面，格恩指着他们手上的竖琴，问道：“学姐，你知道这种乐器吗？” “竖琴？” “不是竖琴，是两面都是刀刃的琴，它的弦也和刀一样锋利无比。”格恩补充道。 “我好像在一本古书上看过一种乐器，和它有点相似。”卡珊德拉摸着下巴回忆道：“好像是叫卡帕拉，是神圣联合那边的乐器，那个时候还不叫神圣联合，当时救世之战还没有发生，光念时代也没有开启，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历史了。” “在哪里能找到它？”格恩又问道。 “你怎么突然对乐器感兴趣了？”学姐有些哭笑不得，她倒没看出格恩还那么喜欢音乐，还是一种早就消失在历史中的乐器。 “额，其实是我一个朋友感兴趣，我只是帮她问问，这种乐器有什么特殊的吗？” “特殊当然是挺特殊的，它的弦锋利得很，想弹奏它需要特殊的技巧，两边都是刀刃，一不小心就会弄伤自己，现在也没有录音资料传下来，我一直觉得是胡编出来的，怎么，它真的存在吗？” “这几个人手上的琴，都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卡帕拉，不过它现在已经失传了，最后一把在四百年前就消失了。”格恩如实说道，对学姐他还是没有什么保留的，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两人早已建立起了信任。 “哇，居然是这样，那还真有意思呀。”卡珊德拉滋滋称奇道：“这还真有可能，我在书上看到过，卡帕拉的声音有独特的魔力，只有特殊的人能够掌控它。” “你知道它的发源地在哪吗？说不定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虽然那个神秘的标本猎人已经有迹可循了，但线索格恩是不嫌多的。 “神圣联合，地中海北边的一个临海小镇当中。”卡珊德拉唤出一只星空黑猫，它一落地便膨胀成一口箱子，张大嘴巴吐出一大堆枯黄的古籍，天知道她随时带了多少书，或许能抵得上一个小型图书馆了，卡珊德拉很快在里面翻出了那本古代乐器书，“看，这里面还有坐标，就在这个位置。”“前段时间学院仓库附近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你们在学院公告上也看到了，第一学年的院系评比阶段已经快到了，我不希望我的学生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扯上关系，所以，你们都给我安分一点，听明白了吗？” 咒术课上留里克导师一如既往板着脸在台上严肃地说着，不过他今天的心情好像格外的不好。 “对了，我给你们代的课只到这最后一节，你们的导师回来了，之后的教学全部交还给他进行，看来是你们运气不好，今年咱们咒术系的表现不错，如果一直由我带领的话，这次评比是很有可能拿到第二位的。” “你还在真是目光短浅啊留里克。”弗米尔导师从门外走了进来，和台上的男人针锋相对地对视着，“第二名？我的学生可都是最优秀的，要拿，我们这次就要拿第一名！” “随便你怎么想吧，不过你回来了，这次我们不垫底就算好的了。”留里克冷笑了两声和弗米尔擦身而过走出门去。 格恩和其他同学们还是很欢迎弗米尔导师回来的，众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虽然弗米尔的教学也很严格，不过比起无趣的留里克导师还是要好上很多的。 弗米尔没有讲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只说是因为受伤修养所以之前没能来学院，顺带讽刺了一番留里克糟糕的教学质量，甚至打算把他教的东西都重新再讲一遍，不过格恩知道他的伤很早之前就好了，这段时间并不知道是在忙什么事情，有可能是夜翼城的事务，毕竟清理拉撒姆博残党花费了不少兵力，老狐狸重新归来，夜翼城的秩序和规则也要重写。 当然，弗米尔也没真把留里克教的东西都推翻重新教，两人虽然不睦，但不得不承认留里克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光念士，院系评比的事情弗米尔倒是再提了一遍，再过两个月就要开始院系评比了，之后就是学员们最期盼的假期，那个时候他们就可以回家休息等待下一个学年开始。 院系评比的结果非常重要，这是格恩一进入学院就知道的事情，评比结果不但会影响到学员的额外奖励，还会影响到各个院系的资源分配，排名越高的院系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在下一年的竞争中获得优势，这也是学院给各个学院激发动力而设立的，避免平静的生活让整个学院变成一滩死水。 龙学院那边倒是没有这样的规定，因为龙学院从第一学年就开始执行任务了，就算不用这种方法，学员自身的竞争就已经非常激烈了。 往常咒术系一般都排在第三位，第一第二常年被强击和光弩系垄断，两边轮流上位，不过今年强击系那边势头正猛，天才剑术少女菲奥娜又进步神速，在拉撒姆博围剿行动中表现很好，强击几年看来是很有希望的。 “现在我们和第二名光弩的差距不算太大，教学得分到最后应该是保持平衡的，你们想提升名次，就要靠这学年最后的评比竞技，所有人都给我认真起来。”弗米尔分析了咒术系目前积攒的学分，和光弩系只相差了二十分，如果表现好的话很有可能超越他们，这也是十年来咒术系最有可能打破局面的一届了。 “评比竞技？”格恩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呀，评比竞技。”坐在隔壁桌的丹尼说道：“老大，你太久没来上课了，很多东西都没听到，学年最后会有每个院系的内部考核，结算最后的教学分数，之后就是各个院系之间的对抗，我们会和其他院系比拼各种能力，最后获胜的人能得到额外的分数。” “那这不是太不公平了？如果是战斗的话，强击和光弩绝对是占据优势的。” “当然不是纯粹的战斗考核，考核是要根据不同院系进行综合评定的，当然，除了光愈以外，其他几个系都还是有战斗内容的。”弗米尔解释道：“固定的考核内容有战斗理论，对专业的理解还有队伍配合能力，你们最好想想有哪些人是可以好好组队的，我们咒术系每次都在团队赛上失利……也没办法，咱们系都是些性格孤僻的家伙，总是不讨人喜欢。” “额，你本人好像也是这个样子。”格恩小声吐槽着。 “还有就是，格恩你下课后留下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喂！不用这么记仇吧！” 众人都散去后格恩无奈地来到弗米尔的办公室，对方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无聊的原因要找他，而是说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大事。 “星陨地出现了一片大海岸，你可能得跑一趟了，尽量在最终评比之前回来吧，少了你我们系还真不一定能行。”弗米尔口中的大海岸是指超巨型念兽死亡后留下的残骸，必须在它重生之前把它的内核取出，不然不光念兽会重生，它散发出的黑雾也会影响周边的地区。 “大海岸？为什么要我去？” “这片大海岸很特殊，周围不仅出现了黑雾，还产生了结晶地貌，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初步清理是没什么问题，但想要进入深处取出核心，只有两种东西能抵挡结晶地的影响。”弗米尔注视着格恩，眼神有些奇怪，“一样是顶尖光念士的意志屏障，一样是古代符文天顶，黄金之馆和夜翼城里面都有这样的东西，但我们没办法把夜翼城搬到海边。” “这两样东西，我是一样都没有呀，找我做什么？”格恩一头雾水道。 “别装傻了，你还瞒不过我，确切来说是瞒不过那老狐狸，你偷了符文天顶的力量是吧？”弗米尔笑道。 “额，具体来说也不能叫偷，首先我不是故意的……其次我也没办法还回去。”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求情了，老狐狸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毕竟你也帮了我们的忙，不过这回星陨地你就跑一趟吧。”弗米尔表情复杂的说道：“虽然你还是一年生，这种任务确实不应该交给你，不过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经过上次的任务学院内战力损耗严重，而且正常的任务还得继续出人，首都的事情发生后星火军也不安分，所以清理大海岸这种比较安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更何况你有红色黄昏护体，一般的念兽都伤不到你。” “您还真是看得起我……” “星陨地是洛德家的地盘，我已经和亚瑟谈过了，他会和你一起去的，洛德家的光念士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我主要要做什么？”格恩只是听说过大海岸，这种特殊现象还是很少见的。 “把这个戴在手上，你上到大海岸的时候它会自动收集我们需要的数据，然后就是深入那只怪物的尸体里把内核毁掉，内核可能已经开始小规模重组了，它体内会有不少低阶念兽，也一并处理掉，最重要的是……”弗米尔稍稍顿了一下，“这次的大海岸出现了结晶地貌，它的尸体上长出了一片高塔结晶丛林，这是很少见的现象，你把结晶样本都采集下来。” “高塔结晶？那玩意不是很珍贵吗？一丁点大小就价值连城了。”格恩惊讶道，“现在居然有一整片丛林的结晶吗？” “我们用飞行器勘测过了，都是些质量很差的次级结晶，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念导器所用的高塔结晶都必须是高纯度的结晶，存量很稀少，除非到高塔大陆上进行开采，或者从巨型念兽体内挖出来，大海岸里面或许就有，算是给你的奖励，如果能找到好的结晶就归你了。”弗米尔倒是很大方。 “我带约尔一块去行吗？”格恩问道。 “也是个好主意，那小子对结晶有点研究，说不定能帮上忙。” “倒不是想让他帮忙，主要是我不识货，万一真发现高纯度结晶怕我看不出来。”格恩挠头坦诚说道，弗米尔听罢摇了摇头，两人都大笑了起来。 这个麻烦的任务算是接下来了，格恩也坦然接受了，没有再推迟，主要是离开学院他就可以顺便去做些其他事情了，可以回一趟克罗斯诺查一下那个标本猎人的事情，还有答应了西格玛的事，虽然很不乐意，但毕竟对方已经帮了自己几次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离开渡鸦大厅之后，格恩直接返回宿舍告诉了约尔这个消息，说导师点名他们要去清理大海岸，原本以为对方会暴跳如雷，没想到对方居然欣然接受，而且还相当兴奋。 “太棒了！大海岸！太激动人心了！” “你还会对任务那么上心呀？”格恩看着一飞冲天的约尔，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在说反话呢。 “那可是有结晶化的大海岸！即使是在传说中也只出现过一次！里面一定能找到超稀有的高塔结晶！”约尔已经在想该用它做什么样的念导器最合适了。 “你别想了，弗米尔导师答应我了，如果找到结晶全部归我。”格恩抱着手得意道。 “……那我不去了。” “说不定能找到两颗呢？到时候我们一人一颗。”格恩继续勾着对方。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准反悔，而且计算只有一颗，你要答应先给我研究研究。” “没问题！”格恩很久之前就听说过星陨地的盛名，这里因为靠近坠星高塔，人在这里受到的高塔影响也更大，所以星陨地盛产实力强劲的光念士，当初四大天人家族都用尽了各种手段想将星陨地划入自己的统治区域，劳伦家和艾斯贝伦家之间的竞争尤其激烈，不过最后还是以星陨地宣布中立告终，星陨地的光念士保持中立态度，但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和天人家族合作。 一直以来星陨地在格恩的想象中都是一处神秘的存在，可等他真的来到了这里，却发现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洛德岛只是一片大海旁的荒芜盐碱地，几乎看不到绿色植被，更不要说树了，城市也更算不上繁华，在维瑟拉学院里面待久了，习惯了华丽恢弘的建筑，又去过夜翼城和龙唐这样的大城市，在格恩眼中星陨地就像一个破落荒芜的小镇，甚至还没有他老家克罗斯诺的富人区繁华。 这里就是孕育出无数强大光念士的土地吗？ 格恩和约尔、亚瑟三人从直升机上降下，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就已经迎了上来，他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两队人，一队是同样身穿白袍的光念士，另一队是身穿橙色制服的控制局警察。 “鄙人是洛德岛光念士协会的会长，叫我福瑞就可以了。”那白袍男人风度翩翩，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模样，年纪不大，胸口上却有一枚弧月级的徽章。 “我们受命前来参与大海岸的清除工作，福瑞叔叔，好久不见了。”亚瑟首先上前一步很亲切的说道。 ”亚瑟少爷，大人听说您要回来，已经设宴为您接风了。”福瑞身为本地的光念士协会会长，顶头上司自然就是这里的领主，亚瑟的父亲，威廉·洛德。 “不必了，我不是私人身份回来的，我们这次有公务，赶紧解决了大海岸的事情我就回去。”亚瑟摇摇头婉拒道。 “毕竟是大人的一片心意，兰斯洛特少爷也很久没有回来了，威廉大人一人孤身守卫星陨地，日夜操劳，您还是去见一面吧。” “就是，我们还等着蹭你一顿饭呢，你让我们喝西北风呀？”约尔踮起脚一把搂住亚瑟的肩头，后者无言苦笑了一声。 “那好吧，晚上我们会过去的，现在先让我们去看大海岸。”亚瑟只得同意了，不过他之所以拒绝还是因为心中存有一个解不开的疑虑……或者说他感到恐惧，不愿意，也不敢去解开它。 亚瑟想起了阿左尓那张狰狞可怕的脸，还有他那充满憎恨和哀怨的控诉，难道父亲真的参与了当年拿起走私案吗？如果那是真的……很可能那起案子还只是冰山一角，埋藏在的，可他不能欺骗自己，如果真的是这样……即使是父亲，他也必须把真相揭露出来。 福瑞带着众人来到了传说中的大海岸，那果然是一只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兽，它的身躯几乎覆盖了半个洛德岛的东面海岸，广袤的海峡被巨兽腐朽的尸体填满，从念兽身上散发出的黑烟弥漫到周围的大地上，原本居住在这一地带的居民都已经被搬迁走了，船只活动也全部停止，大海岸没被清楚之前，整个星陨地都会处于停运的状态。 而从上面能够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这只死去的海底念兽并不是搁浅在岛上的，而是身体的一角扑在了岸上，更大的部分还埋藏在大海当中，刚刚格恩他们乘坐直升机过来的时候，就隐隐约约看到海面下翻涌着一层黑色，那才是这只怪物的身体。 “这该有多大呀？”约尔一路上都在向往大海岸的壮观奇景，可亲眼见到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还是远超出他的想象。 “比洛德岛要大上十倍吧。”福瑞伸手遮在自己额头上挡着太阳，因为要勘探大海岸的情况，周围的建筑和礁石都被清空了，一到正午海边毒辣的阳光便照得人睁不开眼。 “这也太可怕了，我们居然要和这样的怪物在战斗。”格恩也忍不住感叹道。 “这样的巨型念兽倒是很少有靠近陆地的，对于它们来说大海才是真正适合生存的地方，陆地太过狭窄了。” 一众人靠近海岸边，只见腐败的念兽躯体正在快速散发出黑色雾气，格恩远远躲在一旁，他对这些雾气比普通人更敏感，许德拉巨蛇那一回他晕了好久才醒过来，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 “少爷，我们已经探测好了进入大海岸的路线，不过深层地区暂时还没办法进入，你们这回可带了帮手？”福瑞看着格恩和约尔，他们哪个也不像是顶尖的光念士，年龄都和自家少爷相仿，凭他们真的能进入大海岸吗？自己已经是弧月级高阶了，既然只能在浅滩地带活动，一旦靠近结晶地貌就会被强烈的凡斯效应影响，而这两个小孩……怎么看都不像是满月级的光念士啊。 “我们都是和亚瑟一样的一年生。”格恩看出了对方的疑虑，毫无隐瞒地坦诚道。 “什么？”福瑞叹了口气有些失望，“一定是搞错了，没有满月级的高手带队，怎么可能进入结晶地貌，少爷，你们导师没有跟你们一起来吗？我听说过血王弗米尔的名号，他来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用不着，我们就够了。导师们现在都忙得脚踢后脑勺了，清理海滩这种小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格恩一脸自信道。 “难道维瑟拉学院那边没有和你们说清楚吗？” “呼！”格恩不和他多说，挥手放出一片幽绿的火光。 幽狱之火在格恩面前扩散成一道半圆形的屏障，而他身上的红色黄昏斗篷上也浮现出绿色的铭文，与格恩手上的火光互相呼应着。 “还有什么问题吗？”格恩收回火焰双手搭在腰间。 “哇！酷啊！格恩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约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前一亮。 “符文天顶！？你怎么会有这个？”福瑞难以想象自己的眼睛，这种东西是什么级别的宝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它怎么会在一个普通学员的手上？ “总之，这个能保护我们进入大海岸，没问题吧？”格恩耸了耸肩。 “没问题，但符文天顶的能量有限，我规划了几条路径，你们每次只能探索一条然后返回起点修整，分次探索才能保证安全，如果符文天顶的效用消失了，你们不用一秒钟就会迷失在结晶地貌当中。”福瑞说完吩咐手下几个人拿出三个银亮色的大号箱子。 “咔咔咔！”三声清脆的响声传来，箱子打开里面是三套特殊的衣装，有点像是紧身衣，由蓝绿两色组成，手上和腰部都带有特殊的装备。 “这是专门探索大海岸使用的设备，能帮上你们的忙，很多年前星陨地也出现过大海岸，虽然规模远比着一次的要小……不过当时制作的一批装备还是留下来了，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福瑞拿起一个箱子中的护腕，“这上面有念导器装置，如果你们找到大海岸的核心，用这个就可以把它摧毁。” “这面罩能挡住黑雾的影响吗？”格恩毕竟关心这个问题，这套装备上有一副防毒面具似的面罩。 “能抵消大部分的影响，不过时间长了黑雾的影响会慢慢积累，所以才让你们探索完一轮后就回营地修整，是恢复体力，也是调整状态。”福瑞解释道。 “滋滋滋，这结构……”约尔脸上完全写满了嫌弃，两只手指轻轻捏起那套衣服，“太简陋了，太丑了，设计出这种结构的人脑子是进了黑雾吗？我如果没有喝个烂醉是绝对想不出这种设计的。” “少卖弄了，凑合凑合用吧。”格恩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个爆栗。 “就不能明天开始吗？我一晚上可以把这玩意改造好，性能至少提升十倍。”约尔一脸委屈道。 “没那么多时间了，大海岸随时可能会复苏的。”亚瑟看着如山般高耸的巨兽尸体，脸色凝重，“级别越高，体型越大的念兽重生越慢，可大海岸已经出现三天了，它死亡的时间可能更早，我们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这玩意没准是恶龙级，不不不，可能是帝君级的，约尔，你不想晚上睡觉的时候看到这玩意突然醒过来吧？”格恩也在一旁搭腔。 “好好好，服了你们了，直接开始吧。”说罢他很不情愿地套上那身粗糙简陋的装备。手上如同腕表一般的装置不断跳动着，上面的指针轻微的摇晃，肉眼可见的正在从一个刻度滑落到另一个刻度上。这是保护装置上的刻度阀，这个装置会不断释放出凡斯力场保护穿戴者不受到黑雾的侵扰，每个人的腰带里面都有一小颗高塔结晶，这就是动力的源泉，当结晶的能量耗尽时他们就必须返回重新补充。 格恩也好奇过为什么不用大一点的结晶作为能源，应该可以持续更长时间，但刚问出口就被约尔无情的嘲讽了。就算有这套装备保护，黑雾对人的精神造成的影响也是不可避免的，作为“电池”结晶是经过计算的，大小正好，能让人在最合适的时候返回。 “刻度表上有一个红线，到那里就该回头，要不然就没有足够的防护回到营地了。”约尔戴好头盔，还不忘提醒一下格恩。 “明白了，如果遇到敌人怎么办？隔着这件衣服好像不方便战斗。”格恩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身上一大堆仪表盘和罐子是有些碍手碍脚。 “黑雾里会诞生一些次级念兽，不过大海岸才形成几天，应该不会有特别强的念兽出现，我们小心应付就好。”亚瑟说道。 “装备有限，我们会派三个人跟你们一起进入深层，补给营地已经在昨天就搭建好了，祝你们任务顺利！”福瑞朝格恩他们三人点了点头。 “您不跟我们一起进去吗？”亚瑟记忆中的福瑞一向是一往无前，勇猛过人的，这种任务放在往常他一定会积极参与。 “不是我不想去，是实在抽不出人手，最近星陨地不太平，有一个危险人物一直在周围流窜，我们怀疑是冲着大海岸来的，必须加紧巡逻，赶紧抓捕他。”福瑞叹了口气，他眼袋也重了许多，看来有一段时间没睡好了。 “危险人物？” “对，是一个没有脸的男人，他精通模仿光念，只要看一眼，就能完全一致的模仿出别人的光念能力，而且行踪诡异，下手狠毒，他在其他地方连续作案过几次，和他交手的光念士不是惨死就是重伤，这个无脸人从不留手，一旦交手就是生死一瞬。”福瑞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胆寒，虽然光念士的职责不允许他退却，可面对这样的亡命之徒，是个人都会感到恐惧的。 “模仿光念……怎么感觉在哪见过……”格恩摸着下巴思索着，突然一条飘舞的黑色围巾跳入他的脑海中，“和萨斯一样的能力。” “不可能是萨斯，那家伙这几天一直在学院，怎么可能出来作案。”约尔直接否定了这个推测。 “世上的光念能力千千万万，有重复或者相似的能力也不奇怪。”亚瑟说道。 既然福瑞都决定好了，亚瑟也不好多说什么，星陨地光念士协会的人把他们一路护送过了浅滩地区，格恩也看到了那个“补给营地”，那就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屋，里面摆放着一堆层层叠叠的大桶和金属箱子，没有急救设备，更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只能说这次任务紧急，准备也太过匆忙。 福瑞留下了一个战斗小队的人驻守营地，格恩他们和三个光念士一同出发进入深层地区。 从空中看到大海岸的时候格恩就已经被它的巨大震撼到一次了，当他的脚真正踏上大海岸后，那种感觉又变得不同了。 难以想象自己此时居然是在一只生物身上，这里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平原，飘散的黑色雾气笼罩在大地之上，远处还能看到隆起的山脉，裂开的深谷，一棵棵白骨构成的参天巨树。 格恩知道那些山地都是巨大念兽身上的褶皱，而白骨巨树则是它身上的棘刺或者汗毛，它实在太过巨大了，或许身体的一部分还没有察觉到主人已死，格恩他们一路上路过了不少巨大的孔洞，那里面还在不断喷吐出滚烫的黑雾，像是鲸鱼的鼻孔在换气时喷出的水柱。 进来之前众人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不过一路上倒没有遇到念兽袭击，只能隐约看到黑雾中一些模糊的形体正在生产，都是些骨架和破碎的肢体，那都是些没有成形的念兽胚胎，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它们全部孵化而出，格恩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把大海岸的核心摧毁。 不然恐怕要调动军方的力量才能消灭这么多的念兽了，对于那些还没有构成威胁的念兽探险队也没有理会他们，一开始亚瑟还会挥动他手中的狮心长剑把这些怪物消灭在摇篮里，等到后面他看到如野草般密集的胚胎，他也就放弃了，还不如省点力气快点行动。 随着探险队越来越深入腹地，格恩能感觉到指针跳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了，身上的防护装备散发出一层白光笼罩在他们身上，它可以隔开黑雾的影响，格恩大概计算了一下指针滑落的速度，一次修整过后他们大概可以前进两小时，不知道要多少次探索才能找到核心的位置。 “何必这么麻烦……”约尔第二次出发就已经开始抱怨不停了，“这破玩意反正是死的，直接用重武器轰炸不就得了，盐桩那种级别的武器，给它乱轰一天，总能把那个什么鬼核心打碎的。” “大型念导器都不好移动，你是做这个应该很清楚才对。”一个星陨地的光念士说道，“更何况那样太浪费资源了。” “而且我们的目的不只是摧毁核心，还要调查大海岸带来的信息，很少有这样接触大型念兽的机会，我们可不能浪费。”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切，一堆烂肉，有什么好调查的。”约尔一脚踢在旁边的肉柱上，漆黑又柔软的柱子一阵晃动。 “你还想不想要结晶了？话这么多。”格恩伸手戳了他的头罩。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行了吧……等等，那是什么？”约尔突然眼前一亮，伸出手激动的指向远处。“这就是结晶地貌了，我们没办法继续往前。”一个福瑞手下的光念士说道，隔着面罩也能看到他眼中的恐惧。 黑雾带来的副作用和结晶地貌的危险完全不能比，黑雾会让人精神紧张，产生幻觉，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精神崩溃后的神堕，而这些长满高塔结晶的地区是真的会死人的，针对黑雾研制的防护服并不能防住结晶地貌的，高塔结晶会带来强烈的凡斯效应，反应强烈到一定程度会直接损害人类的大脑，如果没有任何措施走进里面，刚踏进去一步就会当即毙命，运气好一点或许不会死，但大脑也会不可逆的受损，陷入永恒的疯狂和混乱当中。 “我护不住太多人，亚瑟，约尔你们两个跟着我就好。”格恩挥手释放出一道火幕，幽绿色的莹莹火苗将他们三人护在其中。 格恩对火核的掌控力已经提高了不少，现在可以较为精准的控制幽狱之火的力量了，将火构成屏障比直接用它攻击要省力很多，格恩大概可以支撑半个小时，这段时间内他们只要站在一起就可以进入结晶地貌。 剩下的三名光念士守在原地，避免孵化出来的念兽从背后偷袭过来，格恩他们则慢慢推进到远处。 结晶地貌的环境和他们一路过来所见的都完全不同，这里四处都纵横生长的结晶树杈，不知道是不是格恩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些晶莹剔透的树还在极为缓慢的生长着，可他仔细盯着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不再发生变化了。如果学过简单的化学，你一定对这些东西不陌生，它们的形态和金属盐形成的晶簇相差无几，只是要大上许多，最高的可以长到十几米，如果在上面掏一个洞完全可以住人。 “都是些次级结晶，成分太杂，没有开采价值。”约尔戴上了一副特殊的放大眼镜，扭动上面的刻度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结晶丛。 “跟紧我不要乱跑，离我太远可就罩不住你了。”格恩一把拉住看得痴迷的约尔，“好东西怎么会在这么浅的地方，高纯度的结晶一定在前面。” “为什么念兽身上会长出这种东西……”亚瑟伸出自己的剑靠近一从结晶树，精神凝结成的剑刃上爆出一团团明亮的火光。 光念本身就是意志凝结的产物，人的意志被高塔投射后形成凡斯效应，而这些结晶周围也充斥着极为浓烈的凡斯效应场，互相碰撞就会产生这样的现象，好不夸张的说，结晶地貌环境周围，充斥着无数锋利而细小的“刀刃”，稍一不慎就会刺入你的精神。 但这“意志”又是由谁发出的呢？高塔本身只是一个巨大的放大镜？还是说……高塔也有它自己的意志呢？ 这都是不是格恩能解释的问题，比起思考真相，当务之急是找到那颗该死的大海岸之心。 三人不断往前推进，这片结晶地貌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深坑，们简单探索了一番，找到了几颗成色不错的小型结晶，确认了大海岸之心不在表盘指针也快跳到红色了，小队只得返回营地，再选择探索另一条道路。 第一次探索没有成功，不过众人也没有失落，毕竟大海岸那么大，第一次就找到的可能性确实也不高。 “金之门·溯！”格恩回到安全的营地中，第一件事就施展星门之术给自己恢复状态。 金之门术比起光愈系光念士的治愈术更好的一点就在于……金之门术不但可以治愈身体，还可以恢复精神，长时间使用幽狱之火造成的副作用被抚平了大部分，随着一层金色的波光在身上游荡一周，格恩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效果居然比他平时的冥想吐息还要好上许多。 休息了两个小时，补充了新的高塔结晶，小队又再次上路，再次他们选择了一处比较远的道路，比上次的时间跟赶，好在众人都已经掌握了在黏糊糊的大海岸上赶路的技巧，行军速度快了不少，约尔的脚力不足，但他准备了一副便携的念导器踏板，可以乘在上面快速跟上队伍。 第二次探索找到的结晶地貌区更大，格恩也明显感到这次支起防护要更加吃力了，不过这样也意味着这里面能找到大海岸之心的几率就更大了。 不过他们这一路上过来平静的氛围也终于被打破了，格恩从进入结晶地貌开始就注意到有一个影子一直在他们身后晃动，他隐藏在浓密的结晶树杈之中，气息也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格恩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格恩也没有看清楚，是人？还是念兽？ 可无论那是什么，能出现在这种地方，一定来者不善，格恩倒是宁愿那是个念兽，处理起来倒还简单。 “左后方矢度十五度。”约尔显然也发现了异常，他身上有一大堆探测用的念导器，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直接动手？还是先假装没看见？”格恩压低声音对约尔耳语道。 “将计就计，看看他想干什么。”约尔悄悄做了个手势，格恩心领神会，带着众人下到一个结晶洞穴当中。 约尔居然这样说，就证明他知道那个跟踪者是个人，人类可比念兽要复杂得多，念兽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可人的目的却很多，跟踪他们来到大海岸，对方很可能早有预谋，而且背后一定是有某个组织的支持。 “咔哒！”结晶树杈传出一阵响声，对方发现格恩他们突然绕道脚步也急了起来，露出了马脚。格恩故意带队绕道，其实早就在一个隐蔽的结晶树丛中躲藏起来，身后的跟踪者一靠近他们便立刻闪身出来，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跟踪他们的人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虽然能进入结晶地貌，可对方的样子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满月级的高手，他脸上戴了一副古怪的面具，上面既没有花纹也没有五官，只露出眼睛上的两个小孔，其他地方全都是一片空白。 “你们别想拿到大海岸之心。”面具男子见自己行踪暴露，也没有慌张，不紧不慢的来到格恩他们面前，手上亮出一柄奇特的武器。 那是一柄蛇形的弯剑，剑刃上的锋齿都闪着逼人的寒光，那居然是一柄高塔结晶材料雕刻的剑刃。 “怪事，我从来没见过直接拿高塔结晶做武器的，那玩意辐射高得吓人。”约尔很不合时宜的点评道。 “为了无面者！为了达滚的重生！”面具男人怪啸了几声，速度极快的朝格恩他们冲来。 对方脚步虚浮，显然没有受过什么正经的战斗训练，可又能无视结晶地貌的影响，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亚瑟率先出手了，他挥手唤出金甲雄狮，怒啸一声便朝着对方猛扑过去，面具男胡乱挥起手上的刀刃劈砍着，一向坚不可摧的金甲雄狮居然在这种不入流的打法下吃了瘪，被那古怪的剑刃刺中，亚瑟的召唤物瞬间小了一圈，像是构成它的光念硬生生被抽离了一部分。 “他那把剑有古怪，小心点！”格恩发出警告，反手抬起剑柄切换成弩弓模式一箭射出。 漆黑的弩箭击中对方的肩膀，谁知那面具男子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行动变得更加迅捷有力了，他受损的皮肤下涨破出一层墨绿色的肌肉，那蟒蛇般膨大畸形的肌肉居然伸出了体外，格恩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肌肉，而是一根粗大无比的触手！ “达滚给予我祝福！我是不死的！”面具男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吼叫声，手上的蛇剑又挥动了两下，居然把亚瑟的金甲雄狮打得节节败退，缩小到了原先的十分之一，比起大型犬还要小一圈。 “那我看你死还是不死！”格恩心知这个时候不能藏招了，手中的火光一闪，一道幽狱之火飞射而出。 面具人的移动速度不快，只是体质十分怪异，受伤不死然而会变强，手上又有那柄怪异的刀刃所以很难对付，可面对格恩的幽狱之火，面具人就毫无办法了。 幽绿的火焰瞬间爬上他的身体，面具人只有第一秒感觉到了炙热的灼烧感，下一秒就变得冰冷无比，好似那爬上身体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层层跃动的冰。 “达滚……永恒……”面具人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升腾而起的绿色火焰团团围住，最后焚烧成灰烬，生命的最后他高举双手，喊出了一声古怪的话语。 火焰中无数的触手扭动钻出，不等它们伸出多远，幽狱之火就已经将它们通通焚尽了，地上只留下了一层灰烬……以及那把被烧红的古怪蛇剑。 “可惜了，可惜了，他一死这剑也自毁了，里面一定藏了某种机关。”约尔惋惜的从地上捡起那柄蛇剑研究了起来，“上面都是高纯度的高塔结晶……虽然很小块，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高塔结晶。”亚瑟又想起了多年前的走私案。 高塔结晶是星陨地少数能出产的东西，这里满地盐碱，不适合耕种，交通不便，导致难以发展工业，除了人民的觉醒率较高，诞生了不少光念士以外，星陨地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高塔结晶，以外临近大海，距离高塔的距离较近，这里经常会有冲上海岸的高塔结晶。 然而这也导致了黑色产业快速滋生，高塔结晶并不需要多高的技术进行采集，甚至一群农民在海边用滤网打捞都能弄到不少，一小块高塔结晶在黑市里就已经是天价了，敢铤而走险的人自然不少，甚至很多星陨地的光念士都参与其中。 那个阿左尓，威廉·洛德伯爵的左右手，就是在一起结晶走私案中落网的，可他那个时候所说的话……究竟是血口喷人，还是确有其事？难道父亲真的也参与其中了吗？ 亚瑟无论如何也忘不掉这件事，父亲一直以来在亚瑟心中都是那个刚正不阿的形象，如果说哥哥兰斯洛特是一块优质无比的钢，那父亲就是块生铁，无论如何都不会弯曲一下，除非把他折断，像这样的人……他知道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 “喂！别发呆了！”格恩见亚瑟愣在原地，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雄狮被压制而受打击了，“这个人肯定和福瑞说的那个无脸人有关系，他的武器很古怪，你没有防备输了也很正常，别在意。” “好……明白。”亚瑟无神的回答道。 “无脸人果然是冲着大海岸来的，咱们得抓紧了，还有人从中作梗，任务难度变大了。”格恩努力聚集体内的热力，用了一发幽狱烧却之后消耗了不少火焰，探索的时间也被迫缩短了。 “我看他也根本不是什么无脸人，就是戴了个面具而已，那个福瑞太怂了，一下就被吓住了。”约尔阴阳怪气的嘲笑道。 “福瑞先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光念士，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那个无脸人很危险，这个人只是他的手下，而已这样的人还有不少。” “达滚……达滚……”格恩比较在意的反而是那个面具人反复说的这个词，他每句话里都要提它，古怪的发音念起来很不顺畅，这就更让人疑惑那究竟是什么了，“我好像听谁说起来过这个词。” “怪人随口念叨的疯话……你别想太多了。” “怪人……怪人，对了，我想起来！”格恩突然灵光一闪，记忆之门被一下子打开了，“桑吉多！他说过！约尔！联络他让他过来！”第二第三次探索依旧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大海岸之心，格恩一行人的信心也受到了一些打击，连续三次探索之后格恩也再撑不住了，金之门术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虽然效果很神奇，但星门之术本身就是提取星体运行中残余能量的秘术，必须等待象征着金的太阳运行到下一天才能再次使用。 对星门之术的造诣越深，这个限制就越小，按照查西米留下的那本书所说，所有的限制都源于使用者对天体之力的感应程度不够，像她那样就可以毫无限制地使用星门之术。 再次探索结晶地貌区需要等格恩能重新撑起符文天顶之火，众人只能把计划推迟到了第二天，这期间他们也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众人随身携带的探测设备记录下了不少结晶地貌的数据，这些一串串的混乱数字对光念士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却能让全世界的研究学者为之疯狂，洛斯特拉夫博士已经为此兴奋得几天没有睡觉了，自从得知大海岸出现之后他整个人都处于异常的狂喜当中。 遇到那个奇怪面具人的事情格恩他们也毫无隐瞒地汇报给了星陨地的光念士们，不过那个怪人的尸体已经被格恩烧得连渣都不剩了，只能把那柄残破的蛇剑交了上去。 毕竟有洛德家的少爷在里面，光念士们对他们的供词绝对相信，立刻把这事汇报给了福瑞，那个面具人的表现来看，最近在星陨地兴风作浪的无脸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头目，而且他们是一个信奉那个什么达滚的极端邪教组织。 “你在干什么呢？还不休息？一早还得接着干活呢。”格恩扒拉了一口味道怪异的豆子罐头，脚边的板条箱里还堆了满满一箱，不过没人愿意再吃第二罐了。说实话，自从离开克罗斯诺的贫民区后，格恩就再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了，和这玩意相比夜翼城酒馆里那些黏糊糊的奇怪食物都算得上珍馐美味了。 “我要把这些探测器都改良一下，随身携带的工具有点简陋，但我稍微改造一下这堆废铁会变得更好用一点。”约尔嘴里叼着多功能接头，发出的声音有点含糊，他那罐怪味罐头只吃了一口就被他扔到一边了。 “你要是你改造成让它一下探出大海岸之心在哪，那我就佩服你。” “不可能的，核心周围的结晶地貌把它本身的凡斯效应全遮蔽了，除了用人去探没有更好的办法。”约尔直接了当的说道。 “这话可不像约尔·罗伯特会说的话，你不是说要改变整个光念士世界的格局吗？这点小事就说不可能了？”格恩半开玩笑的说话刺激他。 “虽然找不到位置，不过精度高一些能赶紧帮我们排除错误选项，你就自足吧。”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一旁的亚瑟已经找了个块空地睡下了，虽然只遇上了一场和面具人之间的战斗，可穿着沉重的装备行走一天消耗也非常巨大，三个留守的光念士也在轮班巡逻和睡觉，亚瑟虽然躺在那里紧闭双眼，却始终没有睡着。 那罐难吃之际的罐头他吃得一点也不剩，他从小到大地吃这个已经习惯了。 威廉公爵一向清廉刚正，除了光念士协会和大区政府发放的薪资以外没有任何收入，星陨地是块贫瘠的土壤，这里寸草不生，交通闭塞，粮食进口到这里要番上好几倍的价格。开采高塔结晶的收益补贴本地的人民和供养军队之外没有多少剩余了，洛德家族还经常将罕见的大块结晶直接赠送给念导器家族用于研究，包括罗伯特家在内都是受益者，不过他们对星陨地的报答仅仅是一些落后淘汰的老式念导器，被约尔嗤之以鼻的这几套防护装备当初星陨地可是如获珍宝般收下的。 严于律人，更严于律己，这是亚瑟对父亲最深的印象，洛德家族的生活和奢侈一点也不沾边，别说和其他贵族相比，甚至连一些富商比不过，甚至餐桌上的常客都是贫苦工农们才会吃的压制罐头，经过一天坚苦的战斗和剑术训练，然后再面对这些没有一点美味可言的食物是亚瑟的童年缩影。 阿左尓在说谎。苦涩的味道让亚瑟坚定了这个想法，父亲一辈子不曾亏待和愿望任何人，更不可能诬陷栽赃自己的心腹手下，阿左尓只是一个投靠了拉撒姆博的疯子，他的话没有一点可信之处，就算他真的是被人愿望的……那个人也绝不可能是父亲。 想通了这一点的亚瑟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了，让他没想到的是，天还没有亮，一场突如其来的恶战就已经在等待着他们了。 亚瑟和格恩都是被哨兵发出的警报惊醒的，格恩本身睡得也很浅，听到声音后第一时间穿上了防护装备冲出营地。 “最高警报！念兽潮来了！”负责巡逻的光念士身形如飞，从地形陡峭的高坡上飞跃而下。 格恩抬起头看向他身后，他只看到了山地在一点点升高，肉眼可见的长高了好几米，黑压压的山脉像是在朝他们的营地碾压而来。 大海上的高塔发出了耀闪，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大海岸，镶嵌在这只已死巨兽身上的结晶碎片也在发出闪光与它们的母体产生着联系，这个时候格恩才看清远处的情况，那根本不是什么长高大山，而是密集到难以想象的念兽。 兽潮已经是救世之战时的老黄历了，自从人类重建文明以来，大规模的兽潮几乎没有发生过，至少没有出现在媒体的报道上了，野外的低级念兽一旦开始聚集，很快就会被光念士协会派人抹杀，这是格恩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兽潮。 他眼前浮现出了灾难的图景，他看到了鲜血，看到了火焰，看到破败的城市和在天灾中惨叫逃窜的人们，那黑压压的潮水就是灾难的象征，是死神在大地上的化身，兽潮过后万物寂灭，它们会无差别的毁掉见到的一切，直到脚下的大地只剩下尘土和碎石。 这就是兽潮，这就是他们要面对的，这就是他们要抵挡的……格恩从未有如此深刻的体会，百年前，人类就是要和这样的敌人作战，在这样的天灾之下抢出一丝生机。 “光弩·怒风连射！”营地内修整的星陨地光念士也醒了，格恩还不知所措的时候专业人士已经发起攻击了。 一阵阵扇形扩散的飞箭冲入兽潮的阵型当中，将冲在最前面的念兽排头兵尽数击倒在地，刚刚撤回来的那名哨兵也开始呼叫增援，并且展开屏障将前面漏过来的几只漏网之鱼弹开。 “没时间发呆了！全力反击！”福瑞留下的战斗小队队长大声怒吼道。 这个人名叫泰蓝，是个星陨地本地人，看他腰间的长剑和上面迸发的剑光就知道是个强攻系的，泰蓝和侦察兵并肩冲锋，两人迎着兽潮发起攻势，屏障保护下的利剑急速挥舞着，好似中世纪的重装骑士，一往无前的冲入敌人的阵型当中，不断有念兽被他的剑挑飞掀翻倒空中，甚至被一击斩成两截。 战斗小队标准五人配制，双强攻，光弩坚盾和咒术各一名，再加上三名强攻系的侦查兵和格恩他们三人，现在他们十一人要在大部队增援赶来之前死守阵地。 这不仅仅是对个人实力的考验，更是对团队配合的巨大挑战，人类比起念兽最大的优势就是懂得联合，通过默契合作来击中力量、互补短板。 格恩刚刚唤出骨剑准备迎战，战斗小队的几人都已经展开阵型开始反击了，紧跟在队长身后，四名强击系光念士保持锥形阵型像一道利刃般直插兽潮的心脏，将排山倒海般涌来的兽潮硬生生破开了一道口子，在他们身后的一名光弩一名咒术也没有闲着，飞散而下的箭矢不断帮助先锋部队掩护进攻，进行火力压制，咒术则使出大范围的缚地术将左翼的一大片念兽全部捆在原地，大大减轻了先头部队的负担。 光念士们英勇无比，血战四方，关于星陨地光念士的传言果然一点也没有错，星陨地人骁勇善战，这里的光念士更是天生神勇，可兽潮的数量始终摆在那里，无论光念士们多么善战，蜂拥而来的兽潮还是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念兽不知道恐惧，无论你斩杀了多少先头部队，后面的兽群依然会前赴后继的冲上前来，它们目的，不需要只会，它们只想毁灭一切，这足以击溃人类部队的意志，和这样的敌人作战怎么可能会有士气？但光念士们没有丝毫后退，被包围后他们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并且给紧靠住一片狭窄的坡地形成掩体，敌人再多也只能从一个方向进攻，让光念士们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亚瑟！冲个破口救他们出来！”格恩大喊道，面对如海潮般涌来的念兽他有点力不从心，他的攻击方式大多都是单体型的，很难一下击退这么多念兽。“光荣狮心剑！”亚瑟拔剑冲到最前方，手中的长剑挥出一道金色的雄狮残影。 迎面向他冲来的密集兽潮被迸溅的金光硬生生斩出一条道路，无数破碎的黑色雾气向四周散去，亚瑟好似一击破开大海的摩西一般从两道黑色巨浪中狂奔而去，被困在兽潮中的光念士也看到了这道直冲天际的闪光，从掩体中杀出与亚瑟汇合一处。 不过这样的攻击收效有限，被杀出的一条血路迅速被填满，无穷无尽的念兽不断涌来填补战死者的空缺，明明早上看到的时候它们还是一堆胚胎，鬼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就全部孵化了，而且还形成如此大规模的兽潮。 好在这波兽潮虽然数量众多，但都是些次级念兽，大部分只有野犬级，在职业光念士手下走不过一招，奈何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怎么杀都看不见尽头，可人的体力是有限……这就是救世之战中人类遇到的最大的困难。 这个问题最终是靠天人家族解决的，只有那些天才中的天才，光念士中的光念士，拥有磅礴无比精神力的强者才能对付无穷无尽的兽潮，范海辛·艾斯贝伦就曾挥手唤起一天一夜无休止的漫天狂雷摧毁了一整座城市中的念兽群。 显然格恩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条件，事发突然，等白狼王或者其他天人家的人来救场是不可能的了，眼下只能靠他们自己。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得想个办法才行……”格恩手上的骨剑挥舞不停，剑刃破开念兽身躯的声音连成一片。 “它们都是从大海岸上孵化出来的，没有陆地上的兽潮规模那么大，说不定可以硬撑过去。”亚瑟的声音在拼杀声中变得很是模糊。 “先撤退吧……把营地抛弃，反正没什么特别重要的设施，我已经通知岛上的弟兄们了，在海岸边布防阻挡它们就好！”泰蓝队长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方案。 “不行……”亚瑟坚决地摇着头道：“洛德岛的纵深太小，一旦兽潮漏过防线，岛上的居民就会遭殃。” “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威廉大人也会让您撤退的！” “我知道父亲会做什么样的决定。”亚瑟语气一沉，手中的剑随着一声咆哮挥出，金光又一次炸裂在茫茫黑海当中，有几只没有被冲击炸死的念兽腾空跃起，直接朝众人扑来，被亚瑟反手一剑封喉。 “这孵化得太不对劲了，肯定是有什么人在从中作梗。”格恩咬紧了牙关，他在涌动的黑色浪潮中居然真的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奔流不息的兽潮当中，周围的念兽居然直接掠过他向前冲锋，完全没有理会这个人类，那人见到格恩注意到了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黑潮当中，格恩甚至没有看清他的样子。 “是无面者。”显然不只有格恩一个人发现了异常，亚瑟也注意到了兽潮中的人影。 “他们的目的是大海岸之心，又担心我们抢在前面，才搞出这一出。” “念兽为什么不攻击他们……之前那个面具人和我们作战的时候也是，他身上没有任何防护，却可以进入结晶地貌。”亚瑟怎么想也想不通。 “有什么好纠结的，那帮家伙都是怪物，鬼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众人都在激烈拼杀当中，而躲在最后方营地中的约尔慌得不行，生怕前线崩溃，自己会被涌来的兽潮撕成碎片，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拿出他的手枪念导器和那名光弩一起火力压制兽潮。 格恩手里还有两张底牌可以用，一是红色黄昏，他可以穿着斗篷硬生生撞出一条道路来，但未必能保住其他人，而且斗篷的能量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二是幽狱之火，如果这火焰能顺着黑雾一路烧下去，能把兽潮烧成一片火海。 但这个战术格恩实在不想尝试，先不说火海到底能不能行得通，就说被火焰烧着的念兽……这些怪物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会带着火焰拼命奔跑挣扎，无法熄灭的高温火焰带有极强的破坏力，如果着火的兽群伤到队友就大大不妙了，格恩现在都不知道灭掉幽狱之火的办法，一旦染上非死即残，万一念兽冲到岛上去格恩就更罪孽深重了，本来星陨地就穷得叮当响，可经不起他这一把火。 “哈！不想变成肉饼的就闪开！吼！” 就在众人逐渐力疲的时候，突然几个身影从天而降，一个瘦小的男孩在空中突然身形膨胀，化作一只壮硕的黑色巨兽，猛地飞砸下来，一群念兽在他身下被一击锤成了黑雾形态。 紧跟在他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和一个敦实的小胖子也从飞行器上跳了下来，壮汉安莱和桑吉多一样采取了硬落地的方式，一到地上他就撸起袖子，没有片刻耽搁的加入了屠杀念兽的行列，他那铁钳般的巨手左右乱抓，将两只念兽的脑袋重重撞击在一起，两只怪物瞬间炸裂，变成一团雾气和一地的骨片。 新来的三人都装配有防护黑雾的装备，而且是最新款式的，比格恩他们用的更小巧灵活，不过桑吉多的防护形同虚设，被他暴涨的体型撑得严重变形，好在他本来就是异常，对黑雾有着天生的抵抗力。 援军的到来让众人鼓舞了士气，虽然三人都是和格恩他们一样的一年生，但安莱和桑吉多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这两人都是精力不竭的人形怪物，有了他们加入持久战就好打多了。 果然，安莱和桑吉多两人一左一右好似两只狂兽，迎头扎入兽潮当中，仅凭四只肉掌就将大片兽潮打退，一时间星陨地的光念士们甚至都分不清，到底哪一边才是怪物。 小胖子丹尼也帮上了不少忙，他和另一个咒术系光念士一同协力，用咒术捆住和分割了大批念兽，避免主力部队被四面围攻。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早上，众人都打到了精疲力尽，汗水浸湿衣物才终于见到了兽潮的尽头，连桑吉多这样的鱼人加血裔双重体质都感觉到了疲惫，安莱浑身是伤，肌肉无力的耷拉在身上，面对着一群包围过来的念兽，他再次使出那招诡异的“除血”秘术，将伤害尽数奉还回去，治愈自身的瞬间也把最后一群念兽孤军消灭掉了。 打了整整一晚上，战斗结束后众人纷纷坐在地上，疲惫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甚至没有力气感到高兴了，格恩恰好时间使用了金之门术治愈了自己，这才勉强能正常行动。 星陨地的援军居然这个时候才堪堪来迟，亚瑟出离的愤怒，忘记了疲惫起来就揪住福瑞的领子，却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洛德城堡被袭击了，我们也和敌人激战了一晚上，这才抽出兵力支援这边……” “是什么人？” “一群带着面具的怪人，和你们说的一模一样，他们应该就是无脸人的同伙，我带人击杀了四个，剩下的逃了，抛下的尸体很快自毁，真是打了场窝囊仗！”福瑞猛锤着自己的大腿，脸上的愤恨和疲惫都显而易见。 亚瑟叹了口气，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对福瑞道了歉，转身回到营地里休息了，福瑞也多掉了几个人加入大海岸的探索行动，这次的任务的难度因为无脸人的掺和，看来不得不加大难度评级了。 桑吉多他们无疑是收到消息后紧急赶来的，学院动用了“磷蛾”以外最快的飞行器“猎隼”，三个小时就把他们从维瑟拉岛送到了这里。 “真痛快！自从得到这身力量之后我就没打过架，今天真是过了瘾了！”桑吉多已经变回了瘦弱男孩的样子，嗓子依旧粗狂，发出爽朗的狂笑声。 “桑吉多，我先问你个重要的问题……”格恩没有忘记叫他们过来的重要原因，“达滚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达滚的？”桑吉多稍稍一愣，好像格恩提到了什么禁忌一般。 “引发兽潮的人，就是一群达滚信徒，你听说你们深海之民也信奉这个达滚。” “不是信奉，是他创造了我们，我们深海之民的祖先就是达滚分裂出来的肉块，我们每年都会献给达滚大批的献祭，但我们并不崇拜他……打滚是个无常的神，他做事全凭随意的心情，信徒对他来说无关紧要，我们这些卑微的生命，根本影响不了达滚的力量。”桑吉多脸色阴沉的说道：“他是海底行走的巨人，他是阴影中的监视者，他是怒潮与深海的神，他是我们理解不了的力量……他是达贡克拉发塔，他是海洋恐惧的化身……”“这个你见过吗？”格恩把那柄残破的匕首拿了出来，桑吉多看得一脸茫然。 “完全没见过，干嘛突然问这个？” “有个大喊着达滚万岁的邪教徒就是用这个当武器的，是一把镶嵌高塔结晶的匕首，他死后上面的结晶也自毁了。”格恩说道。 “还有这种事情……这世界上知道达滚的人可真不多，我们深海之民已经是异类中的异类了。” “那个达滚……实际上就是一只超大的念兽吧？”听了桑吉多的描述，格恩脑海里构想不出什么好东西。 “应该是一种异常，但是一种很强的异常，他不是人类的意志催生出来的，达滚存在的时候，人类还在非洲大草原上光着屁股呢。”桑吉多摇了摇头。 “总之得想办法搞定那些邪教徒，昨天晚上的兽潮就是他们弄出来的，这么严酷的工作环境……还有人在捣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大海岸之心？”格恩也很头疼，如果每天晚上都搞出这一出，他们光是坚守阵地就要累死了。 “也许让我的人过来可以帮上点忙……”桑吉多摸着下巴盘算着。 “你不是说你的族人都不能离开无光之海吗？” “托你的福，该隐死了之后诅咒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可能是因为血裔先祖死了，以他为核心的血裔法典什么的玩意也失灵了，我们身上的组织也是一样的。”桑吉多解释道，确实，他现在看上去正常多了，至少身上那些骇人的纹路都消失了，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瘦弱男孩。 “难怪学院那边也没责怪你之前的事情……有了深海之民的效忠，艾斯贝伦家又多了一股可以支配的力量。” “互惠互利嘛，他们也答应要帮我们建设无光之海，很快我们就可以把沉沦多年的海底城市重新复兴起来了，摆脱了诅咒，我们又可以重新回到深海中了。”桑吉多喜形于色，脸上没有了从前的阴沉气息。 “德拉库拉的人呢？他们不打算找你们算账了？”格恩记得深海之民是因为吞噬了德拉库拉先祖的血肉才被诅咒的。 “我们都受了这么多年的惩罚了，也该够了吧？以后大家都是艾斯贝伦的眷族，没必要撕破脸。”桑吉多一脸无辜的样子，接着又说：“更何况我们也帮了他们大忙，拉撒姆博有几个残党从海上逃跑了，想逃去第五大区，还是被我们逮回来的。” “先不说这个了，把你的族人叫来吧，探索大海岸他们能帮上大忙。” “小事一桩！” 桑吉多嘿嘿一笑，走到远处的海岸边，将自己一只手探入水中，被黑雾浸染的海水很快爬上他的手臂。 “咕！呜呜呜！”桑吉多没有张开嘴，只是喉咙不断上下鼓动着就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怪叫声，面前的黑色海水中泛起涟漪，顺着海水一点点延伸向远方，最后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海之中。 不知道桑吉多的召唤多久才能起效，格恩一行人只能暂时先修整状态，经过昨晚的念兽潮袭击，所有人都战斗了一晚上精疲力尽，必须抓紧时间恢复状态才行。 星陨地光念士协会那边得知情况，很快也派来三名光愈系光念士前来援助，星陨地本地人以进攻性光念士为主，觉醒者中极少有光愈，这三人还是从中心医院调过来的，福瑞也算是竭尽全力做了自己能做的全部了。 为了防止那面具人再对营地发起奇袭，约尔改造了一台大型念导器，把它变成了固定式的炮台，能源来源是之前他们采集到的几颗高塔结晶，虽然这玩意威力有限，但遇上了兽潮袭击，至少可以提供一些火力援助。 靠着光愈治疗师和格恩的金之星门术，众人算是堪堪恢复了状态，战斗小队出发去了附近巡逻，其他人则留在营地里，准备开启下一次探索。 安莱从昨天晚上解决了战斗之后他就一直盘腿坐在营地的一角发呆，没有了战斗，他似乎什么行动的动力都没有，只一个人不知道在默默念着什么。桑吉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达滚信仰的原因，对大海岸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他恢复能力极强，也不需要什么治疗，众人还在恢复状态的时候他就跑到周围去了，像一个虔诚的朝圣者一样感受着大海岸留下的残余力量，深海之民的好处就是他好像完全无视黑雾的影响，可以在里面行动自如，不过遇到结晶地貌恐怕他也扛不住，还是得靠格恩去“撑伞”。 那些面具人似乎不会在白天行动，战斗小队的人在四周巡查了好几圈也没有发现他们的人影，为了不耽误时间格恩他们只能趁早出发了。 接下来是第四条道路，这条道路算是比较偏的，需要绕过一段非常崎岖的山角，沿着大海岸的中部一路往上爬，他们需要探索的结晶地貌还是半泡在海水里的。 如果这一条道路还是走不通的话，接下来的探索就麻烦了，剩下的道路不是浸泡在水里，就是一直通向这只巨型怪物的肚子里，格恩只能祈祷这次能一次走对，他实在不想跑到这座超级肉山的内部再进行一次探险……念兽体内应该是没有脏器之类恶心的东西的，但黑雾的浓度高到难以想象，里面说不定还有更多孵化成熟的念兽，总之要是进去准没好事。 似乎的格恩的祈祷起了效果，这次的探险比之前要顺利一些，花了不少力气翻过那些烦人的肉山之后，探险队很快在结晶地貌附近有了新的发现。 “是异化结晶树。”约尔眼前一亮，立马掏出了密封盒开始采集周围的样本。 “这是什么东西？”格恩也发现这周围的结晶树丛比之前见到的要更加扭曲，颜色也变得诡异起来，像是胡乱涂上了一层打翻的颜料。 “异化结晶树，证明这里的凡斯效应远超其他地方，比我们之前见到的结局地貌反应都要剧烈。”约尔解释道，他还没有装上几根树枝，就又被格恩硬拉了回来。 “说了别离我那么远……意思是不是这里找到大海岸之心的概率变得更大了？”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又是一个洞口。”亚瑟很快在结晶密布的树丛中发现了一个深洞，比起上次他们发现的那一个，这个洞口更加阴森，里面没有丛生的晶体，完全是漆黑一片地。 “格恩，你还能维持多久？”约尔测算了一下洞口的深度，至少也需要十分钟才能初步探测完毕。 “十分钟左右吧，如果人数少一点，应该还能延长时间。”格恩说道。 “你和亚瑟下去吧，你们的战力稍强一些，我和桑吉多在外面留守。”约尔说道。 “啊！你小子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还没有这个小金毛强吗？”桑吉多顿时就不乐意了，撸起袖子靠近约尔，后者连连摆手吓得忙往后退。 “没有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你在这里等待援军吧，你的族人应该快到了，如果那些面具人又发动进攻，你在外面好接应，你的能力，最适合群战。”最后还是格恩捂着头打了圆场，“我下去之后你们就不受范围天顶的保护了，你们在洞口附近等我，这里没有高塔结晶生长， “这还差不多，不过这里的凡斯效应太强了，我也感应不到他们在哪，无光之海离这里很远，虽然我们善于长途行水，可海上的随机事件太多了，水流风向都会改变航速。” “只要今天晚上之前能到就足够了。”格恩心中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我猜昨天晚上的袭击……不会只发生一次，而且也不会像昨天这么简单了。” “放心吧，这次有我在，来再多人也让他们抱头滚着回去！”桑吉多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有人守在上面，格恩他们也能安心进入下方探险了，刚发现的那个洞穴果然漆黑异常，而且所有念导器设备在这里全部失灵，只能只要进入其中就根本没办法保持联络，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格恩手中散发出的幽绿火焰将周围的环境照亮，亚瑟手中也唤出他的金色宝剑，众人就这样借着淡淡的光芒不断前进。 洞穴内的岩壁光滑潮湿，像是被人工开凿出来又打磨过一遍一样，好在他们手上都有攀登所用的特殊工具能够勾住岩壁缓慢前进，格恩能维持符文天顶的时间不长，到后面就没有办法继续拖延了，两人便干脆把工具插进岩壁里，凭借重力快速滑落下去，虽然上来的时候会浪费不少时间，不过也只能赌一下了，如果大海岸之心真的在候就不用考虑撤退的问题了。 两人的速度一路加快，登山工具磨损很快，格恩和亚瑟双双抽出长剑刺入岩壁，勉强支撑着来到底部，然而在般的黑色物质漂浮在一滩水池之中。“这是……什么东西？”格恩得到的任务信息里完全没有包含这个怪东西的情报，一路过来，无论结晶地貌还是念兽孵化场，至少都是先前有人告知过的，可这滩软泥是他闻所未闻的。 “我也没有见过，这就是大海岸之心吗？”亚瑟也皱起了眉头。 “福瑞告诉我大海岸之心是一个圆球，和普通的念兽核心差不多，只是体型更大……可这个东西，完全就是液体形态的。” 格恩稍稍靠近了那片水池，漂浮在上面的黑色粘液球不断蠕动着，格恩以前见过液体磁铁的视频，把金属块放进去磁铁软泥就会把它整个吞下去，并且不断蠕动着，大概就是眼前所见的这个样子，但格恩敢发誓，这玩意绝对不是磁铁那种小孩子玩的玩意。 “大海岸里有很多我们从未接触过的事物……还是小心为上，先撤退吧。”亚瑟确定了这不是任务目标，也不想冒平白无故的风险。 “它好像有生命一样……它在看着我们。”格恩发现圆球上的蠕动并非没有规律，而是在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格恩靠近时那个圆球便缓缓转动了一下，像是一只紧紧盯着他的大眼珠。 “别管那么多了，时间快不够我们离开了。”亚瑟有些着急，他一路滑下来当然知道洞口到这里的距离有多远。 “我带你上去。”两人手上都没有飞行器，格恩只好展开骨翼，想回到上面最快的方法当然还是飞上去。 亚瑟点了点头，手刚搭上格恩的手臂便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震动，异变突发！地下突然延伸出了一道道漆黑的细小触手，和那池子里的黑色粘液一样，它们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紧紧锁定住两人的位置便围聚过来。 “快撤！”格恩挥动手中的骨剑横扫而出，但那些黑色的粘液柔软无比，锐利的剑刃就像砍在空气上一样没有任何效果，反倒被不少粘液沾上了，格恩只得驱散骨剑，反手抛出一道幽狱之火。 火焰稍微起了一些效果，那些烦人的黑色触须缩回了地面，在格恩他们身边空出了一个圈，不过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那些东西就又破地而出，之前无往不利的幽狱之火居然在这里吃了瘪，细小的黑色触手完全无视火焰的威能，反而似乎对它非常亲和，如飞蛾扑火一般围到了火焰旁边。 格恩见对它们束手无策，只得赶忙展开骨翼试图逃走，只晚了一步便又被那些东西缠绕了上来，亚瑟下意识往另一边躲避，没成想那些黑色触手对他完全不感兴趣，全部往格恩那边涌去。 “它们好像只会找我，你先上去！”格恩急忙闪躲到一旁，那些黑色触手的速度并不快，奈何这里的空间太小了，那滩黑色的水池还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实在是无路可逃。 “不行！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再墨迹下去一个人也走不了。” “没有你我也没办法回去啊，离开洞穴外面就是结晶地貌！”亚瑟无论如何也不肯先走。 “我会想办法的！你先上去！你带上这个！省着点用！” 格恩扯下自己胸口的渡鸦徽章，手上幽绿色的火光闪动不停，炙热澎湃的幽狱之火被他强行压入金属片当中，高温让特殊材质的徽章都融化变形了，变成一团形状古怪的铁牌，格恩将手中的东西扔给亚瑟，他伸手接住滚烫的铁牌，身上便展开了一层符文天顶屏障，这一层火焰屏障足够他们走出结晶地貌。 亚瑟还想说些什么，格恩就揪着他的衣服直接将他扔了上去，对方无奈也只好抽出腰间的剑，钉在岩壁上快速爬出洞穴。 “我马上出去求援，你一定要撑住！”亚瑟的声音从山洞上方传来，变得越来越模糊。 一开始那些黑色粘液被亚瑟身上的幽狱之火吸引还追出去了一段，但很快就对他失去了兴趣，又围到了格恩身边。 “老耗子，你认得这个吗？”格恩在心里呼唤西格玛，对方却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一句回应。 红色黄昏没有激起任何防护效果，任凭那些粘稠的漆黑物质爬上格恩的脚踝，是它没有感应到这些东西的攻击意图，还是这些东西实在太过特殊，连红色黄昏都无法和它们对抗？格恩心中忐忑不安。 黑色触须像是一层贴身的衣物一样覆盖在格恩脚上，它们散发出一阵温热的气息，看上去不好看，但说实话还挺暖和的，看来这些东西暂时没有攻击性，刚刚他们的反应还真是有点过激了。 格恩又走到那团黑色液体组成的圆球前面，地上和池子中的黑色粘液都是它释放出来的，不知道把它破坏掉这些东西会不会消失？ “呼！”格恩试着挥出一剑，不过结果还是一样的，这团液体柔软得像是空气，被利器斩开后也只会慢慢合拢恢复原样。 “这可是达滚之血啊，你在哪找到的？”西格玛终于被格恩弄醒了，“每次你都有惊喜给我啊，不过这玩意很危险，你还是少碰为好。” “不是我想碰，我是被它缠住了，现在想走也走不了。”格恩叹了口气道，这些东西现在感觉软软绵绵的，等格恩扭头要跑的时候，它们又变得坚韧无比，像铁链一样把他拽住。 “你被它选中了，可能和你身体的那股奇怪的力量有关……”西格玛喃喃自语着。 “什么？” “没什么，看来你只能接受它了，你身体里的力量越来越复杂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哈哈哈。” “这到底是什么？达滚什么的，我听桑吉多说过……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异常，连我们影鸦都不敢随意招惹它，不过达滚从几万年前就不活动了，一直沉睡在海底的某一处，只有它分裂出来的一些化身还在世界上活动，其中的一个就是深海之民的祖先。 “这团东西也是它的化身？我可不想变成怪物……至少外貌上。”格恩心中发毛，变成桑吉多他们那样的半鱼人，虽然战斗起来蛮厉害的，可丑也是真的令人无法接受的丑。 “这是达滚的恩赐，它曾经赐给了你脚下这只大怪物，这也是它能变得那么巨大的原因，现在它死了，体内的达滚之血也正在消散，这个时候刚好碰到了你。”西格玛半猜半推理地说着。 “我会变成这么大的怪物？那还不如变鱼人呢！” “你的人类之躯也未必吸收得了它……不过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 “用你那奇怪的语言。” “世界语？” “别管它叫什么，你用那个吸收了夜翼城天顶里的火，你也能吸收这团黑水。” “我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用出来的，说不定等我试到饿死都用不出来。” “总比什么都不干饿死要好。”西格玛说罢就不再回应格恩的话了。 格恩在原地叫骂了好一会，没有办法只好开始回忆天顶上的那些图案，过了这么久格恩已经快记不清楚了，尝试了十几遍没有成功，格恩逐渐开始沮丧起来，在这种地方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这里又潮湿又昏暗，而且连空气都很稀薄，想到自己正在一个怪物身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危险突然降临，任谁也没办法静下心来吧！ “去你的！”格恩恼怒地一拳打在那团黑色水球上，可就在此时，一向没有任何反应的水球却突然炸裂开来，格恩眼前一片漆黑，接着一阵海浪拍打沙滩般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又是一个霍艾带来的新玩具。”一个空洞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唐骏抬头望了一下，上方什么都没有，那个声音掺杂在哗哗的海浪声中，用的是一种奇怪的语言，诡异的是唐骏明明能听懂一整句话的意思，但仔细分辨其中的每一个字就会发现……没有一个发音自己是听得懂的。 “不太像。”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同样用的是那种奇怪的语言。 “是闯入者，没有受到影响吗？真奇怪。” “他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或者说，熟悉的力量。” 唐骏身陷在一片无尽的漆黑之中，一艘小木船正划过无尽的黑暗慢慢来到他面前，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他捂着胸口惨叫了一声，很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但剧痛的余韵让他好久都没缓过来，这种痛感让他真心怀疑人类的痛感是不是真的只有十级，仅仅几秒钟他就差点痛得晕过去。 “原来如此……”木船靠近了，唐骏看到里面空无一物，船舱内只有一团幽寂的黑暗，那个声音离得更近了，仿佛就在自己耳边低语。 “你们是谁？”唐骏开口了，但其实也没有开口，他所想的一切似乎早就被看穿了，他的念头一起对方已经明白了，只是懒得理会他。 “他身上有霍艾的味道，他是霍艾的化身？” “不，不是，但他确实有那个人的力量和气息。” “被恩赐者？” “应该是。” “那就没问题了，杀死他。” “不，我觉得挺好玩的，让他继续走下去。” “霍艾会生气的，这里是他的地盘。”另一个声音有些不悦，“他掌控着生命，你掌控海洋，我则拥有精神世界，越界的行为是不允许的。” “掌控？得了吧，我只是被困在这片海里而已，只要有一点点机会我就会离开这里，我讨厌水，任何和水相关的东西，也讨厌霍艾。” 唐骏的身体动弹不得，像被梦魇困住了一样，他努力想移动一下都很困难，目光转向旁边却发现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偌大的苍白海滩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木船开过布满藤壶的礁石滩，船体仿佛不存在一般从岩石上穿过，最后缓缓停在唐骏眼前。 幻觉，一定是幻觉。 格恩正这样想着，突然小木船像一个吹鼓了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陈腐的木条断裂开来，一团墨汁一样乌黑的东西冒了出来，它是一条样貌古怪的怪蛇，唐骏不知道它这样的身体是怎么塞进那样的木船里的。 怪蛇的头看上去并不像蛇，头部是一个浑圆的圆球，比身体足足大了好几倍，一张扭曲的脸浮现在圆脑袋上，五官极尽浮夸，一双灯泡般突出的双眼，一张巨大的嘴从下巴一直咧到耳朵，露出嘴里白森森的牙齿，脸上的皱纹也极其喜感，像是丑角脸上的妆一样。 说不出是为什么，但唐骏能感觉到这并不是它的真面目，它只能以这样的形象与自己接触，因为它的本质是自己无法接受的，它是一种超脱于人类理解能力之外的存在，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蚂蚁之于人类，如果把人类级的信息塞进蚂蚁身体里，那些小生物是承受不住的，所以它只能以人类可以理解的形态与自己接触。 唐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已经多次接触到这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了，黄金之馆中的隐者……夜翼城的天顶……还有那个一直在自己梦中窃窃私语的女性。 “你们是谁？”唐骏第二次问道，回应他的只是一大串笑声，它们两“人”的笑交错成一片，海浪也随着这笑声搅动狂涌，过了一会它们才停下来。 “我决定饶你一命，但这是有代价的。”怪蛇说道，它眼中充满了戏谑与不耐烦，就像一只昆虫飞进了你家里，你只想把它扔出去，并不想和虫子解释你是谁，为什么要让它离开，它该去哪。 “给霍艾一个教训。”另一个声音补充道，“它一定是在偷取我们的力量，所以这个奇怪的小玩具才会有它的味道。” “它总是这样，虫子的本性！”怪蛇的声音有些恼怒，圆溜溜的大头上却没有一点表情变化，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它，它现在的样子更像一只大虫子。 “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小玩具。”另一个声音饶有兴致道，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蚂蚁固然渺小无力，但不妨碍你有时候还是会注意到几只特立独行的蚂蚁。 “霍艾会生气的，它很记仇。” “无所谓。”另一个声音是从海中传来的，声音很洪亮也很遥远，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中传来，唐骏有一种预感，它一定很巨大很巨大，大到世界上除了海洋没有别的东西能容纳它。 “……我送给你一个小礼物，毕竟你找到了我留下的血。”怪蛇不再说话了，海中的声音则轻轻说着什么，它的语调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唐骏一个字也听不懂了，随着声音变得越来越低，大海也平静了起来。 可他身体内却并不平静，海中的声音每发出一个音节都会震颤唐骏全身的经络，一股力量从迎面而来的海浪中渗入身体，一进入体内它就像兔子一样四处乱窜，这股力量雄厚而冰凉，和大海一样，试探了一番后它终于在胸口处的一个角落停了下来，潜伏在了那个地方。 等唐骏慢慢缓过劲来，眼前的怪蛇已经消失了，海中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了。 “去找霍艾，传达我的警告。” “那是谁？我要到哪找？”唐骏忍着体内的不适感朝海中大喊道，远处传来了几声他自己的回音，海中的声音掺杂在回音中回应着他。 “他无处不在，有生命的地方就有他。” 这是怪蛇的最后一句话，它对这只奇异的蚂蚁产生的兴致已经磨光了，之后无论唐骏怎么向海中喊话都不会再有回应了。 “蹭！”格恩再度睁开双眼，他依旧躺在那个漆黑的洞窟当中，只不过面前的黑色水球已经消失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完整无缺，刚刚那股钻心的疼痛已经消失了，感觉就像是一个怪异荒诞的梦境。 “到底是怎么回事？”格恩只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他记得很清楚，可怎么想都觉得太过离奇了。 那只怪蛇……就是所谓的达滚吗？格恩闭目集中精神，仔细检查自己体内的情况。 幽狱之火的火核居然完全消失了，它被完全吸收成了格恩的一部分，同时身体中流动着的还有另外一股力量。 格恩试着将它引导出来……只见他的手上同时出现了两团能量，一团是幽狱之火，而另外一团是刚刚所见的黑色粘稠液体，黑色水团跳动了两下……居然变成了幽狱之火的形态，无论是外貌还是散发出的热量都完全一致。惊讶之余格恩很快又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之前福瑞所说的那个面具人，也能够模仿其他人的光念能力……还有萨斯，刚入学的时候他展现出的多重光念便已经技惊四座了。 这个被它们称作达滚之血的东西，就拥有这种力量，只要你见过对方的能力，就能完全一致地模仿出来，莫非无脸人和萨斯都是拥有达滚之血的人？ 格恩尝试着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别人的招数，亚瑟的雄狮，奈乐的雷电，寇妮尔的藤蔓，然而黑水球模仿出来的样子都非常拙略，基本都是严重变形后的版本，看来想模仿别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即使得到了达滚之血也要掌握要诀才能模仿，或许也和格恩是影念觉醒者有关系，影念本身不善于精密变化。 “算了，先想办法出去吧……”格恩望着头顶上笔直的洞口，他试着用黑水球化作绳索粘住上方的岩壁，再展开骨翼借着力把自己升上去。 达滚之血虽然还没办法随意变化成格恩想要的东西，但可熟悉比起他自己的影念还是要高了许多的，就这样不断借助绳索攀登，格恩很快就回到了洞口处。 “格恩！？你没事了？” 刚刚离开洞口，约尔他们便立刻围了上来，众人刚刚还紧张不安，不知道如何是好，将格恩无恙脱身，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找了个机会摆脱那些东西就跑掉了，不过无奈道。 “那个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亚瑟还心有余悸，意志汇聚而成的利刃连念兽都可以斩断，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剑锋之下毫发无损的东西。 “或许是这只大怪物体内残存的能量吧，不用管它，等摧毁了大海岸之心后它会自己消失的。”格恩随口敷衍道，他把自己在觉和达滚之血的内容。 众人在洞口处歇息了一段时间，格恩稍稍恢复了一下体力后再度撑起屏障带着他们走出结晶地貌回到营地。其实格恩本身也没有多大的消耗，这次算是因祸得福，将体内的火核全部吸收了，格恩可以支配的幽狱之火比之前多了好几倍，可以支撑更长的旅程，他说要休息，更多的成分是恢复一下自己的精神，那个幻境中看到的一切就像是一场逼真无比的噩梦。 那两个“人”所说的东西格恩完全听不懂，尤其是那个怪异无比的蛇形生物，他将达滚之血送给了自己，但从他的语气中格恩完全听不出善意，对方更像是在利用自己，他们的目的是找到那个叫做艾雅的人，他们让自己去找艾雅，要带给他一个警告，可他们又没有告诉格恩任何东西……格恩猜测是自己体内被埋下了某种信号，那个什么艾雅如果真的见到他，从这个信号中就可以得知一切，像他们这样的强大的家伙，是不会把自己秘密随意送给一个送信的小卒的。 格恩倒也没有太过在意，他还是那句话，能被利用比没有利用的价值要好，至少他得到了力量，光念士可是一份九死一生的职业，每天都有意想不到的危险袭来，有了这份力量至少在见到艾雅之前，格恩多了一份自保的能力。 回到营地之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格恩之前见过他，那是一个身穿黑袍，手持黑色长剑的沉默剑客，洛德家的大公子，兰斯洛特。 一见面兰斯洛特没有多言，抬头多看了亚瑟一眼，然后语气冷淡地对众人宣布，大海岸的探索任务结束，寻找大海岸之心的计划宣告失败，计划将直接转入下一步阶段。 “我已经把你们没有探索的其他几条线路都探明了，均没有发现大海岸之心的位置，剩下的可能性都在大海岸的深处，要穿过大片的结晶地貌区，而且都在深海下，没有特殊的设备根本没办法靠近，现在开始放弃人工探索计划，龙学院异常研究部会组织大型器械开始调查。”兰斯洛特简单把情况说明了一下。 “星陨地一直都还是中立地区，劳伦家这样高调介入不太好吧？”格恩皱了下眉头，虽然他也很反感各个势力之间的内耗斗争，可龙学院这次表现出来的态度太过强硬，他们显然没有和维瑟拉学院商量过，不然格恩他们一定会接到通知的。 “大海岸的情况很紧急，没有时间浪费在无用的行政流程上了。”兰斯洛特的态度也很坚决，他身后跟着三名得力的手下，从胸口的徽章上看，都是弧月级的好手，难怪这么短时间内就探索完了剩余的道路。 “我们要请示了一下学院上层。”亚瑟淡淡的说道，语气不重，但明显就是在顶撞兄长了。 “随便你们，清场，所有人退出大海岸一百里外，我们要布置防线，大海岸孵化的兽潮很快会爆发，没有时间和你们磨磨唧。”黑衣剑士一挥自己的风衣外摆，扭头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营地，那三人步伐矫健，低头不语，就像是兰斯洛特的影子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 格恩他们也别无选择，只能跟着星陨地的人一同撤退，不得不说龙学院的动作是真的快，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布置起了长长的一道坚固防线，将大海岸周边的区域全部封锁，以海中那具巨兽的尸体为圆心，扩张出一道圆弧形的阵地。 每一百米的范围内布置一名光念士守住关口，所有空旷平地都安装了重型念导器，交叉火力足以覆盖整片海岸，能够应付比格恩他们昨天遇到的兽潮更大规模的攻击，龙学院还出动了包括兰斯洛特在内的十名大师亲自坐镇战场，四大宗师之一的龙语者——佩奥·劳伦也到场了，要知道，光念士质量快速下滑的时代里……宗师级别的人物再也没有出现过，现在龙学院的四名宗师都是救世之战时代遗留下来的，个个都年过八十，称之为龙学院的四根支柱也不为过。 相比之下艾斯贝伦家族比他们更衰落，除了白狼王以外，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艾斯卡尔家的几个精英了，都只是堪堪能摸到宗师的门槛，所以奈乐身上才背负着这么大的压力，如果她这一代再继续衰落下去，恐怕艾斯贝伦家连保住天人家族的地位都困难了。 恰逢拉撒姆博事件的爆发，艾斯贝伦家还没有从战斗中恢复元气，劳伦家族自然要抓住机会，这次大海岸出世，而且还是极为罕见的结晶海岸，里面的东西如果能据为己有，龙学院必定能重铸辉煌，在天人家族中巩固自己的地位，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达滚之血已经被格恩抢先一步拿走了。 “这么大的阵势，龙学院出了不少血啊。”亚瑟此时的心情相当复杂，父亲一直力主平衡中立，这次居然彻底倒向了劳伦家这一边。 “没有办法，谁让我们现在拿不出人手呢。” “赶紧回去吧，咱们没戏唱了，在这待着浪费时间。”桑吉多打了个哈欠，他本来还召集了族群过来帮忙，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院系评比在即，待着这里还不如回去准备竞赛的事情。 “跟我回星铁堡吧，我答应要请你们一顿的，让我尽一次地主之谊。”亚瑟非常反常地在这个时候热心了起来。 “你是想找你爹好好谈谈吧？”格恩直接说了出来，他这点小心思还是很容易被看穿的。 “让我们协助战斗，至少也要分一份情报回去。”亚瑟点了点头。 “我觉得他们不会同意的。” “在下也同意留下。”石头一样沉默的安莱居然在这个时候说话了，“我愿意义务加入战斗，扫除邪祟是我们的义务，愿众神怜悯我们的苦难……善待苍生……降福世界……” 不得不说安莱这样的战斗狂人也倒轻松了，单纯的看待一切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星铁堡是屹立在洛德岛最高处的领主城堡，其实说它是城堡都非常勉强，这栋建筑和奢华完全不搭边，甚至看一眼都能猜到它住着一定不舒服。 四面高高的铁墙将建筑严实地包裹在其中，顶部是一个厚实的圆顶，露出几个能对准四方的射击口，这栋救世之战时期的老建筑经过多年的风化侵蚀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怪物，上面的铁板锈迹斑斑，墙壁上的窗口也没有玻璃窗户，通体没有任何装饰，唯一的好处就是易守难攻，把扼要道，只要控制了星铁堡，任千军万马也不能通过洛德岛。 这就是星陨地领主住的地方，也是亚瑟长大的地方，多年过去它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墙面上的锈迹越发明显了。星铁堡说是一座城堡，不如说它是一座堡垒更为合适，格恩他们走进城门的时候看到厚重的千斤闸从地上缓慢升起，闸门后面还有一层密集的射击口，里面是一座瓮城，通过两道大门才能成功进入城堡内，这恐怕是中世纪才会有的设计吧？不过不得不说这非常有效，把机枪和火油换成念导器，或者让光念士直接藏身在瓮城后面进攻，都能抵挡住大批念兽的进攻，即使不能全歼敌人，守个一年半载没有任何问题。 原本格恩以为比起外面触目惊心的景象，内部构造会正常一些，没想到城堡内也没有好到哪去，瓮城后面就是一个练兵校场，一群孩子正在里面对练剑术，手中的木剑互相挥砍，打得噼啪作响，和这座中世纪城堡一样，星陨地的训练理念也很古旧，剑术和格斗依旧是必修课，虽然这种教育已经很过时了，不过因为武术修行能够磨炼人的意志，歪打正着的，星陨地出身的光念士实力总体都不错。 校场两侧是巨大的军械库和粮仓，里面码放着如山般的罐头、饮用水和念导器弹药，虽然盛产高塔结晶，但威廉领主下令，一半的结晶产量都要用来生存储备弹药，所以星陨地靠出口结晶得到的财富并不多。 偌大的一个星铁堡，居然只有一个小角是居住区，算起来还没有外面随便一个小区的面积大，格恩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贫的贵族，不由得对这个威廉领主起了几分敬意，在克罗斯诺，河另一边的贵族都是敲骨吸髓的寄生虫，克罗斯诺的灰色贸易和庞大贫民窟都是他们的手笔。 “少爷，您回来了。”几个卫兵对亚瑟低头行礼，也对他身后的格恩他们点了点头。 “威廉大人呢？”父亲的性格刚正不阿，亚瑟也很少在士兵们面前称呼他父亲。 “领主大人在参谋室，正在会见龙学院的宗师大人，少爷您稍候一会吧。”卫兵说道。 “不必，我直接去找他，给我几个朋友安排一下住处，让莫罗杰晚上备一桌好饭。” “是！” 亚瑟直接绕过卫兵进到了门内，几个卫兵带着格恩他们来到城堡内的客房，这次格恩再次大开了眼界。 这……就是一间城楼上的射击室改造的房间，了，战时把它打开就可以朝下进行攻击。 房间内依旧没有任何陈设，连地板都是红土砖石的，别说和黄金之馆的房间相比，就是和格恩在克罗斯诺的家相比都要破一些。 “想不到贵族住得也不咋地啊，我心里平衡多了。”格恩呵呵一乐，双手垫着头往床上一躺，至少上面还是货真价实的床垫，不是稻草铺的。 “别以偏概全啊，我家可不这样，我们罗伯特家的流河城是一座移动城堡，不断在两条大河之间移动，里面都是你想都想不到的高科技，至少比这里进步五百年。”约尔很是嫌弃地坐在床边，在不掉下去的前提下，尽量让自己的屁股少和脏乱的床垫接触。 “啥时候开饭，我都饿了。”桑吉多倒是不挑，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下一颗干瘪的当地水果大口啃了起来，“海泽团，我好久没吃这玩意了，我以为这种难吃的东西只有我们这些蛮夷异常会吃。” “这是什么玩意？”约尔对那一团腥臭的果子避而远之。 “一种海藻的球茎，嘎嘣脆！哈哈哈！” 众人休息打闹了两三个小时，亚瑟才一脸疲惫地回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和老爹谈得不怎么样。 “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龙学院不分享研究数据给我们，不过之前我们自己收集的数据可以带走，我只能争取这么多了。”亚瑟满脸无奈，父亲的性格就和这星铁堡外面的钢板一样又旧又硬，任你白费口舌也不动分毫。 “算了，该抓狂的是博士和那帮天人，我们费什么心思。”约尔满不在乎道：“只是得不到上好的结晶了，可惜可惜，幸好我偷带了私货回来。”约尔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块半个拳头大的高塔结晶。 “你小子！手脚够快的呀！”格恩哈哈大笑搂住他的肩膀，“说好一人一半的，你想私吞吗？” “之前不是给你几块小的了吗？这可是罕见的变色晶体！给你可太可惜了。”约尔把东西护在怀里。 几个少年在星铁堡四周参观了一番，虽然气氛凝重，环境单调，可这里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登上塔楼就可以俯瞰整个星陨地，丑陋贫瘠的盐碱地从这个角度看反倒别有一番风情，白花花的好似是飘落在地上的初雪，远处的大海岸衔接着沙滩，现在整个星陨地就像是一个葫芦，岛屿是葫芦的小头，大海岸是葫芦的大头。 逛了一圈回来，晚宴也已经准备妥当了，食物相对比较简单，但也算不上糟糕，基本就是面包配上黄油和洋葱，主菜是各式各样的烤肉，令人对这里主厨的想象力产生质疑，不过想来也是，威廉领主的性格，肯定不会浪费金钱去追求花哨的菜色，唯一上台面的就是长桌最中央摆了一条巨大的烤鱼，毕竟是沿海地区，海洋资源还是很丰富的，烤鱼肚子里塞满了乳酪和之前见过的海泽团，那种腥臭的水果烤熟之后居然出奇的香脆，吃起来算不上惊艳不过也别具特色。 威廉领主也露面了，星陨地的主人是一个黑发的中年人，脸庞有些消瘦，一双坚毅锐利的眼睛下是重重的眼袋，他不苟言笑，几乎把严肃刚正写在了脸上。格恩等人起身对他行了光念士礼，后者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招待他们，随便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连饭也没有吃。 一顿算是丰盛的晚宴结束后，格恩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从这里的窗户里还能看到远处的海岸，龙学院的人正忙前忙后修缮防线，看着蚂蚁一样穿梭不止的人群，格恩困意涌起。 可还没等他睡着，远处传来的轰鸣声就把格恩惊醒了。 夜袭又来了！念兽潮果然如期而至，一大波黑色浪涌从大海岸上诞生，穿破浓浓的黑雾朝着光念士们布下的阵型发起进攻，这次的兽潮规模比格恩他们昨天遇到的要大得多，从远处看到的波峰就能看得出来，前赴后继的念兽构成一道巨大的高峰，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不断前进，一层浓郁的黑雾包裹着它们，为兽潮的冲锋提供掩护。 几乎同时，岸边布置的大型念导器同时开火，数百道蓝色的火光冲向黑潮，漆黑的兽群被念导器的火光照亮，念导器的交叉火力不断射击靠近的念兽，粉碎第一波冲在前方的攻势，然而前赴后继的念兽很快就填补了空缺，黑色波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推进，不一会便从海边推进到了防御工事面前。 龙学院的人也早有准备，直接引爆了提前布置好的地雷炸弹，普通的炸弹当然对念兽没有效果，但这些地雷都是特制的，爆炸后释放出强烈的反念兽凡斯场，将周围的兽群连同黑雾一起炸得粉碎，直接将第一波攻势彻底瓦解。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很快大批的兽群再度冲上海岸，星陨地的海岸就像是被墨水浸湿了的纸张一样迅速被染得漆黑。 早就布置在防线后方的光念士立刻跳出，组成坚实的阵型冲向念兽群，第一波炸弹只是清除先头部队，为光念士们尽可能保存一些体力，接下来真正的战斗才真正开始。 训练有素的光念士们背靠着火炮向前冲锋，在念导器的协助下战斗还算是轻松，第二次阻击战持续了半个小时，经历一番血战之后龙学院的部队成功坚守了下来。 依照往常的经验，兽潮的强度会一波比一波强，距离天亮还远得很，今晚的恶战还不会结束……趁着兽潮还没有再度冲锋，众人开始修复工事，并且给念导器补充能源和弹药。 龙学院已经和威廉领主签订了协议，这次的战斗补给由他全额供应，多年的专心备战下，星铁堡中保存了巨量的弹药补给，早在白天就成箱成箱地往外搬运，已经在战线后面堆成了一个个小山，龙学院的众人拉下念导器的弹药仓，一块块已经耗尽能量的高塔结晶被推出来落在地上化作齑粉，闪耀着白光的新结晶又被填充进去。 “看什么看呢……赶紧睡觉吧，反正有他们顶着呢。”约尔捂着耳朵，大半夜还响彻不绝的炮声让他烦躁不安。 “不太对劲啊。”格恩摸着下巴突然看出了什么。 “什么不对劲？” “光，那些高塔结晶的光很奇怪。”拜约尔所赐，现在格恩也算是半个结晶专家了。 “让我看看？”约尔从床上爬了起来，看到“你能看出什么吗？会不会是结晶成色不一致的问题？”格恩问道。 “那根本都不是高塔结晶，那是亚兰石，又被称作愚人玉，它和高塔结晶的外貌几乎一样，也有微薄的凡斯效应反应所以很难分辨，黑市上流通着大量亚兰石冒充的高塔结晶制品，不是行家很难看出问题。”约尔表情凝重地说道，两个人都知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可是大问题。 “得赶紧通知他们！” “你干嘛去啊？ “能源出了问题，所有念导器都会失灵的，这样下去不行。”格恩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也来不及了啊！你看！” 约尔指向远处，那漆黑无光的大海岸之上，又一道新生的山峰已经形成了，它正踏着不可阻挡的步伐往前冲去，经历过两次冲击，沙滩上已经千疮百孔了，在新一波的攻势下，飞溅的沙尘飘上天空，大地在奔腾的兽群面前层层开裂，岸边的光念士们已经布好阵型，修复好工事，准备应付这一轮更加严酷的挑战，然而这一次兽潮涌来时，念导器炮台没有发出炮弹掩护，布置在防线上的念导器发出一道道苍白的电火花，炮弹迟迟都打不出去。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守军有些猝不及防，然而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不会因为这样就轻易士气崩溃，众人拿出比之前更加一往无前的勇气，顶着兽潮发起进攻，后排的光弩系们火力全开，全力弥补念导器故障而缺失的火力掩护。 可即使如此，战况依旧陷入了胶着之中，毕竟这次的攻势比前几波都要猛烈，而且经历过两场战斗，众人都有些疲惫了，这样没完没了的战斗非常考验光念士的战斗素质。 看到局势恶化，后方的高阶光念士们也按捺不住了，本来他们的任务是应付最后几波最为强力的进攻，到那个时候很可能会出现恶龙级甚至帝君级的超强念兽，可眼下的局势已经不能再等了，十名龙学院大师冲入了战局，之前格恩在夜翼城见过的柯伦尔大师也在其中。 十位大师的实力高强，一进场就在兽潮中杀出一条血路，在星铁堡中往下看去，很明显就能看到十个圆圈正在兽潮的黑暗中逐渐扩大。 “龙语还不出手吗？”约尔发现龙语宗师始终没有出手，这种紧急情况，他这个宗师出手压住场面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可能是要等后面的情况吧，人家年纪这么大了，保存实力很正常。”格恩和约尔两人挤在窗台上，星铁堡的窗户小得可怜，两人的脸挤在一起争先恐后都想看看 “星陨地的结晶储备怎么会出问题呢……”约尔还是行不通这件事，“这里是结晶产地，我可不相信那个威廉领主会被黑市里的人骗了。” “走私案……”格恩突然想起了这个，“我以前在新闻上看过，星陨地当年出过一起非常轰动的走私案，有几个光念士合伙偷窃仓库里的储备，盗卖到黑市里，然后用劣质的次级结晶替换库存，后来东窗事发，那几个人不是被处死就是叛逃了。”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难道最近又有人动了歪心思，也是够倒霉了，正好碰上这事……唉唉？你去哪？” “这个时候顾不上别的了，我们要去增援！”格恩说着穿好衣服抄上自己的武器就要下去。 “人家都没找咱们，别自作多情了。” “在什么维瑟拉学院，龙学院之前，我们先是一名光念士，在念兽面前，我们没有任何势力之分，面对共同的敌人就应该同仇敌忾。” 格恩没有理会约尔说什么，顺着城堡里的紧急绳索就划到了如果下一次念兽大战爆发，格恩很乐意在星陨地和念兽作战，如果没有那些该死的蛀虫私吞储备，这里绝对是世界上最易守难攻的堡垒。 下去之后格恩才发现早在他之前，亚瑟和安莱就已经冲向战场了，格恩一出城门便加速追上他们，阵地那边的情况非常糟糕，已经有一些念兽从防线的缝隙漏洞中冲了过来，虽然龙学院留下了一批人看守后方，可也对付不了这么多念兽，只能让福瑞带着本地光念士协会的人守住要道，防止念兽冲入城镇内，这后面就是洛德岛的居民区，十几万普通民众居住在里面，他们可没有固若金汤的堡垒庇护，光念士们手中的剑就是他们最后的屏障。 “给我回来！”格恩盯住几只逃出防线的念兽，手上的黑水球浮现，模仿着寇妮尔的荆棘锁链飞出，虽然形状差了很多，但功能并没有下降，黑色荆棘分裂成四条，紧紧锁住远处的四只念兽。 格恩手腕一翻，将它们尽数拉了回来，另一只手上骨剑凝聚而出，利索无比的一剑斜砍而出！四只低阶念兽齐齐被斩成两半。 “干得好！”福瑞手持一柄十字重剑走来，抬手一剑往格恩头上砍去。 格恩不闪不避，剑刃从他头发上挥过，将他身后扑来的一只念兽一击斩首，福瑞抬脚一踢，踢力抬起重剑，又砍中一只侧面攻来的念兽。 “这里我来盯着，你去前线支援吧。”格恩说道。 “不，我是光念士，但也是星陨地的骑士，第一要务是守护人民的安全，你去吧，我见过你的实力，你可以做到的。”福瑞用期许的眼神看着格恩。 “放心吧。”格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扭头朝前线冲去。 安莱已经在那边大杀四方，他一双肉拳在兽群中左打右冲，如入无人之境，靠近他的念兽皆被一拳击中，化作一滩黑雾散去。 格恩找准一片无人的地方，对准冲来的兽潮伸出双手。 右手上燃起一丝幽绿色的火苗，而左手上的黑色水球也模仿着变成火苗。 “狱火！双发！” 随着格恩口中发出一声轻喝，两团烈火同时发出，火焰接触到前方的念兽群便迅速蔓延开来，就像是碰到了石油一般，只见一片幽绿的火光破开黑暗，将远处一大片区域都染成了绿色。 幽狱之火的威力十分骇人，周围正在作战的光念士们都吓了一跳，迅速后退到安全区域，火焰往远处延伸了很远才慢慢熄灭，形成了一道炽烈的火墙立在原地，前赴后继冲来的念兽纷纷在烈火之中化作灰烬，不过依然有念兽从火墙旁边绕过来。 见到效果不错，格恩还想多用几次，然而体内那股炽烈的能量却已经见底了，看来只要是燃烧都会消耗自身的火力，就算只用一道小火苗去引燃也是一样的，最后形成多大的火场，就要吸收格恩多少的力量。 一计不成，格恩只好用最笨的方法继续战斗，一手唤出骨剑，另一手的黑水球模仿出一模一样的骨剑，双剑在手挥舞如风，不断劈砍面前靠近的念兽。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这才终于将这一波兽潮彻底剿灭。 这一战虽然胜利了，可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辛苦布置的防御工事受到了严重损坏，防护墙倒塌了一半，剩下还能立着的也伤痕累累，上面布满了念兽的爪印和牙痕，念导器炮台也损坏不少，短时间内很难运来新的设备补充损失。 人手的损失更为巨大，龙学院的人在战斗中阵亡二十人，受伤的将近百人，原本他们的计划是全员无伤的情况下拿下胜利。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无疑是故障的念导器炮台，失去了火力压制，兽潮的威力才会变得如此巨大。 确切来说，是导致炮台故障的冒牌结晶。 “果然是亚兰石。”约尔走到一台念导器炮台后面，拆开能源仓把里面的东西退了出来，拿在手中仔细观看了一下，“不过这个仿制水准很高，如果是未激活的状态，我也看不出来猫腻。” “威廉爵士，请你好好解释一下这个情况吧！”一名龙学院的大师气势汹汹地揪住了威廉·洛德的领子，他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这次阵亡的战士中有很多都是他的学生，本来完美无缺的计划，都是因为这些结晶才导致了这么大的战损。 “我一定会查出真相的，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威廉没有多言，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这有什么用！他们再也不能站起来了！我永远也不能再听到他们的声音了！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是你害死了他们！你！” “啪！”一只手握住了这位大师的手腕，把他的手扯了回去，对方怒意上头的情况下居然被他强压了回去。 “我们也很悲痛，这次我们星陨地也损失了四名战士，我能理解你。”金发少年眼神坚定却又带着一丝悲痛，“但冲动是没有用的，我们也不想造成这样的结果。” “那是谁？你说啊？”对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 “泰尔！别再说了。”柯伦尔大师出来稳住了局势，“威廉爵士的性格我们都清楚，一定是有敌人在里面作祟。” “敌人？念兽偷换了结晶？我怎么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念兽？你怎么不说威廉爵士就是念兽变的呢？”泰尔大师冷笑道。 “是无脸人。”格恩说道，“我们在大海岸上见过他，他还能在兽潮中自由行动，一定是他做的。”“假的。” 约尔抬起一脚踢开密封金属箱子的封盖，拿出一颗散落在地的结晶体，他戴着眼镜前的扫描镜掠过一眼便看出了真伪。 众人正走在星铁堡的结晶弹药仓库当中，威廉领主的手下不断将架子上的箱子搬运下来，一开始只是抽查，没想到不查还好，一查起来大批大批都是亚兰石仿品，威廉领主那坚毅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难看的神情，在自己治下居然发生如此荒唐的闹剧，他本人难辞其咎。 最后不得已从抽查变成了全面检查，龙学院也抽调来几名念导器专家帮助他们进行调查，星铁堡的巨型仓库大得吓人，一开始就是为了应付一年以上的长久战争而建设的，里面存放了堆积如山的物资，检查一直从清晨进行到下午，约尔好几次累得大喊罢工，这才堪堪检查完仓库内的库存。 检查出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虽然星铁堡库存里有假货的事情是肯定的，但谁也没想到比例能有如此之高，根据约尔和其他几名念导器专家的检测，所有高塔结晶中只有三成是真货，剩下的都被人替换成了亚兰石质地的假货。 “咳！”威廉领主脸色铁青，满腔怒气淤积心头，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场。 “没有你的授权，有人能从仓库里偷走这么多东西？别让人笑掉大牙了！”泰尔抱着手发出一声冷哼，威廉领主在他这边已经洗不白了，“什么无脸人，我看是你专门让人散布的谣言吧！” “泰尔大师，希望你说话能注意一些，我不接受没有证据的指控。”威廉·洛德抬头瞪了他一眼，虽然这件事是他天大的失职，但他也不能接受这样血口喷人的诬告，“福瑞，调集这段时间所有的进出入记录，我要彻查这件事。” “自导自演，我会向劳伦大人如实上报的！”泰尔恶狠狠地吼道：“我们二十个兄弟的命，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对龙学院和劳伦家族的侮辱！” “蹭！” 泰尔话音未落，一道犀利的剑光突然袭来，他没有做出反应，威廉的剑已经抽出剑身就抵在他胸口。 “怎么？气急败坏了？想在这里和我动手？来呀！”泰德双手微抬，周围一众龙学院的人纷纷做好战斗的准备，威廉身后的星陨地光念士也握剑在手，场面紧张无比，一触即发。 “如果三天之内我查不出元凶，我承担这次所有的责任，罪名我一个人担下。”威廉手腕一转，剑柄旋转一周对准泰德，剑尖对着自己，“那个时候，你大可以用这把剑了解我，我绝没有任何借口。” “哼！”泰德伸手夺过剑，额头上青筋暴起，强压下挥剑砍下的念头，挥起袍子带人离开了仓库，“这可是你说的，我等着呢。” 留在原地的泰德和亚瑟低头不语，今天晚上兽潮还会再临，星陨地一面要面对来袭的敌人，一面又要调查这件事，压力可想而知。 “父亲，你太草率了。”一个黑袍剑客从大门外走了进来，看着面前神情严肃的中年人摇了摇头，“本来我可以把事情压下去的，你不该和泰尔说那么多。”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既然是星陨地的领主，就该负起责任，三天后查不出来，不用他动手，我也无面活在世上了。” “您还是那么倔强……” “我们内部出了奸细，而且这个人很多年前就开始谋划了，绝对不是最近下的手。”亚瑟低声沉吟道。 “废话……至少十几辆大卡车才能运走这么多东西，一时半会怎么可能拿得走，你们这么多年就没发现问题吗？”约尔口无遮拦，事实上他也生气了，这么大一批优质的高塔结晶流入黑市，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十年前，发生过一起走私案，当时涉案的量才不到一吨……而这次，至少丢了近百吨的结晶。”亚瑟喃喃道，他实在是想不通，“仓库每次出入都有记录的，如果有人频繁出入，肯定会被发现……谁能神不知鬼不觉中换掉上百箱的货物？” “那个人能潜入这里也算是厉害了，这星铁堡固若金汤，内奸的可能性接近百分之百。”格恩敲了敲仓库的铁墙，非常具有星铁堡的风格，又厚又结实，除了一扇大门之外这个仓库密不透风，没有窗户没有通风管，挖地道更不可能，为了防止潜地型的念兽闯入，整个星铁堡的地下都是专门加固过的，三层钢板四层混凝土层层叠加，地下比正面还难攻破。 “传送门？”亚瑟之前见识过拉撒姆博血裔的传送门之术，“如果用传送门的话，或许可以做到。” “图什么呀？”约尔摇头否定了这个观点，“你是不知道传送门技术有多贵，全世界也没有几台，启动成本也高得离谱，启动一次就是黄金万两，就为了偷东西？除非是像拉撒姆博那样有会使用传送门的特殊能力者……可那也不应该呀，就为了偷东西卖钱，有那本事直接进银行金库不行吗？非得来星铁堡？找刺激呢？” “说不定他不是为了钱，就是需要这么大量的高塔结晶，全世界没有第二个地方可以找到这么多的量了吧？”格恩一下点明了问题所在。 “那倒有可能，这个人……需要发动一台耗能巨大无比的念导器？”约尔也意识到自己的思路狭隘了。 “总之，调查再说，你找找这里有没有传送门开动的痕迹。” 众人开始分头调查，亚瑟和威廉领主开始调集全城的光念士，一个个排除内奸的可能性，而约尔和格恩则继续在仓库忙活，累了一天的约尔对这苦差使非常恐惧，威廉领主许给他一箱优质结晶作为报酬他才勉强答应了。 一直到晚上调查也没有任何进展，仓库里没有任何传送门留下的痕迹，只要是传送门，无论是念导器还是特殊光念开启的，一定会留下浓厚的凡斯效应痕迹，毕竟那可是一把切开空间的利刃。 然而仓库里没有任何痕迹，威廉领主那边的调查也没有找到蛛丝马迹，一切都非常正常，事实上他也对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即使是在平常，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有这种疏忽，仓库巡逻是日常工作，没有任何可疑的人能靠近仓库……即使是他最信任的手下，想要出入也必须和其他人获得许可。 就在调查进入死胡同一筹莫展的时候，另一件事又把星陨地推上了风口浪尖。 格恩他们还在认真调查的时候，突然城内爆发了一阵骚动，离开仓库一看，才发现星陨地和龙学院双方的光念士已经动手了，双方擦枪走火，爆发了激烈的战斗，龙学院那边战力强大，星陨地光念士很快便节节败退。 双方的战斗愈演愈烈，最后还是兰斯洛特和柯伦尔大师出面才勉强把战火压了下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柯伦尔大师带着怒意质问道，“光念士的剑是用来对准自己人的吗？” “他们杀了龙语宗师！”一个带头光念士脸上悲愤交加，语气悲痛无比。 “什么？”柯伦尔一度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这怎么可能…… “我们……我们这一天都没有听到宗师的消息，以为他在闭关冥想，可防线被破坏得很严重，今晚必须让宗师出手了……我们才打开了他的房门……就看到……就看到……” “看到了什么！” “呜呜……”光念士们咬着牙不忍再说下去，柯伦尔哎呀了一声，推开他们便往楼上冲去。 格恩和约尔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是龙学院的事情他们不好插手，可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去看一眼为好，便跟着柯伦尔大师来到星铁堡的顶层。 这里有唯一一间看上去像是客房的雅间，在全金属化的星铁堡，少有的能看到一闪典雅的木质大门。 可在那木门之后，一副血腥的惨象出现在众人眼前，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瘫倒在地上，鲜红的痕迹从他身下延伸出来染红了大半个房间的地板，血液已经凝固，看来他已死很久。 最匪夷所思的是……房间内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 身为龙学院最强者之一的宗师，居然在没有任何反抗的情况下被人杀死了？看到房间内的景象，众人皆震撼不已，龙语宗师是救世之战时代的英雄，实力强悍无比，多少强大无比的怪物都没能杀死他，年近九十依然身体健壮，不让后辈，没想到今天居然以这种方式陨落在这里，他那一身青绿色的布衫之下，还能看到宗师那一身强壮无比的肌肉，它们逐渐松垮了下来，随着生命的流逝，他强大的肉体和精神都会不可阻挡地消逝……一个伟大的灵魂从此离开了这个世界。 “福瑞！封锁周围的道路，别让任何人进出！”威廉领主当机立断下达的命令，凶手一定还在城内，不能让他就这样逃跑。 “怎么会这样……”柯伦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倒在地上的老人一天前还在和他聊天谈话，他强大却又和善，柯伦尔从未见过他这样有亲和力的强者，龙语宗师从不在意自己的地位，他常常出现在贫民区帮助生活窘迫的灾民，也会去最前线看望边疆的战士们，遇到棘手的任务他也一向一马争先，因此这次才会跟着队伍来到大海岸，这样的人……究竟是谁要杀他？因为什么理由要杀死他？ “没有凡斯效应痕迹，这里没有发生过光念战斗，至少一天之内。”约尔看了看手腕上的仪器。 “房间里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凶手是一击毙命的，下手非常狠，看来是蓄谋已久，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格恩快速扫过房间内，龙语大师身已死，神态却很安详，他甚至还来不及露出惊讶的神情就被一击刺穿了眉心，凶手一瞬间破坏了他的大脑，手法狠辣，没有一点迟疑。 “你们在干什么？”龙学院的人很快一拥而入，挡住了格恩他们面前，这次不仅是泰尔大师了，其他人也被这件事所激怒，双方之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限，宗师的死再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龙学院和星陨地之间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了。 “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凶手。”格恩说道。 “那也不关你们的事！在我看来你们都有可能是凶手！” “别抬举我了。”格恩哭笑不得道：“你觉得我有实力杀死你们的宗师吗？现场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门窗也没有闯入的痕迹，再明显不过的熟人作案，所以宗师才会毫无防备被对方一击致命。” “所以你是在怀疑我们？”一个龙学院的大师冷笑道：“你们维瑟拉的人也逃不了干系，龙语宗师死了，你们是最大的得利者！” “最大的得利者是念兽，我们光念士是同一阵线的，如果你们非要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们，恐怕你们永远也找不出答案了。”格恩叹气道。 “让他们查。”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龙学院的人纷纷扭头看向那个方向，接着便齐齐单膝下跪，右手搭左手行光念士礼。 “劳伦大人……”龙学院的光念士们齐齐低头道。 来者是什么身材高瘦的中年人，他留着一头长卷发，一身白色西装衬托的他身材格外修长，一根镀金龙头手杖拿在手中，杖尾敲击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在整个房间内回荡着，杜根·劳伦，龙学院和天人劳伦家的实际掌控人，他看上去比新闻报道上的还要年轻，他标志性的尖耳朵亲眼所见时更加显眼了，简直就像是中古神话中的精灵。 “劳伦先生。”威廉领主虽然没有半跪，但也低下了头。 “威廉啊，你这固若金汤的天下第一堡垒里出了这种事，你不想说些什么吗？”杜根·劳伦摆弄着自己的手杖，他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完全不像是刚刚得知了一个宗师的死讯，劳伦家的支柱之一轰然倒塌，他看上去却毫不在意。 “我们需要时间调查，当然，事情出在星铁堡，我难辞其咎，等大海岸的事情结束，我自会去登门谢罪，任凭处置，在此之前，我没什么要说的。”威廉依旧像一块砸不动的生铁，哪怕面对劳伦家族也弯不下来。 “好，好胆气。”杜根·劳伦撇了一眼那顽固的男人，“我要你没有用，你死多少次也抵不上龙语的命，我要凶手，如果你交不出来，我会让整个星陨地都付出代价，以后无论是地图上，还是人们记忆里，星陨地都会不复存在，明白吗？” 杜根·劳伦用最柔和的语气说出了非常可怕的话，他就像是一座涌动的火山，看似平静实际上随时都会爆发。 “不用您说，我也一定会做到。”威廉沉闷道。 “我想……这里应该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先回去吧。”约尔被这可怕的气氛吓到了，连忙打响退堂鼓。 “罗伯特家的小子。”杜根如鹰隼般的眼睛盯着约尔，后者吓得直哆嗦，“你刚刚说得挺有意思的，继续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这……这，我发现这里没有凡斯效应的痕迹，凶手用的是最普通的利器，龙……龙语宗师虽然没有用光念防备，但他的身体素质是超乎常人的……所以，所以。”约尔感觉自己被毒蛇盯住了一般，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 “所以？”杜根笑着让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这个凶手……一定身手不凡，至少在都不使用光念的情况下，他的武技能和龙语大师打平。” “你们自己觉得自己能做到吗？”杜根的视线扫过两旁的人，龙学院的光念士们一片沉默。 不用他问，众人也都知道答案，哪怕是没有戒心的情况下，哪怕是双方都不使用光念，想伤到龙语宗师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龙语大师出身格斗家族，自幼习武，又是多年的老兵，战斗经验和格斗本能都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 “所以，怎样才能做到呢？”杜根又看向约尔。 “哎？” “你说呢，罗伯特小子。” “我……我怎么能知道？”约尔紧张的脸都憋红了，生怕自己沾上一点点的嫌疑。 “你就随便说说，我听说罗伯特家的人都很聪明，如果能帮上我的忙，好处少不了你的。” “这，我……我只能想到两种方法。”约尔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说，“第一是下毒，凶手用微量的毒药就可以不引起怀疑，掐准毒发让龙语宗师失去还手能力的一瞬间动手。” “不可能。”没等他说完，格恩就摇头打断了约尔的推理，“这样太容易被发现了，而且把控不可能精准到秒，一旦宗师意识到有危险就会暴露……更何况不管用是方法下毒，总会留下痕迹，太不保险。” “……那，第二种可能就是诱饵，宗师可能有一件很在意的东西，当它被拿出来的时候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虽然是龙语宗师是个传奇级的人物，可只要是人，总会有软肋的，比如他多年前失踪亲人的消息，或者他曾经爱过的某个人……啊，我是不是不该说那么多。”约尔及时打断了自己的话。 “很好，你果然很聪明。”杜根说的是约尔，眼睛却一直盯着格恩，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我听说过你，龙唐的事件中你表现得不错，还救了我们的学员。” “受宠若惊。” “代我给比约恩问个好，告诉他，我们的约定，依然算数，我会一直等他的。”杜根说完便掉头走了，手杖敲击地板的声音慢慢越来越远，龙学院的一众光念士跟着他离开了，约尔这才松了一口气。 星陨地的光念士们保护好了现场，由两名光愈负责检查和验尸，威廉领主则去调查城墙和哨岗了，他坚信凶手绝对不是自己人，他宁愿相信是有入侵者潜入了这铜墙铁壁的星铁堡。 格恩他们相比之下是外人，不好过问这件事，只好把情况完完整整报告给了学院方面，顺便带上了杜根说的话，很快学院那边就传来了白狼王的指令，龙语的事情学院并不关心，让龙学院去查就好了，最重要的是大海岸，龙学院遭受了这次的打击，已经没办法一己之力抗下大海岸的兽潮，维瑟拉学院会派去更多援军过去，务必和对方平分战果。 ………… “你这次真的不帮你父亲吗？”杜根没有回过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 “我是龙学院的战士，在披上披风的时候我已经宣誓了，在家族、血源、个人荣耀之前，捍卫龙学院的利益是第一位。”兰斯洛特语气冷静平淡。 “很好。”杜根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如果威廉找不出凶手，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会亲自，为星陨地落下帷幕。”兰斯洛特说道。 “你的心真和你的剑一样黑啊。” “黑色是没有感情色彩的颜色，而剑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黑云笼罩……不祥之兆。” 约尔站在阵地后方用望远镜看向远方的大海岸，一层漆黑的浓雾正笼罩在大海岸上方，那是一片乌黑的云，比一般的云层要低得多，肉眼可见它还在不断蠕动着，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 “那是什么？”格恩也看了一眼旁边的望远镜，看得一头雾水，那黑云里面既看不到念兽卵，也看不到成形的念兽。 “这是预兆，一旦有这种黑云形成，就预示着有更强大的高阶念兽会诞生。”亚瑟很有经验的说道，他出生在星陨地，这片危险的土地上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毕竟这里距离高塔很近，也更容易诞生念兽。 “至少是帝君级的，今天晚上不好过咯。”约尔叹了口气，被强行留在这里他很是无奈，奈何他是个少有的念导器人才，而现在就有大批受损的念导器等着他修理。 “亚瑟……你不帮你父亲调查那件事吗？”格恩有些担忧的说道，杜根可不是什么善茬，虽然是尊贵的天人一族，可他的残暴和狡诈是人尽皆知的，“如果真查不清楚，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不是恐怕，是一定会很严重，但我也帮不上忙，我能做的只有守住这里，不能再让星陨地受到损失。”亚瑟现在确实无计可施，龙语的死太过蹊跷，调查起来毫无头绪，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来支援防线，如果再让兽潮涌入城市，作为封疆大吏的洛德家族将罪加一等。 大海岸边的防线紧急修复了一通，又新增了一道第二层防线，维瑟拉学院派遣了十个战斗小组的光念士前来驻防，龙学院经历昨天夜里的失败和龙语宗师的死，现在军心大乱，已经很难一己之力拿下大海岸了，无奈之下也只能同意艾斯贝伦家的提议。 比起支援过来的光念士，维瑟拉学院这次更大的投入是一批新式念导器，相较老式的念导器炮塔，这批新式的念导器更加灵活，攻击组件安装在一个智能自走平台上，它能够通过周围的环境去改变自己的作战方案，甚至还可以升空作战，这批战斗念导器它们的代号叫做“毒蜂”，目前还在实验当中，这次算是它们的第一次实战，上面装配有各种规格的武器，能够不断切换使用，内部的能源系统也是特制的，高纯度结晶压制的能源管能供应它们长时间战斗，不需要中途更换能源。 比起光念士的数量和质量，维瑟拉学院都被龙学院要略逊一筹，但是维瑟拉学院在某些方面却拥有巨大的优势，一是众多的眷族，有大批的异常势力跟随艾斯贝伦家族，夜翼城的血裔就是其中的代表。二是非常先进的研究水平，维瑟拉学院拥有最顶尖的异常研究部门，异常研究和念导器开发的水准远超其他家族，尤其是在攻击武器方面，只有维瑟拉学院拥有盐桩那样威力巨大的超级武器。 空运过来的“毒蜂”被分成两队，分别布置在第一第二层防线上，这次的战斗既是争抢大海岸的开采权，也是一次秀肌肉，毕竟四大天人家族之间的斗争从来没有间断过。 “你们觉得这次能成功守住吗？”格恩对昨天夜里那次兽潮还记忆深刻，今天的攻势会比昨天更加剧烈，而且每天都会如此，战斗只会越来越激烈。如果再不清除掉大海岸之心，洛德岛总有一天会变成一座堆满尸体的死亡之地。 “今天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这次是因为龙语宗师的事情耽误了，不然每天白天都应该组织队伍去寻找大海岸之心的，世界上发现过四次大海岸，算上这次是第五次，每次都能顺利解决，别担心了。”约尔挥手说道。 “不是说探索队已经下不去了吗？” “人当然下不去，但是它们可以。”约尔指了指远处正在排布阵型的“毒蜂”。 十几台战斗机械快速变化着阵型，正在进行战斗前最后的演练，它们的移动速度非常之快，。 “不是说结晶地貌会让念导器失灵吗？”格恩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如果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还要让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做什么？ “不光你一个人有符文天顶。”约尔得意扬扬地卖弄道：“之前我们家族就参与过一个项目，把符文天顶复制到念导器上，不过效率很低，代价也很昂贵，所以不到关键时刻不会使用的，这些机器都很脆弱，深入腹地搞不好就被摧毁了。” “说到底我们的命还没这些机器值钱呗。”格恩有些愤愤不平，之前几次探索，他们可是差点就回不来了。 “也不能这样说，毕竟人总是有更可靠的，使用机器也是无奈之举。” “喂，你们几个，别聊那么多了，想想办法怎么对付那个大家伙吧。”留里克导师从一旁走了过来，这次的任务还是由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带队。 “最好趁它还没有成型，进去摧毁那片黑云。”亚瑟提议道。 “说得简单，它至少绵延十公里，想彻底摧毁它可不是说说的。”留里克导师摇了摇头，哪怕是他的全力攻击也不敢保证能完美摧毁它。 “我可以试试，但不一定能成功。”格恩说道。 “你？”留里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格恩。 “用它可以烧毁黑雾，不过这么大的范围未必能清理干净。”格恩伸手召唤出幽狱之火，火焰本身会消耗他体内的热力，而用黑水球复制的幽狱之火可以无代价重复一次攻击，变相地让幽狱之火的攻击范围扩大了一倍，尽管如此他也不能保证一次性烧毁黑云。 “我跟你一起去，剩下的交给我。”留里克虽然性格傲慢，但眼力还是有的，一眼就看出格恩手上的是符文之力。 ………… 傍晚的海岛美丽多彩，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和海连接在一起，一眼望去分不出大海和天空的区别，形状多端的流云像是游弋在天际的巨兽，舞动着自己的身躯翱翔天际。 虽然星陨地相当贫瘠，却有着其他地方没有的美景，若不是因为念兽的原因，这里或许会成为一个旅游天堂。 远处的大海岸和上面飘动的黑云就像是一团畸形的肿瘤，镶嵌在岛屿和大海之间，格外的煞风景。 趁着最后一抹夕阳的余光还没有落下，兽潮还不会孵化涌出，留里克带着格恩和两个光弩系光念士来到大海岸上，三人都乘着单体飞行器快速登陆，而格恩则挥动骨翼追在后面，最后速度也相差无几。 一来到大海岸上，格恩就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上空的黑云完全笼罩了天空，在这里分不出白天和黑夜，也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仿佛是隔绝在世界之外的一个独立空间，脚下正在孵化的大海岸不断释放出黑雾，众人都轻车熟路地穿戴好防护装备，快速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之上。 “我的火势会往东西两个方向烧过去，最远处可能覆盖不到，就交给你们了。”格恩说完手上便凝聚出两团幽绿的火焰。 “我们只有二十分钟，等兽潮诞生再不返回营地，凭我们几个人就等死吧。”留里克看了看手上的表，又抬头看着那片黑云。 “喝！” 格恩展开骨翼飞行到靠近黑云的位置，周围飘散的高难度黑雾已经让他隐约产生了幻觉，不能再靠近了，格恩掐准极限距离发出火焰。 幽狱之火触碰到黑云的一瞬间便迅速燃烧了起来，就和昨天晚上格恩在兽潮中作战时的情形一样，留里克也摆好了架势，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圈洁白的圆环，时刻盯紧黑云的变化。 就在一切按照计划发展的时候，突然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原本扩散开来的黑云迅速聚拢到了一起，最中央的位置开始生成一颗硕大的球体。 这个场面格恩见过很多次了，这就是念兽诞生的前兆，可现在距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为什么内核突然就被激活了？ 没等格恩想明白，念兽内核已经开始吸收周围的黑雾了，巨量的浓雾被它从大海岸中吸收上来，这只死去巨兽的残骸正在快速催生新的怪物。 格恩一开始还打算加大火力将它迅速焚烧，但新加入的黑雾实在太多了，很快格恩便撑不住力量的消耗，只能强行中断了火焰。 幽绿的火光瞬间熄灭，失去了抑制的黑云开始急速膨胀，没一会便增大了数倍有余，留里克看准时间发动了攻击，层层叠叠的光环投掷而出，狠狠击中天空中正在成长的核心，然而这一击威力显然不够，只在内核上留下了几道刻痕，很快就被聚拢的雾气修复了。 “又是你们。”格恩看到了几个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丘后方，那些信仰达滚的面具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别管那么多了，撤退。”留里克很明白帝君级是什么样的实力，现在只能退回防线后再寻对策。“无面者，又是他们。”格恩一边迅速撤离大海岸，一边回想着刚刚看到的身影，那群带着无脸面具的怪人就像是幽灵一样徘徊在星陨地的上空，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动致命的袭击。 “帝君级的孵化无法避免了，以我们现在布防的火力挡不住它的攻击。”留里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断延展开来的黑云，比起那些面具人，他更担心的是这只即将诞生的念兽。 “你们之前就没考虑这个问题吗？” “当然考虑过，但时间紧张，只能运来这么多东西了。” “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和龙学院的高阶光念士数量都不少，如果单纯对付一只帝君级还是绰绰有余的，它会混在兽潮里一起进攻，卷入乱战中我们会腹背受敌，那个时候就不好办了。”留里克紧咬着牙道。 “想办法把它单独引开……” “如果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小队一路回退撤出大海岸，中途遇上不少提前孵化出来的念兽，队内的光念们手疾眼快将它们全部消灭了，斩首行动宣告失败，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兽潮就会来袭，充满死亡气息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拨动了。 两个学院的高阶光念士凑到一起开起了一场紧急会议，商讨如何应对即将来袭的兽潮。 大海岸与防线之间的战场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念兽的习性会聚拢在更高阶的同类周围，一旦帝君级出现，它必然会出现在这个半圆的中央位置，无论哪个方向都很难将它引出去，那就只能在兽潮中强行抵御它的进攻了。 格恩见识过这种巨型念兽的威力，当初在克罗诺斯广场，一只恶龙级已经把整个城市闹得天翻地覆了，如今他们要面对的是更加高阶的帝君级，可以想象它暴走起来能释放出多强的毁灭力。 紧急会议时间有限，众人只能想出两个最为稳妥的方案。 第一个是让杜根·劳伦出手，只要天人肯插手战斗，就能把胜利的天平狠狠拉回来，杜根的实力和白狼王在伯仲之间，只要用出全力足以消灭帝君级念兽。 然而这个建议被杜根本人驳回了，他不愿在这个时候出手，原因他没有解释，而且明确表态他不会插手任何星陨地的战斗。 原因其实众人也能想得出来，一是艾斯贝伦家族现在正是势衰的时候，白狼王经历与该隐的一战元气大伤，手下的战力也有所折损，如果这个时候两个家族爆发争斗，杜根本人就是劳伦家最大的一张王牌，这个时候他必须保存实力。第二就是对星陨地的不满，就算兽潮失控，它们也不可能越过坠星海峡，遭殃的只有星陨地，而星陨地洛德家是中立势力，和劳伦家族没有一点关系，杜根没有必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保住它，最后问罪大区政府只会找威廉算账。 这里理由都充满了功利的味道，而这正是杜根的行事风格。 第二个办法就是结晶轰爆，又被称作凡斯核弹，只要将巨大数量的结晶聚集在一起，由一个能产生高强度凡斯效应的引子激发，产生的连锁反应就会产生超强的凡斯效应场，而这对念兽来说是致命的，哪怕是帝君级也无法承受这种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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