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樱藤静的手,走在下小雨的街道,这时候街道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因为马原的血轮眼樱藤静也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脸红着低着头跟在马原身旁。不时地偷偷看一眼拉着自己手的马原。
“我们在这里吃饭吧,”走到一家料理店的门口,马原微笑着低头对她说。
“我,我们还是去小吃街市,好了。”樱藤静有些害羞的小声说着,这次没有之前的那么肯定。反抗的力度也小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马原抓着手。
马原顿时有些无语,刚从那边过来,你又想回去?没有再说话,直接拉着她手走了进去。
“您好,欢迎光临。”
站在门口两旁的女服务员弯腰喊道。顿时把一旁的樱藤静吓了一跳。马原没有理睬,直接拽着樱藤静走了进去。
室内的装潢不会很豪华,但却很整洁,人也不是很多,气氛很安静。马原随便找了一个靠着窗口的位置拉着樱藤静坐了下来。又随意点了几份寿司和刺身。
这一顿饭下来,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低着头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吃着各自的东西。
在这个季节,天气暗下来的很快,再加上本来就下着雨,不一会街道上的路灯就全部亮了起来。
“我,我吃好了。”樱藤静红着脸低着小脑袋小声说道。
“我送你回家把,”马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随口说道。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樱藤静有些激动,抬起头对马原说道。
顿时马原眼中闪过一丝会意。然后笑了笑说,好吧,不过晚上路上要小心些哦。说着就先站起来去前台付账了。
“让马原同学破费了。”站在店门口的樱藤静又回复了之前的害羞模样,低着脑袋对马原说。
“没什么,我还没有谢谢你这些天的午餐。”马原双手随意的插再裤子的口袋中显的有几分慵懒。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虽然已经忘记了之前小混混的时候马原对自己的保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樱藤静对马原不自觉的就会产生了一种半依赖的感觉,让她总是不自觉地在马原面前面红耳赤。
看着转身离开的樱藤静和已经完全黑下来还撒着零零落落小雨滴的天空,马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樱藤静走在回去的路上,但是脑海中却全都是马原的影子,而脸上的红晕也没有丝毫退下去的样子。
马原这边可以说是一顿饭吃下来好不舒服,可是L那边却是因为马原的缘故阵脚大乱。在下午L接到街市这边又出现一名死于心脏麻醉的前科案犯的消息的时候,就立刻就调动了大批的警察和安保人员来到了现场。
可最后回来的警察和安保人员却说现场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打电话报警说奇乐就在现场的围观报警人员也说没有人在。
这一下子就让L进入了高度紧张的思考中。难道奇乐还有篡改他人记忆的能力?虽然他的方向是对了,却没有想到,除了奇乐月神夜还有一个比奇乐厉害无数倍的马原同学存在。
不过谁又能想道这件事情确实是奇乐做的,不过却是马原擦的屁股呢。苦恼的不只是L一个,月神夜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流克,你确定是个世界上除了死神没有别人能够篡改人的记忆了么?”夜神月很认真的询问流克。
“绝对不可能,不过难道是另外的死神?”再听到夜神月警局局长父亲回来后说的话,流克也有些怀疑是不是有其他死神参与了。
“还有其他的死神?这件事情你并没有和我说过。”月神夜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就摆正了心态并没有在这种问题上继续纠结什么。
“死神界当然不会只有我一个,只不过其他死神从来不会像我一样无聊的跑到人间而已。”流克蹲在桌子上随口说道。
“看来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錒”流克想道。
正在众人因为马原同学的随手一笔而烦恼的时候,他却坐在半空中悄悄的跟在樱藤静的身后,要知道这么晚了,又是在这样不安全的世界里,一个绅士又怎么会让一个女孩独自回家呢。
樱藤静走到了家门口,但是却又停了下来,门口的酒瓶子和弥漫在空中刺鼻的酒精味道无不宣示着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回来了。
樱藤静原本还红润的小脸一下子变得面无血色,苍白不已。此时的她就好像一下子从天堂跌回了地狱。
明明前些天才回来一次,为什么他又回来了?樱藤静心中剩下的只有恐慌,手上的关节也因为用力过猛而变的惨白。
而在半空中本来看到樱藤静已然到家正打算闪人的马原也发现了她的不正常,停了下来。
最终樱藤静还是咬着牙,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
一阵阵吵骂声顿时从屋子中传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女人凄惨的叫声。有樱藤静的也有樱藤静母亲的。
有着血轮眼和轮回眼的马原自然一下子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错愕之后又有几分的理所当然,难怪樱藤静性子总是那么怯懦。难怪我说送她回家,她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错愕之下马原又有些愤怒,倘若是别人马原自然只当是个热闹,这偌大的世界里可怜人自然也是多了去了,还轮不到马原去管,但是对于已经视为是自己人的樱藤静,马原就不能忍了。他没有其它的毛病,就是护短。
没有丝毫的犹豫,马原直接破门而入,就在他冲进去的瞬间,不管正在施暴的伊藤次郎还是哭的梨花带面的樱藤静都愣住了。
而反应过来的伊藤次郎顿时指着马原破口大骂,甚至四处找着东西想要对好好收拾收拾眼前这个破门而入的家伙。
不一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武士刀的伊藤次郎朝着马原便砍了过来。而此时看到这一幕的樱藤静则一改刚才的怯懦,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把抱住了伊藤次郎的腿,喊着让马原离开。
这一下却让刚想出手的马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不过伊藤次郎却没有丝毫的心软,一脚狠狠踢开抱着自己腿的樱藤静朝着马原便奔了过去,嘴里还不停的大声骂着。他却不知道他这一脚踹开的却是他唯一的希望。马原很少生气,因为值得他生气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而对于伊藤次郎这样的人,他又何必去为一个死人生气。即便他说樱藤静的父亲。
这样的世界里有必要去保留一份纯粹的东西,而樱藤静正是马原所看到的纯洁,他不同于夜神月,也不同于L。她是这个世界中的弱者。但是不管怎么,她都是马原人认为的自己人。
一个冷冽的眼神,如同是十二月的寒冬,直接将伊藤次郎冻在了原地,马原没有再理睬站在原地不动的伊藤次郎,而是直接越过他走到躺在地上的樱藤静身旁。
看着头发凌乱眼神闪躲的樱藤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她搂在了怀里。终于,樱藤静哇的大哭了起来,就好像是个孩子。
马原只是安静的抱着她,小声的安慰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就好像是在哄一个受尽了委屈却没有地方倾诉的孩子一样。
樱藤静的母亲有些复杂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眼神中好像是自责,也好像是欣慰,总之是有着千万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樱藤静的父亲伊藤次郎已经安静的离开,突然安静下来的他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就那样安静的离开了,至于他去哪了,马原也不知道是。他只是下了一个一直走下去的命令而已,一直走下去,不管遇到什么不管脚下有着什么。
马原只是给他的身体下了命令,而伊藤次郎的神智却是清醒的。也就是说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所将要受到的痛苦但是却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身体停止下来。
即便他想死,也要先完成马原给他的任务。
樱藤静终于哭累了,半跪在地上依在马原的怀里睡着了,手则紧紧的抓着马原的衣服,好像生怕他会离开自己一样,或者她却是很怕马原会离开他。害怕这个能给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的人离开他。
这无关爱情只是一种很单纯的发自内心的依赖,就好像婴儿依赖父母。
马原看了一眼旁边樱藤静的母亲,没有说话。直接起身抱起睡着的樱藤静走进了房间。这时的夜已经很深了,不过注定今晚是个不眠夜。
伊藤次郎是大家公认的烂人,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个每隔一阵子就回家打骂樱藤母女的烂赌鬼,不过事不关己,周围的邻居也都是抱着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心态。而且这毕竟也是人家自己的家事。就更没有理由插手了。
而现在,那个平时暴躁,酗酒,一言不合就和别人动手的烂人,竟然这么安静的在大街上走着,虽然隔着老远就可以问到他身上的酒精味道。不过他的每一步都很踏实,没有一点醉汉应该有的模样。
而伊藤次郎只是一句话不说的朝着前方走去。直到走到了海边,此时伊藤次郎才真正的开始恐惧。他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的脚步停下来,可是没有丝毫的作用,他能感受到海水的冰冷,也能感受到脚底石子的形状,但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深夜的海边没有多少人,更不会有人注意到朝着深海走去的伊藤次郎。没有什么会比等待死亡更让人恐惧了,更没有什么比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更让人崩溃。
海水慢慢的漫过他的胸,脖颈,然后是下巴,海水的凉意让他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此时的他恨不得自己已经晕了过去。哪怕是无声无息的死掉也好!
终于海水漫过了他的嘴巴,鼻子,正感受着死亡气息的伊藤次郎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再拽着自己,一股子生的希望顿时让他想要叫出来。不过可惜他只能依循身体的命令继续向前走,而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是L最为困惑的一次,从来没有过的新案例又出现了。看着被绑在床上的伊藤次郎L有些迷茫。这是奇乐另外隐藏的能力么,控制人的身体,又或者真的是另有其人?
即便是被绑在了床上,伊藤次郎的身体也不停的抖动着,绑在腿上的绳子紧紧的勒进了肉里。不过除了眼神中的恐慌可以看出他并非自愿,其它的都和正常人一样。
在夜神月的压力下,L众人紧紧的盯着市区所有的情况,只要一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就会派动大批的警员出动。没有办法,在夜神月那种毫无痕迹的杀人手法下,他们只能这么做,全国监控。
如果是夜神月,自然不会给L留下一点的痕迹和尾巴,但是马原却不是夜神月。马原低调只是因为讨厌麻烦而已,可讨厌麻烦却不代表他害怕麻烦,做了这么久时间的乖宝宝,马原也是觉得很是无趣。
刚好遇到樱藤静的事情,终于他不再顾虑什么。本来只是想要看一场好戏,却没想到会那么的无趣,那就不如自己也参与进来好了。马原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樱藤静想着。
对于伊藤次郎的情况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管是绳子还是镇定剂都无法让他安静下来。就好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没有损坏,指令还在,就只要会永远的动下去。
“这完全不符合奇乐的做事风格。”
“奇乐只杀人,却还没有过这样只惩罚却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案例存在。”特别小组中的成员都在探讨着伊藤次郎的案例。想要分析出奇乐的能力和想法。
“有可能不只一个神。”L端着咖啡,蹲在沙发上随口说了句。
“你是说拥有超能力的不只是奇乐一个还有别人?”旁边的一个特警问道。
“也说不定会是一群人。”L回答道。
对应的夜神月这边却十分的肯定是其它的死神做的。
“流克,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不会是死神直接出手吧。”夜神月看着窗口的流克问道。
“不会,死神界没有那么无聊的人。不过看来我是应该回去一趟了啊。”在流克认为,只可能是其它死神和他一样把死亡笔记留给了人类。不过也很好奇,又会是那个家伙。死神和死神之间都十分了解,应该没有这样恶趣味的人才对了,除了他自己。
而对于另一边的马原,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他既然已经毫无顾忌的出手了,那又怎么会只有这样的程度就不做了呢。这可不是他的风格。樱藤静睡得很熟,她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在记忆里,从他懂事开始,面对的就是父亲无穷无尽的责骂和鞭打。而母亲总是护着自己,但是却也无能为力,毕竟母亲也只是个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弱女子而已。
但自从认识了马原同学,就好像不太一样了,刚开始只是出于班长的职责和礼貌,却没想到自己越来越依赖那种感觉,和,和马原同学在一起的感觉。
这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人觉得只要在他身边就一切都不是问题。他的笑还有每一句话,都让自己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是的,他的一言一举都那么的让人信服。
而今天自己竟然反抗了父亲大人。要知道,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以往就是看父亲大人一眼,都只是用余光偷偷的扫上一眼。
睡梦中的樱藤静竟然笑了,这让坐在一旁的马原有些不解,不过看着樱藤静肥肥的小脸和上面还没干掉的泪痕,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丫头。
这时樱藤静的母亲端着木盆走了进来,马原飞快的抽回手,看着眼前端着木盆的女人。
“大人,请擦擦脸吧。”樱藤静的母亲弯着腰把木盆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低声说道。
大概这就是遗传吧,和樱藤静一般的怯懦。不过好在樱藤静不想她的母亲那样,完全不知道反抗,最起码还是留有一点勇气,哪怕只还有一丝。
“之后我可能会把她带走,”马原看都没有看她直接开口说道。
“如果大人能善待这孩子,带她走也好。”樱藤静的母亲依然弯着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说着。
顿时间马原突然有些可怜眼前的这个女子,也是,一个人被欺压了整整十几年,这样的痛苦又是谁能体会的到呢,如果不是因为樱藤静,可能,她也早就不在了把。
“你放心,那个男人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说到这里,樱藤静的母亲明显的身子一颤。不过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谢谢大人,希望大人能好好对这个孩子,她还只是个孩子。”说到这里,樱藤静的母亲颤抖的比刚才还严重。好像在歇力的克制着什么。
马原自然会带她走,但也是暂时的,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他知道不能有太多的牵连。有些事情,自己明白就好。
他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想看看眼前这个女人到底值得他做到哪一步。而目前看来,伊藤次郎那个混蛋是绝对不能留的。
L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想法,这次的凶手肯定另有其人。这样的事情是L最不愿意看到的。在他想来,有了一个那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之前马原没有出手的时候他还存在侥幸的心理,不过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啊。
如果一个人有了非同一般的能力,那么对于这个世界无关紧要,如果所有的人都有了非同一般的能力,那么最多就是乱一阵子。但是如果只是一部分人有了非同一般的能力。那么世界一定会完全被打乱。
这也是L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你们先回去吧,案件就先到这里好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L对着还在探讨案情的另外几人说。
“好把,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不过这个人真的要绑在这里么,要不要送到警局?”这里的这个人无非就是浑身颤抖不能自己的伊藤次郎。
“不用了,就安置在这里就好,没事的。”L轻轻的喝了一口咖啡,轻声回答道。
“嗯,好吧,那我们就先告退了。”说完众人就全部离开了。
L坐在沙发上,合着咖啡,看着电视,一边喝一边不停的朝里面扔着冰糖。不时地看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沙发上一大堆的零食,不过他却没有吃,就这样安静的看着电视。
“你是在等我么?”一个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而L好像丝毫不吃惊自己的房间无声无息的竟然多了一个人。
“嗯,最近的电视节目都很无趣,不过还好,我准备了很多的零食,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谈。”L说这话,眼睛却还盯着电视屏幕,没有要移开的一丝。
“你不怕我杀了你么?!”猛然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冷的好像快要让人没有办法呼吸。”
“哦,那你杀把。”L一副很欠扁的模样,好像说的是别人一样。
顿时间马原同学就泄气了。是的,刚才毫无声息进来的就是刚刚从樱藤静同学家过来的马原同学。
“你不觉的你这样很无趣么?”无奈的马原同学收起了气势很无奈的说道。
“我请你吃零食。”L依旧一副很欠扁的样子说道。
顿时间马原就不说话了。
两个人吃着零食,看着无聊的电视,就好像是刚刚下学的学生到朋友家做客一样。
“一定要杀他么?”吃的差不多的时候L突然开口说道。
“嗯,一定。”马原往嘴里塞着东西,模糊的回答道。
“不怕我抓你?”L终于转过脸来正对着马原问道。
“你抓不到我的。”马原也回过头来,露出一副比刚才L更加欠扁的笑容。
“哦,好吧,你这样的人很多么?”终于问到了重点。
“不多也不少,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过你放心,你以前想的没有错,我只是个意外,而且,看在你请我吃零食的份上,我就送你一条命。不过不要轻易浪费哦,”马原似乎是为了报复刚才让自己出丑的事情故意卖弄官司的说道。
“嗯,那谢谢了。”L也不客气。他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面前这个陌生人的能力一样。
“不过,你不能杀他,不然我会抓你。”说道这里L终于有些认真。
“哦~你是说我不能杀,却没说我杀不了。还有你说的是会抓我,却没说会抓到我对吧。”马原也终于吃完了,拍拍手,依旧很欠扁的说道。
“我会抓你。”L回答的只是一句话。
“嗯,可是我让他死,他又怎么敢活着呢?”似乎是在问自己,又似乎是在问L。
刚问完这句话,坐在沙发上的马原就消失不见了,好像是从来都没有来过一般。
而此时绑在床上的伊藤次郎,身子也终于停了下来。L在寻找夜神月而夜神月也在寻找L,两个人谁先找到了谁,那么谁就赢了这场游戏,至于马原,他自然不会去破坏这场有趣的推理游戏,在一旁看着就好,不过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么也就有必要去双方那里说明一下。
起码警告他们不要企图设计在自己的身上。不然自己万一不小心灭了他们,那多不好玩啊。
L猜到了马原会来,或者说是猜到了他一定会杀掉伊藤次郎。这种猜测有时候凭借的是感觉,不过有时候感觉比你眼睛看到的更要可靠。这是L信奉的真理,而且一直以来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不过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马原会这么强大,他丝毫不怀疑马原所说的每一句话,包括所要送自己一条命这样看起来不靠谱的话。
也是直觉,在面对马原的时候虽然他看起来十分的镇定,但是在心里,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无力过。
警务人员中出现了奇乐的眼线,或者说有人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成为了奇乐的眼线,这是L早就猜到的。不过是谁却依旧没有丝毫的线索,但总之,不能相信任何人就是了。
不过对于独来独往的L同学来说,这些都是小问题。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奇乐现身。
在此时L已经不再把马原当作是威胁了。
他的情报系统和感觉告诉他,马原并没有刻意的去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更详细的说,马原虽然是肆无忌惮的,但也是不屑于去做太多类似奇乐所做的那些事情,也就是说马原是无害的。
这最后一句话才是L给马原打上的的标签。如果马原知道了L是这样给自己定义的话,他一定会毫不吝啬的让L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有害的。
不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从马原来到离开,L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他并不怕死,但是却怕马原是和奇乐是一样的人,甚至比奇乐还有疯狂,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一定会乱掉的。
而且一切都很被动的被别人掌控着,对于L这样从来都是掌控别人的家伙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体会。
不过他相信,奇乐会比自己更加难受把。那个自大的神如果看到这样一个比自己更像神的家伙,不知道会怎么样啊,想到这里,L突然有些期待。
而此时的马原正在飞向夜神月的方向。从他开口说要送给L一条命,这个游戏就不再是一个公平的游戏。不过为了不让这个游戏更加的不公平。夜神月有权知道自己的存在,当然也同时是有带着示威的成分的。
马原很肯定在L和夜神月这两个变态面前自己智商方面输得一塌糊涂。不过奈何自己的实力可以推翻前面的一切前提。不高兴了,老子直接一个大招把整个日本岛全部毁掉,看你拿什么和我比智商。
这就是简单粗暴而又实用的力量。突然直接马原同学又有些怀念以前的生活,为了生存不停的努力,虽然艰辛但是却那么的让人难以忘怀啊。
马原的速度很快,时间不长,转眼间就来到了夜神月家,并没有看到流克那个家伙,不知道是去了死神界还是去哪里了。
此时此刻的夜神月正和普通的高三学生一样写着复习资料。如果不知道的人看都这一幕,一定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帅气的法务院的学生会是那个让世界都震动的新世界神,奇乐。
马原直接飞落在夜神月的窗户上,蹲在了上面。
看到马原的夜神月明显有些吃惊,不过仍然没有太大的面部表情和语言。
“你是?”夜神月有些不太确定。
眼前这个人并不像是死神,可自己却明明看到他从半空中落在了自己窗户上。而且外面的人也并没有看到他。并且他也早就认出来,马原正是自己班级中刚刚转过来的那个新生,和樱藤静走的很近的那个人。就坐在自己的旁边,总是带着微笑的那个中国男孩。
“重新介绍下,我叫马原,”面带微笑的马原看着夜神月说道。
“你不是死神,”夜神月一边安静的在测试卷中书写着答案,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除了刚刚的一点吃惊,夜神月此刻表现的和L不遑多让,都异常的镇定。
“对啊,我也没说我是死神。我只是个普通的中国学生而已。”马原吃着在路上买来的小吃,没办法,日本的小吃永远是马原无法舍弃的。
“普通的中国学生是不会知道死神的。”夜神月很明显是在套马原的话毫不客气的反驳说道。
不过马原并不在意。“嗯,是的,不过在你们不惹到我的前提下,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学生而已,但是惹到之后,那我就不知道了。”说完马原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拿着吃了一半的小吃直接转身飞走了。
在马原严重,在夜神月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品尝美味来的实在。
“他怎么知道我就是奇乐,还有死神。他应该是知道死亡笔记的存在,不过好像并没有一点点的害怕,”夜神月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镇定,一大堆的疑问浮现在心头。夜神月是不允许任何特殊因素来打扰自己的计划的。
他从试卷下方拿出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一笔一划十分认真的写下了马原的名字,奇怪的是,这个本子好像是海绵一样,把他所写的字慢慢的吸收了进去。不到片刻本子上就又变得一干二净,好像从来没有被书写过一般。
黑色的笔记本自然是死亡笔记。这让夜神月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马原不害怕自己拥有死亡笔记的可能无非两种,一他自己就是死神,第二那就是他的名字是假的,并且他对死亡笔记的规则肯定十分清楚。
可是他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的诡异。名字自己消失,这是夜神月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情景。
看来是要等流克回来止之后详细的问清楚了。脑子中更多的则是在想该如何对付这样一个自己丝毫不知道底细的敌人!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死神界了,虽然可以说这里对马原并没有什么威胁,毕竟死神界很严格的遵守着死神之间的法则,不会轻易的来到人间界,也就更不会轻易的招惹人类。但是马原想了想,出于对人家的尊重还是去一下好了。
更何况自己早晚会有和流克对上的时候,既然躲不过不如早点去认识下这个世界的死神好了。
其实更多的,马原是好奇死亡笔记的功能而已,夺取寿命这样的事情竟然能通过这样一样简单的东西做到,不得不承认,这才是马原想去死神界的真正原因。
这边马原在很快的飞奔向天空中的死神界,而夜神月,则在研究着马原从出现到现在的所有资料。
夜神月还是不甘心被别人所威胁。虽然在他想来,自己的最终目标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改变整个世界。不过他自称为神的野望足以证明他的自负和狂妄。
马原并不知道自己没有使用任何武力的威胁在别人眼中并不是那么的被信服。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L那样有着惊人的直觉判断。
而马原也没有想到他自己虽然已经可以说已经什么都不再惧怕,却没有想到有些人和他不一样。
终于马原来到了人间界和死神界的连接地,
虽说人间界和死神界是两个世界,但是也只不过隔了一层薄薄的界膜而已,这东西马原倒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的仔细观察。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是它的坚韧程度和承受能力却是无与伦比的。
马原试着用手戳了戳界壁,上面溢出来的恐怖的空间之力让马原有些吃惊。真不愧是能够切分一个世界的东西啊。马原感叹道。
没有再犹豫,马原转身飞进了通道之中。
再次回到死神界的马原有些感慨,这样的死地也难怪流克会耐不住寂寞跑到人间界。如果换做自己,恐怕跑出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依旧十分的空旷,好像是沙漠一般的荒凉,触目所至除了骷髅骨骸还是骷髅骨骸。完全是在骨头的海洋之中。
在死神界有众多的死神,就和人类一样,死神即便是神,也依然会有自己的七情六欲存在,流克邪恶的性格就是一个例子,另外就像雷姆一样充满责任和爱的死神也大有人在。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在马原飞过骨骸沙漠的时候,下面一个没有穿衣的瘦瘦的骷髅跟旁边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骨架骷髅说道。
“怎么会有人,你是在这里呆得太久呆出幻觉来了吧。”不同于另外那个瘦小骷髅细弱的声音,那个大胖子骷髅声音很粗很洪亮的回答道。说着还用它那足足有旁边骷髅脑袋大的骨架手拍了拍那个瘦弱的骷髅。
“啪啪。”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之见那个瘦小的骷髅已经被拍的散落在了地上。
地上唯一完整的也只剩下骷髅头了。
“不管有没有人类,这次你要负责把我拼好!”只见地面上的骷髅头下巴的骨架一上一下的朝着那个大胖子骷髅喊道。
“放心,你这身老骨头我早不知道拼过多少回了。”说着大胖子骷髅便坐在原地熟练的开始拼接起来。想来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这个两人经历过了多少次。
马原飞行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在距离地面不是很高的空中慢慢前行,刚进到死神空间的时候忘记了隐身,除了刚才那两个一胖一瘦的骷髅更有不少其它的死神看到了空中招摇而过的他,不过幸好马原即时的隐身才从暴露的危险中脱离。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的踪迹也差不多已经被死神界中大多的死神知道了。
“我就说我看到人类了,你看吧,”还在被拼接的瘦子骷髅听到死神界来了人类的消息之后朝着胖子骷髅喊道
马原没有再做停留,看了眼四处在空中寻找自己的死神们,便朝着骨骸最深处飞去。
追寻着空气中死神王所散发出的气息,马原终于在骨骸深处找到了他,依旧坐在巨大的骨制的座椅之上,只是感觉气息上比上次见到时要强了很多。
虽然距离还不是很远,但是马原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死神王身上浓浓的死亡气息。这是刚刚路上遇到的任何一个死神都不具备的。
巨大的身躯并不能让马原后退,而死神王一身堪比奇葩的装扮却是让马原有些忍俊不禁。
黑色骷髅的手链,还有和流克一样非主流的鼻环,都散发着浓浓的乡土气息,这已经让马原忽略了他身上浓浓的死气。
当然了这也就是马原,如果换做是其它人的话,恐怕只是一丝丝的气息就已经被吓死在当场了。
此时的死神王好像处于一种奇特的状态,即便马原已经在空中露出了身形,死神王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白骨座椅之上,如果不是身上浓重的死神气息,跟马原说他只是一个当作摆设的工艺品马原都会相信。
不过从远处一看,还真的有几分动漫周边的样子,只不过这样乡村气息的动漫周边恐怕得卖到老板吐血不止啊。马原站在半空中摸着下巴一边打量着死神王,有些恶意的想到。
“快来啊,那个人类在这里。”忽然马原身后传来死神的呼喊声,原来看到马原的众死神已经找到了这里。
这下子乐子大了,不过也该把这个大块头叫醒了。马原想着就飞身来到了这个大块头的脑袋上。
“你,你想干什么!”看到一幕,刚刚还因为找到马原而十分得意的穿白毛装的死神顿时失声尖叫起来。
“没有啊,我只是想帮你们叫醒这个大家伙而已。”说完飞到死神王脑袋后面的马原就猛的一脚踢了出去。只见巨大的死神王“彭”的一声巨响从座位上摔到了座椅的前方。
奇葩的是死神王并没有醒,而是保持着脑袋着地,双腿跪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来的姿势。更奇葩的是,他竟然还打起了呼噜。这一脚下去不仅众死神愣住了,就连踢这一脚的马原也楞住了。这是什么情况?!这就是死神王?期待着大战一场的马原顿时有些绝望。
本来还打算这一脚下去这死神王一定会恼羞成怒的醒来然后和自己拼命。这样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把这个大家伙暴打一顿,然后逼问出死亡笔记的秘密和死神界的秘密。
可尼玛这个家伙要不要这么奇葩,他,他竟然睡着了?!听着死神王的呼噜声马原更是有买块豆腐撞死的冲动。
而众死神则更是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还是平日里神秘威严的死神王么?不会是冒牌的吧。众死神怎么看都觉得趴在地上的那个家伙不像是自己的王。
双方同时都愣在了原地,这就很尴尬了。马原想着要不要再上前补上一脚。不过会不会有些过分啊,咱可是好人来着。于是就站在原地纠结着。
众死神则想要不要先把王扶起来,这个样子很丢人啊。可是万一在扶起来的时候王醒了呢?这么丢人的姿势被自己看到了,大王会不会杀我们灭口啊。想着竟然开始有死神脚底抹油溜掉了。
又过了一会,现场也就只剩下马原和打着呼噜的乡土气息打扮的死神王了。
“欸,他们都走了,你要不要起来啊。”马原有些无奈的坐在巨大座椅的椅背上朝着地上依旧打着呼噜的家伙喊道。
不过死神王依旧没有动静,只是呼噜倒是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你再不起来我就帮你起来了啊。”马原眯着眼睛看着撅着屁股的死神王道。
只见马原刚说完,死神王立马跟兔子似的从原地跳了起来。
“嘿嘿,有话好好说嘛,干嘛没事动手动脚的。”跳起来的死神王连忙摆手表示不用马原亲自动手。
“哎,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马原有些无奈的叹息道。
“也没有多久,就是大人刚刚进死神界不久的时候。”死神王依旧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听到马原提问,马上笑着回答道。
听到死神王这么说马原马上就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反倒是我不如你喽,要知道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你的。”不过旋即马原好像想到了什么又释然了,抬起头有些戏谑的看着嬉皮笑脸的死神王问道。
“不敢,不敢,不敢,怎么会啊,小的也不过是凭借着世界珠的联系,才立刻能感应到大人的到来,不然小的拍马也是赶不上大人啊。”看到马原似乎有些生气,死神王立刻说出了原因。生怕马原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样子。
马原面带古怪。
“世界珠?那是什么东西?”
“这,,也不敢瞒着前辈。世界珠是整个死神界形成的根本,如果没有那死神珠,便不会有这死神界。同时,因为我是死神界第一个出现的生灵,所以世界珠对我有着独特的亲切。也让我有能力感应这个世界所发生的大多数事情。包括任何生灵的进出。”
说到世界珠,死神王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虽然开始有些犹豫,但还是完完整整的把世界珠所有的信息详细的介绍给马原停。
听完死神王的介绍,马原更有些奇怪了。
“这么大的秘密,别人藏着都还来不及,你怎么这么实诚?”看死神王这么恭敬并且基本上有问必答,就是马原也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人家傻了,不过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那这么说上次我过来你也知道了?”马原一下子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冒一样,亏得自己上次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个,是感应到了那么一点点。”死神王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到道。
“而至于您说为什么我会什么都告诉您,您跟我过来亲自看看就知道了。”说着死神王之前所坐的巨大骨椅突然开始下沉,不一会便露出了一个是深不见底的洞穴。
难怪他一只坐在这里,原来是别有洞天啊。马原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死神王会一直守在这里了。
洞穴对于死神王来说都显得十分的宽敞,更不要说比死神王小几百倍的马原了,在马原看来,就好像是个张开的大口一样,想要把整个死神界吞掉的大口。
跟在死神王的身后。马原并不担心死神王会设计陷害自己,对于掌握了空间忍术的马原来说,逃跑什么的不要太简单。除非是世界级别的牢笼,不过就算是整个死神界也不过相当于是半个世界而已。
跟在死神王的后面,走进这个看似没有底的大洞,马原发现,脚下竟然还有台阶,因为一只飞在死神王身后,他竟然没有发现,而台阶边缘则每隔着一段距离便会有一个不比死神王矮的白骨等,燃烧的青光照耀着黑漆漆的四周。
白骨灯则随着死神王的前行逐个亮了起来。在巨大台阶的两侧,则是一眼看不到边的黑暗。
看来这里真的是像通往世界核心的地方。马原有些相信死神王所说的话了。
终于,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他们沿着台阶终于走到了最底部。
走到了到底部等最后一盏白骨灯亮了起来,马原终于看清了地下的全貌。一下子马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如果说刚才的石阶通道是为巨人打造的,那么地下的巨大白骨宫殿那一定是为比死神王还要高大百倍的更大的巨人打造的。
只是站在白骨门面前,马原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蚂蚁一样的渺小。他甚至怀疑这世界上还会有如此巨大的生物来和眼前的这座白骨宫殿相搭配么?
高耸的城墙像是连接着天空,看不到顶端。这座白骨宫殿就像是托起了整个死神界。
死神王努力的推开了面前的白骨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好像是有几百年都没有打开过了。
在死神王推开门的同时,只见门里也亮起了无数的灯光。一时间让马原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人间界一般。刺眼的光茫从门内发出,只见偌大的白骨宫殿里面,竟然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这也太诡异了把。明明外面还是死气沉沉的白骨建筑,进来了之后却像是某个国王的后花园,鸟语花香,一副春意无限好的见鬼样子。
“这,”顿时马原就说不出话了。
“嘿嘿大人不要惊讶,更神奇的还在后面呢。”死神王好像很能理解马原现在的目瞪口呆,上前炫耀般的说道。
果然如同死神王说的一般,越是走下去,马原越是惊讶。这明显就是一个和死神界完全不同的空间,头顶竟然还有两个太阳。越是往里走去就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生灵,什么兔子,小鹿,甚至还看见了两只硕大无比的老虎。
而这些动物好像并不害怕死神王和马原。甚至还有一只兔子蹦蹦跳跳的撵着马原跑。更是有一只老虎死死咬着死神王腿上的骨头就是不撒口。
不过死神王也没有伤害那只老虎,只是在他额头轻轻拍了拍,就见那只老虎松开了嘴巴,朝着死神王叫了一声跑掉了。
“嘿嘿,大人见笑了啊。这些动物都和我在一起久了,又没见过生人所以胆子大了点。”死神王看马原看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
两人越过溪水飞过山坡终于来到了这方世界的中心。而死神王所说的世界珠也就在这里。
只见这里有一条通天的光柱贯彻整个天地。而死神王所说的世界珠,就在这条巨大无比的光柱中间。
“其实在您第一次来到死神界的时候世界珠就有反映了,不过却不是预警,而是一种是非常喜悦的反应,不过同时通过世界珠的我,也感受到大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我不知道多少倍。死神界从初生到现在,您是第一个让世界珠感到欢悦的存在,所以按照世界珠的指引,我才敢对您说出这么多的事情。”
死神王看到马原盯着世界珠有些失神,便站在旁边主动解释着为什么他会带马原来到这里。
其实说白了就是世界珠是个有意识的东西,他指使死神王把带下来。而死神王虽然知道马原并没有太大的恶意,但是奈何因为害怕马原的实力,所以只好装睡,再被马原看穿之后才顺从了世界珠的意志把马原带了下来。
“那,它让我怎么帮他?”终于听懂的马原有些犹豫的问道。他也从这个光柱中感受到了一股友善的力量,他知道这股力量绝对不会伤害他。
“你走进光柱应该就可以了吧。”死神王有些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什么叫做应该!听到死神王这么说,马原顿时就觉得有些无语了。尼玛,要知道老子可是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帮忙的啊。虽然还要顺便捞点好处!
没有再理睬一旁拼命解释的死神王,马原便朝着光柱走去。在快要进入光柱的时候,马原却又停了下来。而就在马原停下来的时候光柱中的世界珠好像震动了一下。
想到什么的马原咬着牙,最后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
只感觉一股温暖的暖流包围着自己,好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通身舒畅的马原顿时有了一股睡意。
不知名的液体也迅速的洗刷着马原的身体。这时舒服的感觉又全部消失不见了,一下子浑身刺痛的好像是在拿着刚刷刷着他的骨头。
马原知道这是在帮他修补身体,洗刷杂质。他咬着牙不管多痛硬是没有叫出来。
很快的,痛苦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随之而来的又是刚刚那种舒服的感觉。
如此的反复了五次,马原才感觉到周围液体的冲刷感觉慢慢变小。经过那样反复五次的折磨,就算是马原也觉得心身疲惫,困意来袭。
而此时,在马原的脑海中似乎也传出那么一个温柔声音,睡吧,睡吧。好好舒服的睡一觉。等睡醒了一切都会更好。
即将睡着的马原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睁开了双眼。要不是老子也当过死神,说不定还真的上了你的当!
睁开双眼的马原看到距离自己额头不到十公分的地方飘着一个珍珠大小的珠子。晶莹剔透,珠子里面好像蕴含着无限的星光一般。让人看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也就是这个珠子,此时正偷偷摸摸的想要溜进马原的脑袋。
小爷的脑袋也是你随便钻的。想着马原就露出了不上当的笑容,伸手抓向那个珠子。不过马原恍惚间在珠子中看到一个小女生很不屑的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哼,小姑奶奶我想钻就钻就凭你还想拦着我?
然后搜的一声珠子就从马原的手间窜了出来,钻进了马原的脑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让马原欲哭无泪。自己干嘛不直接飞出去,还伸手去抓它。
在光柱中上上下下检查了自己身体N遍以后,马原发现除了身材又好了点,身上的八块腹肌又明显了点,其它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变化,就暂时放心下来。飞了出去。
飞出来的马原二话不说抓住死神王就是一顿暴打。死神王除了凄惨的求饶和喊叫再也没能发出别的声音。
过了一会,马原看着几乎被自己打散骨架的死神王问道,真的没有东西瞒着我了?
“真的没有啊,我哪敢啊。”一脸哭丧相的死神王回答道。
“哼如果我发现你骗我,你就等着把。”马原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恶狠狠的盯着死神王威胁到。
听到马原这么说,死神王神色有些纠结。但是好像想到了什么便立刻坚定的说:自己绝对没有对马原隐瞒任何事情。
马原见此也只好作罢,从死神王身上毫不客气的搜刮了几本死亡笔记就转身飞走了。
而见马原已经走远的死神王顿时喜形于色的吐了口气。
“哈哈哈,终于把那个小姑奶奶再送走了!”言语总完全不见刚才的委屈和难过。那神情高兴的就差放鞭炮庆祝了。
而马原还毫不知情的朝着死神界的出口飞去。只要一想到自己脑袋中竟然钻进去了一个莫名的东西,马原心里就莫名的恼火,尤其恍惚中还听到了那么一句充满挑衅的话。什么时候自己吃过这么大的亏!
回到自己暂时居住的酒店,马原第一时间就是打开防护,确保任何人都不会闯进来之后开始了一次全身大检查。
结果和在光柱中仓促探查的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有问题。反而在经过光柱的冲刷之后更加的强大,全身每一处都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让马原都忍不住的欣喜。
但是一想到那颗诡异的珠子,顿时间马原的脸就又拉了下来。不行!必须把它找出来,不然就算是睡觉自己都不会踏实。
马原咬着牙把全部的魂力都收回到了自己脑袋之中。开始朝着眉心这唯一一个没有寻找过的地方探查。
要知道一个人,最重要的地方并不是凡人眼中的心脏和大脑。而是眉心。这一点凝聚着每个人的精神力,也就是凡人口中的灵魂,一般如果受到伤害,不管是心脏还是大脑,都有可能被救过来,而眉心则是没有一点希望。碰之则灭。
由此可见眉心的位置是有多重要。而此时马原一口气就把魂力全部凝聚到了眉心,可以说冒了天大的危险,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把眉心撑爆,稍不留心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马原的决心。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酣睡。任何的隐患马原都不能容忍它存在自己的身上。
眉心处看起来小如芥子,但是神魂进去后却是宽广如海。不过即便再宽广的眉心也承受不住全部神魂的神魂之力。可以说十分的脆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制品。
马原的神魂进来之后,果然看到那颗珠子安静的漂浮在他眉心之中。
“可恶!果然是在这里!”马原看着那枚珠子有些恼怒。眉心是什么都可以进来的么,进入一个人的眉心处,就相当于是掌控了那个人的生死,生死只在别人的一念之间。这也是为什么马原会如此次的恼怒。
不过即便是这样,马原也只敢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那颗珠子。万一自己猛的出手,那颗珠子在自己的眉心里暴走了,死的还是他自己。
不过那颗珠子并没有什么动静,直到,直到马原即将用神魂的力量包裹住那颗珠子的时候。
“嗖”。只见那颗珠子十分轻易的就躲开了马原的神魂之力。
“该死!”马原自然也不会如此就善罢甘休,继续尝试用神魂之力去捕捉珠子。可是好像是故意的一般,不管之前马原的神魂如何靠近,那枚珠子都不会动,但是只要到了最最关键的那一刻,珠子总会以惊人的速度闪开。
“玛德!别以为我治不了你”马原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永远没办法把那个珠子赶出去,于是发了狠,直接让自己的神魂散开,弥漫在整个无比宽阔的空间中。
要知道一般人的神魂如果进入了眉心,可以说不会有丝毫的威胁,因为普通人的神魂之力十分的弱小,根本不足以对眉心空间造成任何的伤害,但也是因为十分弱小,所以在没有别人的帮助下也根本无法进入眉心。
而马原的神魂不同,可以说格外的强大,但是如果想要灵活操控,又要必须全部进入眉心,也幸好他的眉心空间远远比一般人的强大无数倍。不然早就崩溃了。
发狠的马原直接把神魂之力散到了眉间的每一处空间,虽然这样一来那枚珠子是铁定跑不掉了,但是对于马原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如果一不留心,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在马原小心的慢慢逼近中,最后终于把那枚珠子逼在了一个小角落,只等马原上前把这个可恶的东西赶出自己的眉心了。
“别以为把本姑奶奶逼到角落,我就没,没,没有办法了。你再过,再过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出现,顿时让一向镇定的马原嘴角抽了抽,果然自己在巨大光柱中并没有听错!
而声音自然就是从马原眼前的这个珠子中发出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为什么要躲在我的眉心!不要以为我没有办法把你弄走!”显然此时的马原也动了真火!玛德,进来自己眉心,还敢威胁自己。真当做自己是好欺负的!
说完的瞬间,只见珠子周围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朵朵云彩般的黑色火焰,没错正是天照。此时马原的态度也是异常的坚定!
“你,你想怎样?”本来就底气不足的珠子看到周围给她感觉十分可怕的云朵,顿时又结巴了起来。
“嘿嘿,你猜呢。”马原露出了坏叔叔的样子,一副阴狠可怕的模样。此时马原暗中已经吐了一口气,听这个萝莉珠子的语气他知道最起码短期这个家伙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稍稍放松下来了。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珠子表面亮光一闪,猛地朝着马原的天照飞了过去。
刚刚放松下来的马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所有的火焰都被那枚不起眼的珠子吞掉了,恍惚中马原还看到它好像还打了个饱嗝的样子。
“嗝,那个,那个你不要过来啊,我,我不怕你的。”打着饱嗝的珠子依旧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说道。
目瞪口呆的马原顿时就吐了口老血!虽然天照被吞,不过对马原来说影响并不大。完全是被那个珠子气的。想他无敌于世,竟然被这么一个奶声奶气的珠子给坑了!
最后马原也看出来,这珠子完全就是在调戏自己。就算自己神魂抓住了它也不一定能把她扔出去。况且吃了大亏的马原怎么会轻易的让这个可恨的珠子跑掉。
本来进来就是处理潜在威胁的,既然现在没有办法,也只好先留他在这里了,等着以后再说。
有些挫败的马原从眉心退了出来,并且使用禁术封印了眉心。看来以后要多研究研究眉心空间的事情了啊。马原想道。从眉心退出来的马原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拿出了从死神王那里搜刮来的死亡笔记。之前虽然也偷偷的研究过夜神月的那本,但是因为时间问题,最根本的核心马原却没有触摸到。而这次终于有机会好好研究了!
黑色的封面,让人看着十分压抑,翻开第一页,进入眼帘的是一条条用英语书写的规则。马原试着用神魂的力量去触碰死亡笔记,只见神魂一碰触到死亡笔记就被吸收了进去,但是虽然被吸收到了里面,和马原之前的联系却没有断。
马原的神魂可以看到,死亡笔记中的空间中,漂浮着一团朦胧的光团,而上面好像有些若隐若现的文字。当马原控制着这一部分的神魂慢慢靠近的时候,才发现,这上面的文字正是死亡笔记第二页上书写的规则。
马原发现这团光芒好像和死神界地下的光柱中的光芒有些相似,果然是这样么?马原似乎想到了什么。
马原猜想的没错,这团东西正是死神界的本源。虽然和巨大光柱中的光芒简直不值一提,但却是同出一源的东西。这点绝对没有错。
难怪这个东西竟然可以肆意的剥夺人的寿命,控制人的生死。如果这样看来的话就不奇怪了。
每一个世界都会有自己的规则,生老病死,春夏秋冬。不停的轮回运转着。而这一团世界本源虽然小,但是却有改变这些规则的权利,就相当是一把钥匙,只要有了这把钥匙,就可以肆意更改规则。
当然了,如果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这本死亡笔记自然也就无法使用了,毕竟一把钥匙并不能打开所有的锁。世界不同了,世界本源意识自然也就不同了。
也是因为死亡笔记中的世界本源太小,因此不足于支配更多的世界之力来对实力很强的个体。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马原。当然了,如果世界本源足够的大,就好像是死神界地下光柱中的那么大的话,制造成死亡笔记,一定会对马原也有一定的效果。不过显然不可能。
至于上面的文字,则肯定是死神王后期加上去的。
马原试着用神魂的力量涂抹上面的文字,只见上面的字如马原所想的一样慢慢的消失不见,马原又试着在上面写着什么:
“持有此笔记本的人可以为他人添加寿命,需要在写上的名字后面添加增寿两字。被添加的寿命不得超过十年,每个人一生不得超过三次。笔记本必须在马原准许的条件下才可以使用。”。
写完的马原,满意的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然后就把笔记本仍在了一边,既然已经看透了,那么对于马原用处也就不大。马原只是想要搞明白它的原理而已。
而且经过大量世界本源冲刷的马原,可以说他自己就相当是世界本源中的一部分。如果现在的马原愿意,随时可以不借用死亡笔记就做到死亡笔记中那样。当然也可以随意的添加别人的寿命。而且付出代价的都是世界本源而不会是他。
搞明白的马原可以说才是这个世界里真正的神,死神之眼什么的在马原面前都弱爆了。添加寿命,或者减少寿命,让某个人几点几分出门,做什么事情,全部都在马原的一念之间,甚至就是对死神也同样管用。当然了,到了死神王的身上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毕竟死神王这个家伙也算是个正牌的世界之子。
搞明白这些东西的马原兴奋了起来。神,他还真没有当过。不过现在就是他说不当恐怕都不太可能了。虽然没有神的职责,但是他却拥有了神的能力!
如果他不离开死亡笔记的世界,那么他就会和死神王一样拥有数不清的寿命,直到这个世界崩溃掉。他才有可能和世界一同毁灭。
不过这些东西马原想都没有想。毕竟,自己还是不属于这里的啊。
想到这里,马原顿时有些无奈。
收掉所有的禁术,马原走出了酒店,也不知道剧情到了哪里,不过L应该还没有死吧。看着窗户外面久违的阳光马原想着。
在上次马原对双方发出威胁之后,夜神月和L两人分别采取了不同的处理方法。不过这些东西对于马原来说有等于无。
“你消失了很久,又回死神界了么?”双手枕着脑袋,一直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躺在床上的夜神月有些无趣的朝着刚刚回来的流克问道。
“对啊,难的,死神界也发生了不知道都少年没有过的有趣的事情了啊。竟然连死神王大人也惊动了。”有些不同往常一样的死气沉沉,此时的流克显得十分的激动。
“哦?这个可以和我说说么?”夜神月也顿时来了兴趣,坐起来靠在床上看着流克。
“死神界来了一个人类。”流克盯着夜神月的眼睛有些神秘的轻声说道。
“人类?你不是说死神界只有死神才能进去的么?”听到流克这么说,夜神月脑子中立刻闪过了一个人的影子。
“没错,死神界只有死神才能活着进去,就算是死神把你们人类带了进去,你们也会立刻死去。所以我说不会有人类能进去。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只是我知道他的身份不会低于我们的王。”
流克难话多了起来,眼神中也是充满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好像也在为那个人类而惊叹着。
“哦?那就是说死亡笔记对他无效了。”说着夜的眼神中充满着不甘。明明自己已经得到了神的力量,却又出现了比他更像神的家伙。夜神月的反应果然就如同L所想一样啊。
“呵呵,月,那样的存在不是你能揣测的。其实在他出现的时候我就想要直接从你手中收回笔记,然后去找那个人。不过又害怕被人家随手抹去。才继续留在这里的。”流克用有些自嘲的口气对月神夜说道。
“好的把。”显然,月神夜已经认定马原就是那个人。但是却没有想到过马原竟然连死神都可以随手抹去。虽然语气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但是深深的不甘已经埋在了他的心中。只有他,夜神月,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走在大街上,马原真的是过了一把当神的瘾,每个人的姓名,寿命和将来的命运都了然在马原的心中。每个人都好像是一条线,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总之没有完全相同的。
“结账,”马原在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东西正打算到天台一边吃东西一边尝试尝试自己的新能力。收银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您好,一共十五万三千,本店刚好有优惠,承惠十五万元整。”收银员小姐是个学生,嗯,不错,还没有毕业就知道勤工俭学了。啧啧,就是命不太好啊,竟然已经遇到了两个渣男。哎,日本的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马原好像玩的有些上瘾。见到一个人就忍不住去看人家的信息和命运。虽说他只是因为侥幸得到了世界本源的冲刷,本不至于还能够看到其它的人的命运,但是懵懂的马原却不知道他最大的收获其实就是他最嫌弃的那枚珠子。
“啊!啊啊啊!!混蛋!竟然把本小姐关在这里就不管了!啊!你等着!”某个被遗忘在封禁中的珠子抓狂的疯狂喊着。
正是那颗世界珠。话说从马原把眉心封禁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理她,既然没有多大的坏处,又赶不出来,只好不去理他。而眉心的封禁则可以禁封眉心中所有的动静。既然你不出来,,那就先把你关一阵子再说。这就是马原的策略。
其实说那枚珠子是世界珠也不很恰当,但是却又和世界珠差不多。一般世界珠都是由大型世界中的空间能量凝聚而成的。诞生在世界本源最最浓郁的地方。
但是世界珠却最多只能成长为一个属于本世界的附属空间。而马原脑海中的那枚珠子则不是。这可以说是一场阴差阳错下造就的一个奇迹。
珠子中的那个小女孩其实就是整个世界的意识,包括了人间界和死神界。因为某种巧合中的巧合,她诞生了智慧,但是却因为身为世界意识而被整个世界束缚着。
于是她就费劲各种心思找了无数的珍惜材料,凝聚了眼前的这个世界珠,然后自己钻了进去。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摆脱这个世界的束缚,鱼归大海。
可惜她想的太美,等他钻进了珠子才发现,还是被束缚在光柱中。除非她能找到一个不属于本世界的人,然后凭借那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她才可能永远获得自由。
不然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就会被瞬间传送到光柱中。即便世界出于的目的是保护她。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马原第一次出现了,感觉到马原的到来,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只是没有想道马原只是一闪而逝,立刻又离开了死神界。直到前些天马原第二次的到来。
而死神王虽然作为世界之子,不过对于这个母亲的意志,夜已经被其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尤其阵盘中的各种材料,都是他提供出来的。可以说是一手策划的幕后黑手的打手和苦力。
而上次在眉心中也只是实在是闲的太久了想要找个人好好调戏调戏。但是却没想到马原这个家伙直接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而且还在眉心打上了封禁,自己再怎么喊也都没有反应。这顿时让世界意识绝望了起来。
这个家伙的眉心还不如光柱宽敞呢!她有些后悔的想道。
马原并不知道自己随身携带的是个资深级的怨妇。此时整坐再楼层的顶层,喝着啤酒,吃着东西好不自在的模样。
好像看到了什么,嗯?是樱藤静!在距离这里很远很远的街道上马原看到了正在市场买菜的樱藤静。
马原直接起身飞了过去。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什么能够称之为亲近的人,那么毫无疑问就是樱藤静。
“嗨,”马原来到英藤井的身后,用手轻轻的拍了她一下。
“你,你是马原同学!”转过身来的英藤井转过身,先是愣了下,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巴说。
因为世界本源的冲刷,马原好像变了一个样子一般,更加的内敛,飘逸。就好像是不属于世间的仙人一样。
“你,你就是马原!”还没等马原承认,樱藤静就自己又喊了起来。
“我又没有说我不是啊。”马原有些好笑的看了看樱藤静然后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
“最近我都不在,你怎么样啊,”看着两只手那满了小吃的樱藤静,马原揉着她的脑袋有些好笑的问道。
“挺好的,对了,父,父亲大人已经没有来过了,母亲告诉我是你不让他来了。谢,谢谢你。”说着拿着一堆吃的的樱藤静竟然朝着马原鞠了一躬。
“呵呵,那就好,”马原只是笑着看着樱藤静,也不阻止。
在小吃街,两个人算是吃了一个尽兴。就连樱藤静的肚子都吃的鼓了起来。好像一个圆圆球。至于马原,更是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
其实对于马原来说,基本上不吃东西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不过对于美食,马原是永远都不嫌多。不过相对樱藤静,马原的肚子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这让一旁的樱藤静一只朝着他的肚子看。吃了比自己多那么多的东西,竟然都没有一点变化。
而此刻透过眉间看到这一切的珠子中的小女孩更是郁闷了,只能看到却吃不到摸不到,只能在空荡荡的眉心独自一人带着。她发誓,以后一定也要让马原夜尝试尝试!
“走吧,我送你回家。”马原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古怪的笑着对樱藤静说。
“好。”这次的樱藤静没有拒绝,只是答应的声音比蚊子还要小,小脑袋也快要低到地上去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樱藤静跟马原讲着他不在时候学校里发生的各种各样的小事,马原安安静静的听着不时的露出笑容,或者插上几句话逗得樱藤静笑得直不起腰来。
两个人就这么有说有笑的慢慢朝着回家的方向走着。独自回到宾馆的马原脸色十分阴沉,看来自己的手段是有些不够重啊,夜神月。
在最后樱藤静快要到家的时候,却是说了一件让马原感觉感觉被轻视的事情,夜神月竟然趁自己不在的日子主动的去接近樱藤静,甚至还有好几次去了樱藤静的家中帮忙。
如果是其它人马原绝对不在乎,但却是夜神月。他知道这个阴郁的家伙是在打樱藤静的主意。
看过漫画的马原十分清楚夜神月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便是深爱自己的海砂也可以随意的抛弃。在这个家伙眼中,任何人都只有,有用和没用两种区别。
看来是没有必要再继续和你们玩什么游戏了啊。本来还有几分胜算的夜神月此刻彻底的被马原判了死刑。
夜神月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比熟悉自己还要熟悉他的漫画读者存在。也更不会明白马原的手段会有多么的恐怖。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需要一个理由!”在警局的总部,所有的调查奇乐事件的警务人员此刻都显得格外的愤怒。
“对,我们需要一个理由。我们把自己的生死抛在身后,就是为了查出奇乐。可凭什么你说停止就停止。”旁边一名稍微文弱一点的警员也开口怎问L。情绪并不比刚才个质问L的人好上多少。
“我知道你们会有疑问,但是如果说奇乐已经快要死了呢。”L语出惊人,虽然说话的语气很轻,但是给所有人带来的却是程度不亚于八级地震的震动。
“奇乐会死?你怎么会知道!。”还有不死心的人问道。
“时间会证明。”说完L就挂掉了电话。
奇乐,我一直在等你出错,却没想到你一出错,却就要把自己命都丢掉了。L坐在拉着窗帘略显阴暗的客厅中玩着拼图。是一个小丑的形象,只差他手中最后那片鼻子的部分就完整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无趣。不管生死。
夜神月眼神中是浓浓不甘。可即便是这样,也只能继续不甘。他再也没有机会翻盘了。
“不!你说过的不会参与我和L的战争!你承诺过!”狰狞的夜神月好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徒劳挣扎着。
“对,我是说过。不过我后悔了。要怨就怨你碰了不该碰的人。”马原只是坐在半空中翘着二郎腿喝着红酒。看都没有看一眼他。
“对,流克,流克,流克你帮帮我,”就如同漫画中的一样,一样的狼狈,一样的不堪入目。
“,,,,”此刻的流克如同安静的小学生,笔直的站在一旁,对于夜神月的白痴流克已经无语了。自己在回来的当天就已经警告过他千万不要招惹那位大人。可是他竟然还是惹恼了大人。难道之前的智慧都是装出来的么,还有竟然该死的把自己也搭了进来。
此时此刻流克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就是随便把笔记本给了谁,也比给了他好啊!
“流克,这是你挑选的人,还是你自己解决好了。该怎么坐不用我教你把。”高高在上马原,此刻就如同神一般。夜神月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马原,此刻他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神。
之前他的所有计谋和努力,在此刻看来,就好像是一个笑话一样。在面前这个人眼中,自己就是个小丑把。
流克明白马原的意思,赶紧拿出笔记,在笔记本上写上了夜神月的名字。而这一瞬间,夜神月没有了漫画中的歇斯底里,反而露出了一副如同以前一样的微笑。
“我输了,不过如果再来一次,我绝对不再去碰触你的,马原同学。这个世界真的会有很多意外啊”说完就缓缓的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息。
顿时间马原突然觉得有些无趣。拿走了夜神月的笔记本,对着流克说:
“这本多出来的死亡笔记我拿走了。有意见找你们王去。”说完就转身飞走了。
“呼,”顿时流克吐了口气。终于走了。对于马原,流克除了恐惧,就再也没有其它感觉了。在马原的身上,流克甚至感觉到了比自己的王还要厉害的压迫感。
流克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要招惹这个家伙。至于笔记本,他要全给他都行。
拿走那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的死亡笔记,马原也只是顺手而已。
飞到L居住的地方,也没有敲门,直接从打开的窗户飞了进去。只见L此时正在趴在床上看电视。床上依旧摆了一大堆的零食和糖果。
“诺,送你。”马原直接把那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的死亡笔记丢给了L。然后毫不客气的坐在床上开始吃零食。
“这就是奇乐杀人的工具?”L两指手指夹着笔记本问。
“嗯,里面有使用说明。放心其中的副作用我全部都祛除了。”吃着东西的马原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口回答到。
“在这上面写上你的名字,会不会管用?”L好奇的问道。
“话说你的问题真的很多。要不要我带你去死神界转一圈?”马原转过头认真的看着L
“算了。东西我收了,死神界就算了。应该一样的无趣把。”
“呵,你倒是猜什么都猜的那么准。”马原有些无趣的说了一句。
“吃吧,吃完了就走好了,我怕我忍不住抓你。”L认真的看着马原,好像下一刻就会叫人上来把他押走一样。
“你要是想抓就抓,我不反抗。”马原放下了手中的零食,躺在床上一副随你处置的样子。
“我差点就信了。”难的,冷面的L竟然也学会了开玩笑。
“可以跟我讲讲你的故事么?”L紧紧的盯着马原,好像在期待什么一样。
“你想听?”马原有些诧异,他没想到L竟然会这样询问自己的来历。不过看样子好像更多的是想要听故事吧。
“嗯,想听。”只见L迅速摆好听故事的姿势认真的看着马原。
“咳咳,那你听仔细哈。”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马原竟然真的和L讲起了他从进入漫画世界到现在的事情,格外的认真。奇乐已经消失了两年,而奇乐的死,却依然没有被人们忘记,奇乐的信徒门,每年的这一天就会手托白灯纪念那位他们眼中拯救世界的神。在他们心中奇乐还会回来的,神是不死的,总会有一天会再次降临人间。
“欸,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啊,”只见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女孩坐在马原的肩膀上有些不满的护着手中有她两个大的食物撇嘴道。
“本来就都是我的,怎么还不服气!”马原直接武力镇压,用手指摁了摁那个小女孩的脑袋。
“欸!你要是再敢碰我的脑袋,你,你肯定会后悔的!”小女孩嗓门虽然大,但是让人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底气。只能恶狠狠的朝着马原挥了挥握紧的小拳头。
马原没有再管他,只是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原肩膀上的小女孩,其实就是世界珠变换出来的意识。自从被马原在眉心处关了几个月之后,自称兰子的小女孩就不得不妥协在马原的淫威之下。当然,除非她愿意和马原同归于尽,继续回到那个束缚她的光柱中。
而此时马原的眉心也不再是眉心,而是一方小世界。这可以说全部是兰子的功劳。本来世界珠在马原的眉心,只要不出来,就不会被死亡笔记世界发现,只要等到马原了离开的时候,她也就可以趁机逃脱这方世界的束缚。
可是那曾想到,随着时间的过去,就算在马原的眉心中,兰子依然感觉到了死亡笔记世界的强行召唤。如果不想办法的话,过不来了多久,她就会被死亡笔记的世界召唤回去。
最后被逼的没有办法的兰子同学也是发了狠,直接一咬牙,一跺脚。让世界珠在马原的脑海中慢慢溶解。想要强行让世界珠形成一方空间,依附在马原的眉心。
不过谁想到,空间是形成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世界珠因为形成的原因和其它的世界珠并不相同,还是因为制作的时候放进来了什么不一般的特殊材料。只不过刚刚开始形成空间,就开始跟马原的眉心空间开始融合。
这一下子顿时把兰子吓哭了。如果真的这样下去。她一辈子都要看着马原的脸色过日子了,因为眉心空间的缘故。掌控这方空间的自然是马原。也就是说兰子所有费尽心机制造出来的良好条件全部都便宜了马原。
刚刚开始,马原同学并没有在意,只是一方空间,对于他来说也并没有多么值得高兴的。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让马原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世界珠和眉心世界融合后,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继续不断的扩大扩大再扩大。扩大也就罢了了,但是不知道是因为能量消耗完了,还是材料不足。强行继续扩大的空间竟然慢慢开始崩溃。
这一下子就让一向淡定的马原跳了起来。如果眉心空间崩溃,那他要么是死要么就是变成一个白痴。
异常愤怒的马原立刻找出来罪魁祸首询问怎么回事。兰子毕竟有些理亏,把人家好好的眉心搞成这样,只好支支吾吾的告诉马原,说,眉心空间因为和世界珠的融合,现在正在进行蜕变,可奈何能量不足,所以才会慢慢崩溃。
于是刚刚清闲下来的马原同学则又开始疯狂的寻找能量资源。就连死亡笔记,都被他扔进了不知道多少本。虽然作用不大,但是好歹笔记本中的世界本源还是多少能起到一点作用。
当然了,最好的选择就是再次回到那个巨大的光柱中。那里的能量最起码也可以支撑住马原目前的消耗。
不过却被兰子否定了。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恐怕最后死神界会直接消失。马原也就只好打消这个念头,继续四处奔波寻找能量资源。
而所谓的能量资源也就是类似一些名贵的药材,宝玉矿石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虽然少见,不过在L的帮助下,基本上已经把日本范围内的所以能搜刮的地方都搜刮了。说白了也就是强。
只不过拥有血轮眼的马原不会像是一般的普通抢匪一样那么粗鲁。大多都是那些贵族和土豪们自己乖乖的送上来的。
而到了现在,基本上在日本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搜刮了。此时的马原正在发愁接下的资源该从那里找呢!
吃着东西的兰子丝毫没有一点的担心,其实她没有告诉马原,作为新空间的意识她随时可以让空间停止生长下来。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什么空间崩溃啊之类的。只是一旦停了下来,那么空间就再也没有可能更进一步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告诉马原的原因。在她看来,不趁机好好的折磨折磨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浪费了。
吃着东西的兰子偷偷看着愁眉不展的马原,心里那个美的啊,都快乐开了花。
突然想道什么的马原猛的站了起来。坐在肩膀上正在吃东西的兰子顿时掉在了地上。
“你干嘛啊!”看着眼睛发光的马原,兰子十分气愤的瞪着他。
“哈哈,我找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啊。”笑完又有些担心的样子。
兰子看着又开始认真思考可行性的马原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家伙不是傻掉了把,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呢。”兰子十分担心的看着马原想道。不过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顿时眼神不善的瞟了一眼马原。
“哼,当初收拾自己收拾的那么爽,傻掉了才好。和本姑奶奶逗!你还差远了呢!”说完又开始吃东西,不再理睬神神叨叨的马原。
马原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这里没有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会不会有呢,要知道地球上并不是只有日本这一个国家的。之前自己太执着于漫画了。眼中只有日本,却忘了其它的国家。
“哼,就一个小小的空间,在我马原手中还不是手到擒来。”某个人十分臭屁的看着外面的天空想道。正当马原打算离开日本的时候,L的一个简讯却让他停下了脚步。“八号,长崎岛。有好东西。”
因为马原的缘故,L的眼界不知道开阔了多少。对于马原所讲的东西,L深信不疑,除了因为他那十分惊人的直觉,还有就是马原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而现在能被L称作好东西的,那一定差不了。
“干完这一票再走也不晚!”顿时马原就改变了计划。虽然说马原在日本到处肆意的抢掠珍贵的宝物和资源。但是因为血轮眼的缘故,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波动。每个被抢劫的人,马原都会把他的记忆修改好再离开。
并且马原遵循着公平交易的原则,抢走的东西有多珍贵,相应的他就会给对方增添多少的寿元。虽然是强制性的。不过也确实够意思了。
长崎拍卖会,这是一场世界级别的拍卖会,除了日本本国的各大财团会来参加,各个国家的各大财阀也都会前来。
其实这样的拍卖会,每年都会举办一场,只是地点不确定而已。毕竟全世界的各大财团都会参加,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举办地点的确定都是由拍卖品中价值最高的那件物品的所属地来决定。
而这一次,显然价值最高的拍品就是属于日本长崎。
而L也是搭着警界的关系和跟财团的一些联系,才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话,恐怕连这样的拍卖会的存在都不知道。
拍卖会举行的时间实在八号的下午四点。而马原带着兰子,六号就朝着长崎赶去。
对于马原来说,自然不需要坐什么火车之类的交通工具。直接坐在云端就飞了过去。颇有几分仙人姿态。
不过半个小时,马原就赶到了短讯上面说的地点。因为出发的时候有些晚,此时的天已经快要黑了下来。
马原看了一眼,出门前磨蹭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的兰子,看到马原盯着自己看,顿时兰子就炸毛了。
“看,看什么看啊,没讲见过美女啊。我不就是打扮了打扮么!快点找个酒店拉,人家都饿死了!”刚开始还恶狠狠的,可说到最后在马原的眼神下,不自觉的就软了下来。
“哼,回去我就告诉小静静,说你欺负人!”见马原看了一眼就不再理睬自己,顿时小兰子同学就又变得底气十足。
作为被马原所承认的人,樱藤静在一年前就看到了马原身上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例如能够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行。理所当然也就知道了兰子同学的存在。
两个小丫头,在一起不过几分钟,就一下子成了好姐妹,小兰子总是一副大姐大的模样,可一被马原收拾,却总是樱藤静为她求情。看到马原总是对樱藤静有求必应。顿时就好像抓到了要挟马原的弱点。
只要一被马原欺负,就嚷嚷着回去要跟她的小静静告状。
马原自然不会怕任何人,只不过是懒得搭理这个家伙罢了。
“快走,快走。我要吃红烧肉,对对,上次你做的章鱼寿司也要。”兰子坐在马原的肩膀上不停的叫嚷着。
长崎岛的傍晚,路上的人不是很多,四散的房屋上方飘荡着炊烟,再加上远处被落日染红的天空,美的不像是人间。
而在这样的场景下,马原和坐在肩膀上一直吵闹的兰子越走越远。
终于还是没能如愿,找到一家宾馆的马原两人只是随便吃了点宾馆提供的晚餐就躺下休息了。至于兰子同学说的那些美食,则押后再说。本来两人就基本都不用吃饭,只是贪口腹之欲而已。
第二天早早的,马原就跑到了海边。看着无比宽阔的大海就是马原顿时也心生感慨,忍不住想要大声喊出来。这无关实力,只是是心态问题。
“你好,请问你会说英语么?”一个背着背包的长发美女拍了拍马云的肩膀有些不好意的问道。
“你好,会一点点。”马原转过身打量了一番,然后用熟练的英语回答到。对于马原来说拥有强大神魂力量的他,即使不懂也能明白对方说的意思。更何况对于他来说学习一门外语只不过像是喝水一样的简单。
“你好,是这样的,我是跟团来旅游的中国游客,只是跟丢了队伍,请问你知道中国大使馆在什么位置么?”长发的女孩看到马原会说英语有些激动的问道。
“哦,穿过前面这条街,一直沿着路往前走就好。”马原听到那个长发女孩是中国人,就用汉语回答道。
“谢谢,谢谢”没有反应过来的长发美女说完就要离开。不过才走了一半就立刻回过身来惊讶的看着马原。
“你,你是中国人?”略带惊讶的看着马原开口道。
“怎么难道只允许你是中国人么?”心情大好的马原难的的开玩笑道。
“没有,没有,只是在这里遇到同胞有些激动而已。”面带喜色的长发少女笑嘻嘻的说道
“我叫马俐。你呢?”女孩大大方方的伸出手问道。
“马原”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看来,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呦?”马俐同学看起来也是心情大好。
“那你是想要留下来陪我么?”马原指了指手表上的时间,问道
“啊!大使馆是要快关门了么?等回头有时间我们再聊啊”说完就慌慌张张的跑掉了,连马原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要,还怎么回头聊。马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慌忙朝着大使馆跑去的马俐同学笑了笑。
就在这时马原好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脸色一变。瞬间消失在原地。
在眉心空间,看着大片大片脱落掉的空间壁垒,马原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飘在空中的小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此时大姐大的派头早就不知道丢在了那里。兰子诺诺的回答道。
现在能量明明很充足,但是怎么会这样?世界壁垒就相当于是小世界的保护层,没有了他,小世界也就相当于不再存在。八号的下午四点钟,拍卖会如期举行,只是远在长崎岛郊区的这家警戒十分优秀的私人会所中却是多了两个人。
马原坐在拍卖会所的最前方,悠闲的品着桌子上的红酒,而兰子同学,则抱着水果盘里的苹果大口的啃着。
但是坐在大厅中的所有人包括前方的拍卖师,都好像没有看到他们一般,熟视无睹,就好像他们两人根本不存在。
大厅中坐着的大多都是本地的土财主,而包括代表日本的各国大财阀都是坐在二层的包厢之中,虽然说场地是有些紧凑,但是从规格和豪华程度上来说,却是世界顶尖的。就连马原等人脚下的毯子都是兽皮做成的。
就更不要说屋顶的水晶吊灯和朴素却又不失大气的室内装潢了。
“想来,能来到这里的都是老熟人,就算不是熟人,身边也肯定都有熟人相照应。废话就不多说了,依旧是老规矩,价高者得拍品,现场验货交易。恶意抬价起哄者少不了留下钱财扫地出门。”
只见台上一名中年人说道。
“怎么这么霸道,这拍卖所要翻天了不成?”不懂的新人显然有些诧异这小小的拍卖所这般的霸道。
“嘘,不懂就不要瞎说。要知道,拍卖所可是美国所有财团共同组织起来的,不管是哪国的势力,有几个敢不卖他们面子的?”另外一个人赶紧捂住那个有些不满的新人的嘴巴小声解释道。
“呵呵,不要说是那个国家,就是所有的国家联合在一起,也是要顾虑几分才是。”旁边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高瘦男子冷笑着补充道。
而坐在首座的马原自然也都听到了这几人所说的话。不过他却没有丝毫的担心。对他来说,这个世界还真没有什么人或者势力,能让他有几分忌惮的。
很快,台上的中年人说完了开场白,整个拍卖会也终于正式开始了。
“首先,第一件是来自德国伍德堡的体能药剂。众所周知,体能药剂的存在可以说是十分稀少,而这一份也是因为不经意间研究人员加入了某种未知的材料巧合中形成的,不过可以放心,经过人体实验,会所保证绝对不会有有一点副作用。直接提升人体机能的活力和强度百分之15!起拍价,三千万,每次叫拍不得少于五百万,叫拍开始!”
自古以来人类就追求着长生不老和能让身体存活更久的药剂。然而这样逆天的药剂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在没有什么元气的地球,更是百年难得一见。
如今却出现了这样的神药,顿时台下的一群老家伙们就开始争夺起来。就在以为不知道那个国家的富商用八千万的高价即将拍下的时候,二楼不知道是哪一个阁楼中,轻轻的飘出了八千万的数字。
这明显就是欺负人,不过仗着有钱欺负欺负你又怎么了!对于台下的那些人,台上的大财阀们很明显都很不屑一顾。
“八千万以此!八千万两次!八千万三次!成交!”显然拍卖师也没有想到最后的成交价格会如此之高,涨红的脸显得格外激动。毕竟价格越高,他们的分点也就越高嘛。
东西被送往了二层的单间,很快的交货支付,双方就完成了拍卖所的第一次交易。
接下的拍卖都很顺利,能拿到这里拍卖的东西,人自然都是抢手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有流拍的可能性了。
甚至在中间还差出现争夺不顺大打出手的事情。显然是有些人早就知道了拍品是什么然后有备而来,不过却被人半路劫了下来,气不顺就出手了。
不过很快就被拍卖所的人制服扔了出去。
在拍品中却是有几件值得马原出手的东西,一个是一颗干枯的莲蓬,据拍卖所的人说,这株莲蓬最起码生长到了三百年的时间。不只是莲蓬可以入药,中间里面的十二颗莲子更是珍贵到极点的灵药,每一颗都不逊色于第一次拍卖的那瓶体能药剂。
唯一让人犹豫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重复使用,不过即便这样也可以分给身边的人使用啊,而拍卖所给出的价格直接到达十亿美金。这还是起拍价格。
最后一路疯涨,以八十一亿美金的价格成交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疯狂的,其中的一块不知道来历的石头竟然都拍到了上百亿美金。
而最让马原关注的则是一大块的天外陨石,听拍卖师说,这块陨石是在很多年前就被发现了,刚开始陨石的表面会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能量,但是却不被任何仪器采集,经过过很多国家的研究,但始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最后不得已才托管给拍卖所受理。
马原从来到拍卖所,就有感觉到这块石头所散发出的能量,虽然拍卖师说这几年中能量基本都散掉了,但是在马原看来,应该是内敛才对。
只是不知道这块石头对于他的眉心世界有没有什么帮助了。
此时拍品基本上已经差不多都拍完了,而马原也大概都了解了那些东西对他有用,那些东西对他没用。当然,顺便的在那些有用的东西上都打上的印记,只要等拍卖会结束,然后挨个取回了。
不知道如果让在场的所有人知道,他们争夺了半天的拍品最后都要落入某人手中,脸上又会有什么样子的表情。
拍卖会完美结束。众人也都挨个的用押运车保护着自己拍得的拍品慢慢离开。这种时候的戒备并不比拍品刚开始拍卖的时候低。不过也是要看对谁而言了。
毫无压力的挨个的把打上印记的物品去了回来,临走也不忘给所有的人修改下记忆。这些日子在死亡笔记世界中,对瞳力的使用他是越来越熟练了。也难怪,这简直是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器。
拿到东西的马原直接迫不及待的进入了眉心世界,所有的东西一拿出来,就都开始慢慢消融在空间之中。
而那块陨石果然也没有让马原失望,处在最中心的它缓慢的旋转着,散发出的光芒,几乎笼罩了整个世界。银白色的光芒,照耀着整个空间,而此时其它的拍品已经全部被空间吸收,只剩下脱落掉外壳的银白色光团不停的在空中旋转。
随着那块发着银白色光芒的陨石飞快的旋转,马原竟然发现眉心世界的壁垒非但没有好,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脱落着。顿时让马原吓了一跳。不过当马原飞快的靠近已经脱落掉壁垒的地方的时候,又马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原来如此!
看到这一幕的兰子同学,顿时觉得这个家伙不是吓傻了把。
“哈哈哈,原来如此。”狂喜中的马原并没有理睬一旁用奇怪眼神盯着他看的兰子。好奇中的兰子同学,终于也忍不住上前看了看。
“这,这是,界膜!!?”看到脱落壁垒后面的东西之后,兰子也惊呆了。怎么会,这是完美世界级别的才会有的界膜。难怪,难怪会需要那么多的能量,一般的新生世界除了自身会在虚空中自己汲取能量成长,只需要一点点少量的外界帮助就可以了。
那里会像是马原的眉心空间,逼的他整天四处奔波寻找资源。
先是空间,然后就是世界,而世界也分着等级,像是一般的世界都会依附一个完美的大世界,小世界所需的能量都会依靠大世界来获取。而大世界则又不同,大世界又可以叫做完美世界,这样的世界,一般都会有着自身的完整的运行规则。
他不像是小世界一般,规则是残缺的,需要大世界的依靠才能生存。虽然马原的世界才到现在可以说还没有完全生成,可只要提供的资源到位,等到世界完全成形,那么后面的成长完全就不需要马原操心了。
所有的一切大世界都会自行运转。
“你这是赚大了!”有些嫉妒的兰子同学看着马原不忿的说道。本来这方世界应该是小兰的,不过谁让他自己那么火急火燎的想要加快世界形成躲避死亡笔记世界的压制呢。
“哈哈哈,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客气话。”丝毫没有占了大便宜意识的马原揉了揉小兰的脑袋笑着就跑掉了。
毕竟还是有几分心虚,实在是因为大世界这样的东西,太过于珍贵了。之前就连马原也只是听说过从来都没有见过。
陨石的能量很快就用光了,然而此时的世界壁垒脱落的还不到十分之一。只有世界壁垒完全脱落,这方世界才算是完全成形。此时知道眉心世界没有崩坏的危险之后,马原同学也不着急了,直接把去华国的计划拖后了一周。
拉着L还有樱藤静等人,各处游玩,好不自在。
“怎么样。厉害吧。”在马原的世界中,只见樱藤静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环绕周身的星辰。而L也托着下巴四处打量。马原则得意洋洋的看着两人的表情。
因为世界还没有成形,所以在空间中就好像是在宇宙中一般,四周全部都是星辰围绕,让人看起来好不壮观。
“这是你的世界?”L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虽然他相信了马原所讲的一切,但是当一些东西摆在眼前之后,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哈哈,现在的世界还没有完全成形行,等到成形了,我再带你们来参观。到时候你们住进来都没有问题!”说着一挥手,几人又从新回到了死亡笔记的世界之中。
“还真是不可惜。”向来话少的L也赞叹道。
“不可思议的东西还很多,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马原诱惑道。
“呵呵,你还是不死心啊。”L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以你的头脑,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哈哈哈”看到已经意动的L马原笑了笑就转身带着还在震惊中的樱藤静离开了。
至于L则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在纠结什么。这是马原一年前就对L的提议,让L试着修炼自己整理的法诀,也就是马原根绝火影世界和死神世界的修炼方法修改而成的马氏功法。
乖巧的樱藤静早早就开始修炼了,只是L始终在犹豫,不过想来也是逃脱不了马原的魔掌。
果然不出马原所料在第二天,L就找到了马原,答应了修炼功法。
这个世界中马原认可的人不多,樱藤静算是第一个,而L则可以说是第二个。至于原因,可能都是因为他们两人各自的性格把。让马原不自觉的就可以信任两人。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中从马原发现大世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而马原的眉心空间依旧还是那副老样子,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也是时候出去寻找资源了。马原想道。这比原先预定的计划已经迟了半个多月。
这次跟着马原的只有一个离开不开眉心空间太远的小兰,樱藤静和L则留在日本继续修炼。
难的马原也老实了一次竟然没有直接飞行,而是买了飞机票,打算飞往华国。想到就要回到自己的国家,马原也是心情有些小激动。虽然只是死亡笔记中的华国,但那也是华国啊。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同。每个人都还是更愿意在自己的故土中生活的。
对于不差钱的马原同学,购买的自然是飞机中的头等舱,该享受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享受的嘛。
头等舱中只有只有五个位子,上了飞机的马原才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登机的,五个位子中其它的四个都已经坐上了人。
加上马原四男一女,一个光头男,看着十分凶狠的样子,还有两个男的应该是一起的,穿着商务西装,十分整洁,而另外那个女人好像是只有一个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谁都不被他放在眼中。
看着众人,马原只是笑笑,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终点是潮海市。毕竟潮海是作为华国的经济中心,相对寻找资源之类的也会更加的方便把,马原心中想道。然而这次前往华国马原却没有想到依旧是小麻烦不断。陈圆圆,虽然是华国潮海陈氏家族中的长女,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但是在家族中并没有外人所想的那么光彩。可偏偏她受惯了外面人的追捧,再加上她的性格张扬自大,让她在家族中更是不受待见。
于是很早的时候,家族就把她送到了日本留学。直到今天,大学毕业,才准许她回来。可即便是这样,陈圆圆依旧是死性不改。
在飞机快要到达的时候,陈圆圆的心情就格外的激动。尤其看到来接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爱慕已久的陈澜山表哥。
整个陈家嫡系无数,而陈圆圆也只能算是其中之一,在陈家有能力的都会排到集团各个部门去主持大局,而没有能力的则像是陈圆圆一样流放在外,就是回来了,最多也就在分公司中当一个小小的管事。
毕竟就算是家族企业也要生存,更何况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念头更是如此。
飞机还没有挺稳,陈圆圆就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她是太激动还是怎么,加下一滑,陡然就要狠狠的摔向地面,
距离她最近的是那个光头大汉,不过显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想要帮忙的意图,而另外两人中那个年轻的正想要伸手救援,不过却被另外一个年纪稍大的拉了回来。
世风日下,不就说的是这样的事情么。马原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一路上这个女人的姿态是挺让人讨厌的,不过也没有坐什么过分的事情不是。
为了不那么让人注意,马原只是伸手在陈圆圆的肩膀上扶了一下。可没想到他手还没来得及拿开,就被还没有站稳的陈圆圆尖叫着打开了。好像是马原想要非礼她一般。看向马原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嫌弃鄙视。
就好像再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就敢碰我。显然已经忘记了是谁让她免除摔倒的厄运。
马原也是愣了下,什么他都见过,却还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了。不过反应过来的他也只是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擦了擦手,就没有理陈圆圆走下了飞机。
看到马原的动作,顿时把陈圆圆气的火冒三丈。本小姐是什么脏东西么,你那样的姿态是做给谁看的。也不管是什么地方,指着马原就大喊站住!
而马原头都没有回,朝着外面走去。完全无视了陈圆圆。
陈圆圆在原地跺了跺脚,咬着牙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委屈的跑向表哥陈澜山。
“表哥,那,那个人欺负我。”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陈圆圆朝着陈澜山诉苦。
陈澜山也不是不知道面前这个表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不过看着哭闹不止的陈圆圆也是皱起了眉头。对于他来说赶紧把眼前陈圆圆这个麻烦应付走才是正理。
“拦住机场刚刚出去的蓝衣服的青年,等我过去。”陈圆圆听到表哥的吩咐眉眼间立刻呈现出奸计得逞的快意。哼,小子,等着我过去收拾你把。想着就拉着陈澜山的胳膊撒娇似的往外走去。
陈澜山虽然吩咐帮陈圆圆拦住马原,但是对于陈圆圆这样的人还是巴不得能离得远点,不动声色的把自己胳膊抽了回来。陈圆圆见状也没有自讨没趣的再去纠缠。
马原看着面前想要拦下自己的两人,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刚到潮海市除了那个女人想来也没有别人了。
不过他才懒得和刚才那样的女人计较,这才是赤裸裸的无视,对于他来说,那只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
面对面前的四个男子,马原没有多说,只是眼睛一瞪过去,就见众人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原地。而马原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走了过去。
这世界永远不缺少奇能异士。就在马原使用血轮眼的一瞬间,机场中同时又三个人看向了马原所在的方向。
而此时,马原已经不知道去了那里。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马原感受这这座繁华都市的气息。有的人匆匆忙忙,有的人踌躇不前,一百个人就有一种心思。
不过熟悉的汉字熟悉的语言,还是让马原有了一种到家了的感觉。心情大好的马原瞬间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找了家宾馆,坐在床上就开始研究该怎么样收集资源了。毕竟这里不是日本,没有L这个情报员,这么大的潮海市,总不能一个墙角一个墙角的去翻把。
想来想去,还是靠自己不如靠别人来的方便啊,马原想道。
孙立是潮海市的本地人,家庭条件可以说还不错,可是从初中开始,他就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跟着社会上的那些流氓痞子一起混日子。
虽然被家里人嫌弃,周围的街坊邻居也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可是除了让他变本加厉意外,没有任何其它的作用。
今天按照狗哥的吩咐要去砸场子,星旗街和红星路的两位老大早就相互看不顺眼了。而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都给我记住了,上去了就使劲的砸,别他玛给我客气。要是谁出了问题,回来老规矩都知道!”说到最后,孙立眼中一丝狠辣扫向在场的所有人。
要说砸场子,那也是技术活。不过对于孙立来说已经是手到擒来的东西了。
酒吧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乌烟瘴气,除了有些吵闹的音乐,暗调的灯光也没有让人觉得十分混杂。坐在吧台上喝着酒的马原还是没有想到自己能找谁。明明厉害的可以征服整个地球,居然被这样的小事难倒,想到这里马原也是有些无奈。
正当他思绪漫天的时候,孙立带着一帮子手下出现在了马原的面前。
“都他妈给我出去!清场子!”只见其中一个小混混,拿着棒球棍敲打这门大声的喊着。酒吧里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在某部分女人的尖叫声中开始往外跑去。
只是马原看着到来的一群人倒是瞬间眼睛一亮。还真是自己想要什么就来什么哈。马原盯着孙立等人的眼睛几乎都要发光了,自己想要什么就来什么,看来自己最近的运气不错嘛。坐在原地没有动的马原想道。
而此时的孙立不知道怎么突然间汗毛直立。就好像是被黄鼠狼盯住的老母鸡,浑身不自在。
“玛德,给我砸!”也不管人都没有走完,踹开前来交涉的经理,就吩咐兄弟们动手。而马原则还是坐在椅子上喝着他的酒没有动。
“其中一个混混看到马原坐在那里,竟然完全没有把他们当回事,立马恶狠狠的走过去,一棒子就要把马原面前的酒瓶砸碎。
马原只是一个眼神看过去,就见那个混混就愣在了原地怎么用力都动不了。马原又挥了挥手,好像拍苍蝇一样。只见那个混混就猛地飞了出去,砸向了吧台。
这一下巨响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吵闹的酒吧一瞬间竟然安静了下来。
“他码的!敢动手!”孙立也是愣了下,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拎着棍子就朝马原走去。马原自然早就看出来他是老大。不退反劲直接一把抓住了孙立挥过来的棒球棍。
孙立想要抽回来,却发现好像被机器夹住了一般,怎么用力就是不出来。
“玛德!”骂了一句索性丢掉棒球棍直接上脚。这时候马原再也没有留手直接隔空一巴掌扇了过去。
因为距离并不是很远,而且身后的众人又都在死角的位置上,所以看到的只是孙立被马原一巴掌扇了出去。
孙立也不傻,晕晕乎乎的站了起来,直接说了句你等着,就打算往外跑。不过既然来了马原自然不回放过他。不然谁帮他了解潮海市的信息。
“不用等了,我直接跟你走好了。”说完还踹了孙立一屁股。
孙立有些愣了,自己去叫人,他要跟着自己?天下还有这样的逻辑,难道是想找事踢场子?可就他一个人再厉害又能厉害道那里去?毕竟好汉不敌四手嘛。
正想着马原直接又是一脚踹了过来。
“让你走你就走,想什么呢”这一脚下去顿时让孙立火冒三丈,泥人还有脾气呢,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从地上捡起家伙就要上。
不过他也不傻,说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到了却是最后的垫底。不过只是一瞬间,就见冲上去的人全部又被扔了回来。只剩下一个拿着棍子的孙立。
孙立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只好拿着棍子摆着造型,只冒冷汗的盯着马原。
这还是人么。孙立只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然碰到了这样的凶神恶煞。
“还不走?”马原横眉一立看着又要上脚的意思。孙立顿时就脚软了了,刚刚那两脚也不是白踢的,如果不时他忍着,早就躺在地上了。
“走,走,走。”孙立倒也不傻,看身边人都倒下了,只好硬着头皮带着马原前往总部。
孙立所在的帮派也不是什么大帮派,不过因为老大跟上头有些关系,所以在潮海市来说立住脚还不成什么问题。至于扩大地盘什么的,那就别想了。
“狗日的,不是叫你去踢场子么,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屋子里人不多,但也有十几个,吸着烟,房间又有些昏暗,直让人觉得里面乌烟瘴气的。
孙立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哦,他们都被我打伤了,估摸着没时间去踢场子了。”马原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突然觉得有时候欺负欺负凡人也挺有意思的。
马原还没说完,就见所有人都瞪了过来。甚至有几个人已经起身,明显是要动手的节奏。
不过这时候马原的笑意更浓了。孙立等人则奇怪的看着马原。这个家伙难道有病么?众人想到。不过一会,马原有病没病不知道,他们倒是没病也有病了。
屋子里一阵的彭佟直响,过了会,马原从里面走了出来,皱了皱眉头,这屋子里多久没打扫了,满屋的灰尘从门和不大的窗户猛地往外冒。而再看屋子里面,东倒西歪的众人,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马原并没有说自己来做什么的,而此时估计他们也听不到他说话了。晕倒的不在少数。过了大概一周的时间,马原又来到了这个地方,这次屋子内外都站满了人,好像预料到马原还会来一样。准备充足。
外面的就不用说了,一顿噼里啪啦,立马倒了一地。屋子里面马原直接不进去了。看到没人敢出来,就又转身离开了。
孙立只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惹上这样的家伙,您老人家到底是要干什么或者要什么,开口也行啊。可二话不说上来就揍,这是几个意思。
被修理了两次的帮主大人呆不住了,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不一会就见几辆警车开了过来。打不过你,我就不信你还敢跟警局的人对着干!
这位帮主大人也是恨透了马原,要知道动用这样的关系,也是要他出不少血的。
又过了一周,马原果然按时又来了。只是此时面对马原的则是五六名持枪的民警。
“你是来干什么的!”这几个人确定就是马原之后,二话不说抽出警棍就上前询问。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苗头。
“我?我不干什么啊。”依旧是诡异的笑。只见顿时这几个民警就好像喝醉酒了一样慢慢转身离开了。
看到这场景,帮主等人,顿时急了。欸!你们怎么走了。这穷凶极恶的主还在呢啊!自己这些天好酒好烟的伺候着,屁用都没有?
看到叫不住又转过头看向马原,顿时迎来的就是马原略带玩味的笑。众人只觉得腿软无力,不自觉的往后退。这尼玛是打出阴影了啊。
果不其然又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胖揍,然后转身离开。
而当马原第四次来的时候,众人顿时求饶。那模样就差给马原跪下了。
“大,大,大爷,您想要什么您就说,只要小的们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莫敢不从啊!”说到最后竟然都有了哭音,看来却是是被马原打出阴影了。
“哦,是么~”马原看着这众人,邪恶的笑道。对于马原来说,现在时间已经不是问题,他也不着急完美世界的成形。而对于孙立等人的态度,马原想要的是个一群稳定的可以帮他办事的人,所以前期的功夫还是一定要下的。
至于血轮眼,对于马原来说那实在是太无趣了。在日本的时候如果不是着急,他也不会那么大肆使用血轮眼。
“真的是,我说什么你们就去做什么么?”马原此时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众人。而孙立等人实在有些欲哭无泪,不然呢?您老人家打也打不过,叫来的警察,也是您一个眼神就全部灰溜溜的跑掉了。我们还能怎么样。
其实孙立等人还是有些误会了,他们看到那群警员看到马原就都灰溜溜的跑掉了,以为马原是哪个衙内的那家的大公子,大又打不过,比背景又比不过。也只能服软了嘛。
“也没什么事情。这些东西只要一有消息就到上面的写的地址通知我。记住,只要是有关的信息我全部都要。不管东西是谁的在哪里。”说着马原直接扔过去了一个文件夹装着的单页。
这些东西是马原之前根据眉心世界的需要列出来的,看目前的样子,马原是要先把潮海市中的所有资源都掠夺一空。
“这,这,不是小的不答应,只是小的们也实力有限啊,就这半个多月,兄弟们都快饿死了。”那个看起来胖胖的帮主看着马原的眼神显然有些委屈。
“嗯,我知道了,下午三点过来找我,我会给你们分配些人手。”这方面的问题马原也是早就想到了,毕竟以他们的实力,想要帮马原的帮,还差太多。不过马原却不担心,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少实力。
回到暂住的宾馆,马原开始制作黏土,不一会,就见房间中又多了五名身材魁梧每个都是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的魁梧男子。
这些人偶都是马原用黏土制作的,类似于土忍中的傀儡术,不过却是马原改造的加强版,实力的话,五个人应该可以和死神王打个平手。在人间界,肯定是够用的了。
下午三点,孙立带着另外一个小弟过来了。
“诺,这五个带回去,他们的实力不比我差,如果这样你们还不行的话,那我就要考虑换个帮派了。”说到最后一个冰冷的眼神直接让孙立和那个小弟心中一颤。
不过在他们回到基地之后却又狂喜了起来。五个不亚于那个变态的打手。这是要发啊。操控无人的符咒马原直接交给了孙立,对于他来说,才不会管是谁掌握这五个人,他只看结果。
而孙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这可以说是一个千载难得的机会。如果错过了,他相信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眼中露出坚定的眼神,手中紧紧的握着符咒朝着总部的基地走去。
第二天,潮海市多出来一个新帮派,名字就叫做潮海帮,一般敢以地名为帮派名字的,无一不是当地的一霸。也看出了孙立的野心。
顿时潮海市乱了起来,基本上黑道中不管是大帮派还是小帮派,都知道潮海市崛起了个狠角色。潮海帮。
而孙立在拿到马原那五人的掌控符咒之后就立刻摇身一变成了潮海帮的帮主。孙立也算是个人才,对敌人手下狠,对自己也是狠。那天虽然有五人的保护,但是因为对符咒的不熟悉,混战中让孙立从眉心到下巴多了一道骇人的刀疤。
不过就是这样也才让所有人认识到孙立的凶狠。
“孙老大,你这样可不厚道,皇后街区我们虎头占据了十几年,你说要就要!”一个面目凶狠的光头男坐在孙立的对面毫不客气的拍着桌子说道。
“就是因为你们呆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才要让出来,换换新人的嘛。”孙立喝着茶,声音很轻,没有听出丝毫的不爽和凶狠的意思。
“争地盘,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不要以为你们潮海帮有多厉害,只不过是懒得搭理你们这样的小脚虾而已!”光头男看到孙立没有什么反应,得寸进尺的站起身来指着孙立的鼻子骂道。
“哦?你们虎头也是这样人认为的么?”说道这里,孙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知道是不是和马原呆的时间长了,好的没学会,马原的狠,倒是得了几分真传。
看到孙立冷冷的眼神,光头男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又为自己竟然会被孙立吓到而恼羞成怒。
“玛德,以为我不敢动手是么!”说完就掀起了桌子,不过等桌子落在了地上,他瞪大着眼睛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也慢慢的倒了下来。
而孙立只是拍拍手就带着身后两个将近一米九的大汉走了下去。
对于潮海市来说,不仅小势力需要关系,大势力同样逃脱不了官商层次上的照应。
“听说你地盘下面又出了一个什么潮海帮?”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站着的人问道。
“是,最近刚刚起来的一个小帮派,不值得公子挂念。”站着的中年男人谦逊的回答道。
“嗯,最近不要惹什么乱子。潮海会展半个月就要举行了,这次的会展是全国性质的,出了问题,你明白后果的。”坐在沙发上的青年言语中很明显的警告意味。
“是,我明白了。”中年男子低着头应道。
“嗯,那你出去把。”说完站了起来朝着阳台走去。
如果马原在的话,一定会认得眼前这个人就是在机场时候接陈圆圆的那个男人,陈澜山。
陈家可以说是潮海市的巨头之一,在潮海市基本上没什么他们办不到的事情,而这样的巨头,自然也少不了养一些属于自己的打手,也就是刚才的中年男子,黑龙帮的帮主,也是潮海市地下势力的龙头之一。
基本上潮海市其它的家族也是如此,除了明面上的政府关系,私底下都是有那么些暗势力存在。
潮海三大家族,也就意味着潮海的三大地下龙头势力。坐在酒店阳台的座椅上,座子上摆放着一个笔记本,而马原此时则一边浏览着网页信息,一边喝着咖啡。
在考虑很久之后,马原终于决定先在潮海市买一套房子住下来,之后的事情再慢慢说,毕竟想要搜集到足够的资料,绝对不是一年两年能够完成的。
至于日本那边,有L和樱藤静,马原是一点都不担心,毕竟两人都开始修炼功法了,也就不没有必要马原再去操心,尤其是L,智商变态的家伙再加上修炼的功法,马原十分期待他能造出个怎么样的超级大变态。
清水倾城三百平,四室两厅带带阁楼。售价七百万。周围的环境不错,也在市区中心。嗯,就它吧。看了半天电脑的马原终于拍板决定。
这间房子的房主是一对老夫妻。看着五十多岁的样子,男主人戴着眼镜,衣着整齐,十分有威严的样子,女主人温文尔雅,即便脸上已经有了皱纹,头发也有些银丝,不过依然让人觉得十分文雅。
据房屋中介介绍,这一对夫妻也是因为儿子在美国,如今已经结婚,儿媳妇要生孩子。这才要把房子卖掉,去那边照顾儿媳,顺便养老。
“您好,我就是和您电话联系的人。”带着微笑的马原主动上前打招呼道。
“价格上,如果你真心买的话,可以谈,但是不会再便宜很多。你先看看房子把。”显然男主人已经接待了不少看房子的访客,经验十足。
马原微微点头,然后就走进房子开始看房。
房子却是不错,南北通透,大落地窗。现在正是中午,阳光洒进来,整个房子都显得十分舒服。
马原每个房间也大概浏览了下,说是四室两厅,其实是还有一个小阁楼,不过阁楼空间却也不小,当一个房间使用绰绰有余,而且在阁楼中还有一个天窗和一小扇窗户。格局显得也很合理。
两个客厅,一个大落地窗。十分满意的马原坐在椅子上喝着女主人泡的茶。打量着屋子的结构。
“怎么样?觉得价格还有房子有什么问题么?”男主人走过来坐在马原对面问道。
“没有问题,我们直接交易吧。房子我很满意。”对于讨价还价什么的马原也没有去想,两夫妻人看起来还不错,房子自己也之分满意。于是就直接定了下来。
“额,你不再考虑考虑了?”男主人此时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一般来看房子的没有一个敢说直接就买下来的,毕竟能讨价还价一点是一点,七百多万,那可不是小数目。有的人终其一生也达不到这个高度。
“不用了,是先办手续呢还是先去银行转账?”马原很痛快的说道。
“哪,咱们先办手续把,”说着打电话就开始准备过户手续。
用了两天的时间,所有的手续也都办好了,两夫妻很快的就搬走了,至于家具什么的全部都留给了马原,毕竟他们要去的是美国,也不会说是大老远的把这些东西再捎带过去。
而且马原的爽快也让两人觉得十分喜欢。就给马原留了下来。
不过马原却是没有想用原来家主留下的东西。要搬走却是也麻烦,这些日子里不管是在日本还是华国,住宾馆也是住的马原够够的。毕竟宾馆始终也只是宾馆而已啊。
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屋子的装修和摆设,马原心念一动就见整个屋子中的家具全部都慢慢磨灭然后消失不见。就连墙上的装修也全部都磨灭不见了。
不到片刻,整间房子就变成了没有装修一样。然后只见马原手中洒出无数细小的种子,种子撒到房间中顿时就没有了影子。
可马原在马原闭眼凝神中,只见墙壁,天花板还有地面上都长出了绿色的幼苗。很快,地面对一层很矮的苔藓似的植物完全覆盖,就好像是地毯一样,踩上去软软的密密的看不见底部。
而周围墙壁上则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各种藤曼,整个房间绿意盎然,桌子,椅子,包括床都是植物生长而成的。就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是一个发着光的巨大花朵形成的。
走进房间就好像来到了童话王国一般。厨房中的餐具也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叶片和藤曼。最令人惊奇的是灶火。那是一个大木桩一样的东西,中间部分像是半透明一样,红红的,就好像是有团火在它的肚子中燃烧。
做完这些,马原随手从墙上摘下一个果子爬上了阁楼。阁楼则很简单,已经是木地板,没有变,只是床变成了宽大的藤曼床,上满还又着如同一层地板上的苔藓类植物。软软的,让人一看就知道躺上去会很舒服。
啊,终于是有了自己的窝了啊。马原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要知道其实马原在日本的时候就可以有这么一个家的,不过怎么都感觉还是在华国才会这么的舒心踏实。大概这也是为什么马原一直等到来了华国才买下属于自己一套房子。
也从今天起,这里就是马原的私属空间,没有人能随意的闯进来的。
不要看只是把房间种满了植物,要知道这些植物可也都不时善茬。如果有人擅自闯进来的话,一定会被这些植物当作养分吸收掉。
而房间的整个水电系统,也全部被马原的这些植物修改了,植物中可以产水,自然也可以导电。
当然,要知道马原坐的可不只是简单的种下些植物,就连房屋的实体结构其实也都被坚硬的树木枝蔓所代替了。所以也不用担心植物会破坏楼层结构。当然了有些地方也还需要马原慢慢的进行修改,毕竟这也是马原第一次装修自己的房子。
这些日子里,马原除了不断的修建自己的新家,就是在家懒散的看电视或者用笔记本查找相关资源的重大新闻。
也不是没有收获,其中一条新闻紧紧的吸引了马原的眼睛:“潮海会展。国际级别的珍贵天然石材珍宝展览。”。潮海市今年算是迎来了一次重整和调度的狂潮期。在潮海市中的不管大帮派还是小帮派都胆战心惊的等待着这次重整的结束。
不只是潮海市的地下势力,就连政府官员们也逃不了这一次清洗和调动。原因十分简单,那就是潮海市会展的准备和举行。和各个国家不断赶来的贵宾。
对于这次的世界级会展,华国政府可以说是十分重视。而此次的会展也是为了打开世界的大门,让华国的经济贸易再次翻上一翻而举行的。
这样的一次机会,自然不会被上面的有心人放过。官员们只要有一点关系的,就都求爷爷告奶奶的想要往潮海市调。毕竟这这次事情圆满完成了,那就等于在自己的功劳薄里面添了重重的一笔!
就在这样的在追名逐利中,官场的洗牌和动荡自然少不了。
而地下势力自然更是这期间严厉打击的对象。也只能说是受到了无妄之灾。
孙立是个识时务的家伙,不是说他没有骨气,是懂得委曲求全。他对于马原给予他的一切可以说是心怀感激。
那五个傀儡和那道刀疤,就是他人生的转折点。而这一切都是马原给他的。
“老大,这兄弟们都憋了快两个月了,什么时候是头啊”孙立手下有些不耐烦的说。
“这些日子少给我找麻烦,砸场子抢地盘什么的都给我停一停。不记得马先生的吩咐了!给我让他们都机灵点。有消息了就报回来,这阵子就吧中心放在找消息上!”
孙立还是很用心的,前一阵子因为有了那五个黏土傀儡。潮海帮的势力可以说是滚雪球一样的飞速膨胀。这期间并没有办法分出一点人力去寻找马原想要的东西。
不过马原也明白还不是时候。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以现在潮海帮的势力完全可以覆盖到整个潮海市,当然了不是说有力量占据整个潮海市。毕竟只是打探消息,人员直接分散开来。消息还是手到擒来的。
很快雪花一样的消息从潮海市各个角落传来。而潮海帮的动作,也吸引了其他帮派的视线。毕竟这样敏感的时期,不是谁都有胆子顶着风头作案的,即便是你不想做案,但是只要流露出作案的意图,那就该死。
“潮海帮最近好像很活跃啊?”潮海市市长坐在办公桌前面敲着桌子。
“是的,不过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潮海帮的帮主好像是突然对宝石,和各种稀缺资源感兴趣,手下在整个潮海市打探有关这些东西的消息。”市长助理是一个精干的但头发女人。职业短裙勾勒出前凸后翘的身线。站在市长身后轻声说道。
徐文增是潮海市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市长,也是徐氏家族中的长子,也被认为是徐家中政治前途最为光明的一位。而身后的助理,则叫唐燕燕,向来以精明能干著称,这么年轻能做到市长助理也是非常少见的了。
陈家,徐家,文家,三大家族,陈家以商业为主,可以说是主导者整个潮海市的商业活动,家族中大部分的势力也在商业领域。当然了,在政治和地下势力中也有插手,只不过完全不能和商业上的势力相比较。
徐家则是以政治领域为主,家中三代为官。甚至在京都都有一定的势力。在徐家中,也只有徐家家主的妹妹,徐美玲。也是徐家第二代中最小的老幺是从商的。也只有徐家是潮海市三家中,唯一一家不涉及地下势力的家族。
文家,和徐家完全相反,是以黑暗势力起家,在全国来说,以地下势力能发展到这种地步可以说是独一家了。听传闻,也是因为文家在京都中有帮手,在那位京都的大人物的帮助下,才发展到了能和陈家徐家想抗衡的地步。
徐文增皱了皱眉头,如果不是潮海市会展的举办,小小的潮海帮,还进不了他的法眼。如今在这样的关键时期,做出这么大的动作,就是想不关注都难。不过人家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唯一让徐文增担心的是怕潮海帮另有预谋。如果真的在这样的大场合中闹出点什么事情,据对足够让他下台,并且再也翻不了身。
“派人去调查下。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打探消息,那就算了,如果另有预谋的话。你知道怎么办的。关键时期,一点都不能马虎。”皱着眉头的徐文增吩咐到。
“好的,我这就那安排下去。”唐燕燕回答道。
而在另一边,文家。
“这个潮海帮是谁当家?之前怎么没有听过?”文致山坐在椅子上,有些好奇的问着身后穿着一身黑衣的冷峻男子。
“潮海帮,之前是胖子猪执掌,后来因为一个叫做马原的人交给了原潮海帮的孙立五个很能打的打手,然后孙立直接杀了胖子猪,成了潮海帮的新帮主。之后大肆扩张,直到最近才停下来,开始分散人手打探一些珍稀资源的消息。听说还列成了一个清单,里面包含的东西很广。”
如果此时马原在现场一定很吃惊,自己从一到华国后到现在的一系列动作都被文家调查的一清二楚。
在潮海市中,如果说那家消息最灵通的话,那肯定是文家。上至商业精英,下至小贩走卒,可以说都有文家的眼线。就是其它两家势力中也少不了文家的眼线,自然文家中也会有其它两大势力的眼线。
“哦,那就是新贵喽。有意思,让小鬼他们盯着点。暂时不要动他们,有什么情况的话立刻通报”好像在琢磨着什么,挥了挥手让那个黑衣人下去了。
一瞬间,可以说整个潮海市中的势力,都因为潮海帮的动作而骚动起来。不是因为潮海帮能量有多大,做的事情多夸张,而是再这样的紧张时期竟然敢做出这么大的动作。如果放在任何一个帮派,就算是文家,再这样的时候,也不敢有什么过分的动作。时间过得很快,马原的房子也基本整修完毕,这些日子,马原过的十分舒服。毕竟是在自己亲手修葺的房子中,感觉自然不太一样。虽然外面各个势力都紧张的不行,但是随着潮海市会展进行的日期的越来越靠近,却是出奇的宁静。
而马原除了偶尔会收到孙立的消息并因此获得了不少的资源之外,只是安静的呆在自己装修好的家中,静静的养神。至于怎么获得的资源,过程就不用说了把。
在他的眉心世界中,世界壁垒也因为马原资源的增多,脱落的速度略有加速,不过距离完全形成却是相差很远。此时,在客厅中,兰子正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电视。
“欸,再去给我买点吃的,冰箱里东西不多了啊。”兰子头也不回的看着电视吩咐道。
马原直接一挥手,就见兰子同学被甩了出去,撞到阳台的玻璃门才滚落在地上。
“啊啊啊!!!你想谋杀啊,”兰子同学一边喊着一边冲上来用小拳头不停的敲打马原。不过对于马原来说没有一点的影响。只是一弹指头,又把兰子弹到了一边。
“你!你欺负人!”兰子也不起来了,就坐在地上的绒草之上,叉着腰朝着马原喊。
“信不信我把你关在眉心里,”马原掏了掏耳朵,然后转过头恶狠狠的威胁到。开始坐在沙发上吃着兰子拿出来的零食。看电视。
十一月份末的天气有些冷冽,潮海因为临近海边,一阵阵的海风吹过,让人觉得刺骨的寒冷。马原走在街道上,看样子,最后还是被兰子同学赶了出去。
清水倾城是一个处中高档的商业住宅,周围的设施十分完善。出门不远处就是一个大型的购物商场和便民超市。而在清水倾城的背面则是潮海市的本地的老式二层小楼。这里本来是要拆迁的,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停滞了下来。算是这一片唯一的老旧街区。
而就在这片街区的旁边则是更加热闹的市场。不管是老街区还是清水倾城这样的中高档小区中的居民,都喜欢来这里逛逛。各种食材,家居用品,小吃,摆地摊的,应有尽有。
马原没有去市场,而是走到另一边的超级市场,去超市中买了足够的零食和佐料,在马原家中,除了肉类和特殊的佐料之外,基本上都可以自给自足,因为家中的植物消耗的都是马原提供的纯净能量,所以马原家中的生长出的东西,质量上远远超过外面市场中施肥和打农药生长起来的食材。
在超市中付了钱,准备回家的马原,突然感觉到一点灵动感觉,这样的感觉只有蕴含远超普通物质中能量的东西才会有。也就是马原寻找的稀缺资源,只不过是这能量波动实在太弱了。不过怎样都有好过无嘛。
马原循着那一丝的灵动感觉寻了过去。只见在超市外一个玉石专卖柜台中,是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散发出来的。不过标签上写的却是黑玛瑙,价格倒也不贵,一千多。
马原确定无疑,就是这块石头,只是这块石头表面有层薄薄的石料包裹着,不过有些地方如果仔细看的话,却也可以看到有着一丝丝的红色光芒。只是细微的平常人就是自信观看也看不出端详。
也只有专业人员拿着放大镜才可以观测到吧,也难怪被当作黑玛瑙这样的低级石料来卖。
“这块石头给我我包起来。”马原直接走到柜台中,指着那块“黑玛瑙”说道。
“好的,先生请稍等,请问先生需要礼盒么,只需要添加一百元,就可以获赠我们的精品礼盒。”营业员,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拿出所说的礼盒给马原推销。
“不用了,就直接给我就好了。”对于马原那些东西也没有用,拿到石头,一转身就会扔到眉心空间销毁了,还要什么多余的礼盒。
“好的,你稍等,”说着,有些小失望的营业员,转身开始填写单据。就在营业员填写单据的时候,在马原不远处有两个看起来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男人,隐晦的朝着马原这边打量着。
很快东西包好了,马原直接随手把东西放进了口袋里,不过却只是借着口袋的掩饰直接把石头扔进了眉心空间。
刚刚扔进眉心空间,石头表面的黑色石层就立刻破裂掉了。露出里面火红的颜色。本来在马原心中能量不多的红色石头,在此时却引起了眉心空间的巨变。
从刚才就感觉到了身后两个人的马原直接一个闪身躲进了卫生间,然后消失在了厕所中。不是害怕那两人,而是眉心空间的动荡实在太厉害了,就连上次那块陨石都没有它引起的变化大。
之间空间中,电闪雷鸣,本来映照着宇宙空间星辰的透明壁垒和界膜此时都慢慢的变得朦胧起来。头顶的天空越来越像是外面世界中的天空,只是更加的清澈,湛蓝。地面则也越来越变得厚重。慢慢的接近泥土的颜色。
而那颗红色的石头则直接钻进了“土地”之中,然后只见地面巨变,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一座座高山从地面耸立起来,而有的山中则喷涌这红色的岩浆。整个世界都像是活了起来一样。
其实马原感觉的没错,那块石头中的能量却是不多,但是它就像是一个引子一样,引动了整个世界。让本来就隐藏在世界只中的能量发生了巨变。也就相当于是化学中催化剂的存在一般。
愣愣的立在世界空中的马原,就在世界的变化停止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从自己的眉心中涌出一股特殊的能量,顺着四肢经脉,流淌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这股能量让他感觉好像成了一个巨人一样。举手投足就要搬动星辰,撕碎星河。
终于马原忍不住仰起头朝着天空大啸。而整个空间也随着马原的啸声顿时间电闪雷鸣,好不壮观!
而此时虽然马原的眉间世界周围的壁垒依旧没有脱落完毕,但是世界之中却已经涌现出了勃勃生机。这次马原的眉心世界可以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之前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形成了天空还有大地。
虽然大地上依旧一片荒芜,除了光秃秃的山岭,还是光秃秃的山岭。但是其中不断活动着的火山却是凭空给这方世界增添了一份生机。最起码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马原凭空坐在客厅的半空之中。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生机。屋子中周围的植物好像是受到了马原的影响,不断吸收着马原身上的浓郁生机疯狂的生长着。
不过还好,这些植物并没有冲出屋顶。而是不断的围绕着马原生长,不一会,整个整个房间都塞满了绿色的藤曼。让人再也没有下脚的地方。
终于,世界中的变化开始变得稳定下来。虽然火山依旧在不断的喷涌,不过大地和天空已然安稳下来。而在火山喷涌之地,只见火红的岩浆不断的冷却,变成黑色的石头,然后在黑色的石头上面竟然慢慢的浮现出点点的绿意。
这让马原大为惊喜,如果按照这样的进度,用不了等世界壁垒完全脱落,世界中就会出现第一批生灵了。
大世界之所以为大世界,那就是它是最初孕育生命的地方啊。这是任何其它世界都无法比拟的。
马原欣喜的看着世界中的变化。在这里,时间的变化和空间的移动都随着他的心意而动。这是他掌控世界的福利。并且,只要这方世界还在,就算在这方世界外面马原的身体被杀掉,只要时间充足,也可以在这方世界中获得重生。
并且,只要世界不毁灭,马原就永远不会死去。
马原一个念头,从世界中又回到了自己的房子。看到客厅中疯长成一团的藤曼,马原也是愣了下。不过旋即便明白了,一定是自己世界变化时候所产生的影响。笑了笑,一挥手,就见满屋子的藤曼都开始慢慢的变小,缩了回去。
不过虽然这里的藤曼看起来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但是威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这时候,就算是死神界的死神王掉进了这里,恐怕同样也不会好受。
看着恢复原样的屋子,马原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时屋子中除了马原,再也没有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兰子同学,在眉心世界开始变化的时候,就已经投身到世界之中。作为世界的意识,兰子同学本不该产生情绪。不过奈何这家伙是个特殊产物。
不过即便是这样,,此时此刻的兰子同学也接收着莫大的好处。世界成长,好处最多的就是兰子这股世界意识。然后才是得到反馈的马原同学。
不过整个世界都是马原的,兰子同学就是再厉害,还是一样要听从马原的指挥。
神魂看了看眉心世界深处沉睡的兰子,感觉没有问题,就又从眉心中退了出来。如今,就算是马原神魂再厉害,也不用担心会撑破眉心世界了。就算想撑破,也没可能了。
欣喜的马原同学,在家中巩固了会自身的修为,顿时坐在床上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此时基本上一切都已经安排就绪,除了孙立,远在日本岛的L和樱藤静,也不时的会给自己寄过来少量的珍稀资源。
可以说,马原同学只要坐在屋子中安安稳稳的不断完善自己的世界就可以了。
坐在床上想了想,马原打算好好庆祝下,最然只是一个人。做好打算的马原直接下楼慢慢悠悠的朝着清水倾城另一侧老旧街区旁边的市场走去。
大多时候,马原还是喜欢让自己融入在凡俗的世界之中,感受着人们的下喜怒哀乐,欢喜离别马原才会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此时天气还不是很晚,六点多点的样子,正是市场最热闹的时候。看着路边小贩的叫卖,为了生活忙碌了一天的上班族,准备买菜回家做饭的和商贩讨价还价的家庭主妇。还有背着大大书包蹦蹦跳跳的刚下学的学生。
马原觉得心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不过很快马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的神魂在市场的不远处看到了在商场中时盯上自己的那两个人,或者说是盯上了马原买的那块空色石头。
此时两人并没有发现马原,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什么。
“玛德!你说那个小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掉。如果不是那个小子,神石早就到手了!”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四五,比较年轻的一个朝着地上吐了口吐沫,露出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呵呵,慢慢来,总会找到的”另外一个人稍微年长,不过也是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眼中还是却是好像比另外一个更加的不甘。
稍微年轻点的叫做马焦是一个控风的能力者,而另一个稍微年长点的,则是一个武道修炼者。叫做陈炼
在死神笔记的世界中,马原早就发现了不同于死神的能力者,这些人中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修道的有,练武的也有,西方的基因战士也有,异能人士也是多不胜数。不过不管是那些人,马原见过的最厉害的也不是一个普通死神的一手之敌。
虽然在漫画中没有见过死神出手。但是在这里马原可以肯定的说,死神界中的死神,可以说除了马原是凌驾于整个人类之上的。
不然也不会有只是有了一本死亡笔记的夜神月就要成为整个世界的神了。
当然了,那些五花八门的能力者们也不是没有一点实力,最起码如果在死亡笔记中写上他们的名字的话,不会像是普通人那样轻易的死掉。可能会重伤,也可能会什么事情也没有。因实力而定。
而此时,马原自然没有想要躲避的意思,如果他们长眼没有打自己的注意,那他自然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但如果敢打自己的注意的话,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没办法,马原没有主动找他们就已经算是他们运气好了。两人走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当时他们两人在无意中发现马原买下的石头竟然散发出一股巨大的能量,立刻就判定马原买下的东西是不亚于潮海市会展中的那些灵粹的东西。
要知道这次的潮海市会展中摆放的都是世界中独一无二的珍贵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虽然能量巨大,但是却无法开采而已。不过即便是这样,在全世界中也是争夺不断。毕竟就算是不能用,好东西也是没人嫌弃多的。
曾经就有一个异能者无意中获得了一块灵粹中的能量,从而很快的成为了世界中的一方霸主。当然了每块灵粹的开发方式都大不相同。不然那个强者早就称霸地球了。
而这次的潮海会展自然除了打开国际贸易的目的之外,更多的是一次世界级别的灵粹交易会。前来的各个国家也都会带着自身无法研究突破的灵粹前来,进行交流。
所以在两人发现马原买下的石头也是一块灵粹的时候,两个人就打算不论手段的把它强夺到手。可谁知道,马原一下子凭空消失了呢。
可即便这样两人也不死心,不断地在这附近的区域追寻马原。
马焦正在懊恼那么大的机遇就和自己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无视了两人正准备买菜回家自己庆祝的马原同学。
马焦顿时愣住了,瞬间反应过来,指着马原说不出话来。
“你干嘛?”看着身边神色大变的同伴的陈炼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那,那,那小子。”马焦有些结巴的指着马原说道。
陈炼顺着马焦的手看过去,顿时也深吸了一口气。皇天不负有心人啊,这得多大的猿粪啊。只不过不知道对于这两人这到底是猿粪还是劫难。
两个人快步走向马原,生怕马原再次不动声色的就消失不见了。
而正在买菜的马原自然察觉到了两人朝着自己走来。皱着眉头,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真不是他故意的,人家找死,他总不能躲着把。
卖菜的姑娘也愣了下,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看起来超级有气质的帅哥为什么要叹气。
白景,也就是这个卖菜的姑娘,其实也是潮海大学的大一学生。她也是潮海市的风云人物,今年9月份的时候凭借着超凡的实力,以学费全免的待遇考上了潮海大学。
要知道潮海大学虽然不算是世界名校,但是在华国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可是外人虽然知道白景的风光,却不知道她的心酸。
白景的父亲从小的抛弃了她和她母亲两人,从小都是靠着母亲卖菜供白景吃饭读书。可是就在白景高三的那一年,白景的母亲的病倒了,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腿关节中长了一个骨刺。可这对于这个家来说却是一场灾难。
平日里白景的妈妈就一直喊着腿疼,不过穷苦人家哪里会在乎那么多,只是强忍了下来。可是这么一天白景母亲发现自己那条腿根本不能再动,只要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痛,这才急急忙忙的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出来后,两母女都松了口气,不是大毛病,可转瞬又开始发愁。本来家里就没有余粮,再加上还要做手术,还怎么供白景上大学。
最后白景的母亲决定先不做手术,等到白景考完大学再说。此时距离高考也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终于白景高考结束,也很争气的全免学费考上了潮海市最好的大学,而白妈妈也终于安心的做了手术,只要在等两个月完全恢复了,就可以继续卖菜,供养白景,直到大学毕业然后工作。
而白景也争气,除了下学时间可以帮妈妈卖菜,还在学校兼职,完全不需要再找家里要钱。
白景看着眼前的甜甜笑着的马原,神色有些恍惚,不觉中脸红了起来。正在失神,就看到挑着菜的马原突然一句话不说的起身站了起来。
马原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自然知道为什么要找自己,不过却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两人。
“你好小兄弟,”两人面带喜色的和马原打招呼到。显然此时两个人还不知道马原早就发现了两人。
“有什么事情么?”马原冷冷的看着两人,他并不介意随手收拾了两人。即便再这里。
“额,是这样的,我们是超市专柜的工作人员,你昨天卖的那块玛瑙出了些问题,是所以我们想要双倍的价格回收回去。”显然两人早早就已经想好的策略,只不过两人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什么工作人员。
“哦,谢谢了,不过好像已经被我弄丢了啊。”马原有些玩味的看着两人。
“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马焦不耐烦的瞪着马原上前一步,一副好像随时就要动手的样子。
“是么,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吃罚酒。”说道这里马原冷冷的看了一眼两人。
“玛德!你找死!”马焦两人顿时明白过来,马原一直是在耍他们玩,恼羞成怒的两人直接上前想要把马原制住然后带走。
修练武道的陈炼伸手就朝着马原抓过去,在他眼中抓这个小白脸一定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不过让陈炼吃惊的是,马原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自己却不能动他分毫。
这让陈炼顿时又惊又怒。“点子扎手,快来帮忙。”朝着一旁的马焦喊了一声。继续想要擒住马原。
马焦一听他这么喊,立刻眼睛中浮现出一抹青光,只见马原周围竟然刮起了旋风,就好像是水流一样,缠绕在马原的身上。
“哼!”马原觉得不耐烦了,直接身躯一震,只见不管是陈炼的手还是马焦缠绕在马原身上的风,全部被他震开。
“快撤!我们不是他对手!”陈炼被震退之后,果断的猛地向后窜去,顺带着朝着马焦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听到陈炼的喊声,马焦眼中明显的露出一丝不甘,不过也没有犹豫,顿时整个人飞起来,想要逃走。
不过就在这时候,整个市场的人突然觉得地面一阵晃动,然后好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眼前只有一片的山脉和血红的天空。马原只是眼睛一闭一开,血腥的天空又变回来原来的样子,只见周围所有的人都愣在原地,好像是丢了魂一般,而只有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奇怪瘦弱男子,贼头贼脑的朝着马原等人飞快的靠近。
马焦陈炼两人面露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想要努力挣脱什么一样。只不过却依旧呆在原地不能逸动分毫。
那个黑色紧身衣的瘦弱男子没有说话,飞快的不断朝着马原靠近,虽然马原也是一副一动不动的样子,但是那个男子并没有放松下来。不断的试探着靠近,随后看到马原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眼中喜色一闪,伸手就朝着马原抓去。
不过瞬间,他的眼睛中的喜色就变成了惊恐。似乎在问为什么马原没有被自己制住。马原只是一只手伸出来,看似动作很随意,但是那名瘦弱男子却不管动作多块都躲不过去。眼睁睁的看到马原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
也是在这一瞬间,整个市场周围的人都一下子醒了过来,就好像是刚从梦中醒过来一样,马焦和陈炼看到马原手中抓着的瘦弱男子,愣了一下,只是转瞬只见就明白之前的古怪是就是这个瘦弱的男子弄出来了,看向马原的眼睛更加惊悚了。
回过神的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外面跑去。正当马原一边抓着瘦弱男子,一边想要把两人拦下的时候,手中的瘦弱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的阴狠,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匕首,狠狠的朝着马原的心脏捅了过去。
不过这样程度的攻击对于马原来说可以说是毫无威胁,以马原现在的身体,就是站在原地不动让导弹轰,也不会有丝毫的损伤。
马原没有理睬小丑一样的瘦弱男子,冷冽的眼光扫向逃跑的二人。
呵呵,哪里有想来就来,想走的道理。马原冷冷的笑着。不过就在这时候,马原却是突然一个动作,直接一下子捏碎了瘦弱男子的脖子,不过暴怒的马原好像并不解气,直接像是扔破布袋一样把男子扔了出去。
被扔出去的瘦弱男子,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即便有一个蠢女人过来替那个小子挡了一刀,但是自己力道
就在马原想要出手把马焦二人留下的时候,就在他身侧的白景却突然冲了出来,想要替他挡住那看似致命的一刀。
白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害怕的发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朝着寒光闪闪的黑色匕首冲了过去。此时此刻的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于马原无效的攻击,对于白景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却是致命的。马原自持瘦弱男子攻不破他的肉身,注意力都在马焦两人身上,却没有想到身边本来吓得不能动的白景会突然冲出来。
虽然及时反映过来的马原把瘦弱男子脖子捏碎了,但是刀子依旧刺穿了白景的身体,直到顶到马原的身体才停下来,由此可见力道之大。
看着躺在地上的白景,马原有些头疼,没有犹豫直接抱起来白景直接离开了。
在没新世界中,看着好像睡着了一样的白景,马原也是头一次仔细端详这个不知道是胆子太大还是傻掉了的女孩。
长长黑黑的头发,紧闭的双眼,即便天天在菜市帮忙,风吹日晒。但却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的光华。
此时白景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是依旧穿着一身的血衣,毕竟兰子同学还在沉睡,身边没有女生存在的马原也不好替白景把衣服换下来。
按理说白景此时已经应该醒过来了,只是因为马原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和眉心世界。所以让她保持着沉睡的状态。
潮海市中涌入了不知道多少的奇能异士。而之前马原斩杀的那名瘦弱男子就是其中之一,至于他为什么悍然朝着马原出手,无非是因为马原身上的修炼资源。也就是近些日子里,L给马原空运过来的那些东西。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是会有些人凭借着自己特殊的本领能够探测出不同于凡俗的资源能量。也是因此,这类人的实力都格外的雄厚强大。而那名黑衣瘦弱的男子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而此时此刻在全世界的异能圈子中,都流传开了凶残少年一手捏死A级精神异能者的事情,这里的凶残少年自然就是马原同学了,毫无疑问的传播消息的就是马焦陈炼两人。
不过也算是他们聪明,在散播出消息的第一时间逃离了华国。不然的话,按照马原的性子,自然是不回那么轻易的放过两人。
马原利用眉心世界本源治疗好白景,也只不过转瞬之间的事情。要知道,就算是将死之人,只要能得到一丝的世界本源,也可以立刻恢复到生龙活虎的模样。就更不要说白景这样的伤势了。
犹豫白景的身子本来就弱,再加上受了伤,所以马原并没有和市场中的那些人一样抹掉她的记忆。不过就算如此,再不遇到马原的情况下,白景也只会把之前的所有当作是一场梦境而已把。
把白景送回卖菜的摊位,看着市场恢复如初的样子,马原松了口气,独自一人返回了住处,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庆祝什么了。
潮海市中出现了这么多的异能者,却是是让马原有了些较量。看来自己以后上街什么的还是要有点掩饰才行,不能像是以前那样大大咧咧了啊,毕竟,异能者和普通凡人完全不同啊。
也没有什么犹豫,马原直接把所有L从日本寄过来的能量材料统统扔进了眉心世界,自己留在手中也没有什么用处,倒是不如直接全部扔到眉心世界的好。
这次的事情过后,所有赶到潮海市想要凑凑潮海市会展热闹的异能人们也是知道了潮海市有一个一手杀手A级异能者的凶残家伙,这倒是一下子让来到华国的所有人收敛了几分,也算是马原为华国做出了一份歪打正着的贡献。白景的家中十分清贫,但是也十分的整洁,白景不知道那天遇到的事情到底是梦还是真是的东西,但是不管是什么,对于白景来说那都是虚幻的。在穷苦人家眼中,只有实实在在的生活,才是他们在乎的。
这些日子中,白景的母亲的腿恢复的相当不错,基本上再过几周,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的活动了。
“妈,你怎么又起来了,不是说让你再多休息几天嘛。”白景看到在院子里持着拐杖试着行走的母亲,忍不住的喊了起来。
“臭丫头,你老妈还没有没用到那种地步,医生不都说了么,现在就要试着慢慢走走,这样才有利于恢复!”
“人家医生说的也是适量运动好不,那是你说的那样,你今天都起来三回了。”白景一边埋怨着,一边想要上前去扶母亲。
“好啦好啦,我没事,最近怎么样啊,学校还好吧,哎,也是辛苦你了,又要上课又要操心市场里的事情。”显然白景的妈妈还是觉得对白景有些愧疚。
“没事拉,回头您好了,让我去我都不去了”白景明白母亲的感受,笑着说道。
白景没有说的是她在学校住的宿舍,在下学期就不能再住了,本来学校就和白景说好的全免的奖学金还有住宿等问题一并帮她解决。可是不知道是惹到了谁,这学期末,学校则又反悔了,宿舍不能再提供给白景。说什么调度问题,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是放在谁的身上都知道,这就是刻意的难为自己而已。可是就是人家摆明了难为自己又怎么样呢,没有实力,没有钱,白景也只好咬着牙忍下去。
至于是谁难为她,她闭着眼睛也能猜到是前一阵子追求她的校董的孙子。庆小天。这样的为难她已经不知道遇到多少次了。但是敢在奖学金和宿舍上这样为难她的这倒是第一个。
白景看着努力试着行走的母亲,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以母亲的身体,就算是告诉了母亲,也是无济于事。
不自觉的白景就想到了那天自己脑海中马原那个无法磨灭的身影和俊美的面容。那身影和冷冽的眼神,让自己感觉到的却是浓浓的安全感。
马原并不知道潮海市中已经疯传开了他单手虐杀A级异能者的事情,依然悠哉游哉的过着他的小日子。有空的时候,还会无聊的展开神魂力量,在潮海市中扫荡扫荡。
以马原的神魂力量,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扫荡的痕迹。而切,偌大的潮海市,在他的神魂下,也只不过是几分钟既可以全部扫荡完。
所以对于潮海市中聚集的异能者,马原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本想着找找马焦和陈炼那两个家伙,不过奈何两人已经逃离出国,如果让他们两人直到他们离开潮海市的决定救了他们一名,不知道是会是庆幸还是后怕。
还有两天的时间潮海市会展就要举行。此时马原已经通过神魂知道了潮海市会展举行的一些详细资料。已经做好准备把会展中心洗劫一清的马原此时除了没事出去买些食材做做饭,或者带着刚刚苏醒的兰子同学在夜市中大吃特吃意外,再也没有其他事情。
而这天走在市场中的马原却是发现了两个有意思的家伙。
“你确定要偷?”
“不然呢!都要饿死了。你说把,你是想饿死还是饿死!”
“那,咱么就偷一只好了,好不?”
“哼,偷一只,偷两只有区别么!”
“那,那偷一只饿不死不就行了。偷两只万一人家发现了咋办。”
只见在市场中两个男子蹲在一个卖鸡的笼子前面,盯着笼子里的鸡留着口水争辩着。
两个人显然都已经隐去了身形,除了马原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两个人。马原这些天里各种各样的异能者也是见多了,但是穷到要在市场偷鸡的异能者,倒是头一次见。
看着有趣的两人,马原直接走了过去,一脚踢了过去,就见两人的顿时趴倒在了地上,两人顿时就惊了,慌忙中爬起来朝着马原看去。
要知道,两人对于自己的异能都十分的自信,也从来没有谁能在他们发动异能的状态下发现他们,就是其它的A级异能也同样不行!
可现在不仅被人发现了,还无声无息的把两人踢了个狗吃屎。不被吓到都不行。
“你,你是谁?!”之前那个胆小的家伙对着马原小声的喊道。
“你笨啊!他怎么能看到我们,我们都隐身着呢。”另外一个则好像十分嫌弃那个胆小的家伙的样子说道。
“可,可明明他刚才把我们踢倒了啊。”那个胆小的愣了一会,又小声的反驳到。
“那,那可能是他凑巧呢,你再废话我就再把你踢个狗吃屎。”显然另一人对胆小的同伴的质疑有些生气,半威胁半解释的说道。
而光顾着争辩的两人,完全忽略了刚才给了他们一脚的马原,而马原看着争辩的两人也是有些脸黑,这时心有多大,才可以在敌人面前争吵起来。
“你们够了么?”马原直接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在马原的威压下,两个人好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顿时汗毛直立,瞪大着眼睛惶恐的看着马原,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抱在一起,甚至还在不停的抖动着,似乎连逃跑都忘记了。
看着眼前这两个胆子小的不比老鼠大多少的家伙,马原顿时觉得自己是在自找麻烦。揉了揉眉心,直接把两人摄进了眉心空间。然后便朝着家中走去。
被摄进眉心空间的两人,一个叫做王大,一个叫王小。两个人本来就是潮海市乡下的庄家户,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王大就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和电影里的一样隐身,而王小也不差,他则可以突然跑的飞快,甚至在一秒中跑完五百米。
不过这兄弟两人生性胆小,却是除了种庄稼也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可奈何这世界不是你不找事就行。虽然两人千般万般的努力隐藏着自己的能力,但是还是因为王小一次喝醉酒被别人听了去。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毕竟都是村子里的,也没什么大人物,就是碎嘴,最多也只是在附近几个村子而已。
可奈何恰好某个异能者路过这附近的山头办事听了去,而一般异能者都会有自己的组织,二十一世界最缺的是什么,那就是像王大王小这样的人才啊,即便是新手,刚刚觉醒,但是只要经过一定的培训,那就是一颗颗的摇钱树。
那名恰巧路过的异能者回去之后,立刻上报了自己所在的组织,然后在那人上报后不到三天的时间,那个不是很大的组织就派人来到了王大王小所在的村落。
然后便是很老套的招安,两人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轻易的答应,毕竟谁知道但时候会不会被人家买了还帮人家数钱。
还别说,一般像这样的不大不小的异能组织还就是依靠剥削像王大王小这样的新人生存,然后直到王大王小下面又有了新人。
两人的谨慎虽然没有让他们跳进火坑,可却让整个村子遭了殃,既然你不肯答应,那便要承受不答应的后果。在异能圈子,从来都是拳头做主。什么道德,法律,在这些人眼中只不是一堆无用的文字而已。
在他们二人拒绝的第二天,整个村子就被屠戮一空,而王大王小两人则拼死跑了出来,没有被抓住。
也便是从那之后,两个人开始了流浪之旅,那个小组织虽然不大,但也是相对于异能界而已,在世俗界,完全可以说是称霸一方的土皇帝,随便一个通缉令,就让两人流落到快要饿死的地步。
最后竟然要到依靠异能偷鸡来填饱肚子。可还没有偷就被马原又逮了个现行。这两人可以说是倒霉到了姥姥家了。
“这,这是哪里啊?”在眉心空间中,王小先醒了过来,他看着灰蒙蒙的空间,张着嘴巴,有些痴呆的问道。
“王小,你楞着干嘛,那个奇怪的家伙走了没有?还有鸡呢?”也就在王小发呆的时候,王大也醒了过来。只注意检查自己身体的王大,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看到了王小没事后,脑子里又开始惦记市场的那笼子鸡。
“哥,哥,哥,你瞅瞅这是那里。咱们不要不要赶紧走啊。”王小看到周围喷涌这的火山,还有基本上一片荒芜的大地,有些哆嗦的拽着王大的衣服说。
“你是不是,,”才说了一半,看到周围的景象的王大,嘴巴也长的大大的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有些痴呆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也不去管王小拽着他衣服的爪子,就在原地转了一圈,好像是在寻找一条可以离开的路。
“醒了?”就在这时,两人的头顶有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二十多岁的男子坐在半空中,啃着苹果,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惊慌失措的两人,很随意的随口问道。
“你,你是到底是谁!”老大显然已经认出了马原就是在市场中察觉到自己的那个人,最后自己晕倒了也是这个人弄得。
“那你们看看我是谁啊。”马原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血轮眼此时已经发动起来,而兄弟两人此时已经愣在了原地。
终于,很快马原也知道了为什么这俩个兄弟会这样的凄惨。而此时两人跟在马原后面看向马原同学的眼神甚是委屈,就好像是马原同学对他们做了什么一般。
“快滚出去,少在这里装可怜。”黑着脸的马原对两人怒骂到。在用血轮眼弄明白两人为什么会这么凄惨之后,马原和两人做了一笔生意,这笔生意两兄弟从一开始就必定会答应,马原在这块,还是懒得用血轮眼的。
毕竟有时候,如果用血轮眼解决的话,会大大的影响两个人的神智和灵活性。
在两人目定口呆下,马原答应给他们报仇的实力,而两人则必须卖身给自己五十年。要知道就算是异能者,在寿命这方面,其实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有的异能还会大大的缩小人的寿命。
而五十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段十分漫长的。更不要说本来就已经三十多的两兄弟了。可是在确定马原确实有本事帮自己实现报仇的事情之后,两个人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
马原直到报仇这两个字其实只是深深的埋在了他们的心中罢了。他们两人看起来虽然不靠谱,但是却不代表说他们真的就和表面上一样,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血轮眼催眠了两人的时候,两人表现的撕心累肺,如果真的把仇人放在他们面前,相信会直接被两人生吃活吞也不为过。
有时候,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只不过是被压倒了心底罢了。
“我,我们真的可以报仇?”两兄弟一脸质疑的看着马原,虽然之前确实知道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实力很厉害,但是也丝毫不影响两人的质疑。
毕竟两人刚刚进入异能界,对于“厉害”这个词汇的理解,那就是打得过自己的都很厉害,而现在,只要是个人就能打败自己。
马原实在有些无语,有些时候还真是不知者无畏,也懒得和他们两人解释,直接随手就把两人扔进了眉心空间。并在眉心空间控制出了一片地域,让两兄弟去试炼。
此时的眉心空间可以说心随马原所动,马原一念之间就可以让空间中地动天摇。此时制作出一片重力远高于地球的区域什么的也都是小菜一碟而已。
而此时此刻被马原丢尽空间的王大王小二人也算是知道了马原所说的恶训是什么,只见两人走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沙漠上,头顶顶着半太阳半星星还没进化完全的天空,可即便是没有进化完全,此时的炎热也丝毫不比地球上的沙漠中低。阳光明媚,这样的大晴天一下子让冷冽的大冬天看起来稍微暖和了那么一些。而此时在潮海市中,这样的阳光好像也要被沉闷的气氛所冻结一样,让人丝毫放松不下来。
而此时的马原同学则漫步在潮海大学之中。马原发现在死亡笔记的世界里,自己跟学生还真是十分有缘,在日本陪着樱藤静当了一次同学,而现在回了华国,又是陪白景当了一回学生。
不过此时此刻马原也只是兴趣所致而已。谁让自己这把无妄之灾烧到了人家那个无辜少女身上。就算是被世界本源救好了,马原也要时刻的关注着白景同学才能放心。毕竟要知道,残留在白景体内还没有被完全吸收的世界本源的气息,那可比什么珍惜资源更加吸引人。
如果此时马原直接扔下她不管的话,相信用不了多少,白景就会被那些疯狂的异能者生吞活剥了。
“马原同学?马原同学?”坐在一旁的一个圆脸妹纸看到马原在愣神,摇了摇马原的胳膊,喊道。
“额,怎么了?”马原同学很敬业的露出一个职业的迷人微笑,笑着对那个圆脸蛋的女孩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那个陈兰兰让我告诉你,他想请你吃饭。”圆脸妹纸似乎是被马原的笑容迷住了,愣愣的对马原说,眼睛则目不转睛的顶着马原的脸看。
“那个,还是算了吧。”马原同学此时此刻心中也是冷不丁的颤抖了一下。女人疯狂起来,就是马原都有些心有余悸。什么异能者,什么死神,在发起疯的女人面前都不是问题。
凭着越来越俊俏的颜值,马原在入校的第一天就被学校中的某些八卦同学封为潮海大学的一大校草。当然了除了马原同学自然也有其他的校草。马原也只是校草之一。
而白景,毫无疑问的占据在学校女神榜单的第一名。这也是让马原小小的吃惊了下。当马原在学校里悠哉游哉的感受着校园生活的时候,白景却是忙的不亦乐乎。
最近的课程多了起来,白景也抽不出来时间再去帮母亲的忙,毕竟虽然同在潮海市,就是坐车的话,也要将近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白景不回家住的原因,毕竟来回跑动,每个月光是车费就够白景受的。虽然不用帮母亲忙,但是却更加忙碌起来。白景除了每天的课程之外还有两个兼职需要去做。
一个是门口花店的送花业务,另一个则是在学校女生宿舍里冲当宿管。在潮海大学,学校为了支持学生们勤学检工,在校园中也是安排了各式各样的职位,只要你不懒,基本上都可以养活自己的。
不过一般做的人并不是很多,毕竟再好也是学校为了体恤学生才设置的岗位,钱不多,而且也相当的辛苦。不过对于白景这样从小一路吃苦而来的人来讲,这些并不算什么。
虽然身兼两职,但是白景依旧开心不起来。如果再不解决住宿的问题,那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留宿街头了。这些天里,学校的教务处就一只在催自己搬离宿舍,说什么宿舍紧张,可谁不会知道,每个宿舍都会空出那么一个两个的床位,怎么可能会紧张!
但是奈何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再如何反驳也是无力的挣扎。而此时那个校董的孙子每天都会准时的过来看白景,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更是让白景恨不得咬碎了牙齿。
“嘿嘿,白景啊,你就考虑考虑呗,当我的女朋友有那么难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对吧。”说着,眼神还不断的在白景的身上扫来扫去,就好像是要把她的衣服扒光一样。
而言中之意也是呼之欲出。眼中的欲望就差没有喷涌出来了。
“哼,谢谢厚爱,不过我只想专心学习。”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不过那孙子同学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她离开,硬是在白景转身的时候拉住了她的胳膊。
“着什么急啊,咱们再聊聊嘛”孙子说着还想要上手,不过却被白景猛的挣脱开了,在家中经常帮忙的白景也不是身上没有一点力气的弱女子。
“你想干嘛。”在教学楼下面的小花蒲边上,来往的同学也是不少,其实在看到孙子同学找上白景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看了过来,毕竟他追求白景的事情可以说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而白景喊出这一声之后,更是引起很多的同学的注意。一喊之下,孙子同学倒也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再去动手。
“呵呵,我没有想干嘛啊,白景同学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去喝杯咖啡而已,那个既然白景同学不给面子,那咱们就下回呗。”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眼中的威胁和阴霾却是表露出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回到宿舍中,白景坐在床上,有些愣神,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从上大学以来,她就格外的努力,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兼职上,可是一开始还好,虽然有人追她,但是没有人这样向她威胁是手段。
最多也就是嘲讽下她,给脸不要脸,不识好歹什么的,这些她都可以忍下来,但是现在呢。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白景,你没事把。”同宿舍的瑶瑶看白景坐在穿上发呆有些担心的问道,白景的麻烦整个宿舍的人都知道,但是却也没有谁能帮她,会帮她。
“我没事,”勉强的对着瑶瑶笑了笑。白景说道。
“要我说,不就交个朋友么,至于么,要死要活的,都是人,你就那么看不上人家啊。”在隔壁的上铺,一个花着浓妆的女孩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李莉,是这个宿舍里唯一的不合群人士,也是对白景怨气最深的一个,那个孙子同学其实就是她的目标,却没想到,在一次聚会中,人家直接看重了白景,对她则是爱答不理的样子。连吃干抹净都懒得做。李莉家里也是有些小钱,平日中最喜欢的就是拉上几个闺蜜去商场啊或者是专卖店逛街。一开始还好,很多人都愿意陪她去,可时间久了很多人就都受不了了,不是别人不愿意去,是去了你那一副从头显摆到尾的姿态放谁谁也受不了啊。
这样的奇女子,在潮海大学里也是难的能看到一个,也就分到了白景的身边。而那个瑶瑶也算是白景唯一的一个闺蜜把,不管有什么事情,瑶瑶都陪着她,虽然也不能帮上多大的忙,可却让白景有些时候平添了很多的勇气。
这才是朋友的作用把。
白景没有理睬李莉,她已经习惯了李莉对她的态度了,隔三差五的说上两句,不痛不痒,虽然让人不舒服,不过却也在白景的忍耐之中。
坐在床上看着书,白景却不知道,相对于她这些平凡的琐事来说,更大的问题正在慢慢朝他接近。
“确定是这里?”一个穿着像是古代侠客一样的白衣公子哥站在潮海大学教学楼的楼顶,看着白景宿舍的方向问道。
“爷,确定没错,这味道我从来没闻到过。不过我敢保证是顶级的东西。有一点差池您就砍下我的脑袋。”在这个白衣公子哥的身后,站着一个矮老头,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老而不尊,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此时点头哈腰的对着公子哥说道,低着的脑袋也不敢看他,十分卑微的样子。
“呵呵,如你所言,回来了有赏。”说着公子哥就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飞了过去。就像是奔向了猎物。
而那个干瘪的猥琐小老头,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是在等他回来,不过过了一个小时,却还不见之前公子哥的影子,这让老头有点难耐了,这是怎么回事?虽然老头心中各种猜疑,但是却不敢离开。
很快又过了一个小时,那个白衣公子哥依旧不见人影。正当老头想要起身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老头突然又愣在了原地。
老头没有别的本事,就是鼻子灵,实力不强的他凭借着鼻子也是在异能圈子混的风生水起,不过像是面对刚才公子哥那样实力的人物,也只能低眉顺眼的伺候好了才行。
不知道在想什么,老头挣扎了半天终于深深的望了一眼漆黑夜晚中的那栋女生宿舍楼,突然最平凡不过的一座楼房,在老头眼中好像变成了吃人的怪兽。老头打了个哆嗦,没有再做停留,转身就飞快的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夜里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可是毫无例外的,所有被白景吸引过来的家伙,毫无疑问在这栋女生宿舍楼面前都是有去无回。
顿时间在潮海市中又是激起一层波澜。能在异能界混下来的都不是好相与的人物,可却接二连三的在一栋小小的女生宿舍楼面前折了命,还能有比这还要诡异的事情么。
一时间潮海大学也成了热闹的地方,莫名地学校中就多了各式各样的插班生,和国外交流生。
“白天鼠,你也来了?”
“怎么,只许你来,不许我来啊。”
“怎么会,怎么会,要知道像是我们这种角色也只是凑凑热闹罢了,我听说,最近这些日子里折在这里的人物,都不下十位数了!”
“真假的,我这也是听了家里的吩咐才过来瞅瞅,不然,打死我我也不来。这地方能是咱们这样的小人物来的?”
“哈哈,其实也不用太担心,这么多人,他总不可能都杀了把,再说,咱们又不是奔着那个女娃娃来的。”
这样的对话,这些天在潮海大学随处可见,由此可见挤进潮海大学的异能者是有多少,
不过就和刚才那两人说的一样,只要没有朝白景下手的,确实没有一个人失踪死去。这无疑就更加证明了众人的想法,果然只是为了保护那个小女娃而已。
不过即便是这样,一块上好的肉就摆在你面前,却不让你吃,仅凭着这一点点威慑,还是不够的。
就只是在白景的班级里面,白天上课的时候顶着白景看的就不下五个人,而这几个人,可以说都是艺高人胆大的家伙。不然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想着动手。
不过这几人也是慎重了很多,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不能不让人慎重。几个人都是圈子中独来独往的强手,平时里自然不会说搭伙。
可在某个人的压力之下,几人竟然商量好,晚上一起动手,先除掉那个暗中的家伙再去争夺这块他们眼中的肥肉。
不是他们胆子大,实在是世界本原这样的东西,诱惑力太大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只凭着那微弱的气息,就让众人知道,只要得到了,那一定是不虚此行!
到了这天的晚上,潮海大学的女生宿舍遇到了它此生最大的劫难。所有不管实力弱还是实力强的,都聚集在女生宿舍楼旁边的教学楼顶,实力弱的,自然是凑个热闹,实力强的,则打算搭伙干上一票。
总之个怀着个的心思,都聚集在了教学楼的楼顶。这一细数稀稀落落的竟然不下上百人,也算是聚集了目前整个潮海市中异能者的十分之一。
“呵呵,那就按照怎么之前说好的,先除掉那个暗中的人,然后咱们再争。”一个手持雨伞的瘦弱男子开口道。
“哼,不是我说你们,至于么,某家亲自出手,你们在一旁看着就好,还非要一起上,白元,你胆子是缩水了么”一个两米多的光头大汉瓮声瓮气的说着。
“咳咳,整个众位都不要吵了,咱们还是按照计划行事把,万一对方也不止一人呢,要知道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出手的人。”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子圆场到。
“呸,一群胆小鬼。”那个两米多的汉子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起身从楼顶跳了下去,只听见轰的一声,落地的地方好像蜘蛛网一般,裂缝不断向外蔓延着。众人看到光头大汉已经起身朝着宿舍走去,只是低骂了声该死的,就赶紧各施神通跟上光头的脚步,本来众人还打算静悄悄的劫走白景,但是此时却是没了这份心思。光凭光头大汉落地的那动静,就够吵醒整个学区的人了。
不过众人也是艺高人胆大,毕竟身为异能者,在世俗世界中,本来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又怎么会担心太过于张扬。
而那些过来看热闹的人则在教学楼的楼顶扒着脑袋看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虽然学校中有着路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众人总觉得女生宿舍楼周围有些阴暗,让人看不清楚,就好像是有着一层浓浓的雾遮挡在那里。
而且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本以为事情肯定会闹大的众人,竟然发现整个校区都安静的异常诡异。
领头的光头大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十分的烦躁,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绕在自己心头,一时间紧张的自己的心跳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然后狂奔中的光头,好像是突然听到一个青年男子在说话。
“嗯,这次应该差不多了吧。”话刚落音,就见围绕在女生宿舍楼前的浓雾突然动了起来。很迅速的就弥漫在众人中间。
而实力稍差的人在吸入浓雾的之后就突然脸色铁青,然后一个个的掐着脖子好像要窒息一样,软到在了地上。
“我们中招了!往回撤额!”领头的光头大汉也是有几分本领,虽然吸进了不少的浓雾,也只是脸色涨红,并没有像那些实力差的那样窒息死去。
红着脖子喊道的光头大汉,跑的到也快,只是瞬间就跑到了队伍的中间。劫后余生的光头本想大笑几声泄泄自己心口的火气,看以看到来的时候二十多人的队伍,就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七八人,顿时沉默不语了。
他们虽然逃出了浓雾笼罩的地盘。但是退出来的地方却不再是校区的样子,而是一片迷雾沼泽,虽然这里的雾霾只是普通的雾霾。可是众人心中却是猛的一震。
自己等人可以说连主使人的脸都还没见过,这就死了一半的人了。如果等那人出来,自己还会有命么。众人想到这里就有些惶恐。
沼中漫地的枯骨,有几分乱葬岗的意思,只是这里的所有枯骨都半露在外面,也没有乱葬岗的坟包,七零八落的枯骨,散落了一地。让人感觉有几分的阴森。
前无来路,后无去路,众人顿时有些绝望。那位到底是什么人物,只是这一手就让众人有了认输的念头。不过这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认输了就可以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假如此时此刻输的是马原,相信,众人的手段也不会柔软到哪里去。只怕马原只会死得更惨。
“走吧,就是前面是刀山火海,恐怕也容不得咱们退缩了把。一个后退只怕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光头大汉显然不时看上去的那样鲁莽,阴沉着脸朝着后面的人说道。
光头大汉只是说对了一半,此时如果后退的话,必死无疑,而前进,也不见得比后退来的好受。
众人踩着漫地的枯骨开始缓慢的前行。而在教学楼中观望的众人则什么都看不到。眼前这小一百人,完全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前面的女生宿舍楼好像变成了无底的黑洞,吞进去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之前也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家伙等的不耐烦了就朝着女生宿舍楼飞了过去,可还没飞到一般,也就消失不见了。
众人也想要离开,可是在几个人试着朝校区外飞去后,众人就没了念头,如同朝着女生宿舍飞去的人一样,眨眼间就消失在迷雾之后不见踪影了。
总之唯一能让众人感觉都安全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这栋小楼了。只有在这里才不会感觉到任何危险的感觉。
而此时迷雾中众人则在迷雾中缓缓的前行。中间有几次突然从沼泽中深处几只巨大的触手,瞬间就把仅剩不多的几个人抓到了沼泽之中,一下子就没有了声息。
来的快去得也快,好不留痕迹的就带走了几条人命。
“啊啊啊啊!有本事你出来啊!你出来啊!”终于队伍中有人受不了压力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大声的叫嚷着。不过这样显然只会让他死的更快而已,转瞬间,从沼泽之中伸出一只远远比刚才还要粗大的章鱼触手似的东西把他拉入了沼泽。
这怪物好像是根据声音来判断人的位置,光头大汉回头一看,只见身后加上自己也就只剩下了五个人。无疑这五人的实力是这群人中最高的。也是最谨慎小心的。
外面的众人在忐忑的等待着,而里面的人则更加小心的试探前进着。两面都十分安静,这种安静让夜晚显的更加诡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天开始蒙蒙亮了,呆在外面的众人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白天的降临。而里面的光头男众人则是惨不忍睹,如今剩下的只有光头男一人,只是一人,而且浑身是伤,右腿的腿骨更是断开,骨头碴子都露在外面。
不过即便是这样,光头男子依旧持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大砍刀,一步一步蹒跚的向前走着,至于他要去哪,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一定要走出去。
终于天亮了起来。而女生宿舍周围的迷雾也完全散去。整个校区就好像从地狱又变回了凡间。打扫卫生的大妈骑着三轮慢慢悠悠的出现在教学楼的前面。
“我们,是不是安全了?”众人看着整洁的不像样子的校园,有些发愣,浑然没有一点战斗过的痕迹,只是之前冲向宿舍楼的众人好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在看到保洁大妈的时候众人终于明白自己似乎已经安全了。可是那些人都去哪里了?自己明明看着他们冲了出去的?
带着各种疑问和恐惧,众人一个一个的全部离开了潮海校区。最近的潮海市可以说是风起云涌,自从那天诡异的晚上过去之后,所有的异能者都震惊了,上百的人手,几乎占了整个潮海市区十分之一的数量,最后竟然精英中除了光头男从城市的某个坟地中爬了出来,其它的全部没有了音信。
而从坟地中爬出来的光头男也是伤的不能再伤,凄惨的样子无不让所有的人联想到那晚到底是有多么的恐怖吓人。
而剩下的一百多人,也被吓得一晚上不敢有任何动作。这是什么样子的人物才能做到这一步?一时间就是潮海市的领导班子都重视了起来。要知道他们可是担当着潮海市展会的安全。如果那天这样的强者出来捣乱,后果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的。
只是我们的始作俑者马原同学,依旧很潇洒的在潮海大学的图书馆,哼着小曲,看着书。完全不见那晚的凶残和狠辣。
本来按照马原的预想,这来的两百多人最起码是要又最起码一般留在这里才对,可奈何这帮人太胆小,敢上前冲杀的也只不过那寥寥的二十多名精英而已。其他人都跟乌龟似的躲在楼顶不敢出来。
鉴于做人留一线的从事原则,马原也没有再好意思对这些人下手。而那个光头男,马原也不得不有些佩服他,那个众人所闯进去的空间,其实就是马原用血轮眼和轮回眼制造出的小空间。
这对于以前的马原来说也许会有些难度,但是对于已经有了眉心世界的马原来说则完全是小意思了。
唯一让马原出乎意料的就是那个光头男竟然撑到了天亮,我们的大好人马原同学,也就没有再为难他直接把他送到了一个坟地之中。就不再管他。
那名光头男叫做司马柱,是司马家族的长子长孙,他天生神力,从一生下来就被确认为修武奇才。十五岁就远超同辈修者,二十五岁把司马家族的法诀修炼到了极致。
为人看起来鲁莽暴躁,其实却是粗中有细。敢跟他玩心眼的人,基本上都已经不存在了。也是唯一一个年轻一代中修为堪比S级强者的存在。
却没想到会如此的凄惨。回到司马家的第一刻,整个司马家都震惊了。要知道,堪比S级强者的司马柱,除非是面对国家武器,不然绝对不会被人伤成这个样子。
“你说这这个学校真的有那么吓人么?可是人家怎么觉得是虚张声势呢?”一个打着油纸伞,身穿旗袍的妩媚女人坐在屋檐上妩媚的说道。这个女人长发披肩,瓜子脸,笑起来大大的眼睛像是弯弯的月牙。
可是如此柔弱的女子手中把玩的却是一个女人的死人头。这个女人好像是生前受了多大的惊吓一般,眼睛睁的大大的,五官也扭曲的不成样子。
“旗月,你在玩那个死人头,信不信我把你捏死!”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旗袍女子身旁传来。
如果说两米多的司马柱可以称作是人形怪物的话,那么眼前这个人就可以称作是史前巨兽。五米多的体型比旗袍女人所在的屋檐还要高出许多。说他是人不如说是怪兽更加贴切。整个人就好像是用岩石雕砌出来的。没有一丝人的样子。
“哦呵呵~怎么我们家的小石头生气了哦?来嘛,让姐姐好好疼你,要乖哦”名叫旗月的旗袍女子好像并不害怕身边的石头怪物,反而调戏到。
“轰!”旁边的石头怪物也不说话,直接一拳轰向了旗月,只听一声巨响,整个小阁楼半全部都坍塌了,似乎是觉得不解气,石头人又是一脚踩了过去,瞬间整个两层的阁楼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哎呦小哥哥又生气了呢,来奴家给你揉揉肩。”不知道何时闪到半空中的撑着油纸伞的旗月捂着小嘴调戏着说。只见最后一个字还没落音,旗月就有消失不见,只见旗月好像是蜻蜓点水一般,秀足轻轻的点在了石头人的肩膀上。然后一个飘身,就又停在了半空中。
而石头人则像是被巨力才进了土里一般,整个人都被压进了土里。
“啊啊啊!”石头人好像是受了刺激,猛地从地面中挣脱出来,一时间就好像是地震了一般,整个地面都开始摇晃起来。
“你们够了。”声音不大,却很有威严,只见一个满身火焰,光着上半身的外国人不知道何时站在了石头人的上空。
“老大说了老四会先去潮海大学,你们都安静的在这里待命就好。你们知道老大的脾气的。”说完,满身火焰的家伙就腾空飞走了。
“哼,算你运气好,旗月!”巨大的石头人也慢吞吞的离开了。
“老四?哼,不就是怕老娘窜到你们上面么。”此时的旗月没有了刚才的妩媚,自言自语的样子十足像是个怨妇。说完话,也就轻轻飘走了。
自从那晚马原的警告之后,潜伏在潮海大学的人基本上全部都撤走了。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小命。如果马原是实打实的站出来,那么这些人也不会这么害怕,可马原却是连人都没出来就把他们收拾了,这才更加让他们忌惮。要知道未知的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不过凡事都有特例。在这之后的第三天,学校中又来了一个戴眼镜的插班生。马原因为怕白景认出自己,所以插班在其它班级,而这个戴眼镜的男生插的班级也就是马原所在的班级。
男生看起来并不是很大,大概只有二十一二的样子,个子很高,皮肤很白,很帅气的儒雅男生,脸上总是会带着微笑。
只是在他近班的第一时间,就有一般的女生尖叫了起来。不过他却依旧是那副微笑的样子,似乎朝着马原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家好,我叫图,是美国来的交换生,请大家多多指教。”很简单的介绍,却换来了疯狂的喊叫声。
图只是用那细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笑着朝着马原旁边的位置走去。看着朝自己慢慢走来的图,马原同学眼中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玩味。他自然能看出眼前这个微笑着的男孩,拥有着不弱于死神的实力。可以说是他迄今为止见到的最强的人类。
可是也只是不弱于死神的实力而已啊,这对于马原来说,依旧远远不够。要知道当初流克在他的旁边也是连气都不敢大喘一下。
“你好,我叫图,以后请多多关照。”图放下书包,伸出手依旧微笑着朝着马原说道。
而马原只是古怪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没有吭声,也丝毫没有伸出手的意思。而图见马原没有理睬他,也只是笑了笑,很坦然的收回了手。眼中很干净,没有一丝的虚伪或者是怨恨什么的。就好像是理应如此一样。
马原看到这样一个不生气的家伙,顿时想到了远在日本岛的L同学,两人的气质何止是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而马原对于这样的家伙一项是懒得和他斗心眼的。而拥有实力的马原也有这样的资格。
感觉到无趣的马原同学只好假装趴在桌子上睡觉,而神魂则进入了眉心世界,现在即便没有资源和能源的提供,眉心世界壁垒脱落的速度也在不断加速。这就是完美世界的好处,只要世界完善到一定的程度,他就会自动完善不需要你再去操心太多的东西。
而若是小世界的话则完全需要你用海量的资源去填补。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孕育成成形。
在眉心世界中某处的大海中,王氏兄弟依旧进行着他们的训练。在马原的重力加持中,两人承受着百倍的重力在海水中不停的穿梭着。
虽然时间还不是很久,但是两人的进步速度却是飞快,王大的隐身和王小的速度异能其实延伸开来,其实就是空间,和时间异能,当初马原看重他们,也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有这方面的潜质。
当然了如果两人性格品德不够好,马原也依旧不会帮助他们训练。
在亲自指导了他们一会之后,马原就在直接又回去了。而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发先旁边的图在盯着在自己看。
呵呵,还真是毫无顾忌啊,马原有些无语的想到。也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伪装在这里可以说完全是多余的东西。
不过也不用这样肆无忌惮吧。马原顿时有些想把眼前这个家伙直接扔进海里。
“你在修炼?”图歪着脑袋有些呆萌的朝着马原问道。
“你是不是要稍微的掩饰一下啊。”马原看着对方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把,”图又露出招牌式的微笑对着对着马原说道。
马原拍了拍额头,干脆也不说话,直接起身都走了出去。图见马原出去了也跟着走了出去。
每个学校都会有一个专属于情侣的约会圣地。潮海大学自然也不缺这样的地方。而如果两个帅的不成样子的帅哥走在这里,那么估计会有无数的女生会感到无奈和惋惜。
而现在看到马原和图的女生眼中无疑就是那种无奈何惋惜。
“你不好奇我是什么人么?”图咬着手指,好奇的问到。
“,,,,,,,,,”马原只是一额头的黑线,完全不想搭理这个家伙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可是我很好奇,那天晚上出手的是不是你?”图看到马原不说话也不搭理他,周折眉头继续问道。
“还有,如果你真的是那天出手的人的话,那你的实力应该在我之上,在往上的话我就没有办法猜测了。”图并没有因为马原的不理睬而扫兴,反而十分兴奋的列举这各种可能的答案。
两个人一前一后,面带微笑的图和一脸冷冽的马原,怎么看上去都好像是一对的样子,可能马原终于发现了过往的额女生看向他的奇怪的眼神,明白了什么的马原顿时瞪了一眼图,然后就迅速的逃离的现场。
而图伸出手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巴怎么都张不开了。不过好像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低头开始思索起来。没有一丝的惊慌和恐惧。
而在当天的下午,整个潮海大学中就传出了原新晋校草和先新晋校草的绯闻事件。整个学校中只要看到马原同学的人都无不露出可惜古怪的神色。
也就是一瞬间马原和图又成了整个学校的焦点人物。
“哎,多可惜,你不知道啊,那天我从工科班回来以后是有多震惊,那个马原就不说了可那个图也美的不像个男人。那个笑容啊,简直是太迷人了!”
“瑶瑶,你要不要那么花痴啊。”白景看着躺在床上不停翻来滚去的唐瑶瑶摇了摇头有些无语的说道。
“真的真的,小景景,你是没去看,如果你去了保证你也会大开眼界。哎,就是可惜了。”唐瑶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叹气道。
“可惜?什么可惜啊?”白景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过来我告诉你,”唐瑶瑶好像是找到了八卦倾诉的对象,眼睛发光的对着白景说道。
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的说着什么,白景好像突然听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红着脸把唐瑶瑶推开。
“你胡说什么,这种事你也信?”白景那个红着脸小声的说道。
“我也不信啊,可是有人亲眼看到他们两人在小公园散步来着,而且一个笑得特别甜蜜,一个就绷着脸好像很害羞的样子。”瑶瑶有些激动的说道。
如果让马原听到唐瑶瑶说的这些话,也不知道他的面部表情会是有多么的精彩。
“那,那也不一定啊,说不定人家就是朋友关系呢。”白景小声的反驳道。
“咦,也是啊,哈哈,那我可要再去多看两眼,说不定还能追上一个呢。”听了白景的话唐瑶瑶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起身又跑了出去。
而就在唐瑶瑶出去不久,一个女老师样子的人走进了白景所在的宿“白景,这是学校更给你的最大的帮助了,你要知道,学校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就这样吧,我能说的也都说了,言至于此。”那名女老师表面看上去一副悲天悯人的爱莫能及的怜悯样子,可眼神中却不时的露出一丝丝的不屑和妒忌。
切,也不想想,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东西,最好赶紧滚蛋才好。她虽然是学校中的老师,但也是因为董然那个校长孙子的原因才能在潮海大学当老师,而付出的无非就是美色和讨好。
“谢谢老师”白景咬着嘴唇,朝着正要转身离开的女老师说道。白景一直在等他们的通知,她知道董然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此时的白景心中没有慌乱。
之前董然一直没有动作,她就总是提心吊胆的,而如今出手了,白景反而没有那么的惊慌失措了,就像是憋在心中的一件事情终于吐了出来一样。
唯一让她发愁的则是住宿的问题,学校自然是不用想了,除非她答应董然的追求,而回家的话,更不可能,自己总不能每天都做好几个小时的车来回跑把。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了。在潮海大学中,不少条件宽松一点的都会在小区外面租房子,毕竟这个年纪的人对于自由都是无比向往的嘛,能脱离学校的管束自然不会呆着不动。
既然只有这唯一的可能,那就努力去挣钱把。想到这里白景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只知道抱怨的,有了努力的方向,那就去做就好了。这是白景从小就明白的道理。怨天尤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老四你确定,是他做的?”只见之前那个光着上半身满身火焰的家伙问道。而在他一旁好像思考着什么的人,正是图。
此时石头巨人和旗袍女旗月也都在旁边站着,不过却是安静了很多,两人看向图的眼神十分复杂,有几分的惧怕,又有几分的仇恨。但是惧怕偏多。
“看来要去请老大出手了,我们不会是那个家伙的对手。”见到图点头确认,火焰男面带复杂的说道。
在异能界中,有一群疯子,他们是一群极端的人,视人命为草芥,肆无忌惮,从来没有任何的底线和原则。而就是这么一群疯子,让整个世界的人都十分忌惮。他们从来都不按照常理出牌。
狠辣,凶残,基本上敢惹上他们的人都不会活的太久。曾经整个异能界中的人集体围剿过他们一次,但结局是差点全军覆没。也就是那次,更让他们凶名赫赫无人敢惹。
而他们的样子也被所有的异能者死死地记住,他们的老大是最神秘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来都没有露过面的人。
老二术士,控火异能,是已知控火最为厉害的存在,曾经一人攻破一个异能组织,并无一活口全部屠戮一尽。
老三暗灵,和老大一样的神出鬼没,性别女,沉默,藏在黑暗中,永远的杀手,漆黑的眼珠,黑色的大波浪卷,带着弯月的头饰,周围总是弥漫着黑暗的影子,随时随地的消失和出现,神出鬼没。
老四图,这是唯一一个老大也看不透的一个存在,虽然是老三,但是包括老大在内所有的人都受过他的摧残,能力不详,高智商,普通的敌人基本不用出手就完全可以搞定。
老五就是旗月,妩媚动人,让任何人看到了难以把持的住。总是喜欢拿着一把油纸伞,善妒,喜欢虐杀女人,听说是因为被人抛弃的愿意。能力是怪力和飞,速度也十分可怕。
老六石头,原名不记得了,有变身的能力,可以变成一个五米多高的石头人,力量和抗打都十分的惊人。
一个组织只有六个人,而每个人都有着惊人的偏执,十分的可怕。就在老四图进入潮海大学的第一时间,潮海大学中剩余的潜伏人员也第一时间撤退了出去。这就是威慑力。即便是马原一晚上直接杀了三十多精英人物,也不如图的威慑力来的直接。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那六人积威已久的原因。
图并没有等术士去寻找老大,只是摆了摆手,表示没有事情。在大概把学校中的情景和他们分析完之后,就自己一个人起身返回了学校。
走在学校路上似乎思考着什么的图,突然发现前面有一股非常精纯的能量。就好像是人参果一样,非常明显,而且能量大的惊人。而看到对方人的时候,图竟然有些错愕。
对面走过来的就是白景,白景刚刚从外面打工回来,正打算回宿舍休息。看到对面一个很帅气的男孩子盯着自己看,白景摇了摇头继续朝着学校走去。
而图眼中则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看出女孩身上的东西已经被女孩服用了,只是以女孩普通人的身体,这样的能量很难吸收而已。所以才会有能量外泄的表现。而这样的情况下,除非把女孩杀掉才有可能或者那团精纯的能量。
这样的情况鬼也知道马原是为了保护眼前这个女孩的了,更和何况是图。
眼中闪过一丝的玩味,图朝着白景走了过去,正要伸手过去拍下白景的肩膀的时候,突然一道白光从白景的身体中涌现出来,直接把图的手震开了。
白景似乎有所发觉,回头看了看,只见图张大着眼睛,还有嘴巴,站在原地,而头发则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冒着白烟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图此时才觉得自己还是小瞧马原了,自己竟然连他布置的一道禁制都破不开。这说明马原绝对有着一只手虐待自己的力量。简直就是怪物。这时图此时唯一想要吐槽的话。
“你,你没事把。”看到身后那个奇怪的人,白景顿时吓了一跳,有些关心的问道。而即便是聪明如此的图,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头发炸立脸色青白的的图,朝着校外自己居住的公寓赶去,他发现只要沾惹上和马原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十分倒霉,上次亲自被马原禁言不说,现在又被白景炸了个浑身冒烟。
不过图知道,如果不自己即使收住力量的话,自己可能就不是只被炸冒烟那么简单了。对于这样的事情,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警告剩余的几位,不要惹马原。
白景发现自己身边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这是自从市场那才之后开始的。白景从来没有忘记过那天所发生的事情,虽然理智告诉自己那都不是真的,但是感觉却告诉她那也不时虚假的东西。
略有些失神的走在去教务室的路上,今天是结算勤工俭学工资的日子。白景已经想好了,自己可以先拿这些钱在学校外面租个单间。然后再多找些校外的简直来当作房租。
“不好意思,这个校务不再,等到过一阵子她来了我再让她跟你结算好了。”教务室中一个胖胖的女老师,吃着苹果对白景说。
“可,可是刚才还有其它的同学结算完出去了啊。”此时的白景有些出离的愤怒。刚刚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同学都结算完了,你却说不能结算?!
“说了有事,又不是不给你结算,等到下周再来吧。现在没空,”那个老师瞄了一眼白景轻描淡写的说道。
“凭什么,别人都可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白景有些失控,朝着那个胖子喊道。
“切,”那个女胖子老师里也不理白景,只是坐在那里吃着自己的苹果。白景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教务室。
有些无力的白景顿时有些泄气,她突然明白,自己只要不答应董然那个家伙的要求,自己在学校中就是再努力,也是步履艰难。难道就没有办法了么。
不要说她根本不喜欢董然,就是董然那睡过不知道多少女孩又抛弃了不知道多少女孩的前科就让她不然靠得太近。她知道,自己对于董然也只是和董然以前睡过的女孩一样。
“呦,我们的大校花回来了呀。”回到宿舍,李莉坐在上铺吃着零食有些嘲讽的说道。白景此时此刻完全没有理睬她的心思。
“啧啧啧,怎么了?难道校花大人遇到了什么困难?咱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只要你说,我立刻去找董然帮你怎么样啊?”李莉自然不会放过白景,她就是要看着白景朝着董然服软,以证明面前这个女人也不比自己强的到那里去。
白景有些失神,懒得搭理还在继续絮絮叨叨的李莉,走出了宿舍,来到小花园没有人的地方蹲了下来,抱着双膝,就像是一个迷了路无助的小女孩,哭了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别人看到还是什么,她努力的让自己不哭出声音,只是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着。这样的悲伤,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承担。但她依旧要坚持,即便她不知道会坚持到什么时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不要哭了,诺,给。”马原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白景的身边。从裤子口袋中拿出纸巾放在白景的身前,戳了戳她的肩膀。
白景听到有人说话的一瞬间就停止了颤抖,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抬起头慢慢的看向马原。
在看到马原微笑着的脸的瞬间,白景终于忍不住哇的大声哭了起来。附带的保住了一边的马原。马原脸上的笑容的顿时僵住了,没有怎么哄过女生的他,面对这一幕多少有些手足无措。
“不哭不哭,乖哈。”无奈下,拍着白景不断抽动的背,轻声安慰道。
哭了一会,白景终于停止了哭泣,但是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就站起来朝着外面跑了去。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自己最糗的样子被马原看到了。匆忙中有几次还差点跌倒。
马原也没有阻拦,只是看着跌跌撞撞的白景那个有些好笑。这就是那个带着一丝决然冲上来替自己当下一刀的傻女孩。
白景回到宿舍脸都没有来得及洗,顶着一张满是泪渍和红的像是红苹果一样的脸,就趴在了上床,用被子捂住了脑袋。而李莉看到她跑了进来,又开始冷嘲热讽,不过白景却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脑子中有的只是马原安慰她的样子和声音。
此时此刻,白景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和委屈都是值得的。不时因为马原,而是因为她自己。
第二天白景又在去食堂的路上遇见了马原,白景顿时就想要跑开,不过却被马原拉住了胳膊,并把一串要是递给了白景。
“不要误会,只是刚好有空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搬进去,房租的话,你就收拾房间来抵好了。”马原说完,不等白景拒绝就离开了。
拿着要是,白景有些恍惚,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马原的背影眼神中有着莫名的光彩。
钥匙上面挂着一个不大的铁牌,也就钥匙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地址。从马原进入潮海大学,白景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从董然的威迫和李莉的嘲笑,还有唐瑶瑶爱莫能助的安慰,然后到最后白景的坚持。
只是他本就不想参与太多,来到这里,也是替白景当下那潮水一样的异能者的窥视。直到白景独自一人在那里哭泣。他才终于出现了。至于怀着怎么样的心情,也只有马原自己直到把。
而那个房子,是马原在知道了董然的事情之后就准备好的。房子是和马原在清水倾城一样的装修设计。这里也是马原在潮海大学时候居住的地方。基本一样的格局,一个阁楼和三间房间的四居室设计。
白景并没有直接搬过去,而是背着书包照着铁牌上的地址找了过去。距离学校非常近,走过去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在小区门口,白景还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直到白景拿出自己手中的钥匙,他们才放白景进去。五栋的三楼。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白景愣在了原地。打开门的一瞬间白景觉得自己好像是打开了前往原始森林的随意门。眼前的客厅是一片草地,踩上去软软的,在一个大树上,镶嵌着液晶电视,沙发也是软软的绿色植物,躺上去就和躺在了棉花中一样。
看上去屋子中的面积远远大于外面看起来的样子。这当然是马原的杰作,在眉心世界中感悟到了些空间的感悟之后,马原就拿这个新买来的房子做了实验,最后果然和马原想的一样,瞬间,屋子中的客厅变成了之前的三倍大小。上面的天花板也高了两倍多的样子。
这才让白景一进来就感觉是进入了原始森林的样子。你可以想象下就好像是室内的篮球场中,地面上全部是绿色软软的草地。
墙壁还有屋顶都是成人手臂粗的藤曼,还有一两个巨大的树木只露出去干和少量的枝干立在屋子中。而屋顶则是比人还要大的植物吊灯。看上去那是怎么样的一种震撼。
“你来了?”马原穿着一身的休闲装,从阁楼中走了出来。笑着看着白景。
“嗯,嗯,我就是过来看看。”白景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嗯,怎么样,还喜欢么?楼下的四个房间你可以随意的挑一个,我住在阁楼,楼上也有卫生间所以基本没事我是不回下来的。”马原对白景讲解到。
“嗯嗯,”白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只嗯嗯。
“这房子的租金一定很贵把,还有这些,,,”终于最后白景终于开口了。
“没事,房子是我买下来的,没有租金。至于这些,我想你应该还记得那天市场的事情把,呵呵,没什么,你就好好住在这里就好。还有,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回来,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把你怎么样。”说到最后一句马原十分的认真。
“嗯嗯,我知道了。”白景最后又是点头道。
晚上回到宿舍之后,李莉看到白景似乎已经已经没了之前的忧虑一样,心中有些疑虑,要知道董然派她在这里打探白景的情况,眼看着就要成功的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
“白景,你,考虑的怎么样啊,明天就就是最后一天了,你再不想好,就要搬出去了。还有教务室那边,听说你的工资也没有给你结对吧。”李莉试探的问道。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啦。”显然白景心情不错,并没有在意李莉的暗示什么的。只是随口的敷衍道。
“哦,那就好,”李莉有些疑惑,但是也不好再问下去了。
“怎么,白景你找到房子了?那我有时间可不可以找你去玩啊,是合租么?有没有大帅哥啊,小景景,你一定要带着我一起哦。”唐瑶瑶看到白景那么轻松高兴,随机凑了上来问道。
对于白景的事情自己不能帮上忙,唐瑶瑶也是有些内疚,此时此刻看到白景轻松下来,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为白景高兴。
似乎是体会到了唐瑶瑶的心思,白景笑了笑,“你啊,好,如果房东不拒绝的话我就打你去。”这一句话就让唐瑶瑶心放了下来。
而坐在上铺的李莉也确定了,白景找到了住处。看来要向董然那边汇报下情况啊。李莉想道。
第二天,白景先是找到了马原和他说了下唐瑶瑶的事情,得到了马原的允许,就带着东西和唐瑶瑶往小区走去。东西倒是不多,马原那里,每个房间都有新买好的被褥,只要带着行李搬进去就可以了。
只是他们朝着小区走去的路上却没有发觉后面有一个人悄悄的跟在他们两人的后面。
由于昨天已经来过一次,门口的保安也没有阻拦,两个人就直接上了楼。在开门的一瞬间,唐瑶瑶比昨天的白景还不如,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你捏捏我,这是真的么?”唐瑶瑶明显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好啦先把东西搬进来再说。”白景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唐瑶瑶的屁股上,然后就不管她带着行李先走了进去。
反应过来的唐瑶瑶顿时炸毛提溜着行李朝着白景追了过去。“啊啊啊,说了多少次,不许打我的屁股!”
喊着的唐瑶瑶来到了白景的房间,顿时又愣在了那里,大大的公主床,躺上去整个人都会陷下去一般的样子。还有明亮的阳台,推来玻璃门走到阳台,脚下是和客厅一样的绿色草地,让人站上感觉十分舒服。而阳台外则是小区的高尔夫球场。
广阔的风景还有连天白云,让人想要飘起来的样子。美的不成样子。
“哇塞,白景,你怎么找的啊,着吗好。让我和你住在一起好不好。”惊呆的唐瑶瑶也不管什么行李了,直接跑到阳台,按着阳台的围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啦,这是人家的房子,能让我住进来,就已经不错了,你就不要想了。赶紧过来帮我收拾东西。”白景只是不想再给马原添任何麻烦了,拒绝到。
“哼,你太不够意思了。”说着一脸委屈的唐瑶瑶还是开始帮白景收拾东西。白景东西不多,只是一趟就全部搬完了。下午两人都没有课,倒是有大把的时间正理房间。
“你确定没有看错?”坐在本应该是老师的办公室的董然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男子问道。
“百分百确定,我看到白景和唐瑶瑶直接拿着行李进了唐安府的大门”男子十分确定的说道。显然这个男子就是一路跟踪白景等人的那个家伙。
“唐安府,呵呵,那可不是谁都可以搬进去了。我倒想看看是谁跟我争女人!”说到这里,董然更是满脸大的狰狞。
唐安府也就是白景搬进去的小区,那里居住的基本都是潮海市中最重要的一些政府官员和商界大鳄。一般的土豪就是有钱,如果没有关系,也休想住在那里。
当初马原也是看到这里面的风景还算不错,就选了这里。要知道就是在唐安府里面,也是分为很多的阶级的。唐安府分为三层,每一层代表的阶级都大不相同,权势,资产,关系网等等,反正在这里越是居住靠近中心的地方,就越是靠近潮海市的权利中心。不过对于马原来说,这都不值一提。
而董然的父亲虽然也在唐安府有着一处住所,只不过是居住在最底层而已。而且也从来不会让董然带任何的人回家,毕竟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万一董然带回来的人不长眼惹了什么事情,那将大大影响到他的政治前途。
“哼,不要以为进了唐安府,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此时的董然已然疯魔,从来没有一个女孩敢这样不给他面子,让他如此的难堪,也从来没有那个女人能够逃脱出他的手心。她白景自然也不行!
解决了住宿的问题,白景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而对于马原则更是复杂,她知道她住在这里,可以说是欠了马原的天大的人情,可是马原不容拒绝的话语和她自己都不自觉的让她听从了马原的安排。
在白景的心底,只能把这份纠结藏起来。不让自己看到才会舒服点。
潮海市会展将在三天后举行,而听图的意思,在潮海会展的前一天的晚上,才是最重要的时候,那天晚上将举办一场圈子内的聚会,只有圈子中被认可的人才会接到请帖,而这次的聚会才是真正的交流会。
到时所有人都会带上自己不能参悟的奇物,然后进行交流和交换。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碰到自己能够使用吸取的灵粹,从而让自己的能力有一个翻天地覆的变化。
顺带的图也给了他一张请帖,说是多的,马原也没有拒绝,只是说了声谢谢,就接了下来。而就在马原接下来的瞬间,图又说,邀请他今晚参加一个舞会。
顿时马原就无语了,就知道这个家伙没有什么好心。可是接受了人家的请帖也不好拒绝,也只好答应了。
今晚的舞会可以说和圈子内的聚会类似,只不过圈子却是变了变,是潮海市政治权利和各大财阀的聚会。这样的会议像是图这样的异能者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要知道,实力强大的异能者是绝对的脱离于世俗的法律和制约的。
只要不是做的很过分,惹的整个国家报复追杀,那就随便你逍遥自在。当然了也有那种就算是N个国家追杀和报复都获得好好的异能者,而图等人自然就是这样的异能者。而且还是这样的人当中的顶尖者。
一般像是这样的舞会,参加的人都会穿的正式一点,但是马原同学不喜欢穿那中有些束缚的衣服,直接穿着一身的休闲装就过去了。
晚上灯火璀璨,照耀的整个城市都格外的华丽,车来车往,今晚的中心自然是市中心锦典会所。也就是今晚舞会的举办场地。
只见在会所门口,各式各样的豪车,数不胜数,而车上下来的美女俊豪更是让人目不暇接。高贵典雅的长裙美女,清纯可爱的白裙少女,好还有成熟稳重又不失威严的中年男子。还有谈笑风生的年轻俊杰。
总之,能到这里的无不是这个社会中的顶尖人才。而我们的马原同学则独自一个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慢悠悠的从外朝着会所走去。
“先生,我们这里是私人会所,不接待外宾。”一个魁梧的黑西服保安伸手拦住了马原的去路说道。虽然十分的有礼貌,但是眼中对马原的鄙视却是谁都可以看到的。
也是,像是这样的场所中,跟马原一样穿着休闲服随意走来的还真没有。
“哦,”只是哦了一声就继续朝着会所走去。这样的家伙还真不值得自己出手的。
顿时这个保安就努力,好好和你说,你不停,非让我动手不是,在马原越过他的瞬间,他就伸出快有脑袋大的手掌向马原抓去。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抓了个空,好像马原并不存在一样。
“站住,抓住他!”没有抓住马原的保安,恼羞成怒的大声喊道,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而分别驻守在门口两旁的保安也跑了过来。把马原围在了中间。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马原背着手,皱着眉头站在原地道。
“呵呵,”此时之前那个阻拦马原的魁梧保安只是冷笑了笑,并没有说话,打死他,他都不信马原会是这里的贵宾,要知道人家那个不时开着豪车,穿着西服,气势不凡的,哪里会像是你,一股子穷酸味道。
“发生了什么事!”就在魁梧保安正要招呼众人把马原扔出去的时候,突然门口接待客人的主管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问道。
“那个,先生没事的,就是有个不长眼的家伙闯了进来,我们马上就赶他走。”魁梧保安赶紧上前解释道。
“请问你又请帖么?”那个主管看了看马原,本不想说话,可是又想到了什么,就上前一步问道
马原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个魁梧的保安,随手把图给他的情节扔了过去。并没有说话。
“这,,,”主管看到马原扔在地上的请帖,顿时间脸色变了。地上的是一张纯黑色的请帖,上面纹缀这金色的纹络,显得十分典雅高贵。
这是这次舞会最高规格的请帖,能收到这样请帖的人不到三个人,而这样的人自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主管可以得罪的。要知道这样的人物,都是由会所的主人亲自接待的。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是我们的疏忽,请您原谅,这几个人我们马上就会处置,您请跟我来。”主管弯腰捡起地上的请帖,弯着腰十分卑微的说着,说完还冷冷的扫了一眼那几个阻拦马原的保安。
“嗯,事出有因,不用连累他人。”马原只说了一句话,就不再理睬那个主管朝着会所走去。
活了这么多年的主管自然知道马原是不想因为自己其它几个后面赶来的保安也丢了饭碗,也就只是厌恶的看了一眼那个魁梧保安就赶紧朝着马原追了过去。舞会是在会所的大厅举办的,两人多高的水晶灯,大理石的地面上铺着松软的地毯,整个大厅的装潢显得十分高雅。而在大厅中来往的也全部都是潮海市中的大人物,潮海市市长徐文增,陈家长子陈澜山,文家公主文佳佳总之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能在潮海市中混到在这一步来参加舞会的,又怎么会是些没有头脑的笨蛋呢。
马原进来之后,主管又是一顿道歉,直到感觉马原有些不耐烦了,才起身离开。马原随意的坐在靠在角落的位置上,并没有走进中间众人交流的圈子之中,就算是异能者的圈子,如果不是因为灵粹的缘故的话,马原也十分不不屑一顾。
坐在位子上看着中间舞场中众人的翩翩起舞,马原感到十分的无趣。除了各种各样的权钱交易,就是花样百出的苟且事情。马原顿时后悔自己竟然放开了神魂。只觉得污了自己的耳朵。而搜索了一圈,马原发现图还没有到来。
文佳佳是文家文老大的女儿,性子十分洒脱,颇有几分文老大的样子,此时的文佳佳正在和一群同龄的男孩子喝酒。在这里可没有人敢打文佳佳的注意。
要知道在文佳佳19岁的那年被一个男的只是调戏着摸了下手,就被后来知道的文老大亲自剁了双手。
不过文佳佳也算是有几分领导者的魅力,靠着自己的豪爽和家中的实力,收了这么一帮子小弟,虽然比不上文佳佳家中的实力,但是也仅仅是低了一级而已,凝聚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而陈澜山牵着华装出席的陈圆圆拿着酒杯正在跟家族中的几个合作伙伴聊着天。陈圆圆穿着晚礼服看起来十分的高贵,可依旧掩饰不了她眼中略有病态的自视甚高和目中无人。陈澜山有些不悦,但是依旧克制了下来。
本来这次没有说要带陈圆圆过来的,但是奈何陈圆圆的父亲花了大本钱硬是把陈圆圆砸了进来。要知道这样的舞会正式圈子中人们结交人脉的大好时机,只要能进来转一圈,以后可以说就能少奋斗十年都不止。
就在马原十分无趣的喝着酒的时候一个女孩走了过来,或者应该说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走了过来。
这个女孩略微有些奇怪,她手中拿着高跟鞋,赤着脚就像是小偷一样,偷偷的留到了马原做的位置旁边,看那样子好像是在躲避什么人一样。
“欸,你怎么不上去,在这里坐着干嘛。”那个女孩很自来熟的拿着酒杯挡在脸上,眼睛四顾的看着问道。
“,,,,”马原只当是没有听到,不说话。
“嘿,人家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人?”那女孩顿时不乐意了,也不顾得掩藏什么的,直接放下酒杯看着马原道。
“哦,我还以为你是再和空气说话呢。”马原慢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恍然大悟道。
“哼,那好吧,那我就宽宏大量的原谅你好了。”那女孩好一副很不忿的样子,但是依旧妥协道。
“不用你原谅。”马原说完也不顾女孩什么表情,直接起身,离开了座位。又换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继续喝酒。
马原正想着是不是要离开的时候,刚才那个奇怪的女孩又偷溜溜的跑了过来。
“你不知道不辞而别很没有礼貌么!”女孩有些生气,大大的眼睛盯着马原让马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哦,不知道。”有些无奈的马原说了一句之后又想要转身离开。可是却发现那个小女孩竟然两只手死死的拽着他的袖子。
“不许走!”女孩大约只有160的身高,在马原一米八六的身高面前显得很小只,但就只这一小只死死的拽着他。
“撒手。”马原有些无语了,但是依旧回过头看着女孩,来想要她放开自己。
“不撒!你道歉!”女孩鼓着嘴巴,虽然是气鼓鼓的样子,但看着依旧十分可爱。
“,,,,,”马原有些头疼,但是竟然没有甩开女孩,反而无奈的又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自己好歹也是一尊大神,如果跟这样的小女孩生气,是不是有些小心眼?马原顿时也有些纠结了。
“好了,你撒手把,我不走了。”马原看着小手依旧死死拽着自己衣服的女孩说道。
“不撒,万一你是骗我的呢。”女孩一脸的警惕,显然把马原前两次的不告而别记在了心里。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满是不信任。
而就在这时,马原发现图竟然从正门出现了,在进来扫视了一圈之后,径直朝着马原的位置走来,由于墙柱的遮挡好像并没有看到女孩。
顿时马原满脑袋的黑线。
“你撒开吧,我绝对不走了。”马原无奈的对着女孩服软道。只是女孩并不吃他那一套,撇过小脑袋,一副就是不撒手,打死也不撒手的模样。
而已经走过来的图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了。然后只过了片刻,就捂着嘴笑了起来。原来这个随手只见就让自己吃了大亏的厉害家伙也有被欺负的时候。
图只觉得自己让马原过来,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而马原则满额头黑线的看着笑的不成样子的图。女孩并没有因为图的到来而放松警惕,依旧死死的拽着马原的袖子,而大眼睛则好奇的打量另外一个蹲在地上笑得不成样子的叔叔。
马原是在受不了了,直接一挥手,就见本来死死抓着马原衣袖的小手上什么都没有了。而马原也没有走,只是和那个小女孩保持一定的距离。远远的坐开了。
“哈哈哈,我只是来看看你,你先喝酒,不打扰你了,我去处理些事情,稍后过来陪你。”好像没有看到马原满头黑线的脸,笑了几声就转身离开了。
而那个小女孩还愣愣的看着自己肉肉的小手。似乎还有点不相信,自己明明抓的很紧啊,怎么会就没了呢?。
“豚豚”正当女孩还在发呆的时候,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子朝着女孩走了过来。来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的不是十分的华丽,但是却依旧显得十分有威严。那个男人喊过来的时候,那个女孩顿时抬脚就想要溜走。
不过还没来得及逃离现场,就被中年人抓住了胳膊。
“谁叫你到处跑了,还有徐家的徐啸呢,不是让你跟他一起聊天来着么?”中年男子看起来有些生气的样子。抓着名叫豚豚的女孩的胳膊,一顿训斥。
“哎呀,老爸,你小心我晚上跟我妈告密。你别以为你偷偷藏的酒我不知道在哪里。”女孩并不害怕中年男人的训斥,反而先是一顿撒娇,然后又十分得意的威胁道。
“,,,,,”此时的马原顿时就感觉到了心理的平衡,果然这样的女生,还是躲得远远的好。想着起身就朝着其它地方走去。
“不许走!”女孩看到马原又想开溜,大声的喊道。奈何自己的胳膊被老爸拽着挣脱不开。
“老爸,你再不撒开我,小心我连你藏得烟也告诉我妈!”有些着急的女孩顿时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威胁道。
“咳咳,那个不许瞎疯,听到了没,这里不是家里。”中年男人咳嗽了几声掩饰住自己脸上的尴尬,一副很严肃的表情提醒道。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女孩只是随口敷衍道,眼睛正在找不知道溜到那里的马原同学。
看着自己的女儿,中年男人终于撒开了手。女孩就好像脱了缰的野马,一眨眼就不知道跑到了那里。
“你不是说不跑了么?”女孩叉着腰,嘟着嘴巴看着面露无语的马原道。
“算啦,我就原谅你好啦,一会如果有人来烦我,你就帮我赶走就好啦!”女孩豚豚见马原不说话,就直接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然后拍了拍马原的肩膀似乎十分大方的说道。
“,,,,”马原依旧十分无语不不说话。
顿时坐在马原旁边的女孩就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顿的抱怨和啰嗦,一会说酒水一点都不好喝,还不如自己家自己榨的果汁好喝,一会又说你看那个人好胖啊,那个人好瘦,欸,那个人的裤子拉链是不是没有拉上。
坐在一旁的马原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菜市场,然后一群的大妈门正在那里讨价还价,吵着不亦乐乎。
终于忍不住的马原一个眼神看过去,那个叫做豚豚的小女孩的嘴巴就闭上了。女孩也不害怕,只是有些好奇,瞪着大眼睛好像是只无辜的小猫咪一样。
她看了看马原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好像在问这是不是他做的。
“半个小时之后,自己就会好。”马原喝着酒,十分惬意的说道。
“呜呜呜!”女孩听到后顿时怒了,两只小拳头朝着马原的肩膀上就砸了过去,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在旁人眼中则更像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一样。
而就在两人打闹的时候,一个穿的十分骚包的家伙走了过来,一身的白西服,白皮鞋,西服上装的胸口位置还别着一朵红玫瑰。简直恶俗到不能再恶俗了。
“豚豚,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好久。”男子看着豚豚的眼神充满着情意。完全无视了还在豚豚身边的马原。
“豚豚你为什么不说话?”男子见豚豚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指了指自己嘴巴又指了指马原比划着奇怪的动作,就问道。
马原看着十分的无趣,就随手又解开了女孩的嘴巴,然后又要转身离开。
“不许走!”豚豚拽着马原的衣袖喊道。
有些不耐烦的马原正要挣开豚豚的时候,那个十分骚包的男子又十分不乐意了。
“你是谁,没听见我们家豚豚跟你说话呢么!”指着马原的鼻子,昂着脑袋就好像是在看下人一样的姿态。
这时这里的吵闹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自然也有陈圆圆的。
“是他!表哥,你看就是那个在飞机上非礼我的人!”陈圆圆拽着陈澜山的胳膊大声的喊着。
本来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们听到陈圆圆的喊叫,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这种事情他们也是遇到的多了。
在他们想来,无非就是一个曾经费力过陈家陈圆圆的登徒子此时又不长眼的非礼到了拽着他胳膊的那个小女孩身上。然后被人家抓了个现找嘛。
心想这个小子胆子也是够大的,在这种地方竟然还敢色胆包天!
马原狠狠的瞪了拉着自己的小女孩一眼,然后又随意的冷冷的扫了一眼陈圆圆,也不说话就要转身离开。
不过谁知道,骚包男直接冲了出来,想要上前拽住马原的胳膊。他的胳膊岂是谁都可以拽的,一挥手,骚包男整个人就直接摔了出去打翻了一桌的酒水。不过看样也并没有伤的很严重。
“大胆!竟然在这里捣乱。”陈澜山大声喝道,而在外围的两个黑衣人好像是收到了信号一样,直接欺身想要拿下马原。
马原还是没有说话,看着冲上来的两人,又是直接挥了下手,就直接把那两人和刚才的骚包男一样甩了出去。只不过好像比刚才下的手重了点,两人躺在地上一时之间起不来了。
“怎么欺负这里没人么!”显然说这句话的人已经看出来,马原并不是一般人,而说这句话的人身后则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
这个中年男子刚说完话,那个站在他身后的身材纤细的女子就好像闪电一样冲了上了。不过结局依然一样。依旧在马原的挥手间倒飞了出去,躺在了地上起不来了。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基本上大多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神秘无比的人,这些人不受法律约束,实力非凡,动辄之间就挥手杀人。
可是却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穿着休闲装的普通男人就是这样的人。而陈圆圆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毫无血色。而陈澜山的脸色也十分阴沉。陈澜山恨的不是马原而是身边的这个蠢女人。“司马柱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顿时间本来有些凝固的气氛又变的活跃起来。司马柱也就是之前唯一一个在马原制造的空间中生存下来的那个光头大汉。
本来在被马原弄成重伤之后,司马柱就闭关恢复了,可是在闭关以后,不到三天的时间,他竟然在那晚的压力和刺激之下突破了现有的境界,顿时伤势也好了一大半,剩下的小伤只要稍微注意也就没有问题了。
原本便有着接近S级强者的实力,这一突破顿时实力大增,一般的S级强者基本上不会是他的对手。
而此时,舞会中的人被马原的实力吓到了,不敢妄动,可是司马柱来了就不一样了啊,相信在司马柱的手掌下,这个小子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的。
“哼,刚才某人不是很厉害么,有本事再厉害一个看看啊,就算你是异能者,这里也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也不会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就好像自己是S级强者一样,陈圆圆鼻孔朝天,好像突然找到发泄的机会一样,高傲的说道。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现场,这个女人是有多傻,要知道就算人家不如司马柱,也不一定会差到那里去啊,之前一巴掌扇飞的那个人可是A级异能者啊,能把A级异能者一巴掌扇飞的,实力又能差到哪里去?
而站在陈圆圆身旁的陈澜山狠狠的把突然跳出来的女人拽了回来。心里真是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活活的打死掉!
“表哥,你干嘛,这个家伙死定了!不用怕他!”被拽回来的陈圆圆丝毫没有看到陈澜山即将喷火的眼睛。真是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马原本来不想搭理陈圆圆但是他的尊严是谁都能够挑衅的么?一个冷冷的眼神扫了过去。而陈圆圆看到马原的眼神,顿时朝后面缩了缩身子,不过嘴巴却已经没有停下来。
“看什么看,有本事你杀了我啊!哼,早晚都会被扔出去的东,,”
马原没有等她说完,眼睛一瞪,只见陈圆圆就好像被什么人卡住了脖子一样,双手使劲的扒着自己的脖子,双腿乱蹬的被提在半空中。
马原没有心软,连环嘴巴直接一下一下的抽在陈圆圆的脸上,一会的功夫,陈圆圆的脸就肿的不成样子。本来还有几分姿色的她,此时看上去比村姑还不如。
而且在马原的加持下,陈圆圆的脸永远不可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有时候杀掉一个人并不是最可怕的。马原深以为然。
而陈澜山,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由此可见他心中对于陈圆圆是多么的厌恶。
司马柱在走进大厅的时候,明显也愣了下。场中的情景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地上躺着三个人,而摆放酒水的桌子也被摔得东倒西歪,酒水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而他进来的时候,马原刚把陈圆圆那个女人随手扔在了地上。
马原有些玩味的看了一眼刚刚走进来的司马柱,司马柱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这是只有在那晚才有过的情况。只是被马原看了一眼就被吓得后退了额一步。
“怎么,你还打算看戏到什么时候。”马原似乎也觉得无聊了。随意的倚着墙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问道。
“也没有啊,只是你不觉的这里的酒很好喝么。我只是想要多喝几杯而已。”应声回答的图,从和马原站在对面的人群的最后面走了出来。
其实图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的地步。不过本来就是为了多接触接触马原,有这样的机会去了解他,他自然不会插手去干扰。
而另一,众人已经大概添油加醋的把事情和刚进来的司马柱说了一遍。司马柱皱着眉头。只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倒霉到家了,看来今天回去了还是好好养伤的好!
“那个,这位朋友,你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啊!”司马柱不得已的硬着头皮插嘴道。
“哦?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嘛,小家伙。”马原似是而非的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司马柱顿时脸色大变!而随意站在人群中的图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你,你是那个人!”司马柱一下子就喊了出来。能以这样的口气和他讲话的,除了那天晚上没有出面的神秘人之外,司马柱想不出还有谁。
司马柱也是那晚被吓到了,对马原和那晚的事情,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抵触。也是因此,再见到马原的一瞬间,整个人的身体就自然反射般的警惕起来。
“我要走”马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朝着图说道。然后丝毫没有理睬剩下的人,转身离开了大厅。
而此时张大嘴巴的一个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的溜了出去。
司马柱看到马原离开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在图跟着马原从他身边走过的瞬间,他整个人脸色又变得十分的苍白。
他十分清晰的看到了图手腕处的一个淡淡的骷髅纹身。这个标记,在异能界没有人不知道,也没有人不忌惮。
一时间司马柱只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再也不要出门的好。
“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图还是带着一脸的微笑,只是此时有些略显无辜。
“我又没有说和你有关系。”双手背在脑后。马原有些懒散的说道。
“后面的像小女孩你把她送回去把,不要吓到她。”顿了顿,马原好像无意的朝着后面看了一眼,然后随意的对着图吩咐道。
“欸,我又不是你的小弟。”图这时候十分不满的抗议道,不过脸上却还是依旧笑着。
“哦,那我突然想要揍你一顿。”马原也没有强求,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图,然后随意的说了一句。
“我去。”也不知道是是在骂人还是妥协。图苦笑着回答道。
“嗯,不要吓到小朋友哦。”马原好像很满意图的回答,笑了笑说道。本来晚会是要开到晚上九点才会结束的,而被马原这么一搞,不到七点钟的时候,舞会中的众人就都各自回去了。而所有的势力,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调查马原的资料。
马原可以说是一夜之间被潮海市中所有的势力都调查了遍,可以说是名声大噪。只手扇飞A级异能者。把陈家陈圆圆扇成猪头。哪一件事放在平时都是爆炸性的大新闻啊。
除了表面上的势力,潮海市中所有的异能者也都震惊了,疑似潮海大学血案的凶手终于开始浮出水面了,而且凶手竟然跟那个组织有关联。难道潮海市又要迎来一场血雨腥风么?
众人不禁有些不寒而栗。看来,最近会有大事件发生啊。
而这一切八卦的猪脚马原同学,此时则有一步没一步的慢慢朝着唐安府那边的家中走去。丝毫没有身为猪脚的一点觉悟。
回到家中,打开房门,马原顿时闻到了一股饭香味道。没有大酒店中的那样香美,但是有一种家的感觉。这样的味道,马原不知道多久没有闻到过了。
“你,你回来啦,我闲的没事,就做了些吃的。你再等会啊,马上就好了。”只见白景在厨房中正在煮汤。看到马原回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的,我先去看电视。”马原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虽然说这世界没什么可以伤害的到他,但是心中的疲惫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而白景这一顿饭,顿时让马原觉得像是回到真正家中的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坐在沙发上马原随手在旁边的藤曼上摘了个果子,然后打开电视机,看着电视中的无聊电视剧。
“饭好啦!”不一会,白景把最后一盆汤端上了饭桌,大声的喊道。
“哦。”马原应了一声,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四菜一汤,两碗盛的满满的米饭。菜都是家常菜,没有什么特殊的,可给马原的却是不一样的感觉。两人无言,只是安安静静的吃饭。
一顿饭下来,马原十分满足的摸了摸肚子。
“还可以么?”白景看马原吃完了,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是我吃过最满足的一顿饭。”马原笑着揉了揉白景的脑袋,然后就起身走上了阁楼。
“好吃,也不知道洗碗。”白景嘀咕了一句。不过眼中却满是欢喜。显然得到马原的认可让她十分开心。
明天晚上就是大收获的时候了。马原躺在床上有些出神。突然想到了什么马原神魂直接来到眉心空间。
此时的王氏两兄弟再也没有马原刚刚看到他们时候的样子,小麦色的肤色强健的身材,让人看上去都忍不住赞叹。最大的变化是两人的眼睛十分的有神,让人看上去就忍不住的深陷其中,有着一种莫名的神采。
“老,老大,咱们啥时候能出去啊。”王小有些怯懦的看着王大问道。这一开口顿时就破坏了他的形象。依旧一副胆小如鼠的性子。
“不知道,”老大也不知道啃得什么肉,满嘴油光的大口吃着。随口嘟囔着回答。
“有进步嘛,竟然都能杀掉一只五星兽了。”马原突然出现在两人的头顶,有些调笑的说道。
“大,大人。”王小被马原的声音吓得突然跳了起来。这段时间里,两人没少受马原的摧残。每次两人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挑战下马原,起初前两三次的时候还是兴冲冲的。
但是到了后面,两人就完全被虐的看到马原就躲着。丝毫没有再和马原比较的意思了。两人没了念头,不代表马原就会放过他们。每次来到眉心空间,都会虐两人一顿。美名曰检查进度。
而所谓的五星兽是马原眉心世界中诞生的生灵。大概是因为马原实力的原因,眉心世界中诞生的生灵实力最多也就是九星的实力,也就等于死亡笔记世界中死神王低一级的实力。
而五星的兽,实力也就相当于是死亡笔记中的S级强者。
“那和大人比起来还是差的远呢。嘿嘿。”老大一上来就拍马屁道。这两人对于马原可以说是十分的追崇,也十分的感激,如果没有马原,他们两人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会不会被那个异能组织抓到。
虽然表面上两人都没有说什么,但是心底,已经把马原放在了最最重要的位置上。可以说就是马原让两人去死,他们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而马原对于这两个人也是一时兴起而已。这样好的资质,也不知道会成长到哪一步。
“今天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东面的兽林中有一只六星兽,如果你们能杀了它,那你们就可以出师了。”马原说道。
两人在眉心世界中虽然实力进步飞快,但是奈何这鬼地方除了兽就是兽连个人影都没有,要不是有两个人,相信早就疯掉了。听到马原这么说,两个人又是激动又是有些纠结。
毕竟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有了感情。不过两人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离开的诱惑,开始拼命的训练起来。
如果两人能够合力杀死六星的兽,在死亡笔记中基本就不会有什么人能威胁到两人。要知道六星兽的实力已经堪比死神了。而在死神王不出的死亡笔记世界,这样的实力完全足够。
虽然没有让另两人拜师,但是在马原和王氏兄弟心中,恐怕,三人早就是师徒关系了把。本来刚开始只是无聊,但是后面却越来越认真。人啊,总是还有感情的,更不要说两兄弟的性格人品也很合马原的胃口。
处理完两人的事情,马原便开始琢磨眉心世界中的规则。自从眉心世界成形以来,马原得到的好处可以说多的数不尽。但是马原一直没有时间和心思整理和去体悟。只是空间感悟上稍稍用了点心,略有收获。
放开神魂,感悟着不断完善的世界,此时眉心空间壁垒已经完成了大半,相信再得到些灵粹,整个时间就会变的完美了。这也是马原明天晚上的最终目标!在眉心世界中停留了一段时间,当马原从中退出来之后,才发现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十一点钟。马原也懒得去学校了,干脆躺在床上开始休息。等等待夜幕的降临。
这个时候,马原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神魂放开,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带着鸭舌帽的干瘦男子站在门口不停的狂摁门铃。马原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去理睬他。
可能是看家中没有人,干瘦男子就迅速的离开了。而片刻之后,只见干瘦男子带着另外一个背着黑色背包的男子来到了门前,然后手里拿着什么在门口不停的鼓捣着什么。只听咔啪一声,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见马原所住的屋子的防盗门被打开了。
两个人正兴奋着,却又被屋子中的场景震惊到了。这哪里是房间,简直就是一个一片小树林。两个人着迷在屋子中的景色,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危险的降临。
有时候,有些地方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而如果说这世界最为危险的地方的话那么非马原的家莫属。同时,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最安全的话,也是非马原的家莫属。
两个人走在客厅中,丝毫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东摸摸西看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而此时,两条成人手臂粗的藤曼突然从后面像是巨蟒捕食一样,把两人绕得死死的。
“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两人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只是不一会声音就消失不见了,包括那个黑色的背包还有人都被藤曼拉倒了地底的最深处。
要知道这屋子中的藤曼可都不是摆设。就算是死神来了,也躲不过这些藤曼的缠绕和袭击。就更不要说这些凡人了,他们唯一的可能就是被这个植物拽到屋子下面的根系里被藤曼当作养分吸收掉。
董然坐在屋子中有些坐立不安,他知道,自己如果比拼实力的话,也许只有靠自己的爷爷才有可能把那个包养了白景的家伙收拾掉,但是他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爷爷出手呢,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于是乎就这能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了。那干瘦男子和那个背着黑色背包的家伙就是董然雇来的人,而背包中,则是董然从和自己父亲关系很好的黑老大那里借来的毒品,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那家伙喝一壶了。
本来说好的,把东西随便的放在对方的家中,藏起来就好了。可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两人却还没有回来。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先不说那两人的死活,就是那包毒品,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都没有办法跟借给他的黑老大交代。要知道,自己可是打了欠条的啊。一千万的货,如果明天还不上,就要用现金来还了啊!
虽然董然家是有点钱,但是一千万来说,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能拿出来的啊。此时董然突然十分的后悔,自己怎么就做了这样愚蠢的决定!
“他们出来了没有?”董然朝着一个纹身小弟问道。
“董哥,还没有,我们的人从后面看着他们两个进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纹身小弟赶紧回答道。
“继续去盯着,一定要盯死了,玛德要是让我知道他们两个带着货跑了,你们也都跑不了!”董然气急败坏的骂道。
而一众手下,虽然表面都点头应道,但是眼中却有着十足的鄙视的神色。
做老大做到这个地步,也是董然的悲哀了。不过此时此刻他才顾不得这些东西。只是一心的想着,那两人是否出来了。
董然保证,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自己绝对不回在这么鲁莽的下手了。不过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终于,又过了一个小时,依然不见有人从屋子里面出来。顿时董然就急了,又派了两个人想要让他们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可这两个人一进去,就如同前面的那两人一样,一进去,就再也没有了声息。这次董然直接绝望了。
难道是屋子里有人,然后把这些人全部制服了?董然咬了咬牙,决定亲自去看一看,光这样子他也没有办法跟黑老大交代不是,毕竟好多人都是从他那里借来的。
他却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让他再也不用担心黑老大那批货的问题了,也再也不用去跟黑老大交代什么了。
这个公寓就如同一个以黑洞,不管是人还是物只要迈进了屋子,就会全部被吞噬掉。董然在迈进屋子中的第一步的时候,也完全被中的场景吓到了。
此时此刻因为吸收了四个人的血肉和力量,房子内的空间又变大了很多。而屋子中也并不是空荡荡的,而是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被和高大的树木。基本上已经有足球场的面积那么大了。一进来,就好像是进入了亚马孙丛林的感觉。
“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毫不疑问了,跟着董然一起进来的四个人也被空间中的藤曼全部吊了起来。而董然手中拿着一把刀,努力的想要劈开缠绕着自己的藤曼,可却发现,自己根本砍不动分毫。
出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藤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再也没有其他办法。终于,董然瞪着眼睛嘴角流着血不甘的死掉了。然后便被藤曼拉近了地下深处充当养料。
马原设计的时候,屋子中基本每种植物都具有攻击性,而那些藤曼则是这个小空间的骨架。他们是维持和保护这方空间的重要植物。也只有它们才会去吸收外界送来的那些养料和东西。
其它的植物则都是依靠马原的世界本源生长的,当然了此时此刻也都不再需要马原的世界本原就可以自己生长了。所以马原等人也并不需要担心,这里的果子是由人肉提供的养分。
马原坐在阁楼中眼睛都没有睁开下,知道六点多,白景回来了。他才从阁楼走了下去。而白景也是被家中的变化下了一跳。
“今天晚上不要出去,就在自己的房间好好呆着,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许出来。听到了没。”马原看着白景说道。
“嗯,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白景依然答应道。马原看了看白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起身出去了。而这里的安全他丝毫都不担心。不管来多少人,只要白景不出去,那么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白景没有看到,马原在走的时候,很随意的在门上轻抚了一下。
马原要去的地方,自然是今晚的重头戏了。异能圈子的灵粹交流会。才出家门,就看到了迎头走过来的图,
“刚才好像看到有几只小蚂蚁在你家门口晃荡。要不要帮你解决掉啊。”图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格外阳光,可嘴巴里说出来的却是完全相反的事情。
“不用了,那些人不需要理他们。”马原十分不屑的说道。然后就起身朝着交流会的方向飞去。而图,则赶紧跟上马原的步伐。
在两人身后,那个之前和董然汇报情况的小弟直接没入黑夜之中离开了唐安府。
“这次的交流会有什么好东西么?”马原有些期待的问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好东西了。”图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马原。
“那如果我没有好东西,但是又偏偏很想要好东西呢?”马原看都没有看图一眼,随口说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打交流会的注意的好。”本来想套出马原身上有什么好东西的图,顿时有些无语。听到马原说话中的意图,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带这个家伙去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哈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啦。”马原还指望这个家伙带路,就只是一笑带过了。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飞的都不慢,很快就来到了举办交流会的地方。这一片荒芜的小山,远远望去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看打开血轮眼的马原一下子就看到了隐藏在一个禁制中的宏伟建筑。
而禁制十分的简陋,估摸着只要是异能者,都可以感觉的到。不过如果想要硬闯估计没有S级的实力休想撼动这个禁制分毫。
马原在看到禁制后,估摸着这里就是交流会的地点,也没有再理睬身后的图,一个加速都就冲了下去。
如果你没有请帖的话,自然是进不去的。请帖就相当于是钥匙,可以轻易的开启这个禁制。看了一眼身后的图。马原也再懒得等他,于是就挥了挥手中的请帖,表示自己先走了。就抬脚先一步迈入了禁制之中。
图也在马原之后进入了禁制之中。马原挣开眼睛。果然是这样,本来马原还以为,这里会是一方新的小世界,却是把这里的主人想的有些高明了。这也只不过是用禁制圈了一块地皮而已。
就好像是建造房子一样,只不过这房子建造的有些大,而且外面用的是禁制建造的,普通人的话永远都进不来而已。
不过禁制也有着一定的攻击和防御的功能。除非是用核武器进攻这里,不然的话,可以说世俗中没有什么可以打破这里禁制的了。
当然了只是说世俗世界中而已。如果放到异能界中,只要实力在S级以上的人都可以随意的进出禁制。不过S级以上的人,也是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的把。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禁制中的上空悬挂着不知名的宝石,发出耀眼的白光,让禁制中好像是白天一样的明亮。
来到了这里面,则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市场,有的人就地盘坐着,而自己的面前则摆放着几样东西。显然就是用来交换交流的灵粹了。
而有的人则在一个一个的小亭子中,一样在身前摆放着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等着其他人过来咨询,交流。
“你如果身上也有什么好东西的话,不妨拿出来。放心,这里严禁抢夺,就算是别人比你的实力高,也不敢在这里抢夺,不然的话会被所有的人群起攻之。当然了如果害怕出去被抢夺的话,你也可以戴上面具。”图的声音在马原的身后响起。显然图怕马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开口解释道。
“这样啊。”这样一说,顿时马原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本来就是打算来这里洗劫一空然后转身离开的。但是听到图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
而图却不知道,在马原眼中这里所有的人也只不过是待宰的小羔羊而已。
“你随意逛逛把,我先去换点东西。”似乎有着自己目的的图,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马原,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随意,就开始慢慢悠悠的开始闲逛起来,而内心里则在纠结倒底是抢呢,还是不抢。这是一个问题錒。
另一边,白景在马原走后,也懒得做饭,随手摘了几个床头藤曼上的果子开始吃了起来。白景在第一次吃到这里的果子之后,就再也吃不下外面的水果什么的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也是因为这样,白景很舍不得吃这里的果子,总觉得肯定十分贵重。可是在她知道了这里的果子永远吃不完的时候就马上又放开了肚皮。这里的果子只要你摘掉一个就立刻会生长出一个。永远都不会少。而且各种各样的口味的应有尽有。
白景一边啃着果子,一边想着马原跟他说的话。今天不能出去。可是为什么呢。虽然表面上没有问,但是心底白景那个依旧十分好奇。
她却不回知道就在潮海市不距离唐安府不远的地方,一群人正浩浩荡荡的朝着唐安府赶来。
马原发现这次的交流会真的是不虚此行。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可以说让他看的眼花缭乱,虽然这里的人实力都不怎么滴。可是人傻钱多啊。
马原只觉得自己是掉进了一个宝库之中。脑子里总是忍不住的想要把这里所有的人统统弄晕,然后大肆的洗劫一番。
不过自称为大好人的马原同学,实在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了。之前在日本岛,也是因为生死攸关,不管也不会出此下策。
而现在就算不用这个灵粹,自己也不会又太大的影响。自然也就没有必要那么做了。于是马原同学决定用自己的好东西去换!好东西分很多种,其中一种叫做只能看不能用,一种则叫做能看又能用。不能用的好东西就像是银行中别人的金子。不管有多少,有多好,其实和自己并没有太多的关系,
就算是是你的,放在你的手中。马原之前在日本和回国之后也得到了不少的好东西,只是这些好东西全部都扔到了眉心世界中分解掉了。
不过有一样东西,他倒是多的很,那就是给白景治疗的世界本源。每个完整的世界中都会自主的产出世界本源,就好像是一眼独一无二的泉眼一样。只要世界还在,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就可以不断地从宇宙中吸取能量滋润世界,涌出世界本源。
虽然马原的世界只是刚刚形成,不过一个世界的世界本源,就是交流会中没人一盆子,都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世界本源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好吸收。只要你不是找死一下子服用了大量的世界本源,那么就不会有问题。
想一想就是白景那样的普通人都可以使用,更不要说,这些异能者们了。
马原也不着急,随意的逛着。这次马原学聪明了,知道不是能量少的灵粹就不是好灵粹,有些少见的能量属性的灵粹,对于他的世界的完善有着不同一般的作用。
漫步在交流会中,马原看的眼花缭乱,不过却还没有几个能如他法眼的,要么就是能量属性普通的,要么就是散发的能量实在是小的让人几乎感觉不到的。
本来交流会就没有门槛,只要你有请帖,就算是没有灵粹也可以过来参加,有些收到请帖的人不好意思空手而来,就随便的拿了些五花八门的东西过来冲冲门面。这样也不至于太丢脸不是。
有些无趣的马原直接放开了神魂,这样下去实在是太慢了,万一好东西被别人抢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果然,神魂接触下,只见整个会场闪烁着无数的光芒,每一件灵粹就是一个小光源,散发着格外迷人的光芒。这些光芒颜色也各个不同,五颜六色,有强有弱。能量越大的则光芒却强,能量越小则光芒越弱。而颜色则代表着灵粹的属性。
只见距离马原最近的有一团紫色的光芒,这是马原看到的光芒最为夺目的一件灵粹。收了神魂,马原便有些激动的走了过去。
是一个穿着一身的道袍女人,头发盘在头上,虽然席地而坐,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皮肤雪白,看上去也十分嫩滑。这明显是一个一个修道者。
自从马原回到华国之后,见得最多的是异能者,然后就是习武者,最后才是这样的修道者。修道便是修心。可以说是一念通达便可成道。是最难的,也可以说是最简单的。只看你的心如何了。
“这位道友你好,”马原微笑着,上前打招呼道。
“小兄弟你好,你可是看上了我这块宝贝?”面前的道姑倒也直接,睁开眼直接问道。
“是,就是不知道道友想要什么东西才肯交换呢。”马原见这道姑已经开门见山了,也便直接开口问道。
“这到好说,只要看小兄弟的东西是否与我有缘了啊。”这道姑也不傻,有缘自然也就是指她能够用的东西。
“那,你看这个如何,”马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缕的世界本源。
“这!”道姑在马原拿出玻璃瓶的瞬间,呼吸就变的有些急促。本源这东西是世界万物都需要的东西,是最根本的东西。不管是动物还是人,天生都会对它十分饥渴。
就好像是大树渴望阳光一样的道理。
“换了,换了,”虽然瓶子中的世界本源只有几根头发丝那么一缕,但是道姑还是迫不及待的直接把自己手中的那块黑不溜秋有足球大小的灵粹直接扔给了马原,顺便夺过了马原手中的瓶子。
“,,,”一时间马原也愣住了,毕竟要知道他在空间中准备了上百个这样的玻璃瓶,其中还有十几个装着筷子粗的世界本源。可那里知道,对方讨价还价都没有就直接交易了。
马原嘿嘿笑了几声,也不顾早就拿着瓶子不知道跑到那里的道姑,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直接把那块紫色的石头放进了眉心世界中。
紫色代表着尊贵。古有紫气东来,老子道释道德经,而此时的马原空间之中,紫气盎然,像是升起了一轮紫色的太阳。
那块灵粹并没有融散为能量,反而被一股一股的世界本源包裹着,不断的壮大着。
马原却是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场景,顿时傻眼了,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个赔钱货?不过马原也是按耐住性子没有去阻止。他还是相信大世界这样坐肯定有他的道理。
终于原本只有足球大的灵粹一下子扩张到了近有数百米的直径。然后飞快的升到了天空之中,变成了一颗星辰,并且依旧不停的转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着。
而此时,它已经不再吸收世界本源,而是从世界之外的宇宙之中吸取能量,并且散发出一股不同一般的力量时时刻刻的照耀着这方世界。
顿时马原得到沉睡中的世界意识小兰的告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块石头有着开启灵识的作用。之前马原世界之中虽然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实力强大的兽,但是却没有一个可以像是人类那样,开启了灵识的。
而有着这颗字意盎然的石头,随着它的不断照耀,总有一天会有生灵产生灵识。
惊喜中的马原也顾不得其它的直接从眉心世界中出来,继续搜寻灵粹,这简直是他的福日啊,再多捡两快,不就发了!
这也是他遇见了全球级别的灵粹交流会。相当于是整个世界中百分之九十的资源让他挑选,不然就是再花费数百倍的时间,也不见得能找得到这么多的灵粹。马原放开神魂,继续搜索,展开的神魂十分给力,不一会的功夫,马原就已经把周围中光芒比较明显的灵粹全部交换完了。这些灵粹放在空间中,除了有两块颜色十分鲜艳的石头和之前的紫色灵粹一样化作了星辰。
其它的则全部都化作了存粹的能量用作了推进世界的完善。马原这边交换的不亦乐乎,却是有人已经盯上了他。
“戚少,就是这个家伙。”远处一个长着八字小胡子的小老头,小眼睛盯着着马原说道。
“哦,你去把他叫来,就说本少爷有场交易和他商量。”而那个叫做戚少的坐在一座凉亭中,喝着茶看都不看一眼的说道。
“好的,戚少您稍等,我这就把那个小子叫过来。”那个小老头,弯着腰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马原的身旁。
对于那个什么戚少和小老头的对话,早就暴露再马原的神魂之下。可是正交换的爽的马原那里有心情去收拾这样不长眼的家伙,只是一挥手。便不再理睬。
那个正在和马原交流的摊主,看到马原莫名其妙的一挥手,以为怎么,盯着马原看。
“怎么了?嫌弃少?可没有更多的了啊,不要算了。”马原看到摊主愣住了,就开口还价道。
“不少,不少不少。”开什么玩笑,这不合适的灵粹放在家中就是块不好看的石头,还要时时刻刻担心会有人来抢夺。扔了吧又可惜,此时此刻有人来拿现成能使用的灵粹换,傻子才不换。那人连忙说道。
“那就成,给。”说着马原就把玻璃瓶子扔了过去。那人则紧张的接过瓶子赶紧藏了起来。这里交换有一个好处,只要交换到了自己有用东西的人基本都会直接回去抓紧时间炼化。即便是认为马原有好东西,也只会以为是一个拥有多件灵粹的好运的家伙而已。
并不会暴露灵粹的存在,这样最起码马原可以以最低的价格来换取灵粹,根本用不着出动筷子粗的世界本源。
而站此时站在马原身后的猥琐小老头,此时此刻则伸着一只手呆呆的站在距离马原不到十米的距离。混身上下一动不能动。而坐在凉亭的那个戚少也保持着喝茶的模样,看起来就好像是雕塑一样。
马原此时此刻只想好好的痛快的索罗一番,对于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等他搜罗完了再处置也好。当然了也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那么的不识好歹了。
马原隐秘的把刚得到的灵粹扔进了空间,然后继续朝着下一个早就选好的地方奔去。
这枚像是种子一样的东西,是马原现场中唯一琢磨不清楚的东西,它和其它的东西完全不同。其它的灵粹全部都是像是一个发光体,周围散发着朦胧的光芒,就像是电灯泡一样。十分耀眼。
而它则完全不同,它更加的收敛,所有的光芒都收敛再一点上,虽然不是多么的光芒耀人。但是却比其它的灵粹都更加的精致。就好像是一颗放在了石头中的金子。
“不知道这颗石子交换么。”马原熟车熟路的问道。
“哦,那要看你有什么了。”男子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显然已经有很多人找过来过,只是没有碰到让他心动的。
“你看看这个如何。”和往常一般马原拿出一瓶几根发丝般粗的一缕世界本源问道。
“这个,可以倒是可以,是不是有些少了。若是在粗上几分,倒是可以考虑。”男子眼中散发着别样的光彩,不过嘴巴上倒是不像前面那几人一样答应的那么快。
“哦~那好吧,既然朋友看不上,那就算了。”说着马原就打算离开。和他玩套路,还是嫩了点。
“额,等等,我看你也真心想要换的,就当叫着朋友吧,换给你了!”那个男子虽然一副咬牙切齿的不忍模样,眼睛倒是从来没有离开过马原手中拿着的那瓶子世界本源。
而就在马原已经把把瓶子交给了那个男子,伸手去接那块藏着金子一样的灵粹的石子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想要把那块石子抢过去。
马原皱了皱眉头,看样子这是要和他抢东西的节奏啊。虽然那只手看样子马上就要把石子抓在手中,却在将要碰到那个石子的时候,突然不能动了。
马原慢悠悠的拿起那块石子,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那个想要抢夺马原石子的家伙恢复过来之后,气急败坏的朝着马原喊道。
“哦?你有事么?”马原冷冷的扫了过去。
“你,你手中的那块石子,我拿灵粹跟你换!”那个想要抢夺石子的人竟然是个女子,穿着一身漂亮的黑色裙子,长长的黑发披肩而散,可以说是一个气质和容貌都为上上的女子。此时显然被马原的眼神吓住了,不过依然不甘心的说道。
“呵,不好意思我不换。”马原才懒得搭理他,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你,你站住!”黑裙少女显然被马原的无视激怒了。要知道她从小到达,不知道多少男孩子追求她,就连家中的长辈和圈子中的前辈们也都视她为掌中宝,何时受过这样的无视。顿时有些脸色涨红的喊道。明显被马原气的不轻。
“你还有事么!”马原有些不耐烦了。
“你,你给我等着。”又不能说你必须换给我,女孩顿时有些无话可说了。于是气急败坏的威胁道。
“哦。”马原转身就朝着另外一个目标走去,丝毫没有害怕或者是想要和她说话的样子。
“你,你!”少女顿时气的说不出话了。曾何几时她也会被无视。要知道从来都是她去无视别人的。刚才看到这块石子竟然让自己眉心感觉有些发热,她就知道自己遇到了适合自己的灵材。
看到马原将要交换,顿时就有些心急,便直接下手想要去先夺过来,再拿灵粹换取。可是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的她,却没有想到,先是不知道怎么即将拿到石子的手突然僵住,然后眼前的这个家伙也丝毫不给她面子,竟然挡住拒绝了她。
顿时让她爆发了。可是又偏偏无何奈何。娇生惯养没有错,只是你娇生惯养又非要出来丢人,那就是你的错了。没有人天生就有义务惯着你。有些人愿意惯着你,那只是你的运气,并不是你无理取闹的资本。
显然女孩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姿态并不比陈圆圆差。唯一好一点的,是知道天高地厚,没有直接朝马原出手。
不然,马原一定让她知道为什么花儿会这么红。谁说过美女就不需要讲道理了。在马原这里,也只不过是一巴掌的问题而已。
马原一边走着一边随手就把那枚石子扔进了眉心世界之中。而就在马原刚刚把石子扔进了眉心世界,就见前面突然多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英俊的青年男子。身后的黑裙女孩,看到几人后,顿时呼喊了起来。
“拦住她,师兄!他抢我的东西!”没有人的时候可能还会顾虑些什么,可是当自己人来了,那就再也不用害怕什么了。
“这位兄弟,请等等。”为首的男子倒是没有咄咄逼人,笑着伸手把马原拦下。
“师兄,就是这个家伙,抢我的灵粹!”女孩跑过来,拉着那名男子的胳膊撒娇道。显得十分的委屈。
马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本来自己能拿出灵粹去交换就是已经让他有些不爽了。如果这些家伙找事的话,拿自己倒是不介意再当一次强盗了。
“这位兄弟,倒是不知道,我师妹说的是否属实呢?”男子虽然很客气的问道。可是跟随在他身边的几人却隐隐把马原包围在中间。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意思。
“哦,那她有证据么?”马原虽然表现的十分不爽,但是巴不得他们能逼迫自己。这样就不是我的错了哦。
“呵呵,我相信我师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所以还是请你归还我师妹的东西为好。”这个被黑裙少女称作师兄的人,明显也没有想到,在自己人多势众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还敢这么硬下去。
“哦,那你是就是想要抢东西楼。”马原却是依旧丝毫的面子都不给他。直接揭破道。
要知道在交流会中,最忌讳的就是抢夺灵粹。本来交流会就是为了让大家有一个安全可以保障的地方,安心的拿出灵粹进行交流。如果人人都凭借自己的势力抢夺的话,以后谁还敢过来,谁还敢拿出灵粹进行交换。
所以在交流会中,抢夺这两个字,是非常敏感的。可以说,只要稍微有这样意图的人,不管你的势力是有多大,你又多么的厉害,都会被会场中的所有人敌视抗拒!
除非你认为你可以一人或者一个势力抗衡整个交流会,不然就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进行抢夺。当然了你凭借势力,威胁威胁一些势力小的,没有背景的家伙,一般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只是就算这样,也绝对不能这么的明目张胆。
马原再说出抢夺这两个字的时候,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一时间周围的人都朝着马原的位置看了过来。一时间,不管是黑裙少女还是少女的师哥脸色十分难看。
两人虽然暗恨马原这个家伙不识抬举,但是依然不敢有所行动!
看到两人的神色,又看了看周围的人,马原顿时暗道糟糕。很明显这兄妹两人有了退意。你们有了退意。我有怎么好又理由抢劫你们不是。
马原故意把几瓶筷子粗的世界本原放在了自己的外套下面,然后好像不小心一样,伸了下胳膊,顿时那几瓶筷子粗的世界本源就露在了两兄妹眼中。
顿时那个男子眼睛就红了。而那个黑裙少女也被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是我的幻觉么?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朝着围在马原周围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我们怀疑你偷走了我师妹的灵粹,所以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说着和周围的几人同时逼近了几步。
“你,你们干嘛,你们这么多人,我怎能可能会偷了你们的灵粹。分明就是想要谋取我的灵粹。你们这群强盗!”马原干脆演戏演个全套好了。大声的叫喊着。
顿时周围的人好像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看向黑裙少女等人的眼神就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甚至又几人跳了出来。冷嘲热讽说那里都不缺少强盗什么的。
一时间两人眼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不过依旧没有想要放过马原的意思。而马原也是十分的配合他们。
“欸,不要动手,我走还不行。哎,”马原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跟着两人被几人围着朝着一个凉亭走去。
这个凉亭完全就好好像是一个会议厅一般,十分宽大,周围都用屏风遮挡着,让人看到不里面的情景。
“师傅,就是这个家伙抢夺了师妹的灵粹。”俊俏男子,带着马原进去以后,对着一个坐在正中间的白须老者说道。
“芷儿,你师兄说的是真的么?”显然对于自己徒弟是什么德行,他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十分疼爱这个小徒弟。所以总是刻意偏帮。也就是这种偏帮,才让那个黑裙少女越来越骄纵。
“是的师傅,就是这个家伙,趁徒弟不小心,从徒弟的手中顺走了灵粹!”似乎是有恃无恐。抬着高昂的脑袋,理直气壮的说道。
“哦,不知道我徒弟可曾说错。”那个白胡子老头,若无其事的瞄了一眼马原,轻描淡写的问道。
“那我说不是你信么?”马原早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还真是有什么样子的徒弟,就有什么样子的师傅啊。
“哼,那还不快把我徒儿的灵粹交还!”老头变脸到也快,转眼间就换了一副面孔一般,冷冷的说道。
“那不知道,我偷了您徒弟那些东西呢?”马原也是眯起了眼睛。这世间还真是有不要脸的老东西哈。
“一块石子灵粹,还有,还有五瓶装起来的额灵粹。”少女冷笑着看着马原开口说道。此时此刻黑裙子少女顿时有种十分解气的感觉。你不是无视我么,你不是懒得搭理我么,还敢公然的拒绝我的要求。有本事你再拽一个啊!
“你确定是五瓶么?”马原倒是没有理睬少女的眼神,反而一边撩开衣服露出放在身上的十瓶灵粹再次确定的问道。眼中的神色却尽是玩味。
“这,,”看到马原身上的灵粹,那个白胡子老头顿时愣住了。而一旁的俊俏男子则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马原。
“不,不是,是我记错了是十瓶灵粹。”咬了咬牙,黑裙少女丝毫不犹豫的改口道。
“哦~那你确定是是十瓶么?”马原又是拿出十瓶灵粹来,一共二十瓶筷子粗的世界本源露在了三人的面前。
此时少女再笨也知道马原实在嘲讽她了。连自己有多少灵粹的人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在这里开口让别人归还。一时间羞愧难当的黑裙少女只想一剑刺死面前这可恶的人。
而那个师兄,则面露凶光,随时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想要杀人夺宝!
“咳咳,看来是芷儿看错了,这位小兄弟,对不住啊,”那个白胡子老头则眼神闪烁着说道。
“师傅!”那个黑裙子少女和那个俊俏男子同时喊道。显然十分不解为什么这么大块肥肉到嘴了又要松开。
“闭嘴!”老头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喊了一句。一下子两人顿时都不敢说话了。
“呵呵,真的是看错了么?不过我好像看到你的徒弟好像拿了我的灵粹啊”马原冷笑道。
白须老头顿时眼角有些抽搐。这是谁抢劫谁啊。不过越是这样越是让老头有些拿不准马原是有恃无恐还是虚张声势。
“咳咳,那不知道,我徒弟拿走了小兄弟什么灵粹呢?”老头咳嗽了几声,有些尴尬的问道。
“哦,那就要看她身上有什么了。对了,这位师兄好像也不小心拿了我的东西呢。”马原扣着耳朵,十分轻松的说道。
“你放屁!”顿时那个俊俏的男子就受不了了,大声喊道。
“哼!”马原直接冷冷的看了过去,只见男子还没有接触道马原的眼神,就砰的一下被打飞了出去,好像是一块被打飞的破布袋子。
一时间整个亭子中都显得有几分冷冽。白胡子老头眼神一紧。冷汗都快要冒出来了,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敢这样有恃无恐的亮出身上的灵粹,如果不是傻子,那就一定有恃无恐啊。想道这里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的黑裙少女。
“呵呵,这位小兄弟不要生气,我徒儿也是一时口不择言。我这两个不争气的劣徒拿了小兄弟什么东西,我这就让他们还给你就是了。”勉强的笑了两声,白胡子老头,狠狠的瞪了一眼两个徒弟,示意还不快把灵粹拿出来!
而躺在地上的俊俏男子,眼中则闪烁着几分恨意显然已经把马原恨上了。不过即便这样,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身上的灵粹交了出去,黑裙少女也哆哆嗦嗦的交给了马原。显然被马原的凶狠吓到了。
“不知道,小兄弟满意了么?”白胡子老头有些勉强的笑着问道。
“嗯,”马原只是摁了一声,冷冷的扫了三人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如果不是看老头识时务,早就把三人全部杀光砍尽了。那里会有时间和他们在这里啰嗦。
“哎,你们两人,切记不要再招惹他。尤其是你,不要想着报仇!”说完瞪了一眼俊俏男子。显然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最记仇。在这里提醒他。
“是师傅。”男子虽然口头上答应道,但是眼中的仇恨却出卖了他。抢他灵粹,让他在师妹面前出丑,他岂能这么轻松的就咽下这口气!
“哎,是我的错,本来咱们宗门也就只有我们师徒三人。所以我对你们倍加宠爱,已经到了骄纵的地步。芷儿,以后收收你的性子把。还有你,宗轩,我知道你心中放不下这口气,可是本来就是我们贪图他人灵粹招来的恶果。算了算了,你们下去自己琢磨把。
说道最后,白胡子老头看上去好像老了几分一样。修行不易,都只是在这苦苦红尘中争渡,这世界可不是谁都和马原一样,层出不穷的手段和海量的资源让他去成长,修炼。
世上大多都是苦苦挣扎在着资源两字之上。就像凡人苦苦挣扎在金钱权利是一般无二的道理。
马原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老头警惕的早,他肯定找个借口把三个人吃干抹净。哪里会像是这样轻松的放过他们。
他也看到了那个叫宗轩的家伙眼中的恨意,他巴不得多些人过来找他,他可是正愁没有理由出手,多收集些资源呢。
而就在他朝着另一个早就暗中定好的摊位走去的时候,发现摊位上已经有人在交换了,马原倒是知道这里的规矩,一般有人咨询交易的时候别人不能打扰,只能等待前面的人咨询完毕,或者交易之后才刻意上前去交换。
“前辈?”正当马原走的时候,那个正在交易的人好像认出了马原。喊了一声。
马原回头一看,原来是司马柱那个家伙。这个家伙自从在舞会认出马原,就对他十分的恭敬。
“是你啊。”马原有些有趣的看着这个唯一一个从自己的空间逃出升天的家伙。
“呵呵,嗯,前辈是看上这块灵粹了么?拿给前辈用好了,我也只是因为看它好看才换下来的。”司马柱拿着手中的灵粹伸手就要交给马原。
看看,看看。这就是觉悟。刚才的师徒三人怎么和人家啊比,思想觉悟完全不是在一个等级啊。
“嗯,”马原摁了一声,就直接接了过来。而司马柱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你不心疼么?”马原饶有兴趣的看着司马柱问道。
“嘿嘿,怎么会,送给前辈那是晚辈的荣幸”司马柱依旧傻傻的笑着。
“哼,我是那种随便白拿别人东西的人么。”说着就甩出了一瓶筷子粗的世界本源扔给了傻笑的司马柱。
“谢前辈!”顿时司马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马原一下子就明白自己被这小子耍了,不过也不生气,反而被气笑了。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聪明的人总是会顺势而为,不计较眼前的得失最后才会有大收获,而有的人偏偏要对着干,那只能被这个世界抛弃掉。
“够么?”马原看着欣喜若狂的司马柱问道。
“够了够了,不过前辈嫌多的话,晚辈自然不会嫌弃。”司马柱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低着头把玩着玻璃瓶,随口就回答道。
“不,不是,,”只是刚说完,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抬起头,一副哭丧脸的看着马原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给你的你就收好,只是下次再耍小聪明小心我收拾你。”马原看似生气的训斥道。
“嘿嘿,不敢了,不敢了。”司马柱看到马原并没有真的生气,连忙保证道。
“嗯,去吧,如果有灵粹,拿到我这里我给你换。”说完就不再看司马柱,转身离开了。
“是,前辈。”司马柱听到这话,顿时更加的开心。
马原也没什么想法,只是看这司马柱看似憨厚,却实则精明,如果谁把他小看了吃亏的终究是自己。再加上在那晚这家伙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顿时让马原有了几分培养培养他的念头。谁让这家伙这么懂进退,知道讨好人呢。
马原没有再去逛摊位,其它的基本上都是重复的属性的灵粹,并且光芒也小到不能再小。马原直接在禁制内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席地而坐。
之前把那枚石子放入眉心世界的时候,马原没有立刻让世界之力接触它,因为这些天中马原发现,自己如果在世界之力分解这些灵粹的时候可以在一旁观看,那么对自己体悟世界之力大有好处。
如果遇到了像是之前的那块紫色的石头的话,那么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体悟世界中更高一层的世界规则。等到马原完全体悟了世界规则,则可以达到言出法随的境界。
在放开的一瞬间,就见那块石头直接飞入了眉心世界的地下,在马原的观测下,这枚石子直接钻到了地下将近五千米左右的深度,才停了下来。
石子表面的石壳瞬间碎成粉末,露出了里面如同实质半的一点绿,看上去生机盎然。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去。即便是立在空中的马原透过数千米的地层也闻到了一股十分清新的香味。如果不是对于眉心世界还有用处,马原怀疑自己会不会直接把它煮了吃掉。
这个绿点不同于其它的灵粹,在石壳碎掉之后,绿意开始慢慢四溢,原本黑褐色的土地在它的渲染下,变的一片翠绿。一时间,正片地面上就如春雨过后的田地一般,不断的有着嫩芽从地下钻了出来。
以哪一点绿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地面上嫩芽和已有的树木都开始疯涨,最夸装的是那一点绿的正上方,一颗嫩芽直接生长成巨木,然后在方圆数万里的绿色植被的拥簇中不断的变大变高。直入云霄。变成一颗通天巨木。
当然这也是马原世界中的世界本源的催生,世界初成的时候,一切的事物都以非凡的速度成长着。第一是因为世界本源第二是世界初成,空气中的灵气几乎可以和灵粹中的灵气相比较。
通天巨木所在的地方,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就长出了一片翠绿的森林。以那颗巨木为中心,四周数万公里都是一片绿色。看上去十分壮观。
恢弘壮大,站在树下的马原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小蚂蚁。起身分到这颗还在不断生长着的大树上,遥望整个世界,一片山河落日呈现在马原的眼底。让马原忍不住大声长啸起来。
随之而起的则是各种各样的鸟兽的和鸣。一时间整片大世界生机盎然。
马原从树上起身下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这颗巨木上竟然开起了花苞,成千上万,都在鼓足了力气想要绽放。
不过奈何还没有生长成熟,只能随风晃动。
而在巨木的庇护下,周围的森林中也不断的有着精怪的形成,整个过程十分复杂,漫长,马原也没有继续在这里呆着,就起身离开了。
挣开紧闭的双眼,只见一抹绿意从马原的眼中一闪而过。
“我还以为要等到天亮呢。”一旁的图靠着一颗大树,拿着一个嘴里叼着一个棒棒糖,看到马原醒过来了,十分无聊的说道。
“额,你什么时候到的?”马原之前神魂全部都进入了眉心空间,并没有察觉到图的到来。
“在你搞出这么大动静的时候。”图随手一指,示意让马原自己看。
马原这才看到,不知道何时,自己的身边已经长满了两人合抱都有些勉强的巨树,而原本光秃秃的山坡上,此时此刻也变得绿意盎然。不管是小到小草大到乔木,此时都变的格外的茁壮翠绿。
原来在马原神魂进入眉心世界的时候,大概是因为马原吸收了那枚石子的缘故,因为能量的外泄,导致了整个禁制之中都变成了一片绿海。而禁制外则丝毫不受影响。
不过也只有图注意到了藏在角落中的马原。本来还没有怀疑到马原的身上。不过在他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那抹绿意却是被眼尖的图看到了。
所以才会这么说。
“哦,你说是我就是我啊。”马原直接耍无赖起来,不承认到。
“,,,”马原不承认,图还真做不了什么,说,是说不过整个无赖,打,更不是眼前这个家伙的对手。只能不说话了。
“我要出去了,你呢,一起么。”马原见图不说话,就岔话题问道。
“嗯,也差不多了,一起吧。”图也没有矫情直接说道。这次图来其实就是为了得到一块零属性的灵粹,现在到手了,自然没有理由再停留。
两个人直接飞到禁制的出口,想要打开禁制门离开,不过却是发现不管用了。好像禁制失去了效果一般。
也就在此时此刻,马原的家中迎来了第一批送死的家伙。“因戚公子灵粹丢失,所以请大家稍安勿躁,暂时禁制只许进不许出。请大家配合。”还没等马原问图,就有人在禁止中用道法传音道。
“这样的事情倒是从来都没有过,不过却是不知道是谁惹了戚家的少爷。”图叼着棒棒糖毫不在意的说道。
“,,,”马原只是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不知道图要是知道就是自己惹的会是什么表情。不过马原也是有恃无恐,毕竟不开心了直接一掌破开禁制走人就是了,还真不信有谁能拦住他。
“那个戚公子是什么东西。”马原虚心朝着图请教道。
“哦,是这禁制的主人家的公子哥把,戚家就是依靠这传下来的灵阵起家的,想必是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惹到了他把,没多大问题,稍等下就好。”图显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作风,有些不在意的解释道。
“嗯,不过好像有一个被我封住的家伙也姓戚啊。”马原听到这里觉得没有多大的事情,就随口说道。
“,,,”这次轮到图无语了。这家伙还真是到了那里都能找事啊。图顿时有些头疼。他自然不会对戚家有什么忌惮的,但是奈何这里是人家的老本营啊,听到马原承认,顿时心中有些没底。更何况他也还没有见过马原亲自出手。
“放心啦,有我在,不用担心。”马原随意的揉了揉鼻子,拍着图的肩膀说道。
“不担心才有鬼,”图发现这个家伙到了那里,那里就是麻烦不断啊。暗中想道以后是不是要离这个家伙远一点来的安全。
说是审查,也是通过禁制中的阵法筛选出那个是他们所说的盗贼。效率很高,很快就有五六个人朝着马原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扣住马原。
“滚!”马原只是一声呵斥就让这些人不能近身。更不要说什么捉拿。
而在周围,此时大多的人都已经交换的差不多了,都朝着马原这边看来,想要看看敢惹戚家的存在是什么样子。
“前辈!”司马柱也看了过来,看到是马原,小跑着跑了过去,喊了一声。
“怎么,你不怕戚家连你一起抓起来么?”马原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憨厚的不行的老实人问道。
“嘿嘿,前辈说笑了,以前辈的能力,不去为难他们就是好的了,怎么会被抓。”现场中,除了图,估计也只有司马柱相信他的实力把。
毕竟马原除了那次舞会中露了一次脸之外,平日里也是太过于低调了。
“大胆!小贼还不快束手就擒,”周围的五个人明显就连靠近都靠近不了马原的身体,就更不要说是捉拿了。
“呵呵,”马原也不说话,直接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椅子,大大咧咧的做在椅子上,闭眼养神,显然再等戚家有实力能说话的过来。这样的小罗喽他打发都懒得打发。
顿时那五人被气的直跳脚,但就是拿马原没有办法。而周围围观的人也都议论纷纷,这年轻小伙子是谁?如此的霸道。瞬间,就连马原大闹舞会的事情也被众人翻了出来。
终于在刚才回去汇报情况的弟子回来了,跟随而来的是五个中年人,来势汹汹。
“小崽子!死到临头还敢嚣张。”其中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张口就骂,
“嗯!”马原听到那人说话,顿时挣开眼睛,瞪了过去。只见那个口出脏话的家伙,就如同宗轩一般的飞了出去。只是这一下并不是警告,而是杀人!
有时候看来性子太好也是过错啊,总有人不断的挑衅他的底线。想道这里。马原站了起来,看都没有看一眼已经没有声息的中年男人直接飞向了空中。
“只是一眼就把戚家的老五杀掉了?!这是我看花眼了么?!”
“我不是做梦把,什么时候戚家这么好欺负了?”
“你看他飞起来了,他想干嘛?”
也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马原做了一件让众人更加震惊的事情,只见马原一只手像是拍苍蝇一样排向了禁制。
然后如同玻璃碎掉的声音一般,禁制就碎裂开了。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露出了已经有些明亮的天空。
“这尼玛,实在逗我么!?他一巴掌拍碎了戚家的禁制?!”这下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众人顿时不说话。一个一个都在心里疯狂的呐喊着:这尼玛一定是骗人的!
“哼,谁再敢找事,就如同此山!”一声冷哼之后,马原又是一掌朝着旁边近百米的山峰拍了过去。
只听轰隆隆的巨响,一阵地震山摇,漫天的灰尘飘扬。而等到灰尘飘散后。只见那座山峰被拦腰拍断了,偌大的山头就掉落在一旁。
这尼玛要不要这么夸张。众人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脾气,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而戚家中的众人大部分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马原也没有再去理睬他们的反应只是朝着司马柱和图喊了声走,便飘身离开。
在马原走了不知道多久,众人才反应过来,顿时一群人争相恐后的朝着那座被拍断的山峰飞去。
站在被拍成两半的山峰,众人才如梦方醒。这是真的。这尼玛真的是真的。就算是异能者,修道者,也不可能像是电影中那样劈山断河。只是身为异能者自然都有着朝这方面努力的愿望。
但是等真的摆到眼前的时候,才知道这样的事情是多么的了不起,多么的震撼人的神经。而戚家的众人中也有人不相信的前来探查,只是最后让他们更加的沮丧而已。
如果那掌是朝着戚家拍过来的,想一想就觉得背后全部都是冷汗。
“把他押到家族的地牢,终生不可出来。”一个显然是戚家中辈分很高的老头指着已经解封的瘫软在地上的戚公子说道。
“不知道,那位前辈会不会就此放过我们戚家?”另外一个老者有些担忧的说道。
“带着我们戚家所有的灵粹,登门道歉!总之一定要确定,那位前辈不再生气!”之前那位把戚公子囚禁起来的老头咬着牙说道。“前,前辈。这灵粹,,”拿着之前从马原那里换来的世界本源,司马柱面露惶恐,又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了么?”马原调笑道。
“嘿嘿,那不是不知道前辈神威浩荡么,如果再给晚辈一次机会,肯定不敢的。”看到马原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样子,顿时司马柱就放松了下来,只是额头的冷汗没有褪去。
而跟在一旁的图则老实的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嘴角却一直在抽搐。这是坑人么?有这般实力还需要去参加狗屁的灵粹交流会?还需要那么麻烦的去保护一个吃了灵粹的小女生?您老人家敢不敢再无聊一点。
此时此刻的图只觉得上天跟自己开了个玩笑。这便是绝对实力的震慑把。即便机智如图,也生不出丝毫的反抗之心。
三人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朝着市区赶去。
到了市区,司马柱先告退离开了。而图则停在马原的身后,面带复杂的看着马原。
“你不用这么紧张,迄今为止,你还没有做出什么触及我底线的事情。相反,你还帮了我很多。”马原有些随意的说道。
“,,,”图有些无语,但是依旧没有放松下来。
“诺,这个给你,算是一点心意。”马原也觉得有些无趣,直接扔给图一个装着筷子粗的世界本源的玻璃瓶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满脸纠结的图一个人站在那里。
再距离唐安府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马原放开了自己的神魂,朝着自己的家扫去,果然和他想的一模一样。马原又露出了玩味的笑。
马原所住的唐安府的房子,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棵足有几十米粗的大树。而大树的树干上则缠绕着很多粗大的藤曼。而在树底,更是数不清的各种各样的植物。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大和坚韧。
不管是周围的喷火枪还是铲车,都不能动摇他们分毫,反而一个藤曼甩下来,就把横亘在树干前的铲车抽飞了出去。
“你们这群垃圾,他玛的连棵树都搞不定,我都是白养你们了么!”一个彪形大汉对着手下拳打脚踢道。
“不,不是啊,老大,这怪物能动的啊,火烧不着,用东西砍,这还没到跟前就被抽飞了啊。”一个纹身的男子哭丧着脸解释道。
彪形大汉就是董然交易的黑老大,只不过对于潮海市中的文家来说,他还不值得一提。不过就算是这样,叫来几百号的小弟,那还是轻轻松松的。
本来在董然和几名小弟失踪之后,这个黑老大就带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的闯进了唐安府打算强迫唐安府中居住的马原放人,自然这时候黑老大还不认识马原同学。
可是谁想到一连闯进屋子三十多名小弟,可凡事进去的都没有再出来。这屋子再大,也不可能藏得下一百来号人吧。有些怒气冲天的黑老大,一股脑的又排了五十多名小弟进去。
可是依旧没有回音,这下子黑老大有些害怕了。这他玛那里是房子,明明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啊。
这次黑老大还真没想错。这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而且还是来多少吃多少,绝对不嫌多的怪物。
正当黑老大想要后退的时候,屋子中的藤曼再没有马原压制的情况下产生了大爆发。一下子拔地而起,就成了眼前的这个样子。
看到怪物现身了,黑老大反而不怕了,这次学乖的他直接报了警,然后让除了几个心腹之外的小弟们都撤了出去。
可是警察来了也不管用啊。不管是手枪还是喷火枪,对于马原的藤曼都没有丝毫的作用。看着干着急的黑老大,干脆来了次警民合作,在警局的允许下直接开来了铲车。
不过事实证明就算是铲车也没有丝毫的作用。
其实此时此刻,警局中的头头们已经上报了国安部,这些特殊事件怎么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的警察可以处理的来的。
只是路途遥远,等到国安部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马原没有理睬下面的众人,而是直接尽到了巨树中的空间里面。虽然在外面,巨树不停地左右晃动,好像活的一样。但是在巨木的里面则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十分安稳,没有丝毫的震动和声响。
这边是空间法则的妙处。自成一空间,和日本的死神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在房间中,白景还没有醒过来。在床上安静的睡着。
合着闹了半天,树底下那群人却是连屋主都没有叫醒。如果让他们知道,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郁闷的直接吐血。
现在的房间中已经没有了窗户什么的,只是一个独立的封闭的空间,不过空间中虽然没有太阳什么的,但是依旧被像是巨大吊灯似的灯笼花等植物照的通亮。
马原也没有理睬外面那些人,直接上了阁楼之中整理这次出行的收获。
神魂回到了眉心世界。马原发现之前结满花苞的巨木,已经全部开花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硕果累累。而王氏兄弟,则在森林中祸害兽群。
此时的王氏兄弟已经通过了马原的考核,只是因为这段时间比较忙,就没有理睬二人。不过这二人在眉心空间中过的倒是舒服。不时的猎杀几头兽来个烧烤什么的,可以说过的有滋有味。
“你们可以走了!”马原突然显现在两人身前,对着两人说道。
“可,可以走了?”两人好像时没有听清楚马原说的话一样,有重复了一边。而说完之后,两人不见之前的神采,反而安静了下来。
这些日子中,可以说是两兄弟过的最开心的时间。他们逃避了所有有关另一个世界中的事情和纷扰。就好像是重新出生在这方空间一样。可现在马原对他们说他们可以离开了,顿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充斥在两人的心间。
“好啦,不要想太多,如果你们愿意,等你们处理完事情,这里依旧欢迎你们。”马原似乎看出了两人不得舍,安慰道。
两人一时间没了平日中的松散,直接在地上给马原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就顺着马原打开的门户。离开了。看着两人从眉心世界中离开,马原还是有些感慨的。这两人可以说是待在马原的眉心世界最久的两人,也是马原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半个徒弟。
虽然一开始马原看重的是两个人的潜质,只是觉得如果不好好利用的话,简直浪费了两人的潜质。但是长时间的相处之下,是个人就难免产生感情。
不过走了也好,以两人现在的实力来说,除非死神界的死神王出来,不然也没有谁能威胁两人了。
马原也没有出来,继续留在眉心世界中研究世界法则。由于这次马原实在收进来了太多的灵粹和能量,所以虽然世界有了很大的进步,可是马原却并没有领悟很多的东西。
而至于兰子同学,似乎是眉心世界进化到了一个关键的时期,这些日子里,他一直沉睡在眉心世界的深处。就是偶尔清醒过来,也转瞬就再次昏睡过去。
马原首先把神魂依存在了那颗紫色的不断变大的星星上。此时它已经从刚进来的足球大小变成了一颗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陨石。虽然还称不上是星辰,但是想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神魂之力依附在紫色陨石之上的马原,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好像是得到了什么的蕴养一样正在飞快的变大着。这种舒服到灵魂的感觉,马原也是第一次有。
而随着紫色陨石朝着整个世界散发出的紫色波纹,马原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好像也到了整个世界的每个角落,各种场景都映射在马原的神魂之上,格外的清晰和明亮。
果然开启灵识的宝物,透过紫光,马原看到,无数的生灵,因为紫光的照射影响下,眼神有混沌,变的清浊,最后变成清澈。
而越是弱小的动物,则整个过程需要的时间越是短。那些十分强大的动物,则进行的十分缓慢。两者只见,相差的将近有数十倍的速度。
马原直接盘膝坐在大地之上,用心的体会这里的种种变化。刹那间,马原恍惚的感觉好像自己变成了这个方世界,不停的日起日落。生老病死,四时交替。
这样的状态持续的并不是很就,只是那么一瞬间,就又从中退了出来。终究还是差了点啊。马原想道。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马原从眉心世界中退了出来。而此时,白景还没有醒过来。这是马原才发现出了些问题。赶紧用神魂扫了过去。
不过立刻马原就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那天马原离开之后,没有吃饭的白景也懒得做饭了,就直接摘了数枚床头的果子吃了。如果只是吃果子的话,自然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最多也就是,储存在身体中的灵气难以消化,多放几个屁而已。
可是加上马原之前给她治疗身体的世界本源就不一样了。因为从来没有用世界本源治疗过人,马原当时直接给白景注入了又好几根筷子那么粗的世界本源。
要知道,就是异能者得到了头发丝那么粗的世界本源就已经感到满足够用了。更不要说本来就是普通人的白景。
如果不是马原替她封住了一部分的本源,只怕白景会被直接撑炸。而现在,本来被封住的本源,因为白景吃的那几个有灵气的果子,被放出来了一点。
而白景则因为不消化,所以才会一直沉睡不行。不过她沉睡的倒也真是时候。刚好不用解释为什么不能让她出去的原因了。
马原伸手替她重新把之前冲破的部分封印上,然后就不再管他,转身离开了白景的房间。而透过这个小空间,马原看到,此时外面聚集了不少的异能者。毕竟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基本上整个潮海市都可以感觉到这边的灵粹的变化。
对,就是灵粹,其实这巨树整体,就可以当作是一个活的灵粹。一个活的可以成长的灵粹。也便是因为感觉到了灵粹的波动,这些人才会赶来。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参加过那晚的交流会的家伙。
因为潮海市会展的举行,华国专门派出了五名华国特战队的异能高手,来维持秩序。其实在异能界中也是有着自己的规矩和原则,一般情况下,没有谁或者那个国家会做出特别过分的事情。
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它将要面对的就会是整个地球所有的异能者的报复。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潮海市会展中只有五名国家的异能人员参与。而这五个人,其实也不过是过过排场而已的脸面货罢了。
可是谁会想到在即将马上举行的会展的时候,又突然整出个巨树怪兽这样的事情。这五个本来想要来镀金的家伙顿时傻眼了。
而上面的命令又不能不遵从,只能硬着头皮过来处理这边的事情。同时凑热闹的还有一大群不明觉厉的吃瓜观众。也就是那些交流会的异能者么。
本来今天会展上展示的都是昨天剩下的垃圾灵粹,这些家伙自然不会再去看一遍了,本来闲的无聊都打算各自回国的众人,却突然感觉到了超级灵粹的存在,就十分默契的一起搬着小板凳过来围观了。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少不了在关键时刻去上前分上一杯羹。
而那五个国安特战队的则站在巨大的树木面前有些一筹莫展。他门五个人中,有一个异能是控土,一个是武道修炼者,擅长搏击,而另外的三人同出一门擅长一些道术。
而这五人除了那个擅长搏击的没有尝试,他其的几人基本都尝试过了,不管是用土还是道术用火烧,雷劈。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正当围观的众人打算唏嘘一下的时候,突然见巨树中走出一个人。而看到这个人的瞬间,所有围观在一旁的异能者们都愣在了原地,连眼皮都不敢眨巴一下了。一时间现场安静的不像样子。
而出来的人自然就是马原同学了。在交流会中,马原的超变态武力值深深的震撼了所有在场的人。所以此时此刻敢说的也就只有只是一人便让人群中上百的异能者吓得不敢说话,要知道这一百多人,不管是放到那里那都是不服软的硬角色。可以说,都是行走一方从不低头的人。而如今倒好,直接被马原的一掌之威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身后的众人是认得马原和面前的这五人不认得啊,他们被命令在潮海市中镇守会展。就是像要去灵粹交流会寻找机缘,可奈何没有那个福分。
“你是何人!”国安特战队中那名控土的异能者,看到马原从那颗怪树中走出来,眉头一皱,直接上前问道。
话说国安特战队这五人虽然是被挤兑到了潮海市会展中担当保安的工作,可是论能力却也是数一数二的。而这五人中,便以刚刚站出来的那位控土的异能者为最厉害。
说来也怪,这控土的异能者叫做陈垚,天生便是精神觉醒,在三岁大的时候,遭遇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收到了刺激,直接把那几名拐走他的人贩子埋进了土里,压成了一堆肉末。
也是因为自小就异能展现。又是身在华国的一个名门望族之中,自然少不了的眼高过顶,而他的天赋却是是高,也就让族内的众人对他更是千般忍让,万般呵护。
而就在前年,家中排他去国安特战队中张张阅历,和奈何心高气傲娇宠怪的陈垚怎么受得了和一顿粗野惯的大老爷们相处。只要是一言不合,就在军营中大打出手。
因为毕竟年纪不大,也是有数有赢。如果不是家中势力颇大,以他的性子,早就不知道被人家弄死了多少次了。而这次的任务,也明显是人家不待见他。才会让他来这样既没有油水也没有什么混头的任务。
此时一肚子气没有地方撒的陈垚却又刚刚好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好不凑巧。所以上来就指着马原的鼻子呵斥道。
而旁边剩下的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何况又都知道这陈垚的性子,也都懒得去管他。
马原看到一出来就被一个小家伙呵斥,也是笑了。也没有理他,只是似是而非的看了看人群中凑热闹的众人。
他这一眼看的众人直接魂飞魄散。这个凶神恶煞如果一动手。众人一想,直是忍不住的哆嗦了起来。此时想要偷偷溜走,但是在马原的眼皮子地下又是不敢,但要是呆在这里的话,万一前面的五个小爷直接把前面那个大爷惹怒了。祸及无辜,那也是死的太冤。
终于有人受不了马原的眼神,站了出来,走到陈垚等人面前好像在说着什么。而听到眼前这人说的话的五人,眼神要有多奇怪是有多奇怪。
不是他们不信。而是在他们看来这样的高手,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也是马原做的事情太惊世骇俗。在没有实证的时候,放在任何一个人面前都不可能相信。
但是总归,五人明白眼前的这个家伙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物。再解释完之后,那人看了一眼马原,也没有再回到人群中,而是慢慢的朝着外面走去。
一边走,一边回过头观察马原的神色。他敢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提心吊胆的走过这么一截路。可以说是倍感煎熬。
而剩下的众人在看到那人离开之后,顿时立马的散开,溜走了。再继续留下来看热闹,那才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啊。
转眼间,现场做中也就剩下了马原和国安特警队中的五人。
“你下来,我们谈谈,你这倒是灵粹惹出了不少麻烦。”此时此刻有些莫名的尴尬,之前那个陈垚也是把脸上的不耐烦稍微放下来点。
只是马原依旧没有理睬他,见围观的人全部走掉了,直接想要转身回去。而看到继续无视他的陈垚却是不干了。人家好歹也跟你打了两个招呼,你却理都不理的就像离开!
“站住!”陈垚直接大喝一声,然后凝聚出一直无比巨大的土手,朝着马原就抓过去了。而马原依旧没有理睬,只见身后的藤曼直接把那只土手打散了。
“鼠头蛇尾的无名小辈,你可敢出来和我一战!”陈垚不死心认为马原就知道凭借灵物逞凶,而他自己则只是个无胆的鼠辈。
可是马原依旧没有理睬他,直接又迈进了巨树中的空间。对于这样无聊的叫喧,就是马原听一百遍,他依旧不会停下脚步,对于现在马原的实力来说,跟这些小孩子玩耍实在是有些欺负人了。
当然了如果这些人触及了他的底线,那就不一样了。只不过此时拿陈垚还没有过分的碰触到他的底线。
看着完全无视他的马原走进了巨木之中,五人又有些纠结了。本来以为是一件挺好处理的事情,但却没有想道比灵粹交流会还要更加的难以处理。而五人也不是矫情之辈。直接拿出电话,跟自己的顶头上司开始联系。
而此时此刻已经全部离开的众人则聚集再一起小生的探讨这什么。
“这马原马前辈是不是太浮夸了点啊。他稍微收敛点点国安局的也不会找到他不是。”一个马脸男子有些惋惜的道。
“狗屁!你懂什么,人家前辈的境界岂是你能琢磨的。我看就是华国中所有的能人异士全部过来了,也不一定会是前辈的一手之敌。”另外一个满脸麻子的青年满眼星星的反驳道。
“如果能拜在马前辈的坐下,那真是三生有幸啊,让我去做什么我都愿意!”第三个人则好像已经痴迷了一样,脸上的激动之色久久不能平息。
“就你回去照照镜子去吧。”此时刚刚前面还争吵的两人同口异声的鄙视道。
此时此刻什么了灵粹交流会都不如马原的八卦来的刺激。也不找到是谁突然把前一阵子的潮海大学女生宿舍的事情又挖了出来。说是出手的就是马原。一时间整个潮海市中都是有关马原的八卦。可以说是传的热火朝天。马云同学对于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管,想来在华国高层派来些有实权的人之前他是不会再出来了。而相比自己这些日子中做的事情,相信也足够让华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不会太过无视自己。
而被丢在外面的陈垚除了如实的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汇报了这里的情况之外,还添油加醋的说了很多马原的坏话。也是啊,如果这陈垚只是自视甚高倒也不至于惹得人人厌恶。更多的则是他的嫉妒心和小心眼作祟把。
无独有偶,陈垚除了给自己的顶头上司联系之外还跟着自己师傅联系了上。他这个师傅也是华国国安局中的老前辈了,也是凭着家族的关系,陈垚才摆了这位老人家为师。
也是因为从小便跟随这位师傅,所以无关事情的大小,陈垚都喜欢去他这位师傅那里告上一状。也便是这位师傅的过分宠爱,让他有了今天这样讨人厌的性格。
果然,在陈垚的一连串的诉苦之下,这位也算得上是华国中的老前辈的师傅勃然大怒,说不管是谁,敢欺负自己的宝贝徒弟,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而听到自己师傅这么说,陈垚的眼中顿时划过一丝的喜色和报复的快感。哼,敢这样藐视自己的,在全华国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自己又怎么能轻易的放过他!
可他却殊不知,他这样做,除了让他的下场更加凄惨些再也没有其它的作用了。
马原对于空间外的事情一概不理睬,安心的呆在巨木之中感悟眉心世界中的法则。而在房间中沉睡的白景则依旧没有醒过来的样子。
而外面的五人也不敢离去,直接席地而坐,等待上面派来的人支援自己。到了现在,他们五人还以为,高层一定会派出高手把马原这样的家伙收拾掉。却不知道在高层中,早就决定一定要安抚好马原,不能于他产生冲突。
愿意无他,这是华国中的第一高手,青颜在灵粹交流会那边回来之后立刻嘱托下来的事情。青颜的原话是,宁可与美国开战也不可与马原为敌。由此可见,青颜对于马原的评价是多么的高。
当然了在华国中,能够像是青颜这样看清局势的人也只是占据了一小半。还有一半的人则主张打击马原的气势,泱泱大国岂能屈服在个人的威视之下。
其中就包括了陈垚的师傅。
终于就在将近傍晚的时候,国安局派的人赶了过来。来了三名老者,其中一名就是陈垚的师傅,另外两人也都是和他年纪实力相差不多的前辈。
“师傅!”看到三人到来,陈垚却是直接朝着自己的师傅奔去。光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来这陈垚是多么不顾大局。徒惹人厌恶。剩下跟来的两名老者虽然有些不爽,但是也未表现出来。
“三位前辈辛苦了。”相比与陈垚,剩下的四人则十分有礼数的请好道。
“嗯,你们也辛苦了。”三人也安慰道。
“那马原小儿呢?”陈垚的师傅直接明了的问道。
“额,回前辈,他早就回到了那个怪树之中,还未出来。”剩下的四人如实回答。
“哼!不知道尊卑的小辈,按我说就该把他压回总部,然后再做处理,也就是青颜那个老家伙胆小顾忌。”这陈垚的师傅看起来辈分却是蛮大的,就连青颜这样的人物也是随口提在随便。
而另外两名老者则有些不喜,你不就也只是辈分上大了一点么,实力上不知道和人家差道那里去了,还真是有什么样子的徒弟就有什么样子的师傅。
“师傅,你先坐会,我这就把那个狂妄之徒喊出来。”显然现在背后有了靠山,这陈垚立马就忘掉了刚才马原随手破掉他神通的事情了。主动请缨道。
“我看还是我们两人去唤出马原小友好了。”另外两人本来就是属于青颜那一派系的自然不想和马原交恶,就开口道。
不过那陈垚那里管这些,竟然直接不理睬说话的两人就起身跑到了巨树的旁边,施展异能想要强行把马原逼出来。
顿时那两位老者就不开心了,好歹我们也是和你师傅同辈的人物,你就这样目中无人,之前也只是听过这对奇葩师徒,今天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啊。顿时间看向陈垚的眼神也是无比的厌恶。
“呵呵,我这徒儿倒是心急了些,两位勿怪哈。”这陈垚的师傅也看出了两人不快,开口解释道,但是神色却是没有丝毫的歉意。
“无妨,年轻人嘛都是如此。”两人也是面无表情的随口说道。
再看陈垚,有了师傅坐镇,底气自然也是足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猛的从地下招出一个石头巨人就朝着巨树走去,这是想要报刚才的仇啊。
不过他显然还是高估了他的能力,巨树依旧只是随意的一条藤曼就把那石头巨人抽的四分五裂。
而陈垚虽然有些不甘,但也丝毫没有其它的办法。原本还打算把这巨树拆掉,逼马原现身,可此时看来他的举动无意像是个小丑一般,人家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马原还不速速出来,我华国前辈有事要见你!”有些脸红的陈垚咬着牙朝着巨树喊道。
马原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如果他们刚才没有动手,先是开口请他出去,他自然会出去,可此时先动手再喊话,当他马原是什么人了。干脆直接坐下,不再理睬外面的动静。
“师傅,诸位前辈,这马原也是不识抬举的很,我看直接出手擒下他再说其它更为妥善。”刚才他的动作谁都看到了,要不是你先动手,人家能不理你么,现在又要我们出手擒拿人家,你这公报私仇也不要太明显啊。
“不妥,还是我来再喊喊话的好。”另外两名老者皱着眉头,开口道。
“还喊什么,这小辈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且看我的。”说完陈垚的师傅就起身飞了出去。剩下的两人想要阻拦,却没有拦住。“马原小儿,速速出来见我!”陈垚的师傅半立在空中,放开嗓门大声的喊道。在他看来什么只手劈山的,只不过是那些没有见识的人们以讹传讹,这样的强者举世都不见得会有一个两个,又怎么会是一个黄口小儿。
对于他的喊话,马原自然不会回应,在马原看来,这陈垚的师傅三人,也只不过是几只较大的蝼蚁罢了。如果态度好些,说不定他还会给华国一个面子出去。
而如今,不把三人全部留在这里当作肥料,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至于在门口瞎嚷嚷的陈垚的师傅,自然是一巴掌拍飞的好。
看到怪树中依旧没有人回应,极其好面子的陈垚师傅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挥手见就见空中尘土飞扬,场面好不宏大。只是一瞬间就见大量的岩石泥土,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五个数倍大与刚才陈垚形成的岩石巨人。
其中两个一手拿着石头形成的石斧,一个拿着巨石形成的大刀,朝着看起来不是很高的怪树就砍过去。
这五个巨人看起来有数十米高,站在身下,就好像是五栋十层的小楼一般,甚是高大。可还没等这五个巨人靠近,整个地面就开始晃动起来,好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想要拔地而起一样。
顿时五个巨人变的东倒西歪的,不过却没有什么损伤。而本来国安局的众人也则飞快的后退,害怕被这不知原因的震动牵连到。
还没等他们后退多少,众人就震惊了。只见不断的有藤曼根系从土地中拔地而起,其中最细的也有两个陈垚师傅凝聚成的巨人粗。
只是转眼间,原本只有十几米高的怪树就变成了数千米高的巨木,虽然远远不及马原眉心世界中的巨木那样不知多少百万米高,但是在这里也足够震惊掉所有人的大牙。
而此时,那五个石头人,就好像是站在树下的老鼠一样,树木巍然不动,只是任凭他们砍打,都不会有丝毫的影响。
看到这一幕的陈垚师傅也是震惊了。本来想着出手把那小子逼出来,然后制服带走,可是谁知道自己竟然连人家的门都没敲开。
有些不甘的他顿时眼神一狠,先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坐在原地还是凝聚力量。而另外两个老头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席地而坐的陈垚师傅,好像明白了他要做什么,脸色巨变大喊不可!
不过显然已经晚了。大地有事一阵震动,此时,地面上直接站起一个比变大的巨木略小一号的石头巨人,手中那着巨斧就要朝着怪树砍去。
而怪树显然也不是吃素的,漫天的藤曼飞舞,直接抽的巨人满身裂痕,终于,巨人止步与怪树五百你的距离被抽成了一堆石块。
五百米的距离虽远,但是在这两样庞然大物看来也只是一步之遥罢了。
陈垚师傅顿时一阵气血涌动,喷出了一口鲜血。直接坐在地上打坐恢复。而陈垚则脸色灰白,他所有的倚仗也就是来自他实力雄厚的师傅,而现在,人家不出来,就把自己的师傅虐的吐血,这就是差距啊,他就是再狂妄,最起码也不傻啊。
而另外两名老者也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看了看盘坐再地上的陈垚师傅,只是暗叹醒好马原没有下杀手。
只是他门不知道的是,马原却是看都没看外面的事情,此时正在眉心世界体会规则。这所有的一切,也只是怪树藤曼自己主的行为而已。
如果让陈垚等人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气的再次吐血,合着自己拼命了半天连人家的一个关注都没有吸引到。
这是要有多么的打脸錒。此时此刻两老知道马原肯定不回出来了,只得传讯给总部,让总部决定。
这一幕和刚开始的时候多么的相像,陈垚五人不也就是这样,被迫无奈才跟总部求援的么。
而在暗中关注着这里的其它异能者门,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的咂了咂嘴,不愧是只手劈山的牛人啊,人家三大高手上门愣是连人家的面都没有看到,这人和人只见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自己什么时候能混到这一步,那才是死而无憾啊。
而终于在传讯不久之后,天空中直飞来了十五人,其中带头的赫然是青颜。
青颜可以说是华国的传说,单枪匹马,从美国等十二个国家的唯独追击中毫发无伤的跑了出来,当时也是震惊的全世界,要知道当时的青颜可只不过二十多岁,
而且还曾经一人单挑过图他们六人,包括他们神秘的老大。可以说如果没有马原的话,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人。
不过到了马原眼中,也只不过是位于死神王和死神之间的实力罢了。要知道现在马原,虐死神王,也只不过是一只手的事情罢了
十五人除了青颜,其它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家伙。再看不断舞动这藤曼的巨大怪树,众人不禁的倒吸了口凉气。
而青颜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正在疗伤的陈垚师傅没有说话。
“请各位大人替我师父做主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陈垚跑过来喊道。
“哼!”只是青颜一声冷哼,就让他再也不敢发出声音了。
“之前多有冒昧,还请赎罪,只是想要和朋友打个商量,不知道可否一见。”青颜走到巨树的跟前,凭空而立,大声的喊道。
看着面前的巨树,就是青颜,眼皮也不自主的挑了挑,他可不是陈垚和陈垚师傅那中缺心眼的家伙,自然一眼就看出这巨树的实力是多么的骇人。由此再想道只手劈开一座山的猛人,青颜心中也是有些嘀咕。
似乎是听到了青颜的喊话,再巨树树干偏下的位置突然闪现出一道门,显然是让青颜进去说话。青颜也没有犹豫,咬着牙就闪身飞了进去。
倒不是他胆子大,只是他也看出来了,人家想要收拾他也只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必矫情实在树的外面还是里面了。进入巨树空间之后,青颜也是明显的愣住了,在他看来,即便是千米高的巨树,内部空间也不会打到哪里去,可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是一片空间。就如同是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若是青颜早些进来观看到也不会是这个模样,只是从这颗怪树长成形了,就算是马原不去管他,里面的空间也是与日俱增,不停的扩大着。虽然浩荡程度完全不能和马原的眉心世界相比,但是也是有朝着小世界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愣了一会,顿时青颜脸上就有些不自然,在他看来,自己只要携带大势而来,只要马原还想在华国立足,就一定会有所顾忌。不会跟自己撕破脸皮,而现在看来,自己想的实在是有些天真了。
只是这样的一方世界,他也只是从一些古书传闻中听说过而已,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而能够坐拥这一方空间的人,实力和能量恐怕也不是自己能够衡量的,而且就算是人家打不过你,躲在小世界中,也最起码不会怕你,更何况人家是完虐自己。
走在小世界中,看着其中各种各样的藤曼植物,青颜只觉得浑身发寒。这里的植物藤曼都像是活物一般,不停的扭动着。更甚至有的还长着血盆大口,一副随时择人而噬的样子,好不恐怖。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这里随便的一棵植物,就好像有着把自己随手拍死的实力。终于在心惊胆跳了不知道多久,青颜来到了马原的身前。
“坐吧。”马原随手指了一个木墩看也不看青颜的说道。
“坐就不必了,只是青颜想要知道,先生为什么要在华国大肆屠杀!”事情没有解决的青颜那里会有坐下来的心情。要知道如果马原与华国为敌,那要是不知道会死掉多少的人啊。有些焦虑的青颜干脆直接开口问道。
“非我要杀人,只是有人跑过来送死而已。”马原也懒得解释那么多,相信如果他们仔细调查的话,自然会知道真相。
“那,这棵树?”青颜的意思也很明显,这颗怪树摆在华国,自然会让人心存忌惮。
“怎么?嫌弃么?”马原看着青颜有些玩味的说道。
“不敢,只是这怪树随意伤人,,,”青颜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则很明显,那就是你把这怪东西放在这里,随便伤人,那以后潮海市的人们还怎么过日子不是。
“无妨,这唐安府但是好地方,往后我占了,这树以后也不会随意伤人。并且若有他国宵小来犯,它自然会出手。”马原自然明白青颜想要什么,很随意的开口承诺到。
“真的?!”青颜顿时有些激动,没办法啊。马原这样说,就等于又为华国找了一个超级打手啊。本来还以为是个的大麻烦,却一转眼变成了惊喜,他怎么能不激动。
“骗你有什么意思么?”马原看也不看他,有些嫌弃的说道。
话说其实这也是马原早就做好的打算。这颗大树,不管以后长成什么样子,就安安稳稳的留在这里好了,就当作自己的家,或者说行宫好了。
而既然要留在这里,自然就要获得人家的同意,毕竟还是自己的国家,马原也乐意在危机时刻帮上一帮。而这颗树,对于华国来说,也算是一个超级无敌保护神了把。
“那我在这里先谢过先生了,至于唐安府,我稍后就立刻派人清扫下,为先生腾出地方。”青颜脸露喜色,爽朗的说道。
唐安府倒不是马原非想要,只是这么一棵大树,估摸着以后就是一个唐安府都够呛它栖身的。不过那也不知道会是多少万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马原已经切断了巨树世界本源的供养,它的生长完全依靠自己,虽然还会长,但是速度不知道会比之前慢上多少倍。
“嗯,那没事就出去把。以后唐安府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马原挥了挥手,老神在在的嘱咐到。
“明白,只是还有一事,不知道能否和先生商量下。”青颜迟疑了下,不过还是开口道。
“说吧,”马原也是当前辈当上瘾了,一副老人家的样子,开口说。
“在不久之前,在我国的海域发现了大量的灵粹,只是在海底的深处,而且有不知名的怪物,数量很多,虽然各个国家的异能者都有深入,但是能回来的万中无一。”青颜此时面色凝重,缓缓的开口说道。
马原则安静的听着青颜说话。听到这里,马原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本来是一个渔民在出海捕鱼的时候网到了一块纯粹的能量结晶。然后机缘巧合下被青颜手底下的人发现了,然后询问渔民出从哪里得到的结晶。
之后不知道是是谁泄露了结晶的事情,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但是青颜万万没有想到,这样反而救了他们一命。因为只要贸然下海寻找的异能者,全部都死于非命,说是万中无一,其实根本就没有人活着上来。
只是海面上不时会有人的尸体和一些骑行怪样的怪物尸体浮上来。这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敢再轻易的潜入海里,寻找宝物。
而那片海域也被封锁了起来。其实就是不封锁,也没有人敢过去了。而青颜的意思就是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下去看看,不过你吃肉,也让我们尝尝汤就好。随便分润些利益,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好吧,有时间我会去看看。”马原此时也不急缺灵粹资源什么的,就随口回答到。马原来到死亡笔记的世界之后,除了这个世界剧本中有的死神界和死神之外,有太多的东西让他吃惊了。自然马云也是越来越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期待。
青颜该说的也都说了,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直接起身离开了。走之前还说有时间的话请马原去京都一坐。
这明显是想要好好收买收买马原的人心了。不过对于马原这样级别的人物来说,这些东西早就不在乎了。也只是随口应了下来。图从灵粹交流会中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原本一直面带微笑的他,此时也变成了一副愁眉莫展的样子。
以他的实力和性子,这世界中能让他这副模样的倒也不多,可偏偏就遇上了那么一个,从第一次遇见马原时候的饶有兴趣,到现在的惊恐慌张,图只觉得自己是在自找苦吃。
而从潮海市唐安府收到消息之后,图更加的确定自己是没事找事了。只是身不由己的自己就算知道是马原如此的厉害也不得不去主动惹事上身。
因为他知道,如果老大图谋那件东西,自然是躲不过马原这一关。毕竟他知道那件东西实在是关系重大。
而他之所以去灵粹交流会也是因为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只不过开始他不知道的是,马原虽然不知道他接近自己有何企图,但也是因为马原根本不需要知道,以马原的实力,知道和不知道却是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也是图现在纠结的。他知道老大绝对不会放弃那件东西,也知道老大绝对拿不到那件东西。
华国青颜,是全世界公认的第一人,而在青颜年轻的时候,能和他相提并论的也不是没有其他人。而黑蛇则就是其中最为厉害的一人,也是青颜最忌惮的一位。
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蛇就莫名的消失了,再也不见踪影。虽然一度有人想要探究出大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从来都没有人能成功过。
这可以说是圈子里的一大谜题。
而图的老大就是黑蛇。黑蛇只是消失了,但是却没有死,如今的黑蛇虽然不如青颜,但是也只是比青颜略低一线。
而就算是青颜,在马原的手中,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就更不要说黑蛇了。这也就是图所担心的。本来他只以为马原是属于黑蛇那个级别的强者而已,却没有想到,会远远的超出他的想象。
“老大你真的就非去不可么?”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却是挤满了人,有的人干脆直接坐在半空中以节省空间。
“嗯”那个被人喊做老大的家伙躲在阴影中,显得十分的阴沉。他没有多说,但是说出来的话,却给人一种不可更改的感觉。
此时图也在屋子中,只是他靠窗站立着,也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只是皱着眉看着阴影中的那个男人。
“老大,我们就等你一句话,只要你开口,我们就只管跟着你往前冲!”屋子中另外一个人激动的开口道。
“这事不着急,图,你确定没有看错。”说道最后,那阴影中的人语气也不自觉的变的凝重起来。
“嗯,不回有错的,从唐安府那边传来的消息也不会有错。”图先是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语气很轻的回答道。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知道可以多说什么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等你走的时候叫我,我和你一起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图突然补充道。
如果是屋子中其它的人断然不敢和黑蛇这样说话,就是老二也不行,但是图不一样。黑蛇听到后也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再说青颜从巨树之中出来以后,直接带着众人离开了唐安府,稍作休整之后,国安部直接开了一次集体会议。
“我只说一句,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去惹马原先生。这起其中的道理就不用我说了,你们应该知道的,尤其是你们。”青颜站在屋子的最前面,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很严肃的说道。而最后所指的无非就是陈垚和他师傅那个派系的人。
“不过我想你们也没有胆子再去招惹先生了。”似乎想到了什么青颜又补充道。
“那唐安府的那颗怪树呢。”这时候终于有人坐不住开口问道。
“那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青颜把他和马原所说的话跟面前的这些老家伙们直接重复了遍。倒也不嫌麻烦,有问题的也一一为他们解答。
“可是这么做真的值得么?”到了最后,还是有人怀疑的问道。
“值不值得你可以问问着两个人,”说着青颜眼神投向了闭口不言的陈垚的师傅。在场的所有人里也只有他才真正的明白值得不值得。
他不同于陈垚,没有丝毫的眼力劲,在自己受伤后还嚷嚷着要替自己报仇。他实力比陈垚高出不止一个层次,自然也就知道,自己和马原的差距之大。
如果说非要报仇的话,他知道就算是这满屋子的人全部填上去,也不会被马原放在心上。一种无言的挫败感,让他说不出话来。
“好了其它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行去体会把。散会。”说完青颜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青颜离开了会议室,直接直接朝着一号首长的住所奔去。因为身份原因,他见一号首长从来都不需要通报什么的,当然了没有大事,他也不会冒失的来找首长。
“来了啊,坐。”这位看起来有些十分普通的老人,穿着中山装,带着眼睛,老人看着青颜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说道。
“是,”青颜没有拒绝,直接笔直的坐在沙发上,不管青颜修为多高,在眼前这个老人面前他都情不自禁的拘谨起来,这就是上位者的威严把。
“怎么样,事情处理好了?”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问道。
“已经解决,确定对方是没有恶意的。”青颜如实回答。
“哦,你不能解决?”老人突然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不能,底蕴估计也不能。”青颜知道老者什么意思,老实的回答道。
老人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一般来说不管你有没有恶意,如果实力不如青颜总归都会被带到基地审查一番,至于放走不放走那就要看你的态度了。
而如今青颜明显没有这么做,那么原因自然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拿不住人家。前面半句话老人还能理解,但是听到后面半句话,他却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底蕴,这是华国存在的根本之物,如果没有底蕴,那么华国早就不知道被灭了多少次了,而这底蕴也是华国传承至今唯一流传下来的东西。
如果什么时候动用了底蕴,那么说明真的是到了快要亡国的时候了。而青颜说底蕴也无法对对付马原的时候,老人就有些不淡定了。
“你确定么?”询问这句话的老者紧紧的皱着眉头,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我确定,并且十分的肯定。”青颜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随口说说的,便又和老人讲了讲他在潮海市中所看道的东西。
其实如果说只是马原的只手劈山,那么他还不敢那么确定,但是当他看到那颗怪和怪树里面的空间之后却是深信不疑的相信即便是底蕴也不可能奈何的了马原。
“其实,您也不用如此的担心。”看到老人听到自己的肯定之后更加的眉头紧锁,青颜有些犹豫的说道。
“哦?这怎么说。”老人看过来有些诧异的问道。要知道如果底蕴也解决不了的话,那么就相当于是自己的性命和整个国家的命运都放在了别人的手中,也正是如此老人才十分担忧。
“据我观察,这马原并没有什么野心,而且我十分肯定他也不是一个卖国之人,更何况他也曾答应过我一些事情。”青颜把马原愿意帮助华国低于外敌的事情也说了一遍。并且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
听到这里,老人的眉头才慢慢开始松下来。
“小青啊,不是我多心,是这样的人太不稳定。如果真的和你所说的那样,倒是福非祸,如今也只能这么向了啊。”虽然老人这样说了,但是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毕竟这就相当是赌博啊,赌马原的人品不会太差。
如果让马原知道他们这么污蔑自己的话,说不定一不高兴真的可能会给他们来那么一下。
之后青颜又回报了下把唐安府划分给马原的啥时候,老人也是直接就答应批了下来。就算是马原要整个潮海市,只要他能够安稳下来,老人也会觉得值得。
就更不要说区区一个唐安府了。对于老人来说国家的安稳,富强才是最重要的啊。
马原并不知道,黑蛇和青颜这两头发生的事情,他只在意日本的L和樱藤静即将到来。这也是他刚刚接到的通讯,说是两人明天早上就可能到达潮海市机场了。
其实马原现在如果愿意可以随时构建一个从日本国到华国的空间通道,只是他本人必须先去日本一趟,才可以。更何况两人已经坐上了飞机,也不好在飞机上施展啊。
说实话马原倒是有些小期待。这么久,除了白景有时候偶尔陪陪他,就连兰子都已经沉睡了。
说实话马原有时候再想,是不是要去一趟死神界把死神王那个混蛋拉下来陪自己。此时马原已经知道死神王当时带他去世界本源那里就是为了坑他,让他带走兰子这个大祸害,
虽然因祸得福的让马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完美世界,可是当初自己可是在兰子的手下吃了不少的亏啊。想一想当时自己刚从世界本源中出来胖揍了一顿那个家伙还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有机会的话还是要狠狠的收拾收拾那个家伙才行。马原有些气愤的想道。而此时此刻身在死神界的死神王即便在沉睡中,也忍不住的打了几个喷嚏。呵呵,要知道被马原同学惦记上的人,可不是打几个喷嚏就能解决的事情啊。
第二天一早,马原就直接起身飞往了机场,在机场设置了一个传送点之后,就又回到巨树空间里面休息了。
也是马原对于空间法则掌握的还不够彻底,如果真的能完全掌握空间法则,那么他就是想要穿越大世界到达其它的世界,那也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不过以他现在的感悟,还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刚好在昨天晚上的时候白景也醒了过来。她这一睡,就是三天多的时间,也就是之前她吃掉的果子能量充足,不然饿也早就把她饿死了。醒来后,知道自己睡了三天多的白景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跟学校打了个电话。
幸好唐瑶瑶知道替她请假,不然让学校通知了她母亲她不见了的话,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而马原自然也不会在意到这些小事情。毕竟光忙自己的事情,他都有点应接不暇。
醒来后白景第一时间便朝着学校赶去了。她可不是马原,就是一年不去学校也没有人敢开除他。
而白景刚离开,樱藤静和L就到了机场,透过传送点,马原直接就把两人接到了巨树空间只中。
“这是你的眉心空间?”L到了以后有些好奇的问道,因为这里的空间明显还不如在日本的时候马原的眉心空间大。
“当然不是,这里是我随手创建出的空间。”马原也懒的和他们多解释,随口说了一句,就把两人带进了自己的眉心世界中。
“这,这才是你的眉心世界?”进来的一刹那,L也目瞪口呆了,而一旁的樱藤静也张着嘴痴痴的看着这方绚丽的世界,还有那颗高达不知道多少万米的巨树。
“怎么样,厉害吧。”此时的马原有些得意的炫耀到。看到两人的表情,马原心中还是十分受用了。
自从王氏兄弟出去游历之后,他的眉心世界就再也没有人进来过了。
“这已经是一方完美的世界了?”L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只是已经没有刚刚进来时候的震惊了。
“还不算吧,等世界壁垒完全剥落了才算吧。”马原摸着下巴说道。这世界壁垒虽然只是剩下了不到十分之一,但是对于变的无比广阔的眉心世界,就是这四分之一,也够让马原头疼的。
而且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世界壁垒脱落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好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但是马原却也搞不清楚到底是缺少了什么,只是有这样的感觉而已。王氏兄弟从马原的眉心世界出来之后也没有直接就去找之前的那个组织报仇,两人虽然有了天下任我游的实力,但是他二人也知道,自己性子太直,很容易就会被人家蒙骗。
这说好听了叫憨厚,说的直白一点那就是傻。两兄弟虽然傻,但却是还有些自知之明,这当然也是因为马原同学的点拨,
因为这师徒三人明显都是一路的货色,马原虽然不能说傻,但是和L和图这样的顶尖人物相比,那跟傻也差不了太远,之所以能活的如此自在,也是靠着自家绝对的实力,
而王氏兄弟两人能自然没有马原那般就是站在原地让你杀,你都杀不死的绝世实力。所以还是低调点的好。
从眉心世界中出来后,两人发现自己好像是在一片沙漠之中,也是的师傅随机传送了,没办法毕竟马原的实力还不到家,但是为了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维护自己在弟子面前的形象,也只有苦了这两个徒弟了。
不过鉴于就连眉心世界中的各种沙漠险境这两人都不怕,相比地球上也没有俩人应付不了的地方了吧。如果王氏兄弟两人知道了自己敬爱的亲人这样算计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暴起反抗,虽然反抗也只是会被多揍一顿。
两人都是异能者,再加上在眉心空间的那段时间的苦训,自然不会被眼前的环境所吓倒。可是接连赶了两天的路,他们竟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顿时两人就傻眼了,他们是异能者不错,可是异能者也不能一下子就飞出个十万八千里啊!异能者也要吃饭喝水啊!这两人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崇拜的马原,好像也并不怎么靠谱。
两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王大带着王二两人又试着空间挪移了一次,可结果依然是一片荒芜。妈蛋!没死在眉心世界中兽的嘴里,但是要死在这鬼地方了?
两人有些欲哭无泪。本来还打算出来装装比,然后浑身王霸之气一震,小弟美女一大堆一大堆的,可如今,只有一大堆一大堆的沙子而已!
而就在两人欲哭无泪的时候,两人终于在沙漠中遇到了一队人。不,应该说是四个人,四人两男两女,开着一辆越野车,在沙漠中行驶。两人也不敢使用异能,怕把碰到的救星吓跑,扯着嗓子,一边跑一边喊着。
车上的四个人似乎听到了两人的叫声,开着车子脱离了原来的行驶路线,朝着两人开过来。
看到两人的模样,四人也是愣了愣。“你们?你们是迷路了?”其中一个梳着马尾戴着墨镜的女子直接开口道。语气中充满着不可思议。
“是啊是啊,不知道能不能带我兄弟两人一路。实在是感激不尽啊!”王大说着这话都有种想哭的冲动,玛德带了两天多,这终于碰到个人了。
“哈哈哈,你们不是再拿我们开心吧,这沙漠要是朝着一个方向走的话不到一天就能横穿,你竟然说迷路了,难道你是傻子不成?一直在绕着圈子走?”车里的另外一个男的明显不信,开着玩笑讽刺道。
两人顿时无语了,他们却是从来没有看过什么鬼的方向,走了不耐烦了就使出挪移朝着前面挪移个几公里的距离,然后继续走。却殊不知两人在原本不大的沙漠中几乎已经走了个遍。
可能是两人运气真的不好,按理说这挪移了十多次总有那么一两次能碰巧挪移出去,可却偏偏一直在这片小沙漠中转圈圈。
看到两人有些傻眼的表情,四人也就只以为这两人是个骗术不怎么精明的骗子,甚至其中另外一个女的还嘟囔道,“这打扮倒是下功夫了,可就是骗术差了点。”
王氏兄弟一时间就差委屈的抱在一起哭出来了。这他玛叫做什么事啊!
“我们是要往沙漠中开的,不方便带你们,你们朝着落日的这个方向一直往前走,大概两个小时就可以出去了。”
这时候车中另外一个穿着白衣服带着草帽和墨镜的男子说道,语气倒是不差,让人听了感觉甚是舒服。
“谢谢了,大恩不言谢,有机会一定报答。”王大此时已经没有心情说太多的话了,不过还是双手抱拳郑重的到了一声谢。若不是这四人自己要是在这一片不大的小沙漠中困死了,真不知道马原会不会把他们从地下挖出来鞭尸!
这不是丢脸,而是太丢脸了。传到异能界中,这二人这辈子就别想出来混了。指完路,四人开着车,扬长而去。留在原地的两人也不说话脸红的直接朝着刚才那个男子指的反向走去。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就走出了沙漠,来到了一个小镇子中。两人身上还是有点钱的,是他们两人临走的时候马原给他们的。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他么两个过渡期使用的了。
找了家宾馆,在人家差点把他们当成乞丐该出去的情况下订好房间,住了进去。两人洗了个澡,然后又嘱托宾馆中的服务人员帮忙买了几件衣服凑合的穿上。这才像是个正常人一样的从宾馆中走了出来。
虽说两人是傻了点,但是毕竟那在眉心世界中的厮杀磨练还是真的,这一顿收拾,顿时两本来不帅的两人别有一番气质。这就是实力的表现。
两人老大是空间异能,老二则是时间异能,在马原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自己也并不知道,不过却瞒不过马原的眼睛。谁让他们起初就是最基本的运用都不会。
而在马原的指导下,现在老大老二两人都已经初入门径,不过即使初入门径,也是够两人受用无穷了,毕竟这可是世界中的两大最重要的法则。
空间构建框架,时间填充内容。一个世界都是由这两大必要元素组成的。没了时间和那空间,那就成了一片的虚无。
可就是不知道这两个怂包蛋到底能不能不辜负马原的一片期望在这偌大的世界中创出一片自己的天空了。这是个小镇子,或着可以说是一个不大的县城,归属与滨南市,因为有着一小片的沙漠,倒也成了滨南市的一个旅游胜地。只是此时不是旅游的最佳时节。所以游客也不多。
而两人直接用所剩不多的钱买了去滨南市的车票直接杀往滨南市。这也是马原跟他们说的,让他们两人到大城市见见市面,多闯荡闯荡。
两人脑子不好使,但是对于马原的话倒是执行的一丝不差。听人劝,这也是他们独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把。
两人没有一刻停留就直接坐车来到了滨南市,滨南市,是一座不差于潮海市的繁华大都市,灯红酒绿,两人抵达之后刚好到了晚上,少男少女在街头涌动,可以说好不热闹。
可是二人却是有些发楞,他们都是农村出来的乡下人,从被那个异能组织逼的四处奔逃,到遇见马原在马原的眉心世界苦练本领,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接触外面的花花世界。
此时突然把他们放在这样的情景下,却是让两人有些不知所措。不过饿了就要吃饭困了就要睡觉这倒是不用人去交的。
两人先是找了一家宾馆住了下来,然后大吃了一顿。等到回到宾馆两人一合计,才发现自己身上所剩的钱不多了。
马原给他们钱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心想你们堂堂两个异能者,又在自己这里训练了这么久,总不至于再和以前一样饿到去偷鸡把。
可是马原没有想到的是,两人就是在眉心世界中也是捕杀兽来充当食物,那里会什么挣钱的手段。如果不是出门的时候让他们稍微带了点钱,说不定现在两人还真的会再去干起老本行,偷鸡!
一看没钱了,这两人就犯愁了。总得要吃饭啊,两人训练的时候一顿饭那是可以吃下一直牛啊。刚才出去吃也没敢放开肚子,这样下去还是要饿死的节奏啊。
坐不住的两人干脆直接上街找来钱的买卖了。滨南市,经济节奏快,发展也快,在路边不少的酒店餐厅都写着招聘服务员的职位。
两人也是种过地的人,也不在乎什么,直接走了进去想要面试服务员。此时身在潮海市的马原如果知道了,说不定真的会过来活活打死这两个不长进的混蛋!什么时候自己的徒弟沦落到去端盘子的地步啊。他马原混的也是太惨了点。
两个人体格那是不用说的,管事的也爽快,直接应了下来,当天上班当天住宿。可是没干两天,餐厅的老板就不乐意了。
实在是这两个人太能吃了,本来开餐厅的自然也不会差你那两口饭,伙食待遇也确实不错,顿顿有肉。可是对于一顿吃一头牛的两人来说,那点东西就是塞牙缝都不够啊。
终于在老板抽搐的嘴角下,两人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餐厅。至于工资什么的自然也没有发。
无独有偶,在经历了几份工作之后,两人才明白了马原的大方。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要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晚上无依无靠身上又没有一分钱的两兄弟,走在街头上好不凄惨。饿肚子的滋味顿时又让两人想要重操旧业去市场偷鸡,可是现在恐怕一笼子鸡也不够他们一顿吃的了把。
正在两人踌躇满志的时候,两人突然看到在一片灯红酒绿的会所前面写的招聘信息。招聘拳手,管吃住,薪资上万!
顿时两人就激动了,不过又瞬间蔫了下来,实在是之前管吃住的工作去了太多了,没有几个能受得了他们两个的胃口。
不过摸了摸饿的不行的肚子,两人还是咬着牙打算去试一试!
“那个,我们来应聘。”王大拿着招聘的单页朝着会所中的工作人员说道。
“好的,你们先在这里坐着等下,我们主管马上到。”看了一眼两人不小的块头,示意他们走在大厅一旁的沙发上坐会。
王氏兄弟两人确实模样挺有卖相的,毕竟在眉心空间的厮杀不是说着玩玩的,要知道在里面,曾有一段日子马原不让他们使用异能,直接用肉身和空间中的兽厮杀。
也不要以为兽是好欺负的,就是最低级的一星兽,都可以轻易的撕裂外面世界的大象。更不要说三星四星了,而王氏兄弟则在空间中单纯的用身体和三星兽厮杀过。也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坐了一会,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你们就是面试的?”上下打量了下两人,开口说道。
“嗯,就是我们俩,话说你们这里管饭把。我们饭量很大的!”王大开口应道,先是提醒下他,其实从第二次被辞退,两人就学乖了,每次面试的时候先是说上这么一句。可面试的人也只有等到最后,才明白他们说的饭量很大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事。只是你们以前打过拳么?”主管也是被两个热逗笑了,不过也看出两人都是憨实的那种人,不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便没有在意。
“打过,不过是和野兽打。”两人也是实诚,在他们眼中打拳也就是打架呗,打架可是他们两人的强项,而且师傅不是说过么,现在基本上没有几个人可以打过他们。说到这里两个人突然变的自信起来。
“哦,那好吧跟我来吧,先试下拳。再说你们要不要留在这里。”看到颇为自信的两人,中年男人也是有些意动,带着两人朝后面的训练场走去。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的两人一出来,中年男人顿时愣了下。穿着大裤衩,赤裸着上身的两人完全给人换了一种感觉,光是两人身上那满身的疤痕就让中年男人眼神一缩。
这两人是当兵的么,就是当兵的也不可能浑身上下那么多的疤痕,更何况那看起来更像是刀伤!一道一道的加起来最起码又十几道啊!
“怎么试拳啊”走上擂台的两人看着呆呆的没有回过神的主管问道。王氏兄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好日子。除了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是和一些实力弱的不要不要的家伙打架。
他们两人倒是有觉悟,觉得自己吃人家那么多吃的还每个月白拿那么多钱,还不好意思下手太重,可就是这样,也没有人是两人的一合之敌。
柏杨有些激动了,他就是当时给王氏兄弟面试的那个中年主管。在这家拳馆呆了快有五六年的时间,他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凶残的而又呆萌的物种。
在试拳的时候,王氏兄弟直接一拳一个把两个沙袋打爆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春天来了。当即立刻和王大和王小签了合同。而后面两个人的表现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虽然后来也被两人的大食量吓到了,不过又想了想两人的实力,顿时就释然了。
而王氏兄弟在这里有吃有喝还有钱赚,过的是不亦乐乎,唯一有些不舒服的就是每次打架都太放不开手脚。而且还要用些他们教的既不实用又别扭的古怪招式。
当然了,经历过生死厮杀的两人任何的招式都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招式了,但是招招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而市面上的那些什么拳击跆拳道什么的,自然会让他们感觉不舒服。
就好像你明明可以一剑就刺中一个人,而却有人偏偏非让你围着这个人绕一圈再跳个舞再去刺中他一样。
“他们才来三天!我不同意!这样的比赛根本就是不对等的,而且他们连个签订的是拳手合约!你没有资格让他们参加那样的拳赛!”办公室中柏杨红着脖子朝着老板椅上的一个光头男人喊道。
“呵呵,柏杨,你知道为什么你做了这么久的位置还不能当上馆主么?想当初你也是名声在外的一个种子级别的选手啊。”光头男人没有再去劝说,反而这样问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绝对不会同意!他们是我签下的,我自然也会为他们负责!”此时柏杨恢复了平静,只是冷冷的对着光头男说道。
“哼,我和你商量那是看重你,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条件!”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撕破了脸皮。光头男此时也完全没有了笑意,阴狠的眼神扫的柏杨一震。
“我知道了,”柏杨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妥协道。
“哈哈,这次对嘛,这次的比赛我让你提成两个点,干这行这么久,你也知道两个点代表着什么啊。”光头男意味深长的说道。
“谢老板,我先下去安排了。”柏杨并没有面露惊喜,反而躬身离开了办公室。
拳手分为正式拳手和地下拳手两种,一种是堂堂正正的赛场上的较量,一种是地下暴力和金钱欲望的宣泄。都是拳手,确实完全不同的两个路子。
柏杨虽然爱钱,但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做不来。
“你们收拾收拾东西走吧。”柏杨看着躺在宿舍中休息的两兄弟说道。
“柏主管,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么?”王大有些小心的问道,这样的日子算是除了再眉心世界中过的最舒坦的了,他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没有,不要多问了,你们赶紧走就是了。”柏杨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人,低着头眼神闪躲的说道。
“我不走,凭啥赶我走啊,我们又没做啥坏事。”王小犯二的性子也上来了,直接顶嘴道。
十分无奈的柏杨知道不说出原因两人是不会走的了,于是便把黑心老板要把他们带去打黑拳的事情说了一遍。
两人明显没有想到,都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了一会,王大看了看柏杨沉声说道。“我们两个没啥本事,都是庄稼汉,但也是被人害的到处躲窜,也多亏碰到师傅收留了我们教了我们一身的本事,可是光有本事没地方用,也不行啊,可能我们是傻人有傻福,又遇到了柏主管。实话说把,柏主管对我们的好我们记住了,但是我们不回走,您也放心,我们没有那么容易可以任人欺负的。”
王大这一番话算是说出了两兄弟的心酸。本来就是普普通通的老实庄稼汉,可却过不上安安生生的日子到处奔逃。他二人虽然看起来傻但是谁对他们好,他们都会记到心里。
柏杨愣愣的看着王大王小,他没有想到平日里憨厚的两兄弟也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叹了口气,再也没有说话。
地下拳赛,因为太过于血腥,暴力,所以只能暗地中进行,而凡事能进来观看的自然也都是一些有钱有势的人物。
两兄弟虽然憨厚,但是也并不是胆小的人,肉搏星兽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是丧身兽口,怎么敢再胆小。只是两人习惯了这样的和人相处的姿态罢了。
地下拳场,闪烁着无数的霓虹灯,五颜六色让人眼晕目眩,此时的比赛还没有开始,但是拳场周围所有的人已经狂喊了起来。
拳场的擂台是被罩再铁笼子里,拇指粗的铁网保障看台上的观众不会被发狂的拳手伤到。而在看台的上方,四周还围绕这一圈的包厢,这样的包厢也只有真正有权势的人才能预约的到。
很快拳赛久开始了,第一场是一个两米多的肌肉巨汉对阵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七躲得拳手。按理说这是场毫无悬念的对决,可在矮个子拳手的快速闪躲下,很快肌肉巨汉就被打的再也站不起来。
这是生死擂,两个人只能有一个人出来,显然矮个子拳手已经不是第一次打拳赛了,利索的在欢呼声中扭断了巨汉的脖子。
看了看一旁依旧在狂吃的两兄弟,他真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对不对,如果两人真的出事,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面对拳场了。
王大王小自然不会紧张,只是两人都打算打完今天的拳赛就换个地方,所以自然要先吃饱了再走。
他们倒不是因为柏杨要走,只是因为看某人不爽想要打开杀戒罢了。马原曾对他们说过,这世界没有人是杀不得的!有什么样子的师傅就有什么样子的徒弟,这句确实是大实话,从原来胆小如鼠的两兄弟到如今什么都不害怕,就可以看出马原对他们的影响是有多大。
今天地下拳场准备了五场比赛,很快就轮到了王大上台了,看着王大走上擂台,柏杨的心都快揪成一团。
“柏主管,不要担心,我哥厉害这呢。”王小依旧没心没肺的在一边啃着羊腿。有比赛,自然是他们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更何况是这样的黑拳赛场。
柏杨没有理他,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赛场,对手是粗壮汉子,虽然没有之前那个两米多的大汉看起来吓人但是依旧比王大的体型大了一圈。
“嘿嘿,小子,你要是从我的裤裆里喊几声爷爷,我说不定是饶过你。”眼前的汉子也是个缺德玩意,张口就是一顿的讥笑和嘲讽,而王大是庄稼人自然不会嘴皮子上的这些东西,只是闭嘴不言,但是那汉子和周围观众的嘲讽和刺激却是让他气的脸都憋红了。
对面的汉子看到王大这副德行也是哈哈大笑,指着鼻子藐视他。
“叮”一声比赛终于正式开始了。直见王大像是一只笨狗熊一样涨红着脸嘴里呀呀的喊着就朝大汉跑去。这下子拳场所有的看客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还真没见过这么可爱的拳手。
而对面的汉子也眼露鄙视的冷笑着,可是转眼间所有的人就笑不出来了,看似笨拙的王大一把抓住了汉子,无论汉子怎么挣脱都无法挣脱掉王大的双手,而汉子打在王大身上的拳头,好像是打在了铁块上一样,丝毫没有一点作用。
王大高高的举起不断挣扎的汉子,就好像是举起一只待宰的老母鸡一样,然后两只手分别抓住汉子的两条腿,猛的一用力里,一下子便把汉子撕成了两半!
霎时间喷出了血水直接飞溅到了看台上的观众,肠子和各种花花绿绿的内脏散落了一地。而王大此时也变成了一个血人。
整个拳场全部都安静了下来,隐约中好像还听到了呕吐的声音。而这是,站台上的王大又露出了他招牌式的微笑。
终于反应过来的裁判宣判王大胜利,把他从笼子中放了下来。而整个看台的观众此时却突然尖叫了起来,都在喊着王大的名字,那一幕实在是太震惊了,这是地下擂台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你看吧,我就说了我大哥不回有事把。”柏杨一旁的王小依旧啃着还没有啃完的羊腿说道。而柏杨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的翻滚,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一样。
看过王大的比赛,再看其它人的,所有的观众顿时觉得十分无趣。一阵阵嘘声响起,搞得擂台上的拳手都没有了比赛的心情。
还没有轮到王小,比赛就不得不中止。而柏杨的那个黑心老板此时则在一边和拳场的负责人商量着什么。
过了一会,由负责人过来告诉柏杨,下一场依旧是王大上,而且对决不再是一对一,而是三对一。顿时柏杨就要拒绝,可是对方却说,这是他的老板安排的,他没有权利拒绝,就是要拒绝也要先打完比赛。
很明显这狠心的老板完全没有在意王大等人的死活。他在乎的只是钱罢了。
王大也在一旁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直接拦住了柏杨答应了下来。
王大走上台,所有的观众都尖叫了起来,王大制造出的血腥让他们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刺激,也让他们体验到了别样的感觉。
王大并不回应只是看着眼前的三个人,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就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就见对面三人中的一个猛地朝着王大跑了过来,一拳狠狠的朝着王大的脑袋上砸去。这力道,让人丝毫不怀疑会一下子把王大的脑袋砸裂。
可就看拳头马上就要砸在王大的脑袋上了,王大依旧一动不动,“咚”,终于砸上了,可王大好像没有事情一样,咧嘴笑了笑。
那冲上来的人看到这一幕感觉不妙想要后退,可王大那里还能让他溜走,抓住他打在自己脑袋上的拳头,直接把整个人轮了其起来,砸在了地上。
那人直接就晕了过去。看了看剩下的两人,王大也没有客气,这地方本来就是要人命的地方,既然你能要别人的命,别人自然也能要你的命。王大直接拎起晕倒在地上的人的脚腕像是使用武器一样朝着剩下的两人抡去。
两人闪躲不及,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砸飞了出去。正当王大要下死手的时候,一个穿这笔挺西服的中年人喊了声停。
其实到这里就已经够了拳场赚够了观众的眼球,自然没有道理再平白无故的损失人手。而听到这里,周围的观众也都嘘了起来,不过也明白规矩没有做的太过分。
可他们都忽略了台上的王大,你说喊停就喊停,凭什么!走向躺在地上不能动的三人中的一个,直接把他的脑袋拧了下来,活生生把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脑袋拧了下来,在众人眼中可是还能看到那人狰狞痛苦的表情啊。
忍不住的是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也没了尖叫只是恐慌的看着台上的王大,而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也皱了皱眉头,示意看场子的人上去组织王大,可还没等众人上台,就被台上的王小拦住了。
“不许过去。”王小嘴里吃着东西,看着所有的人,这些人自然不回他说不让过去就不过去,可下一刻,所有人却都真的不能过去了。全部被王小打晕了过去。
王小的时间异能,速度可不是吹的。
王大看了一眼那个光头黑心老板,笑着继续把另外的几个人人头拧了下来,光头老板顿时只觉得自己两条腿不是自己的。要知道这还是距离好几十米,要是面对面真不知道这黑心老板会不会被活生生的吓死。
王大没有让王小开门,双手扒在拇指粗的铁链子上,看着远处的黑心老板。此时此刻在场的好相都被吓呆了,大部分人都争相恐后的朝着大门外跑去。他们爱刺激,也热衷于血腥的场面,可如果放在了他们的身上,那他们就不那么喜欢了。
“人呐,人呐,快来人抓住他啊!”光头黑心老板看着擂台上的王大朝着他笑一下子就失去了镇定,在仓皇失措的人群中大喊大叫。
王大没有再理他,只是随手撕开了挡在他面前的铁链子,对,没错就是撕开。就如同是撕开蜘蛛网一般的把拇指粗的铁链撕开。众人看到破笼而出的王大,跑的更是飞快,只是那个穿着西装的管事,则十分淡定的看着王大王小。
而看到这一幕的黑心光头,更是嗷嗷叫的想要往外跑。可是早就商量好的王小怎么会放过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把着和满都油肠的家伙抓到了王大旁边。
“我错了,我错了,你们别杀我,你们别杀我,我有钱,对,我给你们钱!”黑心光头瘫软在地上,不断地叫着,哀求着。本来想要一拳打死他的王大听到他说有钱,顿时又停了下来。
显然在考虑要不要先让这个家伙把钱给他们再杀掉他,如果让人知道他这样的的人竟然会因为缺钱饿肚子,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人的下巴。
终究还是没等他考虑好,黑心老板就被杀掉了。杀掉他的不是别人正式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主管。
“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杀他。”王大皱着眉看着那个主管,皱眉他是从马原那里学来的。王大认为这个动作能让他变的更加有男人味。
“所以我替你杀了啊。”主管说的话似乎没有什么逻辑性错误。可是王大也不傻,“可是他说他要给我钱啊。你杀了他就没有钱了!”皱着眉头盯着西装男人。
“我有啊,你跟我走,我就给你钱怎么样。”此时此刻王大和王小愣住了,这个画面这句话好像在什么时候听到过,两个人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在几年前,在那个生他养他的存在里一群人也是如此和他们说的,只是当时他们没有这时候的实力,并且拒绝了他们,然后就是一场血洗。整个存在除了他们两个,再也没有一个活口。
“那,那,如果我们不跟你走呢?”王小的声音颤抖着,但是却不是因为害怕,他此时此刻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小村庄。那个血流成河的日子。
“不和我走?那你们也走不,,,。”还没有等那个主管说出这句话,刹那间两人就红着眼睛动手了。刹那间在他们的攻击下,整个地下会所好像都要坍塌一样。
也只是在转瞬见,那名主管就被打的连一点点骨渣都不见了,就好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整个世界一样,而就算如此两人已经没有停手,知道整座建筑轰然坍塌。
跑出去的人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就见身后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就好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身后的会所转瞬间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缓过神来的王家兄弟从废墟中爬了出来。虽然狼狈但是身体却也没有丝毫的伤痕。两人愣愣的坐在地上,好像想着什么,而早就跑出去的柏杨看到两人没事,就跑过来想要问问打的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到两个人通红的眼睛,却是什么也问不出口了。会所是一个当地的大势力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早就有人打电话跟上面的反应情况了。柏杨看两人难过不好打扰却也只好等在原地。
不一会就看到一队人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到了会所的废墟前面。
“你们是什么人!”领头的先是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众人,看后到坐在废墟中的两人和站在身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柏杨问道。
王氏兄弟也不回答,只是瞪着红红的眼睛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仍旧不理睬他们,继续低头沉思。与其说是沉思倒不如说是想念。
刚才的那个主管一刹那就勾起了两人实力不足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家人被外人屠戮一绝的场景。
他们两人也不是没有试着找过凶手,只是如果马原帮他们的话自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如果依靠他们自己,那真是八百年也不一定能找到真凶。
既然自己找不到,那就让别人帮我找!两个人突然咬着牙不想道。
“你们厉害么?”王大突然红着眼睛看向之前质问他们的领队的小头领。这话问的小头领有些恼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想找死么!这也是你能问的!”小头领除了训斥一顿还真找不出什么词来,其实主要也是因为王氏兄弟两人太奇葩。
“看样子蛮厉害的。那就带路找你家主人!”说着王大就走向前想要去拿住小头领。可好歹人家身边还有数十号子人呢。底气十足,根本不怕他。
可一转眼情况就让所有的人看的目瞪口呆,之间那数十号子人只手就被王大删的东倒西歪的,不成样子。而那个小头领,此时此刻也是双腿发软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王大皱了皱眉头,但是还是拎起来他逼问出他们组织总部在哪里,然后带着王小走了。
留在原地的柏杨和众人始终都有些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到底,乱七八糟的心中好像是有一团乱麻。已经看到二人实力的柏杨也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再跟着王大王小去凑热闹。
庆家是滨南城中的大户,这里的大户不只是势力和权利还有能力。再庆家只是A级的异能者就有十几人,而S级的也有两个老祖,其中一个相传还有突破S级的可能。不过都是相传而已。
而王大王小二人所搞塌的那个会所,就是庆家的产业。此时此刻两人也正在朝着庆家赶去。他们不是找事,只是想让他们帮自己找出当年的那些凶手罢了。
在庆家中,此时此刻却是有着一个国安部的人,陈垚,要说也只能说陈垚和马原有缘把。王大王二两人直接带着领路的小头目来到了庆家的大门口。这两人也没有丝毫掩藏什么的意思,之间在门口就大喊大叫起来。
喊得话无非就是些什么庆家人滚出来类似的话语。而此时此刻庆家的老祖正在会客厅中和陈垚商谈事情,两个个S级的强者能和陈垚这个A级的小家伙谈到一起,其中的原因也不难琢磨。
无非是因为陈垚身后的国安部和陈垚的师傅。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陈垚带来了有关灵粹的情报。这才是庆家老祖最关心的事情。
而陈垚来这里,也不是平白无故的给庆家送好处来的,而是为了用海底灵粹的利益把庆家拉上自己的战车。在国安部中也不是风平浪静的,拉帮结派这是华国人的通病,到了那里都改不掉,而陈垚自然希望自己这边的实力能更强大些。
就在双方谈的火热,王大王小两兄弟也打上了门。这样的事情在庆家,那可以说是百年不遇。有哪些不长眼的感到有着两个S级别的强者家门口闹事,那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
顿时,在庆家门口聚集了无数的看热闹的人。当然了看热闹也是要有实力的,一般的普通只怕只会热闹没有看到反而丢了性命。
王大王小在门口喊了几句,见没有人出来,耐不住性子的两人干脆就直接打了进去。看门的护卫那里是他门两人的对手,两人一路打到了中间的庭院才被一群看起来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包围住。
这些老男人正式庆家二代中身具异能的,皆是A级,足足有八人。从此也可以看出庆家的实力是多么的雄厚。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庆家。”中间那个看起来最年长的老男人开口呵斥道。王大王小两人本就是想抓一群小弟帮自己找以前的仇家,自然不会老实的告诉他们原因。只是含糊的说他们庆家害死了他们打拳的兄弟,两人前来报仇!
也不得不说两人还真能糊弄,这话一说,顿时周围的一群老男人们就有些犹豫了,他们自己手下的买卖他们自己当然知道,打黑拳也只不过是其中最小的一部分而已。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不明不白的惹到了这样的厉害脚色。
“呔,我只要你们给个说法,不然一定在这里闹上以闹。”王小看老大糊弄住了这群老男人,毫不客气的威胁道。
他不威胁还好,这一威胁,顿时庆家众人有些恼羞成怒,好歹我们庆家也是大家望族,岂是你们想威胁就威胁的,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全部杀掉好了。想着众人眼神一个交流,就动起手来。
看到这些老男人动手,老大就乐了,刚才只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他们罢了,没想到竟然糊弄住了,这可不行,不把他们都打服了,怎么让他们做自己的手下去找仇人。
见众人动手,王氏兄弟两人也是不客气,一手一个的把这八个人全部都收拾了一顿。倒也没有下死手,毕竟在他们心中这都是将来帮他们寻找仇家的帮手。
刚收拾完最后一人,那两个S级的老祖就阴沉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刚想要呵斥两人,就见王大直接一个拳头飞了过去。
这两个老头虽然也不是一般人,但是也没有想到这两人这么不按照常理出牌,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个老头顿时气性也上来了,玛德!一言不合就动手,正当我们是泥捏的么。一挥袖子就你来我往的干了起来。
按理说王氏兄弟只是A级的异能者罢了,但是奈何经历过马原这个宇宙超级大变态的训练,就是普通的S级也不一定是两人的对手,可是庆家老头偏偏有一个实力都快要超越S级的存在,于是四人也就打的不亦乐乎。
终究是人老了不能不服输,那里比得上王家两兄弟的身强力壮,最后被两人骑在身上动弹不得,那张老脸啊,可以说是丢的干干净净的。
“大胆!还不快放来庆家二老。不然小心我国安部带你们回去吃牢饭!”就在此时之前在下面观战的陈垚站了出来。
如果是别人说不定还真的会卖国安部这个面子,可这是王家兄弟啊,什么国安部不国安部的,在他们脑子里除了马原,还真的可以说肆无忌惮。
王小看了一眼陈垚,难道这小子是高手,试着飞快的一拳打了过去,王小的一拳那里是陈垚能党的住的,只见整个人直接一下子就飞了出去。瘫软在了地上。
王小愣住了,敢这么大喊大叫本以为是个高手呢,却没想到是个战斗力不到五的渣渣。至于什么国安部,却是想都没想。
庆家两个老头,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蔫了,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历竟然连国安部都不放在眼里。自己岂不是更不会有好下场了。
可没想到的是两人竟然放开了他们,然后王大又把之前的借口说了一遍。这两个老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几个子辈的人,如果刚开始好好说至于么,明明也不是什么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王家两兄弟不管怎么都是要先打上一场再说的,不过事实也是这样,如果王家兄弟干不过他们,他们也不会这么客客气气的对待他们。
庆家两个老头赶紧的陪着笑问怎么才能让两人放过庆家,可王家兄弟说出的条件却让两人面露古怪。
王家兄弟的条件自然很简单了,第一就是找出当年在春沿县城屠杀一个村落的组织,而第二个就是找个地方让两人住下,好吃好喝的伺候。
第二个条件基本都算不上什么条件,但是第一个条件却让庆家两个老头有些为难。
“难道当年那次的屠杀就是你们指使的!”王家老大似乎看出来了什么问道。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就是对方的来头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啊。”庆家老头有些难为的说道。
“你但说无妨,我不会泄密的!”王家老大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有些东西积压在心中时间久了,看起来是没有什么事情,但却会像是个隐形的定时炸弹一样,在你措不及防的时候炸掉。
王大王小心中,当年的那件事情就是他们心中的定时炸弹。此时此刻已经濒临爆炸的边沿。所以不管是有多么的困难,他们两人也要把这个炸弹拆除掉。
在从庆家得知那年的凶手之后,两个人就马不停蹄的朝着潮海市赶去。
马原依旧没事了去潮海大学中的图书馆看看书,喝喝茶,好不自在的样子,而青颜说的那个海底灵粹的事情也说好了等国安部那边策划好了,就联系马原。
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是牵扯也是挺大的,没有办法,现在资源这么稀缺,不管那里出现了有关灵粹的事情,各个国家和势力都会蜂拥而至。前扑后涌好不疯狂。
而此次就算是出现在的是华国的领域之上,如果不妥协让其他势力都咬上一口的话,恐怕华国就会变成众矢之的。被众多的势力围攻。恐怕这是西方国家所期待的把。
也就是因为这样,华国才允许一部分的于华国实力相当的势力国家参与进来。而众多实力来到华国境内那可不是灵粹交流会可以相提并论的,毕竟一个是有组织的一个则是私人性质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也是因此才会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协调和策划,
对于这些事情,马原丝毫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他只是不时地进入自己的眉心世界看看世界壁垒的完善程度,然后就是在巨树空间里教导L和樱藤静两人,此时两人通过马原整理的功法已经修炼的差不多了。
当然了两个人也是相当的有差距,L已经完全超越了地球上的S级强者,而樱藤静还在A级苦苦煎熬,这就是资质问题啊。除了一些忍者的忍术和一些神魂的使用小技巧,马原更多的是教导两人的实战经验。
说到实战,自然是在眉心空间中修炼最合适不过了,依旧是星兽上阵,两人虽然比王氏兄弟好上一些,但是也依旧好的有限。
而就在马原在眉心空间看着厮杀的两人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走出了眉心世界,朝着王大王小赶来的方向看着。在这个世界,也只有这两个人可以用空间和时间的异能来赶路了把。
很快,两人就在潮海市的市郊停了下来。马原也没有在意,但是稍后的动静,就让马原不得不赶过去了。并把L和樱藤静两人叫了出来。
王大王小从庆家那边的到了有关凶手的消息之后没有片刻的耽搁就赶了过来,而庆家两个老头说的什么两个超S级强者却是丝毫没有听进去。
这个陈家你并不和潮海市明面上的三大家族中的陈家,但是却比那个陈家更加的强大。有着两个超S级的强者和三名S级强者的陈家,在华国来说可以说是第一家族。如果是青颜所在的国安部强压着,说不定现在华国那就是陈家的天下。
陈家原本在十年前是京都的一个名门望族,可是就是因为实力太过于强大,就是国家也不允许他继续的京都发展,就在一阵的打压之后,让他们迁出了京都。即便是这样,陈家也依旧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当然了国家也是不敢对陈家下手,毕竟影响太大,如果真的动手的话,说不定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到时候更没有办法善终。
而倚仗者自己强大的实力,陈家从来都是肆无忌惮。不用说就是普通异能者丝毫不在乎在乎的法律法规,就是异能圈子中打家默认的规矩,他们也是从来不遵循。毕竟拳头大就是老大。
曾经为了抢夺灵粹,陈家曾经做过血洗一个家族的“壮举”。而最后就是国安部出面也依旧没有能把他们陈家怎么样。而其它的事情就跟不用说了。
当年血洗王氏兄弟两人的村子的也只是陈家的爪牙而已。可真谓是,什么样子的主子就养出什么样的狗腿子。这些陈家的爪牙为了相互争夺陈家的欢心四处寻找像是王大王小这样的刚刚觉醒的新人,然后进行训练和培养通过各种各样的异能来为陈家表演或者卖命。
而王大王小也只不过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罢了。在异能界中是有规矩的,一般新人都是由自己选择的前辈当作师傅,然后领入这个圈子,只要选择了师傅,那就是一日为师终日为父的。这也是华国的老传统。是每个人都遵循的。也只有陈家这样的势力,视人命为无物,随意的踏贱。
到了陈家,两兄弟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开始大开杀戒,S级一下的基本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而杀到一半认出了当初在自己村子杀人的那几人的时候,两人更是红了眼睛,完全听不到别人说什么,只知道一个,杀!
那些人显然早就忘记了王大王小是谁了,毕竟他们不知道屠过多少像是那样的小村子,也不知道抓过多少像是他们这样的新人了。
惶恐中就被两人敲碎了脑袋。刹那间陈家可以说是血流成河。可当陈家S级的强者出来之后,两人就有些应付不过来了,毕竟两人就是再厉害,也只是刚刚进入异能界的新人,只不过是遇到了个超级厉害的师傅而已。
不过两人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三名S级强者和两名超S级强者的压迫下,依旧把一旁所有的人屠戮一空,甚至,还撕下来了一名S级强者的胳膊。
大斗虽然激烈,但是却是没有过多长时间,从王家兄弟杀入陈家,到最后两个人浑身伤痕被为首的几人抓住,也只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罢了。
最后只见王家兄弟从头到脚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加上狰狞的神色,就好像是两只凶兽一般。陈家中五个S以上的强者,此时也是异常的狼狈,除了一个S级的灰衣服老头胳膊被撕了,还有一个被王大用手撕碎了嘴巴,看上去异常的吓人。
本来恼羞成怒的众人想要直接杀掉两人,不过却被陈家的那两个超S级强者拦住了。陈家这次可以说是损失惨重,如果想要恢复,都不知道要花上多少年。
在这两个,超S级强者看了,一定是有人在幕后针对他们陈家,或者是国安部的人的安排。不然有谁敢这样打上们来。
而这两个A级的异能者,虽然只是A级但是实力却异常的彪悍,如果哪一天进入了S级,基本上可以说是青颜那种实力的人物,甚至就是青颜都不如这两人。
可这样的两个人,说放弃就放弃,又有那个势力会有这么大的手笔?他们为意想不到的是,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二愣子,为了报仇,那里管那么多,先杀上门再说其它的。
本以为就是打不过,也还可以跑,,可那里想到在五人的围攻下,两人就是施展异能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他们两人太过于托大了,想想就是国安部都不敢轻易动手的家族,那里是他们两个楞头青就可以收拾得了的。两个人也是光棍,被人家抓住了梗着脖子什么也不说,一副随便你处置的样子。
正在打算把两人压下去慢慢审问的时候,突然押着两人的两个老头的胳膊非常争整齐的被切掉了。被押着的两人看到这一幕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又变的十分害怕的样子耷拉着脑袋。要知道就是刚才被陈家人抓住,他们都没有这么沮丧。
“怎么还要我过去接你们么?”只见马原慢慢的从远处的空中飘了过来。旁边还站着L和樱藤静。
一时陈家的众人都不敢动了,但是又不甘心人就这样被就救回去,其中一人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朝着王氏兄弟出手了,但是还没等他碰到两人,手就又被诡异的切掉了,和刚才一模一样,切割的十分整齐。
这下子好了五个老头,只有连个超S级的老头的双手还是完整的。其它的几人,不是少个胳膊,就是少个手的。看起来有几分的滑稽。
“阁下是何人,为何无缘无故的就对我们下如此狠手!”其中的一个白须老头看向马原问道。话语中满满的不忿。
“我们走把。这些人还留给你们,回去再收拾你们俩!”马原看都没有看下面的几个老头,只是一副凶狠的样子朝着王氏兄弟两人说道。
两人没有说话,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不过眼中明显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上辈子积了多少德,能碰到这样德师傅。
“你!”那个老头见人家根本不理睬自己。恼羞成怒下就朝着马原出手了。老头控制金属的异能者,直接一个金属尖刺就朝着马原飞刺了过去。
马原头都没有回,就直接一挥手就把那个刺又扇了回去,转眼间就钉在了那个老头的脚上。
马原回过头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就带着王家兄弟等人离开了。而那几个老头也没有敢去追。
回到了巨树空间之中,马原问都没有问就直接把王氏兄弟扔到了眉心空间,然后嘱咐给他们猎杀星兽的任务,就不再管他们了。
“你就不问问他们为什么么?”L面无表情的问道。
“总归是有他们的理由,而且他们也不是胡来的人。”马原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回答道。
“好吧,那需要我去帮你查查为什么么?”显然L对于如此嚣张跋扈的马原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用啦,你就好好玩你的好啦,来到华国这么就,你还没有好好逛逛呢把。”马原看着闷闷的L有些好笑的说道。
“我可不是你,什么时候都能够这么淡定。”L有些无语的看着马原说道。
“好吧,既然你不出去那我就把他们两个交给你好啦。”马原笑得贱贱的对L说道,显然是有把王氏兄弟扔给L撒手不管的意思。
“给我也没用,不过你不是认识那个什么青颜么,我觉得你交给他会比让他们在里面猎杀兽要有用的多。”L看着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建议道。
“可以考虑考虑。”马原眼神一亮。
潮海市除了出了名的那些旅游景观之外最著名的就是当地的小吃,在天海街道,就是这样的一条小吃街。每每到了晚上的时候,都会格外的热闹。
“那个,大人,这样可也么?”青颜有些紧张的看着一旁手上拿着一大堆小吃的马原等人。
马原今天难得没有憋在小树屋中,带着樱藤静还有白景出来溜达溜达,而L则待在马原的眉心世界中修炼。
L和王氏兄弟不一样,他没有天赋异能,只是凭借者马原提供的修炼法诀才和樱藤静一起走上非人的道路。这两种方式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只是方式不同而已,最后走到最后自然而是出途同归。
而在马原的世界中,L发现所有的修炼都远远比外界的要迅速的多的多,大抵是因为马原世界中世界本源的散溢所造成的。
所以在L发现这一点之后,立刻就钻进去再也不肯出来,对于L来说他热衷的不是那种强大的实力,而是修炼这种不断研究透彻万物法则的过程。
按照L说的,当这个世界像是一道数学谜题不断的被自己解答出来的时候,那种感觉才是他所追求的,而马原对于这样的变态自然不会理解了。
“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他们已经和那个什么陈家对上了,刚好放到你们国安部中,放心我对你们国安部那点实力没有兴趣。只是想要锻炼锻炼他们两个罢了。”马原一遍吃着手上拿着的东西,一遍不厌其烦的解释道。
“那好吧,那我明天上午来接他们好了。”青颜有些无语的看着马原。如果此时他跟别人说马原是一个可以只手劈山的超级强者,恐怕别人都会笑话他脑子傻掉了把。马原依旧一副散漫的样子带着樱藤静和白景两人在小吃街继续扫荡,而青颜则早就赶回去,毕竟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呢,可不像马原这样子,悠哉游哉的。
华国海域的灵粹资源青颜在这些日子中不停的用一些潜水艇或者其它的技术开始不断的探测。这些动作都是各个国家和实力共同默许的,而这样坐的不止是华国,还有其它的一些科技比较发达的国家。
总之在商量好之后,终于都已经开始用除了异能界的力量之外的一切手段来想办法开发这些资源。
不过遗憾的是,没有任何的一个国际能深入到水下很深的部分,不是技术跟不上,也不是天气问题。而是那些奇形怪状的海底怪物,只要机器设备到了一定的深度,那么这些怪物就会蜂拥而至,瞬间把这些机器毁掉。
而一些水下的武器,像是水雷啊什么的也有用过,但是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怪物好像并不能离开深海的范围,只是在一千米一下的水层活动,不管众人如何引诱或是挑衅,这些怪物都不会上来。
与此同时,异能界也正在拉帮结派的蠢蠢欲动。都想要在这次的资源开发上插上一手。除了一些特殊的异能以外,比如说探测类的和侦察类的辅助异能,其它的只要能力不在A级以上这次的活动都不允许参见。
虽说重头戏是在异能圈子上,但是依旧还是要依靠些现代的高科技技术,不然光凭借异能者,也是无法深入到那么深的海底。当然了除了某些变态。
正在所有的势力都蠢蠢欲动的时候,马原正跟着白景朝着白景的家中走去。手里还替这一袋子的水果。
“都说不要你卖东西了,回去了我妈又该说了。”白景白了一眼马原说道。白景在樱藤静等然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虽然有些吃惊,但是在市场中看到过马原和三名异能者交手的事情,也不会太诧异。
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而今天则是想要请马原吃饭,但是却没想到马原说要去白景家吃,在有些暧昧的气氛下,白景也只好顺从。要知道白景从小到大都还没有带过谁去家里吃饭。
一方面是矜持,另一方面则是她那颗巨大的好强心作祟。而到了马原的身上,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呵呵,没关系的。”马原跟在白景的后面笑呵呵的说道。
“哎呀,白景他妈,你再考虑考虑呗,等孩子回来了,你再跟孩子商量商量,说不定孩子乐意呢不是。再说了人家家那条件也是好的没话说。能相中你闺女也是你闺女的福分啊。”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白景也没有顾忌什么,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屋子里坐着一个胖胖的大妈,眼睛很亮,看到白景推门进来了,立刻就停了下来,朝着白景喊了一句。“白景回来了啊。”
“嗯啊,七婶好。这是我同学,过来玩的。”说话的时候对着七婶和白景的母亲直接介绍道。
“啊,白景的同学啊,快过来坐,过来坐,家里地方小,没什么下脚的地方。不要嫌弃啊。”白景的母亲听到白景的介绍,赶紧起身拉着马原,找地方让他坐下。
“呵呵,那个我就先走了啊,白景他妈你考虑考虑哈。”朝着白景的母亲说了一句就匆匆忙的离开了。
“来喝水,来家里就来家里还带什么还带什么东西啊,以后可不要了啊。”白景母亲看到马原带来的水果皱着眉头说道。
“过来蹭饭吃,当然不好意思空手来啦,阿姨您也别跟我客气啊。”马原难得的打趣道。
“哈哈哈,你这孩子,好啦,我去炒几个菜,保证你喜欢,景景,进厨房帮我。”看到马原很实诚白景妈妈也不客套了,反而开起了玩笑。
“景景,你老实跟妈说,这孩子是不是你对象。你先别说啊,妈先说好妈不反对你谈对象,这孩子看着还行,但是要是你真喜欢,那也要考察一段日子,知道不。”白景妈妈把白景一拉近房间,没有做饭,先是一通的话就砸了过来。
“妈,你又多想了,就是普通同学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白景竟然拉着妈妈的胳膊撒娇道。要是马原能看到的话一定下巴都精掉了。要知道白景同学在学校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一副很坚强的样子啊。那里露出来过这样的小女儿姿态。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先做饭好吧,哎,,可惜了,我看那个小伙子倒是不错啊。”白景妈妈说道最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在白景的帮助下,很快的简单的五样很普通的家常菜就端上了桌子。热腾腾的,看的人胃口大开。
“没什么好吃的,就些家常菜,别嫌弃哈。”白景妈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阿姨想多了,这家常菜才是最好吃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啊。”马原笑着说道,说着就抄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一桌子菜三个人,吃到最后基本没有剩什么,其中大部分的功劳还是靠马原同学,以他的胃口这点东西自然不在话下了,而且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是白景妈妈的手艺还真不是吹的。一下子马原就没有收住嘴。
“我吃完了,阿姨。”马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着对马原的妈妈说道。
“哈哈,吃饱了么,以后有空就常来,以后阿姨还给你坐哈。”看到自己做的菜被吃的一干二净,白景妈妈脸上都是忍不住的笑意,看着马原越看越像是自己家的孩子一样。
“嘿嘿,那我可少不了经常来蹭饭了啊,阿姨。”马原也是方的开,直接就回了一句。
“好,好,好,没问题,就等你来。”白景妈妈显得十分开心。
在白景心中,马原在自己眼中总是一副高深莫测,十分神秘的样子,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无拘无束的时候,看着马原的笑脸一时间有些失神。从白景家出来,马原也是有些怅若所失,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在尝到自己母亲做的饭啊,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就算是你站在了世界的最顶端,也再也回不来了。
马原慢慢的走在会唐安府的路上,话说自从上次青颜从唐安府走后,立刻下令通知唐安府中的所有人搬离了那里。偌大的小区一下子成了植物的天堂。各种各样的树木,藤曼开始在整个唐安府疯涨起来。
而马原也没有让青颜去封锁起来什么的,除了那些知道这些藤曼厉害的异能者们,那些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的普通市民但是把这里当成了市政府新建的公园。
马原也乐得顺其自然,有时候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地方却是也是有些无趣。于是乎这里瞬间就成了潮海市最新奇的植物乐园。晚上到这里散步的老人,夫妻,情侣,甚至是周边学校下学的小孩,都喜欢来这里。
其实除了这里高大的树木和新鲜的空气,能吸引这么多人过来的还是大树无意中散发的世界本源的气息。
于是乎这里便成了一个凡人的游乐场,异能者的禁地。
走在唐安府的路上,无聊扫视着街边路人的马原却是看到了一个熟人,就是那天舞会拽自己袖子的女孩豚豚,此时豚豚不知道被什么人围住了,满脸的恐慌。
在马原看到豚豚的时候,她也看到了马原,看到马原的她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原!”马原自然没有兴趣去多管闲事,正要抬腿走,就听见豚豚喊了自己的名字,转头望过去,只见豚豚一脸的无辜和可怜的望着自己。
顿时马原就有些头疼了,自己在舞会的时候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女孩的麻烦和头疼。但是此时就是马原不过去,估计也没办法不理睬了。因为之前围着她的那几个青年有两个人面色阴沉的朝着马原走了过来。
“你是豚豚的什么人。”其中一个皮肤白嫩眼圈却有点黑的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孩走过来拿着棒球棍指着马原问道。
马原并没有心思和小朋友说话,直接一挥手就把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人扇飞了。而剩下的围着豚豚的三人见到马原这一手顿时有些胆怯了,扶起被扇飞的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溜掉了。
马原也没有看继续朝着唐安府走去。走到一半却是一条黑线从脑门上闪过。只见自己胳膊的袖子上挂着一个人,不是豚豚还能是谁。
“你干嘛。”马原黑着脑门盯着豚豚说道。
“不干嘛啊,有坏人~”豚豚的眼睛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可怜兮兮的盯着马原,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开哭的模样。
“有坏人你就回家。”马原伸手想要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拽下来。
“不行,回家的路上也有坏人!”豚豚誓死保卫自己的领土完整,坚决不从马原的胳膊上下来。
“那我送你回家总行了把。”叹了一口气,马原发现这个豚豚绝对是自己的克星。但那时奈何马原最看不得女孩子流眼泪。
“好吧,我要回家!”豚豚指着唐安府的方向语气很坚决的说道!
“,,,,,”顿时马原就无语了。
唐安府虽然多了很多很多的绿色植物和藤曼,但是原先的房子依旧还都完整的存在。只不过不管是房子还是之前的小区围墙都爬满了绿色的藤曼。
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没有人看管,唐安府中还吸引来了不少没有地方住的流浪汉,因为马原要求之下,这些房子中的水电设备依旧能够使用,甚至有些房子中,就和马原改造的房子一样,藤曼和家中的设备结合了起来,变的更加舒服舒适
不过马原自然不回平白无故的给他们好吃懒作的人白占便宜。他虽然不介意人们把这里当作公共共场所,但是要知道好歹这里是他的私人领地。
于是乎在第二天,唐安府就传出了有妖怪的传闻。说是每到晚上这里的树木就会活过来,吸收月亮的精华来修炼。
妖怪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活过来的树木,确实存在。每天晚上这里的藤曼就会自动清场把左右的人都全部赶走。恢复这里的宁静。
马原的等人自然也不会去住在那些房子里了,光是巨木中的空间就足够住下几万人不止了,更何况巨木里面的空间,四季如春,在里面丝毫都感觉不到冬天的寒冷和夏天的炎热。虽然对于众人来说温度什么的根本影响不到他们。
而此时此刻只见一个女孩坐在巨木的顶端的树枝上,不停的欢呼尖叫着。看着格外的兴奋。
这个女孩自然就是豚豚了,在豚豚同学的无敌眼神之下,马原同学只有败下阵来。
马原站在一旁看着肆意玩耍的豚豚也是眼神中闪过一丝苦笑和无奈。
虽然站在最顶端的树枝上,可豚豚没有丝毫的感觉到恐慌,在千米高的空中俯视着整个潮海市,还真是另有一番风味。就是之前的马原,也没有发现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欣赏风景的好去处。
“你是不是要谢谢我啊,没有我你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色。”玩累的豚豚撅着嘴躺在树枝上对马原说道。这里的树枝竟然会随着豚豚的脚步动而动,总是会前一秒伸到豚豚的脚下。
“呵呵,再美的景色我都看过。”马原不知道怎么今天竟然跟她倔上了,开口鄙视道。
“鬼才信你啊。”豚豚说完就不理他了。静静的躺在树枝中闭着眼睛休息。
马原笑了笑也没有再继续反驳。也静静的看着下面看起来格外渺小的潮海市。从星辰宇宙到大洋海底,马原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少,可是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静静的欣赏风景。这一瞬间马原觉得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就好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之中,温暖和一丝丝的困意席卷上马原的心头。刹那间,他竟然就这样安静的睡着了。睡觉对与马原来说可以说是十分少见,从眉心世界种子的发芽到现在眉心世界基本形成,可以说除了感悟世界变化的规则,马原基本已经不需要睡觉了,而此时此刻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可以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不管是修行也好,修炼也好,都少不了心态的感悟和成长,没有说一个人可以拥有无敌的力量和小孩的心态的。那样的人永远不可能存在。
而马原随着眉心世界的不断完善,自身的实力也不断的提升着,虽然马原努力的不断感悟着眉心世界中的法则和规律,但是心态增长的速度依旧赶不上实力的增长。
别人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想要自身的实力增加的快一点,而马原是巴不得自己的实力提升的速度慢点。如果告诉别人,恐怕成千上万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就可以把他杀死了把。
而现在,明显马原是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境界,此时此刻尽管他已经睡着了,但是心态上却疯狂的增长着。也是着片刻的宁静才让他有了这样的突破把。
而在一旁的豚豚同学也躺在地上盖着一片巨大的叶子,睡了过去。睡梦中嘴巴中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第二天醒来的马原顿时一惊。皱着眉头不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用神魂扫下自己的身体,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一动用神魂,顿时把他自己下了一跳,此时此刻,他的神魂,不知道比昨天增长了多少倍,这一夜之间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只是神魂,马原试着用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只见空中立刻出现了一条黑线,马原也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竟然厉害到了这样得不。马原此刻的脑袋有些蒙蒙的。
那条黑线更可以说是一条空间的裂痕。马原只是现在只是用手指就可以突破这个世界的表层,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随意的进出死亡笔记的世界了!
这对马原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不过如果说要真的随意进出,估计还是要等到没悬念世界完全的成型。
看着躺在树枝上睡着的豚豚马原也是摇着头笑了笑,然后随手带着豚豚进入了巨树的空间,把她放到了一个空房间中。然后回到自己的阁楼继续研究自己的进步了。
神魂变强大,对于眉心世界的了解掌控也就越得心应手。此时眉心世界中,依然区分开了海洋于大陆,海洋中的岛屿也是星星点点。
整个眉心世界中,依然也有了日落日出四时变化。整个世界中生机又浓郁了几分。只是比较让马原失望的是,依旧没有任何的生物出现灵智。顿时都有种把死亡笔记世界中的人挪到这里的想法了。
不过马原也知道那样做没有丝毫的好处,说不定反而会打乱眉心世界的成长过程。在眉心世界中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原觉得差不多了才从其中出来。
眉心世界的时间和死亡笔记中的时间完全不对等,这也让经常在眉心世界中参悟的马原不会耽误很多死亡笔记世界中的事情。
而此刻,在没眉心世界中体悟了不知道多久的马原,出来后才发现才过了半天。而早就醒过来的豚豚同学,已经和白景和樱藤静两人打的火热,顿时有一种恨不得结拜为姐妹的冲动。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马原也是揉了揉额头,感觉有些头疼。
樱藤静性子怯懦,不过也有其坚持,在日本的时候,从她最后一刻敢反抗欺侮了自己十几年威压甚重的父亲就可以看出来。
而白景则十分坚韧,从小的家庭环境不得不让她早早的承担起,家庭的重担,替母亲操劳,虽然内心也很柔软,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坚强。
樱藤静和白景都还好说,可是豚豚同学就不一样,完全是个会卖萌会撒娇的小恶魔,虽然外表很可爱,但是股古灵精怪完全不输给沉睡的小兰同学。
此时此刻这三人凑到一起,马原顿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有其是对樱藤静担心,只希望不会被豚豚带坏了才好。
“那个马原我们想去逛街,你可不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樱藤静红着脸跟马原说道。
马原看了一眼豚豚,果不其然,平时里胆怯害羞的樱藤静怎么可能这么和自己说,毫无疑问是豚豚指使的。
“好啊,现在就去么?”即便是这样,马原依旧还是答应了樱藤静的要求,毕竟樱藤静难得一次这样要求自己一次。
听到马原同意,三人眼中都闪过意思窃喜。虽然是豚豚的注意,但是白景和樱藤静自然也是早就想和马原一起出去逛街了。虽然平日里也没少出去逛。
三人整装待发,兴高采烈的出了门。只是在刚刚出巨木空间的时候,马原若无其事的朝着巨木的后面看了一眼。
说是立刻出发,其实也是等了三个女孩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化妆打扮,挑选衣服,这都是这三个女女孩必不可少的出门三大步骤。
结果等三人出来了,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不过因为三人决定的是去商场逛街,所以并不耽搁他们出发。反而在这个时候刚刚是商场中人最多的时候。
走在商场中,马原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男人的痛。看着内衣店门口和自己一样领着大包小包东西的以为男同胞,两人露出了同病相怜的笑容。
就算是马原这样站在世界顶端的人,此时也有一种想把一巴掌把这座商场拍成平地的欲望。是谁创造了商场这样的东西,这简直就是对男人最可怕的惩罚。
而在马原无精打采的时候,三女对面迎面走来一个熟人,没错就是那个之前在大街上围堵豚豚的皮肤嫩白眼圈有点黑的瘦弱男生,此时此刻只见他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小太妹,远远的就朝着豚豚三人走了过来。
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马原的眼睛就亮了。他似乎看到了逛街结束的曙光。果然看到了豚豚三人的那个抱着小太妹的家伙眼睛发光的跑了过来,如此漂亮的三个妹子一起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风景。和三人一比,再看看手中抱着的小太妹,男子只觉得完全不能看。
男子叫做南宫天,是南宫家的公子哥,虽然南宫家和司马家两家实力相当,但是南宫天和司马柱的实力相比简直是天地之别。虽然也是异能者但是连A级都算不上。
南宫天在那天舞会看到豚豚之后就惊为人天,凭借着家族的势力每天都缠着豚豚,不过也还好最起码从来没有动用过武力。
此时此刻看到三位和豚豚同学不相上下的同级别美女,顿时就眼睛一亮。
“豚豚,你来了?这两位是?”南宫天不动声色的放开了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太妹,对着豚豚说道。
“要你管啊!哼。”豚豚看起来明显比那天有底气了很多很多,看着南宫天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不知道再想什么鬼主意。
“是么,介绍下嘛,咱们都是朋友对吧。”南宫天搓着手猥琐的笑着。
“谁是你朋友,走开!”豚豚看着眼前的南宫天大声的呵斥道。
“呵呵,怎么,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把,”南宫天冷笑着看着难得强势的豚豚同学。
“你,你想干嘛,你想要动手么!”这句话声音比其它的都要大,明显是说给后面的马原同学听的。不过此时马原并没有想要出头的意思,只是拎着包,靠着楼层的扶手看着路过的美女。
“哈哈哈,我就是动手又怎么样了!”说着就要上前动手去抓豚豚的手腕。豚豚同学目光明显有些害怕,想要朝着后面退一步,却明确没有南宫天的动作快。
就在南宫天快要抓住马原的手腕的时候,却被樱藤静身上突然散发出的气势逼退了。看着挺身而出的樱藤静,南宫天显然有些惶恐,真还没有想到豚豚身边有个这样的高手。
樱藤静的实力虽然也不到A级但是对付像是南宫天这样的花花公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呵呵,豚豚,咱们可是老朋友了啊,你这样可不好。”有些丢面子的南宫天带着几分的威胁的语气说道。
“谁跟你是朋友!走开不然我的朋友可不会对你客气!”豚豚拉着樱藤静的胳膊朝着南宫天说道。
“哼,就一个B级的保镖,你等着!”南宫天也不管身后的小太妹,直接威胁到。到了这个地步,两人基本已经撕开脸皮了。
“怕你啊,哼”豚豚挺了挺自己不大的胸,拉着樱藤静的手底气十足的说道。她虽然拉着樱藤静的手,但是底气来源却是身后的马原,虽然不知道马原后面的事情,但是只是舞会的实力,就让豚豚对于马原十分自信。
而南宫天并没有走远,而在在一旁一边朝着豚豚等人这边不停的偷瞄着,一边打着电话。
“欸,人家再叫人欸,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回去避避啊。”马原看到这一幕,直接苦笑着对三个丝毫没有把人家放在心上的女人说道。
“怕什么怕,有静姐在,不用你出手。你在我们后面站着就好了!”豚豚不等另外两女说话,就站出来鄙视道。
“,,,,”马原顿时有些无语,说是靠着樱藤静,最后还不是要自己出手。不过也不好意思再说回去了,只好继续生无可恋的跟着三个女孩继续在商场中逛。
三女也是胆大,丝毫没有把南宫天的威胁放在眼中该怎么逛街还怎么逛,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静姐,你看这个项链漂亮吧。我给你试试。”豚豚同学拉着两女来到了珠宝店,硬要拉着两人试戴项链。不过还真别说,带上项链的三人异常的漂亮。
“把他们试过的全都包起来把。”马原也不说话,直接跑到了柜台那边结账去了。至于价钱什么的问也没有问。
钱对于马原来说基本没有什么用处了,而他自己有多少钱,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在日本的时候,他让L帮他拍卖了些用不到的灵粹,之后把钱放在了一张银行卡上,就一直用到了现在。
“马原,还是不要了把。”白景看到马原在柜台付钱有些尴尬的说道。白景是三个女生中最要强的一个,也是环境最艰苦的,本来逛街的时候一只都是花的樱藤静和豚豚的钱就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又要卖这样贵重的东西,顿时就有些受不了了。
“没有什么不要的,你要知道,你吃的一个果子都比这整个商场要贵。随意,不用太在意的。”马原揉了揉他的脑袋,开玩笑道。
“嗯,嗯,我知道了。”白景有些不好意的回答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见南宫天带着一个大胡子走了过来。
“就是他们,给我全部都抓回去!”指着樱藤静和豚豚三人就说道。
那个大胡子明显比樱藤静实力要强上不止一点。是个S级的强者。正要伸手朝着樱藤静等人抓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身后的马原。一下子伸在半空中的手就停了下来。
马原也不动手,就吊儿郎当的靠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大胡子。这个大胡子他见过,在灵粹交流会上还和这个大胡子交换过灵粹,当时大胡子还在A级。明显就是靠着马原的世界本源突破了境界。
而后来马原在会长中只手劈山,这个大胡子也明显看到了。
“动手啊,你他妈还愣着干嘛!”这个大胡子并不是南宫家的人,只是南宫家的族外供奉,像是他这样的人为了寻找修炼的资源,可以说是低声下气,什么委屈都受了,没办法谁让人家掌握着大把大把的资源呢。
可是此时此刻他只有想要把眼前的南宫天一巴掌拍到地下的冲动。眼前的这位是能惹的?就是整个南宫家都不是人家一巴掌的事情!
“对啊,动手啊,为什么不动手了呢。”此时马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马原玩味的笑容,顿时就让那个大胡子感觉浑身汗毛直立,这他玛算是什么事,就是为了资源也总不能往火堆里跳把!
“那,那个前辈,小的不知道是您老人家,这孙子脑袋有问题,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大胡子满头冷汗低头哈腰的跟马原求饶。
“你是脑袋被驴踢了把。我们南宫家这些年给你的资源都喂狗了?!你是脑袋进水了么,给你三分钟,要是再不把这些人拿下,你就等着回去被二爷爷责问吧!”南宫天先是愣了下,然后立刻又红着脸,恼羞成怒的对着大胡子喊道。
南宫天想不出来,对面那个看起来也就比自己大个两三岁的年轻人能有多大的来头。也就什么都不顾虑的直接指着大胡子的鼻子骂道。
“你去一边吧,剩下的站在旁边看着就好了。”虽然南宫天等人打扰了他们逛街的兴致,不过马原并没有多么的生气。看着着急的满头大汗的大胡子,轻声开口说道。他对于识相的人,一向还是宽宏大量的。
“是,是,谢谢前辈。谢谢前辈。”听到马原开口让他站在一旁,大胡子顿时就欣喜若狂。这意思就是不追究他的责任了啊。而且得到这位的开口就是南宫家秋后算账,也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要给这位一个面子。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立刻站在了一旁,仍凭南宫天如何叫骂只是一句也不回,偶尔还小声的劝阻南宫天不要给他们南宫家族招惹麻烦。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外面又是来了一拨人,为首的是个蓄着短胡子的老头,一身的唐装显得格外的精神。
“嘿嘿,段兴,别以为你临阵脱逃就没有事情了,我二爷爷过来了,你就等着被处分吧。”这南宫天也不傻,再段兴临阵脱逃的时候就暗中了联系了自己的爷爷。这才有了南宫家二爷的到来。
“还有你小子!你不是挺得瑟的么,继续啊,继续啊。一会我就让你从这里爬着出去。你信不信!”看到自己家中的强援感到,南宫天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气愤和羞怒,十分嚣张的用手指着马原威胁道。
南宫天的动作让本来没有感觉到什么的马原一下子眯起了双眼。原本还想着能放这小子一次,可这下,马原一下子就推翻了刚才的想法。
“是谁啊,是谁欺负我南宫家族的人,还有,那个段兴呢!我倒想要看看是不是我们南宫家好欺负,说叛离就可以叛离!”南宫家的二爷底气十足声音洪亮的喊着。
而此时站在一边的大胡子段兴也是一脸苦涩的站在一旁,一般来说临阵脱逃什么的在什么地方都不少见,但是如果定义为叛离,那就是大问题了。
这种兴致的问题,没有谁能帮他,毕竟叛离的名头一带上,那就是和全世界为敌啊。谁也不会去对一个叛徒有好脸色看不是。
“呵呵,南宫家倒是好本事。”马原此时也不得不开口了,毕竟刚才自己基本上已经答应了要保住段兴的。这句话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就已经代表要替段兴撑腰。
“你,你是?”刚才没有走进,等南宫家的二爷走到了马原的面前,才有些迟疑不安的问道。
“我?我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花不成。”马原米有说话,只是有些戏谑的反问到。
“你就是马原!”南宫家的二爷根本没有在乎马原的冷嘲热讽和戏谑。只是认真的盯着马原看了会,然后突然失声喊了出来马原的名字。
在潮海市,谁人不知道异能界新秀马原。虽然说是新贵,但是却是实力隐隐约约的世界第一人。不管是从潮海大学一人独挡百名异能者,还是灵粹交流会只手劈山。再到最后唐安府逼退国安部。
都是一件件震惊世界的成绩。而此时自己孙子对上的就是这个世界的巅峰人物马原。一时间二爷也愣在了原地,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啪!”你个逆子!终于最后二爷还是回头猛地给了南宫天一个巴掌。他是不打不行啊。平日里他是最疼爱这个孙子的。不然今天也不回这么快就赶到啊。可也就是越疼爱,就越是要狠狠的打。
到了最后甚至是可以说是拳打脚踢,耳光不断。扇的南宫天晕头转向都快要昏倒在地了。不过始终也都是些皮外伤罢了。
“行了行了。”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掏着耳朵,有些无趣的说道。
“您老人家泄气了么?”南宫家的二爷哈着腰,小心的问道。
“本来就是小孩子家小打小闹嘛,没什么的打不了的。不过刚才某人说让我爬着出去,我也不多说什么,打断两条腿,然后赶紧走就是了。”马原焉能看不出眼前这老头是在护着那个什么南宫天。
要是一般情况,放了也就放了,但是他马原最受不得威胁,你既然说出了口,那么就要做好自己承担的准备!
“你有本事就打死我,不然,,啊!”半躺在地上的南宫天算是把马原恨透了,也没人来的及跟他解释什么,自己的二爷爷自然不能骂,于是缓过气来的南宫年张口就要继续跟马原同学耍狠。
不过还没说出口,就被二爷一巴掌打断了。咬着牙看着躺在地上不争气的南宫天,二爷直接朝着南宫天的小腿踹了过去,咔,清脆的断裂声音,响了起来。还没等南宫天惨叫起来,又是咔把的一声,另外一条腿也断了。
撕心裂肺的疼痛一下子让南宫太难大声的喊了起来。一般的异能者身体素质都比普通人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平时还好,但是此时强大的身体素质就是南宫天想要晕过去都不行。
“您看?”南宫家的二爷眼皮跳了跳低着头朝着马原问道。本来还打算再跟马原求求情的,但是南宫天后面的痛骂一开口,他就知道今天这两条腿谁来了也保不住了,如果自己不果断点下手,指不定一会命都没有了。躺在地上的南宫天从来没有这样感觉到屈辱过。最关键的打断自己双腿的还是最疼爱自己的二爷爷。他不知道对面那个高高在上的年轻人是谁,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想冲过去狠狠咬死面前的这个家伙。
“走吧,不要再让我看到这个家伙。他能保住命是你的功劳。对了这个人以后也不要随便乱找麻烦。”马原显然对于南宫家二爷的果断有些欣赏。果然大家族中都不会有太笨的笨蛋啊。一番警告之后还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段兴,随意的说道。
段兴看到马原提起了自己也是一脸的感激,对于马原来说那只是随口的一句话而已,但是对他来说那确是能不能活命的问题啊。如果马原不说,回头南宫家找自己撒气,那还真的不是说说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事情。
“您放心,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打扰您逛街了。”二爷虽然气愤但是依旧不得不低下头低声的请示到。
“嗯。”马原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人家姿态摆得这么低,自己也不好朝他们这些小辈下手不是。异能界以能力看大小。所以再异能界中,这些对于马原来说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辈了。
听到马原首肯,二爷这次带着手下抬着南宫天离开了商场。刚才虽然有南宫家的人清场,但是明显此时街是逛不成了。
“那个我们回去把,今天肯定是逛不成了。”马原此时没有了刚才的压抑和威严有些放松下来的跟三女说道。
“好啊,今天就先不逛街了。”拉着另外两女的手说道。
听到豚豚这么说,马原顿时眼神中有几分小激动。终于可以摆脱折磨的节奏。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听到豚豚又开口道。
“我听说最近新建了一个步行街欸,那里的东西不错哦,要不要去看看啊。”说着三女顿时都欢呼了起来。只留下了僵硬在原地的马原同学。
四个人东逛逛西转转,一直从下午五点多玩到了晚上的九点中。以马原的实力自然不会感觉到累,但是那心情真有想要南宫家族的人再过来挑衅一次的冲动。
也行好马原有眉心空间,不然光是买的东西,估摸着都要叫搬家公司过来才行。就这也样,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三女才恋恋不舍的被马原拉回了家。
在巨木空间之中,马原一股脑的把所有今天卖的东西都扔了出了来,篮球场大小的空地,愣是硬生生的占了一般。看的马原一阵的恶寒。直接转身离开任凭那三个女生去瓜分了。
“怎么,你是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要现身呢。从早上到晚上,你什么时候又变成看门的了啊。”从巨木空间出来,马原坐在树顶上,看着漫天的星星说道。
“最然知道瞒不住你,但是被你发现了还是有些失落啊。”只见图缓缓的出现在半空之中,显得格外的神秘。
“话说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虽然看起来很实用的样子,但是感觉却不怎么强啊。”马原没有问图到这里来的目的,反而有些好奇的歪着脑袋问起了他的能力。
“模仿,虽然可以学习很多的能力,但是唯一的缺陷就如你说的一样,每项能力的实力都不会很强。”图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十分大方的回答道。
“难怪了,这就是天生的束缚把。”马原有些释然的说道。其实如果说的话,马原其实就相当于图的增强版,不只是各种忍数异能都能轻易的使出来,而且力量实力还都在所有人之上。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来?”图看着问完自己之后就不再说话的马原说道。
“你来我相信你肯定会跟我说。”不是马原故作玄虚和图耍心眼,是他知道自己的脑子怎么都比不过人家,所以干脆直接什么也不做好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谁让自己的实力摆在这里呢不是。
“好吧,那我只能说你赢!”图脸上有些苦涩的说道。
“其实我是想要找你帮忙的,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海洋深海中灵粹资源的事情把。”图此时看起来很郑重的样子。没了以往的微笑和轻浮。
“嗯,青颜跟我说过,看来你们都很重视这块肥肉嘛。”马原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着图有些戏谑的说道。
“呵呵,倒不是我们盯上了这块肥肉,而是我们不得不盯上这块肥肉。”图有些苦涩的说道。这就是现实把,异能界就是个比赛看谁跑的更快的地方,在圈子里面谁没有一个两个仇家,更不要说图这样更是仇家满天下的阻止了。
没有资源就说明要被别人追上,被别人追上,那就说明要被人家杀掉。也正是因为全世界才会都为华国海域的那块暂时无主的肥肉相互争夺。
“你们是想让我帮你们?”马原皱着眉头问道。
“对,只要你愿意,我们老大说了,把所得资源的百分之八十都给你!”图死死的盯着马原开口说道。
“呵呵,当我傻么,你们愿意给我这么多?”马原也是被图他们的决心吓到了,但是嘴巴上却依旧怀疑的问道。
“那也是要分情况的,我们本来就是仇家满天下,而且此次我们势小,根本不可能抢夺到这次的灵粹,所以不如和你结盟,这样虽然得到的少点,但是也比被我们的仇家得到要好上百倍啊。”图看起来有些沮丧,一边叹气一边解释道。
“哦,看来我还是捡了一个大便宜楼。”马原的眼中不知道藏着什么,让图看不透。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图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明白了,不过回头我却是要见一见你们的老大,不知道怎么样啊。”马原露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好!没问题,这件事我回去就和我们老大商量,回头通知你。”图这次答应的很痛快倒是。
“那我就敬候佳音了。”说完马原也不再理他继续看自己的星星。而图听到之后转身跳下的巨树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马原并没有把图所说的话当成一回事,他也并没有想要和他们合作的意思,就好像是兔子要和狮子合作一般,可能兔子以为他把大半的利益分给了狮子,狮子就不会连带着那些利益把它一起吞下去。可在狮子眼中,它也只不过就是块肉而已。
当然,如果不是马原对图还有点好感,说不定真的会连带着这块肉一起吞下去。至于想要看看图的老大,也只是想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还敢把注意放到自己的身上。
在图离开之后,果然马原又收到了一份邀请,是华国非官方的异能组织发过来的,说是集合了华国所有非官方的异能者。大的又南宫,司马,小的有散修异能。可以说是括含面真的非常广。
这是邀请马原的第三方势力,青颜算是第一个,然后是图,然后即使这个非官方组织,只是到了最后,马原依然没有过去。对于他来说,即便是人数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处,他能答应青颜和国安部一起前往也还是看在华国和那王氏兄弟那两个便宜徒弟的份上。
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独自一个人潜到海底去把那些资源取出来了。以他的实力,完全是绰绰有余,当然了如果他都不可以,那就真的没有人可以了把。
接下来的几天里马原只是安静的呆在眉心世界中继续感悟世界规则,他感觉如果他能完全感悟整个世界的规则,那么一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甚至可能整个世界直接变成一个完美的世界。
而相反,如果这个世界先先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世界,那么他也将会直接感悟透所有的东西,两种可能都有机会发生,不过马原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不指望世界直接完美,所以一只坚持着不停的感悟世界中的规则。
而终于樱藤静在L的监督下也开始了修炼,按照L的说法,他们两个人实力越大,自然能提供给马原的帮助也就越大。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和马原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剩下豚豚只有拉着白景在巨木空间中晃荡了。此时的巨木空间也有朝着一方小世界的方向发展,头顶的天花板越来越高,脚下的土地越来越厚实。其中的个空间也越来越大。
此时此刻的巨木空间足足有潮海市区那么大。其中除了森林藤曼还演化出了小山,河流。湖泊。因为无法产生生命,马原从眉心世界和死亡笔记的凡俗世界中抓了不少各式各样的动物,和鱼扔进了巨木孔吉安。
假以时日。如果此树能够长期安稳的生长在这里,那么早晚会演变成一方大世界。而马原斌没有想要带他走。而是打算把它留在这里,凭借巨树的实力,就是你用核弹去空炸它,以他的生命力也可以得以保全。
而马原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走后,这楼里倒是成了一方绝地,没有产生灵智的巨木的同意,谁也不要想迈进唐安府。
时间过的很快,图那边也来了消息,和马原越好了消息,在这天的晚上七点剧目树顶见面。
图倒是没有说什么,直接爽快的答应了。在七点的时候马原准时出现在了巨木的树顶。然后在他到了树顶不到几分中的时间,一个披着黑红色斗篷带着面具的男子出现在了树顶。
能当图的老大,实力也还可以,不过也是还可以罢了。在马原面前,依旧什么都不算。
“你就是图的老大把。可惜带着面具啊,无法一睹芳容。”马原有些调小道。
“呵呵,马前辈说笑了,自己这点颜貌算不得什么,只是不知道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面具男谦虚的客气了两句,然后直接和马原开门见山的问道。
“不怎么样,啧啧,说是在的我是看在图是熟人的面子上,才想着和你谈一谈的。你直接把你最大的诚意拿出来好了”马原瞬间又变的面无表请的说道。
“好说,就按照之前的和马原前辈八二分账,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诚意。要知道即便先生再厉害,也不是怎么通水性的把。到了水下总会遇见这样那样的麻烦,而我们只有一起团结起来,才能得到跟好更多的资源。”图老大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哦,就这些么?没有了?”马原表现的很吃惊的样子好像并没有把图老大说的八成的灵粹资源当一回事。
“哼,难不成以还想全部吐掉么,我想这个世界还没有这样的人存在把。我能站在这里和先生谈话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先生还不满意!”图老大顿时有些不爽了。人家好歹也是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大。
此时此刻能放下身段和马原谈生意,这已经可以说是图用心良苦的结果。而马原这边也是,只是马原要比他离开千万倍。
“呵呵,我可没有强迫你跟我谈生意。”有时候你明明是有求于人家,反而还摆出一副臭脾气,人家自然不会答应。此时此刻的场景就是这样,图老大自持傲气,而马原则更是傲气。
“你!”图老大不怒自威的盯着马原,而在它周围的空气中发出一阵阵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空间周围竟然闪现出了电光和火花。有种憋了很久想要爆发的感觉。
“怎么?你还想在我这里动手么。”马原也没有生气,只是随手从蔓延而上的一个树枝上摘下了一枚果子,拿在手中欣赏着,好像是什么绝美的艺术品一样。
“我倒是想要领教领教阁下的本事。”说着摘下来披风就要动手的样子,图老大显然已经被马原气的快要失去了理智。
“你想领教,那我就给你领教好了,不过记住回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马原现实接下了图老大黑蛇的话,然后淡淡的提醒道。
“哼,你放心,我还不是那种纠结不清的人。”刚说完,图老大就飞快的朝着马原飞了过去。在空中只看到了一片片的残影。对于马原来说,在后面的资源抢夺上帮上图他们一把可以说是顺手之间的事情,如果你和图一样客客气气的,怀着敬畏之心,说不定就真的帮你了,可是你一副好像欠了你钱一样的施舍表情,鬼才会搭理你。
马原看着飞块的朝着自己奔过来的黑蛇,眼中流露出的是慢慢的不屑。虽然黑蛇在异能界可以说是出了青颜以外举世无敌,但是在马原的眼中也就是一个脑子不好使,实力也不怎么的白痴。如果不是有图,真不知道早就被杀了多少次了。也不知道图那么聪明的人找了个这么笨的老大。
对于飞快靠近的黑蛇马原只是在黑蛇即将碰触到自己的一瞬间,一巴掌拍了出去。从除了和死神王打了一架之后,还从来没有谁能够当得住他的一巴掌。只见黑蛇像是块被射出去的子弹一样,直接深深的被拍到了不知道距离马原多远的地面之下。
拍完这一巴掌,马原也懒得再去理他,继续盘坐在树顶闭目养神。相信那个家伙只要不是想要找死就不会再回来了把。留他一命也算是对图有的交代了。马原想到。
明天就是深海灵粹挖掘的时候了,在此之前,所有的国家和大小势力都已经准备好了。而每个国家势力都在华国的海域边上有着属于自己的一片领域,在深入海底之前,只要你们老实的呆在自己的圈子之中就好。
而等到潜到了海底之后,那就各凭本事了。所谓生死有命,富贵由天。
在第二天的时候,来接马原的不是青颜而是王大王小两兄弟。两人看起来比以往机灵了很多,看来这阵子是在国安部没少受罪。
“这次行动,你们两个就一直跟在我后面。”马原只是看了两人一眼说了一句就直接飞走了。
而王大王小两人则感动的一塌糊涂的跟在后面,他们知道这是马原为了保护他们,怕他们两人出事。虽然两人的实力也不差,这次先不说高手来了多少,光是人数就够堆死两人的。
来到了海边,只见海岸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只是有的拿着各式各样的奇怪工具,有的则在海岸边走来走去好像在用异能探查着什么。而海滩的外围早就被一些便衣警员封锁了。
“这里就是我们的入海口。我刚刚已经下去过一次了,但是,不行,实在是下面的水压太大,而且会有不少的怪物骚然。”青颜一身的紧身衣看着马原说道。
“其它的国家呢?”马原看了看四周的其它国家和势力问道。
“其它的,呵呵,就是成绩最好的,也只不过是比我们多深入个几十米,没有任何的意义。”青颜轻笑着说道,言语中显得很无奈。
“嗯,我明白了,加上王大王小,你再挑三个人。跟我一起下去。”马原听到后,大概心中有些谱了,便开口嘱咐道。
“你有办法下去?”青颜先是愣了下,他本来找马原过来也就是压压场子,保护众人的意思,毕竟海压还有怪兽这些东西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而马原这架势明显是有信心直达海底的节奏啊。惊讶下愣住了。
“,,,不能带你们下去,我让你们挑人干嘛!”马原也是无语了白了一眼青颜开口说道。
“额,好,好,我这就去找人。”青颜得到马原的肯定之后兴奋的说道。
最后确定了名额,除了青颜之外还有两个看起来也不是很大的青年男子。对于带谁,马原并没有什么要求,其实他可以带更多的人下去的,但是带青颜三人下去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他可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习惯。
除了马原,其它的五人都需要带着一些呼吸和排压的装备,看起来笨拙不堪。
“你真的不需要么。”青颜还是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马原。这说起来就有些骇人了,就是修为再厉害,除非是一些特殊的天生异能能在水中呼吸,不然都不能在水下呆的时间太久,可是马原竟然什么都不需要。
马原没有理他,直接一个猛子就跳进了水中,而王家兄弟则紧跟在自己师傅的后面也跳了进去。到了此时青颜也不废话了,带着身后的两人紧跟着跳了进去。
海水并不是很凉,马原等人不断地向下深入着,而在海底还有一些其它国家没有上岸的人,看到马原等人也是愣了下,但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马原众人就已经消失在了海底。
此时他们到达的深度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青颜等人用着强照灯不停的四处照射着,再这样的环境下黑暗后面的未知是最让人害怕的,即便是青颜等人也不例外。
而此时最轻松的自然是马原同学了。在马原同学眼中,面前的景象像是白天一样对他没有丝毫的阻碍。开玩笑,马原的两个眼睛可不是摆设。
海底的风光确实美丽,只是此时马原已经没有时间去欣赏什么美景了,只见身下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的海底甲壳怪兽布满了整个海域。
“我会把你们收入一个空间,不用惊慌,等到了海底我再把你们放出来。”马原传音给众人。此时马原显然准备把众人收到眉心世界之中。
也没有理睬众人吃惊的表情。直接在眉心世界中划分出一个独立的空间,马原可不想自己的世界被这些人知道。至于王大王小自然明白马原的意思。
不等众人回复,就把众人收入了眉心世界。来到眉心世界的众人顿时有些惊慌失措。而王大王小两人则利索了脱掉了身上的笨重设备坐了下来。
“这里可以呼吸?”看着白茫茫的四周,青颜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只是师傅的异能,基本跟外面的环境没啥区别放心吧。”好歹在国安部也呆了一阵子,王大跟众人解释道。
听到王大如此说,众人才小心翼翼的脱掉了身上的笨重设备。
而轻松一人上阵的马原自然也不会再避讳身下的那些怪兽,只见一个闪身,就朝着怪物层冲了过去。水中的怪物很多,而且攻击性也很强,也就是因为这些怪物才让大多数的人望而止步,就算是怪物的攻击力并不是很强,但是对于那些穿着笨拙设备在海底无法自由活动的异能者们,这也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困难,而且还有那密密麻麻的数量,更是让人头疼。
不过对于马原来说这些却都不是问题,只是你眨眼的功夫,就见马原从原地消失直接出现在了这些怪兽的后面。对于空间的领悟做到这点对于马原来说还是十分轻松的。
不知道为什么,穿过了怪兽层的马原发现,这些怪兽好像是惧怕着什么,虽然无数个红红的眼睛不断的盯着马原看,却就是不肯再前进一步,好像前面有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马原也懒得再去琢磨,直接不再理睬直接朝着更深的海底游去,此时马原距离海底已经不是很远的距离了,很快马原就到达了海底。
而到了海底的马原顿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海底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蓝水晶一般的灵粹,站在马原的角度望过去,就好像是一片缀满了宝石的巨大丝带一般。
马原也没有客气,打开眉心世界的大口,肆无忌惮的开始吸收这些蓝水晶。直到大约吸收约有五分之四,才停止了下来。然后才放出了眉心世界中另外一个封闭空间中的青颜等人,
“此地的林翠我已经采取了五分之四的分量,凭借你们的设备估摸这剩下的五分之一都采取不完。不过看在你们告诉了我这个消息的份上,这些我可以先帮你们采集完然后,出了海面再给你们。你们觉得如何。”马原也没有隐瞒他们直接传音说道,
“,,,”众人也是大眼睛等下眼睛,而此时不能开口说话的青颜却是猛地一只点着脑袋。表示他同意马原的决定。
其实不答应也没有办法啊,毕竟人家把自己等人带了过来,而且凭他们剩下的灵粹最多能采集个几十块就到头了。
马原就看到青颜点头,也是不说话,直接把剩下的灵粹也全部收了起来。
“你们先再我的空间中待着把,等稍后我上岸了再把你们放出来。”马原看了看几人说道。
说实话青颜几人来不来却是没多大的作用,马原带他们下来,也就相当于走个形式,而青颜那么也是尴尬的点了点头,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外面除了添忙之外,基本上没什么用处了。
“这么多才五分之一,那马原前辈得拿了多少啊。”青颜带来的其中一人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小山一样的蓝水晶道。
“哼,别不知足了,没有师傅你们你能到这里?恐怕一块都拿不到!”王大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陈染,不要胡说。王大说的有道理,如果不是马前辈带我们来此,恐怕走到前面的怪兽那里就再也不可能继续深入了。”青颜等了一眼刚才那个说话的青年开口道。
和青颜众人摆放在一起的就是属于华国的那五分之一。小山一样的水晶,格外的耀眼。而其中散发出来的能量更是让众人吸口气都觉得身心舒畅。
马原在海底没有理睬空间中的众人也没有立刻朝着海岸游去,反而朝着更深的海底游去。在马原的感识中,总觉得这海底的深处还藏着什么东西。
虽然看不到,但是这中感觉格外的清晰,马原一寸一寸的在海底搜索着什么东西,而就在此时,竟然在怪兽层中突破出来了几人。
这几人看到马原脸色顿时有些阴霾,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才到达的海底早就有人捷足先登,这样的感觉放到谁身上恐怕都不好受把。
而两人看到海底残留的蓝色水晶的渣渣,顿时欣喜起来。虽然马原地表的蓝水晶都收入了空间之中,但是一人多高的蓝水晶,总是还会留下些巴掌大或者手指大小的碎屑。
此时看到这些碎屑的人,十分警惕的看着马原,然后开始收集地面上的碎屑。
马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两人,继续寻找。
终于在一个海沟的竖直的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小洞口中,马原感觉到了强烈的吸引力。马原看了下那两人还在远处搜集碎片,就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在钻进去的一瞬间,马原只觉得有些眩晕。不过只是一瞬间就又恢复了正常。回过神的马原顿时有些惊讶,只见在洞穴的里面竟然没有了四周的海水,先是一个洞穴一样,而脚下的小路明显是人开凿出来的。
马原沿着脚下的小路朝着洞穴的深处走去。在洞穴的前面有些一点光芒,马原就一只顺着光芒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马原走到了路的尽头。映入眼帘的场景顿时让马原长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见洞穴的深处是一个豁然开朗的地下山谷,四五个足球场一样的旷阔,高也有数十米。而四周的墙壁中,镶嵌的都是海底中看到的那种蓝色水晶。
而在洞穴的地面上则开垦这一片一片的田地,就好像是农村中的田地一样。里面种植的植物上面则结满了晶莹剔透的红色水晶果子。
虽然距离的很远,但是马原依旧能感受到那些水晶果子中所蕴含的能量,简直比蓝色水晶中的要凝聚百倍都不止!
看着眼前的这幕,就是马原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马原站在原地并没有去采摘这些果子,而是闭上了眼睛释放开了自己的神魂力量。一直到覆盖了整个山谷,是的,马原打算直接把整个山谷都搬到自己的眉心世界之中。
马原的神魂入土和周围的墙壁和顶端数十米,然后直接张开自己的眉心世界先是蟒蛇吞食一样,把远远看起来像是一个西瓜一样形状的包着山谷的巨型石头吞入了眉心世界之后。
在没眉心世界中,只见所有的图层全都慢慢的散落,然后下起了蓝色的水晶雨,而那些红色的果子则落地扎根,变的比山谷中的时候更加的晶莹剔透。在收起整个山谷之后,从陆地上看只见整个海面都向下陷去,只是一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幸好此时这里的海域距离之前搜索灵粹的海域有段距离,不然的话就只是这漩涡,就足够让所有在海水中的异能者丧命了。在大自然的面前,人类终究还是显得那么的渺小。
马原在没有理睬那些东西,在才把山谷收到眉心世界之后就快速的回到了浅海层,并在距离海面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把五人从眉心世界中放了出来。
然后坐在海边神魂进入了眉心世界检查这次的收获。马原没有放开世界之力的压制,不然的话,这时候恐怕眉心世界早就开始巨变了。为了保险起见一切还是要等到回去了再说。
“本部出事了!”就在马原在一旁暗喜这次的巨大收获的时候,一旁刚没多久的青颜皱着眉头说道。
“,,,”马原有些疑惑,除了了你不回去,看着我干嘛。
“请前辈助我们一臂之力。”此时的青颜格外的严肃,好像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马原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们本部中的龙魂被偷了!”青颜一字一句的说道。马原愣了愣,竟然真的有龙这东西?
“请前辈助我们一臂之力。”看到马原不说话,青颜身后的几人也齐声喊道。显然此时此刻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时候了。
“你们带路,我跟你们去看看。”马原也没有打包票,毕竟龙魂这东西到底有多厉害他也不知道,不敢贸然夸下海口。
于是在众人的一路飞奔之中来到了华国的京都,在听闻本部遭受袭击的幸存者描述后马原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黑蛇那个家伙干的,本来想着在海底灵粹中捞一笔的黑蛇再被马原拒绝并打伤的前期下,觉得争夺灵粹无望的黑蛇就又打起了龙魂的主意。
龙魂是华国的底蕴,也是保证海外的一些势力不敢侵入的武器。只有华夏人才可以实用龙魂。并且把龙魂这东西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属于是消耗品,总有一天会消耗完的。
而这黑蛇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这龙魂可以和人类融合,当然前提也是华夏人才可以。于是就动了偷盗龙魂的想法。
而青颜众人在这个时候都忙着海域灵粹的事情,刚好就让黑蛇钻了空子,虽然黑蛇受了伤,但是黑蛇的那帮子小弟也不是吃素的啊。
而此时,请走了龙魂的黑蛇也不知道躲在了那里去了。
“必须阻止黑蛇!”青颜一边说着一边坚定的盯着马原。
“,,,”不用说话,就知道又要自己出手了,马原也不吭声了,直接飞到半空中开始用神魂搜索黑蛇。
没想到黑蛇这个家伙也是大胆,直接躲在了马原的唐安府对面的小区中融合龙魂。也是一般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估计这也是图给他出的主意。
马原也不啰嗦直接一个闪现就来到了黑蛇所在的小区。这次马原跑这么快也是想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个所谓的龙魂。所以自然要甩开青颜等人。
盯着黑蛇融合龙魂所在的小屋,马原也不说话,直接一掌劈开了黑蛇所在小屋,飞过去想要一手抓住黑蛇的脖子。
而好像正在关键时刻的黑蛇面目狰狞,竟然隐隐约约又挣脱开马原手掌的趋势。马原也不墨迹,直接连带黑蛇拉到了眉心世界。
在眉心世界中,就算是你实力再强大,只要不能够打破这一方世界,那就只能乖乖的束手就擒。
而此时此刻悬浮再半空中的黑蛇的身上,真的浮现除了一条金龙的浮影,虽然不是很真实但是也确确实实存在。马原皱着没有看着不断挣扎这的黑蛇,远远的伸手朝着黑蛇的大腿一抓,然后另外一只手则虚空拽着那条不是很明显的龙的身体。
两只手紧紧的抓着然后用力的上下一拽,顿时两者就分开了。龙魂被马原困在空中上下游动着,而黑蛇则像是死了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而困在空中的龙魂则开始慢慢的变的模糊起来,好像随时都好像要消失一样。这吓得马原赶紧撤去了对龙魂的束缚。只见一没了束缚这龙魂顿时朝着马原下面刚刚得来的红色果子奔去。
马原也不阻止,只是护住了大半的红色果子,然后另外一小半任他折腾。只见龙魂大嘴一张,就见那一小半的红色果子全部飞向了龙魂之中,随着红色果子的不断减少,龙魂的身形也越来越明显了。
马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难怪青颜说这龙魂是消耗品,你只除不尽,不是消耗品也耗不住啊。想来是外面也没有合适他吞食的灵粹,才导致了那样的情况。
而眼前这些红色的果子,则恰好能够满足龙魂的需求。如果没有这些红色的果子的话,恐怕马原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散了把。
大约吃了数十颗红色的果子,龙魂好像是吃饱了,就安静的漂浮在半空中,马原看他不折腾了,就提溜着已经晕倒的黑蛇起身飞了出去。
“诺,给你们抓回来了。”马原直接把黑蛇往青颜面前一扔,若无其事的说道。
“那,那个龙魂呢?前辈?”青颜有些结巴了,毕竟那可是关系到整个华国安危的东西。
“额,那个没有看到,估计是飞了把。”说的马原自己都有些脸红了。不过没办法,吃了自己那么多红色的果子,总不能在还给他们把,而且自己也没有研究彻底。
“嗯嗯,那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在这里留下一颗藤曼,威力不会比你们的龙魂差的。”马原也不好白拿人家的东西,于是从眉心世界拿出一颗通天巨木上面结出来的种子,直接挥手扔到了国安部本部的院子中。
只是一瞬间,就见一颗巨大的藤曼拔地而起。直上云霄。通天巨木中的种子虽然成长起来和通天巨木相比差了很多,但是绝对不会比马原唐安府的那颗巨树差。虽然两者并不是一个种类的植物,但是就威力来说却是相差无几。
而且马原也是够意思的了,直接那自己的那部分蓝色水晶把种子催生到了半成熟的样子,拔地而起,直上云霄的藤曼此时的威力绝对比之前十分虚弱的龙魂要强上很多,而且不会像是龙魂一样是消耗品。
“青颜,你过来下。”马原把还处在震惊之中的青颜交了过来,然后从青颜的指尖摄出了一滴血,一挥手就见那颗血珠飞入了藤曼的体内。
“我稍后会传你一道法诀,你通过这道法诀可以任意的驱动这颗巨树,并且可以传给你的下一代。如果那天就算法诀失传了,这颗藤曼也会自主的守住华国。”马原传音给青颜。
“谢前辈!”青颜十分激动的跪在地上显得十分激动。此时众人早就不再关心龙魂跑到哪里去了。马原摆了摆手,然后看了一眼王氏兄弟,就转身来开了。
马原再走到唐安府的时候,发现图在门口等着自己。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饶他一命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么?”此时的图言语有些悲切,完全不见了的当时那个时时刻刻都面带微笑的大男生模样。
“他就值得你做到这一步么?”马原叹了口气,顿时所有收获的喜悦都一下子如同潮水一样褪去了。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图虽然说着,但是眼神却是不敢看马原,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去让自己欠马原这样的一个人情,他还不起的。但是此时此刻他找不到任何其它的办法了。
“喂,青颜,嗯,我是马原,能不能把黑蛇放掉,嗯,好的,我知道了。”马原拿出电话,直接拨通了青颜的手机。当初这部手机就是青颜给他配的,为了能及时的和马原联系。
“他们直接废了他的修为,你去接他把。”再有马原支持的情况下,青颜他们完全不在乎黑蛇的威胁,只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可能把国安部本部杀的血流成河的黑蛇毫发无损的送还给图。况且黑蛇的身体早就被龙魂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谢谢,”图基本上是落荒而逃的,而马原也知道,可能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图和黑蛇这两个人物了。
这世界就是这样,不断地交替更换,新生,老去,腐烂,新生。不断的如此交替循环着,马原收拾了收拾自己的情绪,直接起身飞往巨木的冠顶盘膝而坐,打算闭关。
而在另一边,在海岸上还在努力打捞零碎的各国势力依旧没有放弃,之前马原看到的那个突破了怪物防线的在海底捡马原众人所剩下的残渣的外国人,此时刚刚浮出海面,拿着自己手中的“巨大”收获不断欢呼着。还不是的朝着华国的领域发出挑衅。
而对于这些,华国人只是一言不发的继续探测海底的波动。在华国国安部的本部,在一个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仓库中,堆满了湛蓝的蓝色水晶。
这是马原答应给他们的那五分之一。站在满满的灵粹面前,青颜立刻开始组织人手开始建设防护,他打算在这个仓库的四周灌浇上五米厚的水泥和钢筋,好来保护这些灵粹的安全。
好像是能感觉到青颜的想法,在距离仓库足足有数百米的直径十几米宽的巨型藤曼直接从地下生长出无数的成人大腿粗细的藤曼,一下子把整个仓库全部缠绕在其中,就是门口都是密密麻麻的一层。
看到这一幕的青颜震惊的目瞪口呆。突然觉得就算没有了龙魂,也不是什么坏事。
此时马原身体盘坐在死亡笔记世界空间巨树的顶端,而神魂则盘坐在眉心世界中通天巨木的顶端,头顶星辰,不管是在死亡笔记世界还是眉心世界都同样的俯视着自己下方的一片世界。
在眉心世界中,海量的蓝色水晶全部摆脱了马原的束缚,全部悬浮在眉心世界的空中,就如同是下起了蓝色的水晶雨一般,只是每颗雨珠都有一人那么大,而且全部都精致在半空中。
而那些剩下的红色果子,也全部都从扎根在眉心世界的枝蔓上脱离,夹杂在蓝色的水晶雨之中,虽然数量完全不如那些蓝色水晶多,但是此时散发出的光芒,却丝毫不弱于周围的那些水晶,点缀在其中,格外的美丽。
但在下一刻,空中不管是蓝色水晶还是红色的果子,都瞬间收缩在一起,凝聚成了一颗巨大的石头,然后压缩,压缩,再压缩,直到压缩成一个直径只有五米大小的红蓝相间的圆球才停止下来。
要知道,只是海底那一部分的五分之一的蓝水晶就能把两个篮球场堆满,更不要说所有的蓝水晶和那些红色果子了。
他们堆积再一起起码也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可此时却凝聚成了一个只有五米大小的圆球。
而此时这个圆球,好像是一颗心脏一样的跳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终于最后“嘭”的一声,直接爆炸开来。然后只见整个世界都下起来了蓝红相间的光点雨。
马原的眉心世界,此时此刻也疯狂的完善这。空间壁垒只是眨眼间就全部脱落干净。然后又是一阵子轰隆隆的巨响。整个世界都好像变的更加的宽阔。
马原的神魂也随着眉心世界的变化,轰然破碎成了点点的光点,然后又一下子凝聚成了马原的样子。在死亡笔记中的马原的身体也和神魂一样,轰然粉碎,然后在眉心世界中重塑。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原缓缓的醒了过来。而此时的马原并没有在死亡笔记的世界,也没有在眉心空间的世界,而是站在一条不见边际的星辰大河边上,而周围也都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马原仔细的凝神观察,只见星辰大河中的每颗星辰中都倒影着一个世界的影子。在马原的眼中在十分清晰。
此时,马原才明白,自己终于脱离了束缚。从此之后不管是时间还是空间,也不管是那个世界,都无法再束缚住他的脚步。这便是完美世界之主。斯卡洛森林深处。
天空似午夜时分的阴沉,黑压压的像是要倾坠而下,风缓缓的在空中宛转哀鸣,隐没在黑暗延伸的树木之下的,是死亡征召下元素间狂乱的挣扎。这股不被常人察觉的气息在顷刻间就笼罩了整个森林,整个外围都是在逃亡的魔物。
“大人,外围村庄的防卫已经被突破了,是否需要加派人手?”银色的盔甲包裹了全身,单膝跪地的骑士低头请示道。
被行礼的男人裹着黑色的披风,锐利的眼神似是割开了前方的黑雾直直的锁定了森林深处的某个目标,他的右手倒提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表面覆着一层蓝白色的魔护,缭绕着翻滚过剑身。随着时间的推移,蓝白色的幽光渐渐蒙上暗紫,深红。
【二重加护—穿透】
【三重加护—强化】
剑身最终被黑色的魔气笼罩,散发着死灵的气息,腐烂,腥臭。
【四重加护—黑暗】
男人低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骑士,漠然道:“逃窜的魔物就让我们的帝国邻居去处理吧,今天的目标是龙墓。”
“是。”骑士恭敬的退后。
“报告,魔法吟唱准备完毕。”又有一人躬身上前,白色的法师长袍下摆浮现出一圈幽蓝色的符文,风的加护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轻飘飘的。
在他的身后,是一支一千人的军队,没有任何标志性的旗帜与服装,低调的像是一次简单的出行。然而仔细看过去,几乎每个人的身上萦绕着的加护都至少是第三位阶的魔法,战士们手中的刀与剑都是由从巴哈斯帝国发现的某种神秘金属锻造而成,在黑夜中也能够清楚的锋利的刺破敌人的盔甲。
四点二十八分。
男人的手指摩挲着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剑柄,像是确定了什么事情一般,直直的望向天空的某一点。
身后的众人随着他的动作一齐看过去。
三点钟方向,墨色的天空像是被一把利剑从中劈开,露出极亮的一道白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锤下,像是被轰然推倒的城墙,眼前被黑雾笼罩住的一片漆黑古木化为了焦土,直径两百公尺。
距他们的队伍不足一公尺。
没有人表露出惊慌,理所当然一般的看着眼前光景。这是他们的魔法师经过三个月的不断实验计算出的范围。
“呵果然这才是传说中的「龙雷」。”男人低声赞叹道,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的光。
随着龙雷的尘埃落下,空气中聚集的死灵元素越来越狂乱,像是在寻找出口一般,不断飞舞,而在那些化为焦土的树木之后,露出了掩藏在其后的庞然大物。黑色延绵的山脉裸露在地表,盘踞在斯卡洛森林的深处。这么说可能有些奇怪,可事实就是,这座山脉是从森林的深处拔地而起的。
有龙墓的地方,就有天降龙雷。
这在所有的教典中就像一个传说。
龙作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种族,一直保持着所谓的神秘。它们有着高贵的翅膀和爪牙,精钢一样的身躯,利剑一般的长尾,还有传说中藏着无尽宝藏的洞穴。它们在隐居在大陆的某处神秘空间,几百年不现世。驯服一条龙曾经是所有战士与魔法师最遥远的梦想。
现在这个梦想近在咫尺。因为他们在三个月前发现了龙墓。这座拔地而起的山脉终日萦绕着死亡的气息,召唤出的龙雷烧毁了无数村庄和森林,无数被吸引来的冒险者都因为天降的龙雷被阻隔在山脉之外。
龙墓中是沉眠着的不仅是龙的骸骨,还有龙的幼体。龙的坟墓,是死亡,也是重生。
虽然不知道这座龙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巴哈斯帝国与斯连教国的交接处,但这并不妨碍到人们对它的渴望。之前也有人用炼金术制造出可以战斗的骨龙,可惜却是有着使用次数的限制。但它展现的出的实力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如果是货真价实的龙呢。
“前进!”男人一挥剑,身后的队伍肃穆有序的紧跟其后,各种魔法加护萦绕在周围抵御龙墓散发出的阵阵威压。他们在利用龙雷降落的间隙飞速前进,一刻钟便到达了山脉的底部。
没有任何植物覆盖,整片山脉暴露在地表上,像手无寸铁裸露的女人。只是当有人尝试用魔法攻击时,山体表面便会显露出黑色的符文一瞬便吞噬了散发出的元素力量。
龙墓的大门就隐藏在这些符文之下。
男人向后作了一个手势。
队伍的阵势飞速的有序排开,白袍的法师手持法杖在距山体七尺处站定。众人同时开始吟唱。
——「抗恶防御」(Anti-EvilProte)
——「低阶精神防御」(LesserMdProte)
——「魔法吟唱者之祝福」(BlessofMagiaster)
——「魔法结界·神圣」(MagicWorldHoly)
——「生命精髓」(LifeEssence)
神圣光圈从他们站立之处划出,黑雾被驱散开来,魔法阵发动,一层层效果形成的符文在空中依次叠加。这些符文的变化令人眼花缭乱,每一秒的形状都不相同。
魔法吟唱者只有在远距离时才能发挥真正价值,而这些魔法阵的光圈几乎要渗透进山体中,男人并不打算退后,只是看着效果逐渐生成,又作了一个手势。
身披盔甲的战士们气息一凝,右手剑齐刷刷的一扬,武技起势。
根据这几个月的不断试验,打开龙墓的大门并不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在每次龙雷降落之后,山体的符文防护相对较弱,这时只需要尽可能的靠近山体,只要施放的法术范围足够大,法术在被山体吞噬之后并不会完全消融,而是到达隐藏的龙墓大门,再辅助武技,便有可能强行破开。
这也是有很大的冒险成分,如果赶不及在下一次龙雷降落之前进入龙墓或是撤退,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不过这些牺牲跟龙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龙墓意味着无数的金币,魔法卷轴,武技,道具——和一只龙。
也许今天他们的确是被幸运之神眷顾着的,在连续技能的轰炸之下,山体露出了肉眼可见的裂缝。众人紧张的脸上也微微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骄傲。脚底焦黑的大地突然像爆炸般炸开来,魔法阵的断裂使得元素一阵乱流,在众人东倒西歪的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眼前的山体像是被人从中一刀劈开,豁然露出三人高的黑洞,锯齿的边缘向两边不断开裂。
“都散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男人脸色一变提剑急速向左后方倒退,他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在顷刻间就撞到了数尺之外的岩石上。
这并不是因为他有速度的加护,而是从那道裂缝中传来的一声惊雷般的龙吟,石壁歪斜,扭曲,产生激烈冲撞,瞬间的粉碎,男人被整个震飞了出去。
而那支队伍中不知有多少人掉落进开裂的地面,更多的是跟男人一样被震飞出去。
“这龙墓中有活的龙!”他们惊叫着四散开来,“怎么可能!”
“它从沉眠中苏醒了!”
没有人知晓这座龙墓的主人是一只什么级别的龙,仅是从石壁裂缝中泄露出的龙息就相当于第六位阶的魔法!现今的人类种族所能运用的最高级别魔法才是第三位阶,他们仅仅为了打开龙墓的大门就已经出动了一半的精英,甚至有一名精钢级、十二名山铜级、三百多名秘银级冒险者。
如果单只是一座龙墓,他们还有少许把握打开墓门进去寻找一下传说中的宝藏,但如果里面有一只成年的龙。
只能是有去无回了。
——可惜现在很多人都意识不到这件事。
像是被撞傻了的大脑还在想,他们有机会驯服一只成年的龙!
“大人,我们要冲进去吗?!”有骑士大声喊道。
没有人回应他。
一股从龙墓深处散的阴冷气息笼罩了整座森林,墓主人似是发了怒,被弱小的人类吵醒了几百年的沉眠,接二连三的龙吼轰的炸开,龙本是一种无属性种族,也可以说是全属性。而龙墓这个地方自带死灵暗黑系统的效果叠加,随着声音带来的强烈震动,无数黑色的半透明符文漂浮在空气中,如活物一般的蠕动着,一张一合,像是在寻找什么食物。
很快残存的人们发现了异样。
“怎么回事!魔法阵无法发动了!”
“魔力被消失了!”
“是「死灵吞噬」!”
“”
空气里忽的安静下来,所有人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脸色逐渐青紫,几个呼吸间就倒在了地上,再无声响。
被吵醒的墓主人似是歇息了片刻,却不愿再沉睡过去,整个山体崩裂开来,巨大的石块在空中急速飞着,轰的降落在森林的各处迅速燃起了火焰。
斯卡洛森林化为了火海。
「巴哈斯帝国边境」
“哎呀哎呀。”一个披着斗篷的瘦削人影正坐在山岗上,正拿着一把短刀削一块木头,左右手上都缠着厚厚的白布还系着两道红色的丝线,胸前隐约露出一块铭牌,竟是精钢级别的冒险者。他抬头望着东方咂嘴道:“这地方视野真好啊,日出的时候森林就像在燃烧一样,真漂亮。”
“安德烈,你确定那不是森林着火了?”穿着银制轻甲女战士手握长剑走过来,黑色长发自然的散下来遮住漂亮的侧脸,裸露的白皙长腿上套着鹿茸的靴子,英气之上更添了一份女性特有的柔美。她用剑背敲了下安德烈的脑袋:“你给我好好看看清楚。”
“我说莉莉丝,别老打我成吗?温柔一点,温柔啊!”安德烈无奈的挠挠头,站起身来,眯眼仔细看过去,真的是整个斯卡洛森林都在燃烧,“是冒险者做的吗?”
“不像,他们烧森林做什么。”莉莉丝思索了一下,“恐怕是龙墓出了什么问题。”
斯卡洛森林是魔兽的聚集地,也是巴哈斯帝国与斯连教国的分界线,平日里很少有人会深入到森林腹地,只不过在三个月前龙墓降临后才有从各地源源赶来的冒险者和帝国军队,只是碍于龙雷无法接近。其实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每日落下的龙雷总有一天也会将整个斯卡洛森林化为焦土。
“哎,还好我们没急着进去。”安德烈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用指尖弹着银白的刀身,“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还去找龙墓吗?话说龙墓里有没有好东西不知道,命陪进去可是有些不值了。”
莉莉丝瞟了他一眼:“不是你吵着要来吗?现在火这么大怕是进不去了,附近的城镇应该会发布冒险者救助的委托,去接吗?”
“成吧。”安德烈随手扯了根草叼在嘴里,暗自嘟囔道:“这里的小城镇会有精钢级别的委托任务么。”
“如果跟龙墓有关,可能会有。”莉莉丝说着话,一边走到不远处的河边,叫住正在打水的安卡尔,“走啦,去救人。”
“来了来了。”安卡尔扔下水壶,瞬间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移动魔法。
这是一支三人的冒险者队伍,级别为一位精钢级,两位山铜级。在冒险者的队伍中算是相当高阶的一类。
事不迟疑,三人翻找出一份相当昂贵的转移卷轴,蓝色的火焰燎过,打开的空间瞬间将三人传送。
「斯卡洛森林外围」
烈焰燎过,土地焦黑了一片。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村庄,他们检查了一下,已经没有活人的存在。
安德烈耸耸肩:“这要怎么办?进去森林里?”
莉莉丝点头,三人同时进行魔法加护,短距离转移。
安卡尔发动了生命探测。一圈青色波纹以他们为中心四散开来。
“只检测到一个人,但是离我们有些远。”他有些犹豫,再往深处去的话,怕是会有危险。
“只有一个?”莉莉丝也有些犹豫了。
“等等,他离我们越来越近!”安卡尔突然叫起来。
安德烈皱眉:“怎么回事?”
安卡尔呆愣了一会儿抬头指向前面:“在那儿”
在火焰中走出一个青年,乱糟糟的短发在风中摇动,全身上下裹着黑色的袍子,眼神淡漠的看向他们,手中空无一物,风环绕在他的周身,却始终无法靠近。
“你是谁?”莉莉丝警戒的拔剑。
“我是谁?”青年歪头似是在思考,片刻之后突然冲他们展颜一笑。
——我是马原。像是从混沌中醒来,马原睁开眼时,整个世界都像是在颤抖。
是地震了吗。
他尝试着环顾四周,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视线格外的高,低头时地面像是距自己几百尺,而抬头的话,像是永远也望不到尽头的天空,乌黑阴沉。
身后一阵巨响,他蓦地回头,发现震源竟是自己。严格的说——是他的尾巴。
尾巴。这个词让他反应了好几秒。黑色的巨大鳞片如钢铁般严丝密合的覆在几十米长的尾巴上,再往上是同样颜色的脚爪和腿部,他下意识的一动身,更强烈的晃动从脚下传来,四周一片火海,焦黑的草木在四面八方燃烧殆尽。这下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穿越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还是一个庞然大物。
仔细的看一眼四周,火焰之下的是一些断壁残垣,上面绘着一些奇异古奥的图案,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刚刚毁坏的。这里就像是一个辉煌的大殿,如今在火焰中灰飞烟灭。马原也判断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是真的不太记得什么动漫里有一只这么癫狂的龙。
——喂,没有人跟我讲一下什么情况吗。
他暗自嘟囔着,并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的步伐,让大地晃动的轻一些,谁知道这地面会不会突然塌了连他一起掉下去呢。
就当他自言自语时,眼前的景象突然虚幻起来,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半空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马原一愣,眯起金黄色的眼睛仔细看过去,页面很简洁,有一排按钮,就像是普通游戏的控制面板。他想了想,抬起自己的爪子用锋利的指甲小心翼翼的上下划动这个面板,在右下方发现了小方框,上面写着——形态转换。
他按了下去。
身上浮现出一些奇异的符文,散出蓝色的光圈,一瞬后他发现自己的视线矮了许多。确切的说是他现在跟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了,没有鳞片也没有利爪。
是全息网游吗?他盘腿坐下来,对着还未消失的面板思考。他所知道的与网游有关的动漫只有两部,《刀剑神域》与《Overlord》,可惜现在的情报太少,他也判断不出自己究竟穿越到了什么地方。
他点开了面板上的个人信息,很快又跳出一个窗口。
游戏ID:马原
种族:异形种—龙/人类
性别:男
等级:???
HP:???
MP:???
魔法攻击:999999999
物理攻击:999999999
魔法防御:???
物理防御:???
荣誉值:0
这些问号是什么意思,马原愣了一下,无上限?考虑无果,他倒是开始惊讶自己的攻击力属性,真是高到令人咋舌,关于种族,是指自己同时拥有两个种族的意思吗。至于荣誉值,大概是需要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完成任务才能得到吧。
他又打开了装备面板,目前自己的身上并没有装备什么武器,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不过装备仓库里不知道被谁塞的满满当当,从护具到首饰一应俱全。他随便翻找出一件黑色的袍子,一双看不出什么原料的短靴,又挑了一个银色的链子,点击装备。身上白光掠过,再睁眼果然身上已经穿好了这些装备。
这可真是够方便的。马原摸了摸衣服的料子,出人意料的舒服。
至于武器,他从角落中随手抽出一把白色的骨剑,七尺长两尺宽,拿着还算趁手。他点开武器属性,惊讶的发现这把骨剑竟是用的他自己的尾骨。
附加属性:神圣、暗黑。附加技能:神圣回复、死灵吞噬。
相冲突的属性居然附加在同一把剑上,马原十分惊讶。他又点开了身上装备的属性,发现不止是骨剑,这些护具也都是属性随机搭配,看似普通的黑色袍子竟是全属性加成还有百分之一千的防御,附加技能是「完全防御」。那双没什么特色的靴子在速度上有百分百的强化,附加技能「飞翔」。
还未等研究完,眼前突然又跳出一个提示框。
——是否将龙之神殿收入仓库?
马原震惊了一下,这他妈也能收进去?毫不犹豫的点击了“是”,眼前光景蓦地一变,那些无边无尽似的残殿从面前消失,只余下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漆黑的天空。
奇怪的是这些火焰都只是在距他几百米的地方燃烧,不逾越一步,像是惧怕,又像是朝拜。
马原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恐怕这森林烧成这样子也是他的手笔。他试着靠近这些火焰,它们像是有灵性一样的避开他。马原心里一动,开口下了指令,命令它们在原地燃烧。
他再走近时,火焰便不动了。马原试着抬腿走了进去,火焰在身上缭绕吐息,他却只有一些淡淡的被温暖包裹住的感觉,意外的舒服。他伸出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火焰随之熄灭。
他的眼睛看到了无数元素在四周流动,随着他的动作而飞舞。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不仅仅是游戏,他仅仅用意念就能调动身体与空气中的魔力,自由的运用魔法,指挥魔法,无数魔力随着血液在体内流动,随着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好像他一伸手,就能掌控一切有生命或是无生命的东西,没有拘束,无所畏惧。
他静下心来,继续翻看面板,这次他终于从最底层发现了一行很小的字迹。
——YGGDRASIL。
是《Overl,他终于确定下来。这是一款曾经流行了十二年,却最终走向停止运营的DMM游戏,基本职业和高阶职业在内超过了两千种,可以自由编辑武器防具的外观,内部资料,自己的外表和住处。只是在游戏停运的最后一刻,YGGDRASIL莫名的穿越到了异世界。既然晓得了是《Overl,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安兹乌尔恭。他在穿越到异世界之后为了寻找可能也穿越而来的同伴,便从飞鼠这个名字改成了他公会的名字安兹乌尔恭,并在这片大陆上不断传播这个名字。他和他的纳萨力克还有着征服世界的想法。
——征服世界。
这个想法其实蛮伟大的,马原也觉得不错,挺带感。
问题就在于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龙是世界上最强的种族,它们翱翔天际,口吐龙息。鳞片坚硬,体能出类拔萃。年长的龙甚至可以使用魔法,他们拥有人类无法相比的寿命,据说长久累积的智慧,就连贤者都要甘拜下风。由于其力量强大,因此常常作为邪恶的敌人或是对勇者伸出援手的存在出现在故事中。著名的十三英雄最后的冒险目标,也是人称「神龙」的龙,就像这样,英雄最后的敌手常常是龙族。
而马原在穿越过来之前,就是那条故事中的龙,可惜是作为被猎杀对象的。
当然这里说的是YGGDRASIL的世界。换句话说,在那个全息网游的世界里,他作为一个高级别的Boss,每天都在等人来猎杀。在这十二年间,唯一通过龙之神殿的只有一个公会。
——安兹乌尔恭。
神殿圣珠被拿走了。
马原在某个瞬间像是亲临了那场战斗,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夺走了龙族的宝物。
说真的,这种感觉十分不爽。这东西应该在自己的装备库里才对的吧。马原随意挥舞了几下骨剑,撕裂虚空般浮现出黑洞一样的裂纹,刺啦作响。
所以要做些什么呢,他抬头望着天空,一道若隐若现的龙型雷电隐没在云层后,很快又消失不见了。看来这个地方是没有再待下去的价值了,神殿都被他装进仓库了。
或许可以去征服世界?
马原想着,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不过安兹乌尔恭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为什么不能做呢?
他潇洒的打了个响指,火焰行礼般像两旁缓缓退去,留出供他行走的通道。马原搓了下自己有些乱糟糟的短发,收起骨剑走了出去。
眼前的三人看起来十分戒备。
面容姣好的女战士举剑过肩,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流浪武士打扮的男人刀虽未出鞘,眼神却已经快速锁定了他周身四处退路,还有一个小个子的青年,只穿着简单的麻布短衫,亚麻色的头发后露出两只尖尖的耳朵,不像是人类的样子,一支短弓在他手中张开,灰色光箭蓄势待发。
“我是马原。”他轻松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尽可能和善的冲他们笑了笑,示意自己并没有带可以威胁他们的武器。
三人对视一眼,小个子悄悄发动了信息探测,随后冲另两人点点头,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你好,我们是受冒险者公会委托的队伍「黑龙」,我是莉莉丝。”
“安德烈。”
“安卡尔。”
三人也报出了名号。
“对了,安卡尔他虽然是暗黑精灵,但对人类没有恶意,你不用担心。”莉莉丝看到马原看向安卡尔的眼神,急忙解释道。
马原点点头表示自己不在意,他刚来这个世界,并不想太早树敌。他早就看到了这支冒险队伍的等级。
冒险者是追寻未知事物,在世界各地冒险的人。如果用一句话来解释冒险者,就是“对付魔物的佣兵”。挂在脖子上的小铜牌就是所谓的识别牌,可以用来判断冒险者的能力。铜、铁、银、白金、秘银、山铜、精钢。越后面的金属代表评价越高,不仅可以选择更高难度的工作,可以获得的报酬也很高。
这支队伍的实力很强。
但不知道与他这个刚刚穿越过来的龙相比实力如何。马原脑海中划过一丝念头,又很快消散下去。他现在需要有人告诉他一定的情报。
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主角在这个时间里有没有穿越过来。如果不在一个时代,那真的是太可惜。
——还想将圣珠抢回来呢。
暂且不去想如何实施这个计划,只听莉莉丝问道:“你也是去寻找龙墓的冒险者吗?”
“不是,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外乡人。”马原还未想好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就听那个精灵惊讶道:“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吗?竟然可以在大火中活下来,真是太幸运了呢!你一定有神的庇护。”
安卡尔在马原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魔力的流动,马原也没有带什么武器,看起来是一个相当柔弱的人类,也不像是战士。这样的人类能够在龙墓的浩劫中活下来真的是一个奇迹。
“你有看到其他的冒险者队伍吗?”安德烈吐掉嘴里的草,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马原摇摇头:“我之前躲在一个山洞里,刚刚火势稍微小些的时候才出来,并没有看到森林里有人。”对自己身上感觉不到魔力这件事他也十分惊讶,他可以肯定现在他是可以使用魔法的。难道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遮掩了气息?他暗自思索着。
“龙墓不见了。”莉莉丝突然抬头说道。
那座延绵数千里的黑色山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只留了空旷焦黑的土地和森林。寂静如斯。
天空再也看不到龙雷的迹象,平静,死寂。
如果不是大火还在燃烧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幻觉,如同龙墓从未出现过一般。
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森林里已经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也就没有必要久留了,安卡尔发动传送阵将四人一起送出斯卡洛森林,准备回到梵斯林冒险者公会交上任务。这个世界对马原来说十分的陌生,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之中,喧嚣热闹的气氛溢满在整个广场,许多人都在这里摆设摊位,摆放各类蔬菜,食品和各式各样的商品。马原按捺住四处张望的心,跟着安德烈三人进入了一家看起来相当宽敞的酒馆。
注意到马原有些疑惑的眼神。安卡尔主动解释道:“梵斯林只是一个很小的城镇,冒险者公会没有独立的地区,就设在城镇中央的酒馆里了。”
马原点点头,果然在走过中间大厅后,又上了一个旋转楼梯,就看到一个几尺宽的柜台横在二楼的中央,在洁白的大理石墙上方挂着一块金属牌子——冒险者公会。
还有几个圆桌稀稀落落的摆在周围,有几个骑士装扮的男人正在大口喝酒。柜台边上正站着一个深色制服的金发女人,不知在纸上写着什么,看起来作风相当干练。
安德烈调整了一下笑嘻嘻的脸色,面带悲痛的走上前去:“亲爱的安妮,我们回来了。”
女人闻言抬起头来,扫视过四人,目光在马原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之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情况这样惨烈吗?”
安德烈摘下他那顶皮帽,眼睛中隐约闪烁着悲痛的泪花,语音沙哑:“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那场大火是龙雷引起来的,我们没有办法”
他伸手将马原拉了过来指给安妮:“这是唯一的幸运了,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他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无比夸张,好像马原真的是他费了千辛万苦从大火中救出来了一样。
马原看的嘴角直抽,却也不戳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人组纯粹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去救人的,只是顺便接了这个委托,悲痛什么的也纯是装给这位公会小姐看的,怕是不付给他们报酬吧。不过这也无所谓,说真的这样的性格他也蛮欣赏的,本来冒险者之间也类似于一种竞争的关系,这一次性的没有了这么多的竞争对手,不偷着乐才不对劲的。
马原相当配合安德烈的表演:“是的,当时大火已经烧遍了整个森林,一道雷直直的从天上劈下来,很多人都来不及防御就倒在了地上。而我那时正躲在一处岩洞中,很幸运的等到了「黑龙」,我差一点也要死在大火里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相当有表演天赋,安德烈三人也看的一愣一愣的。
安妮望了他许久,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许,不该去触犯龙的尊严吧打扰了它们的长眠,或许这就是注定的结果吧。马原先生,你也是冒险者吗?”
马原摇头道:“目前还不是,不过,我可以在这里注册一下吗?”
闻言那三人都愣了一下,莉莉丝下意识的就拦住他:“你不行的不,我这话并没有看不起马原先生的意思,只是冒险者真的不适合不会魔法与武技的普通人,那很危险。”
安妮也有些犹豫的看着他:“马原先生,既然这样,我也不建议您注册。那些魔兽都不是好对付。”
马原挑眉道:“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只是个普通人?”之前他在森林中并没有向三人解释,没想到这会成为一个阻力。
之所以一定要成为冒险者,因为这样做事更方便些,升级到一定等级的冒险者在四处旅行时会有不少的便利。他还不是很清楚自己目前人类形态的战斗等级,不过对付一般的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你会武技吗?”安德烈掏出根烟斗来燃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他是真的看不出来这具看起来十分瘦弱的身躯里有可以战斗的潜力,不过能在斯卡洛森林的大火里存活下来,或许不仅是幸运,有着过人之处也说不定?
武技吗马原心念一动,眼前再次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显示着技能树。他这次并没有伸手去上下划动,仅是第一页的技能就有差不多一百多种。
马原心定下来,淡定的点点头:“我会。”
莉莉丝看起来完全都不相信:“其实不会也没有关系的啊”
马原打断她:“我是真的会,要不然我们可以过两招。”
这话一出,不止是安德烈三人一愣,其他桌上的冒险者都将视线转了过来,这些人因为实力的缘故并没有太早进入斯卡洛森林,刚刚一直在听马原他们说话,既然有热闹可看,那为什么不看?虽然大家乍看之下似乎没什么兴趣或是等着看好戏,不过其中也隐藏着不放过一举一动的锐利眼神。
毕竟,这可是精钢级的冒险者队伍呢
“那莉莉丝,你跟他过两招吧,点到为止。”安德烈扬扬下巴,对马原的话不置可否。
莉莉丝还是有些犹豫,她也是山铜级别的,万一下手没个轻重她对马原有种说不上来的好感,不自觉的会替他担心。她将这种心思归咎为强者对弱小者的保护。
“我要跟他比。”马原打断莉莉丝的小心思,目光直指安德烈。这些围观的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新人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看来还是不太了解精钢是一种怎样级别的存在。
安德烈闻言一愣,随后嘴角微挑轻笑了一声:“跟我?你确定?”
“确定啊。”马原满不在乎的点点头。他早就看过了安德烈的个人信息。网游就是这点方便,这类似作弊的技能他是想看就看。
“你也可以让他帮忙施加魔法强化。”马原又将视线指向在一旁看热闹的安卡尔。
安德烈这次彻底笑了:“马原先生,这话应该是我说给您听才对。”
马原耸耸肩:“怎样都行,我们在哪里开始?”
莉莉丝上前拉住安德烈:“真的要这样吗?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我只是作为一个前辈给马原先生做一个示范,我以为我作为精钢级冒险者是有这个资格的,不是吗?”一旁的安妮点点头,安德烈的确是有这个资格的,在场没有人有权利阻拦这场挑战。
对,这已经是马原对作为精钢级冒险者的挑战了,不单单是之前所说的比试,他话语中所展现出的自信与他外表所展现出的弱小有着巨大的反差,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期待马原能表现出怎样的实力,或是这个狂妄自大的挑战者怎样被安德烈打脸。
莉莉丝也沉默了,只默默的跟在安卡尔身后。众人一起向外走去,约莫一刻钟,便来到了酒馆后的一片树林。正是傍晚,夕阳似没有重量般轻飘飘的坠落,染红了一地落叶,树叶间散下零碎的微光,看起来美极了。
围观者自觉的保持了几百尺的距离,时不时的窃窃私语似是在评估两人的战力。
安德烈伸手右手扯下黑色斗篷,露出全身铠甲,黑色金属制成的护手,护膝在落日的余辉中掠过一丝厚重的光辉,他的背上背着两把漆黑的巨剑,很朴素,没有什么装饰,却令人感觉到一股纯粹的力量,仿佛只要挥舞起那两把巨剑就能够斩开世间的一切。
“你要这样与我战斗吗?”安德烈目光里没有轻视,只是单纯的疑问,毕竟马原身上并没有什么看起来能够防御或者战斗的东西。
“当然不是。”马原笑笑,右手一扬,然后猛地向后一拽,竟在虚空中拉出一把七尺长的利剑,铿的一声直直插入地面,没入三分。
“这是什么,召唤?”安卡尔猛地跳了起来,大叫道,“我没有感觉到魔法阵的发动啊!”
安德烈眼神一凝,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
马原倒是好心的给安卡尔解释了一下:“这类似于魔法背囊。”如果没记错的话,在这个异世界中是存在这样的物品的,虽然稀少,但还不至于让人见财起意。
本来他还想顺便再多拿出两件防具,后来想想这样真的太招摇了,正常的魔法背囊可不会让装备自己穿到身上去。
这剑并不是之前的那把骨剑,这把相比较来说外表更加普通一些,并不附带暗黑的属性,不然发动起来很有可能会殃及池鱼。
这剑名为「龙之幻影」,普通属性,穿透力强化百分之二十,附加魔法攻击百分之二十五,物理攻击百分之五十,附加技能「不死族的召唤」,几率百分之十。
虽然不是很懂为什么普通属性会有死灵系的召唤技能,好用就行了。马原单手提剑,简简单单的站在那儿,对安德烈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倒是安德烈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真的可以了吗?”
马原懒得解释。
——「流水加速」。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马原率先发动了武技。时间仿佛遭到操控的缓慢空间里,像是掉进了黏度极高的液体中,所有动作都变得迟钝起来,安德烈的脸上还挂着疑惑,马原已经期身上前,右手挥剑。
安德烈的反应也相当迅速,上身向后猛地一仰,出剑格挡。马原刚刚只是利用了武技,单纯的挥剑,只求一招命中,若不是安德烈这种老手恐怕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
「疾风走破」「超回避」。安德烈连发两次武技,与马原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随后一个跳跃,两把巨剑同时挥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对付马原这种没有什么技巧的进攻,他只需要够快,够准。
他的思路从一般角度来看确实是对的,但是对马原并不适用。
马原的确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但对他来讲,碾压性的装备足以胜过一切。
触发几率——「不死族的召唤」。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所有人的表情在夕阳中缓缓拉伸,一道黑色的阴影从地表升起,渐渐拔高成型,大约有两层楼那么高,看不清具体的五官,但所有人都能从那墨色的体型中判断出,这是一条龙。
连马原也没有想到,他原以为不死族是类似于死亡骑士或是僵尸一类,没想到居然是一条亡灵状态的龙,并不是那种炼金术炼出的骨龙,而是一团漆黑的流动似的阴影,却有着实质般的气势,死亡的气息从它的躯体逐渐向外蔓延。
这个有点麻烦了。不管是什么样的龙,活龙,骨龙,还是亡灵状态的龙,只要是龙,就代表着这个大陆上最强大的一种力量。马原想,这些人应该不会觉得他是从龙墓里得到了什么好东西吧?
安德烈这种见多识广的冒险者都露了一瞬惊讶的神情,望向马原的目光中带上几分肃然。身后的安卡尔和莉莉丝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安卡尔对这种魔法气息十分熟悉,自然也察觉出这只龙是那把剑上带的附加魔法效果,这是传说中的召唤骑士吗。四周鸦雀无声。
正在对战的两人并不能再多的分心,安德烈握紧了手中的剑,「能力提升」「能力超提升」「不落要塞」,三个武技连叠,巨剑上附上一层幽蓝色的光。如果只是魔法效果的话,应该还是可以赢过的吧。带着这样的念头,安德烈一个斩跃当空跳起。
可惜,这场战斗结束的让所有人猝不及防。也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理所当然。
那只亡灵龙族,只发出了一个技能——「龙吼」。增加己方百分之八十战斗力,并削弱敌方百分之五十的战斗力,视敌方HP削减一定比率防御力,物理攻击增加百分之百。
马原再次使用武技「流水加速」,轻松的接下安德烈的一斩,反手一剑将他的左手巨剑挑飞出去。
安德烈很干脆的扔下了右手巨剑,坦然道:“你赢了。”整个战斗不足一刻钟。对于安德烈的坦然马原有稍许的惊讶,随后他也轻松的笑了笑,收起了武器。那只亡灵状态的龙随着龙之幻影一起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虚空中。久久无人说话。
“马原先生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呢。”安妮率先打破了寂静,甩了甩头发走上前来,“既然如此,那么您是有资格成为冒险者的,请跟我来吧。”
众人再次回到了小酒馆,只是这次他们看向马原的眼神大不相同,人们总是尊敬而畏惧强者的,当然隐藏在这些表面情绪之下的还有一些觊觎力量的贪婪目光,想要取而代之,将他踩在脚下。只是这些人的心思马原也懒得去管,若是谁真的敢惹上门来,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有去无回。
安德烈重新系上斗篷,将巨剑插回后腰间,他重重的拍了几下马原的肩,见他疑惑的转过头来,便咧嘴笑道:“其实之前,你也不仅仅是路过吧。”说完面上又是一幅什么也不放在心上吊儿郎当的表情。
——有这样的装备和身上,说不是冲着龙墓去的,谁会相信呢?
马原只是耸耸肩,也不作解释,这些事情本来也不是他能够解释的,硬说是路过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有道理,谁让穿越的地点恰好是龙墓呢。就这样保持神秘也不错,虽然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感到好奇,但人人也都知道未知也隐藏着危险,不会轻易出手,也省去了他的许多麻烦。
当马原填好资料拿到一个挂着铜牌的项链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刚刚那三人也没有走的意思,他们坐在一张圆桌旁,开了几瓶酒,不知在争论着些什么事情,安德烈一脸笑嘻嘻的表情,莉莉丝看起来神情有些激动,漂亮的脸蛋上蕴上一抹酡红,时不时的用手将长发撩到耳后,只有安卡尔出神的望着壁炉里燃起的火焰,手指无意识的摆弄着有些破旧的酒杯。
马原无意过去听墙角,准备去夜市上购买一些冒险的必需品,他刚刚检查过了自己的仓库,生活用品大都是一些金光闪闪的东西,龙就是喜欢收集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可这些东西对现在的马原来讲除了拿出去卖掉根本没什么用处。
正当他准备下楼时,身后却突然有人喊住他。
“马原先生,请等一等!”
马原回头,莉莉丝正匆忙的起身走过来,姣好的身材在灯光照映的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朦胧的身影。
“还有什么事情吗?”马原对这个漂亮的姑娘还是有很高的耐心。
“您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冒险呢?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但若是我没有猜错,马原先生刚刚才成为冒险者,应该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同伴,您知道的,您现在是铜牌,只能接一些很低级的任务来提升等级,如果能找一些级别高的同伴的话,冒险肯定会顺利很多吧”莉莉丝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目光灼灼的望着马原。
马原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替她把话接下去:“所以你们作为精钢级的冒险队伍,对我来说是很合适的同伴,对吗?”
莉莉丝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也许这样说能更好的表达我们的意思,马原先生展现出的实力对我们来说有很大的吸引力,所以我希望您可以加入我们,马原先生怎么看呢?”
“叫我马原就好。”马原没有马上给出回复,只是暗暗思索着。
看来刚刚他们在争吵的就是这件事吧,只是争吵的原因,难道是安德烈不愿让自己加入么。且不去想原因,马原先考虑自己以后要去哪里。
“能先问一下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吗?”
莉莉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向后看了一眼安德烈,才小声说道:“我们准备接下来去里耶斯提杰,至于去做什么原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里耶斯提杰?马原在脑海中过了一下信息是。它和巴哈斯帝国各自位于山脉的两边,而山脉的南方是的一大片广阔的森林,这两国每年几乎都会在要塞都市附近的原野开战,至于南方的国家则是斯连教国。如果没记错的话,安兹乌尔恭从网游世界YGGDRASIL穿越后,他的纳萨力克就降落在了里耶斯提杰的草原上。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跟着他们顺路过去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马原沉吟片刻,点点头:“但愿我的绵薄之力能够助你们一臂之力,请多指教。”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用力的紧了紧,而后松开。马原随莉莉丝一起走到圆桌旁,安德烈和安卡尔已经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装,冲马原点点头,四人又一起坐下。
火焰在壁炉里安静的跳跃,在初冬的夜晚显得格外温暖。
“那么我们再重新做一次介绍。”安德烈仰头饮下一杯烈酒,危襟正坐,“我是「黑龙」对外宣称的队长,来自巴哈斯帝国。我也是天生异能者,虽然是战士,但也拥有魔法适性,可以用一些魔法辅助。”
天生异能与武技相同,都是这个世界的特有能力,大约两百人中会有一人有天生的特殊能力,虽然天生异能者并不稀奇,但是这些特殊能力千差万别,有强有弱,类型相当丰富。不过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无法选择或改变,因此常会遇到无法善用的情况,出生时拥有能够增加魔法破坏力的能力,但是身体达不到魔法吟唱者的地步,那么天生异能也是无用武之地。
可以善用天生异能的情况,算是幸运的少数。除了特别强大的天生异能者外,能够决定人生一切的天生异能者几乎不存在。
不过拥有可用于战斗的天生异能时,那些人比较倾向于选择冒险者这个职业,因此在冒险者中,经常可以看到天生异能者。安德烈说完,停顿了片刻,看向莉莉丝点点头,又继续道:“莉莉丝与我一样来自巴哈斯帝国,速度型战士,擅长快攻和侦察,在沼泽和森林中的实战经验很不错。”
“安卡尔是暗黑精灵,来自里耶斯提杰北边的冰原森林,之前是森林祭祀,会使用操控自然的魔法,精通药草知识。他也可以用第二位阶的魔法进行战斗,虽然我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而且它们近年经常进行战争,不过我们都不是很在意政治立场,也没有很多的争执。”
说完他的眼神带着探究看向马原。
马原明白接下来到自己了,这可是一个小小的难题。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能力和来历。看那三人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对自己是相当的好奇,一个不注意便可能引来猜疑。
“唔我来自巴哈斯帝国北边一个很小的附属国,正在四处旅行。”马原单手握着酒杯缓缓说道,“如你们所见,我也是天生异能者,可以隐藏魔法波动,召唤武器。还有一些附加的魔法效果我不便多说,至于擅长的领域,各方面我都略有涉猎,但愿不会拖各位的后腿。”
看三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介绍不是很能解决他们的疑问,但也挑不出什么错。这样就刚好。
“现在可以告诉我接下来的工作吗?”马原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姿势,其实只是想快些转移话题。
安德烈的眼神暗了暗,又仰头灌了一口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最近里耶斯提杰出没大量魔兽,我们打算深入魔兽山脉去狩猎,进行一些区域探索,或许能找到类似龙墓的存在也说不定。这次是真的有些可惜,难得一见的龙墓就这么消失了,我们都没有来得及进去看一眼,唉,都怪莉莉丝在路上总是要看什么花草。”
莉莉丝正擦着他的长剑,闻言不屑道:“安德烈,你想清楚了再给我说话。难道不是你每到一条河边都要坐下来削你那块破木头?”
“破木头?”安德烈怪叫起来,“那可是我花了三个金币买的魔法道具好吗?反正你这女人是不会懂得。”
“呵呵。”莉莉丝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安卡尔不参与两人的斗嘴,只是默默从背包里掏出羊皮纸摊在桌上,似乎是里耶斯提杰的地形图,上面简略标记村庄、森林、河川等讯息。从中央地带向北标注着一条红线,应该是要进行探索的区域路线。
接下来马原一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听他们讨论工作方案。大多是对哥布林和食人魔这些魔物的处理方法和货物交换。之后几人一起去夜市上购买了最低限度的必要物品,马原也准备买一些食物与饮料放在仓库中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掏钱的时候再次惊到了那三人。
“马原,你没有铜币吗?”安德烈夸张的叫出声来。
马原看着手里抓着的一个银色戒指也有些尴尬,这是他刚刚从仓库里翻出的最接近货币的东西,也并不是没有货币,只是都是些金币,而且花纹装饰的十分华丽,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货币,如果真的拿出来,只会让大家更惊讶吧,毕竟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并没有说自己是个有钱人,穿的也是外表十分朴素的护具。所以比较之下,只能拿出一个戒指来尝试是否能换些能用的铜币。可惜货店的老板并不做这样的交易。
“如果没有零钱的话,我借你一些吧。”莉莉丝善解人意的掏出钱袋帮马原付上钱。
马原挠挠头,对莉莉丝道了谢。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将戒指拿出来,走到莉莉丝面前。
“我暂时没有钱还给你,这个送给你吧。”
这只小小的银色戒指内侧雕了一圈漂亮的花纹,在银白的月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芒,戒指外侧还立着一个雕刻的相当细腻小型的龙,看起来十分精致。
这戒指也不是魔法道具,只是单纯的一只好看戒指,没有附加什么技能和魔法效果,估计就是以前那只龙无聊收集的,不然他也不会将他拿出来当钱用来买吃的。要知道从他的仓库里要找出这么一个不那么贵重的鸡肋物品是多么的困难。
意外的是,莉莉丝看起来相当惊讶,并没有立刻接过戒指,而是抬头睁大眼睛紧紧的看着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月光下如浸了水一般闪烁着湿润的光泽,看的马原有些晃了心神。
“怎么了?”马原收回神轻声问道。
其实不止是莉莉丝,安德烈和安卡尔两人也都愣在了原地,看向马原的目光中带着震惊,不可思议。
“你真的要送给我?”莉莉丝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羞赧还有一些迟疑。
“是啊。”马原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不能收。还是说因为不是贵重的东西所以莉莉丝不想收?马原有些纠结要不要换一个金色的戒指再送比较好。
就在他打算付诸行动的时候,莉莉丝突然向他伸出右手。
马原一愣,有些迟疑的低头看了一眼戒指,最终带着些犹豫的用左手轻拖住莉莉丝的手,用另一只手将戒指小心的套在莉莉丝的右手中指上。暗自思索道,原来在这个世界送女生东西都要这样送才可以吗?
莉莉丝轻轻的抽回手,也不看他一眼,突然转身就跑开了,留下马原一脸问号。
“她怎么了?”马原回头请教安德烈和安卡尔。
安德烈凑上来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没事,就是害羞了。”
“害羞?”
“没想到马原你会喜欢这类彪悍型的姑娘啊。”安德烈啧了一声,“不错,勇气可嘉。”
“啊?”马原有点傻眼。到达这个有些破旧的小村庄时,初升的太阳正从地平线爬起,玫瑰红色的天空渐渐染上金色,清新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跋涉了一整夜的四人尽管面露疲态却也对着晨光露出微笑。
他们在四天前就进入到了里耶斯提杰的领地上,在最近的城镇补给之后来到临近帝国边境的森林边,这里人烟稀少,为了保证安全与效率,他们一整晚都在高速行进,终于在清晨时找到了这样一个村庄——卡恩村,虽然地方不大,但却终于有一个可以修整的地方了。
安德烈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毫不客气的使唤道:“莉莉丝,你先去找村长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借我们井补充一些水。”
令人惊奇的是,莉莉丝只是没有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就默默顺着小路去敲门。安德烈经过这两天也对这诡异的气氛见怪不怪了,转头对马原挤了挤眼睛又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没有安德烈和莉莉丝互相拌嘴,他们这几天过的都是相当安静,有什么事情莉莉丝都会抢先去做像是要远远避开什么人。
马原也不是什么神经大条的人,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因为之前他的不谨慎。
那天晚上将戒指送给莉莉丝之后,在安德烈的提示下,马原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在这个异世界里,在月夜下向少女送出戒指就是表达自己对她有好感,如果少女伸出右手接受的话就代表她愿意和他在一起。
莉莉丝虽不是什么纯真少女,但在平时彪悍的外表下还是有一颗存着小小期望的心,从最初的对马原抱有一点对弱者保护的心思,到后来看到马原展现出的实力,莉莉丝那点隐约的好感在马原在月光下送她戒指时涨开了满满的少女心。
马原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像是被震了一下,他真的没有存过什么别的心思,就算要有,也该是日久生情,而不是对只见了一面的姑娘求爱。
为了解开误会,他赶紧找到正在河边对着月光凝视戒指的莉莉丝,然后又做了一件蠢到家的事情。
他在莉莉丝面带羞涩的靠在他肩上的时候——问莉莉丝要回了戒指。
现在这场面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没谈过恋爱是他的错,情商太低也是他的错。其实当时如果事先问一下安德烈和安卡尔的意见的话,大概会选择推安德烈上去做挡箭牌吧,也或许会试着与莉莉丝相处,尽管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不过还是可以看出莉莉丝是个很不错的姑娘。打猎生火做饭都是一把好手,而且还有着漂亮的野性身材。这波怎么看都不愧。
从要回戒指以后,莉莉丝带着破碎的少女心连着四天都没有跟他们说过话,马原也没有办法用不知者无罪来给自己辩解,苦恼了几天也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莉莉丝能快些消气。
村长家在一个小广场附近,一进房屋就有一片空地。在得知莉莉丝他们的来意之后,客气的将他们请到家里来。空地旁有一个厨房,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和数张椅子。村长是一个肌肤黝黑满脸皱纹的男子,身体非常健壮。
安德烈他们准备了充足的铜币和银币来做资源交易,不过村长表示他们这里并没有多少物资,最后只交易了一些水和食物。
“很少有冒险者会经过我们的村庄,这里太小了。”村长略带歉意的又为了他们泡了四杯茶水。
安德烈摆摆手示意无妨,他们短暂的休息的一下,接下来准备去近郊城市耶兰提尔。
“马原,窗外怎么了吗?”安卡尔注意到马原的视线时不时的看向外面,他也顺着看过去,除了房屋和炊烟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莉莉丝闻言也下意识的看过去,又飞快的转回头来。
“没什么。”马原摇摇头,将有些混乱的记忆重新整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村庄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会遭到骑士的袭击,伤亡惨重。而这部动漫的主角安兹乌尔恭将会带着他的管家雅儿贝德来拯救落难的村庄。
只是不知道这个未来会在何时发生,他现在并没有理由要求在这个小村庄里过久的停留,总不能说自己可以预知未来吧。
他们又在这儿坐了一会儿,莉莉丝起身说要去四周转一下,安德烈也没有拦她,只是悄悄的向马原使了个眼神,马原心领神会,待莉莉丝走远一些后,悄悄使用「潜行」跟了上去,想找个机会跟她谈一谈,好好地道个歉,毕竟老是这样耗着也不是个办法,一个不小心便会对以后的工作造成很大的压力。
只是很不巧,他的计划被破坏了。
当然在某个方面来讲也可以说太巧了——那个不确定的未来就在现在发生了。
在日光的照耀下,装备全身铠甲的骑士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身穿粗鄙服装的村民挥下。这是屠杀。
骑士每挥出一剑,就有一名村民倒下。村民似乎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拼命逃窜。骑士们不断追杀逃跑的村民,麦田里可以看到马在吃麦子,那应该是骑士的马。
巴哈斯帝国是里耶斯提杰王国的邻国,是个经常发动侵略战争的国家,不过侵略的战火通常只会在要塞城市周围,还不曾蔓延到这些小村庄。但是这样宁静的生活,也终于画下了句点。
莉莉丝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在几秒的混乱之后,当即抽出腰间长剑迎了上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巴哈斯帝国的骑士会深入到这里进行屠杀,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够坐视不管,这些骑士才不会管她是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只会格杀勿论。来不及通知还在村庄家中的安德烈等人,莉莉丝施放武技「武器强化」「穿透力加强」,如利箭般疾跑上前,挥出极速的一剑,那个正举剑想要砍下的骑士毫无防备的倒在了地上。
四周有六七个骑士,闻声扔下剑下的村民,向莉莉丝这里包围过来。骑士在持剑的手上施加力道,护手的金属部分传来摩擦声,他们举起短剑向莉莉丝冲过去,看样子是想一起快速的将莉莉丝这个有武力值的人解决掉。
莉莉丝眼神一凝,看准一个方向疾跑起跃,剑身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斜砍在那骑士身下的马腿上,使他一下子摔了下去,同时右手快速向后格挡住砍来的一刀。莉莉丝左手向上张着,拇指扣在掌心,压着一根很细的金属线,系在一把半个手掌大小的飞刀上。利用两人的间隙,飞刀快速的甩到十米外的树上,莉莉丝快速退后,两个从旁冲过来的骑士直直的撞上了金属线,那线竟锋利的割开了骑士的外层铠甲。
莉莉丝看准机会反身一个「绞杀」,解决了这两个骑士。
却不想更多的骑士被她吸引过来,将她的四方退路都死死的封锁住。莉莉丝并不是力量型战士,一直都是靠轻巧和速度优势寻找机会,对方的人数优势太过明显,莉莉丝无法再靠技巧发招,抵抗的越发吃力。一个骑士趁着她架住其他两人的短刀时,从身后袭来,莉莉丝一个激灵迅速折腰,却被削去了一缕黑发。
还未来得及起身,五把明晃晃的刀一齐从她的上方压下来,避无可避。莉莉丝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天夜晚,染着皎白月光的戒指在那人的手心闪闪发光,真是,刺眼啊
身上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疼痛。只听耳边铿的一声,她睁开眼睛,一把银白色的骨剑正横在眼前,硬架住了那五把短刀,下一刻就将它们一齐斩断挑飞了出去。
莉莉丝的惊讶看向骨剑的主人。马原关切的脸在眼前放大:“你还好吧?”
“你来做什么。”莉莉丝话虽这么说,眼神却不自觉的飘忽,半晌又说道,“他们人很多,要小心。”
马原轻松一笑:“没关系。”
武技「疾风加速」「空斩」!马原将剑举至上段,剑气波划破空气,直奔向西边的三个骑士,只一个呼吸间,那三人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莉莉丝在身后哑然,她虽然早就知道马原的实力的很强,却没想到他只需要一招就可以同时解决三个人。这样想来,那天马原与安德烈对战时,出手的也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马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下了那身朴素的黑色袍子,上身黑色的短甲上嵌着坚硬的金属片,腰间一道两指粗的铁链向下缠在左腿上,一双黑色皮靴在脚下土地上留下一道不浅的坑。他右手持剑,行云流水的挥斩间敌人不断倒下,轻松的像是在砍黄瓜切菜。
剑之所向,片甲不留。
莉莉丝看着不断倒地的骑士,心中升不起一丝怜悯。她抬头下意识的寻找的马原的方向,随着他的动作,心跳逐渐重合。
许久,她挪开眼睛,掩饰般说道:“我去找安德烈他们。”
马原点点头,视线所及处已经没有站着的骑士了,他准备独自去村口。不出意料的话,安兹乌尔恭将会带着他的管家雅儿贝德已经降临了。
——「龙雷」Dgong
一道有如飞龙的白色电击在半空中浮现,像是落雷发出耀眼的光芒,向一个骑士飞去。遭到龙形电击命中的骑士身体瞬间发出耀眼的白光,虽然有些讽刺,但是看起来很美。耀眼的光芒一瞬即逝,骑士有如断线的人偶瘫倒在地,铠甲底下的身体已经烧焦,同时发生异臭。
马原使用隐形魔法隐去身形站在树上目睹了这一切。
“啧,这龙雷还真是弱啊。”
「龙雷」在这个世界里被别人用出只是第五位阶的魔法,远远及不上天降龙雷的第十位阶,那可是能一瞬毁灭一座森林的魔法。
「龙雷」的发出者自然是马原一直惦记着的安兹乌尔恭。
在已经化为白骨的头盖骨,两个空洞的眼窝闪烁着有如火焰的红光,身上穿着点缀精致装饰的黑色长袍,在他无肉无皮的枯骨手中,握着神圣又令人畏惧的法杖——模仿赫尔墨斯权杖的那根法杖缠绕着七条蛇。痛苦挣扎的蛇口中,各自衔着不同颜色的宝石。握柄材质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散发着蓝色光芒。
这就是死之大魔法师——安兹乌尔恭。
马原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一块白色的宝石正是原本他们的公会从龙之神殿夺走的那一刻。真是不爽啊。
马原并没有着急现身,耐心的等待。
安兹的身后蜷缩着两名少女,稍大些的少女一头及胸的栗色长发绑成麻花辫,经常日晒的健康肌肤因为强烈的恐惧而毫无血色,黑色眼瞳带着满溢的泪水。幼小的少女将脸埋在姐姐腰间,害怕的全身发抖。
这是安兹刚刚救下的两名少女,本意是报答之前朋友救他的恩情,顺便来检验一下他在这个世界中的战斗力,并打好与人类的友好关系,方便获得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以后好征服世界来着?
马原一边想着,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空中的传送门中忽然又有一人现身。
长满尖刺的漆黑铠甲包覆全身,没有露出半点肌肤,带着长有爪子的金属手套,一只手拿着黑色盾,另一手轻松拿着发出绿色光芒的巨斧。血红色的披风随风张扬。
马原知道这是纳萨力克中防御力最强的NPC——雅儿贝德。安兹发动了他的特殊技能——创造中阶不死者,死亡骑士。
一阵黑雾凭空出现,立刻往倒地的骑士身体飞去,然后加以覆盖。黑雾慢慢膨胀,融入骑士的身体,接着骑士有如僵尸左右摇晃慢慢站起。
少女们发出惊呼,黑色的液体从骑士头盔的缝隙中流出,无穷无尽的冒出将其身体加以包覆,经过几秒钟,黑色液体退去,眼前出现不折不扣的死亡骑士,身高增加到两百三十公分,体型也跟着变大,已经不像人类,说是野兽还比较适合。
左手拿着巨大的盾牌,右手拿着波纹剑,剑身弥漫骇人的红黑雾气,有如心跳不断鼓动,巨大身躯上的全身铠甲是由黑色金属制成你,上面布有看似血管的红色纹路,空洞的眼窝闪烁充满恨意与杀意的红色光芒。
马原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这个面相恐怖的死亡骑士,不知道他上次召唤出的亡灵龙族实际战斗力与这个死亡骑士比起来怎样呢,找个机会一定要试试。
不过现在他还不定确定他的战斗力与满级穿越的安兹相比怎么样,如果真的打起来是旗鼓相当,还是他会略占上风。这会儿隔得距离有些远,他暂时没有办法对安兹使用信息探测,其实他也不敢贸然行动,安兹可不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他的身上也是带着游戏系统的,反信息探测说不定随时施加在身上,他若是带着敌意暴露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安兹身后有着一整个纳萨力克的助力,而他是孤家寡人,当然他现在还不认为自己已经融合进了安德烈的冒险队,充其量就是互惠互利。
正在思索的时候,安兹对死亡骑士下了命令。
“将袭击这个村庄的骑士——全部消灭。”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令闻者起鸡皮疙瘩的叫声充满杀气,连空气也闻之震动,死亡骑士开始狂奔,动作快如闪电,毫不迟疑的向前奔去,带着想要赶尽杀绝的敏锐。
马原望着死亡骑士越来越小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暗叫一声不好。
这个死亡骑士的智慧不知达到了什么程度,它或许能分辨出骑士和村民,但它也能区分出安德烈他们吗?要知道莉莉丝他们身上也是穿着铠甲啊!
马原赶忙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速度强化,提着剑追上去。待到接近广场时,一场屠杀正转变成另一场屠杀。猎杀者摇身一变,变成猎物。
这里是村庄的中央,当作广场使用的这个周围,聚集了六十几名被骑士抓来的村民,一群小孩躲在稍高的木制台座后面。
脱序的尖叫响彻云霄,死亡骑士轻轻的一挥剑,一个骑士像球一样被轻松的击飞了出去。白银的光辉将躯体一刀两断。
马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安德烈等人,他们距村民还有一段距离,咬牙举剑对向正在屠杀的死亡骑士,他们刚刚正同这些杀戮村民战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改变了战场走向,他们虽然恐惧却不至于退缩,警惕的望着这个怪物。
有骑士向他们的方向逃跑,经过莉莉丝身边时竟出手将她向死亡骑士推去,口中惊慌大叫道:“快去帮我挡住啊!我不能死!”
莉莉丝没有防备的被暴露出去,仓促之间举剑硬迎上死亡骑士的巨斧。安卡尔见状急忙施放魔法「植物操纵」,几尺的外的灌木丛中突然伸出几根棕色藤蔓,闪电般拉长捆住了死亡骑士扬起巨斧的手臂,让它的行动迟缓的一瞬,安德烈看准机会提剑顺着安卡尔操纵的藤蔓跳跃到死亡骑士的上方,使出全力向下一斩。
死亡骑士只是慢慢的仰头没有丝毫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一抬手,捆住他的藤蔓尽数裂开,安德烈的剑砍在它的肩上,只发出铿的一声,除了划出一连串火花,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么强吗。马原来不及多想,冲上去先将莉莉丝拉出了战圈,回头跟安德烈并肩而立。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安德烈脸上没有了笑嘻嘻的表情,一脸凝重。
“先把它解决掉再想别的吧。”
马原可不想让这些村民最后都认为是安兹操控的死亡骑士拯救了这个村庄,讲道理什么事情都要讲究先来后到不是吗。退一步说,他在这里解决掉死亡骑士并不会引来安兹表面上的敌意,反正他也“不知道”这怪物是保护村民来的。
安兹刚刚穿越来,这个时候应该正处于对自己的战斗力无法估量的时刻,马原快速分析完利弊,偏头对安德烈说:“以你的能力刚刚不该让他毫发无伤,就算是不死族也应该有弱点。应该是他的铠甲上施加了什么魔法防护。”
“用武技是吗?”安德烈领会的很快。
武技消耗的MP非常大,如果只是安德烈一个人的话,用不了多久就撑不住了,但这里还有一个同样会武技的马原,获胜的几率就增加的许多。安德烈在这时对马原有一种没由来信任,也许是因为马原眼神和话语中的冷静。
“你用武技先牵制住他的行动,我找机会刺穿它的心脏。”马原说着使用了潜行,隐没在周围人群中。
其实对这么一个中阶不死族,马原还是有自信不借助任何人将它一击毙命的,不过既然已经加入了队伍,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而且他也不想太早的被安兹盯上,操纵者都对自己的召唤物有着紧密的联系,随时可以获知它的动态和伤害。简单的说,马原还想让安德烈帮自己分出一部分视线,这种可能会拉仇恨的活,当然要有难同当不是吗?地上横满了骑士的尸体,身处浓烈的血腥味中,马原略有不适,当然不是对景象的恐惧,只是胃对血腥单纯的反应,他意念一动,调出控制面板,竟真的找到了嗅觉的按钮。他调低了敏感度,果然周围的血腥气淡化了不少。
按说这里已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了,不再是原来的网游,但好像游戏中有的功能,他的面板上都保留下来了。就算是安兹乌尔恭的面板上都没再有这样全面的按钮了。
马原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出脑海,现在的要做的是解决掉眼前这个大家伙。
武技是战士在锻炼中,追求登峰造极的本领时学习到的特殊技能,这种能力被称为武器中的魔法,有人称之为气或气场,是一种至今无法解释的能量。
面对体型悬殊的巨大敌人时,只要学会「要塞」就能抵消巨大敌人发出的攻击劲道,能够与之正面交锋。
如果学会能够将气刃聚集在刀身然后发出斩击的「斩刃」,即使是体力充沛的敌人也能一招击毙。
面对拥有坚硬装甲的敌人时,就是殴打武器系的武技「强殴」出场的时候,学会能够暂时提高身体能力的「能力提升」的话,便可以借着基础身体能力的差距赢得胜利。
身为战士,像这样预设各种情况,学习丰富的武技,将这些武技变成自己的能力是理所当然的课题,尤其必须面对各种不同情况的冒险者更是如此。
作为精钢级的冒险者安德烈,习得的武技已经有上百种,也猎杀中不同等级的各种魔兽,可绝不包括眼前的这种情况——一只中阶不死族。
安德烈尽可能的施展各种武技拖住死亡骑士的步伐,一把短剑在空中不断挥舞交织成一张夹杂白色电流的大网,死死的扣住死亡骑士,速度快的连莉莉丝都不知如何上前插缝帮忙,安卡尔在后方不断吟唱回复魔法来支撑安德烈的体力,可惜他们能做的仅仅是困住它。
马原将手中的骨剑收回了仓库,右手一翻抓住了一把直径七公分的长弓,如夜一般的漆黑,表面浮现着淡淡的半透明的魔法符文,绕着弓弦缓缓流动,一支半臂长的骨箭紧压弦上,锋利的箭头上带着隐隐电光,马原立于树的顶端,拉弓搭箭一气呵成,骨箭带着雷霆破风之势直指死亡骑士的心脏。
正在与安德烈他们纠缠的死亡骑士似是感觉到了危险,左手举起巨大的黑色盾牌挡在了右侧心脏处,安德烈反应迅速的向后退了几米,骨箭直直的撞在了坚硬的盾牌上,安德烈悄悄的叹了一口气,这怪物的防御真的太强了。
未等叹息落地,他蓦地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那支骨箭。肉眼可见的裂缝自骨箭下的盾牌层层碎裂,迸发出一阵白光,骨箭直直的穿透盾牌,连根没入了铠甲下的心脏。
漆黑的浊流从心脏中喷洒而出,腐烂的味道顿时充斥在空气中。
——「魔法爆裂」。
马原偷偷的吟唱了一个小型的魔法阵,并隐藏了魔法波动。对付这样不死者,单靠武技是没有用的,但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里除了安兹外还有没有其他魔武双修的人存在,还是谨慎些的好。
死亡骑士随着魔法阵的施放,身体从心脏处开始,寸寸断裂,在轰的一声之后,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腥臭味,还有土地上留下的打斗痕迹。
解决了死亡骑士,在场剩下的人对付起来就轻松太多了,马原也不打算放过这些屠村的人,这份人情,不止是安兹,他也想要。
安德烈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双双把武器对向了已经吓的瘫软在地的骑士们,他们并不需要对这些人抱有一丝一毫的仁慈之心,手起刀落。
正当两人砍的正爽,身后的安卡尔突然发出了警告:“有股强大的魔法力量在向我们靠近。”
其实在安卡尔警告之前,马原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出意外是安兹感觉到自己的召唤物死亡赶来查看情况的。
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从天空中缓缓降落,面具将他的整个头全部遮住了,上着有着过度的装饰,不像在哭也不像生气,而是一种十分难以形容的表情,很好的将他骷髅外表全部掩盖。
安德烈停下手,警惕的望着从天而降的安兹,沉声道:“你又是什么人,指示这些骑士杀人的主人么?”
马原摆出和安德烈相同的防备表情,却在暗想安兹应该不会替一只召唤物报仇吧?
“初次见面,我叫安兹乌尔恭。”安兹看起来也有些惊讶,却很快的掩饰住了情绪,“这些骑士与我并无关系,而且我并无恶意,我看到有人袭击这个村庄,所以特地前来相助。”
“哦?”安德烈挑眉,有些不相信。
“这里之前应该有一位死亡骑士,那是我召唤出保护村民的,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与我断开了联系。”
安德烈有些惊愕:“那是你召唤出的?”
马原出声打断他们:“抱歉,您那位召唤出的魔物试图伤害我们,我们已经将其击杀了,属于正当防卫。”
“”在场的各位都沉默了一下。
那边残存的骑士已经忙不迟疑的向外逃跑,马原略扫了一眼,并没有阻拦,这些人总归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
“你们已经得救了,放心吧。”不等安兹反应,马原转向村民沉声安慰道。
“”被抢了台词的安兹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样算下来,他忙活了这一场只救下了那两名少女,心下有些不爽却也没有理由发作。
不过,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武力值高的人呢先前被安兹救下的两名少女,此时也被雅儿贝德带了过来,看得出来她们两个对这个穿着尖锐套甲的女人还有着不小的恐惧,此时一落地遍跑到了村长的身后。
转身看到村民有些敌视的看着安兹,急忙解释道:“安兹大人并不是坏人,他刚刚救了我们。”
“真的吗,安莉?”村长对于这个刚刚召唤出死亡骑士的怪人混杂着恐惧和敌视。
名叫安莉的少女用力的点点头。
村民们的眼神稍稍安心了一些。
安德烈四人与安兹和雅儿贝德一起被请到了村长的家中。
马原刚开始有些不解,安德烈在后面小声告诉他:“我们是冒险者,按照惯例,我们救了人他们是要给报酬的。”
马原这才反应过来,这份人情最实际的是委托交易,说是助人为乐什么的只会招来猜忌,没人会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
为了避免碍事,安兹将法杖靠在桌上。法杖反射阳光,发出璀璨的光芒,虽然人在村庄的破房子中,却有身处神话世界的幻觉。
村民们对于这把和同伴共同创造的最高法杖表现出来的惊讶表情,让安兹感到非常骄傲。
——也让马原感到非常不爽。
安德烈三人也在悄悄的观察着法杖,似在评估着它的价值,这也算是冒险者的本性。只是他们不敢像村民那样看的光明正大。就算是这样,安兹也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一些威胁,手一挥便将法杖收回到空间。
安卡尔目睹了这一幕,将视线转到马原身上。这跟马原上次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马原感觉到了安卡尔的目光,意识到他在想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还得找个机会消除安卡尔的疑虑。
“让你们久等了。”村长在对面的位子坐下,后面站着村长夫人。
村长夫人的年纪和村长差不多,大概不超过四十五岁,虽然还有昔日纤细美女的风韵,不过可能是因为长年的辛苦农事,原本的美貌几乎已不复见。脸上到处都是都是雀斑,现在只是一名纤瘦的大婶。及肩的黑发受损凌乱,即使在阳光的照射下依然显得暗沉。
“请用。”村长夫人把一个粗陋的杯子放在桌上。
安兹举起手,婉拒这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安德烈注意到他的动作,心下几分了然,大概是面具不方便摘下来吧。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安德烈暗自思索着附近国家比较有名的魔法吟唱者。
“在交涉之前十分感谢你们。”村长低头道谢,头差点就要撞到桌子,接着后方的村长夫人也跟着低头道谢:“如果没有你们来解救,所有的村民早就没命了,实在非常感谢!”
“请不用这么在意。”安德烈摆摆手,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感谢。
交涉现场没有什么可看的,马原悄悄对安德烈作了个手势,然后从后门走了出去,莉莉丝见状也跟了出去。
安德烈低头掩嘴偷笑了一声,抬起头来又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其实他虽然有些忌惮这个名叫安兹的魔法吟唱者,但更多的是不满,如果不是有马原在,他们怕是在死亡骑士的手下要受重伤。这让安德烈暗自庆幸自己当初做了正确的决定。
“我是个魔法吟唱者,在名叫纳萨力克的地方研究魔法,最近才来到外面。”安兹适时的为自己做了一下自我介绍,雅儿贝德此时正在外面闲逛,也便没有介绍。
“果然是这样啊,所以才会打扮成这副模样吧。”村长相信了的样子。
“啊,嗯。就是这样。”安兹摸着面具,随口蒙混过去。
他倒是忘了,这里不止有不问世事的村民。
安德烈和安卡尔他们对视了一眼,均掩下了眼中的疑惑。
——纳萨力克?那是什么地方?
魔法吟唱者这个称呼,有着很广泛的意义。包括神官,祭祀,森林祭祀,秘术师,妖术师,魔法师,吟游诗人,巫女,符术师,仙人等魔法职业,安德烈默默的观察着安兹,无法判断出他究竟属于哪一种职业。但他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惹的起的,浑身都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场,也许是王室里的什么人也说不定呢。
安兹提出的报酬的获取周围的情报,这让安德烈对自己的判断又有一瞬的怀疑。
此时马原正使用潜行,找到了在河边静立的雅儿贝德。她看起来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很久了,是在等她的安兹大人吧。
马原发现自己最近蹲在树上的频率实在太高了,偷偷摸摸的总像是在做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踪安兹的女仆,一直这样也没有办法得到更多的情报,正在思索时,树下突然传来莉莉丝的声音:“马原!你在那里干什么?”
“”马原默了一下,也没办法再藏下去了。真是有些搞不懂女人,明明今天早上还做出一副再也不想跟他说话的模样,这会儿却又跟着他出来了,这算什么呢。
雅儿贝德闻声猛地回头,两把剑奔雷般直冲马原藏身的树上来,马原匆忙从树上跳下来,那两把剑直直的插入树干,将这个参天大树整个劈成了两半。
“谁?!”雅儿贝德冷冷的望着他们。马原赶忙将莉莉丝护在身后,生怕这个女人突然暴走。
“我们是路过的冒险者,没有恶意。刚刚还与恭阁下一起救了村民。”
雅儿贝德的眼神更冷了,就是这些人破坏了她心爱的安兹大人的计划,手中不自觉的聚集起了大量魔法元素,蠢蠢欲动。这些妨碍了安兹大人的人类就应该去死!
马原还没来得及打好关系,就瞧见了雅儿贝德的动作,暗骂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子。没想到比雅儿贝德更抢先的是莉莉丝。
这个姑娘也不是什么善茬,对雅儿贝德这个出手就想伤人的女人没有一丝好感,更何况,这村子能够获救难道不是马原的功劳吗,那个什么安兹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还召唤出一个怪物差点伤了他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刚刚看到雅儿贝德对马原出手,她的怒气值就已经蹭蹭的往上涨,这会儿看到雅儿贝德又有动作再也忍不住了。
莉莉丝拔剑,武技——「空斩」!
绸缎般的黑发在阳光下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纤细的腰肢在空中柔韧一折,手下的剑却带着怒气和凌厉向雅儿贝德劈去,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怒火。
“莉莉丝!回来!”马原没想到莉莉丝会这么冲动,出声想喊住她却已经晚了。雅儿贝德可是跟安兹一样是满级穿越来的,别说莉莉丝只是山铜级的冒险者,就算是安德烈过来也只有被雅儿贝德的吊打的份。
“不自量力!”雅儿贝德冷哼了一声,丝毫没有将莉莉丝的攻击放在眼里。在她的心里人类都是弱小如虫子的生物,根本就没有值得让她的安兹大人另眼相看的人物,若是有,那就都杀掉!
——「魔法最强化肋骨束缚」!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飞出巨大的肋骨,宛如捕兽夹般袭击莉莉丝,白骨的前端有锋利的利齿,若是击中的莉莉丝将会把她整个刺穿,却不会当场致死,雅儿贝德像戏弄虫子一般打算同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玩一玩。她的安兹大人只说不过不对这里的村民出手,保持友好关系,可没说对不能对冒险者出手呢。
莉莉丝躲闪不及,眼睁睁的看着那根巨大的肋骨飞速向自己冲来。
——「瞬闪」!
马原召出骨剑瞬移过去,单手匆忙的抱起莉莉丝,跃至树顶,堪堪的避开了那根骨刺。
而那根骨刺并没有因此停下攻击,巨龙般咆哮又至,直向马原冲去。
还真是没完了。马原心中十分不耐,跟这个疯女人真是没有一点道理可讲,明明他们都没有表现出一点敌意。
马原将莉莉丝安置在树上,匆忙间施放了一个魔法防护,绿色的防护阵将以莉莉丝为中心的周身几尺处完全的包覆住。
转身骨剑不闪不避的硬接住破风而至的肋骨,发出一声落雷的巨响。
那根肋骨被马原齐齐斩断!
马原右手持剑,左膝向后一屈,翻身落地,没有丝毫停顿的跃起挥剑,密不透风的剑波封住了雅儿贝德进攻的方向,他倒是没想对雅儿贝德怎样,只想让这个女人先冷静一下,别像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雅儿贝德的眼中闪过一瞬惊讶,似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就算如此,她也依旧没有将马原放在眼里。
干脆来一个第八位阶的魔法一次性将这些烦人的虫子解决掉好了,雅儿贝德冷冰冰的看着他们,说不定安兹大人这时已经办完事在等她了呢。
想起安兹大人,雅儿贝德的脸上又浮起诡异的红云。
马原一下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了,安兹跟雅儿贝德是什么情况他是再清楚不过了。雅儿贝德是安兹过去的同伴翠玉录创造的NPC,安兹在退出游戏之前私自将“贱人”的设定修改为“深爱着安兹”。导致了雅儿贝德的眼里除了安兹之外谁都容不下,真是可怕。
马原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走神,他在想自己能不能通过自己的游戏控制面板,像黑客一样黑掉雅儿贝德的设定,把她的设定也改了呢?还真是个恶趣味啊。
“雅儿贝德,你在做什么?”雅儿贝德突然一阵,耳边传来的安兹大人的询问声,那是纳萨力克所使用的「讯息」。雅儿贝德瞬间哑了火。
奇怪的是,马原竟也听到了他们讯息的内容,好像对他而言这些魔法都是透明的一样。
“安兹大人,我在清理虫子。”雅儿贝德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
安兹倒是晓得雅儿贝德说的虫子是什么人,叮嘱道:“不要随意对人类出手,我们现在不适合树立敌人,在这个世界上比我们强大的人或许还有很多。”
雅儿贝德冷冷的看了马原他们一眼,倒是听话的收起了武器。
“我的事情处理完了,你可以过来找我了。”安兹还像是怕她乱来,索性直接将她喊了回去。
这真是间接的帮了马原的忙,若真的要打,马原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雅儿贝德的的超级防御力磨下来可是要人命的。
听到安兹的命令,雅儿贝德再也心思看他们一眼,直接使用传送门走掉了。
“我们也走吧。”马原松了口气,将莉莉丝身上的防护撤掉,把她接下来。
“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啊?”莉莉丝还是有一肚子的不满,声音却是小了许多。刚刚又被马原救了一次,都不知怎么开口跟马原道谢,只能忸怩着说起雅儿贝德。
“你可不要单独去找她的麻烦啊,这个女人很厉害的。”马原也十分不放心,生怕一个不注意莉莉丝又去找雅儿贝德打起来。
“知道了。”莉莉丝闷闷不乐的应下来,心里却也震撼于雅儿贝德的实力,那是已经超越人类第三位阶以上的魔法,根本不是她能够抵抗的。
不知马原真正的实力是怎样。莉莉丝无意识的咬着下唇,偷偷看着马原的侧脸。这个男人展露出的实力总像是冰山一角,令人着迷。
马原当然知道莉莉丝在偷看他,莫名的尴尬起来,又不能指出来,只能僵硬的转移话题。
“那边的葬礼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好。”莉莉丝点头答应。葬礼在村庄近郊的共同墓地进行。墓地是在一个由破旧栅栏围起来的空地,里面竖着好几个刻有名字的圆形石碑。
村长在墓地念出抚慰亡灵的祭词,口中说着不曾在游戏中听过的神之名号,祈祷亡灵能够安息。
似乎因为人手不足无法安葬所有遗体,所以先安葬一部分。在马原看来,去世当天便埋葬似乎有点心急,不过这个世界没有他知道的宗教,或许这么做很正常。
聚集在墓地的村民里,马原也看到了那两名被安兹救下的姐妹——安莉和尼姆。
马原环视四周,看到了站在村民不远处眺望的安兹,他正抚摸着一把约三十公分的短杖,那把短杖翅由象牙制成,前端部分饰有黄金,握把的地方刻着符文,充满神圣的气息。
马原悄悄的打开了信息探测,短杖名为复活短杖,是具有死者复活魔法的道具。
是想用法杖将村民复活吗。马原暗自思索,可以让人死亡的魔法吟唱者和可以让人复活的魔法吟唱者,哪种人比较容易被卷入麻烦,一点也不难想象,能够抗拒死亡的能力,应该是每个人都渴望获得的力量吧。
似是注意到马原的目光,安兹若无其事的慢慢将短杖收进道具箱。马原假装望着安兹后面的森林,没有收回视线。
安兹旁边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那是和人类差不多的体型,外表类似身穿忍者装的黑色蜘蛛的魔物,八只脚长着锐利的刀刃。
“八只刀暗杀虫?”安兹有些疑惑的看向雅儿贝德,又环视了一下四周,村民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包括那名黑色短发的冒险者。
马原假装收回了目光,看到身边的安德烈等人并无反应,立刻明白过来八只刀暗杀虫能够隐形。马原调出控制面板,放大了远处的声音。
“你是后援部队吗?”安兹问它。
“是的,除了我之外,已经准备四百名仆役,随时可以袭击这个村庄。”
袭击?马原耳朵一竖,就听安兹无奈道:“并不需要袭击啊,问题已经解决了。”
安兹最后留下了八只刀暗杀虫和纳萨力克第五层的守护者亚乌拉、马雷待命。
这对马原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一个雅儿贝德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这样下去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安兹。
觉得葬礼似乎没有那么快结束的安兹,缓缓的迈向通往村庄的道路,后面跟着雅儿贝德。
“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雅儿贝德,撤退吧。”安兹似乎有些疲倦。
“知道了。”雅儿贝德的语气显得十分紧张,在毫无危险的这个村庄里,应该没有让雅儿贝德如此戒备的理由。
“你讨厌人类吗?”安兹低声询问道。
“不喜欢。人类是脆弱又下等的生物,如果像虫子一样踩扁一定会很漂亮吧。”雅儿贝德的语气虽然有如蜂蜜一般甜腻,内容却非常残酷。
“是吗,我了解你的感觉,不过我希望你在这时冷静一些,因为演技也很重要。”
雅儿贝德用力的点点头,而后皱眉道:“那个名叫马原的男人他似乎很强。”
安兹的脚步一顿:“马原?是那个黑发黑眸的冒险者么,以你的感觉,他有多强?”
雅儿贝德沉默了片刻似在组织语言:“我无法精确他的实力,也可以说我看不透他,但我肯定他比在场的所有人类加起来都强。”
“那跟你比如何?”安兹的语气沉了沉。
雅儿贝德犹豫了一下:“我不知。下一次有机会我再出手试探。”
这次安兹没有再出言阻止,思索了半响,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的战斗力对他的纳萨力克的安全很重要。
马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这算是被安兹和雅儿贝德盯上了?这个消息还真是糟糕啊。
安兹不再说话,开始寻找村长,基于礼貌想在离开之前与对方告别。
村长正带着严肃的表情,在广场角落和几位村民说话,不过看起来感觉有点不寻常。村长的表情充满紧迫感。
又有什么麻烦事了吗,马原与安兹同时升起疑惑。
“村长大人,怎么了吗?”马原抢先一步走了上去。
村长的脸有如得到一线希望般亮了起来。
“马原大人,其实好像有骑着马,外表好像战士的人正在接近”村长带着担心的表情看向马原,在场的其他村民也一样。
安兹犹豫了片刻还是插了进来:“希望我也可以帮上忙,将幸存的所有村民集中在村长大人家中,我和村长大人留在这里。”
村长下意识的看向马原他们,看来刚刚还是马原他们刷的好感度和信任度更高些。
“你和村长留在这里,意思是要我们去侦查咯?”莉莉丝冷哼了一声,眼神暗瞥向安兹身后的雅儿贝德。
安兹伸手制住想要暴起的雅儿贝德,向莉莉丝解释道:“我并无此意,只是我可以使用魔法防护罩在这里保护村民。”
莉莉丝张了张口就想说马原也会,却被马原眼疾手快的拽到身后,示意她暂时不要说话。马原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安德烈:“队长,你怎么看?”
“就照他说的办吧。”安德烈指指安兹,说着率先转身向村外走去。
钟声响起,村民开始集合。马原便没有再去管,跟着安德烈一起向外走。
这次不止是马原蹲在树上了,安德烈和莉莉丝陪他一发现起,还有安卡尔隐没在灌木丛中。
过了不久,终于在连接村庄的道路发现数名骑兵正在缓缓行进。
“武装没有统一,每个人都是各自搭配,不是正规部队吗?”观察骑兵的安德烈对于他们的武装有些疑问。之前铠甲上帝国国徽的骑士们,身上的武装是完全统一的重装备。但是这次的骑兵虽然也有穿戴铠甲,却是自由搭配不同的装备。有些穿着皮甲,有些则没有套上铠甲,露出里面的锁链衣。
有人戴上头盔,也有人没有戴。要说共同点,就是每个人都露出脸来,虽然每个人都带着相同造型的剑,不过除此之外,甚至还装备了弓箭、单手枪、钉头锤等备用武器。
说好听一点是沙场老将的战士集团,说不好听一点,就是一盘散沙的佣兵集团。
安德烈冲安卡尔使了个眼色,安卡尔心领神会的吟唱起魔法阵,一道由藤蔓组成的墙拔地而起,将骑士们前进的路完全封死。
骑士们似是对这一变故惊愣了一下,队伍中一名男子骑马离开队伍来到藤蔓墙前,他似乎是骑兵的队长,在众人当中有着最抢眼的彪悍外型。
队长的眼神轻瞄过藤蔓,然后直直的看向了树上的三人。
“——我是里耶斯提杰王国的战士长葛杰夫史托罗诺夫。奉国王之令,为了征讨再发附近作乱的帝国骑士,前往各个村庄巡逻。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要阻拦我的队伍?”平稳深沉的声音在森林中响起,葛杰夫似是感觉到了树上的人只是在试探他们,并不是那些帝国士兵,所以才冷静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王国战士长?”安德烈玩味的重复了一遍。
“是什么样的人?”马原做出一个外乡人该有的好奇。
“根据商人的说法,他是过去曾在国王的御前比武大会,技冠群雄的人,目前负责指挥直属国王的精锐士兵。”
“不是敌人咯?”
“不是,不过身为帝国的人,我对他也没有多少好感罢了。但他的实力还是很强的,不要大意。”安德烈率先从树上跳了下去,马原和莉莉丝紧跟在他身后,安卡尔收到信号也收起了藤蔓墙。
“你好,王国的战士长阁下。我们是名叫「黑龙」的冒险队,我是队长安德烈。”安德烈又依次介绍过马原等人,“我们刚才受到村民的委托前来侦查向村庄靠近的骑士,如有冒犯还请大人见谅。”
“这个村庄刚刚发生过什么吗?”葛杰夫闻言蹙起眉。
“有帝国骑士袭击了这个村庄,不过已经被我们赶走了。”
葛杰夫闻言立刻下马,身上的金属铠甲发出喀拉喀拉的碰撞声,站在地上深深低头:“谢谢你们救了这个村庄,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
空气跟着微微震动。
身为战士长,恐怕也属于特权阶级,竟会对几个平民冒险者如此尊敬,安德烈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别那么客气,我们也拿到了报酬。”
不过安德烈还是没有说他们中的一半都是来自巴哈斯帝国的,要是说出去,怕是这位战士长会当场把他们砍了吧。
马原听着这些略熟悉的对话,半天才回味过来——他们这是又抢了安兹的台词呢。
葛杰夫率领着骑士们与马原四人一起进入到广场,向村长他们说明了情况,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葛杰夫的眼神看向村长:“你是这里的村长吧,可以告诉我旁边的人是谁吗?”
“不用麻烦了。你好,我叫安兹乌尔恭,是个魔法吟唱者,也是因为这个村庄遭到骑士攻击,所以前来解救。”阻止想要开口的村长,安兹轻轻的行礼之后开始自我介绍。
葛杰夫显然是将安兹和雅儿贝德当成是安德烈的同伴的,短暂的表示感谢之后便没有过多关注。
就在这时,一名骑兵匆忙跑进广场,从他气喘吁吁的模样来看是有要是禀报。
骑兵高声说出紧急情况:“战士长!周围出现好几个人影,他们围着村庄渐渐逼近!”
葛杰夫在屋里暗处,窥视着包围村庄的人影:“的确有人。”
手上没有武器,也没有穿戴厚重的装备。可是这并不代表容易对付。很多魔法吟唱者不喜欢重武装,只会使用轻型装备。这表示他们是那种人吧。
从漂浮在他们身边,身上长着闪亮翅膀的魔物,就足以说明他们的职业——天使。
“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个村庄应该没有什么价值吧。”
这次马原是知道底细的,王国分为国王和贵族两派,不断争夺政权。因此只要能产出国王派里举足轻重的葛杰夫,贵族派很容易不经思考就付诸行动。即使是受到某国间谍的怂恿、煽动,也是不经大脑变采纳这个意见。因为原本是一介平民,只靠剑术便平步青云的葛杰夫,受到贵族厌恶的缘故,所以才会导致这个结果。
——这是马原查看了葛杰夫的生平信息的结果。
这些人就像NPC一样,在他的游戏面板上几乎是透明,虽然安兹的信息他暂时没有办法探查到,不过有其他的信息,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王国战士葛杰夫,是个拥有最强名号的战士,不过他会如此厉害,除了高超剑术之外,还有其他理由。那就是王国代代相传的五大宝物,不会疲惫的护手,能够持续治疗的不灭护符,可以避开致命一击的守护铠甲,为了追求锐利度经过魔化的魔法剑,剃刀之刃。
只可惜,现在他没有那些宝物在,所以那些人才敢来找葛杰夫正面对决吧。
表示很棘手的葛杰夫耸耸肩,虽然表面非常沉着,不过内心却是十分焦虑和愤怒:“竟然动用贵族派,甚至卸下武装,真是辛苦他们了。真是没想到,连斯连教国也盯上我了。”葛杰夫不屑的哼了一声。
然而人手不足,毫无准备,什么都没有。天使在本质上说并不是什么神的使者,至少在里耶斯提杰王国的宗教里不是。这只是一种魔法召唤来的魔物。
“是火焰大天使吗跟我所见过的都不是很像”葛杰夫观察着外面那些正张开绚丽的翅膀在空中严阵以待的天使们喃喃自语道。
葛杰夫突然回头,带着些许希望的看向安兹:“恭阁下,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魔法吟唱者对吗?”
“是的。”安兹点点头。
“那么,请问您可以接受我的聘雇吗?酬金方面保证可以达到你的期望。”身为魔法吟唱者的安兹也许可以为他们的骑士多争取到一丝机会,对付这些级别很高的天使,不能够使用魔法的战士只会平添伤亡,因此他没有去问安德烈和马原,安卡尔身为森林祭司,更擅长的是治疗魔法,因此也不再他的考虑范围内。
“请恕我拒绝。”出人意料的,安兹拒绝了他的委托。
葛杰夫有些失望,想了想又说道:“那么根据王国的法律,强制征召如何?”
“这是最愚蠢的选择,我不打算说出这种话,不过如果你想行使国家权力,那么我也会稍微抵抗。”两人无声对看,先移开目光的是葛杰夫。
刚才说的话并非玩笑,葛杰夫的直觉强烈告诉自己,和这名魔法吟唱者为敌是件相当危险的事。尤其面临生命危险时的直觉,比起差劲的想法更值得信赖。
这时通过几人的表情,葛杰夫已经晓得安兹与安德烈等人并非同伴,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葛杰夫一边思考,一边注视着安兹的诡异面具。面具底下的脸到底长得怎么样?是自己认识的人吗?
安德烈只是在旁无聊的看着,并没有打算掺这趟浑水,像这种两个国家之间的阴谋,根本不是他能参与的,更何况,他的队伍里并没有擅长魔法的人,强行参战恐怕会栽到里面,安德烈对自己的队伍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而且就算赢了怕是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吧。
“已经决定放手不管了吗?”马原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
“你想接他的委托吗?”安德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马原一眼。
“唔只是觉得来自王国战士长的委托,很难得呢。”马原是想找个理由将安德烈说服的,这个地方如果按照剧情走的话,最后还是安兹救下了即将落败的葛杰夫,获得了葛杰夫的一个承诺,他要在之前想办法拿到这个承诺。
安德烈面无表情的看了马原许久,似是在揣摩马原的用意,却没有再开口追问。
就在马原以为安德烈不会同意,他决定脱离队伍自己去找葛杰夫要委托的时候,安德烈整理好装备,一脸严肃的走到正在失落着的葛杰夫面前,郑重道:“战士长大人,您可以委托我们「黑龙」吗,请相信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葛杰夫闻言惊讶的看了他们一眼:“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你们没有擅长魔法攻击或者召唤的人吧?”
安德烈没有接话,眼神暗暗的瞟向马原,看样子是要他自己向葛杰夫说明。
马原站出来,深吸一口气,也没有理会正在暗中观察着他的安兹,慢慢说道:“战士长大人,我有可以进行魔法召唤的武器,对付那些天使或许有效,请让我们试一下无妨。”
可以进行魔法召唤的武器?葛杰夫和安兹同时一惊。那就是很高阶的魔法道具了吧。
葛杰夫没有再多的犹豫了,取下金属手套,郑重的握住了马原的手:“如果你们愿意接受我的委托,我将十分感谢,如果你们大驾光临王都,我保证一定如愿送你想要的东西。我以葛杰夫史托罗诺夫的名字发誓。”
马原松了一口气。考虑到这场战斗的险恶,安德烈命令莉莉丝留在这里保护村民,莉莉丝默默了看了马原一眼,没有拒绝。
“那么,我们出发吧。”葛杰夫说道。
“不等夜色深沉的时候再出发吗?”安兹问道。
“对方有「夜视」之类的魔法,晚上对我们不利,但是不见得会对他们不利。”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王国的战士长,思考的如此透彻,令人佩服,那么,祝你们马到成功。”话是这么说着,安兹的眼神却一直隐隐的停留在马原身上,由于马原事先在自己身上施加了反信息探测,他也不知对方实力的深浅,只知道他肯定是一个十分强大的人,拥有可以魔法召唤的道具,会不会是YGGDRASIL穿越来的玩家呢?安兹不禁陷入沉思,若是这样的话,他希望和马原建立友好关系,如果他还没有组织的话,他也不介意邀请马原加入纳萨力克。
“我也祝恭阁下今后的旅途一路平安。”
短暂的告别之后,几人踏上了去往村外的路。
安兹看起来并不打算离开,他带着雅儿贝德使用隐形装备飞在空中,想要观战的样子。
马原早就感觉到了安兹在暗中偷窥,却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说自己已经看到了他们请他们离开吧。
不过这样的话,自己要保留几分实力呢,马原陷入了小小的纠结。
马匹的激动情绪从双脚传来。
对方虽然只有四五个人,却将整个村庄大大包围,因此每个人之间的间隔都很大,不过应该利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个包围网滴水不漏吧。
也就是说附近设有什么陷阱,只要踩到就会遭遇致命的袭击吧。
虽然如此判断,葛杰夫还是决定强行突破,不,是以现状来说,只有这个办法。
远距离战役没有胜算。
如果身边有擅长远距离攻击的弓箭手还另当别论,若是没有,一定要避免和魔法吟唱者进行远距离战斗。马原似是看透了葛杰夫的想法:“战士长大人,还是先试探一下吧?”
“马原阁下有什么好的办法吗?”葛杰夫闻言请教道。
马原转身对安卡尔耳语了几句,安卡尔点点头,开始进行魔法吟唱,周围的植物都似获得了生命一般,向周围大肆生长,藤蔓在空中张牙舞爪,突然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在两点钟位置一棵蔓果藤毫无预兆的爆裂开,花粉在半空纷然而落。
马原从虚空中抓出那把漆黑的长弓,瞄准爆炸的方位拉弓搭箭,破风的骨箭直冲向爆炸的方向,像是激发了什么魔法效果,白光在空中一闪便悄无声息了。
四周依次响起了爆炸的声音,马原闻声而动,骨箭一支接一支的射向虚空,没有人看到那些箭最后掉在了哪里,凭空消失了一般。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不知这是什么原理。
等到再也没有藤蔓在空中爆炸时,马原停下了动作解释道:“是「破魔箭」,魔法类的陷阱已经都清除掉了。”
葛杰夫敬佩的看着马原道:“您一定是天生异能吧,魔武双修吗?”
马原摸了摸鼻子:“啊算是吧。”
安德烈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马原有些心虚,作为同伴一直隐瞒自己的实力真的是一件不太好的行为,就算这样,马原也不打算告诉安德烈他们太多的东西。
葛杰夫向前方高声喊道:“冲吧!将敌人碎尸万段!”
“喔喔喔喔喔喔喔!”
策马向前奔驰,部下们也跟在葛杰夫后面,全力奔跑的快马,在草地画出一条有如弓箭射过的痕迹。
葛杰夫骑在马上取弓搭箭,即使不停的晃动,他依然从容地拉弓射箭,利箭不偏不倚的正中目标,射穿了一名魔法吟唱者的头,看起来是如此。
“果然没用啊。”葛杰夫皱眉,对方穿有具有防御射击武器效果的魔法。
安卡尔见状给葛杰夫的弓箭施加了魔法——「二重加护—穿透」。弓箭上浮起了淡淡蓝光。
对面的魔法吟唱者开始反击,葛杰夫胯下的战马突然高声,嘶鸣,前脚高高抬起,在空中猛踢双蹄。
紧紧的抓住缰绳,身体前倾抱住马颈,靠着临危不乱的敏捷,才让葛杰夫免于从马背跌落。会出现如此异常的现象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精神操控的魔法。
安卡尔并没有学习过破除精神操控的高阶魔法,无计可施。没有预测到这个理所当然的攻击,令葛杰夫对自己的失策感到火大,飞身下马,跟在葛杰夫身后的部下纷纷避开葛杰夫,从他的两侧奔驰而过。
有天使从空中俯冲而下,葛杰夫拔剑挥向天使,王国最强男人的剑光,果然带着足以一刀两断的气势,不过天使的身体虽然受到重创,还不至于丧命,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化为形成天使的魔力,就此烟消云散。
挥剑命中时,感受到异样的触感。
原来那些魔物拥有特殊能力,只要不被特定材质的武器命中,伤害就会大幅减轻,天使具有这种能力,所以挨了葛杰夫的强力一击也没有倒下。
马原透过信息探测也明白过来了,他隐晦的看向正在头盔的安兹,他的仓库里确实是有能够克制天使的武器——龙之刃,其他人不一定知道,可安兹作为满级玩家是一定可以看出来龙之刃在YGGDRASIL里属于接近世界级的神器。啧,真是麻烦啊。
马原有些憋屈,却又不想暴露的太早。没办法,只能换个笨办法了。
周围的天使数量不断的增加,部下和天使的实力虽然相同,但是就基础能力和特殊能力的有无,部下处于绝对的劣势,不出所料,部下们被数量大约一半的天使逼到绝路。当然了,魔法吟唱者的魔法攻击,更是造成如此悬殊战局的主因。
一旁的安德烈应对的倒是绰绰有余,只可惜凭他一个人是无法救回太多的部下。但看当下的战况,他若是现在撤走,还是能够自保的,委托的什么的,总不如命重要。
部下们相继倒地,葛杰夫不忍目睹心知肚明的结果,向前奔驰。数量超过三十的天使挡在突击的葛杰夫面前,——「六光连斩」!葛杰夫发动隐藏杀招,从手上散发的热气蔓延至全身,有如闪光的神速武术技能,一招就命中的十五个天使,化为光球就此消散,斯连教国的援军发出惊呼,葛杰夫的部下则是大声喝彩。
在欢呼中,葛杰夫却略有疑惑,他的实力是没有这么强的,最多可以斩杀六个天使,他回头望向马原。
马原安抚性的冲他笑了笑,他顿时明白过来,一定是马原在他身上施加了什么高阶强化,竟然一丝魔法波动都没有察觉出来,真是让人惊讶。
正在上空观战的安兹若有所思,对雅儿贝德说道:“你有看清马原刚刚的动作吗?”
雅儿贝德摇头:“感觉不到。”
“他的身上一定装备了什么隐藏魔法气息的道具,可是我无法探测。”安兹有些苦恼,可他见过的这个世界上的人真的太少了,无法比较,这种道具在这个世界里是很常见还是稀有。
葛杰夫的攻击没有就此结束。
「流水加速。」
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将袭来的天使一一解决。如此有如神技的光景,让顽强抵抗的葛杰夫部下产生一丝获胜的希望。
“很精彩不过到此为止了,神官再次召唤新的天使,全力对葛杰夫发出魔法。”
热血沸腾的情绪瞬间冷却。
天使可以无限召唤,等待对方的魔力耗尽也是一种方法,不过恐怕在那之前,葛杰夫就先精疲力竭了。这些武技对身体的负担真的很大,然而若是不用就没有退路。
只要打到那个指挥官,一定可以逆转形势吧。葛杰夫苦苦思索着。问题是随侍在侧,与赤焰剑天使不同的那个天使。还有到不了的遥远距离,以及层层保护的防卫网。
距离实在太过遥远。
“猛兽想要突围了,让他知道什么叫不可能吧。”
男子的冷静声音令葛杰夫为之焦躁,即使踏入英雄领域,但是只有修炼强化肉搏战武技的葛杰夫几乎毫无胜算。可是,那又如何,如果只有这条路,也只能尽全力突破。
目光锐利的葛杰夫开始冲刺。
天使接二连三刺出,挥砍手中熊熊燃烧的赤焰剑,回避的同时加以反击,安卡尔和马原的防护魔法几乎同时施加在葛杰夫的身上。面对超过三十种的攻击,那层绿色的防护罩渐渐被削弱。
“马原,现在不能够召唤吗?”安德烈经过马原身边时皱眉道,再这样下去葛杰夫怕是要撑不住了,安德烈并不打算舍命去陪他突围,他还在观望。
“能是能”马原看起来有些为难。
“是有什么问题吗?”安卡尔也跟了过来,手中正升起一个治愈魔法。
当然有问题,他事先可不知道安兹他们会跟过来偷窥。
“在进行魔法召唤之前,我想先进行魔法屏蔽,届时你刚刚的防护魔法会失效,我怕会有危险。”
“为什么?”两人均不解。
“嗯这个周围元素乱流太快了,会影响我的召唤。”
安德烈半信半疑,不过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多想:“你尽快,安卡尔魔法失效时我会贴身保护葛杰夫,不过我最多能撑二十秒。”
马原点点头:“二十秒足够了。”
其实马原根本拖不了三十秒,魔法屏蔽每秒消耗的MP都是巨大的,他只想小范围施展,目的当然是阻隔上空那两位的魔法感官,他相信最多五秒,五秒之后安兹就能够破解开了。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十秒之内控制战场。
在那两人都做好准备之后,马原深吸了一口气,魔法屏蔽瞬时发动。
以马原为中心三十尺之内,魔力元素似是被抽光了一般,空气中一片灰暗,什么都看不清楚,在此范围内的所有人都像是进入到一个虚无的空间中,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五秒。
七尺骨剑出鞘——「破云九斩」!
四秒。
黑色的巨大身影拔地而起,尘沙飞扬,亡灵的气息布满战场。
三秒。
大地颤抖起来,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奔跑,死神在尖叫。
两秒。
斩。冷酷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一秒。
巨大的咆哮声响起,在一瞬之后归于寂静。
零秒。
——效果结束。
空气重新回复到清澈,眼前的光景却是蓦然一变,前方的土地上已经看不到天使的影子,对方的指挥官似是被什么撕裂一般血流成河的倒在地上,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般睁大到不可思议,不甘的望向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安德烈和葛杰夫还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立在一片被血染红的土地上,持剑茫然四顾。
葛杰夫的部下梦游一样的从地上站起来,呆呆的看着他们的战士长:“大人,我们死了吗?”葛杰夫无语,他也不明白不过一眨眼的空战场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半晌安德烈回头以一种相当怪异的目光看向马原:“刚刚你做了什么?”
马原无辜的回望过去:“没做什么啊。”
“”
安兹的隐身魔法刚刚失效,两人从空中跌落,差点就暴露了出去。时间不长,只有五秒。正当安兹找出魔法存储器时,刚刚施加的效果再次回到了身上。
安兹与雅儿贝德对视了一眼,眼中均是不可思议,魔法屏蔽只能对比自己级别低的人起效果,他们两个满级玩家竟然也跟着中了招。
“是因为等级体系在这个世界中不起作用了吗?”安兹分析着各种可能性,“还是说,他的级别比我们的都高。雅儿贝德,你说他为什么要使用魔法屏蔽?”
雅儿贝德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元素乱流造成魔法召唤失败的说法是存在的,但我并不认为单纯是因为这个,属下无能,暂时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感觉出他刚刚召唤了什么出来吗?”
“只能说不是一般的魔物,很强大。”雅儿贝德对自己不能解答安兹大人的困惑而感到羞愧,“安兹大人,不如我将他纳萨力克研究一下吧。”
安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你的实力怕是还不够。他会乖乖的任你带走吗?”
雅儿贝德不安的低下头,知道自己刚刚说了很没有脑子的话。
“我担心的是他知道了我们在这里观察看,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刚刚召唤了什么,所以使用了魔法屏蔽。能造成这样的情况,召唤物至少也是八十级以上吧。”
看着云淡风轻的马原,安兹陷入了沉思。
马原在效果结束的第零秒就将骨剑收回了仓库,亡灵巨龙随之化作魔力消散在空气中。刚刚那五秒其实也是很拼运气的,毕竟不死族召唤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十,若是第一招的破云九斩还是没能触发几率,这五秒就算是废掉了,如果要再加时限,定会被安兹看出些什么。其实不止是要防安兹,他也不想让这只亡灵巨龙暴露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下,只会招人觊觎。
至于已经看到巨龙面目的敌人,身体已经凉透了。
不过考虑到安兹可以创造不死族,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不死族获得生前记忆,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在众人恍惚撤退时一把火将尸体燃烧成灰。
安兹看到他的举动简直目瞪口呆,这个人真是不想给他留一点的线索啊。
“烧了做什么?”安德烈有些奇怪。
“在我的家乡,若是一个人死不瞑目,会化作厉鬼的。烧了以防后患。”马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厉鬼?那是什么宗教?安德烈苦苦思索也没有头绪。阳光圣典。教国神官直属的特殊情报部队六色圣典之一,战斗机会最多,包括预备队在内,总数却不到一百人,也就是说进入阳光圣典的门非常狭窄。
首先至少必须能够使用第三级的信仰魔法,也就是普通魔法吟唱者所能学会的最高等级魔法。此外还需具备优越的体能、强韧的精神,以及深厚的信仰。
总之就是一群战斗精英中的精英。周遭国家最强战士的葛杰夫都无法打败的对手。
连在阳光圣典队长尼根在内——在五秒内被全灭了。
这个事实令葛杰夫的队伍恍惚了相当久的时间,甚至不敢确认自己是身处现实。
“马原阁下,能告诉我您刚刚是做了什么事情吗?”葛杰夫的语气相当恭敬,能使用出这样魔法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籍籍无名的铜牌冒险者呢。
“嗯我不知道这样说你们可以不可以理解。”马原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些赤焰天使只是第三位阶的魔物,我暂时抽取了空气中的魔力元素切断了它们的魔力来源让它们暂时失去战斗力,然后控制者被反噬了。”
“是这样吗?”葛杰夫动了动嘴,犹豫道,“那些撕裂的痕迹呢?”
“唔,这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恶魔,死相惨烈是应该的。”
“原来如此。”尽管还是有些疑惑,不过葛杰夫选择了相信马原的胡说八道,不管怎样,是马原帮助他们赢得了这场战斗,就算马原想要隐瞒什么,只要不是对村庄不利,他都不会说什么。
不过安德烈可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他的,马原确实是召唤出了什么东西,强大到令他的呼吸都窒住。
“你晓得财不外露的。”马原拍拍他的肩,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他也知道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根本瞒不过安德烈和安卡尔,不过赢都赢了,他们现在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安德烈冲他翻了个白眼:“莉莉丝还真是不知道看上了个什么人呐,别到时候反咬我们一口啊。”安德烈说的半真半假,脸上恢复了开玩笑时的挤眉弄眼的表情。
马原笑着答应:“怎么会,我可是诚心诚意的加入黑龙的。”
安德烈长长的哦了一声,拍开马原搁他肩上的手,也再没有说什么,几人安然无恙的回到了村庄。
葛杰夫率领的队伍在从恍惚中回神后,几乎像疯了一样的欢呼庆祝,他们簇拥着他们的战士长高高的抛起武器大声笑闹着。葛杰夫也笑着陪他们享受这场艰难的胜利。
当然艰难是对于前半部分来讲的,后面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诡异的匪夷所思了。
如果那个时候以马原的视角放慢速度来看,所有的匪夷所思都将变成震撼之后的惶恐不安。
那时天使的翅膀用力的拍动着,像是被蜘蛛网缠住的蝴蝶,绝望而凄美。两只天使慢慢往两边移动,不过动作非常奇怪,像是被人强行拉开,那是亡灵巨龙带起的空气漩涡。风激烈的从中间切割而过,在敌人的惊叫出口前便将他们的咽喉割断,天使变成无数的光球在空中消散,巨龙一声嘶吼,精钢般的利爪破风而至,将对方的魔法吟唱者从马上拉下瞬间撕成了碎块,死亡笼罩了全场。
在气势冲天的黑色火焰中,马原就是战场的绝对主宰。
时间过后,刚刚的景象,就像是不曾出现过的幻影。
夕阳落下,周围慢慢被黑暗吞没。
“马原,你知道六色圣典吧?”安德烈将莉莉丝安卡尔叫到一起,收起了脸上无谓的表情。
“大略知道。”马原虽然没有仔细看过原著,不过大概人物都还是知道的。
“在濒临死亡的情况下得到了我们的帮助——当然主要是你的帮助,对方一定会更加感谢伸手援助的人。还有敌人是特殊部队,那么对于他们失踪这件事,斯连教国高层应该也不会明目张胆的追究,所以我才会同意介入。”安德烈伸手两指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继续说道,“我想你应该有你的理由,现在不想说没关系,但下次这样的事情若是你不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理由,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参与的,我知道你的实力在我们之上,所以这些话或许也不能够让你感到一丝威胁,但你既然选择了加入,就请把我们当成可以信赖的同伴,这样可以吗?当然你现在要是想脱离队伍,我们都不会阻拦你的。”
马原没有立刻回答,说实话现在他也不是很能确定这个队伍是会成为他的助力还是累赘,也可能是将来的敌人。不过他可以确定的说,他现在是不想与他们为敌的。
“我不会害你们的。”许久,马原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莉莉丝似是松了一口气,还有些埋怨的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叹了口气:“我知道了。相信你。”
马原他们一进入村庄,村民们就围了上来,接受全村村民的无数感谢与称赞,其中也看到了葛杰夫的身影。满脸淤青,半张脸肿起,看起来就像畸形的球,只不过双眼依然炯炯有神。莉莉丝看到了葛杰夫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已经结婚了。没让夫人伤心落泪真是太好了。
莉莉丝莫名的有些羡慕起来。
“马原阁下,不知道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愿不愿意和我们同行呢,我们会在这个村庄休息一阵子。”
“我们打算要离开了。”马原看向安德烈,确认似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么来到王都时,请务必大驾光临,寒舍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安德烈他们也认真的应下了。安兹的房间里摆放许多高贵华丽的家具,地上则是铺着鲜艳的红色地毯。在这间宽广的房间里,平常就笼罩着一层寂静的薄纱,今天更是安静无声。连原本在屋内待命的女仆也不见踪影。
王座之厅。
这里跪满了很多人,表现出他们的忠心。
现场没有人随便乱动,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其他只有这个大厅的主人——安兹和跟随者赛巴斯的脚步声。
坐在王座上的安兹缓缓开口:“——我要宣布大家的目标方针。”说到这个,安兹停顿了一下,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让安兹乌尔恭变成永恒的传说。”
用右手紧握安兹乌尔恭之杖敲击地面,嵌在法杖上的水晶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周围随之摇晃。
“如果有很多英雄,那就全部取而代之,让活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知道安兹乌尔恭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如果这个世界有更强的人,就用武力以外的方式。遇到拥有很多部下的魔法师,也要另想办法达成。目前只不过是准备阶段,为了让所有人知道安兹乌尔恭才是最伟大的,为了这样的未来一起奋斗吧!”
不管是陆海空,要让所有的智慧生命体都知道。
安兹充满霸气的声音气势惊人,不管身在王座之厅的哪个角落都能听见。这时聚集在王座之厅的每个人都发出声音低下头来,那是能称为祷告的崇高声音。
除了纳萨力克的人之外——马原坐在树上听着这番宣言无聊的掏了掏耳朵。
他在安兹他们告别之前悄悄的在雅儿贝德的身上设置了一个时限为四十八小时的魔法器,将魔力波动调整到不会被察觉的地步,之所以放到雅儿贝德的身上不是因为他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而是因为安兹对他有着更大的戒备,难保安兹身上不会有什么神器将他的魔法器屏蔽掉。
这个魔法器的作用只是可以听到雅儿贝德周身二十尺范围内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马原本来是想要确认一下纳萨力克目前的战斗水平,没想到这两天下来听到的全是雅儿贝德对她家安兹大人混乱的表达爱意,自言自语也好,找人倾诉也好,全特么是些废话。
好容易安兹决定要开会了,说的还净是些无聊的东西,霸气是很霸气,只是马原对此真的有些不屑。
“马原,你好了吗?”安卡尔仰头在树下喊他。
“来了。”马原摘掉耳朵上的魔法联络器,提着一筐树上摘的果子跳下来,他们之前在卡恩村并没有补给到粮食,一路上都是在靠这种红色的果子充饥,味道和营养都很不错,倒也不算凄惨。
“还很远吗?”马原问道。
“不远了。”安德烈悠闲自得的走在前面还哼着歌,“晚上之前就到了,别着急。”
位于邻国巴哈斯帝国和斯连教国的重要边境,里耶斯提杰王国的都市,耶兰提尔由三层城墙重重保护,因此就如同它的外观一样取名为要塞城市,在各个城墙内的城镇都有不同特色。
最外圈的城墙是用来当成王国的驻军基地,因此设有完善的军事设施。
最内圈的区域是都市中枢行政区。该区也是储备兵粮的仓库,属于重兵层层保护的区域。
至于位于两个区域之间的中间区域,则是市民的生活区。听到都市这个名字,脑中浮现的景象正是这个区域。位于该区的几个广场里,最大的一个名为中央广场,许多人都在这里摆设摊位,摆放各类蔬菜、调理食品等各式各样的商品。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呢?”马原这两天一直关注纳萨力克的动态,这时终于想起来关心一下自己的队伍。
安德烈对马原的心大有些无语,还以为马原是对这事漠不关心,看来只是忘记了:“耶兰提尔是个要塞城市,这里的委托大多报酬都很高,可以挑拣一下。还有一件事,是我们要去寻找这个城市最强的药师——莉吉巴雷亚雷,购买一些高阶回复药水。”
马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耶兰提尔这个地方因为聚集许多佣兵和冒险者,专门贩卖武器、道具,其中治疗药水的交易也很兴盛,所以耶兰提尔的药师比普通都市来得多。
在如此的竞争下莉吉巴雷亚雷以最强药师的称号名闻天下,在都市所有药师里,她可以调制最为复杂的药水。安德烈需要的药水也只有她可以制作出来了。
“要去狩猎什么很厉害的魔兽吗?”马原猜测道,以这支队伍的实力应该很少会特意的去买这种高阶药水吧。
“是的”安卡尔接口道,“听说是一只四百多年的魔兽,不过我们没想狩猎它,只想找到它的巢穴拿到里面的一些东西。”
“是什么?”
“嗯现在我也说不清楚,要先去了才知道。在那之前我们先去冒险者工会吧。”
马原没有什么异议。
一进门便看见屋里的柜台,那里有三名工会的柜台小姐满面笑容的接待冒险者。有身穿全身铠甲的战士,携带弓箭看来身手矫捷的轻装铠甲者,身穿神官装,佩戴类似神之圣印的人物,还有身穿长袍手持法杖的魔力系魔法吟唱者。
左边有一扇大门,右边则是告示板,上面贴着一些羊皮纸,那里有几个冒险者,正在羊皮纸前面交头接耳。他们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大多是金牌和银牌,安德烈他们在这里是级别相当高的样子。
安德烈他们没有去看公告栏,而是直接去了柜台,看起来与柜台小姐相当熟的样子。马原站在一旁看安德烈跟柜台小姐寒暄,扯了几句,安德烈终于说到正题:“巴雷亚雷夫人最近还好吗?”
“最近气色不错,前几天这里还交易过她的药水呢,你需要推荐信吗?”
“当然了。”
“真难得呢。”柜台小姐笑了笑,起身去给他写信,安德烈很少会提这种要求,不过既然提了她也不会推脱就是了。
很快拿到信的安德烈四人离开了冒险者公会。
“呃,不用看看委托吗?”马原有些疑惑。
莉莉丝帮他解释道:“我们明天还要再来一次的。”
感觉空气好像染上颜色,空气含有些许绿色气味似乎不是错觉。马原被这股味道熏的有些难受,会有这种味道,是不知名的药物和搅烂的植物所致,马原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他们继续前进,来到味道比刚才更浓郁的区域,然后走到最大的房子前方。
这间房子的结构和周围那些店铺,后面是工坊的建筑物不同,感觉是以工坊、工坊、工坊的方式建筑而成。
从吊在门上的木牌和屋外招牌的文字,可以确认这里就是目的地。
推开入口的木门,吊在门上的钟发出惊人的巨大声响。进门之后来到像是招待客人的客厅,客厅中央放着两张面对面的长椅,墙边还有摆放书籍的柜子,至于角落则是摆着观赏植物。
马原他们一踏进客厅,声音立刻响起:“欢迎光临!”
是男人的声音,不过这个声音说是男人未免太过年轻。
环视四周,发现身穿沾满植物汁液的破烂工作服,仿佛散发呛人味道的少年站在眼前。金色长发几乎遮住半张脸,难以判断大约几岁,但是从他的身高和声音来判断,应该正处于成长期吧。
虽然是个少年,但安德烈还是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恩弗雷亚巴雷亚雷先生吗?”这个少年除了祖母很有名,他的天生异能也让他成了这个城市中屈指可数的名人之一。
“是的,就是我。”少年点了点头,“您是安德烈先生吧,曾有幸在冒险者公会见过您。”
像安德烈这种精钢级别的冒险者也是很稀有的,被别人记住一点都不奇怪。
“请问您今天到此有何贵干?”
安德烈掏出信来递给靠过来的少年。恩弗雷亚收下后立刻打开仔细阅读。
“好的,祖母正在后面的房间,请我带你们过去吧。”
恩弗雷亚随手拨开头发,出现在眼前的五官十分端正,感觉将来一定会迷倒不少女生。不过他在莉莉丝看来还是过于稚气了,尽管是天生异能,却没有什么战斗的才能。她下意识的将眼前的这个少年与马原比较起来,马原隐隐感受到她的目光,有些尴尬放慢步子走在了他们的后面。
他们在恩弗雷亚的引导下,来到一间乱七八糟的房间。桌上摆放着圆底烧瓶、试管、蒸馏器、烧杯、酒精灯、天秤等物品,墙上的架子摆满数不清的药草和矿石。
房间里弥漫着独特的刺鼻气味,让人觉得似乎对身体有害。待在房间里的人瞪着突然闯进来的两人,那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满脸皱纹,双手也是皱巴巴的,齐肩的头发已经全白。身上的工作服沾着比恩弗雷亚更多的绿色污渍,发出浓浓的青草味。
进入房间的恩弗雷亚开口呼叫老婆婆:“奶奶!”
“怎么了怎么了,别那么大声我也听得到。”
恩弗雷亚的祖母只有一个,正是号称这个都市最强药师的莉吉巴雷亚雷。
“是吉安特小姐推荐来的精钢级冒险者,想亲自来与我们交易高阶药水。”
“哦?”莉吉打量着马原四人,“我这里的规矩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安德烈满不在乎的说道,“高阶物品要以物易物嘛。不过得先让我们确认你能做出我们想要的药水。”
“那么,你们想制作什么样的药水呢?”莉吉眯起眼睛看着他。
“瞬时见效,无效果间隔。最好可以增加百分之五十的体能和精神力,还有回复效果。”
莉吉沉默了一下,说道:“你们这些高级冒险者啊我可以这么跟你说,现在还没人能做得出你要求的这种药。”
“”
“你知道药水有三种类型吗?”
莉吉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只以药草制成的药水缺乏速效性,只有强化人类原本能力的药效,效果差强人意。第二种以魔法和药草制成的药水,这种药水的效果会比刚刚那种要快,不过还是需要时间,最后只使用魔法制成的药水,这种药水的制作方式是将魔法注入炼金术溶液制成,药效会立刻显现但不可能无间隔使用,因为溶液是以矿物为基底,然后使用炼金术制成,品质是会根据时间劣化的。”
安德烈退而求其次:“那你能做出的最好的药是什么效果?”
“没有百分之五十的体能和精神力,要保证治疗效果的话,最多给你强化百分之二十,无效果间隔你就别想了。在我这里做不出的药水,你去找谁也做不出来的!”莉吉几乎是在拿鼻孔看他了,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安德烈的不屑和对自己技术的自信。
安德烈也没办法:“好吧好吧,这样也行,明天可以取货吗?”
“这么急吗,那你也要拿出符合我心意的报酬呢。”
“这个没问题。”安德烈满口答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魔法器递过去,“这可是我从一个遗迹里淘出来的。”
“什么作用?”莉吉的眼睛扫在魔法器上似在估量它的价值。
“药草探测器啦,绝对比你的要高阶许多,连龙根草都可以探测到哦。”莉吉发动魔法。「道具鉴定」「赋予魔法探测」。
片刻时候脸上浮起还算满意的笑容:“感受到了你们的诚意,那么就请明天这个时刻来取药吧。”
安德烈也扬起得体的微笑,转过身来却跟马原嘀咕道,这东西拿出来可是下了血本的,他当时可是差点栽在那个遗迹里,这老太婆要是敢不满意,他就提剑上去砍了她。
马原晓得他也就是说说而已,于是安慰他:“人家好歹是有技术保障的,不亏。”
安德烈轻哼了一声,还有对莉吉无法做出他需要的药剂感到有些不满。
正当几人准备告辞时,刚刚听到敲门声去开门的恩弗雷亚匆匆的推开门走了进来,用比刚才还要高出几倍的声音大喊道:“奶奶!快看这个!”
马原侧身躲过直直撞过来的恩弗雷亚,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呼,脚下异样的感觉让马原有些尴尬,连忙道歉,转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女子,红色头发乱糟糟的剪成容易活动的长度,就算说的再怎么好听,也不算是整齐,说得贴切一点就像是个鸟巢。
五官看起来不差,眼神锐利,似乎没有化妆,有着经久日晒的小麦色健康肌肤,手臂肌肉盘结,手上是握剑的茧,脑中浮现的第一印象并非女性二十战士,胸口挂着串有小铁牌的项链,随着呼吸轻轻摆动。
她没有理会马原的道歉而是推开挡路的他走到恩弗雷亚身边,眼睛亮亮的看着莉吉。
“怎么了怎么了?”莉吉有些埋怨的抬起头来,眼睛却忽然的一亮,盯在了恩弗雷亚手中拿着的红色药水上,“你从哪里拿来的药水传说中的药水?该不会是神之血?喂,这到底是什么药水?”
听到莉吉激动的话,前脚刚踏出房间门的安德烈又把脚收了回来,不止是安德烈,莉莉丝和安卡尔也是一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事情的表情,双双回头看向恩弗雷亚手中的药水。
马原有些不明所以,悄悄问道:“怎么了?”
安德烈将手指放在唇上作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别着急。
“你从哪里得到的?遗迹吗?”莉吉兴奋的问道。
布莉塔——那个红发女子,睁大双眼:“呃不是啊”
“该不是偷来的吧,嗯?”
布莉塔吓得肩膀一震:“不,不是的,那个是别人赔给我的,我只想来鉴定一下它的功效。”
“啥?”莉吉的眼神变得严肃,“这么贵重的药水”
“——那边的几位。”莉吉突然将视线转到好奇的马原几人身上,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事情办完了就快点出去好吗?”
“”
恩弗雷亚也对他们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顺便关上了门,莉吉还不放心的上了一道魔法隔音。
真凶啊。安德烈对着紧闭的房门抱怨道。
“我也对那瓶药水很感兴趣呢。”安卡尔看起来十分的不舍,“药水都会因为劣化而变成蓝色,红色的药水就意味着完美,至今为止还从未有人做到,传说中真正的治愈药水是神之血呢。”
莉莉丝抿着嘴不知在想什么,八成也是在想着那瓶药水吧。
马原无奈道:“我们先出去吧,在这里抱怨也无济于事的。”
事实确实如此,其他三人无法反驳,不甘不愿的离开了这间房子。
“回旅馆吧。”安卡尔有些无精打采的。
“诶,别忙着走啊。”马原拉住想要打道回府的同伴。
“怎么了?”
马原神秘一笑,率先跳上了身旁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然后挥手示意,三人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着上去了。马原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待在树上了,是因为最近偷窥偷听的事情变多了吗这可真不是什么绅士的习惯。
“你想干什么呀?”莉莉丝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抱着些许期望向马原求证。
马原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掏出四只耳机模样的东西,让他们塞到耳朵里。三人照做,两秒之后,所有人转头看着马原,眼神十分奇怪。
“干干嘛?”马原有点惊悚。
“你什么时候放了魔法器进去啊。”安德烈率先开口了,之前莉吉赶人赶的太干脆,他们根本就没想好什么对策,没想到刚刚还好像不明状况的马原竟然已经先布置好了魔法器,还破解了魔法隔音!
“这个啊,在看到巴雷亚雷夫人发现药水时惊讶的表情时就装上了,顺便加了清除其他的魔法效果。”马原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他们,“一看就很值钱嘛,当然要留意一下了。”
“”众人无言以对。
马原又说道:“这药水效果肯定不错,要是有用,顺便抢过来也行啊。”
“”众人再次为马原惊人的言论而震惊。
“你,你真是”安德烈努力的组织着语言,“想的太棒了”
这个念头在他们三人心里其实都是有的,只是没想到马原会这么直爽的把它说出来。说起来安德烈这支队伍严格的说都不是什么大好人,说到底有几个身家清白品德高尚知书达理的人会跑去做冒险者,说难听点是佣兵的?
“谢谢夸奖。”马原以相当坦然的态度接受了安德烈的夸赞。
这时耳中又响起了屋内的声音,几人屏气凝神的偷听起来,表情严肃。
“恐怕,这就是代表真正神之血的药水。”莉吉气喘吁吁的说道,像是下一秒就会激动的昏过去,耳中还传来恩弗雷亚不断替她拍背的声音,“你是来打听这瓶药水的功效对吧,它相当于第二位阶的治疗魔法,如果不算稀有性等附加价值,大概八枚金币。当然如果把附加价值算进去,金额可能已经高到让某些人即使杀了你也要把它抢走哦!”四人听到这话在心里默默点头,表示她说的很对,这不已经有他们四个人蹲树上觊觎了。
布莉塔闻言不禁全身发抖。
光是功效的价值,对铁牌冒险者的布莉塔来说就已经相当高。问题在于药水的附加价值,甚至连眼前的莉吉,发出的锐利眼神,感觉都像是在寻找时机准备出手抢夺。
正当她犹豫时,莉吉开口询问道:“你想不想把它卖给我啊?我会给你一个好价钱。那么,三十二枚金币如何呢?”
布莉塔的眼睛睁得比刚才更大,对方提出的金额对布莉塔来说可是惊人的天价,要是不铺张浪费,这个金额足以让三人家庭生活三年吧。
这话听在马原他们的耳朵里,只换来了安德烈的一声冷哼:“这老太婆真是抠死了啊,刚刚给她的魔法器拿出去至少能卖两百个金币!”
马原对金钱倒没什么概念,不过还是配合了一下安德烈:“两百个金币可以买很多东西了吧。”
“那当然。”安德烈摆出一副有钱人的丑恶嘴脸,“都可以把那个卡恩村整个买下来呢。”
“”马原沉默了一下,讲道理那个卡恩村还真没有什么买下的价值。不过精钢级的冒险者普遍很有钱这倒是一个事实。虽然安德烈几人看起来穿的不像是什么土豪,那是因为他们把钱都花在了各种辅助魔法器上,对不会魔法的战士来讲,这个是很重要的东西——有一个会使用的安卡尔就可以了。
“不过,要是药水卖给了莉吉,抢起来可有些麻烦呢。”安卡尔说道。
药师在制药过程中必须使用魔法,名气越高的药师,能够使用的魔法位阶也就越高,所以耶兰提尔最强药师莉吉的个人战斗能力绝对是相当高的。
“再继续看看情况吧。”安德烈也没法左右布莉塔是否将药水卖给莉吉,只能祈祷她精明一些。
当然精明一些的后果——是出来被他们几个抢劫。
布莉塔感到犹豫,她知道这瓶药水具有不得了的价值,那么在这里以三十二枚金币卖出去是正确决定吗,能够再次得到这种药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拒绝的话,她能够活着回去吗?
“这样的话,那这个替代方案怎么样呢?”莉吉看见布莉塔迟疑的模样,不得已的摇摇头说道,“我付钱给你,可以详细说明一下给你这瓶药水的人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布莉塔有些不悦。
安德烈倒是在心里对她狂呼,还能干什么,当然上门去抢更多的了!
“那还用问,当然是用来当作寻人的线索。寻找那名穿着全身铠甲的神秘人物,和他交好的话,或许他会告诉我是从哪里获得这瓶药水吧?而且也有可能不小心说出。所以如果他是冒险者,我打算委托他工作。”
布莉塔答应下来,仔细向他描述了那个人的样子和住的位置。
安德烈听着听着就皱起眉来:“打飞出去?听起来是个实力很强的家伙啊,不过怎么会住一家招待低阶冒险者的旅馆里。”
“大概是想要隐藏身份?”安卡尔猜测道,“可她怎么说看到那人才是铜牌?”
马原在心里默默回答他——因为那人想装小白冒险者去融入社会呗。
那人当然就是安兹了。就在马原没有偷听的时间里,安兹和他的女仆已经来到了耶兰提尔,他有些懊恼。不过这也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只因为没有更确切一些的时间表,所以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安排罢了。
其实既然知道了安兹他们已经来了,那么马原也就知道了下一步他们会去哪里。
“我们今晚先回去吧。”马原建议道,“既然他也是冒险者,明天应该会去冒险者公会,不如我们明天正大光明的去看看他到底何方神圣。”
“什么叫正大光明的去看。我们一直都很正大光明好不好。”安德烈抗议道。
“”你先拔了耳塞从树上下去再说这话可以吗。众人无语了一会儿倒是同意了马原的提议,毕竟可以偷听到他们的交易也是马原的功劳,从内心就有些不自觉的相信马原所说的话,大概这是一种对强者的认同吧。
隔天早上,几人早早的就来到了冒险者公会,还作了改装。
安德烈那一身流浪武士的装扮换成了粗犷的大汉衫,脸上也被莉莉丝涂涂抹抹的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年过四十还一事无成的失败冒险者,还特意找了块铜牌换下了他精钢级的项链。
身为精灵的安卡尔戴上了一顶黑色的帽子,遮住了他两只尖尖的耳朵,露在外面的亚麻色头发也染成了墨色,精灵精致的五官也变得相当平凡不引人注意,背上还背着一把短剑,完全战士的模样。
至于莉莉丝和马原,他们没有改装,只是躲在暗处窥视着屋里的动静。如果四人一起出现,保不准会被哪个熟人认出这支队伍组合。马原以防万一还偷偷的使用道具改变了他们本来的气息。
“来了。”马原通过「讯息」给其他几人发送了消息。
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个女性,年龄大约介于十五岁到二十岁,眼尾细长的眼睛散发着有如黑曜石的耀眼光芒,充满光泽的茂密黑发绑成马尾,细致的雪白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珍珠闪闪发亮。最吸引人的地方莫过于高雅的气质,充满异域风情的美貌,身上那袭深棕色长袍虽然平凡无奇,穿在她身上却变得像是豪华礼服。
和她走在一起的搭档性别不明,那个人身穿绚烂的全身铠甲,从全罩头盔的细微缝隙,无法窥见里面的五官,红色披风底下看得到背在背上的两把巨剑。在那钢铁般的头盔下,挂着一条项链,隐隐能看出那是冒险者铜牌。
“真的是铜牌啊,确定是他吗?”莉莉丝侧身附到马原耳旁轻声问道,点点暧昧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畔让马原感到些许的不自在,他不动声色的挪开一点点距离才回答,“昨天得到的情报,他就是个铜牌冒险者,我猜一定是哪个有名的人物在乔装改扮吧。”
莉莉丝点点头,依旧靠在马原身边,在旁人看来,这两人十分像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莉莉丝正甜蜜的靠在马原的怀中娇笑。
全身盔甲的战士和那个美貌的女人连看也不看那块告示板,似是十分厌恶的模样,快步越过那些羊皮卷直接走向柜台。
众多视线纷纷集中在他挂在脖子上的铜牌,还可以感觉道那些眼神正在他全身上上下下不断打量,这样倒是方便了马原等人的窥视。那人也侧目似在观察那些冒险者,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都是金牌和银牌,没有任何铜牌,带着铜牌似乎有些些许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想要找工作。”
“那么请从张贴在那边的羊皮纸之中选一张,拿到这里来。”
那人点点头,不太情愿的来到告示板前,大致游览了一遍,然后扯下了一张羊皮纸快步走向柜台:“我想要这个工作。”
安德烈眼尖,看到了羊皮卷上的序号。有些疑惑:“那不是秘银级才能接的委托吗?”
马原在心中默默回答——那是因为他不识字,就随便扯下的。
“非常抱歉,这个工作是秘银牌等级的人才能接。”
“我知道,所以才会拿来。”那人带着平静与确定的语气,让柜台小姐的眼中浮现诧异之色。
马原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他鼓掌叫好了,这逼装的,给你一百分。
“呃,那个”柜台小姐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接这个工作。”那人再次重复道。
“可是,就算您如此要求,在规定上”
“无聊的规定,我就是不满在升级试验之前,必须不断重复轻而易举的窝囊工作。”
“若是工作失败,很多人会因此失去姓名。”柜台小姐坚定声音中,也包含众多冒险者努力积累而成的工会评价这种多数人的无声意见。
“哼。”那人嗤之以鼻的声音,让周围冒险者和柜台小姐露出敌意,这个新人根本就是在取笑他们严守至今的规则。
连安德烈他们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人难道没有脑子吗,竟然在这种地方拉仇恨。
其实这个城市的冒险者工会安德烈他们从升级为秘银以后就已经很少过来了,它并没有那么的繁华,所以精钢级的委托很少见到,但对身为铜牌的安兹来说,得罪了这里的冒险者可是在相当久的时间里都不会好受。
“后面那人是我的同伴贝娜,她是第三位阶的魔法师。”
一阵鼓噪震动空气,众人以吃惊的眼神看向那个漂亮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中,第三位阶已经达到魔法吟唱者集大成领域。
真的假的?周遭众人的目光移向安兹身上那套气派的全身铠甲,怀疑这话的真伪。
冒险则的装备与能力的高低成正比,能力越高穿的越好,与女子同型的安兹身上那套气派的铠甲,具有无比的说服力。
“至于我,当然也是与娜贝实力相当的战士。我可以断定,这种程度的工作对我们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众人看待他的眼神有了变化。
“我们并非为了做那些只能获得几枚铜币的简单工作才成为冒险者的,我想挑战更高等级的工作,如果要见识我们的实力,就让你们瞧瞧吧。所以可以让我们接这个工作吗?”
之前的敌意迅速减弱,现场出现“的确没错”以及“原来如此”的气氛,因为重视冒险者实力的粗人理解安兹的话。
然而柜台小姐不同:“非常抱歉,因为规定的缘故,无法让您承接这个工作。”柜台小姐低头道歉。
“那就没办法了,我似乎太强人所难了,抱歉。”那人也低下头来道歉,“那么你帮我选个最困难的铜牌等级工作吧。除了张贴在告示板上的工作,还有其他的吗?”
“啊,有的,我知道了。”柜台小姐起身去帮他找工作。
那边安德烈他们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一个能使用第三位阶魔法的女人,还有和她实力相匹配的男人
马原悄悄问莉莉丝,安卡尔的魔法是什么级别啊?
“也是第三位阶的水平,已经快接近第四位阶了,按照实力来说,队伍里最高的是安德烈。”莉莉丝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至于你,我还看不出来。希望有一天你会让我知道你真正的实力。”
马原随口答道:“嗯,会有那天的。”
在马原看不出的背后,莉莉丝的脸上浮现了两朵红云。
马原使用「讯息」在跟安德烈通话:“怎么样,搞得定吗?”
安德烈的语气不太乐观:“搞不太定,如果一定要抢的话,还不如去抢那个老太婆来得快。”
“那我们怎么办?”马原的语气中却没什么着急的意思,说实在的这瓶药水对他来说还真是没什么价值,他的仓库里可是堆着几千瓶比这还要高阶的药水呢。
“打好关系,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具体计划呢?”
“邀请他们成为暂时的同伴吧。”安德烈沉吟片刻,确定了方针。
“我和莉莉丝呢?”马原请示道。
“你们两个暂时先在暗处观察吧,万一出意外起了什么冲突,也好有个保障。”安德烈说着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还是让莉莉丝在暗处吧,你也跟我们过来。”安德烈并没有说理由,不过马原心里还是门清,不过是安德烈感觉到那人并不止第三位阶的实力,才把同样摸不着底的他推出去挡剑。
马原没说什么,只是冲莉莉丝点点头,就摸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开始给自己改装。
先是涂抹了改变气息的药水,然后用了一个反信息探测,从仓库出找出一身魔法吟唱者的装扮——一件并不华丽的黑色长袍,一根镶着魔法石的银色短杖,一双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鹿皮靴子,当然牌子就不用伪造了——还是铜牌。至于长相,马原不敢用幻术魔法,这样被识破的几率太大了,他在自己的脸上涂抹了一些蕴含魔力的植物汁液,那有些白的透明的皮肤现在看起来变成了是经久日晒的古铜色,发色也稍作改变,染成了稍浅的颜色,再就是五官,马原翻找出一个半面的金属面具,遮住了两只眼睛与半张脸,面具并不花哨,没有多余的装饰,但若是一直盯着它,便会有一阵古奥玄妙的感觉,感到眩晕。
它的属性以前马原检查过,这是从神秘的龙神雕像上扒拉的下来的面具,能起到很好的伪装作用。
改装结束的马原故意从莉莉丝面前经过,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起来是并没有认出马原。
马原放下心来,正大光明的走进去站到安德烈的身旁,跟他打了个招呼。安德烈看着他也有一阵茫然,而后回过神来,无言的拍拍他,示意他们该上了。
“那么,要不要帮我们工作呢?”安德烈面带微笑的走过去跟安兹打招呼,他们脖子上的铜牌刚刚已经换成了银牌,要是铜牌的话,恐怕这人是看不上眼的。
“啥?”那人回头,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们,目光停留在他们挂在脖子上的银牌,“你们说的工作是有价值的工作吗?”
“嗯我觉得是有价值的工作。”安德烈面色不变,心里却在吐槽,在他看来这里所有的委托都跟废物没什么两样。
那人缓缓的点点头:“我追求的正是有价值的工作,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不过还是先问一下,到底是怎么样的工作吧?”
安德烈想了一下,请柜台小姐准备了一间房间。那是类似会议室的房间,中央有张木制桌子,椅子沿着桌子周围摆放,男子们陆续坐到房间内侧的椅子上。
“那么,请坐吧。”
依照指示坐到了室内的椅子上,那人的目光正仔细的打量着他们。
“那么在谈论工作之前,先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下吧。”安德烈先从最基础的情报开始打探。
“我是「有名」的队长,默克,那个是敏捷型战士卡尔。”安德烈看着马原的打扮顿了顿,“还有这个是魔法吟唱者——路特。”
——「有名」的队长?
马原和安兹心中同时升起问号,这是什么奇怪的队名。
安德烈面不改色的解释:“虽然现在我们还没有名,不过总有一天我们会变成很有名的冒险者。”
“”好吧,这样说也确实没错啦,就是哪里很奇怪的样子。
看着安兹有些怀疑他们的眼神,安德烈赶紧加大己方的实力:“卡尔是天生异能呦。”
“喔——”安兹发出感叹的声音,“那么,我能知道是怎样的异能吗?”他对这个很感兴趣,天生异能和武技相同,都是这个世界的特有能力,不存在YGGDRASIL的能力,大约两百人中会有一个天生异能,虽然天生异能并不稀奇,但是这些特殊能力千差万别。有强有弱,类型相当多姿多彩。
“是可以使用魔法的异能。虽然他不是魔法吟唱者,但他的异能让他获得了一些兼容性,虽然还达不到魔法吟唱者的地步,只是可以使用魔法。”
安德烈这么说只是因为之前安卡尔装扮成了一个战士,他不这么说的话,如果之后遇到战斗是会马上露陷的,毕竟安卡尔是个实打实的森林祭司,让他这么弱小的身躯去挥剑战斗实在是强人所难。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拥有的天生异能刚好属于那种系统。”安卡尔低头装作谦虚,“能够拥有这种能力出生真是幸运,因为可以让我踏出逐梦的第一步,要是没有这个能力,我可能只是普通平民,庸庸碌碌的度过一生吧。”低沉的声音带着黯淡与沉重。
安德烈以截然不同的语气开口:“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很优秀的。”
尽管早就见识过了几人的演技,马原还是有些目瞪口呆,这些人不去演戏真的是太可惜了。
“说起天生异能者,这个城市里还有人更优秀呢。”安卡尔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口提了出来。
“苍蔷薇的队长吗?”安德烈没反应过来。
“是巴雷亚雷啊。”
“那个人拥有什么样的天生异能呢?”安兹感到十分好奇。
“他的名字是恩弗雷亚巴雷亚雷,是知名药师的孙子,他的天生异能是可以使用任何魔法道具,不但可以使用原本无法使用的不同系统卷轴,就连限制是人类以外种族才能使用的道具也可以,必须具有王族血统才能使用的道具,想必也毫无问题吧。”
安兹赞叹的点点头:“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们自我介绍了。”
安德烈他们立刻做好记录的准备。
“她是娜贝,我是飞飞。请多指教。”
“”安德烈还在等他的下文,发现他已经说完了。
“请多指教。”马原咳了一声,回应了安兹。
安德烈有点尴尬,却在思考飞飞和娜贝这两个名字,如果是很有名的人物的话,为什么他从未听过呢大概也许是化名吧。其实如果不是安德烈他们横插一脚的话,本该是有其他的队伍来邀请安兹的,马原之前也注意到了那支想要走过来的队伍,悄悄的瞪了他们一眼,才和安德烈上去拉拢安兹。如果什么事情都与原来的剧情一样,那他也别混了,反正这个世界迟早是安兹的。
“那么飞飞先生,你们直呼我们的名字就可以了。”安德烈进入状态,“这么快就言归正传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接下来就讨论工作吧。那个嘛,其实想请你们做的事情不算什么工作。”
“那么”挺大安兹发出诧异的声音,卡尔伸手制止,希望安兹等一下再问。
“这个工作是狩猎在这个城镇周围出没的魔物。”
“驱除魔物吗要驱除什么样的魔物呢?”
“啊,不是驱除魔物,狩猎魔物之后根据魔物的强弱,城镇会透过工会发给适当的奖金。”
“这是为了糊口,不得不做的工作。”卡尔声音低沉的插嘴。
“对我们来说只是糊口,不过可以让周遭人们减少危险,商人安全进出,国家确实课税,是种没有人会有损失的做法哦。”
“嗯,就是这样,我们会在周遭进行探索。因为靠近开发区域,或许没有太强的魔物,飞飞先生或许会有点不满意吧?”
安德烈拿出羊皮纸摊在桌上,那似乎是附近的地形图,上面简略标记村庄、森林、河流等讯息。
“基本是往南探索这一带。”
从羊皮纸的中央一直指到南方的森林附近。主要是狩猎斯连教国边境森林的魔物。会使用飞行道具攻击后卫的魔物,顶多只有哥布林吧。
安德烈想通过狩猎来确认一下飞飞的实力,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飞飞给他的感觉很强,但马原在身边,就觉得他们这一趟不会吃亏。
“不会出现很强的哥布林吗?”安兹表现出疑问,在原来的游戏里,哥布林有各种名称,等级也从一级到五十级,实力差距很大,绝对不可能把所有的哥布林一概而论,一不小心很可能会吃大亏。
“的确有很强的哥布林,但是不会出现在我们前往的森林,这也是因为强大的哥布林是部族统治者,对方不可能出动整个部族。哥布林也知道人类的势力范围,所以非常理解如果大举进攻将会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强大哥布林那种聪明的高等位阶种族。而且,娜贝小姐能够使用第三位阶的魔法,即使遇到高等哥布林也不成问题吧?”安德烈根本就没按好心,高位阶哥布林不轻易出来,难道他们还不会引诱它出来吗?
“可以请教一下我们可能遇见哪些魔物吗?”安兹表现出什么都不懂的外乡人姿态。
“我们比较可能遇到哥布林和他们饲养的狼,至于其他的野生魔物,在这附近没有强敌出现的纪录,在草原上可能遇到的最危险魔物,大概是食人魔吧。”安卡尔为他解答问题。马原在一旁饶有兴趣的听着,看起来安德烈对这一带相当熟悉,来过不少次吧。
“就是这么回事,飞飞先生,如何?愿不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嗯,那就请多关照了,不过在此之前,可以先确认一下报酬吗?”
“啊,也对。报酬很重要,原则上是飞飞先生的队伍和我们的队伍一起合作,所以两队平分报酬。”
“这样的分配没有问题,让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吧。既然要一起工作,就让大家看一下我的真面目吧。”安兹语毕脱下头盔,安德烈和安卡尔看见眼前的面貌,有些吃惊。
“和娜贝小姐相同的黑发黑眼,应该不是出身附近的人吧。”
“是的,我们来自很远的地方。”
年纪意外的大,已经是大叔了。
“你们看过我的长相,之后我会继续隐藏。要是被别人知道我们是异邦人,或许会被牵扯进什么麻烦里。”如此说道的安兹再次戴上头盔。
马原用密语告诉他们:“他施加了低阶幻术,只要触碰到就会露陷的那种类型。”
“防备心这么强吗也对,毕竟是身上带着神之药水的人。”安德烈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既然要合作狩猎,我觉得应该要在这里厘清问题比较好,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们吗?”安兹说道。
安德烈的眼睛一亮,稍咳了一声问道:“飞飞先生准备购买一些道具什么的吗,与工作有关的。”
“不,不需要,我相信我们的实力。”
“”安德烈无话可说,一时也想不到别的试探手段。
“那么,飞飞先生,如果你们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我们早已准备妥当。”
“好的,粮食补给完毕立刻可以出发。”
“那就走吧。”
大家起身走出房间。回到工会以后,冒险者的人数变得比刚才更多,在羊皮纸张贴处的附近,可以看到几组队伍。但是几乎所有的冒险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名少年身上。
“恩弗雷亚怎么在这里。”安德烈小声嘀咕道。
金发少年正在柜台和柜台小姐交谈,另外两名柜台小姐也从旁边自己倾听少年讲话。这时柜台小姐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对方的视线投向了安兹。
“怎么回事?”安兹感到奇怪。
柜台小姐靠过来道:“这里有指明您的工作。”
这句话让周围气氛出现剧变,好奇的目光毫不客气的盯在安兹身上。
“哎呀。”安德烈靠到马原这边小声讨论道,“忘了忘了,昨天那老太婆好像说过要来找他委托的,这下可怎么办。”
“是哪位委托工作?”安兹开口询问。
“是的。是恩弗雷亚巴雷亚雷先生。”“你好。是我委托的工作。”
少年轻轻点头问候,安兹也跟著点头回礼。
“其实这个委托───”
少年的话还没说话,安兹便举手打断对方:
“非常抱歉,我已经和别人签下其他工作的契约,无法立刻接下你的工作。”安兹摇头拒绝了恩弗雷亚的委托。
“飞飞先生,这可是指明的委托哦。”安德烈惊讶道,他没想到安兹还这么有职业道德。
“或许是这样,不过还是应该先进行之前的委托吧?”安兹的判断似乎没有错,周围的冒险者也有人点头认同。
恩弗雷亚见状有些着急了:“能请问一下你们的工作是什么吗?”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还是告诉了他。
“那我连你们一起聘雇可以吗,你们的工作跟我的委托没有冲突的,顺便就可以了。”他表现的很急切,似乎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
由自身与祖母都名声响亮的少年委托的工作,和到处流浪的狩猎魔物工作相比,两者价值简直天差地别。正常人大概都会选择恩弗雷亚吧。安德烈他们不是正常人,但这个时候必须得装成正常人。
安德烈悄悄说:“没问题,跟他一起吧,他要是敢妨碍我们就——”马原晓得他的未尽之语是什么,他的意见恰好也是这个。相处的时间长了,就是有种莫名的默契。另一方面安德烈也想通过恩弗雷亚来套一下安兹的话,他好像没有多少这方面的才能。
见安德烈也同意了,安兹便没有再拒绝,以温和的声音说道:“那么这样吧,默克先生。巴雷亚雷先生还没告诉我合约内容、报酬、日期,等我听完之后再决定吧。”
“我当然没问题。虽然希望尽早上工,不过这个工作也不急于一两天。”
“如果谈成不,应该说没谈成的话,请让我优先选择之前承接的工作。”
安德烈一行人再次回到刚才的房间。
在这一群人里,最先开口的当然是少年:“刚才柜台小姐已经提过,不过还是让我自我介纠一下。我叫恩佛雷亚.巴雷亚雷,在这个城镇从事药师的工作。关于委托的内容,之后我预定前往附近的森林,大家都知道森林相当危险,所以希望你能当我的保镖,可能的话也帮忙采集药草。这样你们也可以顺便狩猎魔物了。”
“保镖啊。原来如此。”安兹气定神闲的点点头。
安德烈也比较满意,这样他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去森林引诱高阶哥布林了。
“这路上如果遇到魔物就加以猎杀,向城镇要求额外报酬。至于巴雷亚雷先生的报酬以人数平分如何?”
“如果飞飞先生觉得这样没问题,我们没有异议。”
众人又做了一次自我介绍。
“那么关于今后的计划,首先前往卡恩村,在那里设置停留据点之后前往森林,这是我之前的一贯做法。采药的天数根据采到的药草而定,部过最长三天,过去平均是两天。”
“要怎么过去呢?”
“是的,有一辆一匹马的马车。不过上面摆满瓶子,准备收纳采取的药草,所以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让各位搭乘。”
“可以在卡恩村补给粮食吗?”
“水的话没有问题,但是粮食或许有困难。因为卡恩村不是很大。”
“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见到少年笑著回应点头,安兹说出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找我?我最近才搭乘马车来到这个都市,因此在这个城镇没有熟识的朋友,也没有什么知名度。既然如此,你怎么会找上我?而且你刚才提到之前的一贯作法,那就表示过去是雇用其他冒险者吧?那些冒险者呢?”
头盔底下下的安兹眼神十分锐利。
不知道少年为何指名自己。如果底下已经曝光,就要变更以往的伪装和接近方式。
非常仔细打量───因为少年的头发几乎遮住半张脸,无法确认眼神───依然看不穿少年的真正意图。
“啊啊,之前雇用的冒险者好像已经离开耶.兰提尔,去了其他城镇。所以我才会寻找新的冒险者。还有,其实我从来店的客人那里听到关于旅馆的事。”
“旅馆的事?”
“是的,听说那里有个人轻松地把高一阶的冒险者丢出去。”
“原来如此”
少年以开玩笑的语气指著安兹胸口的牌子说道:“而且铜牌的冒险者比较便宜吧?或许能够相处更久一点。”
“哈哈,确实如此。”
“那么准备妥当之后就上路吧!”
从耶.兰提尔前往东北方的卡恩村时,马车的路线大致分成两条。
北上之后沿著森林周围往东前进的路线。还有先往东前进,然后向北的路线。
这次选择的行进路线是前者。
沿著森林周围前进,遇到魔物的机率较高,以保镖的立场来看是个错误的选择。
即使如此,大家还是选择这条路线。那是安兹为了达成安德烈他们最初委托的狩猎魔物任务。虽然这个决定隐含得不偿失的危险,但是有「飞飞和娜贝」这样的高手同行,才会安心选择这个路线。
离开耶.兰提尔,太阳已经通过顶点的现在,可以看见在远方有一大片黑绿色的茂密原始森林。粗壮的巨木林立,繁茂的枝叶生长得异常广阔,因此阳光无法照射进森林,视野不佳甚至有种被黑暗吞噬的错觉。树木之间的缝隙彷佛张开大嘴等待自投罗网的猎物,这种神秘感更是造成不安。
一行人以围著马车的队形前进,驾车者当然是恩弗雷亚,战士安德烈走在马车前面,安卡尔走在马车左侧,马车右侧是马原,后方则是安兹和娜贝拉尔。刚开始视野辽阔,大家都没有多大的警戒,来到这里之后,卡尔先提醒道:“从这一带开始就属于危险地带了。”
“了解。”安德烈叼了根草烟满足的吸了一口后吐在了路旁。马原帮莉莉丝施加了伪装魔法,她一直跟在他们后方不远的地方随时听从他们的指示。
“没事的。其实从这一带到卡恩村附近,都是『森林贤王』这只拥有强大力量的魔兽的势力范围。因此除非运气极差,否则不会遇到魔物。”恩弗雷亚插嘴道。
森林贤王是一只会使用魔法的魔兽,拥有惊人的强大力量。因为栖息场所位在森林深处,几乎没有什么目击情报,不过存在本身倒是打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受到众人讨论。甚至有人说那是一只活了数百年,长著蛇尾的银白色四脚兽。
听到这个名字,马原稍稍眯起眼来,如果没判断错的话,安德烈他们本来的目标就是森林贤王的巢穴,只是不知道在确立试探安兹的计划后,森林贤王的事情要在什么时候去办,反正是肯定不可能让莉莉丝一个人过去的。
众人一边闲聊,一边在彷佛可以晒焦肌肤的炙热阳光下行进。皮鞋沾著踩烂青草的汁液,发出青草的味道。
安德烈看着靠安兹很近的娜贝拉尔,开玩笑道:“飞飞先生和娜贝小姐,,没猜错的话,你们两个是情侣吧?”
“情、情侣!你在说什么啊!雅儿贝德大人才是!”
“你!”安兹不禁大叫出声。“在说什么啊!娜贝!”
“啊!”
娜贝拉尔睁大双眼,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至于安兹咳了一声冷冷说道:“默克先生,可以不要没有根据的乱猜吗?”
安兹想,选择娜贝拉尔随行实在是个愚蠢的决定。虽然觉得选错人,但是安兹也很为难,因为除了她以外实在没什么人才。在全都是异形类角色的安兹.乌尔.恭里,同伴创造的NPC也几乎都是异形类,能够带到人类都市的人才非常稀少。
娜贝拉尔因为自己的失态而脸色苍白。
安兹又想,还好只是提及了雅儿贝德的名字,没必要窜改记忆。他没有看到前面的安德烈和安卡尔同时眯起了眼睛——雅儿贝德。
马原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安兹也暴露的太快了些,都不用他出手,表面上却还是说:“飞飞先生,很抱歉,我的同伴失礼了。随便揣测他人的事可是禁忌。”
“不会不会。今后如果能够多加注意,这次就既往不咎吧。”
“这个飞飞,原来就是在卡恩村遇到的安兹么。”安德烈用密语与他们交流。
莉莉丝十分惊讶:“就是那个跟我们抢委托的安兹?”
“这么说倒不至于,他原来也不知道我们在那边。”安卡尔插话,“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改装换名去做冒险者?”
几人讨论了一会儿无果,为防安兹他们怀疑,又断开了通讯。
过了一会儿还没有什么危险出现,安兹便开口向他们询问了一些关于周边国家的问题。马原也跟着听了一些。唯一说到马原感兴趣的是一个由亚人类组成的国家——亚格兰德评议国,似乎是由评议员主导政治。是和倡导人类至上的斯连教国属于潜在的敌对国家。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身为评议员的五只龙,听说具有惊人的强大力量。
马原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他想确认一下自己真正的身份,在这个世界里属于怎样的存在。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有动静了。”安德烈突然开口,所有人立刻拿起武器。
“在哪里?”
安德烈伸出手指指向巨大森林的一角,因为隐藏在树林里,视野不佳,看不到任何动静,即使如此,依然没有人质疑。
“需要我现在去引诱森林深处的哥布林吗?”莉莉丝密语问道。
“暂时不用,先看看这些低等魔物安兹应对的怎样。”
在他们讨论计划时,森林出现动静,魔物们渐渐现身。
有十五只身高和小孩子差不多的生物,围著六只巨大生物,前者是名为哥布林的亚人类。
歪七扭八的脸上有著扁平的鼻子,血盆大口里有两颗突出的尖牙,皮肤是明亮的茶色,一头乱七八糟的骯脏黑发像是被发蜡固定。
身上的破烂衣服,不知是弄脏还是染色的缘故,呈现烧焦的茶色,外面套上鞣制的粗糙兽皮充当铠甲。一手拿著木制棍棒,另一只手拿著小盾。
是来自人类和猿猴交配,带著邪恶感觉的魔物。数量较少的巨大生物,身高约在两百五十公分到三百公分。下巴大幅向前突出的模样,看起来有点痴呆。
肌肉隆起的于臂壮如大树,加上弯腰驼背,手已经快要碰到地面。手拿砍削树干的棍棒,只有腰部缠著没有鞣制的兽皮。身体很臭,似乎连这么远的距离都闻得到。
长著无数肉疣的肌肤呈现烧焦的茶色,丰厚的胸肌和腹肌看起来相当壮硕。从外表判断力气很大,有如剃毛后的扭曲大猩猩——是种称为食人魔的亚人类魔物。
几乎所有魔物都提著破烂皮袋,感觉是用来长途跋涉。环视一行人的魔物走向草原,虽然有些距离,还是足以从丑恶的脸上感觉到敌意。
“数量有点多。看来无法避开战斗了。”安德烈装模作样的说道。
“恩,没错。哥布林和食人魔的特性是看到人少时就会攻击。应该说拥有的智慧只会以人数判断彼此的战斗能力,有点麻烦。”安卡尔搭腔。
“怎么分配呢,全跑到一边就麻烦了。”
“如果区区的食人魔就会陷入苦战,我也只是虚有其表吧。还请大家看我如何轻松解决食人魔。”安兹自信的说道。“请问需要支援魔法吗?”马原问道。
“啊,我们不需要。请你们支援自己的同伴。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安德烈笑了一下没有推脱。
“先将他们引出来吧。”安卡尔还是想意思意思的干点活,他拉满合成长弓的弦,直到发出叽叽的声音才停止。啪!弓弦划破空气,射出的箭直线飞去,落在距离来到草原的哥布林十公尺以外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持盾逼近的哥布林对陛克路特发出嗤之以鼻的笑声。
那是在嘲笑失准的一射。当然了,哥加林的攻击也无法命中一百二十公尺以外的目标,但是它们已经忘记这件事。
遭到攻击的事实和数量的悬殊差距,让哥布林的暴力本性过度膨胀,于是忆起大声呼叫,不顾一切地朝安卡尔全力冲剌。食人魔也接著一起向前冲。
对鲜血的渴望已经到了浑然忘我的地步,不但没有列队,也没有持盾保护。它们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确认这点的安卡尔露出微笑。
马原发动防御魔法。安卡尔再次搭箭,在五十公尺时射出一箭,又有一只哥布林的头部遭到贯穿,倒地不起。
这时安兹带著身后的娜贝拉尔,悠哉地向前走。他们的步伐看来不像要迎击冲刺的魔物,轻松到像是在散步一样。
和跑在前头的食人魔距离越来越近,安兹双手交叉绕到背后,握住剑柄。娜贝拉尔也把手伸进披风底下,拔剑出鞘。
雕刻在剑身凹槽的花纹彷佛两条彼此互相交缠的蛇,前端部分有如张开的扇子,剑刃散发冷冽的锐利光芒。
英雄的武器。
“能认出那是什么吗?”安德烈悄悄问道。
马原摇摇头:“距离太远了,而且我对武器不是很了解。”
“杀伤力应该很强,如果是很有名的剑,那我应该听说过才对。”安德烈有些困惑,安卡尔和莉莉丝同样看不透。
安兹的目标从眼前的食人魔移到其他食人魔。像是在等待安兹离开,刚才直挺挺站立的食人魔上半身滑落地面,只剩下半身不动。喷出的血液和内脏还有飘散四周的恶臭,说明这绝对不是幻想的光景。
由斜上往下一刀两断。明明还在战斗,敌我双方却静止不动,有如时间暂停一般静静望著这个充满魄力的惊人光景。
一击必杀。即使是食人魔的魁梧身材,依然逃不过一分为二的命运。
这并非不可能的招式。若是极为少数的剑术高手,或是持有强力的魔法武器,或许能够办到。可是单手握著巨剑这种巨大双手武器,很难使出足以一刀两断的力量,这是常识。所谓的双手武器是以双手握持,藉由离心力和武器本身的重量来砍劈的武器,并非单纯靠著臂力来挥舞。
因此从安兹的动作可以证明,若要不是他的剑施加非比寻常的高超魔法,就是安兹单手的臂力比一艘战士的双手臂力还要强,或者两者皆是。
看著令人瞠目结舌的光景,食人魔不由自主停下脚步,露出恐惧的表情后退。
“实力跟你比起来怎么样?”马原试探的问道。
“这样的程度虽然我也可以做到,但直觉告诉我,他要比我强大很多。马原,你觉得你跟他比起来如何?”安德烈把问题反抛给了马原。
“这个嘛”马原遥遥的看着轻松战斗中的安兹,许久说道,“暂时我也不能确定,有机会的话,可以试一场。不过要抢东西的吧,应该还是有点困难。”
——有点困难。
安德烈敛目,原来只是有点吗。他忍住没有去问马原到底是什么人。最开始莉莉丝提出让马原加入他们的队伍时,他是反对的,因为不能确定马原的人品如何,如果带他去森林贤王的巢穴不能保证他不会反水。不过现在看来,马原的实力应该完全在他们之上,就算他自己去找森林贤王也会是全身而退吧。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哥布林转眼间尸横遍野,无一幸免。
莉莉丝不敢与他们靠的太近,保持在一个适当的距离。听那边的情况,看来安德烈暂时不会让她去森林深处了。
“恩,飞飞先生,我认为你很厉害。你和一般人不同,有种不是人的感觉。”安德烈似是随意开玩笑道。
安兹一愣,感觉不存在的心脏好像跳了一下:“是吗?我自认自己很强,但是不到不是人的境界吧。你们也看过我的长相,应该也这么认为吧?”
安德烈笑了笑没再说话,他倒不是看出了安兹是不死族,只是感慨了一句。却不想这句话引起了安兹的高度警戒。虽然已经使用了幻术和反情报系魔法,但对方的未知魔法和特殊能力也许可以轻易看穿他的真面目。
太阳隐没在地平线,众人在夕阳将世界染成朱红色的背景下用餐。
每个人的碗中都装著以熏肉调味的浓汤,加上烤面包、乾燥无花果和核桃等坚果,就是今天的晚餐。
安兹是不死者,身体无法吃东西。而且还以幻术伪装自己的外表,如果是这副只有骨头的身体和嘴巴,一喝汤就会马上漏出来吧。
“啊难道有什么东西不敢吃吗?”
看著什么都没吃的安兹,恩弗雷亚如此问道。
“不,只是有点私人的原因。”
“是吗?那么不必勉强也没关系喔?不过现在是吃饭时间,可以把头盔拿下来吧?”
“是因为宗教的理由。杀生的那天,吃饭时不能四个人以上一起吃。”
“”众人沉默了一下,有这种奇怪的宗教吗?
“马原,能透过幻术看清他长什么样子吗?”安德烈问道。
“不能。”马原心想,就算能看清也不能跟你们说啊。安兹的不死者身份若是现在暴露对马原来说也绝不是什么好事,在安德烈心里马原是跟安兹一个等级的人物,若是被他们晓得了安兹是一具骷髅,说不定会以为他也是什么怪物呢。
说起来——他跟怪物也差不了多少。除了他以外,大概也没有哪个龙族可以在人类与龙之间随意转换,这种转换不是指单纯的外表伪装,而是实实在在的变成人类或者转化成龙种族。如果他跟游戏中一样可以升级的话,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转变为其他的种族呢?
马原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是可能存在的。
他们又谈起了吃饭时适宜谈论的话题。在冒险者中最经常谈起的除了异性便是武器了。连恩弗雷亚这种药师都十分有兴趣。
“默克先生,听说你们也是在四处旅行最近才来到王国的。”恩弗雷亚挑起了话题。
“是的。”安德烈点点头,这是他们事先就商量好的说法,也确实是事实。
“我有一个朋友对漆黑之剑的传说很感兴趣呢,不知你们在其他国家有听说过它的踪迹吗?”
漆黑之剑是十三英雄里名为『黑骑士』的英雄持有的四把剑。可以释放黑暗能量的魔剑齐利尼拉姆、造成的伤口无法痊愈的腐剑可洛克达巴尔、光是擦伤就能致命的死剑史菲兹,还有不知道有什么特殊能力的邪剑修米利斯。
“喔,漆黑之剑啊。王国这边不是有群自称『苍蔷薇』的冒险者,他们的队长拥有那把剑。是群精钢级的冒险者呢。”安德烈随口就回答了。
“『苍蔷薇』我也知道的。”恩弗雷亚有些遗憾道,“其他三把剑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见过呢。”
若是持有精钢牌这个以最高硬度文明的稀有魔法金属。可以说是位于冒险者的金字塔顶端,数量当然非常稀少。在王国和帝国之中。各自只有两支队伍到达那个等级。
他们的能力已经达到人类的最高领域,甚至可以称为英雄。
安德烈自然也知道这群同行,不过『黑龙』平日里没有他们那么招摇,知道他们的人不多。
——毕竟安德烈他们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不合适正大光明的爆出姓名。
不过严格的来说,『黑龙』还不足以称之为精钢级冒险队,因为只有安德烈一人达到了那个水准。
若是恩弗雷亚知道他这次委托的人真正的实力是怎样的,大概会吃惊的晕过去吧。
“话说,你们都有见过飞飞先生头盔底下的面貌吗?”
安兹在遇到恩弗雷亚之后就没有脱下头盔,连吃饭时都一直戴著头盔,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喝水。
“是啊,我们曾经见过。就是一般人的长相不过并非附近的人种,和娜贝小姐一样都是黑头发黑眼睛。”
“这样啊他有说过是哪个国家的人吗?”
“那倒是没有问得那么详细”
“是吗啊,不是,如果他是来自遥远的国度,或许使用的药水会和附近的不同。只是身为药师的我对此很感兴趣。”
安德烈感到一阵无语,这个恩弗雷亚居然还要向他们打听情报,要是他们知道,还会这么费劲的在这儿伪装吗?
马原突然用密语问道:“莉莉丝,你饿吗?”
莉莉丝被突如其来的关心弄的心一动:“没事,刚刚吃了几个果子。”
马原沉默了一下,便转移了话题。之前的乌龙在不知不觉中化解开了,马原却觉得尴尬丝毫没有减少。莉莉丝好像完全不介意之前他的失礼,每次看他都是眼神灼灼的模样,似是要把他烧着。
一行人在日出时出发,走在隐藏于草原上的道路。
“再过不久就会到卡恩村了。”
听到在所有成员中,表面上唯一来过卡恩村的恩弗雷亚的话,共同旅行的人们一起点头。
一行人默默前进,以很快的速度来到卡恩村附近。
“那、那个!这里的视野那么开阔,或许可以不用列队前进——”
往旁边一看,只见到广阔的翠绿森林,视野开阔的说法让人有点存疑。而且护卫的基本之道是即使在开阔的地方都不能掉以轻心,因此像现在这样列队前进才是明智之举。
“警戒非常重要。就这样恩,总之先前往村庄吧。”
“没错!为了避免遭到突袭,随时随地保持警戒相当重要!”
“或许飞龙会从遥远的地方突然来袭。”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发展。以常理来思考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啊,卡尔!”安德烈大叫。
“的确不可能。在耶·兰提尔近郊有龙,只不过是不可信的传说,听说在远古时代曾经出现能够自由操控天灾地变的龙,然而最近不曾听到有人看过龙。啊,不。倒是听说在安杰利西亚山脉有为数众多的霜龙栖息,只是很靠近北边。”安卡尔倒不是在随口胡扯,他原来就住在那个地方。
现在他们谈论这些只是想消除一下安兹的戒心——还有因为无聊。
“说起来,之前那座龙墓还真是可惜呢。”安德烈语气十分惋惜。
“龙墓?”安兹惊讶的看向安德烈。
在YGGDRASIL里,龙也是堪称最强的敌人种族。不但具有强大的物理攻击力、物理防御力和深不见底的体力,还能使用无数的特殊能力与魔法。
已经到了得天独厚的等级。
YGGDRASIL有多不胜数的魔物,其中有命名魔物和区域头目魔物等等,还有名为世界级敌人的超级魔物。即使以最多六人组队的六支队伍组成军团前往挑战,胜算都不高的破格级魔物。
除了出现在官方故事的最后头目「九曜世界吞食魔」外,还有「八龙」、「七大罪魔王」、「生命树十天使」,以及在超大型游戏改版「女武神的失势」之后新增的「第六天天主」、「五色如来」等六只,总共三十二只破格级魔物。从其中有一部分是龙族,就可以知道制作团队对龙的偏好。如果有龙的存在,那就应该小心警戒。在YGGDRASII的设定里龙是没有寿命的种族,因此出现力量超乎想像的龙也不奇怪。
“飞飞先生竟然不知道吗?”在场的人除了马原都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我还以为这事全世界都知道了呢。”安德烈开玩笑道,“看来飞飞先生原来待的地方消息有些闭塞啊,那是三个月前出现在王国和帝国交界处的森林里,传说中龙墓中会有一只巨大的龙的骸骨呢,还有人猜测会是那只传说中可以操纵天地异变的龙。当时很多冒险者都赶过去想要一探究竟,可惜我也不知道他们成功的进去了没有,反正最后一场大火把森林整个烧毁了,龙墓也消失不见了。不过也不奇怪,龙本来就是一个神秘的种族吧。说不定哪天它还会降落在这个大草原上呢?”
“喔”安兹强忍住惊疑问道,“那默克先生你们也去找龙墓了吗?”
“我们啊。”安德烈状若惋惜,“我们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迟到一步,那时森林已经烧完了,我们只能遗憾的打道回府了。”
“这样啊请问有人知道可以操控天灾地变的那只龙叫什么吗?”安兹低声问道。
“抱歉,这个我也不知道。”安德烈说。
“——或许叫马原也说不定呢。”安德烈突然在密语里说道。
马原脚步一顿,心里一惊,不是吧,这样也能看出来?
“你开什么玩笑呢。”马原假装生气,试探道“我是身后长了尾巴还是头上有犄角啊?”
“哎呀,随便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干嘛。”安德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恰好想到那天在烈火中遇见的马原,随口开了一个小玩笑。
能操控天灾地变的龙什么的,八成都是后人瞎编的传说吧。
马原发现安德烈这个人有时候嘴欠,但偏偏无意间说出的话都能让人心惊肉跳的,不知他是随口一提还是别有用心。这技能用在安兹身上他觉得很爽,用在他自己身上,滋味可就不怎么好受了。
“好了,已经快到卡恩村了”安卡尔阻止他们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再说下去怕是要暴露身份了。
一旁的恩弗雷亚不知为何相当沉默。
众人的目光转向逐渐出现在眼前的村庄。那是位于森林旁边的朴素村庄。看不出有奇怪的气氛,也没有什么令人在意的地方,不知道恩弗雷亚为什么突然不说话。
“怎么了吗,恩弗雷亚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没事。只是之前没有那个坚固的栅栏挡在前”
“是吗?但看起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栅栏。如果是边境村庄的栅栏,这种栅栏算是很简陋吧?位于这样的森林旁边,为了阻挡魔物,即使有更坚固的栅栏也不足为奇吧?”
“恩——这么说或许没错但是在卡恩村有森林贤王,所以之前没有设置栅栏”
全体望向村庄。在可见的范围内,村庄四周全被栅栏确实围住,而且还使用了不易折断的木头。
“真奇怪发生了什么事吗”
所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毕竟大家都是那场屠杀的见证者。只有恩弗雷亚毫不知情。
安兹对著露出不安表情的一行人说道:“各位,这里请交给我们。娜贝,隐形之后以飞行魔法查看村庄的模样。”
向安兹表示了解之后,发动隐形魔法的娜贝拉尔消失身影。接著吟唱飞行魔法的声音响起,娜贝拉尔的踪迹就此消失。一行人一直在路上等待,娜贝拉尔的身影过了一阵子才出现在原本的地方,
“村民都很正常地在村里行走,感觉不到受人控制或命令的样子。还有村庄的另一边的田里有村民在工作。”
“应该没什么问题。那就继续前进如何?”
众人没有异议。因为道路越来越窄,一行人排成纵队走向村庄的入口。
散布在街道两旁的麦田,被麦子染成一片翠绿,在偶尔的微风吹拂下摇摆。众人走在路上的模样,彷佛浸泡在绿色水池里。
走在前面的安德烈,因为大腿的铠甲碰到麦子,打掉不少麦穗。见状的安卡尔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感觉不对劲。从无数次死里逃生中锻炼出来的直觉发出警告。绿色麦穗有这么轻易掉落吗?
顺从直觉望向麦田,发现里面有双凝视安卡尔的眼睛。那是一只将全身缩起,躲在麦田里的小生物。虽然脸被麦子遮住几乎看不清楚,但是并非人类。
大吃一惊的安卡尔想要出声警告后面的同伴,不过那只生物——亚人已经先行出声:“可以放下武器吗?”
矮小的亚人已经拔出武器,不管安卡尔的动作有多迅速,对方都能更快动手吧。
“喔喔,请放下武器。可以把这句话转达给后面的人吗?我们不想用弓箭射杀你们。”
其他地方响起微弱的声音,目光往声音的来源,发现麦田里有一个相当巧妙的洞,里面有只亚人伸出半个身体。它的身上同样用麦子加以伪装。
安卡尔不禁感到迟疑。根据这只生物的说法,感觉好像有交涉的余地。
“可以饶我们一命吗?”虽然他可以轻而易举的逃脱,不过都装了一路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当然。如果你们投降的话。”
安卡尔不知所措。确认对方的目的也很重要。目前无法投降也无法拒绝对方的提议。
似乎看穿安卡尔的困惑,两只亚人发出沙沙的声音从田里站起来。
「───哥布林。」
安卡尔低声开口。
站起来的亚人类和昨天见到的哥布林是同一种族。对方举起弓箭,目光锐利地瞄准。根据冒险者的直觉,这些哥布林似乎和昨天交手的哥布林有些不同。
简单来说,眼前的哥布林有种训练有素的感觉。而且体格也很好,和昨天那些瘦弱的哥布林相比,眼前的哥布林全身都是结实的肌肉。
不仅如此,持弓的哥布林架势也很不得了。昨天如果是拿棍棒挥舞的小孩,眼前就是熟悉用弓的战士。
最后是武器相当精良,经过妥善保养。人类可以透过训练变强,魔物当然也行。亚人类的哥布林也可以。
这时传来一道与吹拂麦田的风声截然不同的声音,安卡尔急忙看向后方。
“嘿嘿,露馅了吗?”
一只哥布林从田里露脸,伸出舌头。可能是想从后面偷偷接近,但是隐身能力没有强到可以骗过安德烈他们。
冷静环顾四周,发现麦田里到处都有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躲在里面。那些震动都是以马车为中心,慢慢包围过来。
“我们出手吗?”安卡尔密语问道。
“可以准备了。”安德烈回复,“这时候我们还划水就说不过去了。”
马原和安卡尔点点头表示了解。
“可以的话请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也不想开战。”为首的哥布林开口叫道。
“放心吧。如果你们不发动攻击,我们也不会轻易动手。”安德烈与马原他们对视一眼回答道。
“那还真是感谢。我强烈感受到如果与你们为敌,可是会相当不妙呢。”
“那么在大姊过来之前,请在这里稍等一下。”
“你口中的大姊是谁!是那家伙占领了卡恩村吗!”
恩弗雷亚的激动模样,让哥布林露出明显的诧异表情。
马原想了想就明白过来,这些哥布林其实是安兹给之前他救下的两名少女的道具「哥布林将军之号角」召唤出来的吧。怪不得安兹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话和动手的意思。
哥布林口中的大姐,没错的话应该就是恩弗雷亚的暗恋对象安莉。
感到怀疑的安兹望向少年。另一方面,哥布林们似乎也戚觉到恩弗雷亚的愤怒,带著疑惑的表情互相对望。
“恩——这种感觉好像和以往不同”
“大姊的村庄最近被帝国骑士装扮的家伙袭击,我们只是加以警戒。”
“村庄遭到袭击!她没事吧!”
似乎在回应恩弗雷亚的吶喊,一名少女在哥布林的保护下,出现在村庄的入口附近。看见少女的恩弗雷亚睁大双眼,用力呼唤少女的名字:
“安莉!”
听到呼唤的少女也大声回应。那是有如呼唤好友,充满善意的温柔叫声:“恩弗雷亚!”
恩弗雷亚和安莉的双亲很熟。他们都是非常称职的父母。甚至令人羡慕受到疼爱的两个女儿。恩弗雷亚因为从小父母双亡,只留下朦胧的记忆,所以一说到了不起的父母,恩佛雷亚马上会想到安莉的双亲。
对于夺走安莉双亲性命的「帝国骑士装扮者」感到愤怒,听到娜些家伙被残杀时心里也只浮现活该的想法。对于不愿派遣士兵前来的耶.兰提尔高层也也感到有些火大。
安兹和安德烈一行人并没有打扰雇主和他的暗恋对象叙旧,各自散开不知在忙些什么。
这次安德烈熟门熟路的找到马原,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马原也心领神会,三人又蹲到了树上。
莉莉丝有些不满道:“你们又在偷听什么啊,我也想听。”
安德烈和马原对被他们扔在后面的莉莉丝有点愧疚,安慰道:“乖,一会儿重复给你听哈。”
“安莉!”
“怎、怎么了吗?恩弗雷亚。”
安莉被突然其来来得大叫吓了一跳,恩弗雷亚开口表白:“——如、如、如果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吧。我会尽可能协助你!”
“谢谢!恩佛雷亚真是好朋友,好到对我来说太可惜了!”
“啊,啊,恩不,不用客气,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安德烈扑的一声笑出声来,这孩子告起白来也太怂了,如果不说明白的话,可能安莉永远也体会不到他的心情吧。
就在话题告一段落时,恩弗雷亚问个问题:“话说回来,那些哥布林是怎么回事?”
那些哥布林称呼安莉为大姊。而且每只哥布林都和路上看到的哥布林大相径庭,感觉像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不仅如此,在村里看到魔法吟唱者的身影更是令人惊讶。不知道那些哥布林租原本只是单纯村姑的安莉在哪里相识,又有什么关系。
安莉简单回答这个问题:“我使用了救下我的安兹.乌尔.恭先生留下的道具之后,它们就出现了。会遵照我的命令行事喔。”
“原来是这样”
安莉有如星星闪闪发亮的双眸让恩弗雷亚感到苦涩,随口附和。
安兹.乌尔.恭。
在卡恩村被身穿帝国骑士服装的不明人士袭击时,正巧有一队冒险者经过村庄,让村庄得以重获和平。而安兹.乌尔.恭是路过的魔法吟唱者,刚好救下了处于危难的安莉。
他是解救安莉的英雄,恩弗雷亚应该感谢的恩人。
但是浮现在安莉脸上的表情,让他难以坦率表现感激之意。虽然可以体会那是安莉提到恩人时理所当然的反应,心中的嫉妒还是不断涌现。身为男人不想输的心情,以及单恋不对自己露出那种表情的安莉。就是混杂这些情感的丑陋思绪。
接下来安莉向他描述见到安兹时的情形:“他会用很厉害的魔法,还送我红色的治疗药水——”
恩弗雷亚一愣,努力不表现出内心的兴奋,以和刚才一样的冷静声音谨慎询问安莉:
“喔,那是什么样的药水?”
“咦?”
“你也知道我是药师,对于药水这种事当然会有兴趣。”
“啊啊,说的也是!你的工作就是做这种东西。”安莉将魔法吟唱者和她赠送药水这些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恩佛雷亚。所有的情报连结在一起,掀开好几层面纱之后,隐藏的真终于现身。出现在耶.兰提尔的药水和安莉喝下的药水,很可能是同样的东西,至于出现在那两个地方的人,是魔法吟唱者和身穿黑色全身铠甲的旅行者两人组。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不过有两个符合自称安兹·乌尔.恭的人选。
“那位名叫安兹.乌尔.恭的人,该不会是女性吧?”
“咦?不是喔?虽然没看见对方的脸,不过声音是男生喔。穿著黑色铠甲的人好像是叫雅儿贝德。”
“这、这样啊”
记得娜贝曾经说过这个名字。
答案已经揭晓。安兹.乌尔.恭等于飞飞。
“哦豁,看来也没什么值得偷听的情报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事情吧,这个药师小子真没用。”安德烈啧了下,率先从树上跳了下来。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呢?”马原问道,其实他不建议顺着药水这条线纠缠下去,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如果安德烈他们需要,他随时可以拿出比那更厉害的药水。
“唉,有点难办啊。”安德烈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看来他真的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药水大概也是异国特有的制造方法?马原啊,你也是不是附近国家的人,你们国家有没有与这里不同的药水制作方法呢?”
看看,这马上就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马原重重的叹了口气,他要是现在就把药水拿出来岂不是要中了安德烈下的套。马原心想找个时间翻一下技能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把安德烈一下变得白痴一点的魔法。
安德烈没等马原回答,望向了村庄的某处。那个地方有几名村民排成一列。男女老少都有,有四十几岁看似母亲的福态女性,也有十岁年左右的少年。所有人的共通点就是表情严肃,甚至充满敌意,现场没有人表现出仿佛是在玩耍的态度。
一只持弓的哥布林向列队的人说话。
距离这么远,即使拥有灵敏听觉的安兹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排队的村民们轮番慢慢拿起弓箭。那是简陋的短弓。可能是自己做的吧,看起来歪七扭八。
拉满弓之后,瞄准位于稍远距离的稻草人。可能是哥布林下达指令,村民们一起射箭。虽然弓看起来简陋,但是箭的飞行轨迹相当完美,全数射中稻草人。没有一只箭落空。
“能召唤出这种哥布林的道具啊”安德烈语气严肃缓缓说道。
正当马原以为安德烈连这个也想一起抢了的时候,只听他继续说道:“一看就没有你那把剑高级”
“”马原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少在安德烈跟前晃悠比较好,这连自己队友的东西都要盯上了啊。
不过马原也知道安德烈只是开个玩笑抒发一下感慨,暂时没有办法啃下安兹这块硬骨头又不甘心什么都不做。
那边的恩弗雷亚已经找到安兹坦诚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了,这让安德烈再次感叹孩子就是孩子,什么话都敢往外兜,也不怕安兹为了继续隐藏身份把他做掉啊。
不过安兹倒是没有安德烈想的那样丧心病狂,只是叮嘱他千万不能够暴露身份。马原在一旁看着悄悄的叹了口气,如果当初他能勤快一些去村口守着,应该就能救下安莉了吧,说实在的真不想让安兹得到一丁点的敬仰。
安兹不是个真正的坏人,可马原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看往森林的方向,在一百公尺以外的地方,葱茏茂密的森林空了一大片。虽然那是受到哥布林保护的村民为了建造栅栏砍伐树木造成的,看起来也像巨大魔兽张开大嘴。
安兹一行人在这里进行最后确认,委托此次工作的少年率先开口:
“接下来即将进入森林,我的护卫工作就麻烦大家了。话虽如此,进入森林不远就是森林贤王这只魔物的势力范围,如果和平常一样,遇到其他魔物的可能性很低。问题是昨天遇到食人魔的附近也是森林贤王的势力范围,因此森林中或许出了什么事。虽然不是什么值得向各位冒险者报告的事,还是希望大家多加警戒。”
恩弗雷亚的目光只在安兹的脸上停留一会儿。
“如果那个名叫森林贤王的魔物出现,就由我们殿后吧。你们可以先逃。”安兹充满自信的说道。
除了恩弗雷亚以充满敬仰的目光看向安兹外,「黑龙」的所有成员几乎异口同声的在密语频道里喊道:“逃你妹啊!让你殿后了我们来这一趟还有个毛线意义啊喂!”
“如果需要逃走时,可以请你们当场离开吗?森林贤王那只魔兽越是强大,越是需要全力对付,不希望把大家也牵扯进来。”安兹看起来真心实意的建议道。
安德烈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假笑道:“不劳飞飞先生过多费心,想来这只魔物肯定十分强大,我们不会理所当然的将飞飞先生和娜贝小姐置于险境。飞飞先生不用太过勉强喔。”
“”安兹似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复,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再说什么,似是默认了。不过看他有些不屑的目光,似乎是想看到他们遇到森林贤王后直接溃散的逃跑。
马原晓得安兹是在打什么注意,他是想利用这次机会杀死森林贤王来传播名叫飞飞的冒险者的荣耀。
就算安德烈他们不说,他也不会让安兹如愿的。
“那个飞飞先生。”
欲言又止的恩弗雷亚像是下定决心说道:“可以不要杀死森林贤王,只将它赶走就好吗?”“可以不要杀死森林贤王,只将它赶走就好吗?”恩弗雷亚请求道。
“这是为什么?”
“恩。因为森林贤王的势力范围在附近,卡恩村才能得以免于受到魔兽的侵犯。如果打倒森林贤王的话”
“原来是这样”安德烈点点头,他本来也没有杀死森林贤王的意思,并没有怎么在意恩弗雷亚的话。
“或许很困难,但是我会尽量手下留情,只求把它驱逐出去就好。”
安兹也充满自信的答应下来,换来恩弗雷亚的一声赞叹:“即使对方是——传说活了好几百年的魔兽正因为是强者才能展露的态度吗”
马原暗想,他根本就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只是想在杀死森林贤王以后从纳萨力克派遣仆役来解决后续问题。
“好!那么事不宜迟,这次我要采集的药草长这样。如果大家发现还请告诉我。”
恩弗雷亚从装备在肚子的采药包中,拿出枯萎的植物。
“喔,是恩格纳克草啊!”身为森林祭司的安卡尔一眼就认了出来。
“恩,这是在使用药草制作的治疗药水中,经常会用到的药材吧。”
“而且长在冒险者的附近。”安卡尔补充道。
“森林里有个广场,我预定以那里为目标。事先已经告诉过安德烈先生那个地方,麻烦你带路了。”
安德烈点点头。
“那么开始采集吧。”
“——在这里我有个提议。”
“请说,飞飞先生。”
“因为娜贝能够施展类似在扎营时使用的「警报」魔法,到了目的地之后可以先暂时分头行动吗?”
包含恩弗雷亚在内的所有人都皱起眉头。恩弗雷亚是因为最强战力想在危险的地方离开而感到不安。而安德烈他们是因为摸不清安兹想要打什么注意,说不定会妨碍到他们的计划。
“这也无所谓。不过请不要离开太久。”恩弗雷亚很快回应道。
“我想请问一下路特先生,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在森林中分散时,搜索彼此的场所呢?有的话会很方便。”
“没有听说过有那种魔法呢,有的话确实很方便。”马原心想这个我还真会,但那也不会告诉你啊。
在第六位阶魔法里,有种可以探查特定物体的魔法。但那在YGGDRASIL中,其实马原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种魔法。
“那么飞飞先生和娜贝小姐之后会稍微离开一下,他们就在回来之后再采集吧。”
既然是委托人的决定,安德烈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
结束提议和注意事项项最终确认,恩弗雷亚高喊出发。一行人背起行囊踏入森林。
村民砍倒的树木附近。土地已经乾凅。感觉像是容易行走的林地,但是眼前的景象渐渐变成宛如绿色迷宫的世界。在没有任何辨识座标的森林里,甚至连自己前进的方向都无法判断,像是被吞没一般充满无依无靠的不安。
“莉莉丝,你现在在哪里?”马原突然密语问道。
“我现在在你们的三点钟方向,三百米距离。”莉莉丝回答。
“看到正北方向有一棵很高的树了吗?”
莉莉丝过了一会儿确认道:“那棵树冠很像铁球的吗?”
“对,你可以现在到那边去等我,我一会儿会过去找你。”
安德烈插嘴道:“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暂时还没有明确的方法,不过需要莉莉丝一会儿去跟上安兹他们,尽可能的想办法阻碍他们,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在他之前潜入到森林贤王的巢穴。在那之前我得给莉莉丝一点道具,不然怕出什么差错。”
“明白了。”安德烈没有反对马原的计划,“不过,一会儿你怎么去找莉莉丝,怎么跟恩弗雷亚说呢?”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马原神秘一笑。
一行人默默走在阳光照不进来,意外凉爽的森林中。因为路不好走与精神压力,一行人的额头都渗出汗水。
终于来到一个直径约五十公尺的开阔广场。
“这里就是预定地点。以这里为中心开始采集吧。”
听到放下行囊的恩弗雷亚如此说道,大家也纷纷放下行囊,但是内心没有松懈,依然保持能够立即应付突发状况的心态,仔细留意四周。
因为这里已经属于非人的世界。
“那就按照我们刚才所说的行动吧。”回答过恩弗雷亚之后,安兹与娜贝拉尔拉起绳子走进森林。
安德烈他们也拿出工具来假装认真的采集药草,眼神却在暗暗看着马原。
马原笑了笑,悄悄从仓库里拿出一个漆黑无华的戒指戴在左手上,然后假装采集药草走到一个茂密的灌木丛后。
安德烈他们等了一会儿,只见马原又施施然的走了出来,并没有什么变化,拿起工具开始寻找药草。
安德烈愣了一下,密语频道中马原说道:“正在采集药草的那个是我召唤出来的傀儡,我先去找莉莉丝了。”
众人惊了一下:“你还能够进行这种召唤?”这在战斗中的话简直可以逆天。
“只是个幻影傀儡,没有什么战斗力啦,而且存在时间也不够长,不然我就自己去监视安兹了,让女孩子我有点不放心呐。”马原一边说着一边在森林中开启「风速」,向跟莉莉丝约好的那棵树赶去。
莉莉丝没有等很久,就见马原从树上跳下来,拍拍她的肩。
没有多说什么废话,马原直接从仓库里掏出了一堆东西,塞给莉莉丝。
“这个是迷惑药水,涂在身上,森林里可能有一些大型魔兽。”
“这个是瞬移戒指,如果被发现了,可以瞬时发动,传送地点我设在以前住的那家旅馆里了。”马原似是想起了什么赶忙补充道:“——这个戒指也没有那个意思啊!”莉莉丝默不作声的收下。
马原继续指着道具说道:“这把短刀上有附魔,如果被迫拉入战斗,应该会为你争取一些时间等我们来救你。还有这个是防御短甲,你也穿好啊还有这个,可以短时间加快你的移动速度,应该会有用。”
莉莉丝抱着一堆东西,只是点点头:“谢谢。”
“说什么谢谢啊。”马原满不在意道,“一定要小心一些,随时讯息联系。”
“怎么确定安兹他们的位置?”莉莉丝问道。
“我们采药的广场上,安兹他们拉了绳子进入森林,你可以顺着绳子找过去,距离不要隔得太近。”马原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嗯,我走了。”马原说完估量了一下傀儡的剩余时间,匆匆赶回去。并没有看到莉莉丝在他身后郑重的将那枚瞬移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戒指在昏暗的森林中隐隐散发着银色的光泽。
马原到达广场的时候,傀儡刚好到了时间,从空气中消散了。还好这一幕恩弗雷亚没有看到。他轻松的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工具继续之前的工作。向安德烈和安卡尔比划了一个成功的手势。那两人也冲他笑了笑。
莉莉丝顺利的顺着绳子找到了安兹他们,小心翼翼的藏在了离他们的不远的树上。
“到这里应该可以了吧。”
“是。”
“在这里讨论如何提升我的名声吧。”
“那么请问一下,您打算怎么做?找到很多他们想找的药草吗?”
安兹默默注视娜贝拉尔,然后摇头回答:“我打算和森林贤王战斗。”
安兹继续对满脸问号的娜贝拉尔解释:“我的目的是以浅显易懂的方式,让他们见识我的强大。”
“在和食人魔战斗时,不是已经让他们充分见识了吗?”
“你说得没错,但是哥布林和食人魔这类的魔物还不够。回到城镇之后,当他们在谈论我的丰功伟业时,说我一招将食人魔一刀两断和击败森林贤王,不管在消息传播速度还是名声方面,两者的差别可以说是天差地远。所以才需要演场精彩好戏。”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安兹大人!真是天衣无缝的计画!不过要怎么样才能找到那只森林贤王呢?”
“我早已计划好了。”
听着安兹与娜贝对话,莉莉丝感到十分不解。如果要提升名声,那为何还要改换姓名?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正当她苦苦思索的时候,身边突然刮过一阵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边以极快的速度经过,然后前方响起了一个活泼的女声:“是——所以我才会过来这里。”
莉莉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摸上的戒指以为自己被发现了。静等了一会儿发现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身上还穿着之前马原给她的潜行衣,只要不被人触碰到,一般不会被人发现。刚刚真的是好险,如果那人的路线稍偏一个角度,她就藏不下去了。
平复好心跳的莉莉丝仔细听着那边的对话。
“亚乌菈大人!请不要吓我。”
“对不起。”
从树木后面现身的,正是面带笑容的黑暗精灵少女。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六楼层的双胞胎守护者之一,亚乌菈.贝拉.菲欧拉。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嗯?从安兹大人和你进入森林时就来啰。”
“所以被找来这里的我,只要找出森林贤王这只魔兽,唆使它攻击安兹大人就行了吧。”
“没错,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森林贤王是只长著银白体毛,尾巴像蛇一样长的四脚兽……光是这样你能想到是什么吗?”
“恩,没问题。大概是那家伙吧。”
亚乌菈直觉地往上移动目光,肯定回答:“若是那样,要不要由我直接驯服呢?”
“那也是个办法,不过不用了。”安兹拒绝了她的提议。
莉莉丝越听越有些混乱,这个少女又是什么人,竟敢说可以驯服森林贤王,而且她们都管安兹叫大人。她知道安兹的实力很强,看来他的下属也是强到离谱。莉莉丝浑身僵硬的继续听着,只是抚摸着那枚戒指来获得些许的勇气——没关系,她的身后还有马原,马原一定比所有人都强。
“顺便问一下,亚乌菈,下令要你办的事,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是!”
迅速跪下的亚乌菈以臣子之礼回应。
“安兹大人下达的命令『探索、掌握大森林内部,确认里面是否有愿意归顺纳萨力克的生物,顺便设置物资仓库』目前进展顺利。”
这样啊。安兹只是简短回应。
“不过关于物资仓库的建造,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也无可厚非。因为对你们下令之后,也才过了不久。”
“那么亚乌菈,关于刚才提到的森林贤王那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很有精神地回应的亚乌菈就此起身。
安兹离开之后,像是正在等待这个时机,树林后面慢慢步出一只毛皮柔亮的漆黑巨狼,彷佛熊熊燃烧的火红眼眸隐藏丰富的智慧,证明它并非只是单纯的野兽。
不仅如此。
在其他树上,还有一只像是融合变色龙和鬣蜥的六脚魔物,鳞片状皮肤以相当快的速度变化颜色,有如波浪瞬息万变。这只魔物和刚才的狼一样巨大。
莉莉丝有些惊悚的回头,发现自己身后竟然也有一只,硬生生的忍住了惊呼。这些魔物浑身散发着高阶的气息,都不是她能够应对的了的。这片森林里还有许多与森林贤王实力相同的魔物吗?还是说森立贤王的实力比这些魔物更高?!“芬恩、克亚德拉西尔,怎么了?觉得担心过来看我吗?”
名叫芬恩的巨狼发出声音,顶了顶亚乌菈。克亚德拉西尔则是伸出舌头,轻轻拍打亚鸟菈的头。
“喂喂,还有安兹大人吩咐的工作得做喔。”亚乌菈笑道。
——竟是这个少女饲养的魔兽。
莉莉丝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很好,那么走吧!”
亚鸟菈带著两只魔兽在森林里奔驰。即使置身森林,奔驰的速度一点也不受影响,有如疾风一般迅速。
莉莉丝迅速反应过来,利用马原给她的道具紧跟上去。虽然感到恐惧,不过想到他们的任务,还是没有退缩。
奔驰了大约三十分钟,亚乌菈来到目的地。
亚乌菈的年幼脸庞浮现不符年龄的冷笑。既有种天真无邪的感觉,又带点冷酷。“虽然有点想要占为己有,不过既然是安兹大人的命令,那也没办法了。”
会知道森林贤王的巢穴,那是因为亚乌菈之前就想收服它的缘故。森林贤王这只魔兽和亚乌菈的魔物相比很弱,没什么价值。不过因为那是亚乌菈不知道的魔物,这一点强烈刺激他的收集欲。虽然放弃收集有点可惜。不过如果是为了那位愿意奉献一切尽忠的至高无上主人,那么她也毫无怨言。
隐约感觉到了亚乌菈想要做什么,莉莉丝当机立断的将长剑投掷下去,打断了亚乌菈的动作。
“是谁!”亚乌菈的眼神变得十分恐怖,黑色的瞳孔中涌现出寒冰般的光,伸出右手截断了莉莉丝的长剑,那把算得上高阶的剑就这样轻松的断在了少女的手中。亚乌菈顺着剑的方向看过去,毒蛇般的目光直直的盯上了莉莉丝。
——已经被发现了。
意识到这点的莉莉丝干脆的从树上跳下来。她还带着一张伪装面具,也不怕她回去告诉安兹而被认出。
她现在也不能逃跑,她得阻止亚乌菈的计划。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抽出了马原给她的短刀。刀柄似乎是由什么高阶魔兽的皮制成,冰凉的触感顺着手指透到心脏中,随着心跳一起搏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银白色的刀锋上流转着莹莹蓝白色波纹,应该是一种符咒。现在就要靠它拼一拼了。
亚乌菈吹了声口哨,那只巨大的魔狼露出满口锋利的钢牙扑杀过去,莹绿的眼珠中充斥着凶残,而那只六脚魔物从莉莉丝的身后飞快的包抄过来,摩擦着地面发出嘶嘶的声响。
莉莉丝不是什么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她也是跟着「黑龙」一起历经过各种危险几次在遗迹中经受生死存亡的战士,面对两只高阶魔物,手中稳稳的抓住刀,发动武技「四光连斩」!
四道银白刀光带着劈裂空气的凌厉交错成两道巨大的十字向魔物斩去,巨狼向上一跃,刀光却像长了眼睛般追了上去,血液在空气中飞溅,竟是砍下了它的尾巴。
巨狼痛的发出叫声。
“芬恩!”精灵少女发出一声怒吼,“该死的人类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森林广场。
“莉莉丝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望着从森林中漫步走来的安兹和娜贝,安德烈悄悄的问马原,他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马原脸色也有些凝重,尝试着用讯息呼唤莉莉丝:“你在哪里?”
——没有回答。
他们按下心来,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消息。
与此同时,安兹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望向森林深处,像是在等什么人。
马原闭上眼睛,通过自己给莉莉丝的道具感应了一下她的位置,已经距离这里相当远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已经在森林贤王的巢穴附近了。应该是遇上了纳萨力克的守护者亚乌菈。
可是为什么不用戒指转移走呢。
安卡尔先按捺不住了,走过去跟恩弗雷亚说道:“飞飞先生已经回来,我们有些事情想离开一下。”
恩弗雷亚并没有反对,立刻答应下来,本来安德烈他们的队伍对他来说都是飞飞先生的附带品,只要有飞飞先生在,应该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因此对他们的去留并不在意。
倒是安兹心里有些不愿意,如果现在他们走了,一会儿谁来给他见证与森林贤王的战斗呢。
安德烈他们没空管他,钻入了森林深处。
“在这个地方施展传送门会引起骚动,我给过莉莉丝一个跟我互通的转移道具,我先赶过去看看。”
安德烈点头答应,马原告诉了他们坐标,摸出戒指,一道白光在他脚底升起,消散之后马原已消失不见。
马原降落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向他直直的撞过来,他下意识的接住。
“莉莉丝?”马原看着怀中姑娘苍白的脸,心下一提,“你还好吗。”
“还好。”莉莉丝咳了几声有些艰难的起身,“她太强了,你小心。”
“你又是谁?”不远处的亚乌菈警戒道,可以使用转移这种高阶魔法的人一定不怎么好对付。
马原没有说话,让莉莉丝靠在树上,拿出一瓶药水让她喝下,随之召唤出了骨剑。
随着马原的接近,亚乌菈感到一阵莫大的压力。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摆什么招式,只是随意的单手提剑,一步一步的慢慢走近,漫不经心的走近。这种感觉她只在安兹大人的身上感觉过,这样强烈的压迫感,不像是人类,倒像是什么远古巨兽的威压——这是来自驯兽师的直觉。
她咬着牙又召唤出四五只巨大的魔兽,向马原包围过去。它们低声嘶叫着,似是示威,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恐惧。亚乌菈一声令下,它们的蹄爪刨起巨大的烟尘向马原冲了过去。
在灰尘密布的空气中,亚乌菈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直立的人影,提起剑,似是轻轻一挥。
尘雾似被撕破了一个洞,风声从中倾泻而出,狂风撕裂。随之响起了几声此起彼伏的哀鸣。尘埃从空气中缓缓落下,马原从尘幕后缓缓走出。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就这些而已吗?”
他的身后,魔物横尸满地。
“你”亚乌菈没来得及说完话,马原闪瞬到她的身后,闪电般出手锁住她的咽喉,手指渐渐锁紧,只听她有些痛苦的呜咽着。
似是想起了什么,马原微微松开左手,右手放到她的额头上施加的昏迷魔法。并不是马原突然心软了这种白痴理由,而是因为纳萨力克的NPC都能够随时查看到状态,现在杀死亚乌菈的话,恐怕安兹马上就能够收到消息,现在他可没有时间跟他纠缠。
他随手将亚乌菈甩到一边,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莉莉丝走了过来,看向马原的眼神相当复杂。这个人如果想要跟他们为敌,简直分分钟就可以让他们死去,不管是悄无声息还是光明正大。
“你自己进去把森林贤王杀掉也没问题吧。”莉莉丝有些苦涩的问道。
马原耸耸肩道:“这可不一定,你需要我去杀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去试试。”
莉莉丝摇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在这里等安德烈他们赶过来,还是先进去。”马原指指那个黑洞洞的巢穴。
莉莉丝叹了口气:“我们先进去看看吧,节约一点时间。”反正有马原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你们可以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找到森林贤王的巢穴要做什么呢。”马原随口说道,他倒不怎么在意安德烈他们的隐瞒,反正暂时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跟着安德烈他们也是不错的选择。
“以前探索一处遗迹时,得到一张密宗的残卷,传说在这片森林中有一只强大的魔兽,它的巢穴生长着一种很像杂草的药草,我们想拿到那株草。”
“诶,你们又不是药师,拿药草做什么呢?”马原疑惑道。
莉莉丝不答反问道:“你觉得安德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安德烈啊”马原想了想说道,“比较随性吧,会装会演,没什么固定的目标。”
莉莉丝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相当久远的过去:“我那年遇见的安德烈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是冒险者,刚刚十五岁。是不是看他现在的精钢级觉得他的成长太快了?那时我是个银牌的冒险者,路过安德烈他们的村庄,那个村庄刚刚被魔兽袭击过,安德烈是唯一的幸存者,与他相依为命的双胞胎妹妹在死在了那场袭击中。他抱着他死去的妹妹一路乞讨到王都,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心的药师,那个药师十分厉害,调剂一种药水把他的妹妹保存在了冰窟中。他不想把他的妹妹埋在土里。”
马原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她。
“后来我们组建了名叫黑龙的冒险队,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进入到一处从未被人发现过的遗迹,发现了一份密宗残页,上面记载了一种可以死而复生的药水。”
马原明白过来了,敢情安德烈这个妹控这么多年了一直执着于把死人复活啊。
“从此我们就踏上了寻找药材的旅途。”莉莉丝说完还有些伤感,“其实我和安卡尔也想劝他停下这种行为,可他说他还活着就是因为想要把妹妹复活。我们就没办法了。”
马原不知道该怎么评论这件事,恰好安德烈用讯息喊他:“莉莉丝怎么样了?”
“没问题了,麻烦已经解决掉了,这里很安全。我想跟莉莉丝先进去巢穴看一下,你和安卡尔还有多久能到?”
安德烈想了想同意了:“我们大约还要一刻钟。你们先进去吧,小心一些。”
“嗯。”马原简单的应下,转头看向莉莉丝,“我们进去吧。既然暂时没有别的目标,那么帮安德烈完成这个梦想也不错啊。”
“”莉莉丝没想到马原竟然也会支持安德烈这么疯狂的想法,都不能确定密宗上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一个两个的却都毫不在意。她刚刚告诉马原安德烈妹妹的事只是想激发一下马原的同情心,如果他有跟他们抢药的想法,最好可以打消掉。
马原看起来对死而复生一点兴趣都没有,感觉只是单纯的在陪他们玩一下而已。
巢穴很暗,马原和莉莉丝使用了「夜视」,倒也没有什么影响。
空气很潮湿,墙壁上挂了许多的藤蔓,莉莉丝仔细看过,都不是他们想要找的。
继续向内深入,似是听到了隐约的呼吸声。——应该是那只名叫森林贤王的魔兽了。
如果长在森林贤王身边的话,那可怎么安心的找
马原想了一下对莉莉丝说:“你先靠后,我把它弄出去我们再慢慢找。”
“”莉莉丝沉默着退后了,根本不想问马原怎么把森林贤王赶出去。
马原从仓库中找出一支鞭子,试了下手感之后直接向里面抽过去,只听啪的一声,地面一震,似是什么东西跳了起来。咆哮声响起。马原又是一鞭子。在这狭小的空间中,那魔物根本无法躲避那些角度刁钻的鞭子,嚎叫着向外冲去。莉莉丝只觉得有一只庞大的黑影从身边飞快略过,来不及看不清。
马原追上去道:“我先把他解决了。你在这儿找药草吧。”
巢穴外的树木已经因为刚刚亚乌菈与莉莉丝、马原挨个缠斗而夷为平地,一百米内空荡荡的。
那魔物窜入了再远些的树林。彷佛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马原的手臂感觉到沉重的压力。一个颇有分量的物体以极快的速度撞上马原手上的骨剑。
可以看见一条表面有如蛇鳞的长尾巴,慢慢缩回树木后面。不过从撞击时的感觉和声音判断,那条尾巴的硬度足以和金属并驾齐驱。
“竟能完全挡住鄙人第一招,实是精彩遇到如此身手的对手或许是鄙人生平头一遭。”树林后面传来深沉的平稳声音。
“鄙人”马原抽了抽眼角。
“那么,鄙人地盘的入侵者。汝若是现在才想逃走,看在之前精彩防御的份上,鄙人便不予追究……如何?”
“真是愚蠢的问题。当然是要打倒你获得好处话说回来,躲躲藏藏是对自己的样貌没有自信吗?还是生性害羞?”
“真是为所欲言,入侵者!让汝见识见识鄙人的伟大容貌,感到瞠目结舌、恐怖敬畏吧!”
森林贤王从树丛当中缓缓现身,在马原面前展露身影。
“哈哈哈,鄙人可以感受到汝身上传来惊讶与恐惧喔。”
魔兽露出笑容皱起脸来,长长的尾巴也卷起来。银白体毛的身体浮现类似奇怪文字的图案。它的大小和马差不多,但是身高很低,属于横向发展的扁平体型。
森林贤王缓缓拉近距离。
马原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怕一只仓鼠?”
“算了,原谅汝。那么无聊对话差不多到此为止,快来一决生死。听好了侵犯鄙人领域的入侵者,成为鄙人的腹中食物吧!”
“汝可别后悔莫及!那么鄙人要上了!”
砰的一声,巨大躯体以震撼大地的气势猛力一踢,一口气扑向马原。
森林贤王靠著巨大体型使出的飞扑,若是不使出武技遭到撞击,一般人绝对会被撞飞。
不过马原却是用骨剑当作盾牌,正面接下森林贤王的飞扑。
虽然有著可怕的破坏力,马原依然轻易挡下。
“喔!”
对于一步都没后退的马原感到惊讶的森林贤王,挥出让人有些意外的锐利前爪,龙则是举起右手的骨剑挡回去,左手又召唤出一把剑来挥出。
虽然并非全力以赴,也是颇有劲道的一击。
随著高亢的声音,马原的一击遭到弹回,手臂发麻。原来森林贤王也挥出爪子挡下安兹的一击,彼此的攻击在空中激烈相撞之后弹开。
“真有一套!那么此招如何!『迷惑全种族。』”
这招对于魔抗性无限高的马原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不理会对方的魔法攻击,马原同时刺出双手的骨剑。
高亢的金属声再次响起,马原的剑又遭到弹开。
「盲目化」
和刚才的「迷惑全种族」不同,并非影响精神的盲目化魔法对马原有效。但是马原具有可以让低阶魔法全部无效的种族类特殊技能。因此魔法效果没有发挥就直接消失。
刚才使用魔法时,身上亮起不同的花纹看来身上的花纹数量,就是它能够使用的魔法数量吧。
马原不想再逗着他玩了,安德烈他们应该也快赶上来了吧。
马原打起了七八分的精神来,右手骨剑突破森林贤王的防御,随著剑刺入肉里的触感,一股鲜血的臭味涌现。
察觉不妙的森林贤王向后跳开。接著以倒退方拉开约十公尺的距离。森林贤王的身体突然向下一沉。
尾巴划出巨大弧线挥来,以超乎想像的长度袭向马原。马原以右手的骨剑挡下,惊讶地睁大双眼。因为尾巴竟然能以骨剑为轴直角转弯。
不过他很快的回过神来,以闪电般的速度跃起,又刺出一剑。
“真是厉害。不,汝的力量与剑法都令人叹为观止,太精彩了。汝是相当惊人的超级战士。在人类社会里,汝也是知名人物吧?”
马原懒得理他,把剑收起来,决定发动魔法赶紧解决了他,真是麻烦啊。
「死亡领域」
以马原为中心喷出气体,影响精神的寒气四散。
一碰到放射状的寒气,森林贤王立刻竖起全身汗毛,以惊人的速度翻身。只看到长满银色体毛,毫无防备的柔软腹部。
“鄙人投降!是鄙人输了!”
“”马原无言以对。
“要杀死它吗?”
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转头一看,原来是安德烈和安卡尔已经赶了过来。
原来已经耽误了这么久吗,马原有点气恼。
那两人对着森林贤王啧啧称奇:“看来所谓的森林贤王实力也不怎么样嘛。早知道我就不去找那个老太婆买药了。”
“对啊。”马原也感到十分无聊。
安卡尔低头俯视,和泪眼汪汪地抬头仰视的森林贤王四目相交。它正在抖动胡须,对自己接下来的遭遇感到害怕,静静等待今后的命运。
“你喜欢吗?”马原问安卡尔。
“啊感觉还蛮可爱的吧”安卡尔挠挠头,他是森林祭司,本身就对这种可爱的森林魔兽有种亲近感。
“呐,你愿意给安卡尔做宠物吗,如果愿意就饶你一命。”马原指着安卡尔问仓鼠。
“谢、谢谢!饶命之恩,鄙人绝对会以忠诚之心回报,将这条命奉献给伟大的战士安卡尔大人!”
“呃”安卡尔惊异于马原竟然把森林贤王给他做宠物,要知道这可是四百多年的魔兽啊,他犹豫的摆摆手道,“马原,还是你收着吧,是你打败他的。”
马原笑道:“没关系啊,我可不觉得他可爱,你留着玩吧。对了,可能它的体型不太好跟着。”
马原在仓库中翻了半天找出了一颗小药丸,喂给了森林贤王:“这个可以让你自由变化体型,不过最大也就能你现在这样了。”
森林贤王吃下药丸,渐渐缩小成手掌大小的普通仓鼠,轻轻的跳到了安卡尔手心上,讨好的晃晃尾巴。安卡尔最终接受了马原的好意,他对这只小仓鼠看起来还是相当喜爱的,用左手摩挲了一会儿后将它放入自己的袖中。
“莉莉丝呢?”安德烈问道。
“她正在里面找药草,我们也进去吧。”
三人一起走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巢穴,莉莉丝的手上正抓着一大把杂草样的东西挨个辨认。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到是马原他们,又转了回去说道:“快来一起找,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她好像丝毫不关心森林贤王怎么样了,好像马原能够解决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安德烈也没有说什么,走过去蹲下,跟她一起查看那些杂草,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
马原也不晓得那药草长什么样子,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几乎拔光了这洞里的草。
马原突然想起了什么,跟安卡尔说道:“你把森林贤王拿出来,问问它知道吗?”
“对啊。”安卡尔恍然大悟,莉莉丝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森林贤王在哪呢?”
“在这儿。”安卡尔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小仓鼠。
“”
“主人有什么吩咐吗?”森林贤王眨着眼睛蹲在安卡尔的手心问道。
安德烈摸出一张残片问它:“你洞里好像长着这样一棵药草,你有见过吗?”
森林贤王凑近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肯定的回答道:“见过。”说着它从安卡尔的手里跳到地上,窜入了那一堆杂草中,不多一会儿就叼了一根草出来:“我确定就是这个。”
莉莉丝看着这根几乎与其他草没什么区别的草讶异道:“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森林贤王骄傲的举起爪子:“我在这里住了几百年,每一根草我都能认出来,这根草我给它了起名叫小可爱!”
“”众人沉默了一下。安德烈轻轻的拿过那棵药草,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的收入了背包,真心实意的对它说:“十分感谢你,森林贤王。”
森林贤王连忙摆手示意自己受不起他的道谢:“为主人做事是应该的,是我的本分!”
看来这只仓鼠进入角色相当快啊,马原有些无力的扶额。
“喂,你最该感谢的难道不是马原吗?”莉莉丝对安德烈有些不满,为什么要先去感谢那只仓鼠?
“我知道。”安德烈做了几次深呼吸,转身面对着马原。
还没开口便被马原打断:“喂,别这么一本正经的跟我说话,一点不像你。我也不想听谢谢什么的,反正都是队友了,没什么谢不谢的。”
安德烈愣了一下,忽的一笑,也真的没再说什么,只是郑重的拍了拍肩,一切感觉不言而喻。
“好了,我们快走吧。恩弗雷亚他们该等急了。”马原催促道。
“也对,赶快走吧。”
当四人急匆匆的赶回广场时,恩弗雷亚的工作已经接近收尾了。安兹和娜贝在一旁拿着武器似是在守卫。
“抱歉啊,去的久了一些。”安德烈开口跟恩弗雷亚道歉。
恩弗雷亚并不怎么介意:“没关系,你们安全回来就好,我这里也没发生什么危险,多亏了有飞飞先生和娜贝小姐呢。”
“喔——”安德烈应了一声,没说什么,马原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安兹。他应该联系过亚乌菈了,没有人回应他,此时应该着急的冒火了吧。
马原突然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凑到安卡尔跟前说了几句。安卡尔两眼放光的点点头,安德烈好奇过来凑了个热闹,听完马原的想法,拍拍他的肩道:“有前途。”
过了一会儿。恩弗雷亚过来招呼他们:“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众人应下。
森林变得鼓噪喧闹。
竖起耳朵,对空气变化加以警戒的安德烈带著严肃的表情观察四周。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帮忙采药的黑龙成员全都拔起武器备战。接著安兹也握紧巨剑。
“是森林贤王吗?”
没人回答将药草收进包包的恩弗雷亚的不安发问。大家只是默默注视森林深处。
“这下不妙。”
连轻浮的安德烈也以严肃的语气叫道:“有庞然大物朝这里冲过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绕来绕去,不过从踩踏杂草的声音判断,应该很快就会到了。但是……不确定是不是森林贤王。”
“撤退,不管是不是森林贤王,留在这里都很危险。即使来的不是森林贤王,我们已经入侵它的势力范围,所以追击的可能性很高。”
马原悄悄的给安德烈他们的演技比了个赞。
如此表示的马原看向安兹:“飞飞先生,可以请你殿后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接下来交给我们处理。”
众人陆续声援安兹,带著恩弗雷亚向森林外面撤退。
“飞飞先生,请不要太过勉强。”
恩弗雷亚的声音带著对安兹的绝对信赖,头发下的眼瞳闪著崇拜的眼神。安兹感到浑身不自在,要他们快点离开。
目送一行人消失在森林的另一边,心中虽然掠过一丝不安,不知道光靠自己是否能够顺利离开森林,但是安兹立刻想到之后可以交给亚乌菈引导。
眼前的当务之急───亚乌菈为什么不给自己回应。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糟糕也有可能被认为不是森林贤王即使要将森林贤王带回纳萨力克,也得取得打倒它的证据砍下它的一只脚吗?”
“——安兹大人。”
娜贝拉尔的目光所及之处,稍远的树林后面有个巨大影子。因为躲在树林后面无法辨识模样,阳光也照射不到,无法确认躯体是否为银白色。
“客人来了吗?”
或许自己才是客人——模模糊糊想这些事的安兹站到娜贝拉尔面前。因为不知道如何换算等级,无法得知森林贤王的战斗力,所以安兹理所当然地挡在不擅长肉搏战的魔法吟唱者娜贝拉尔前面保护她。“小苍没问题吧?”
——小苍是安卡尔刚给森林贤王起的名字。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有些冷淡安静的安卡尔会起个有些可爱的名字。
安卡尔有些不放心的回头,却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树和藤蔓了,森林广场已经离他们有着不近的距离了。
“没问题。”马原打了个响指,引得恩弗雷亚回头看他:“默克先生,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马原赶紧摆手,恩弗雷亚半信半疑的转回头去继续向前走着,一会儿又问道,“你们说,马原先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听说森林贤王是很恐怖的魔兽呢。”
安德烈嘴里叼着草,手中还在用草叶编着奇怪的动物,闻言微笑道:“马原先生那么厉害,肯定没有问题的,不要担心。”
“好想过去看看呢。”安卡尔密语说道。
“我也想!”莉莉丝附和。
“哎呀好巧,我也很想。”安德烈也跟着说道。
马原有些无语:“你们又没有傀儡的技能,怎么回去看啊。”
安德烈眼珠转了转说道:“马原,你会那种画面传送的魔法吗?”
“会啊。你们想干嘛?”
“这样,你用傀儡跟着我们走,你回去看,把画面给我们共享一下怎么样?”
“好吧”看着众人期待的表情,马原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这个要求,其实他也想回去看看他的“杰作”能到一个怎样的水平。
他使用了魔法加护很快的便回到的刚才的森林广场。
安兹正与一只银白色的巨兽两相对峙,正是之前的森林贤王。
只不过现在它的模样可不是一只可爱的仓鼠了,马原给它使用了改装药水,让它看起来更符合森林贤王这个威风名号的样子。现在它的肥胖的身材魁梧有力,布满黑白两色的魔纹,四肢的爪子像淬了毒药的钢刀一般,皮毛上长了锋利的倒刺,蛇鳞一样的尾巴像鞭子一样甩的空气隐隐作响,两只眼睛呈现一种凶狠的墨绿色,死死的盯住对面的安兹。
马原闭上眼睛,与同伴们实现了感官共享。安卡尔看到他的小苍这个样子真是吓了一大跳,跟之前的形象真是天差地别。
安兹也试过跟这只魔兽进行交流,可惜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森林贤王不想跟他说废话,主人说了,只要狠狠揍他一顿就可以了。
“嗯不过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揍他啊?不是一开始想跟他打好关系套出他的药吗?”安卡尔有些疑惑。
“看他不爽呗,上次看卡恩村的时候我就想揍他了,可惜没有机会。”莉莉丝撇撇嘴相当不满。
那边安兹与森林贤王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安兹率先举起巨剑,以极快的速度拉近距离,左右手交叉挥舞出巨剑。
森林贤王身体没有移动,任凭他的巨剑砍在了身上。高亢的金属声响起,安兹的一击遭到弹回,手臂发麻。而森林贤王似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般冷冷的看着它。除了它本身像金属一样坚硬的皮毛外,还因为马原跟它实现了防御力共享。
马原的物理防御和魔法防御可都是无上限级别。当然如果他想的话,伪装受伤也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技能共享也是马原不久前才发现的技能,应该是系统给他带的,不过只能作用在这些魔物身上,对人是没有作用的,很像专门的精灵召唤师。现在也可以说是马原在操纵着森林贤王,一切技能可以共享,只是感官没有想通,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高亢的金属声再次响起,安兹的剑又遭到弹开。
安兹眯起头盔底下的眼睛。
虽然只是小试身手的一招,但是森林贤王却只以外皮弹开刚才的招式。可见它的外皮比一般金属更硬。
并非松软的毛皮吗?感觉有点意外,但是安兹立刻甩开这个不应出现在战斗中的想法。
若以YGGDRASIL中的等级来判断安兹的物理攻击力,大约和三十级左右的战士差不多。不过会受到魔法和装备品大幅影响,因此不能如此断定。不过若是以此为基准判断,森林贤王的战斗力应该差不多也在三十级左右。
安兹皱起头盔底下的幻影脸庞。
“很不错非常适合当成肉搏战的实战练习。”
安兹判断只要自己使出全力,毫无疑问可以战胜对方。虽然不能掉以轻心,但是当成前锋拿来练剑倒是非常适合。
可惜他的判断是错误的,现在的森林贤王的等级早已超过了限度。
安兹连续挥出双手的巨剑,森林贤王终于动了,灵活地将攻击挡回去,接著亮起身上的一个花纹,发动魔法。
「风速」
它的尾巴得到了风速的强化,长长的尾巴像龙卷风一般带起无数尘土,周围的空气似是都被这样的速度卷入其中,接着以震撼大地的气势劈向安兹。
“才是五阶魔法么”安兹没有放在心上,却不知道马原在一旁露出得逞的笑意。
那并不是五阶的风速斩,而是经过阶乘强化的强力一击。
那尾巴像利剑一样斩上了安兹绝对防御的盔甲,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竟是生生的劈开了一条裂缝,安兹被这力道逼着接连退后了十多米,一棵大树在他的身后轰然倒下。
攻势并没有暂时停下,像舞剑一般在空中抽砍着,安兹有些仓促的握着巨剑防御,却拿那尾巴丝毫没有办法,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从安兹招式的空隙中穿梭,一下一下的砍在安兹的盔甲上。再这样下去,盔甲很快就要破裂了。
“该死。”安兹咬牙道,“不将盔甲脱下根本没办法施展魔法。他并不会武技,只是单纯的挥舞着巨剑,就算现在努力回想以前同伴们的召唤也无济于事。”马原晓得马上要把安兹逼的拿出真正实力了,战士状态的安兹根本没有实力与现在的森林贤王战斗,马原刚刚也只是以逗着他玩的心态操纵。
娜贝拉尔在一旁尝试着攻破森林贤王的防御,但那条尾巴总是以极快的速度回防不给她留一点缝隙。
知道精神系攻击基本对不死者无效,马原也没有多余的去用。安兹还具有可以让低阶魔法全部无效的种族累特殊技能,魔法效果没有发挥就可以直接消失。所以马原一出手就用了刚好可以用来试探安兹的风速强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兹身上的铠甲终于爆裂开了,露出一个骷髅样的身体。下一秒便换上了法师长袍。
那才是安兹本来的模样。两个空洞的眼窝闪烁有如火焰的红光,身上穿着点缀精致装饰的黑色长袍,就像是随着黑暗从异世界诞生的死之化身。
马原笑了,这样才有意思嘛。
密语里突然传来的众人的惊呼。
马原一拍脑袋才想起来,他居然忘记了安德烈他们并不知道安兹是不死族。这样的骷髅在人类世界出现足以引发恐慌吧。
“别怕,他只是亡灵法师而已。”马原解释道。
那边一阵沉默,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高阶的非人类法师。如此就能解释安兹的怪异实力了。他真的不是人。
“不要说出去哦,还不到时候。”马原叮嘱道——而且说出去也没什么用,毕竟这个世界是以实力为尊的。安德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当然也晓得这个道理。
解除了盔甲的阻碍后,安兹长舒了一口气,这种可以自由使用力量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当然马原也料定他不敢使用过于高阶的魔法,那会对森林造成巨大的破坏还会暴露他的身份。而且发动超位魔法中的魔法吟唱者,防御能力会下降。而且施法者只要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超位魔法就会自动取消发动。
因此,发动超位魔法时基本上都会让好几名同伴保护发动超位魔法的人。
「光辉翠绿体。」(BodyofEffulgentBeryl)
安兹的白色骷髅身体发出绿色光芒,接着继续发动不同魔法——「魔法吟唱者之祝福」(BlessofMagiaster)、「无限障壁」(InfityWall)、「魔法结界·神圣」(MagicWorldHoly)、「生命精髓」(LifeEssence)、「高阶全能力强化」(GreaterFullPotential)、「自由」(freedo)、「虚伪情报·生命」(FalsedataLife)、「看穿」(SeeThrough)、「超自然直觉」(ParanoralIntuition)、「高阶抵抗力强化」(Greaterresistance)、「浑沌披风」(antleofChaos)。
马原冷笑一声,森林贤王身上的无数花纹同时亮起。
「不屈」(Indorniability)、「提升感应」(Sensorboost)、「高阶幸运」(GreaterLuck)、「提升魔法」(Magicboost)、「龙之力」(DragonicPower)、「高阶硬化」(GreaterHardeng)、「天界灵气」(HeavenAura)、「吸收」(Absorption)「穿透力上升」(PeeUp)、「高阶魔法盾」(GreaterMagicShield)、「魔力精髓」(ManaEssence)、「魔法三重最强化·爆击地雷」(TripletMaxiizeMagicExplodeMe)、「魔法三重化·高阶魔法封印」(TripletMagicGreaterMagicSeal)、
比强化魔法的数量,他马原还真不怕谁。
「『石壁』(WallofStone)。」安兹发动魔法。
巨大石壁从地面窜出,将森林贤王整个团团围住。石壁传来巨大的声响,激烈冲撞,石壁歪斜、扭曲,轻易地遭到粉碎。
森林贤王毫发无损的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魔法吟唱者,尤其是魔力系魔法吟唱者拥有强大的力量,但那些力量全都仰仗MP,只要MP耗尽,自然也会失去战斗力。而这点对于马原来说正是优势,他有着无限的MP,就算在实力上与安兹有差距的话,也可以通过时间来将安兹的MP耗光。
不过今天马原的主要目的是揍人,而不是来陪着安兹耗时间。
『超重力螺旋球』(MaxiizeMagicGravityMaelstro)
一个黑色的球体在森林贤王面前凝结成型,向安兹投掷过去。如果想要大幅削减对方的魔力,就必须自己主动出击。
安兹用飞行躲开了这一击。
娜贝看准时机向森林贤王发动了魔法『魔法最强化·重力涡』。
三道冲击波向森林贤王席卷而去,马原眯了眯眼睛,森林贤王亮出利爪直直的向冲击波抓去,竟是将空气都撕裂了几分,冲击波在半路便消散掉了。
若是安兹可以出汗,这时应该是汗流浃背了吧。
「——『高阶传送』(GreaterTeleportation)。」
这个方法是利用传送拉近距离,和对方进行肉搏战。
——「飘浮大诡雷」(DriftgMasterMe)。
森林贤王发动诡雷,身体四周冒出银白色的电光,安兹躲闪不及被轰了个正着。
“安兹大人!”娜贝拉尔飞快的扑过去替他挡住了后面两道雷,只可惜那雷不止打在了她的身上,直接穿透了她传达到了安兹的体内。
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就这样混战了一阵,森林贤王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安兹也通过不断的喝下药水来回复伤害掉的生命力,不过看起来相当狼狈。
“可以了吧。”马原打了个哈欠,“我想回去吃饭了。”
那边也都表示同意。
“我也好饿啊。”安德烈附和道,“这边怎么收场?”
马原将命令暗中传达过去,森林贤王直接转身跳入了森林中隐没了巨大的身影,留下还没回过神的来安兹和娜贝。
当他们几人在森林外再次回合后,恩弗雷亚看起来十分高兴安兹他们的安全归来:“飞飞先生,你们的战斗很辛苦吧,真是太厉害了。”
安兹僵硬了一下,缓缓点头道:“森林贤王真是名副其实,是一只很厉害的魔兽。”恩弗雷亚似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安慰他道:“飞飞先生不用沮丧,能与森林贤王战斗全身而退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了。”
“是吗”安兹确实有些失落,那只魔兽没想到等级如此高,他只能说和它打了个平手。看来这个世界的还有许多实力莫测的存在。他想着,如果下次再遇到,使用高等魔法的话,到底能不能把它打败呢。怀着复杂的心情他回头看向森林。
一旁的安德烈等人憋笑快憋成了内伤。
“——飞飞先生。”
“什么事?”
暗自窃喜的安兹等待恩弗雷亚接下来的发言。
安兹打从一开始就打算保护这个在情报来源方面价值极高的卡恩村。不过重要的是能得到委托。既可以卖个人情给恩弗雷亚,又可以要求报酬,堪称一箭双雕。这正是安兹的计划,误判森林贤王的损失,打算从这里加以弥补。
可是恩弗雷亚的话大大超出安兹的想像。
“飞飞先生!请让我加入你的队伍!”
“什么?”
“我想要守护安莉……卡恩村。但是现在的我没有守护卡恩村的力量。所以我想变强!即使只是皮毛,也希望安兹先生能够将自己的强大力量传授给我!不过我的财力无法长期雇用安兹先生这样的优秀冒险者!所以请让我加入你的队伍!关于药学方面我还有一点自信,不管是搬行李还是什么杂事我都愿意做!无论如何还请答应!”
正当安兹眨著不存在的双眼感到迟疑时,恩弗雷亚继续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在钻研药师的学问。因为奶奶和父亲都是药师,没有多想就步入这一行但是现在的我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和药师不同的路。”
“是想成为强大的魔法吟唱者,保护卡恩村这条路吗?”
“是的。”
恩佛雷亚带著摆脱少年稚气,充满男子气概的真挚眼神注视安兹。
在YGGDRASIL时代,想要加入安兹.乌尔.恭这个公会的人络绎不绝。大部分的理由都是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想要藉由加入最高阶公会得到好处。并不是想为公会尽一己之力,而是希望公会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不肖之徒计画潜入公会,企图夺取情报和稀有道具。
正因为如此,安兹.乌尔.恭的成员,除了最初的成员没有增加太多。小心提防,不让辛苦建立的心血遭到践踏。
“首先要加入我的队伍必须达成两个条件,现在的你只达成一项。所以很可惜,我无法让你加入。”安兹抱歉道。
那个隐藏条件是必须有半数的公会成员赞成,因此即使安兹赞成,也绝对无法擅自增加成员。
恩弗雷亚有些失望,但还是非常的理解的点点头,觉得是自己的要求过分了。
安卡尔有些心软,将目光投向安德烈,看起来是想让恩弗雷亚加入他们的队伍中;
安德烈看着他的眼睛坚定的缓缓的摇摇头,他们以后要去的地方都会很危险,让马原加入是因为他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如果是恩弗雷亚的话,以他毫无战斗力的状况,根本无法跟随他们长途跋涉。如果仅是因为他是药师而吸纳进来的话,那完全没必要,首先安卡尔身为森林祭司,对药草之类的治愈的物品都非常的敏感,除了过于高阶的药水之外,他的治愈魔法完全应付的来,而恩弗雷亚也并不能做出很高阶的药水来。
在前往卡恩村的途中过一晚,在卡恩村过一晚。然后早上离开村庄返回耶.兰提尔的三天两夜旅程就此划下句点,回到耶.兰提尔时,城镇已经逐渐露出夜晚的面貌。
大马路被永续光的白色街灯照亮,路上的行人也有了变化。已看不见年轻女子和小孩,大多是工作完毕回家的男人。并排在街道两旁的店家里,传出爽朗的声音与灯光。
“既然已经回到城镇,这么一来委托就算告一段落。”安德烈与恩弗雷亚聊了起来,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不错,尽管没有获得安兹药水的有关消息,但那也只是为了对抗森林贤王,现在森林贤王被意外收服,还取得了他想要的药草,顺便揍了安兹一顿,这一趟简直是超值了。
“是的,你说得没错,这么一来委托就结束了。那么虽然我已经准备好规定的报酬,不过……还要支付在森林里讲好的追加报酬,可以请你们过来我家的店吗?”
恩弗雷亚后方的马车上,堆满许多药草。不只如此,还堆放著树皮、长得像树枝的奇怪果实、大到足以让一人环抱的巨大蘑菇、长得很高的草等各式各样的收获。如果看在不懂的人眼里,只会觉得是单纯的植物,但是对有识之士来说,简直是座闪闪发亮的宝山。
这些全拜森林贤王被马原收服之后,可以安全探索势力范围所赐。在那里发现了各种非常珍贵的药草和可以用来制作其他药水的药材,不断采集的恩弗雷亚向大家约定会多给他们一大笔钱。
“不好意思,我们可以先离开一下吗,一会儿再过去。”安德烈请示道。
“当然可以,随时恭候。”恩弗雷亚爽快的同意了。
“那个”安兹也开口道,“我需要先去一下工会”
恩弗雷亚有些讶异,但还是点头同意了:“那我先回去等候各位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马原问道。
“我们得先换装,去老太婆那里付清费用再把药水拿了,唉真是浪费啊。”安德烈一脸心痛。
“这样不会很麻烦吗,为什么不先跟恩弗雷亚过去呢?”
“因为我们约好的是今天的这个时间,如果我们没有按时过去那老太婆会发脾气。”安德烈耸耸肩道。他们几人一边换装一边打闹,用去了不少时间。等他们都准备好后,夕阳已经在街道上撒满了光辉,玫瑰红的天空之上有隐约的星光闪烁。
他们再次来到了药师莉吉——也是恩弗雷亚的家。安德烈上前敲了敲门。
许久,门内听不到一点声音传出来。
“奇怪,莉吉和恩弗雷亚都不在家吗,去了哪里了。”安德烈有些纳闷。
“在这里等一会儿吧从。”安卡尔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从袖子中拿出他的小仓鼠,爱不释手的抚摸,“还是这个样子可爱多了。”小苍也亲昵的蹭着安卡尔的手心,一副主仆情深的样子,马原不忍直视的别过眼去。
就在这里等了大约两个小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声音。
“你们怎么在这里?”
马原回头一看,是安兹和娜贝拉尔。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他们在等的莉吉。
“您的孙子恩弗雷亚似乎不在家,我们只好等在这里了。”安德烈解释道。
安兹看到他们几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像个陌生人一样对他们打招呼道:“初次见面,我是飞飞,这位是娜贝。”
他们都愣了一下,这才想到之前他们见安兹的时候变了装,而安兹这次见到他们同样也是经过了变装,这就很尴尬了。
几人也装作并不认识他们,尴尬的也与安兹与娜贝做了简单介绍。
看来是刚刚安兹遇上了莉吉,就随她一起来找恩弗雷亚了。
“这小子还没回来吗”莉吉嘀咕的推开门。
安兹也在盔甲下皱起眉头,按说恩弗雷亚应该早就回到家了吧。
就在进门的一瞬间,除了莉吉外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抓紧了武器。这是一种经过多次战斗后获得的野兽般的直觉。
“似乎有麻烦了。”安德烈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莉吉偏头感到疑惑。
没有人回答,大家像知道方向一般在径直的走向一扇门。
“这里是做什么的?”安德烈问道。
“这、这里面是药草的保管室,还有一扇门可以通往后门。”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感觉气氛不太对劲的莉吉有些担忧,但安德烈不予理会,直接伸手开门。
鼻子闻到的并非药草香味,而是更加刺鼻的——血腥味。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吃一惊的莉吉踏著不稳的脚步想要走进去。安德烈按住她的肩膀加以制止,自己加快脚步抢先进入屋内。
几个帮工穿着的人瘫坐在墙边,双脚向前伸,手无力垂下,地板上有大片黑色的浓稠积血,像是身上的血都流出来了。
这是其中一个倒在地上的略腮胡子模样的人突然有如傀儡动了起来,只不过还来不及起身,剑光便毫不迟疑的一闪而过。马原提着滴血的剑站在一旁。
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抬头的脸已非活人摸样,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混浊瞪著安兹和莉吉。额头上有一个洞,一眼就能看出那是致命伤。
死人选会动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已经变成不死者。
“僵尸!”
在莉吉如此喊叫时,那人发出带有敌意的呻吟声逼近,马原立刻刺出手上的剑。喉咙遭到巨剑刺穿,那人摇晃不稳的头,整个人瘫倒在地。
“恩弗雷亚!”
终于理解发生什么事的莉吉冲出去寻找孙子。
安德烈耸耸肩:“我们也帮她一起找吧。”
马原点点头:“嗯,毕竟还没有付钱呢。”
闻言安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马原十分淡定的解释道:“我们在这里订购了药水,还没结尾款。”
安兹点点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刚刚那一瞬间居然觉得马原他们就是今天跟他一起接受委托的「无名」一群人。
“我也来帮忙。”安兹说道。
众人自然是没有意见,这个时候多个人不是坏事。
安德烈在尸体面前慢慢蹲下,伸手轻轻触摸。可能是遭到钝器殴打吧,他的脸颊肿得像是石榴。根本认不出这个是谁。
左眼溃烂,玻璃体流了出来,看起来就像眼泪。
手指的骨头全部碎裂,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色肌肉,有些地方甚至连肉都没了。
拉开衣服一看,安德烈惊讶到睁圆双眼。
将衣服恢复原状,念念有词:“原来连身体也是”
身体和脸颊一样,都是遭到凄惨殴打的伤痕。全身都是内出血造成的颜色,想要找到无伤的部分还比较困难。
“我的孙子!恩弗雷亚不见了!”
莉吉回来时,以吶喊的声音大叫。将尸体集中到房间一处的安德烈冷静回答:
“我看了一下他们身上的物品,发现他们没有被搜身的迹象。如此看来,对方的目的应该是要绑架恩弗雷亚。”
“唔!”
“您看这里。”
安兹注意到了尸体底下的血字,接了安德烈的话,这两人的配合竟然还有些默契。如果没有移动尸体,应该不会发现吧。
“这是地下水道?是指被抓到地下水道的意思吗?”
“也有可能是制造出这场悲剧的人伪造的陷阱,而且我也不知道这里的地下水道有多多大,前往搜寻可能需要很多时间,关于这点你有什么看法?”
“在那前面还写著数字!2-8,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下更是启人疑窦。虽然不知道这个数字代表什么意思但是我猜或许是将整个城镇纵横分为八等分的交叉点,或者单纯只是2-8”
莉吉皱起原本就已经满是皱纹的脸,对意外冷静的安德烈他们露出类似迁怒的情感。接著将目光移到地上的四具尸体:“这些是什么人?”
“这我们也不清楚,应该是帮您孙子搬回药草的帮工吧。”这句冷淡的话让莉吉感到无趣。
“话说回来,我在他们的尸体前想了很多,不过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关于他们被变成僵尸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创适不死者」。对方至少有个能够使用第三位阶魔法的人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能?”安德烈回道。
“我认为必须尽快想办法应付。”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方能以精神操控系魔法控制或是隐藏尸体,但是完全没有采取这类行动,只是有如玩乐做出这种事。若非认为即使曝光也无所谓,就是有彻底逃掉的自信。嗯不知道是哪一种。既然能将尸体变成僵尸,应该也能带回去吧?”
如果目的是绑架恩佛雷亚,只要把尸体隐藏起来,应该就能争取到足够的逃走时间。但是对方没有那么做,表示后续还有什么事要做,或者想要让莉吉做些什么。
后者还比较好办,若是前者就有点棘手。恩弗雷亚的命和能力有他的价值,但是派得上用场的时间很可能不长。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残忍犯人在利用完毕之后,会平安放了他吗?
听懂安兹话中含意的莉吉,脸色从铁青变成泛白。不知道被绑架到这个巨大城镇的何处,如果必须找遍整个城镇,那就太花时间了。
唯一的线索是地下水道,但是安兹有所异议。
恩弗雷亚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一滴不断衰弱。
冷静的安兹与安德烈异口同声说道:
“提出委托如何?”
冷静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不是应该委托冒险者的事吗?”
莉吉的眼睛闪闪发亮,似乎理解他们说的话。
“不过我们的报酬可是很高的喔。”作为拥有精钢级别和山铜级别的冒险队,价格是绝对不会低的,安德烈一边说话一边示意他们与安兹并不是同伴关系。
“我们这边要的报酬也是很高的。”安兹说道。
莉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喃喃道:“的确拥有那瓶药水的你,实力应该也是毋庸置疑的吧”
“我要同时委托你们。”莉吉下定了决心。
“那么事不宜迟,你有这个城镇的地图吗?有的话借我们一下。”安德烈开口道,他们每次来只是去冒险者工会和周边的森林,并不会在城镇中过多停留,因此对这里并不熟悉。
虽然莉吉觉得有些诧异,但还是立刻拿出地图交给他们。
“那么接下来要寻找恩弗雷亚的所在处。”
“做得到这种事吗!”
“只有这次可以利用这个方法。不知道敌人是笨蛋还是”
安兹的话说到一半,目光移到安置在室内的四具尸体。
安德烈接口道:“这些帮工也是冒险者吧,虽然他们身上并没有牌子,不过还是可以通过手指的茧判断出,起码是铜牌。现在他们的牌子被拿走了。”
“这样就简单了,我来进行定位吧。”马原站出来道。
安兹闻言,默默收起了刚刚掏出的十级卷轴。既然马原也有这样的道具,他就不浪费了。
马原将地图拿在手里,闭上眼睛,几秒后便又睁开,伸出手指直直的点在了地图的某一点,斩钉截铁道:“就在这个位置。”
没等众人说话,安兹先惊讶的出声:“马原先生,您不需要使用卷轴发动魔法吗?”
“啊?”马原回头疑惑,“什么卷轴?”安德烈他们尽管也很惊讶,不过还是站在马原这边,一齐回头以“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的目光看向安兹,倒弄的安兹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蠢话。
马原这才慢吞吞的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天赋异能。”
“”安兹表示理解了。安德烈他们也假装理解了。
鬼知道马原到底有多少天赋异能啊。
看不懂文字的安兹搜寻自己的记忆,想起那个地方是何处。
“墓地啊。不是地下水道的机率果然很高。”
耶.兰提尔也被当作军事基地,那个墓地非常广大,几乎前所未见。
“那接下来就请让我来使用『千里眼』和『水晶萤幕』一起来看下那边的景色吧!”安兹摸了摸鼻子开始抢着干活。
飘浮在空中的萤幕出现无数人影。不过他们的动作有些诡异,感觉非常不流畅。不仅如此,那里还有无数不是人的东西。
中央有一名少年,虽然打扮与众不同,但是不至于会认错。
“确定就在那里。附近还有金属牌大批不死者吗?”
周围是一群不死者,虽然都是低阶不死者,但是数量相当惊人。
“准备这么多不死者,对方一定是想利用这些不死者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话虽如此,根据状况如果不尽早解决问题,恩弗雷亚可能会丧命。即使是安兹也无法一次召唤出这么多的不死者加以操控,所以其中应该有什么花样。恩弗雷亚的生命,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花样的关键。
“想要收集更多情报,只是准备和时间都不够呢。”
如此喃喃自语的安兹走到门前,打开之后出声呼唤:
“莉吉!准备好了。我们现在要前往墓地!”
“地下水道呢?”
声音从远处传来,莉吉哒哒哒地跑来。
“地下水道只是对方伪造的幌子,真正的地点是墓地。而且还有不死者军团。那个数量随便都有数千人。”
“什么!”
当然是随便估计,怎么可能细算。
“不用吃惊,我们预定直捣黄龙。问题在于不能保证死灵军团不会跑出墓地。你尽量将这件事告诉大家,遇到有不死者想要跑到外面时,请将它们挡回去。若是没有任何准备便让不死者跑出墓地那可就麻烦啰?”安德烈淡淡说道。“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时间紧迫,我现在过去。”
“你们有办法突破不死者军团吗?”
马原笑道:“办法?当然是直接杀进去了。不过是些低等生物罢了。”
耶.兰提尔外围城墙里大约四分之一的地方,几乎占据大半西侧地区的巨大区域。那里正是耶.兰提尔的共同墓地。其他城镇当然也有墓地,但是没有这么广大。
这是为了抑制不死者的产生。
虽然关于不死者的产生原因,还有很多不明之处,但是在生者的临终之地,时常会诞生不洁之物。其中由死于非命和没人凭吊的死者转生的可能性最高。因此战场和遗迹等处,驳常出现不死者。
和帝国战场很近的耶.兰提尔,为了不让亡者变成不死者,需要巨大墓地——供人们凭吊的地方。
关于这个部分,邻国——帝国也是一样,在战斗中也会缔结协定,彼此郑重凭吊亡者。即使互相厮杀,还是会一致认为袭击活人的不死者是共同敌人。
不仅如此,不死者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放任不管的话,很容易产生更强的不死者。因此每天晚上冒险者和卫兵都会在墓地巡逻,尽早消灭弱小的不死者。
墓地周围有一圈墙壁,这个围墙——就是隔离死者和活人的界线。高达四公尺的围墙虽然比不上城墙,但已经足够让人走在上面,大门也相当坚固结实,绝对不可能轻易突破。
这全是为了提防诞生在墓地里的不死者。
大门左右有楼梯,围墙旁边设有瞭望台。每个班次五个人,卫兵打著哈欠轮流在瞭望台上监视底下的墓地。
墓地架设施加「永续光」魔法的灯座,虽是夜晚也相当明亮。不过还是有许多阴暗处,被墓碑挡到的地方视野更差。
一名持枪的卫兵心不在焉望著墓地,打著呵欠向旁边一起监视的同伴说道:
“今天晚上也很平静呢。”
帝国和王国激战的平原。那个地方也是著名的不死者频繁出没地区,接受王国委托的冒险者和帝国的骑士都会在那里扫荡不死者。这个工作的重要程度,甚至让帝国和王国的支援部门在当地建立起小城镇。
就当他们这样的说的时候,惨剧发生了。
“快点敲钟!向卫兵驻扎处请求救援!你们两个去通知其他门情况紧急!大门被不死者攻破了!”
听到命令的卫兵想起自己的职责,开始提枪猛刺群众在下方的不死者。像是要淹没大地的群聚不死者,随便刺出一枪都能刺中。
刺出、提起,再次刺出。
冒出混浊的污血与腐败的恶臭,鼻子已经遭到臭味麻痹的卫兵,有如作业员重复相同的动作,几只不死者失去负向生命,倒地之后遭到后面的不死者踩烂。
悲壮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支撑到援军过来,或者不再出现更强的不死者的机率实在太低。只要门一打开,死之浪潮就会随之涌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牺牲。
就在所有卫兵的脸上都写著绝望时,喀啦喀啦的金属声响起。
所有人反射性地看往声音的方向。
几个身穿黑色披风的人站在墙头,金属的闪光在夜空中亮起,剑锋斩过,十几只不死者被一击毙命。
正是安德烈一行人。
“喂!喂!这里很危险!快点离开——”
卫兵们并没有看到他们身上的金属牌,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再多了,只要有人来救他们就好了!
“小心后面!”安德烈高叫道。
听到战士警告的卫兵们往后一看,只能直视眼前的灭亡。
有个比四公尺高的墙壁还要高大的影子。
那是由无数尸体聚集而成的巨大不死者,死灵集合体巨人。
“哇啊——”
正当众人纷纷尖叫,争先恐后想要逃走时,眼前出现惊人的光景。
一个有着乱糟糟的黑色短发的青年,手握双刀,高速冲锋过去,一道十字闪光在空中亮起,看起来几乎不可能被打倒的巨大不死者魔物,像是被更加巨大的敌人击中头部一般往后退,然后就此倒下。一阵轰然巨响证明巨人倒地了。
“真碍事。”马原啧了一声。
几人越过这些士兵,轻松跳过了四公尺的围墙,就此消失在墙壁的另一边,简直有如虚幻的景象。卫兵们无法相信刚才发生的事,个个张口结舌望著没有半个人的空间。
那边安兹也挥舞着巨剑,与众人一起杀出一条血路,除了数量多了些,砍起来倒是挺轻松的。
只要右手一动就有不死者飞出去,左手一动便有不死者被一刀两断。
随便接近立刻遭到歼灭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即使是低智商的不死者也得到教训,才会围起这样的圆阵。
“这么一来只会僵持不下啊。”
这附近的植物都被不死者糟蹋的差不多了,安卡尔没有办法发动植物系的范围攻击,只能不断的替他们回复体力,成了这里战斗力最弱的一个。
安兹碍于安德烈马原他们在场,也无法创造不死者,怕被人识破自己非人类种族的身份,他不是安卡尔那种与人类比较友好的精灵族,他是不死族,最被人忌惮的一类异形种。
“让我来吧。”马原换了武器,抓出一把弓箭来。
弓箭本身并不是很大,恰好能被马原抓在手中,可当他拉弓搭箭时,一个放大了一百倍的弓箭幻影出现在了空中,缓缓拉开。射出的银色光箭身后带着巨大的弧度,那不是虚幻,而是具有真实的伤害,就这样像前方密密麻麻的不死者军团扫荡过去,瞬间清空了一大半。
“那么走吧。”马原说道。
“真是简单粗暴。”他们来到位于墓地最深处的祠堂附近,看到有几个可疑人物在祠堂面前摆出圆阵,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遮住全身的黑色长袍色泽不均、质地粗糙,每个地方的颜色都深浅不一。头上也包著一条把睑遮住,只露出眼睛的黑色三角巾,手上的木制法杖前端点缀奇怪的花纹。
他们的身材矮小,从身体的轮廓看来应该都是男性。
只有站在中央看似不死者的男子露出脸来,身上的装扮颇为气派。男子手上握著一个黑色石头,似乎非常聚精会神。
起起伏伏的低语声,乘风传进众人耳里。声音时高时低相当协调,听起来也像是祈祷的声音。不过感觉并非是献给死者的庄严祈祷,比较像是亵渎死者的邪恶仪式。
“要发动奇袭吗?”莉莉丝问道。
“没用吧,对方似乎察觉到我们了。”马原将帽檐向下拉了一下。
他们正大光明地走过去。虽然行进时避开墓地的灯光,但是对方只要使用「夜视」,大概就能像在大白天一样看见吧。而且根据安德烈他们的经验,召唤的魔物和召唤者之间有著精神上的连结。既然打倒那么多不死者,对方应该已经透过精神连结察觉到他们的接近。
实际上已经有好几个人注视著安德烈等人。
他们没有发动攻击,可能是有话想说。
随着他们的走近,可疑集团立刻摆出架势,其中一人向站在中央的男子开口:“卡吉特大人,他们来了。”
“哎呀,真是美好的夜晚。你不觉得用来进行无聊的仪式很浪费吗?”安德烈嘲讽的开口。
“哼适不适合进行仪式由我决定。话说回来,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能够突破那群不死者?”
站在圆阵中央的男子——若非虚假,这个名叫卡吉特的男子果然是地位最高——代表大家询问安德烈。
“我们是接受委托的冒险者,正在寻找失踪少年名字不用我说你也心知肚明吧?”
集团稍微摆出架势,这让安德烈在心中肯定他们不可能是无辜受到牵连。
“只有你们吗?其他人呢?”
“只有我们啊。对付这么一群低等生物还需要出动军队么。”安德烈不屑道。马原再次发觉安德烈这个无时无刻不在装逼的习惯,不过他听着也很爽就是了。
“说谎,那是不可能的。”
安德烈从对方斩钉截铁的话中感受到某些含意,于是反问:
“相不相信由你,言归正传,只要少年平安回家,我可以饶你不死喔?卡吉特。”
卡吉特瞄了一眼呼唤自己名字的愚蠢弟子。
“你们那边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吧?”马原开口反问道。
卡吉特已冰冷的视线看著他们:
“只有我们───”
“───不只你们吧?应该还有拿突刺武器的家伙想要出奇不意吗?还是害怕我们所以躲起来了?”
“喔喔───调查了那些尸体吗──还满有一套的──”
女人的声音从祠堂的方向响起。
女人慢条斯理的现身,每走一步就会传来喀啦喀啦的金属碰撞声。
“哎呀───已经露陷了───继续躲著也不是办法。话说回来——我只是因为不会使用「隐藏生命」,所以悄悄躲起来───”
女子露出苦笑,回答声音有点凶的卡吉特。
即使撂下狠话,依然不利用恩弗雷亚这个人质──或许恩佛雷亚已经遭到杀害,正当安德烈如此思考时,女子问道:“这个都市的高阶冒险者的相关情报我都有喔,并没有见到与你们相像的。话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明明留下的情报是下水道。”
马原笑道:“把你的披风掀起来让我们看看怎么样,很好奇喔。”
克莱门汀的脸变得扭曲。笑到嘴巴快要裂到耳际:
“开玩笑的——你是说这个吗?”
克莱斗汀掀起风衣,底下似乎是每个鳞片颜色不同的鳞铠。但是安兹的卓越视觉立刻看穿鳞铠的真相。那个绝对不是鳞铠的金属板。
那里挂著无数冒险者的金属牌。白金、金、银、铁、铜,其中甚至还有秘银和山铜的颜色。那正是克莱门汀一直以来杀害冒险者的证明,狩猎的战利品。金属的碰撞声有如无数的嗟怨声。
“就是你的那些战利品告诉我这个地方喔。”
克莱门汀露出摸不著头绪的表情,马原也不打算继续解释。
“怎么分工?”马原掂着刀问道。其实从一开始他是不太想让安兹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他跟同伴对付这些个人简直就是绰绰有余。
安兹好像也晓得马原的想法,抢先开口:“我与娜贝对付那个女人,你们对付剩下的。我们会很快解决完来帮助你们的。”
莉莉丝冷哼一声:“谁帮谁还不一定呢!”
娜贝拉尔怒视她:“你这个低贱的人类!”
“别吵别吵。”安兹有些头疼。
“就这么轻视我们么?”克莱门汀——也就是那个女人危险的笑道,“莫非我在那家店里杀的人是你们的同伴?你们该不会是因为同伴被杀而生气吧——?不过料想那么弱小的人也不该和那你们认识。”
安兹耸耸肩没有解释。
克莱门汀眯起眼睛,首次露出不悦的表情:“根据风花那些家伙探听到的情报,在这个国家只有五人能够和我好好打一场。葛杰夫.史托罗诺夫、苍蔷薇的格格兰、朱红露滴的路仙贝格.亚柏利恩,还有布莱思.安格劳斯和已经引退的威丝契.克罗芙.帝.罗芳不过他们就算使出全力还是赢不过我。即使在我丢掉国家赐予的魔法道具之后。”克莱门汀对安兹露出有点恶心的笑容:“我不知道你的头盔底下的长相有多恶心,不过已经超越凡人——踏入英雄领域的本小姐克莱门汀绝对不可能会输喔!”
英雄级别吗安德烈若有所思,安兹倒是先挑了个厉害的。不过确实,换做是他打不过克莱门汀的,他只能在极度危险的时候才能爆发出英雄的实力,不过他们这边有马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马原自然也知道安德烈他们是什么水平,只不过他肯定不会让他们输就对了。
和热血沸腾的克莱门汀相比,安兹显得老种在在,冷静回应:“正因为如此,我就礼让你吧。我绝对不会使出全力。”
到底要不要暴露自己和安兹一样还是魔法吟唱者的事实呢如今安德烈他们早已知道了,只是安兹还被蒙在鼓里不知他的深浅。
不过回头看着莉莉丝他们跃跃欲试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这口气是必须要争的,不如学着点安德烈,能装逼为什么不装?
马原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很疯狂的想法——如果将安兹收为自己的小弟,将纳萨力克收入囊中。那还真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等这件事过去安兹座下的吸血鬼真祖夏提亚要外出任务,这个人可以没有系统绑定的必须爱安兹,看情况说不定能将她拉过来呢。
暂且放下这件事不提,安兹与娜贝已经与克莱门汀到了另一处地方,现在就是比谁能更快的解决问题了。
卡吉特露出阴森的笑容:“就算你们会使用第三位阶的魔法,也没有办法拿我们怎么样的。”
“喔?那就试试看咯。”马原满不在乎的说道,回头对安德烈他们说,“你们先站在我后面,安卡尔施放魔法效果,安德烈你和莉莉丝擅长近战先别上,等我先清个场。”
其实并不用安卡尔施放什么魔法效果,他自己一人也能搞的定,但这样不就显得自己太出风头了么,这样不好,就算意思意思也要合作一下。
安德烈他们点头同意,飞快的照马原的要求做好。
「二重最强化.电击球。」
在马原张开的手上,有两个比平常大上两倍的电击球,然后同时发射。
───落下。
破坏力大增的电击球迅速膨胀,向外飞出的巨大电击球波及的范围相当广大,将墓地周围照亮得有如白昼。源自魔法的电击瞬间收缩,破坏力非同小可。
位于效果范围里的卡吉特部下全都倒在地上。
只有一个人屹立不摇。
“哟,防御还挺高的嘛。”
“应该是发动了「电属性防御」吧。”安卡尔在后面说道。
其实马原的攻击力远不止这一些,但他不愿意一招就暴露自己的底,毕竟现在安兹不死者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莉莉丝与亚乌菈战斗时获得的情报还没有来得及与众人讨论,等到这事结束了,他们再凑在一起,八成会对安兹的目的和实力起相当大的怀疑,而与安兹同样神秘的自己说不准也会被看穿,在这之前,他还是小心为上,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一些。当然之前暴露的实力是不可能收的回去了,只求以后再战斗时不要暴露比之前更高阶的魔法了。
“你不是单纯的笨蛋,而是能使用第三位阶魔法的笨蛋吗!”卡吉特尖着嗓子叫道。
“说我们是笨蛋?”
“愚蠢捣乱我的计画的人,当然是笨蛋。而且搞不懂什么人才是强者,跑到这里自寻死路!我的准备已经大功告成!就让你见识一下吸满负向能量的无上宝珠的威力吧!”
卡吉特举起手上的宝珠。
那是闪耀有如黑色铁块的光芒,相当朴实的宝珠。没有经过琢磨,形状也不算工整,比较接近原石。娜贝拉尔看到宝珠似乎为之脉动。
突然间,卡吉特被雷击烧伤全身的六名弟子爬了起来,但是那并非有生命意识的动作。六名弟子带著遭到死亡控制的动作,摇摇晃晃挡在马原和卡吉特之间。马原纳闷地看著眼前的光景。
“让强尸当我们的对手吗?”
“哈哈哈哈,说得没错。不过这样就够了!攻击!”
「创造不死者」无法一次产生多只不死者,这应该是对方使用什么特殊技能加以辅助的结果吧。
马原无趣的转过身,这次根本用不着他出手了。莉莉丝早就提着剑奔过去与两个不死者缠斗起来,安德烈更是毫不逊色,直接发动武技冲过去,就将两个不死者砍成碎块。
马原的目光栘向卡吉特手上的黑色圆球。看来是那个道具的力量,让他可以一次操控数只僵尸吧。
卡吉特发出愉快的声音:“够了!负向能量吸收得非常足够!”
卡吉特手上的黑色圆球吸收这个墓地的黑暗,看起来似乎散发微光。并且彷佛心跳一般慢慢鼓动,比刚才更加强而有力。
看来若是放任不管,之后会变得很麻烦。
正当他想行动时,一道声音传来。那是风切声。
巨大物体掠过马原的身边,然后在卡吉特面前慢慢飘浮之后,降落地面。
那是一只高约三公尺的人骨集合体。由无数的人骨组成,模仿的对象是脖子很长,拥有翅膀与四只脚的神兽───龙。由无数骨头组成的尾巴在地上用力拍了一下。
那是称为骨龙的魔物。
众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感到惊讶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
卡吉特失控的笑声在四周响起。
“对魔法具有绝对抗性的骨龙,正是让魔法吟唱者无计可施的强敌吧!”
“”其实这种魔物相对于真正的龙来说,根本就是天与地的差距,而且在场的有一半都不是魔法吟唱者,并不能造成很大的威胁。但如果马原不插手的话,这骨龙对安德烈和莉莉丝来说还是要废去很大力气的。骨龙的身体是由骨头组成,所以突刺和斩击武器的杀伤效果很差。
「铠甲强化。」、「低阶增强臂力。」、「死者火焰。」、「盾墙。」
卡吉特不断使用强化骨龙的魔法。
骨龙的骨头身体变得更加坚韧,也以魔法方式强化力量,夺命的负能黑火笼罩全身。甚至还有看不见的屏障有如护盾挡在前方。
马原也给自己上了些加护,召出骨剑来,准备上前与莉莉丝他们共同作战。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马原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骨龙全身的骨头似是发出了咔咔声,向后移了几尺。
马原继续向前走,骨龙似是畏惧一般不断的向后退缩。
众人立即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卡吉特显然也是。
他有些慌了,高举宝珠不断高声命令道:“快点把他们打飞出去!”然而骨龙只是一个劲的向后缩,那架势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卡吉特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召唤出来的魔物竟会不听他的指挥。
“你到底是什么人!”卡吉特冲马原大叫道,“难道是精钢级冒险者,它为什么会怕你!”
“”安德烈摸了摸鼻子,他这个正儿八经的精钢级在这里站着也没见哪个魔物见他就跑啊。
马原有些心虚,他保不准骨龙见他就跑是因为他的实力太强大被骨龙看透了,还是因为——他的原身是真正的龙。
虽然他不能确定自己原身的身份,不过肯定在龙族里有着相当高的身份和地位吧。
看着那边明显在瑟瑟发抖的骨龙,马原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处理的好。他干脆大步向骨龙走去。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骨龙不再往后退了,它的两只由人骨组成的前脚直接屈起,巨大的头颅低下,以跪伏的姿势迎接马原的到来。由于它的身体太过沉重巨大,跪在地上时脚部发出咔咔的声音,不断掉落碎骨。
这样的情况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如果说刚刚仅仅是畏惧,那现在已经是臣服了。
马原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轻轻的说出一句话,并没有让任何人听到——除了那条骨龙。
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那条骨龙突然仰天长啸一声,随后就像打散的建筑一般,不过片刻,整个身子流沙一般坍塌下来,只剩满地碎块。
马原说的是——自己去死。
那条骨龙竟是真的毫不犹豫的照做了。这下可以基本确定了,那骨龙肯定是感觉到了其他人都感觉不到的龙的气息。而且因为比它高阶太多,不得不臣服。
卡吉特气急败坏的举起黑色宝珠。「负向雷射。」
来自从卡吉特手上的黑色光线照在骨龙的碎块上,以负向能量想要重新将骨龙组装起来。但是并没有任何的效果。
卡吉特咬咬牙,像是下定决心。
卡吉特再次握紧奇怪的圆球,然后举向天际、
“见识一下死之宝珠的力量吧!”
大地为之震动,马原的身体也跟著摇晃。那是巨大物体现身的前兆。
地面在下个瞬间崩裂,白色魔物悠哉现身。
“——第二只。”
“哼!负向能量已经耗尽了。不过即使如此我也要除掉你和你的同伴,只要在这个都市散播死亡,多少可以恢复吧!刚刚你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现在你的魔法也应该耗尽了吧!”卡吉特色厉内荏道,叫声混杂愤怒情感。
马原耸耸肩,没搭理他,就算召来一群又有什么用。
很快卡吉特便知道了自己想法的天真,新召唤出来的骨龙非但不听他的指挥,在马原的示意下,一脚向卡吉特踩过去。
既然他都可以命令骨龙自杀了,那么让它去攻击卡吉特,自然不会是什么难事吧。
对魔法吟唱者来说,骨龙是难缠的强敌。卡吉特万万没想到骨龙会反过来对付自己,一时间没有躲开,直接被骨龙踩了个粉碎,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说便闭上了眼睛。
安德烈与莉莉丝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是无法理解。因为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马原在刚刚就已经想好了说辞,看到他们不可思议的表情赶忙解释道:“是这把骨剑的原因。”
“骨剑?”众人不解。
“它可以召唤出亡灵龙族,你们之前见过的。估计是那两只骨龙感受到了龙族的气息才臣服的。”
安德烈表示还是不太能理解。
马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因为那些骨龙是炼金术制成的吧,这种伪造龙看到亡灵状态的龙族肯定会害怕的嘛。”
“你的骨剑是从哪里得到的?”安德烈突然问道。
“呃”马原顿了一下回答,“我家祖传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这个答案挑不出什么毛病,马原觉得他也没说谎,这些东西确实是他从龙墓里继承来的,说祖传的也没什么部队。
安德烈也不好再打听别人家里的事情,只得先放下了这个疑问,说道:“不知道飞飞先生那边怎么样了。”他没有说安兹的名字,因为怕安兹真的会听到。
这个纯是他们从前偷听太多的后遗症,干什么都觉得有人可能在偷听他们。
马原看着那边亮起的光,心不在焉道:“应该快解决了,要过去帮忙吗?”
“不想去。”莉莉丝表明立场,“不如抓个人问问他们的目的。造这么多不死者军团做什么。”
“有道理。”安德烈摸着下巴说道,“可现在上哪抓人,刚刚都被马原清场了。”
“怪我咯?”马原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我们向祠堂深处走走吧,说不定还有残留的人。”安卡尔提议道。“诶,或许不用那么麻烦了。”马原突然说道。
“怎么了?”
马原上前在卡吉特的尸体下面抽出了一个笔记本:“这上面可能有我们想知道的信息喔。”
“是日记吗?”莉莉丝他们围了上来。
卡吉特.戴尔.巴丹提尔。
因为村子里的工作,拥有结实体格的父亲和沉稳的母亲在斯连教国边境的村庄生下他,在村里度过极为普通的童年。
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起因是看到母亲的尸体。
那一天──在夕阳清晰可见的时分,卡吉特气喘吁吁跑回家中。母亲虽然要他早点回家,却因为一些记不太清楚的小事晚归。在村郊找寻漂亮石头,拿棍棒假扮英雄。就是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耽误。
带著害怕母亲责备的心情跑回家,眼前却是倒卧家中地上的母亲。吓得赶紧跑去触摸母亲时,温暖的触咸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觉得这只是在开玩笑,但却事与愿违。
母亲已经撒手人寰。
根据圣职者的说法,死因是脑中长了血块。
也就是说并非人为因素,没有人有错。不,卡吉特觉得有一个人应该负责。
那就是自己。如果当时自己能够早点回家,或许就能解救母亲。
斯连教国中有许多信仰系魔法吟唱者,卡吉特的村里也有好几个。如果自己向他们求救,或许母亲现在依然能健康地展露笑颜。
心爱的母亲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那是自己造成的错。
卡吉特下定决心,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也就是说自己要让母亲重生。
学会的魔法知识越多,遇到的问题越大。
第五位阶的信仰系魔法里有复活魔法,不过那个魔法无法让母亲复活。因为复活时死者会消耗庞大的生命力,生命力不足的死者将会无法复活而灰飞烟灭。母亲没有足以消耗的生命力。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开发新的复活魔法。放弃人类的身分改当不死者的话,就能争取更多时间开发新的复活魔法——这是卡吉特得到的结论。
舍弃过去逐步累积的信仰系魔法,走上使用魔力系魔法变成不死者这条路。不过前方依然有障碍阻挡。
走上魔力系魔法吟唱者的这条路,即使是在放弃当人之后,也必须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成为高阶不死者。当然也有才能等能力的障碍,甚至有可能当不成不死者。
突破这些障碍的方法之一,就是收集庞大的负面能量──没错,就是杀死整个城镇的人,让他们变成不死者产生负面能量。
他已经花费了五年的心血,如今却死在了这里。
他们看完了卡吉特的生平,久久无语。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向安德烈。
同样是死去了亲人,同样是想要予以重生,两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安德烈自己的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他没有做魔法吟唱者的天赋,说不准已经跟卡吉特走上了同样的道路,成为不死者,研究更高阶的复活魔法。
“不过他们要恩弗雷亚是做什么呢?”莉莉丝打断了安德烈的复杂思绪。
“再往后看看吧。”
“——原来是智者王冠。”众人突然低呼一声。
“智者王冠?”马原摸了摸鼻子回忆。
莉莉丝以为他没听说过,解释道:“智者头冠是巫女公主的象徵,这是斯连教国的最大密宝之一,如果把智者头冠抢走,原本戴著的人就会立刻发疯。没有安全的方法可以摘下智者头冠,唯一的做法就是破坏。不过这个头冠藉由封闭配戴者的自我,让人类本身变成只会使用超高阶魔法的道具。能配戴这个道具的人,机率只有百万之一。若非是在斯连教国这样的国家,甚至无法寻找配戴者吧。”
“所以才会选择去绑架恩弗雷亚吧。”安德烈若有所思道,“他的天赋异能是可以使用所有的魔法道具。
“走吧,进去祠堂救下恩弗雷亚。”
正在这时,安兹他们也处理完毕,走了过来。安德烈藏好日记本,回头的一瞬间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盯住安兹。
安兹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安德烈先生,我的身上有什么?”
“没什么。”安德烈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
马原晓得安德烈在想什么,恐怕是在打安兹不死者身份的注意,要知道安兹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说明他是个非常高阶的不死者,说不定会使用高阶的复活魔法。
马原知道安兹还真的会用无副作用的复活魔法,但想要人家使用,肯定是要付出想当大代价的。其实只是复活魔法的,他的技能树上也是有的,只是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救安德烈的妹妹。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少年恩弗雷亚就在祠堂里。看见少年的安兹,眼窝中的红色光辉变得暗沉。
身穿奇怪的透明服装引人瞩目,不过他们注意到他的脸。
脸上有著直线刀伤划过眼睛,还可看到有如眼泪的红黑色凝固血迹,明显已经失明。
“不过失明还有救魔法真是方便。”安卡尔上下打量着他。
问题是恩弗雷亚的现状。
直直站立的他对他们到来没有反应,即使眼睛看不见,应该还是能够知道有人来到面前。但是没有任何反应,那就表示──他的精神遭到控制。问题是遭到什么控制?
“绝对是这个吧。”
安兹的目光看著戴在恩弗雷亚头上,类似蜘蛛网的头冠。应该说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想要摘下头冠的安兹随意伸手时,突然停了下来。既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个状况,就不应该随便出手。
“这个是什么东西?”“是智者王冠。”莉莉丝又给他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遍。
得到知识的安兹发出些许感叹的声音,开始思考该怎么做。
考虑的重点在于将恩弗雷亚带回地下大坟墓的好处。能够获得稀有道具和天生异能的吸力非常大。
不过也只犹豫了一瞬间。
“既然接下工作的委托,故意失败可是有损安兹.乌尔.恭的威名──粉碎吧。”安兹这样想到。其实就算他想把人带走,马原也不会允许他这样做的。
“现在要怎么把它取下来?”安卡尔问道。
安兹刚打算上前施展『高阶道具破坏。』,就见马原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那个王冠便变成无数细小光芒四分五裂。
“”众人沉默了一下,终是没有再问他又做了什么,显得自己有些白痴。
安卡尔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给恩弗雷亚施展了治愈魔法。
回到城镇,墓地事件让安兹的等级从铜牌升级为了秘银。这让马原感到十分遗憾,明明是功劳有他们的一半,怎么安兹还是升级了这么多?马原摸着下巴想,有些事情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吧,不过他不会放弃改变就是了。
不过在原来的轨道中,关于这个事件,还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不过在工会说明事件经过时,安兹立下的功绩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原本甚至可以直接升为精钢级。结果没有受到那样的评价,是因为安兹过去没有任何功绩,而且事件调查还不充分,工会方面为了谨慎起见才会如此认定。也就是说,在工会内部已经把安兹认定为是王国里仅有两支的精钢级。
而现在,是真的认为安兹是有秘银级的实力。
升级的太快反而让人觉得精钢级很不值钱就是了。
不过让人很开心的是,莉莉丝与安卡尔从山铜升级为精钢,不过没有大声宣扬罢了,一个队伍里三个精钢级在这个国家中太招摇了。
虽然已经治疗恩弗雷亚的眼睛,但是可能太过震惊,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即使如此,得知孙子没有性命之忧的莉吉依然老泪纵横,心怀感谢地表示绝对会支付约定的报酬。
旅馆。
“接下来要去哪里?”马原无聊的把玩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死之宝珠?”莉莉丝扫了一眼便顿住目光,“你什么时候拿的啊?”
马原眨眨眼睛道:“骨龙把卡吉特踩碎的时候,他手里的宝珠被震动抛起来正巧落在我手里了啊。”
“”——鬼才信咧。
不过大家也没有太纠结马原拿走死之宝珠的事情,都是同伴没必要那么计较,只是莉莉丝有些担心。
“这个东西是控制不死者的道具吧,你带着它里面的负向能量不会影响你吧?”
“应该不会的,之前卡吉特说召唤出两只骨龙,负向能量已经用完了。如果要向里面灌输负向能量,那也得我们去杀人创造不死者才行。我们不会随便杀人,也不会创造不死者吧?”
“这么说确实也没错不过还是要小心为上,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嗯。”马原点头应下。
“现在讨论一下安兹的事情吧。”安德烈突然开口道。
“你该不会是对卡吉特研究的方法感兴趣吧?”莉莉丝也一下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毕竟是相识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种高阶的不死者为什么要伪装成冒险者。”安德烈冷静的提出问题。
说道这个,莉莉丝也正色起来,对他们讲述在森林中发生的事情。
“跟我对战的是一个黑暗精灵女子,很厉害,至少是英雄领域了。她是驯兽师,率领的魔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最危险的不相上下,而且——她是安兹的部下。”
“安兹的部下?”几人慢慢重复了一遍,安卡尔突然说道,“我猜那个雅儿贝德和娜贝也是安兹的部下吧。”
马原心想,真会猜。
莉莉丝继续说道:“安兹似乎是一个名叫纳萨力克的地方的最高统治者,我听他们都管他叫无上至尊。”
“听起来像是什么邪教组织。”安德烈摸着下巴说道。
“并且,我听到安兹亲口说,他做伪装成为冒险者是为了传播安兹乌尔恭的威名。”
“哈?这什么跟什么?”安卡尔没听明白。
“我们之前破坏了安兹的计划。那个驯兽师本来想要去挑衅森林贤王,让它冲出去攻击安兹,然后安兹可以正大光明的迎战,打败森林贤王,然后以此来传播他的威名。我那时尽力拖住亚乌菈,幸好马原来得及时,把亚乌菈打晕过去我们才得以进入森林贤王的巢穴。”
“原来是这样啊”众人有点明白了,“其实他是怕自己的不死者身份太早暴露会招来敌人吧?”
“应该是这样没错。”
“那我们要怎么办,对此视而不见还是?”
“其实他跟我们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对吧?”安卡尔主张视而不见。
只听安德烈缓缓抬头说道:“我想去找他,问他可不可以施展高阶的复活魔法,我们这样跋涉过整个大陆去寻找几棵药草危险性实在有些大了。”
“那你之前怎么不这么想,直接拖了莉莉丝和安卡尔下水?”马原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
安德烈沉默了片刻道:“之前,我也是没有办法。”
“那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跟他等价交换?”马原又问道。
安德烈语塞,像安兹那样的高阶不死者他还真的不知道能用什么才能打动他。
“而且,莉莉丝刚刚说了,他是纳萨力克的最高统治者。那么,你知道纳萨力克在哪里,有多少人,什么实力吗,你说你去找他,你去哪里找他?”马原又软下音调,缓缓道:“你看,你想要药草,我们也都陪着你去找了,可你也不能想起一出是一出吧?”
“现在我们怎么办?”莉莉丝在心里其实是赞同马原的,平时安德烈不着调也就算了,怎么会突然想去找这种歪门邪道。
安德烈沉默的叹了一口气,他也明白自己这么说是有些过分了。这种来意不明的高阶不死者的身后还有着无数强大的仆役,都不知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情,贸然就找他做交易实在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其实我们可以这样。”马原又提出一个方案,“如果你一定想去找他的话,那先要有谈条件的资格,看他那样子估计也不缺什么,可以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
“人情?”
“对,这样就算出自道义他也不能够对我们做什么,我们的好东西他也看不上眼吧,这样正好两不相欠。”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让他欠下人情呢?”莉莉丝十分疑惑,像安兹那种强大的人应该不怎么需要他们的帮助吧,还是能换来帮助安德烈妹妹复活的帮助。
马原胸有成竹的说道:“我知道他手下有一个重要仆役在外执行任务,我们可以去帮助他们。”
“你怎么知道的?”安德烈挑眉问道。
马原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偷听的了,不然你以为呢?”
“”
“你确定我们能帮上他们的忙吗?”安卡尔有些担心,别等到最后忙没有帮上,还把他们自己赔进去。
“放心放心,这不是有我吗?”马原拍拍胸脯道。
这时安德烈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问他:“当初说好一起冒险的,现在却都陪着我找药草,你原来是想做什么的?”
“我啊。”被安德烈这么一问,马原有些迟疑道,“就是在大陆上四处转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是吗”安德烈若有所思。
“别这么盯着我啊。”马原有点不自在,“我也没有家人什么的,从小就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的长大,现在终于可以出来了,当然要四处转转了,你们去哪对我来说无所谓的。”
“可是你很强,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安德烈就这么直白肯定的说出来了。
马原一阵尴尬,这特么让他怎么接话,难道要大言不惭的说,对没错,我就是比你们都强那又怎么样。
“咳,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怕你不甘心,这么强大的人跑来跟我们一起找药草,而且之前你也对我们有所隐瞒,我也有些不安心。”
“你真的想太多了啊。”马原无语,“那你觉得强大的人应该去做什么?”
“比如。”安德烈眼神一暗,“是什么机构的内部高层,下来拉拢我们这支精钢级的队伍。”
这次不光是马原,连莉莉丝和安卡尔都狂咳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喂,我遇见你们的时候,你们可还算不上精钢级队伍啊!”
安德烈也有些讪讪的扭过去头说道:“我也不过是提出一种可能嘛,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算了,如果你非得帮我找出一个理由的话,那我就说一点,也好让你们稍微安心一点。”马原叹了口气。
“洗耳恭听。”
“其实,在我未来的目标里,很大一部分是安兹。”
“安兹?”他们不明白这怎么又跟不死者安兹扯上关系了。
“唉,怎么说呢,这个人以前抢走了我们家族的东西,我是想把它抢回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安兹统治的纳萨力克,他们从前想制造一根法杖,就来抢走了我们家族的圣物,那件圣物可能对你们来说并不是十分强大,但对我来说,那是强盗的行为,我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这么说——你之前就认识了安兹,还知道他身后的纳萨力克?你究竟还知道多少?”安德烈眼神一凝。
莉莉丝和安卡尔也都是一愣,如果他什么都知道的话,那他也利用了他们很多吧。
“不不不。”马原狂摇头,“淡定一点,别误会。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卡恩村遇见安兹的场景吗?”
“怎么了?”
“他当时在桌边放着一根法杖,后来发现我们都在偷偷打量就收了起来。我就是在那时发现镶嵌在法杖上的我们的圣物的,当时我就怀疑他就是抢走我们圣物的人,但还不能够确定。直到刚刚莉莉丝说了森林中的情报我才知道他身后还有名叫纳萨力克的强大组织,这样一切都符合了当年来抢走我们圣物的神秘组织的身份。”马原一口气说完,嘴巴有些干,拿起手边的水杯大口大口的灌下去,编故事真累,还得想想有没有漏洞,不过他这样真假参半的说完,倒是他自己都信了几分,更别说安德烈他们了。
“这样啊”安卡尔眼中满是对马原的同情,“之前安德烈的话对你造成很大的困扰吧,要跟仇人做交易什么的”
安德烈闻言确实也有些愧疚,安兹对马原来说确实算是敌对的关系了,他却想为了自己的目标要跟人家仇人的交易合作。
“这有什么啊。”马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反正我们都是同伴不是吗,如果照我刚刚说的方法做,那只能说我们在算计他,不算是合作,我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不是吗?”
“我们帮你一起吧。”莉莉斯说道,“帮你抢回圣物。”
“啊?不用不用。”马原连连摆手,“我想要的不止是抢回圣物,其实我还想报复安兹。”
“哦这样啊,其实也无可厚非啊,毕竟他先去抢了你们的家族圣物。”莉莉丝马上就理解了。“这是什么料理嘛!”
一道歇斯底里的高亢叫声响起,接着餐具碰撞的清脆声音传遍四周。
几名餐厅里的人,将目光众集到吵闹女子身上。
女子相貌已经美到即使用漂亮形容都稍嫌不足,那美貌足以匹敌王国最为美丽,号称「黄金」的公主,生起气来反而更添风采。
不仅如此,即使她如此吵闹,一举一动却都相当优雅,甚至充满气质。
绝对是来自某个国家的贵族,而且是高阶贵族千金的女子,不耐烦地撩起头上的纵卷长发,不满地瞪着眼前的料理。
整张桌子几乎要被一盘盘的料理塞满。
篮子里面放着好几块刚出炉的松软白面包,冒出些许蒸气,盘子上除了盛放着稍微烤过、滴着肉汁的厚实红肉外,还搭配着甘甜玉米和使用了大量奶油的马铃薯泥当作配菜,强烈地刺激着食欲。以新鲜蔬菜制成的沙拉保持着鲜嫩的脆度,可以从淋上的调味酱中间到清爽的柑橘香气。
城寨都市耶·兰提尔的最高级旅店「金光闪耀亭」推出的料理,都是使用以「保存」魔法维持新鲜的食材来烹调。当然,负责烹调的皆是专属的超一流厨师。
但女子却对眼前这些由最佳厨师使用最佳食材烹调出来,只有王公贵族和富商大贾才能品尝到,犹如艺术品的料理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听到女子如此抱怨的人,除了感到吃惊之外,会对女子平常所吃的料理大感兴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确定是他们吗?”安德烈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边观察着正在吵闹的女子。
“我确定。”马原饮下一小口伏特加,味道有些呛。
他们之前完成任务后并没有离开耶兰提尔,因为马原说安兹的部下还在这座城市中做任务,而他们的任务就是与他们偶遇。
这次他们几个全身都裹上了厚厚的黑袍子,伪装成来自遥远国度的异乡人。
安卡尔小声抱怨道:“总觉得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忘记自己到底叫什么的。”
“改装什么的,习惯了就好了。”莉莉丝安慰道。
“一点都不好吃!”
女子接下来这句最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发出的抱怨,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皆流露目瞪口呆的表情。
不过在这当中,只有随侍在女子身后的老管家,始终维持着不动的姿势与不变的表情。即使女子转身,以严厉的眼神瞪过去,老管家还是不为所动,像是就只有一种表情一样。
“我实在无法继续待在这种破城镇了,立刻准备出发!”
“可是小姐,现在已经是傍晚——”
“住嘴!我说出发就是要出发,听清楚了吗!”
面对女子如小孩子般的耍赖,管家才终于改变姿势,低下头来:“遵命,小姐。小的立刻进行出发的准备。”
“哼!知道的话就快点准备吧,塞巴斯!”
女子将手上的叉子随手一扔,发出喀当的声音。她就这样顺势站起来,迈着满肚怨气无处发泄的步伐离开主餐厅离去。
暴风雨过后,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如释重负的和缓气氛中响起:
“打扰大家了,非常抱歉。”
管家把女子站起来时差点倒地的椅子放回原位,缓缓地向餐厅里的客人低头致歉。接受翩翩老人的完美道歉,好些人以带着怜悯的眼神看向老人。
“——掌柜的。”
“是。”
在一旁待命的男子轻轻走向管家身边。
“很抱歉,惊扰大家了,虽然算不上赔罪,但在场所有客人的餐费就由我来代付吧。”
听到这句话之后,有几个人不禁面露喜色,在这家最高级的旅店中用上一餐,金额绝对不便宜。如果对方愿意帮忙支付餐费,应该非常足以原谅女子所引起的骚动吧。
另一方面,掌柜脸上不见一丝动摇,只是客气地鞠躬回应管家的提议。这种自然的应对可以证明,自从这对主仆投宿在「金光闪耀亭」之后,刚才那一幕光景,应该已经重复上演过许多次了。
塞巴斯的目光往餐厅的一角望去,看着一位穷酸模样,正在狼吞虎咽的男子。发现对方眼神的男子急忙站起,快步走向塞巴斯。
男子和其他客人相比,实在太过格格不入,因为容貌毫无「气质」与「派头」,完全无法融入周围的气氛,散发出强烈的突兀感。
虽然身上的服装不比其他客人逊色,但却像是衣服穿人,应该说犹如小丑穿着华丽的服装那样,甚至有些滑稽。
“塞巴斯老爷。”
“什么事,扎克先生?”
其他客人听到名叫扎克的男子那种矫揉造作的卑微语调后全都皱起眉头。从那种逢迎谄媚的口吻听来,即使男子正搓着双手也不奇怪。
不过,塞巴斯的表情却毫无变化。
“受雇的在下实在没什么资格建议,不过如果要现在上路,还是重新斟酌一下比较好吧?”
“你是说你难以在夜路驾驭马车吗?”
“这也是理由之一,而且……在下也还有点杂事需要准备。”
扎克不断地搔着头。虽然他的头发看似洗得很干净,但那种搔头的方法感觉好像连头皮屑都要飞了出来。有好几个人将眉头皱得更深,但也不知道扎克到底有没有发现,反而搔得更勤快了。
“但是,小姐应该不会接受我的提议。不对,以小姐的性格来说,根本不可能改变刚才的意见。”
塞巴斯带着钢铁般的坚毅表情如此断定:
“因此,除了出发别无选择。”
“可是”
眼珠子转来转去张望的扎克,似乎还想找些藉口,但好像毫无头绪,整张脸皱了起来。
“当然,不是立刻就出发,还需要一些时间将小姐的行李搬到马车上。在这段期间,也请你做好出发的准备吧。”
塞巴斯看到还在寻找说词的穷酸男子眼中露出狡狯的光芒,不过却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不予理会。
为了掩饰一切正中下怀的事实。“那么,要什么时候出发呢?”
“这个嘛,两小时,或者三小时后出发如何?再晚的话,街道就会被黑夜完全吞噬,这应该是底限了吧。”
男子的眼中再次浮现令人讨厌的盘算眼神,塞巴斯还是努力假装没有看见。扎克舔了几次嘴唇开口说道:“嘿嘿,这样的话或许没有问题吧。”
“那太好了。那么,可以请你马上着手准备吗?”
目送扎克离去的背影后,塞巴斯挥了挥手,彷佛要把缠绕在身上的空气甩开一般。那是因为他觉得有一股肮脏的污秽感,紧紧附着在自己身上。
“我们不用过去提醒一下他们吗?”莉莉丝皱起眉来,“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没关系,他们故意的。”
“故意的?”莉莉丝不解。
“没错,那个男人身后是一个强盗集团,他们是想将这个集团引上钩来。”
“为民除害?”莉莉丝想不出别的理由来。
“咳,大概是吧。”马原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把他们是为了带那些犯罪的人回纳萨力克做人体实验来的好,这些没有丝毫没有人性的事情怕是会引起莉莉丝的不适。
前往耶·兰提尔之前,安兹对塞巴斯下达的命令是“我想要捕捉学会了武技或魔法的人类。不过,只能找那些即使消失也不成问题的犯罪者下手”。因此作为计划的一环,塞巴斯和索琉香才会扮演大富人家的任性千金和被耍得团团转的管家,耐心等待扎克这条鱼上钩。
“我们要怎么办,跟上他们吗?”
“嗯,使用潜行,保持距离。”
“那他们什么时候需要我们的帮助呢?”安卡尔有些疑惑,照这个趋势下去,索琉香和赛巴斯会顺利的铲除强盗集团,还有他们什么事吗?
“安心啦,会有我们出场的机会的。”
过了两个小时,赛巴斯和索琉香带着那个车夫走出了酒馆。安德烈他们赶忙跟了出去,使用了隐形。
他们目送索琉香他们上了一辆马车,向郊外驶去,他们默默的跟在后面,谁都没有出声。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马车突然传来剧烈晃动,同时听到拉车的马发出一阵嘶鸣。
从附近森林中冒出来的十名壮汉,将马车四周团团包围成一个半圆形。这些壮汉身上各自穿着不同装备,品质虽然都不会太好,但也没有特别差,可以知道他们姑且也是有挑选过武器。
他们谈论着要把猎物如何处置,谁先上谁后上之类的事情,完全是一副手到擒来的轻松态度,而这种勾当他们确实也早已干了无数次,要是只有这次会感到紧张,那样反而还比较奇怪。
扎克一从驾驶台跳下后,就以小跑步的方式跑向涌现的男子们。
当然从驾驶台跳下时,有顺便切断缰绳不让马车跑掉,为了让一边的门无法打开还在上面动了手脚,变成只有男人们的那一侧可以开启。
男人们展示手上的武器让里面的猎物看到,发出无言的警告,像是在说如果不赶快出来可是会遭殃喔。
像是要回应他们般,马车门慢慢地被打开。
一位美女在月光下现身。聚集而来的佣兵和强盗们,露出下流的笑声与充满欲望的眼神盯着那位美女。可以从男人们的脸上看到喜不自胜的表情。
不过,却有一个人大吃一惊,那就是扎克。
如果用一句话来说明他为什么惊讶,那就是“这人是谁?”,扎克根本没看过这名美女,不过马车却是他非常熟悉的,这之间的差异让扎克陷入混乱,完全说不出话来。
接着,在她的后面又出现一位同样装扮的女子,让一些男人露出疑惑表情。按照他们所听说的,目标应该是一位不懂世故的千金小姐和一位管家老伯。
接着,又陆续出现一位说是少女也不为过的女子时,他们的疑问立刻抛到九霄云外。
如银丝般的头发在月光反射下闪闪发亮,水汪汪的红色眼瞳带着妖艳的光芒。
看到如此美女登场,强盗们只能发出叹息,甚至连感叹的赞美都说不出口。这个瞬间证明了,当眼前出现真正的美丽事物时,连兽欲都会萎缩。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美丽的事物中时,「黑龙」一行人却全体进入了警戒。这个女人很危险。
一名身穿裙子大大莲起的黑色舞会礼服,年约十四岁的少女,有著一身彷佛白蜡的肌肤和端正的五官,可谓名符其实的绁世美女,银色长发随著步伐摇曳,和外表年龄不符的丰满胸部也随之波涛汹涌。她正是第一楼层至第三楼层的楼层守护者「真祖」夏提雅.布拉德弗伦。
“吸血鬼的气息。”安卡尔皱眉。
也许普通人并分辨不出这个貌似人类的少女是什么人,但对于安德烈他们这样有过丰富经历的冒险者来说,吸血鬼的气息实在是太明显了。这是一个相当高阶的吸血鬼。
马原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别太惊讶,纳萨力克里面没有人类,全都是异形种。”
“那个管家也是?”
“那是个龙人。”
“龙人?!”安德烈他们相当惊讶,这真的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了,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
全身沐浴在神魂颠倒男子们的视线下,夏提雅脸上浮现淫靡的笑容,就这样毫无戒备地走到男人们面前:“各位,谢谢你们为了我而聚集在此。对了,你们之中地位最高的是哪位?我可以和他交涉一下吗?”
看到强盗们的目光聚集到其中一人后,夏提雅判断出已经获得想要知道的讯息。也就是,其他人都可以不要了。
“你你想要交涉什么?”像是队长的人物在碰到绝世美女之后,这时才终于重新恢复神智,向前跨出一步。
“啊啊,请原谅我的不是,我说的交涉只是为了套出必要情报的一句玩笑话罢了。真不好意思呀。”
“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夏提雅看向如此发问的扎克:“你就是那个叫扎克的家伙咯。我会按照约定把你送给索琉香,所以是否能请你稍微让开一下呢?”
有几个人感到不解,像是在寻求答案般面面相觑,不过,在那些人之中——
“哼,明明是个丫头,身材倒是不错嘛,等一下本大爷就让你嚎啕大哭。”
碰巧站在夏提雅面前的一名强盗,伸手往夏提雅那不符合年龄的丰满胸部摸过去。接着——手掌就这样掉落地面。
“可以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吗?”
目瞪口呆的男子望着自己已经失去手掌的手臂,迟了一秒才发出惨叫:“啊——手,手我的手——!”
“不过是失去一只手而已,干嘛那样大呼小叫,这样还算是男人吗?”
夏提雅如此低喃后随手一挥,男子的头便随之砰的一声掉落地面。
手无寸铁的纤细玉手是如何砍下男人的头?眼前这幕如同恶梦般一点真实感都没有的景象,让所有盗贼全都吓傻,精神受到强烈冲击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不过,接下来的恐怖光景让所有人全都回复意识。
从切断部位喷洒而出的鲜血,简直就像是拥有自我意识般,在夏提雅的头上聚集,形成一颗血球。
夏提雅一行人知道这是由特殊技能「血池」造成的现象。不过,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人看到这种非人的技能后,最先出现的想法就是如此:“是魔法吟唱者!”
若是了解魔法的人,应该会发出更加明确的警告吧。所谓的魔法吟唱者只不过是一种广义的名称,根据各种细分的职业,对付的方法也各不相同。尤其是看到夏提雅这种只有穿礼服的人,最先想到的应该是魔力系吧,接下来才是精神系。不过,对方却没有发出这样的警告,可以判断他们根本毫无魔法的相关知识。也就是说,只要看到那种莫名其妙的不明事物就认为是魔法。
安卡尔在一旁无奈的捂脸不想再看,自言自语道:“遇到这么个高阶吸血鬼也算他们倒霉吧谁让他们自己上去招惹的呢。”
“可是现在我们可是要主动上去招惹呢,你怕不怕。”马原在他身后揶揄道。
安卡尔打了个寒噤:“就我这身板冲过去,一下就叫她砍翻了。”
“没事,有安德烈给你挡刀。”
安德烈闻言翻了个白眼:“这种比莉莉丝还血腥暴力的妹子,我才不去招惹。”
“我血腥暴力?”莉莉丝在旁边一下揪住了安德烈的耳朵,“你敢再说一遍?”
“不说了不说了。”安德烈求饶。
“嘘。”马原做了一个手势。
“真无聊,之后的摊子让你们收拾吧。还有,只有留下这个和那个知道了吗?”
“是的,夏提雅大人。”
随侍在身后左右的吸血鬼一走向前,便出手击往一名向夏提雅挥剑的强盗脸部,将他打飞出去。
眼前的光景就像是有人以金属棒全力挥击一般。
随着一道有如塞满东西的气球爆裂的声音,强盗在空中盛大地飞舞。混合着各式各样——血液和脑浆的液体从脑袋当中飞溅而出。液体在月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因为恐怖更显得无比美丽。
超过半颗脑袋遭到击飞,从破裂处洒出粉红色脑浆的尸体受到重力吸引,滚落地面而发出巨响。这道声音正是赋予强盗们恐惧与痛苦,为夏提雅带来喜悦的战斗钟声。
扎克露出僵硬笑容,看着眼前的光景。
过于惨绝人寰的一幕。
残忍杀戮所造成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人的手脚像纸片般遭到撕碎,被双手抓住的脑袋如石榴般破裂。
铠甲遭到剥去而露出的腹部被手穿过,湿润光滑的肠子被拉出来好几公尺。这样都还死不了,证明人类实在相当顽强。
在地面翻滚的是企图逃走而被打断双脚的家伙,可以看到白色的物体——骨头刺穿了肌肉和皮肤。现在也依然用双手在地面死命地爬行,努力挣扎着想要远远逃离恐怖源头,即使多一刻也好想要继续存活下去。
绝世美少女看着趴在脚下乞求饶命的男人,发出破音的笑声感觉有些刺耳。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扎克拚命思考。
不管想要以多么冠冕堂皇的话来掩饰,推动世界根源的天理还是弱肉强食。强者掠夺弱者是极为极为卯所僧然的事,一直以来扎克也都是这么做。不过,即使如此强者就可以做得这么过分吗?
当然不行,他绝对无法认可那样残酷的杀害方式。那么,该如何是好呢?对方只是刚好没有攻击自己,如果企图逃走的话,对方一定会采取某些手段让自己不敢再逃吧。例如使用最令人痛苦欲呕的虐待法。
扎克从衣服外面触摸藏在怀里的短剑。
这把剑为什么这么小啊,绝对无法用这把短剑和轻易把人手臂切断的怪物战斗。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啊?他从没想过要对那样的怪物做些什么。
扎克似乎想要尽可能地隐藏自己,以双手抱住自己身体。他觉得自己规律地发出的牙齿碰撞声很吵,要是那些怪物听到这个声音后找上自己该如何是好。
他虽然拚命忍住,但事与愿违,牙齿依然继续发出声响。
话说回来,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札克根本不认识他们。
正当他如此思考时——
“扎克先生,过来这里。”
——突然,一道与这个残酷光景完全不搭的悠哉声音,从扎克背后传来。感到恐惧的扎克回头一看,站在眼前的正是自己的雇主。
对方露出的表情,不像是平常那种会以高傲声音大吵大闹的雇主。如果够冷静,或许他会瞬间产生戒心,但已经被这个异常世界与血腥臭味搞到一团混乱的扎克,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可以察觉异样。
“那个索琉香是什么种族的?”安德烈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
马原也皱着眉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我也不太记得她的种族名了,反正也是很变态的一种。”
“喂喂,说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是变态真的好吗?”
“她变不变态可不是我说的。”马原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你你要救我吗!”
“不,是要趁最后机会,好好享受你。”
一只冰凉的白皙手掌握住扎克的手,索琉香就这样拉着对方的手迈开步伐。
“因为塞巴斯大人不怎么喜欢这种事。所以虽然已经获得许可了,不过我想至少还是离远点一吧。”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扎克觉得只有自己被带到别的地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对于现在还不断从后面传来的惨叫声,扎克装作没听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扎克实在太弱了。根本不可能前去解救那些照理说比自己还要强的同伴。
“不要太激烈喔,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温柔一点,这样我会很高兴的。”
在马车的后方,向扎克招手的索琉香如此低喃,将手伸到背后像是要脱去礼服。看到这副光景的扎克目瞪口呆,这个女人到底是在做什么?带着如同看见奇妙生物的眼神,扎克目不转睛地盯着索琉香。在这段期间,索琉香的手仍然没有停下的迹象,于是一头雾水的扎克开口发问:
“你你在做什么?”
“你说呢?”
索琉香端正的五官,即使在这种异常状况下依然毫无变化,只是静静注视着扎克。像是科学家观察着被注入某种致命药物的实验动物,带着冰冷、无情且充满好奇与兴趣的闪耀眼神。
“喂,快点住手!放开我!”
扎克空着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使尽全力往索琉香的俏脸挥去。
一次、两次、三次——
即使拳头受伤也无所谓,扎克以全身的重量出拳。那张端正脸庞即使受到男子全力攻击,索琉香依然若无其事地一动也不动,似乎一点痛觉都没有。
反观扎克却对命中时的触感感到诡异,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那种触感就像是击中装满水的柔软皮囊一样。正常情况下,挥拳的力道应该会反馒回来才对,但拳头却没有半点撞到骨头的冲击,这绝对不是揍人时该有的感觉。
后方那因为兴奋而被自己抛到九霄云外的地狱光景,突然掠过脑海。
扎克压抑住想要呐喊的冲动。
终于恍然大悟了。
眼前袒胸露背的女人也是个怪物。
像是有数百支针刺入的剧痛,从被吸入的手臂传来。
“啊————!”
“我正在融解你的手。”
在剧痛中听到这道冷峻的声音,札克无法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这已经超乎扎克所认知的世界。
“其实,我很喜欢观察东西融解的景象,因为扎克先生想要进入我的体内,所以我觉得这样正好是你情我愿。”
“呀——!混蛋怪物,去死吧!”
忍住剧痛的扎克,撂下这句话的同时从怀里拔出短剑。接着,就这样一口气往索琉香的俏脸奋力刺入,索琉香的身体稍微震了一下。
“活该!”s
不过,扎克立刻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肤浅。
这样和把短剑刺入湖面又有什么不同?顶多只是让湖面出现一些波纹罢了,事实上就是这么回事。
保持短剑刺入脸上的状态,索琉香转动目光注视着扎克,然后轻声告诉扎克:
“抱歉,我——具有对物理攻击的抗性,所以这样的攻击无法伤害到我,那我把它融解掉咯。”
一股刺激性的臭味传来,不到数秒,剑身遭到融解的短剑便从索琉香的脸上滑落。就如同她宣称的一样,一张毫无半点伤痕的美丽脸庞出现在眼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剧痛到现在依然不断从手臂传来,但眼前这种面临死亡的恐惧更胜剧痛,让扎克几乎快忘记疼痛,泪眼潸潸地如此发问。
但得到的回答却是令人几乎想要塞住耳朵的可怕内容。
“我是捕食型黏体。时间有限,所以我得把你吞下去了。”
扎克的手臂转瞬间被吸入索琉香的身体,那道吸力压倒性地强大,即使扎克反抗也毫无意义。
“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饶命啊饶命啊饶命啊!”
扎克大哭大叫,不断求饶,但被索琉香吸入的吸力还是很强,那吸力绝非人类能够抵抗,手臂、肩膀陆续被吞噬进去。
不到几分钟,现场已经没有任何生还者,变成一个只有飘散着强烈刺鼻恶臭的空间。不到几分钟,现场已经没有任何生还者,变成一个只有飘散着强烈刺鼻恶臭的空间。
不对,还有一个男人活着,他拚命滑动他的舌头,匍匐在夏提雅脚边,把她半是出于好玩而踩破强盗的头颅时,沾在高跟鞋上的某人脑浆舔干净。
夏提雅满意地看着又变回光洁亮丽的高跟鞋。
“辛苦你了呀,那么,按照约定我就不取你性命了。”
怕到整张脸扭成一团的男子,就这样趴着身体对夏提雅露出感激眼神,不断磕头表达感谢。夏提雅则对这个如犬只般的男人露出慈爱的表情,然后弹了一下手指。
“吸呀。”
当两个吸血鬼来到身旁之后,男子才终于明白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
“因为不死者还是具有生命,所以我不算骗你喔。”
吸血鬼迫不及待地咬了上去,夏提雅斜眼看着生命力不断被吸走的男子,开口对整理着凌乱领口,从马车方向走来的索琉香问道:“喔,已经结束了吗?”
“是的,我很满足。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
“不需要客气呀,因为我们同样都是纳萨力克的同伴嘛。话说回来,那个人类玩得还开心吗?”
“正在享受当中喔,您要欣赏吗?”
“咦?可以吗?那么,我就稍微见识一下吧。”
男子的手臂突然从索琉香的脸冒了出来,同时发出一股刺激性的臭味,臭味的来源就是那只手臂。受到强酸侵蚀的肌肉已经腐烂不堪,从肌肉流出的血液和强酸产生反应,冒出阵阵浓烟。
宛如从湖面冒出的手臂,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般不断扭曲挣扎。每次挣扎,露出的肌肉都会向外溅出液体。
“非常抱歉,我不知道他还这么有精神。”
索琉香就这样以脸上冒出手臂的诡异姿态低头道歉。然后粗鲁地将冒出来的手臂塞进脸里,将还在拚命挣扎的手臂完全塞回去之后再次展现笑容。
“真是厉害呀,即使活活吞下一个人,外表也完全看不出来呢。”
“谢谢夸奖,外表看不出来是因为我的身体里面本来就是空的。另外,我原本就是这样的生物,所以我想大概是特殊的魔法效果发挥作用所致吧。”
“喔——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不过他什么时候才会死呢?”
“这个嘛,如果要我立刻杀掉,我可以分泌更强的酸液,不过难得有人类想进到我的体内,所以想让他尽情享受个一整天。”
“我并没有听到什么惨叫声,是用强酸腐蚀了吗?”
“不是的。如果用强酸腐蚀喉咙,可能会让对方无法呼吸而导致窒息,所以是将我身体的一部分伸进他体内藉此压抑住声音,这样也能避免发出臭味。”
“这种重视玩物、能玩弄就玩弄到最后一刻的态度实在令人钦佩呢。顺便问一下,用强酸腐蚀时,可以指定地方吗?比方说,可以只腐蚀某个部位吗?”
“是的,没问题,可以轻易做到。证据就是在我的体内还存放着一些卷轴和药水等道具,但那些道具都安然无恙。即使把夏提雅大人放进体内也可以行动自如,当然是在您不随便乱动的情况下。”
“捕食型黏体还真是厉害呢……嗯。下次要不要一起玩呀?”
“没问题,不过玩具您打算上哪准备?”
“捕食性黏体你们听过这种生物吗?”安卡尔有些僵硬的转过脖子问道。
“没有,马原你呢?”看着眼前被吞噬一样的场景,安德烈也有些吃惊。
“这种生物应该是纳萨力克特有的吧。”马原也有些不确定,他在这个世界中见识的事物还太少,且不说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是来源于,而且那也只是大略扫了一下并不太精通,他也不是过目不忘,一些细节性的东西他也是真记不住。
“安兹可以创造生物?!是人体改造实验吗?这太过分了。”安卡尔却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不是不是。”马原很苦恼,要怎么跟他们解释。
“纳萨力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安德烈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一个地下大坟场。”马原想了想,说出了个这个情报,“里面都是些非人类。”
“那这个种族是怎么回事?”问题又回到了这里。这么追根究底的问法让马原相当无奈。
“应该是之前与世隔绝太久,内部繁衍出来的吧。”马原挑了一个让人容易理解的说法。
“为什么会与世隔绝?”莉莉丝也插嘴道。
——够了!难道要让他说安兹是穿越来的吗!
马原相当恼火,这一个两个的有本事去问安兹啊,在这儿缠着他问个什么劲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强忍着怒气干巴巴的回了他们一句:“我不知道了。”
大概是莉莉丝也看出来马原的心情不怎么样,暗中戳了戳安德烈和安卡尔让他们闭嘴。
夏提雅打算继续说下去,不过却被后面传来的声音打断。
“索琉香,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更换好马匹缰绳的塞巴斯,从驾驶座上开口叫道。
“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那么,夏提雅大人,虽然还有些依依不舍,但请容我先就此告辞了。”
夏提雅看着急忙跑进马车内的索琉香背影,接着望向坐在驾驶座的塞巴斯。
“那么,就在这里和塞巴斯暂时道别吧。”
“这样啊,这么说来,你已经发现强盗的巢穴咯。”
“是的,等一下要去进攻,准备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家伙,知道一些能够讨安兹大人欢心的情报呀。因为这次似乎是白忙了一场。”
“这样啊,能够和你同行真的非常愉快,夏提雅大人。”
“那还真是谢谢了。就在纳萨力克再见吧。”
“嗯,告辞了——”有两道人影在森林中奔驰着,那是身兼夏提雅仆役与爱妾的吸血鬼新娘。
两人以彷佛要切断森林般的速度奔驰在兽径上。路况极差,左右两旁不断有细枝突出。不过,黑暗中的两人礼服完全没有被勾破,穿着高跟鞋以不像是在恶劣路面奔驰的速度不断前进。
奔驰在前面的吸血鬼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夏提雅,奔驰在后面的吸血鬼则拖着像是枯树干的东西。
这是一条狭窄的兽径,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后面的人当然也只能停下。
“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跑在前面的吸血鬼新娘正要回答后方投来的疑问。不过,还没回答前就先察觉到抱在手中的主人发出冷冽的眼神,身体剧烈一震。
背脊窜起一股冷颤,这都是因为她深知自己的主人并不是那种和善慈悲之辈。
被横抱——或者说是被公主抱——的夏提雅不满地轻轻伸了伸脚。
敏锐地察觉到这代表什么意思的吸血鬼,放松双臂的力道。
彷佛从笼子跳出来般,夏提雅翻身一跳。
她身手敏捷地跳向空中,穿着高跟鞋的纤细双脚踩上地面,身上的礼服也跟着往下一滑盖住双脚。
一站到地面,夏提雅便感到厌烦地撩起银色长发,轻轻转动脖子。
看到主人的冰冷眼神,吸血鬼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到底是怎么了呀?”
夏提雅不愿在森林中奔跑纯粹只是因为嫌麻烦,而且也不想弄脏自己的鞋子。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但在场没有人会说出口也不会去想。因为那个原因即使是在纳萨力克中,也只有少数几个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出口。
既然被当成代步工具,除非有夏提雅的指示,否则吸血鬼新娘就不能无故停下脚步。她不需要一双擅自乱动的脚。
根据乱动的理由,还有可能遭到酷刑侍候。
夏提雅的疑问中就是带有这种感觉,不对,只是受到酷刑侍候还算谢天谢地呢。在刚才的疑问中甚至可以隐约感受到些许杀气。
由于夏提雅她们突然的停下,马原他们差点没刹住车暴露出去。吸血鬼的速度也是相当快的,马原拖着安德烈他们连上了三道速度强化才能保持住一定的安全距离。
“她们怎么了?”莉莉丝不明所以。
马原眯起眼睛远远的看了一会儿道:“是踩到捕兽夹了,没什么大碍。”
“出现了陷阱,应该离目的地不远了吧。”安德烈猜测道,夏提雅她们应该是想直接去端了强盗的老窝。
果不其然她们很快就向前赶去。
不久,终于来到佣兵巢穴附近。明明是在森林里面,树木却愈来愈稀疏,穿过这里后,已经完全看不到树木,只有一片冒出许多石头的茂密草原。
这种地形被称为石灰岩地形。
在一个研钵形状的洼地中央,地面有一个大洞,些微光线自洞窟内射出。从光线的感觉来判断,内部应该是有一道缓坡通往地下吧。
设置在洞窟入口两侧的物体,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设置在那里的。
那是高度差不多到人类腹部的圆木制屏障,不过也没有多了不起,只是以数根圆木随便搭建而已,但左右各站了一名哨兵。
看来是想利用圆木当作掩蔽下半身的遮蔽物,如果遭到敌人的弓箭攻击时,可以用来当作掩体,然后趁机通知同伴敌人来袭吧。
一般战斗的话——如果从这样的距离袭击对方,增援肯定会从洞窟当中到来,也会让对方有时间可以准备武器。若是不想被对方发现,偷偷接近的话,周围那些大到足以用来隐蔽身体的岩石也都被移开了。
不仅如此,哨兵的肩上还挂着大铃铛。就算遭到偷袭倒下,也会发出铃声通知里面的同伴有敌袭。
不过,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这个无法从物理面下手的窘境。
那就是魔法。
纤细的双手挥舞,低阶吸血鬼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命中一名哨兵。因为施加了垂直翻滚的力道,低阶吸血鬼在空中翻了几十圈后才命中哨兵。
两人激烈碰撞,撞飞的方式猛烈到令人难以置信。不只头部,哨兵连胸部都喷出鲜血,四处飞溅。
鲜血的腥臭味向外飘散,另一名哨兵似乎还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事,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注视着同伴的惨状。
不过对于投掷的一方来说,却是相当有趣的一副光景。
“好球——”
“太精彩了,夏提雅大人。”
两位吸血鬼对举手欢呼的夏提雅拍手称赞。不用说,低阶吸血鬼的身体也被砸个粉碎,但三人一点难过的样子都没有。原本那个低阶吸血鬼就根本不是纳萨力克的人,只是为了好玩而创造出来的家伙,即使就此消灭,她们也没有任何感觉。
而且对方不过是个人类,夏提雅的脑袋里,完全不记得曾经跟他约定过什么。
“那个,还有一个。”
夏提雅的目光在两名吸血鬼之间游移,两人见状慌慌张张地拿起方便投掷的石头递给夏提雅。
“嘿咻。”
听到铃声从远方传来,夏提雅抓起对她的手来说稍大的一颗石头。
纤细玉手以惊人的速度甩动,下个瞬间,看到出现在远方的结果后,夏提雅愉快地发表战果:
“那么,这一球应该算是两好球吧?”
掌声再次响起。
听到铃声响起的哨兵,似乎正在大叫有敌人来袭,声音传到夏提雅她们这里。
望着愈来愈吵闹的洞窟内,夏提雅露出温柔微笑开口命令:
“那么,上吧。你爬到附近的树上监视,看有没有人逃走。然后你当前锋负责开路。不过,如果有什么比较强的家伙记得告诉我,那可是我的玩具喔。“这地方只有一个入口,如果跟进去的话一定会被发现吧?”安德烈他们在洞口的不远处停住了,有些迟疑,“一定要跟进去吗?”
“放心,有我在,不会被发现,万一被发现了我就引开他们你们逃走。”马原有必须进去的理由,他不记得夏提雅是在哪个地方遇害的,晚一步可就不好了。他想了想又说道:“你们不放心的话,我一个人进去也可以。”
“还是一起吧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安德烈这话也是有着十分信任的意思,把团队的安全交给了马原负责。
马原不放心,又给众人加了四五道防御魔法,这才小心翼翼的猫进洞穴去,他们没敢在地上行进,而是紧紧的攀附在岩壁上方潜行。
鼓噪、许多人匆忙奔跑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点惨叫声。
洞窟的主要通路在墙壁上间隔相等地吊挂着数盏灯笼,里面点着夺来的「永续光」,明亮到令人无法想像是在洞窟之内。
“有人好像出来了。”莉莉丝密语说道。
那是个男人,光线映照出他的全身。
体型虽然修长,但不算削瘦,衣服底下的身材如钢铁般结实。那副身材是在实战中锻链出来的,而非靠肌力训练。
头发只是随便剪剪,所以并不整齐,看起来相当蓬松凌乱。褐色的眼睛锐利地瞪着前方,嘴角微弯看似挂着一抹冷笑。下巴像发霉般长满乱七八糟的胡渣。
虽然营造出邋遢的模样,但走起路来敏捷而优雅,彷佛一头野兽。
“居然是他,布莱恩。”安德烈眼神一凝。
“你认识?”马原问道。
“嗯,认识。虽然以前他是个农夫,不过他在剑术上的造诣很高,算是个战斗天才,就是脑子不怎么样。”安德烈语气中有一丝鄙夷。
“怎么说?”
“太自大了,之前他不曾在剑术上尝过败绩,还想让整个王国都知道他的本领,去挑战了葛杰夫·史托罗诺夫。在对上之前,两人几乎都是不断地快速赢得分组对战。不过,两人激斗的决胜战却像是要把之前省下来的时间全部用掉般相当漫长。最后,葛杰夫以一招「四光连斩」分出胜负,出身低下阶级的葛杰夫目前成为战士长,也就说明了当初那场至今依然被津津乐道的比武结果吧。在那场比武后,已经没人敢瞧不起葛杰夫,甚至连讨厌他的贵族也一样。”
“你与葛杰夫谁更强一点?”马原有些好奇。
安德烈很爽快的承认道:“当然是他,我还没有到英雄领域。当初我遇到布莱恩的时候,他也要求与我比试。”
“结果呢?”
“我当时正忙着找遗迹,哪有空闲理他。”安德烈一脸不屑道。
“”
看着眼前的侵略者,布莱恩稍稍皱起眉头。
听说是两个女人,但其中一个根本是个丫头嘛,而且还穿着礼服?
不过,布莱恩立刻舍弃这种思考,那是因为堪称绝世美女的少女头上,正飘着一颗像是以鲜血构成的球体。
“好像不曾见过这种魔法你们是魔法吟唱者?”
两人都穿着礼服这种不适合战斗的衣服,但如果是魔法吟唱者,就可理解她们为什么不穿戴铠甲了。
“我们是信仰系魔法吟唱者呀,信奉初始的血统,神祖凯因亚贝尔。”
“神祖凯因亚贝尔?没听过的神呢,是邪神吗?”
“是那一类的没错呀。不过祂好像被无上至尊们打倒了的样子。据说只是一个游戏事件的小喽罗级头目呢。”
“真不愧是无上至尊。”少女口中说着。布莱恩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观察那位像是随从的女子。这位女子也是个美女,胸部高高隆起,散发出刺激感官的性感氛围。
白色礼服到处都是血色斑点,这么说来,她才是前锋吧。
布莱恩耸起肩膀后紧握刀柄。
“算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喔。如果你们还没的话可以等你们,如何?”
少女吃惊似地望着布莱恩,接着掩起嘴角轻声笑了出来。
“真是蠢货。”安德烈简直不忍直视。
少女的下巴往上一抬后,女子便扑了上去。
那身手真的是宛如疾风,不过——即使是疾如风,布莱恩依旧能够轻松斩断。
“看招!”
随着一声呐喊,布莱恩举刀从上往下奋力一挥。能够轻易将身穿铠甲的战士一刀两断的劲道,宛如狂风吹袭。
“唔!”
“哼,砍得不够深吗。”
飞扑进攻却遭到反击的女子,按住肩口往后跳开。从左锁骨砍人的刀,砍裂胸部而过。
布莱恩皱起眉头瞪着对方。
竟然没有一招就将对方解决,此外还有一件事也令布莱恩感到不解。那就是女子肩膀并没有流出半滴血,照理来说,即使喷出大量鲜血也不奇怪才对。
难道是魔法?
如此认为的布莱恩,看到女子按住伤口的手底下所发生的现象之后,眯起眼睛。
原本被砍裂的肩膀伤口竟然慢慢愈合起来。曾经听说过有种高速治疗魔法,但看起来感觉不像。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对方是拥有自我再生能力的魔物。外露的锐利犬齿,充满敌意的红色眼瞳,几乎和人类相同的外型
如此思考的布莱恩,终于察觉到魔物的真面目。
“吸血鬼吗?特殊能力是高速治疗、魅惑魔眼、生命力吸收、吸血创造低阶种族、武器抗性、冰损伤抗性?记得好像还有算了。”
不管还有什么,全都不用理会啦。撂下这句话之后,他再次紧握刀柄。
女子睁大眼睛,红色的眼瞳看起来异常巨大。
一面打量少女的模样,布莱恩不停动脑思考少女的真面目。布莱恩在握住的刀柄上施加力道,慢慢摆出攻击姿势。
“我叫布莱恩·安格劳斯。”
布莱恩对强敌自报姓名后,少女出现的反应是感到不可思议般地蹙眉。
感到有些难为情的布莱恩向少女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啊!你想要问我名字呀。科塞特斯的话或许会这样做,但我不曾用那种眼光看人,所以比较晚察觉,抱歉呢,直接问我不就得了。”
少女抓起礼服的裙子,像是在舞会中受邀共舞般行了一礼。
“我叫夏提雅·布拉德弗伦。请让我单方面地享受吧。”
对眼前举起武器的男子优雅鞠躬,不知道是认为自己不会受到攻击,或者自信满满地觉得即使遭到攻击也能轻松应付。从少女的表情可以看出来,答案是后者——像你这样的家伙并不可怕。
“你不使用武技吗?”
——武技。
战士在锻链中,追求登峰造极的本领时学习到的特殊技能。这种能力被称为武器中的魔法,有人称之为气或者气场,是一种至今依然无法解释的能量。
“哼,对付你这种小丫头,不需要使用武技吧。”
布莱恩如此回答夏提雅。不过这当然是欺敌的谎书,他可没笨到将底牌掀给敌人看。
布莱恩缓缓吐气,沉下腰,纳刀回鞘。
预备拔刀的攻击姿势。
气息又细又长。
将全部意识集中在一点,到达极限的瞬间,意识反倒开始向外膨胀。抵达可以清楚感知周围的声音、空气、感觉之境界。这招正是他所拥有的其中一项独创武技——「领域」。
高速的一击已经到达无法躲避的速度,但他并没有因此停止锻链。
之后的锻链可说非比寻常,已经到达数十万,不对,已经到达数百万次了吧。不断练习「瞬闪」让握刀的手长出专为此招特化的茧,刀柄部分也磨到变成手握的形状。
如此不断追求极限的结果,就是再次诞生新的武技。
挥砍过后,因为速度过快,连血都不会留在刀身,他感到自己已到达神之领域,所以他将此招称为「神闪」。
此招一出,对手甚至连察觉都不可能。
结合这两招武技,绝对必中的「领域」与神速一刀的「神闪」发出的一击,无法回避且一击必杀。
此招斩击所瞄准的目标是敌人要害。
特别是颈部。
谓之秘剑——虎落笛。
因为把敌人的颈部一刀两断时,会发出喷溅血液的声音才以之为名。
对付吸血鬼的话,即使不会喷出血液,但只要能斩断对方脖子几乎就等于获胜了吧,
“你差不多准备好了吧。”
对于依然不发一语,只是持续细长呼吸的布莱恩,夏提雅感到无趣似地耸了耸肩。
“我已经准备好要进攻了喔,如果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就趁现在快说吧——”
经过片刻——
“——开始蹂躏吧。”
夏提雅愉快地如此宣告后迈出步伐。
夏提雅轻松写意地迈步前进,感觉毫无防备,步履轻盈到简直像是要去野餐。
完全不像是战士的步伐,布莱恩忍住差点发出的苦笑。
他只觉得愚蠢,但绝对不给机会。
继续使用「能力提升」,布莱恩在等待敌人进入自己的「领域」,同时也是攻击范围内的那一瞬间。自以为是绝对强者的愚蠢魔物大都是这样。人类的确是脆弱的生物,身体能力也较差,也没有特殊能力。
布莱恩在心中如此低语,武术的产生正是为了用来对付比人类更强的生物。
通常愈是骄傲的魔物,陷入绝境时愈是会痛苦挣扎。如果没有一招将对方解决,她一定会向吸血鬼求救吧。那么一来,就会变成以一敌二,即使是布莱恩也难免陷入苦战。
因此必须一击必杀。
布莱恩面无表情,内心发出嘲笑。
嘲笑对方这种轻松自在地靠过来的行为,可能是还不知道自己正走在通往断头台的阶梯吧。
还有三步、两步。
一步。
接着——
——你的项上人头我收下了!
在心中撂下这句话的布莱恩,全力出招。
“呼!”
发出又短又强的一道气息。
刀身从刀鞘中拔出,划破空气斩向夏提雅颈项。
如果要形容这招的速度——那就是闪电。看到光的时候脑袋已经落下——就是这么快。经过数百万次的练习,才得以到达神之领域的一闪。
布莱恩拚命忍住快要颤抖的身体,眼前这幕光墩令人匪夷所思。不过,在自己伸出的刀身上面,确实有两只夏提雅白玉般的指头——拇指和食指。
而且,还不是从前方夹住刀刃,而是弯曲于腕几卜度从后方夹住刀背。没有进入刀的轨道,而是追上刀的速度——「神闪」。
虽然对方看起来像是毫不费力地轻轻一夹,但布莱恩却是使尽全力,不管继续往前砍或往后拉都是不动如山。像在拉扯一条绑在一块比自己重上数百倍的巨石上的链条。
理解对方在说什么的布莱恩,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那是宛如人生全部遭到否定的绝望感。
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一蹶不振,那是因为过去也曾败北过。像是断掉的骨头会变得更粗更硬一样,对败北这种状况产生了抗性。
实在是令人无法置信,但也只能面对。
面对这个神速一击被轻松夹住的事实。
受到这个冲击几乎要让布莱恩脸色铁青,夏提雅对这样的他皱起眉头感到讶异。接着听到一道感到失望状似做作的叹息声传来。
“姑且明白了吧?你不使出武技是不可能打赢我喔。如果明白这一点,就不要保留,差不多该全力以赴了吧?”
“”安德烈几人在上方脸色相当怪异,并不是因为夏提雅的实力过于强大,而是——
“她没看出来布莱恩已经连用三招武技了吗!”莉莉丝十分激动。大概她根本没见过有人用武技吧。马原把这个原因默默的吞回肚子,说道:“她的实力恐怕是强到察觉不出布莱恩使用武技了吧。”
“”好像这个理由让众人的表情更加丰富起来。
“你差不多准备好了吧?”
夏提雅露出开心的笑容,和刚才相同的台词让布莱恩感到气血上涌。到底要小看我到何种地步?反之,知道对手能够如此游刃有余地瞧不起应该已经强到人类极限的自己,也让布莱恩不禁害怕起来。
——要逃走吗?
布莱恩觉得能活下来比较重要。打不赢就逃止,将来再回头雪耻。只要活下来,最后赢得胜利即可,因为布莱恩觉得,自己一定还有变强的中间。
可是即使想要逃跑,身体能力的差距如此H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布莱恩像是被目光点醒般,仔细确认瞄准的地力。
瞄准的地方是脚,降低对方的移动速度,然后全力逃走。
避开刚才对方挡住自己全力一击的双手所及范围,进攻难以防御的地方。
如此决定的布莱恩注视着对方脖子,同时收刀入鞘,在「领域」发动时,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命中瞄准的目标,那么利用眼神来欺敌就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开始蹂躏吧。”
夏提雅再次装模作样地迈出步伐。
虽然之前期望对方进入「领域」,但现在刚好相反,可以的话希望她别踏进「领域」。
到底是多懦弱啊。布莱恩在心中如此斥责自己,但即使想要发愤图强,也无法燃起任何斗志,已经像是燃料耗尽的火焰。他啧了一声,就这样利用「领域」观察夏提雅的步伐。
三步、两步、一步——
——进入范围。
注视着对方脖子的布莱恩,在视野内看见夏提雅浮现嘲笑般的表情。
——瞄准的是一个点,对方踏出的右脚踝。
往下挥出手上长刀,利用本身的体重尽可能加快速度。
抛开精神压力,可以确信速度比刚才还快。如果自己是防御的一方,这样的速度绝对无法闪避。
即将砍掉对方裙摆底下稍微露出的少女纤细脚踝时——
——刀柄却从布莱恩的手上滑掉。
没有改变视线方向的布莱恩,不知道此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领域」所赋予的特殊感知能力,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爱刀掉落地面,还有刀背被牢牢踩在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上。
不可能。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刀之所以从布莱恩的手上滑落,是因为刀身被高跟鞋从上踩踏后,冲击力道传到手上的缘故。
不愿相信的理由只有一个。
因为就算自己已经将专注力提升到极限,还是无法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没错……即使是在自己引以为傲的「领域」之内。
只要一伸手就可轻松命中。在这样的距离下,向下俯视的夏提雅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布莱恩。这股惊人的压力几乎要将空气连同布莱恩一起压垮。
布莱恩气息紊乱地不断呼吸。
汗如雨下,湿透了布莱恩全身,涌现强烈的呕吐感。视野不断晃动。
他曾经闯过好几次惊险场面,身陷绝境也像是家常便饭。不过,和现在面临的状况相比,那些地方简直像是以假乱真的——儿童游乐场一样。
高跟鞋离开刀身,夏提雅默默往后跳开一大步。
“——你差不多准备好了吧?”
对方第三次说出的这句话,让人强烈地感受到无比绝望。
接下来冒出来的话是「开始蹂躏吧」。不过,如此认为的布莱恩,听到的却是不同的一句话。
“你不会使用武技吗?”
带着怜悯与惊讶的这道声音,让布莱恩倒吸一口气。
无言以对。不,应该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要不要像个小丑般开玩笑地回应说:刚才已经使用了,但却被轻易破解了呢。
咬紧下唇的布莱恩捡起掉在地上的爱刀。
“难道你并没有那么强?我还以为你比刚才入口那些家伙还强呢不好意思呀,我评估强度的测量标准是以公尺为单位,一公厘、两公厘的差异我可是判断不出来呀。”
“我们真的能帮上她什么吗?”安德烈再次与马原确认,这他妈就是个怪物啊,躲还来不及呢。
“嗯。”马原再次点点头,给他们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啊——————!”
发出怒吼,对夏提雅出招攻击。提刀朝面带诧异表情观察着布莱恩的夏提雅——以全身的力量挥砍下去。
动员全身肌肉挥出的这击,能轻易地将穿着盔甲的人类一刀两断。
夏提雅一点想要躲开这惊天一击的意思也没有,只是注视着挥下的白光,让布莱恩涌现得手了的想法。
不过之前才目睹过的不可思议光景,否定了他的想法。有可能这么容易就得手吗——
下个瞬间,证明了这个预感才是正确的。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布莱恩再次见到一幕令他无法置信的光景。
夏提雅以高速移动的左手,其小指指甲——约两公分左右的指甲弹了一下。而且夏提雅的手看起来根本没有用力,握起的拳头中间有空隙,小指还轻轻弯曲。
用这种连玩游戏都称不上的动作,弹开了布莱恩的全力一击。
弹开能够砍断全身铠、击碎剑、贯穿盾的一击——
拚死凝聚快要遭到粉碎的意志,在受到冲击而颤抖的手上灌注力道,再次举起长刀挥落,结果——还是被夏提雅随手弹开。
“呼啊——”
夏提雅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哈欠,当然有伸出空间的那只右手捣住嘴巴。目光也故意看向天花板,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将布莱恩看在眼里了。
即使如此——布莱恩的刀依然遭到弹开。
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挥往哪一个方向的攻击,全都遭到弹开。
对方是真正的绝对强者,即使自己不断努力、天赋异禀,别说要到达对方那个领域,连脚边都到不了。伸出小指的夏提雅笑嘻嘻地靠过来后,布莱恩叫了出来。那声音并非刚才那种战士般的咆哮,根本像是小孩的哭声。
布莱恩狂奔而出。
背对着夏提雅。
布莱恩刚才已经深刻体验过夏提雅的身体能力,想必会立刻被她追上。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在意。不对,布莱恩已经没有余力顾虑那种事。只是毫无戒备地露出背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皱着脸拚命往洞窟里逃跑。
这时候,一道气息有如混着鲜血的无邪少女声音,从布莱恩背后传来。
“这次是要玩鬼抓人吗?你愿意陪我玩各种游戏罗?那我就好好享受一下吧,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令夏提雅没想到的是,这个山洞是有逃生通路的。
夏提雅用力将布莱恩逃进的仓库大门强行打开,门锁整个弹飞,被扯断的绞链还连着门拿在夏提雅的手中。
仓库虽然狭小,但里面摆放了几个袋子和木箱。
夏提雅在这里闻到出乎意料的味道,那是夹杂着沙尘味道的——新鲜空气,来自户外的风的味道。同时,人的气息也逐渐淡去。即使因为血之狂乱而差点浑然忘我,但夏提雅还是隐约记得自己肩负的使命。
“咕啊————!”
发出一道可说是怒吼或者也可说是咆哮的怪声,夏提雅推开挡路的货物,往风吹来的方向一则进。
货物后方出现一个洞,不到一公尺的前方被砂石挡住,新鲜的空气就是藉由其中一些空隙流通。
被逃走了。
染成血红的思考回路中浮现这句话,夏提雅可以隐约理解,这代表自己肩负的部分任务已经失败。
感到愤怒的夏提雅露出狰狞的表情。
夏提雅咬牙切齿发出声音,这时理应布署于洞窟外的吸血鬼新娘,从后方传来呼叫。
“——夏提雅大人!”
对擅自离开岗位的吸血鬼新娘感到火大的夏提雅,有些不耐烦地想要杀了她,视野瞬间染成红色,但最后还是努力忍住怒火。如果是有急事才离开岗位,还是应该饶了她。
“什——么事——?”
“有好几个人正往这里过来。”
“嗯——?残存的党羽吗————?那么————前往迎敌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提雅向上一跳,宛若飞舞在夜晚的小鸟,单脚跳上位于入口处用来当作屏障的圆木上。随侍的吸血鬼新娘们慢慢跟着往入口方向前进。
夏提雅带着微笑望向目标。
眼前出现的是十二个人。
全都配戴着各式各样不同的完整武装。
并非朴实无华的外观,匠心独具的形状和夏提雅拥有的装备很像,感觉起来威力也相当强大。当然,夏提雅并没有什么特殊技能可以辨识魔法道具的威力,只是单凭想像而已,甚至感觉那些武装是传说级以上的道具。
夏提雅浮现疑问,不知这些人是何方神圣。过去夏提雅在这世界看过的人,和这十二名男女给人的感觉大异其趣,像是狮子和老鼠那样不同。
夏提雅一一打量这十二名男女,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一名男子身上。
并非专业战士的夏提雅,感到吃惊的同时也判断起对方的实力,只知道他不但比自己这次带来的吸血鬼新娘还强,也远远凌驾战斗女仆索琉香。
夏提雅仔细观察着这名男子。
他身上配戴的是男性用的装备品,所以才会猜测他是男人,但外貌看起来却相当中性。
不知是男还是女,既像男性又像女性,或者既不像男性又不像女性的那种人。身高不高——相貌看起来也很年幼,或许正在成长阶段——所以更难断定。
一头黑发长到几乎要碰到地面,锐利的红玉眼瞳对夏提雅露出警戒的眼神,他拿着一把和身上装备大异其趣的穷酸长枪。
“他们来了。”
不用马原说,安德烈他们也明白过来夏提雅的麻烦是什么了。
“竟然惊动了教国”安德烈的眉头皱的很深,“马原,我们最好现在就撤。”
“怎么了?”马原疑惑道。
“你——看到他们中间的那名女子了吗?”
一行人行动的中心是一名装扮奇特的女子。
领口属于立领设计,两旁各有一道很深的开叉,应该可以称为女性用的连身装吧。颜色是银白色,上面以金线绣着一只朝天空飞翔的五爪飞龙。
“那是「倾城倾国」。精神控制系的神级道具。”
这是他们所信仰,解救众人的神所遗留下来的宝物,夏提雅拥有的力量甚至还没有那件道具强大。
“上次我们在卡恩村打败的骑士恐怕是破坏了一部分教国的情报网,竟然惊动了教国的秘使。我们打不过他们的,放弃吧。”安德烈很认真的对马原说道,“恐怕现在的你也是无法对付的。”
“是这样吗。”马原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不会上去跟他们硬拼的。”
“那你——?”
“一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不要出来,就算发现我没有了神智也不要惊慌。”
“什么意思?”安德烈眼皮一跳。
“不会耽误太久,大概十日左右,你们可以先在这附近驻扎。”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莉莉丝有很不好的预感。
夏提雅的内心突然变得空白起来。
像是部分思考已经消失的那种感觉,她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接下来,当领悟到自己发生什么事时,夏提雅感到无比震惊,即使身为不死者却依旧涌现恐惧的感觉。
那是精神控制。
身为不死者的自己应该对精神控制具有完全的抗性,但神智还是遭到控制。
痛苦吐血的两人、闹烘烘的集团。这就是夏提雅最后看到的世界。
与此同时,马原闭上眼睛,毫无预警的倒在了莉莉丝的怀里。雾气弥漫。
感受不到一丝风的气息,身旁似乎有许多参天大树,又像是布满岩石,怎么也看不真切。她试着走近,却又淹没在了雾气中。
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夏提雅切换了各种通讯魔法,无一奏效。这里就像与世隔绝一般,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她的眼睛红的滴血一般,在雾气中漫无目的的走着,什么都碰不到摸不到。走了许久,她无意识的低头咬着指甲不知该如何是好。
思考无法的她尝试着施放了一个九阶魔法,一个巨大的光球在她手中升起,散发着蓝紫色的电光,她猛地跳起来向下投掷而去,雾气却并没有因此驱散,电光消散在其中,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隐约记得好像自己是有着什么使命的,到底是什么使命,又是谁下的命令呢,夏提雅感觉自己的记忆在一点点的模糊。
许久之后她瘫坐在地上,仰望着雾气的天空,像是失去了意识。
“你怎么了吗?”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好听的男声。
夏提雅茫然的回头,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短甲的男人,留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笑容,语气却是十分关心的。
“你——是谁?”她抬头,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男人。她不记得自己见过他,而他却像是与自己相识许久,连语气都透着亲切。
“我是马原。”男人笑了,向她伸出一只手去,夏提雅呆了一下,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抓住了他的,接着被他从地上拉起来。
奇怪,她不是最讨厌被人类触碰的吗。夏提雅的脑海中隐约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又很快沉寂下去,好像从未想过。
“这里是哪里?”夏提雅问他。她的语气里含着一丝戒备,不着痕迹的与这个男人拉开一点距离。她莫名的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充满危险。
“我不知。”马原依旧笑着看着她,“我们一起往前走吧,总能走出去的。”
“好。”夏提雅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他。在这个雾气弥漫的世界中,她却只看到了他一个人,心中却又升起了一分信赖。
马原也看出了她的戒备,并没有牵着她一起走,他走在她的前面,时不时的会回头看一眼确认夏提雅是否跟了上去。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两天。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夏提雅有些浑浑噩噩的走着,不分东西。只知道跟着前面那个男人不停的向前走去。
就在不经意间,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像是通过了黑暗狭小的隧道来到了阳光普照的大地上。
夏提雅的精神为之一振。
眼前是一片山峦,层层叠叠的蔓延了很远,山峦下是一片森林,有几千里远的样子,一片让人爽的绿色,好像还有鸟鸣声回荡在耳边。
夏提雅也是穿越来的,她分辨不出他们到了什么地方。
不过只要不是刚才那充满雾气的地方就好了。
“现在接下来去哪里呢?”夏提雅问道。
“你想去哪里呢?”
“我不知道呀。”夏提雅有些迷茫。
“那你从哪里来呢?”
夏提雅依旧茫然。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马原继续问道。
这次夏提雅回答的很快:“我是夏提雅·布拉德弗伦,原身是吸血鬼,我好像有一个主人但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哦,是这个样子啊。”马原点点头,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思量。刚刚他们在的那个充满雾气的地方,是神器倾城倾国的精神控制,如果夏提雅继续待在那里,脑海中便会被种植上杀死安兹的命令,事情发展到最后,安兹则会亲自来挑战夏提雅,并且成功的打败她,复活她的记忆。
而马原是不会让这件事如此顺风顺水的发生的。
他将夏提雅带到自己的领域中就是为了避免那种情况的发生,与其让她去对付安兹,马原更想去尝试让她心甘情愿的与自己打好关系,看看有没有系统的漏洞可钻,毕竟这些人都是NPC,既然安兹和他都能操纵系统页面,那么马原想做一次黑客,切断夏提雅与安兹的从属关系,不过失败的几率也很大,毕竟马原从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
现在接下来要怎么做呢马原也陷入了思考。他让安德烈他们在附近驻扎十天,其实他也不清楚这十天能不能将夏提雅完全搞定。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这时,夏提雅突然看着他问道:“你是人类吗?”
“你可以将我当作人类。”不清楚夏提雅的用意,马原暂且模糊的回答了她,不过他这身子却确实是可以在人类和非人类之间任意切换的。
夏提雅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手中突然亮起蓝光,马原不闪不避。
过了一会儿,夏提雅有些失望道:“这里也没有办法召唤出吸血鬼新娘啊”
那当然了,马原在心里说道,这是他的精神领域,夏提雅想做什么都受他的暗中控制,也就是说没有他的许可,夏提雅是做不出什么实际伤害的他的行为的。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夏提雅歪着头问道。
“你都不记得了,我怎么会记得呢?”马原四两拨千斤的回答道。
“好像有道理。”夏提雅点点头,主动伸出手去示弱,她虽然讨厌人类,但不讨厌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她无法使用的魔法的情况下,似乎依靠他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选择。
马原一笑,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冰冷的触感。
他们又继续向森林走去,逐渐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夜深,在广袤的森林深处,一团篝火燃气。并不担心这火焰会招致来什么危险的野兽,安卡尔早已在四周布下防御魔法,他们放心的围坐一圈。
“马原他到底是怎么了啊?”莉莉丝将耳边一缕长发撩至耳后,她白皙的腿上绑着一圈圈精钢的护甲,上面还躺着一个男人。那正是和夏提雅一起进入精神领域的马原。
安德烈抬头看看不远处正站在平地上面色呆滞的夏提雅,猜测道:“大概是和那个吸血鬼有关吧。”
“唉,他也不交代清楚,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已经昏迷一天了。”莉莉丝的眼中盈满了担忧,他们这些人都对精神控制方面没有什么研究,也不知道马原究竟是发动了什么魔法还是使用了什么道具。
“喂,你干嘛去?”安德烈一回头就看到安卡尔正在向夏提雅走过去。
“我研究一下!”安卡尔遥遥的回应他,说着已经走到了夏提雅的身边。
“喂,很危险啊。”安德烈无奈的起身,也跟着他过去了,莉莉丝腿上还躺着马原,因此还是留在了原地,眼神却是跟着他们过去了,准备一有不对随时接应。
近距离的观察下,连夏提雅银发上的发饰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吸血鬼真是生的相当好看的——在不显出原身的情况下。虽然装扮有些萝莉,但长相和身材完全就是绝世美女的样子,放到街市上绝对可以引起骚乱。
莉莉丝自然早就观察到了,本来她也并没有多少在意,但是马原跟她一起陷入了昏迷。
这件事就不得不在意了,不出意料的话,他们此时应该正在一切,先不说马原有什么计划,就单单是马原正在和夏提雅在一起这件事就足以让她心中升起一种名为恐慌的感觉,纯是因为夏提雅长得太好看了,马原虽说平时一副对女人没有什么关注的样子,但凭夏提雅的长相,是个男人都会动心吧!
莉莉丝可不觉得自己的样貌比的上夏提雅。
况且——也只有夏提雅的实力才配的上马原吧,思及此处,莉莉丝有些难过的别开眼,不再去看夏提雅那张倾城绝色的脸。
自从上次他们误会又解开之后,莉莉丝也不敢再自作多情,只是站在马原的身后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挥剑替他们扫平困难,一次一次的勾动她的心弦,这就是她从前一直渴望并敬仰的男人。而马原由于知道了她的心思,一直有意无意的避免两个人独处的境况。这让莉莉丝尴尬之余又有些心酸。
就在莉莉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安卡尔伸手就要戳上夏提雅的脸。
安德烈眼疾手快给他一把扯回来,责备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说完他自己伸出手去,戳了戳夏提雅的脸。
“”
安卡尔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的看着他:“你这又是在干嘛?”
“她万一暴走了怎么办。”安德烈义正言辞道,“我帮你挡着。”
“”哦,呵呵。
安卡尔翻了个大白眼给他,这分明就是趁机在占便宜吧。
“她挺好的,要不安德烈你把人家收了吧?”一旁的莉莉丝突然出声。
安德烈被吓的往后一跳:“开什么玩笑,这个简直就是人形杀器吧!她要是醒着,我估计连她一招都抗不下来。”
“你不觉得奇怪吗?”莉莉丝说道,“你都已经是精钢级了,她的水平还是足以秒杀你,那么她该是什么水平?英雄?”
“英雄领域的人也没本事秒杀我啊。”安德烈也陷入了沉思,“而且,不止是她。还有安兹和他带的女仆娜贝,还有你说的那个亚乌菈。纳萨力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若是他们倾巢出动怕是征服世界也不为过吧?”
“征服世界?你开什么玩笑呢。”安卡尔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我没开玩笑”安德烈难得的严肃,“你见过比他们实力更高的吗?”
“八大神?”安卡尔试探的说道。
“我说你亲眼见过吗白痴!”安德烈敲了他一下。
“马原算一个吧。”安卡尔不服气道。
“唉,突然就冒出这么多实力强大的非人类,估计教国知道了也要头疼很久吧。”
“他们已经知道了。”安卡尔提醒道。
“也只是知道个皮毛罢了,其实上次在卡恩村杀死骑士的严格说是马原,可能他也察觉到了什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教国的视线转移到了安兹的身上,哦可能还有上次药水的事情,也许也被教国查到了,他们简直就像苍蝇一样,简直无缝不钻。真是恶心的不行。”安德烈一眼鄙夷。
“回到正题,这个吸血鬼要怎么处理?”
“这是安兹的部下吧,我猜他们会很快找过来的,我们是继续在这里停留还是躲开他们?”安德烈也有些头疼,他暂时并不想与安兹他们起冲突,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的最强战力正在昏迷中,他们几个可打不过安兹。
莉莉丝说道:“马原说要我们在这里驻扎,万一我们拉开了距离,马原与夏提雅之间的联系掐断了怎么办,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尽管她也是想让马原尽快远离夏提雅,但是这不知道会不会对马原的精神造成伤害,她不敢轻举妄动。
几个人都陷入了纠结。
“那要不连着夏提雅和马原一起带走?”
“你是觉得安兹找不到她吗?”安德烈看白痴的眼神。
“对了,我们本来的目的好像是要安兹欠下人情吧?”莉莉丝说道。
“——好像是这样。”安卡尔也想起来,“那我们为什么要躲啊?”里·耶斯提杰王国王都。
位于王都最深处的王城罗伦提,等间隔建造的二十多座圆形巨塔之间以城墙连结起来。弗蓝西亚宫殿便座落于其中腹地。
宫殿内有一间比起华丽装潢更加重视功能性的房间,许多贵族与重臣聚集在里面举行宫廷会议。
其中也有王国战士长葛杰夫·史托罗诺夫的身影。他正跪在自己誓死效忠,坐在王座上的主人,国王兰布沙三世面前。
尽管只过了半个月,自己出发前的国王和现在相比,让葛杰夫有这种感觉。
自己敬爱的君主,那头已经苍白的头发散乱,瘦弱的身体即使恭维也说不上健康,脸色也很差。握着权杖的手像枯枝一样细,戴在头上的王冠看起来似乎相当沉重。
在位三十九年,现今六十岁。本来已经到了应该要把王位让给继承者的时候,但问题是没有合适的继承人选。
并非没有王子可以继承。虽说有两位王子,但都远远说不上优秀,现在让位的话,一定会成为身后那些大贵族的傀儡。
老人发出一道无力的声音:
“战士长,你能平安归来实在太好了。”
“是!谢谢您,陛下!”
这句充满体恤的言语让葛杰夫深深一鞠躬,如此回应。
“嗯,寡人当然已经有收到一些报告,不过还是请战士长亲自详细说明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遵命。”
葛杰夫向国王详细说明离开王都后,在卡恩村发生的事情。说得特别详细的是名为「黑龙」的冒险队,但并没有提及疑似斯连教国间谍的事。因为葛杰夫判断,这件事只要少数人知道即可,并不适合在这里提出。
所以,葛杰夫滔滔不绝地说明。路过不平拔刀相助的冒险队,如何赴汤蹈火,舍身解救村民的英勇事迹。稍稍提了下一个名叫安兹乌尔恭的神秘魔法吟唱者,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这样啊,真是一段佳话。竟然不顾自身危险解救弱者”
国王这句充满感叹的称赞,让几名贵族发出轻视黑龙的言论。
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冒险者名号。
说不准是别国的间谍。
最后甚至出现,他们该不会是为了推销自己才自导自演了这场袭击的意见。
葛杰夫努力克制,不让怒气表露出来。他对于恩人被说成这样,却连一句辩护的话都说不出口的自己感到窝囊。
这当然有其原因。因为对恩人冷嘲热讽的那些贵族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属于大贵族派这个巨大派系的人。
里·耶斯提杰王国是一个领土由国王掌握三成、大贵族掌握三成,另外四成由其他贵族掌握的封建国家。而现在王国内正分成两派,朝夕上演着权力斗争的戏码。
一方是拥王派,另一方是包含王国六大贵族半数以上的大贵族派。虽然是在国王面前,但这里也只是战火的延长线,两派互相斗争的场所罢了。
正因为如此,身为拥王派,又是国王心腹的葛杰夫才不愿随便插嘴。知道自己的笨拙口才绝对无法辩过这些贵族,所以必须避免失书而落人话柄。
斯连教国的秘密部队能够掌握我们的行动适时出现这就代表间谍很有可能潜藏在王国内部。这样的话,或许是大贵族派的人吧
葛杰夫的目光看向贵族行列中的其中一位,眼神特别冷冽的贵族。
此人将金发全部绑在后方,有着一双细长的碧眼。
肤色是没有晒太阳的那种人特有的不健康白色。瘦长的身材更给人一种毒蛇般的印象,
年纪应该不到四十,但因为那不健康的肤色,看起来格外苍老。
他是被称为雷文侯的六大贵族之一,为了自己的利益,像蝙蝠一样两边讨好的男人,也是站在国王次子那边的贵族。
如果会背叛王国,应该就是这家伙吧?
察觉葛杰夫目光的雷文侯弯起原本就已经很薄的嘴唇,这个挑衅的态度让葛杰夫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
“那么,战士长的报告就先到此为止,其他还有重要事情需要决定。”
感觉有些疲倦的国王说出这句话,让坐在一起的贵族们暂时鸣金收兵。葛杰夫走向国王身边,环顾贵族们。身为国王亲信的他,早已习惯令人不快的目光瞪视。
“那么,如果按照往年惯例,数个月后应该会与帝国发动战争,接下来就针对这个议题进行讨论。雷文侯,向大家说明吧。”
“遵命,陛下。”
彷佛鬼魂般的男子无声无息地走上前,开始轻声说明起来。
没有人吵闹。他不但对每个派系都有影响力,也是六大贵族中最有实力的一位。论谁都不敢与他为敌。
雷文侯将今后的计划,由谁出多少兵等事项,在毫无异议的状况下说明完毕后,露出轻浮的笑容向国王一鞠躬:“——报告完毕。”
“谢谢你,雷文侯。有人有意见吗?”
室内又开始喧嚣起来,彼此互相交头接耳。
“这次轮到我们击退对方,就这样直接反攻帝国了吧。”
“完全没错,也差不多厌倦只是击退帝国了。”
“正是如此。就让帝国那些愚蠢的家伙见识我们的可怕之处吧。”
“没错,伯爵大人所言甚是。”
室内响起华服男子们愉快的笑声。
别作梦了。如果能如此驳斥不知有多畅快。
王国和邻近的帝国,每年都会在卡兹平原兵戎相见。
至今双方都没有出现太过严重的伤害,不过那是因为帝国没有全力出兵。如果当真想要攻陷王国,根本没必要在卡兹平原设阵,等待王国的军队前来。
葛杰夫和一些还会用脑袋思考的贵族认为,帝国会使用这种手段,目的是要消耗王国国力。
招募平民组成军队的王国;和由具有骑士位阶,象征专业战士之士兵组成的帝国。哪边的士兵较强一目了然,因此王国必须动员超出帝国一倍以上的平民。而兵力愈多,军队需要的粮食数量就愈大。的确,有些魔法道具可以生产粮食,但那些只有考量营养价值的食物,味道难吃到甚至连饿着肚子的人都会犹豫是否要入口,因此绝对无法成为主要粮食。
而且帝国的侵略时间刚好是晚熟麦的收割期,导致各个村庄都缺乏人手,麦子等谷物的收割持续延宕。
用不着全力进攻,王国的国力就会自然衰弱,王室权力也会随之低落。
正因为如此,大贵族派才会对此视而不见。对王室——敌对派系的权力低落感到高兴。
国力一旦衰弱,帝国就会全力进攻了吧。真的觉得对方会满足于现在这种小规模战争吗!想法为什么这么天真呢?
相信自己的绝对权力会永远存在,葛杰夫对这样的贵族们感到火大。
“这么说来,救助战士长的那行可疑的人物,说不定是帝国的人喔?目的是为了潜入我方当间谍。”
“在王国内出现那样的人物总是令人觉得不舒服,还是想点办法来对付他会比较好吧?”
“或许也可以考虑把他们捉起来。真要说起来,像冒险者工会那些拥有好几个魔法吟唱者又擅自活动的组织,才是问题所在呢。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才好,例如把他们收归为直属于我们之类的。”
“支付给工会的金钱也不能小观。生活在王国内的冒险者,帮忙击退出现在境内的魔物却要收费也很不合理!”
“把他带回来问话,应该是最好的办法吧。”
听到这里的葛杰夫,再也无法闷不吭声了。绝对不能允许他们继续对解救自己、村民和部下的恩人口出恶言。
“请等一下。首先,那些冒险者对王国非常友好,想要逮捕这种友善人士的想法实非贤明——”
葛杰夫发出意见,企图改变宫廷会议越发偏颇的讨论方向。几名贵族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
葛杰夫只凭藉自己的剑术本领爬到今日的地位,看在拥有悠久历史的贵族眼里不过像是一夕致富的暴发户。
因此葛杰夫备受厌恶。尤其他在王国中剑术无人能及,这也更加深了贵族的敌意。
他们这些身分高贵的贵族,最难以忍受的就是本领比不上身分原本比自己还要低的人。
有几位贵族不等葛杰夫说完就继续开口,纷纷出言否定安兹·乌尔·恭,其他人也跟着出声附和。
王座上的国王,发出一道夹杂着叹息的嘶哑声音:
“好了,寡人可以断定战士长的判断没有错。”
“唔如果陛下这么说的话”
贵族们没有反驳,暂时收起充满嘲笑意味的笑容。
葛杰夫对提拔自己,自己誓死效忠的君主送出充满感谢的眼神。
看到葛杰夫眼神的国王,轻轻点头示意。
每次都会引发权力斗争与奉承谄媚的会议结束后,虽然身心俱疲,但没有表现在脸上的葛杰夫陪同国王走在宫殿的走廊。
曾在过去的战争中伤到膝盖,拄着拐杖的国王有时会走得有些摇摇欲坠,但考虑到国王的尊严,葛杰夫还是没有伸手搀扶。而且,如果已经到了需要别人搀扶才能走路的状态,大贵族派要求让位的声音就会愈来愈强,要求国王让位给自己所操控的傀儡王子。
虽然葛杰夫觉得不舍,但国王还是必须自行走路才行。
以缓慢速度走在走廊上,来到王室房间附近时,国王突然冒出一句话:
“遏止帝国的侵略还需要贵族的力量。如果当面否决他们的意见,不需等帝国侵略,这个国家就会自行分裂了。”
虽然内容唐突,但葛杰夫非常清楚国王想说什么,所以只能紧咬嘴唇。
“帝国实在令人羡慕。”
葛杰夫还是找不到什么话,可以安慰国王的这句低喃。
帝国在三代之前也是属于封建国家。不过,贵族们的势力逐渐遭到削弱,在现任皇帝即位时,已经变成绝对王政。
现任皇帝——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
即位时几乎杀得血流成河,因此以鲜血皇帝这个称号为人所知的青年。葛杰夫回想起在战场上看过的他,那个曾经想要延揽自己的皇帝。
那位皇帝实在是一位天生的统治者。
“因为我的肤浅想法以致于无法保护你,真的很抱歉。就连危险的命令都无法让你们配戴完善的武装前往请原谅寡人,不,请原谅我你的部下也是因为这样才丧命吧。”
“不,没有那回事”
“葛杰夫啊,没关系的。虽然称不上谢罪,但我想送慰问金给死者的家属。另外我也想直接向「黑龙」表达谢意,衷心感谢他解救了我最忠心的亲信。”
明明不是自己被解救,国王竟然想要亲自对区区一名草莽野夫表达感谢之意,这件事应该有点困难,不过——
“只要是仁德之辈,光是听到这句话应该就会感到满足了吧。”
“是吗——喔?”
走在通道的两道身影映入国王眼帘,特别吸引目光的是走在前面的美貌女子。那女子的美貌据说已经美到无法画出肖像图,实在是难以形容的美。
国王露出微笑,他对小公主的爱胜过其他孩子。
拉娜·提耶儿·夏尔敦·莱儿·凡瑟芙。
这位第三公主继承了耀眼母亲的美貌,以「黄金」这个称号广为人知。
芳龄十六,已经到了即使招婿也不稀奇的年纪。这也是让贵族们蠢蠢欲动的原因之一。
她之所以被称为「黄金」的另一个理由,就是她具有灵活头脑与令人敬佩的精神,不但设立了划时代的机构,还提出新的法案。
她的提案几乎都是为那些社会底层的平民所规划的救济措施,而且并非以施舍的方式,而是筹备好援助政策,让那些有意愿自助的人民,有机会可以自食其力。
不仅如此,还能同时改善平民的地位,提高他们对王室的忠诚、强化生产力,都是会影响到王室利益的政策。
虽然遭到那些不愿强化平民地位的贵族从中作梗,所有成立的机构几乎全都解体,但见识广博的人士和受到恩惠的人民都给予极高的评价。传送后的安兹,眼前看到的是一座山丘。不,并没有那么高,顶多只是六公尺高的平缓隆起。
隆起的土堆上面像草原般茂密地生长着低矮的尖叶植物,这座土堆感觉像是很久以前就已经隆起的样子。放眼望去四处可见很多类似的隆起,让人觉得这附近一带就是此种地形。不过事实当然并非如此。
这个地形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守护者之一的马雷,以魔法的力量所造成的。埋在这片土地下方的,正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地表岩壁。
安兹发动「飞行」,瞬间飞越土堆。在广阔的视野内,看到一整片长满杂草的大地,完全看不出半点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地表部分的墓地模样,似乎全被土堆覆盖住了。
安兹没有留恋这样的光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飞行。
来到某个地点时,视野内的景色,随着一道刺穿薄膜般的感觉出现变化。丘陵地形的景色消失,熟悉的家映入安兹眼帘。
这就是突破幻术防壁的证明。
没有减缓「飞行」的速度,安兹的目标是最为巨大庄严的中央灵庙。因为那是通往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内部的唯一入口。
“安兹大人,欢迎回家。”
随着一道温柔的女子声音,许多欢迎安兹回家的问候声也跟着陆续响起。
站在前方,身穿纯白礼服的女子正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守护者总管雅儿贝德,也是最清楚目前状况的人物。
随侍在后面的四位女仆是战斗女仆,她们后面站着八十级的仆役。
“雅儿贝德,关于『讯息』中提到的那件事”
夏提雅真的背叛了吗?
他想要如此询问但却欲言又止。因为心中浮现不安,害怕如果真的开口,或许夏提雅背叛这件事就会成为事实。而且在仆役面前谈论这个话题也太过危险。
打开厚重的大门,安兹在雅儿贝德的陪同下往位于内部,以水晶做成的王座方向前进。走着走着,安兹开口问出刚才想问的问题。
“那么,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几个问题。你说夏提雅背叛,那么她在背叛时,也在同一个地方的塞巴斯有什么反应?他没跟着一起背叛吗?”
“是的,他并没有背叛的迹象。”
“那么,有向塞巴斯打听相关讯息了吗?”
“有的,已经打听完毕。根据塞巴斯表示,他们遇到了强盗。之后听说夏提雅为了捕捉强盗所以前往对方的巢穴。在这段期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发生,还口口声声地表示会对安兹大人尽忠职守的样子。”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萌生反叛之心了。”
“是的另外,她好像还带了两名吸血鬼新娘,不过似乎已经被消灭了。”
“是吗。不过那种小喽罗不,这就表示发生了足以让她们消灭的事。那么,换我大致说明一下,我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吧。”
来到通往王座楼梯的附近,事情便几乎已经全部讲完。不过,最重要的墓地一事还没说完,所以安兹继续说了下去。
全部结束后,静静聆听的雅儿贝德点点头表示了解。
“这么说在卡恩村的那些人又妨碍了您的计划?”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的。”安兹有些头疼,这些恰似偶然的事情后面,总觉得他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好像他的每一个计划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总能恰到好处打破他的计划。
“——还有亚乌菈的事情。”这件事安兹一直都没有来得及处理,他之前的计划是亚乌菈去骚扰森林贤王,诱使它去攻击自己。虽然森林贤王最后的确是出现了,却比预定的时间要晚许多。
“亚乌菈受到了不明人士的攻击,陷入昏迷。她召唤的魔物全部死亡。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致她于死地的意思。”
“什么?”安兹眼窝中的火焰暗了暗,“这是怎么回事?”
“据亚乌菈回忆,是在她打算进入森林贤王巢穴时,突然一名持剑的女子跳出来打断他,不过那名女子的实力并不强,就在亚乌菈要杀了她的时候,又一个戴着面具的魔法吟唱者出现,那个男人很强,亚乌菈很快就落败了。”
安兹用只剩骨头的手指敲着王座的扶手陷入思索,亚乌菈的记忆并不一定可信,也可能是对方为了掩饰故意窜改了亚乌菈的记忆。
不过也有记忆是真的可能性。
安兹仔细思考,试图找出这里面的联系。如果亚乌菈并没有成功的引诱森林贤王,那么后来森林贤王为什么还会出来攻击他呢,还是说森林贤王是受什么人指示的。攻击亚乌菈的人嫌疑很大。
安兹突然想起,与他们一起去往森林的,还有一支叫「有名」的冒险队。就在他与亚乌菈商讨完回去汇合之后,那支冒险队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后来又若无其事的回来。那么在这期间他们做什么去了呢?
安兹有心怀疑是这个冒险队去攻击的亚乌菈,但他在他们身上确实又感觉不到什么危险的气息,难道是做出了什么伪装?
还有接下来在回城镇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这支队伍,倒是遇见了「黑龙」一行人。
持剑的女人戴面具的男人
「有名」一行人是三个男人,而「黑龙」里倒是有一个叫做莉莉丝的女人。
不会吧。安兹喃喃道,难道说「黑龙」和「有名」其实是同一个冒险队?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多事情都说的通了
按照这个思路来想的话,那么夏提雅的背叛会不会也与他们有关呢?安兹觉得如果是这样就真的好好好筹划一下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强大的人,难免纳萨力克的其他人不会背叛。安兹望着王座,吟唱出规定的暗语:
“开启主电源。”
一个有点像控制台,却又截然不同的半透明视窗在眼前开启。视窗内以标签分成好几页,页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内的管理系统。
里面记载着一天所需的管理费用:现在的仆役种类、数量,以及启动中的各种魔法型陷阱装置等,设计为同样可以从这里大致进行管理。在YGGDRASIL的时代,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能观看,但安兹透过实验知道,这套系统在这个世界只能于心脏区的王座之厅运作。
虽然每次都要来这里有点麻烦但有戒指可以传送所以也不用太过在意吧。
安兹以熟练的动作,开放里面的NPC标签页面。
里面记载的是与公会成员共同创建的NPC名字一览表。显示方式从原本的片假名排列顺序改成等级高低的排列顺序后,安兹从上依序浏览名单——目光停留在一个地方,就这样默默将目光移到雅儿贝德的脸上。
“是的,已经变成这样了。”
一连串以白色文字显示的名字中,只有夏提雅·布拉德弗伦的名字变成黑色。
安兹知道这种文字变化所代表的意义,不过——
反覆观看了两次、三次,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后,安兹在心中大喊「不可能」。如果只有骨头的脸还能动的话,现在一定是露出惊愕的表情吧。
“死亡吗?”
安兹不死心地询问雅儿贝德。内心期待着,或许自己在传送到这世界的时候,系统出现了什么变化。不过,雅儿贝德说出口的事实却是无比残酷。
“死亡的话文字会消失。暂时变成空白,这是代表背叛的意思吧。”
“嗯是没错。”
安兹如此回答雅儿贝德,再次回忆起在YGGDRASIL时,看到的这种文字变化。
雅儿贝德虽然说是背叛,但其实那和系统的意思稍微有点不同。的确,广义来说或许是类似背叛,但那是受到第三者精神控制后所造成的结果,让暂时采取敌对行动的NPC名字出现颜色变化。
不可能。
安兹再次在心中如此否定,夏提雅和安兹.样都是不死者,也就是说她同样是那种不管正面负面,任何精神作用都会无效化的种族。这样的夏提雅为什么会受到精神控制呢。
夏提雅单纯地背叛纳萨力克还比较可以令人接受,例如,因为一些理由——对自己的待遇感到不满、外面有人提出更好的条件等缘故才背叛。
如果不是那样,那就是在传送到这个异世界时,发生了什么超越安兹知识的事情所造成。
安兹脑袋里浮现恩弗雷亚的脸。没错,如果是像他拥有的那种天生异能等未知能力,或许有可能影响不死者的精神吧。
他记得「有名」的队伍中是有人拥有天生异能的。该死,他不知道一个人是否可以同时拥有多种异能。
“会不会是受到这世界的特有声物、现象所造成的特殊影响呢?”
“不太清楚。但是夏提雅背叛是不争的事实,建议立刻组成讨伐队。”
这时安兹突然醒悟,刚才迎接安兹回来的仆役,他们的主要任务会不会是讨伐夏提雅?回想起来,队伍里面挑选了许多在纳萨力克中也算罕见,具有能够有效对付不死者的神圣属性攻击手段的仆役。
雅儿贝德口气坚定地继续说道:
“我想毛遂自荐担任队伍的指挥官,如果安兹大人允许,还想任命科塞特斯为副指挥官,也打算挑选马雷入队。”
这个选择,是能将夏提雅确实消灭的完美布阵,可以感受到雅儿贝德是非常认真的。
夏提雅·布拉德弗伦非常强。若单纯只以守护者来比较的话,她是除了高康大之外最强的一位。因此如果想要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打赢她,就要派遣雅儿贝德挑选的那些成员对付,否则相当困难。
“您意下如何呢??”
“不,这个定论还下得太早。先确认夏提雅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背叛吧。”
“安兹大人果然是宅心仁厚呢。但是不管对方有什么理由,只要敢与无上至尊为敌,就不必仁慈对待。”
“不是的,雅儿贝德。我并非对夏提雅仁慈,纯粹只是不了解她背叛的原因。”
如果这件事也有可能发生在夏提雅以外的人身上,那就必须找出解决办法才行。若是对待遇方面感到不满,其他仆役和NPC也可能有同样问题,必须针对将来可能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事情,采取必要的对策。
如果是受到天生异能等能力的强行控制,也必须找出应付方法。
“那么,夏提雅现在人在何处,有掌握她的下落吗?”
“非常抱歉,尚未确认。考虑到夏提雅可能会攻击纳萨力克,所以先将她的直属部下关起来,同时为了加强防御也已经派遣仆役前往地下一层。”
“那么,去找你姐姐吧。”
安兹简洁地告知一句,推开结满冰的大门。即使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大门依然轻易开启,那是宛如迎接来访者的开门方式。
它的名字叫做冰结牢狱。
所有与纳萨力克为敌的人都会被关在这里。
打开门的瞬间,窜出一股寒气。因为牢房内的气温比外面的极寒世界还要低。
一条宁静阴暗的通道,一直延伸到牢房内。
对了,如果夏提雅是根据设定才背叛,那就必须原谅。因为她只是遵从了创造者佩罗罗奇诺的意志吧。不过他并非那种会在公会内埋下不和种子的人。这让安兹感到一头雾水,因为他是那种爱开玩笑,不“找到了。”
“叫出『水晶萤幕』。”
再次发动魔法后,浮现出来的水晶萤幕上出现一个类似森林广场的地方,有个身穿铠甲的人站在树林中。
安兹赞赏了一句。
“厉害,以定点方式捕捉到目标,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特化型魔法吟——”
感叹的称赞随着影像变得更鲜明后,就此消失。
浮现在萤幕中的人,身穿染满鲜血般的深红色全身铠,只有脸部位置开了一个大洞的头盔像个天鹅头,左右突出两根类似鸟类的羽毛。胸部至肩膀挂着翅膀造型的装饰,下半身则是一件鲜红的裙子。
一只手握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巨大长枪,类似上理化课时会用到的滴管。
这是在信仰系魔法吟唱者中,拥有特化战斗能力的女武神这个职业的夏提雅·布拉德弗伦,进入完全战斗状态的模样。
“滴管长枪!是佩罗罗奇诺大人送给夏提雅的神器级魔法道具!”
雅儿贝德看到夏提雅的武器后,发出惊愕的声音。
安兹拥有的神器级道具,数量多到可以穿戴到全身可装备道具的每个地方。但这不代表那些道具可以轻易制造出来。
YGGDRASIL的魔法道具是埋入电脑数据水晶制作出来的,但魔物掉落的电脑数据水晶性能参差不齐,若是要制作神器级道具,必须有好几个被称作「极稀有掉落物」的电脑数据水晶才行。不仅如此,若是要将这些电脑数据水晶埋入容器——例如剑之类的武器——还必须是那种以超稀有金属打造出来的武器才行。
因此,即使到达一百级,连一个神器级道具都没有的玩家也不算少数。
即使是前十大公会的安兹·乌尔·恭公会成员,也没有连NPC的武装都凑齐神器级道具,顶多只让他们持有一两个而已。
而夏提雅·布拉德弗伦持有的神器级道具小是滴管长枪。
名称听起来有点蠢,但能力却是极为恶毒。有些电脑数据水晶可以吸收一定比例的损伤量,回复装备者的体力,而滴管长枪更是强化此一能力的个中翘楚。
“安兹大人,打扰了。”
一道女子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那是留在耶·兰提尔的娜贝拉尔的声音。
这个绝差时间点的唐突呼唤,让安兹稍微火大。
“是,其实是冒险者工会的人在找安兹大人。”
“如果是昨晚的事就请他们等一下不,不对。应该是其他事情吧?
“是!大人果然明察秋毫。”
娜贝拉尔在这时候含糊其词,以沉默表示迷惘。不久,她似乎已经在心中找到结论,再次开口:
“其实,除了之前的那件事之外又发生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吸血鬼的事件。”
“什么?你说吸血鬼?”
安兹将目光转向出现在「水晶萤幕」上,依然站得直挺挺的夏提雅。
与此同时在幻境之中。
马原牵着夏提雅的手走在阳光铺满的小路上,耳边寂静无声,整个世界似是只有他们两个生命。
就在马原还在思考如何办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倾国倾城」是那个老太婆施加在夏提雅身上的精神控制道具,但在那个瞬间夏提雅也成功杀死了那个老太婆,现在并没有人控制夏提雅,所以如果有人接近她,是会遭到夏提雅无差别攻击的。
——他忘记提醒安德烈他们了。
哎呀呀,这个真是有些麻烦了。
但愿他们不会傻到去凑近吸血鬼吧?
“你怎么了?”夏提雅歪着头有些疑惑的看着神色几度变化的马原。
“没事。”马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寻找出口。”马原这倒说的是实话,他手上并没有能消除「倾城倾国」的道具,只能用迂回战术,从倾城倾国的精神控制中开辟出一条小路,让他的精神领域与倾城倾国重合,再逐渐过渡到他自己的精神领域中,这样才能将夏提雅带出去。
也就是说这里表面上看起来已经离开倾城倾国的精神控制了,实际上却还是受着倾城倾国的暗中控制。
夏提雅不是很明白,但还是跟在他的身边。
“你相信我吗?”马原突然问道。
“暂时可以相信。”夏提雅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么容易就将信任交付出去了。
这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本身在深层的精神领域中人的判断力就是薄弱的。
马原扬起一个微笑,还未落下就见夏提雅蓦地变了脸色。
“怎么了?”马原也跟着一惊。
“有敌人。”夏提雅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冷冽的寒光,身上的一席红裙似是越发浓郁的鲜血铺就出的暗红,她一昂头,一柄奇怪形状的巨大长枪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提枪站在阳光下,像是不可侵犯的战神。
马原一愣,心想安兹这么快就来了吗,这跟他预计的时间完全不同啊。
其次便是夏提雅竟然召唤出了武器。
连夏提雅自己都是一愣。
马原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是因为外界的侵入激发了「倾国倾城」精神控制无差别攻击的效果,强行越过了自己的领域附加到了夏提雅的身上。
这可有些麻烦了马原有些不确定拿到武器的夏提雅一会儿会不会也攻击他。
不过敌人到底是谁?
马原心里涌上一股不安的思绪。
下一秒就见山的那头出现了两个巨大的影子,在飞快的向他们靠近。
——大概在他们的眼里就是这样的吧。
而现实的情况是,占完夏提雅便宜的安德烈准备回撤时,眼前的吸血鬼突然的有了反应,手中竟出现了神器级别的武器。
他们心中大骇,飞快的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安卡尔问道。
安德烈一边用眼神锁住夏提雅可能进攻的范围,一边招呼上莉莉丝带上马原向后方撤退。冒险者工会。
“那个操控不死者的秘密组织啊。那么果然还是和吸血鬼有关联吧。”
“在都市内和都市外同时引发问题,目的是想要藉此分散战力吗?还是两者都是幌子,真正的计划才正要进行这样就太糟了呢。”
“当务之急应该要先进行侦察吧。从游击兵的报告得知,在发现吸血鬼的地点附近有个洞窟,听说,那里是强盗的巢穴”
“吸血鬼已经离开那里的可能性比较高不过还在那里的可能性也并非为零,应该先派人到那”
说话的冒险者突然闭嘴。
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因为前往吸血鬼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调查,就等于是同意跳进最危险的地方。如果真的遇到,吸血鬼又拥有预测中的战斗能力,那么绝对是必死无疑吧。
刚才那段话,和委婉地叫人去死没什么两样。
“这件事先搁下吧。还是先强化都市防卫要紧。因为吸血鬼或许已经在这个瞬间,潜入了城内也说不定。”
“只要使用魔法,要潜入城内可说是轻而易举。这里不像帝国首都那样,有天空骑兵和魔法吟唱者到处巡逻。”
可能使用「飞行」从空中潜入都市,也可以使用「隐形」正面入侵。魔法就是这样棘手,因此先集中战力进行防御是极为理所当然的想法。
“可是,在没有得到任何情报的状况下也很难对付,还是应该先调查那个洞窟!”
这个极为合理的提议,让现场的意见渐渐整合起来。
这样的情况对安兹来说相当不妙。
夏提雅如今的外貌被人知道会非常糟糕。虽然不知道今后会如何发展,但夏提雅目前的模样被都市——甚至被王国内广泛得知,可能会对今后的幕后行动造成很大阻碍。
安兹拚命思考,看有没有办法可以将事情引导到其他方向。
结果,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夏提雅的外表不被泄漏出去。
安兹吞下口中根本不会分泌的唾液,开口说道:
“首先,有一个错误的地方。那就是吸血鬼和知拉农没有关系。”
“为什么?飞飞先生,你知道什么内幕吗?”
“我知道那吸血鬼的名字,因为那吸血鬼是我一直以来追杀的对象。”
“什么?”
现场的空气震动起来。
安兹快速运转脑袋,重头戏接下来才要开始。
“那是非常强的吸血鬼,我会成为冒险者,目的其实也是为了收集他们的情报。”
这个故意散播的情报,让艾恩扎克立刻上钩。
“他们?飞飞先生你是说他们吗?”
“是的,有两名吸血鬼,其中银发的女吸血鬼名字是”
他突然在这里停了下来,原本想要说卡密拉,但女吸血鬼叫那种名字的话实在太过平常。如果有玩家在场,这个名字很快就会让他们察觉自己的存在。正当迟疑着这下不知该取什么名字时,他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说出一个名字。
“赫妞佩妞?”
“是赫妞佩妞子”
虽然他将女吸血鬼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取成「子」,但光是从名字,不管任何YGGDRASIL的玩家都绝对察觉不到是自己取的吧。安兹对于这个完美无缺的命名充满自信,在头盔底下露出自豪的笑容。
“是、是吗?那个赫妞算了!既然知道那个女吸血鬼的名字也差不多该让我们知道你的真正身分了吧?你是来自哪个国家——”
“——很抱歉,现在还不能说呢。小弟身负机密任务。如果被你们知道后,我会离开贵国,吸血鬼就请你们自行解决,我不想让状况变成国对国的事情。市长你应该了解吧?”
市长缓缓点头,看到这个情景的艾恩扎克咬紧嘴唇,目光锐利地瞪向安兹。
工会会长的目光对安兹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但他们对自己编出来的谎言会相信到什么地步,又有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呢?安兹的心里涌现这两点不安,但甩开不安的安兹带着一点绝对不让任何人干预的愤怒情绪继续说着:
“由我们的小队负责侦察。如果在那里发现吸血鬼,我们就当场消灭吧。”
迟到的漆黑战士斩钉截铁地如此宣告。
“那、那么,其他小队——”
“——不用,我不需要扯后腿的包袱。”
他打断对方的提议,轻轻挥手如此示意。
带着桀骛不逊的态度,无礼宣告。
面对同级冒险者,这样的言行举止并不恰当。不过——在场身经百战的冒险者们直觉认为,这样的态度绝对不是来自蛮横、自恋与骄傲,而是来自冷静的算计。同时也是来自他那能够如此断言的实力。
这个男人绝非常人。
像是漆黑铠甲在眼前膨胀,遭到压迫的感觉,甚至有种房间变窄的错觉。可以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至今见过且永远赶不上的人物,例如精钢级冒险者的那种感觉。
这家伙足以称为英雄。
艾恩扎克忍住不说话,然后深呼吸了数次。不,在场的所有人都做出相同举动,市长甚至还流着汗,松开领口。
艾恩扎克彷佛耳语般轻声问道:
“——报酬呢?”
“这个问题之后再谈无所谓。不过,等完成这次的事件……发现吸血鬼并将之消灭之后,希望最少能够得到山铜等级。以便在搜索另一名吸血鬼时,让我可以更方便行动一些,因为要一一证明我的实力也很麻烦。”
在场的所有人感到理解地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冒险者并不是替都市或国家工作,不过这个都市目前并没有山铜级的冒险者。如果成为这个都市的最高阶冒险者,想必可以在此获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声。不仅如此,还可能因为山铜级的稀罕性加持,让声名更加远播。这么一来,就会有更多人前来委托高危险性的任务,也变得更有机会可以获得强大吸血鬼的情报。安卡尔将小苍从袖子中取出,飞快的变回原身大小,供莉莉丝,安德烈和安卡尔三个人一起骑了上去。
这个时候安卡尔才发现小苍在森林里的逃跑速度简直是一流的,之前一直拿它做宠物实在是太可惜了。
显然小苍也对那个拿着神器的吸血鬼感到十分恐惧,生怕她下一秒就暴走。不过他们很快就脱离了夏提雅的攻击范围,来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现在怎么办?”他们几个在小苍的背上大眼瞪小眼。
莉莉丝看着怀中还在昏迷的马原再看着惹祸的安德烈,脸色很难看:“如果坏了马原的计划怎么办?”
“难不成还要再回去吗?”安德烈耸耸肩,他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做的有些鲁莽了,本不该这样的,只是最近马原给他感觉太强大了,他都没怎么担心过团队的安全问题了。
与此同时精神领域中,那忽然出现的黑影又想幻觉般很快的消失了。
“怎么回事?”夏提雅还是保持着备战的姿态警惕的望着那边。
“”大概是哪个白痴靠近了又赶快跑了,还好他们逃的快。马原可没把握能拦下全面备战的夏提雅。
安兹在雅儿贝德的引导卜,住森林中迈步前进。
两人来到森林中一处开阔广场。
可说是充满纯朴风情的这个地方,站着一位完全不搭调的鲜红盔甲人物。在阳光照射下,闪亮耀眼的模样的确充满梦幻的零围,但散发出来的血腥恶臭将整个气氛完全破坏。
夏提雅。
外观和出现在「水晶萤幕」上的时候完全一样,甚至她的姿势,看起来也没有改变过。因此安兹一瞬间甚至涌现一种自己是不是正在观看萤幕的错觉。
不过,这里有真实的感觉,那就是随风飘散而来的血腥恶臭。
安兹不断呼吸,当然他的身体并无法呼吸,只是模仿呼吸的动作,或者是带着那种情绪。
“夏提雅。”
安兹开口呼唤。
安兹觉得自己发出的应该是充满威严,并非嘶哑低沉的窝囊声音。
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再次呼唤之前,安兹目不转睛地仔细打量夏提雅。
夏提雅并非不理睬,她张开的红色双眼空洞无神,令人觉得似乎没有意识存在。
同行的雅儿贝德对夏提雅的这种态度感到愤怒。
“夏提雅!你不但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还对安兹大人如此无礼——”
“雅儿贝德,罗唆!安静!别动!不准你靠近夏提雅!”
安兹口气粗暴地制止想要踏出一步的雅儿贝德。平常安兹很少会对过去同伴创造的zo-C表现出这种态度,但只有这时候无法克制情绪。
安兹对夏提雅的现状就是如此震惊。
“难道这是有可能吗?无法置信。”
将自己过去看过的光景与现在的夏提雅模样互相比较,安兹感到惊愕。同时精神也被强行稳定下来,做出冷静的判断,知道那个可能性最高。
安兹开口向雅儿贝德说话。他想要把心中想法告诉其他人,藉此让自己也了解事实。
“可以确定了,夏提雅现在受到精神控制。”
“这是安兹大人在王座之厅所说的那个原因造成的吗?”
“还不知道是否如此……从阳光圣典那里获得情报时,我曾目睹过类似的光景,这果然是精神控制造成的结果。虽然不知道身为不死者的夏提雅为何会受到精神控制,但果然是这世界才有的某种特别事物造成的吗?”
安兹抱起胳臂,目光锐利地瞪着站得直挺挺的夏提雅。
“夏提雅的精神受到神秘人物控制,而在对方下达命令之前又发生了什么事吧。或许是同时出手时将对方打倒了……才会导致她在没有命令的状态下独自待在这里吧。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不过靠她太近或向她攻击,她可能会采取防卫行动,偏向恶属性的NPC大都会攻击,所以别随便接近。”
“遵命。可是,这样就无法强行将她绑回纳萨力克了若是控制夏提雅精神的某人已经死去还无所谓,但如果对方还活着,在此久留将有危险。”
“你的顾虑很正确。”
夏提雅不知道什么缘故受到精神控制。说不定是这世界特有,可以对不死者发挥作用的能力。这么一来,安兹留在这里的话也可能遭到精神控制。
“虽然使用这个道具有点浪费,但还是尽快解除夏提雅的精神控制吧。”
安兹动了动手指。手指上戴着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戒指。散发出银色光芒的戒指上刻着三颗流星,但这枚戒指所蕴含的能力却是安兹持有的戒指中最强的。
“那是???”
对着雅儿贝德感到疑惑的表情,安兹——脸虽然没动——露出骄傲的笑容,告知戒指的名字。
“这是可以不耗用经验值,使用三次超位魔法『向星星许愿』的超级稀有道具,流星戒指。”
蕴含在戒指中的超位魔法「向星星许愿」,消耗的经验值比率愈多,随机出现的可选择愿望就愈多,也就是说,消耗百分之十的经验值发动的话,有一个可以选择;消耗百分之五十的话有五个。
这些可选择的愿望选项似乎相当多,根据攻略网站统计,据说有超过两百个以上。而且其中还有容易出现的愿望和不容易出现的愿望,因此是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让经验值白白浪费的恐怖魔法。
而且魔法吟唱者要学会这个超位魔法还得到达九十五级才行,即使在升级容易的YGGDRASIL中,要到达这个等级也需要相当的经验值,因此会让人犹豫是否要把经验值用在这种类似赌博的魔法上。藉由此戒指发动的超位魔法「向星星许愿」出现的愿望选项,和平常一样属于完全随机。不过比较容易出现有用的效果,而较不会出现搞笑效果。就某种层面来看,说它是一种位阶更高的优秀魔法也不为过。而且同时出现的愿望数量最多可以到十个,发动超位魔法的时间为零,真可说是最强的付费道具。
使用这样的付费道具——而且还有一点赌博的成分——当然会觉得可惜,但夏提雅是无可取代的。只是耗用自己过剩的经验值,会影响使用其他需要消耗经验值的特殊技能,因此选是会感到迟疑。
安兹注视着戒指。
安兹希望发动的愿望是可以取消对象的所有效果,虽然还有其他几种候补选项,但浮现脑海的就是这个最直接的效果。
因为也会将正面效果取消,这个愿望在游戏中很少被选择,于是安兹对选择这个愿望的自己笑了出来。
“那么,戒指啊,听我许愿!”
当然,不说这个台词也能发动魔法道具。不过为了从两百个以上的愿望选到最适用于当下的强烈愿望,让安兹如此呐喊。就像在攸关胜败的游戏中,会在掷骰子时高声呐喊的情况一样。
因为YGGDRASIL的魔法也可在这个世界发挥相同效果,这个戒指发动的能力一定可以将夏提雅神秘的精神控制效果完全解除。不,这只是安兹的期望。
魔法没有发动,安兹最担心的结果并没有发生,戒指也毫无问题地在这个世界解放封印的魔法……安兹眼窝中的红色灯火缩小起来。
“这是什么”
像是脑袋被输入新情报的——不悦感,同时也感受到一种和某种事物连结在一起的——巨大幸福感。多种和身为人类时相同的情感袭向安兹。
当身上的情感涟漪消失后,安兹理解到这世界的「向星星许愿」,变得和YGGDRASIL几乎不一样。
知道恩弗雷亚的天生异能时,他曾妄想过发动「向星星许愿」的话,或许能够夺取过来,这个猜测并没有错。在这个世界「向星星许愿」已经变成可以实现心中愿望的魔法。虽然会根据消耗的经验值而定,但「向星星许愿」已变成一种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的魔法。不仅如此,若消费五级——百分之五百的经验值,还可变质为能够实现更强愿望的魔法。
这么一来,安兹确定能够解除施加在夏提雅身上的魔法效果,带着获胜的心情高声呐喊:
“将施加在夏提雅身上的所有效果全部解除!”
声音响起后过了一秒,安兹眼窝中的灯火瞬间增强变大起来。
“——怎、怎么可能?”
安兹激动的模样让雅儿贝德了解情况出现变化,不安地开口发问:
“怎、怎么了吗!安兹大人!”
安兹没空回答,回想长期在YGGDRASIL中的游戏经验,在攻略网站吸收的讯息,然后将这些知识与来到这世界之后获得的各种资讯互相结合。而最重要的是,刚才想要使用时,像是要将安兹之前的知识全部覆盖的「向星星许愿」使用相关知识。
就在得出结论的瞬间,安兹涌现难以置信的焦虑与愤怒。不过,即使精神应该能够保持稳定,还是感受到一种情感——那就是害怕。
狼狈的安兹发出大喊:
“撤、撤退!雅儿贝德别接近!快点撤退!”
“是!遵命!”
安兹立刻发动传送魔法,下个瞬间,隆起的大地映入眼帘。虽然回到安全的家,安兹还是慌张地下令:
“雅儿贝德!小心戒备跟着传送过来的人!”
“是!”
雅儿贝德拿起武器站到安兹身边。安兹也空出双手,摆出能够随机应变的架势。
随着时间的经过,安兹才慢慢放松紧张的情绪。雅儿贝德也从沉下腰的迎敌姿势变成平常的站姿。
“可恶!”
冷静下来后,出现的情绪是强烈的愤怒。变成不死者之后,安兹的强烈情感会被自动压抑,但即使遭到压抑,立刻又有新的愤怒涌上。
“可恶!可恶!可恶!”
安兹不断用力跺脚。
因为安兹的身体能力非比寻常,因此踢出了大量泥土。如果几天前没有下雨,周围一定会扬起惊人的沙尘吧。即使如此,还是无法平息安兹的愤怒。
“安、安兹大人,请、请您息怒”
觉得雅儿贝德的声音带着恐惧,安兹才终于察觉自己做出不符合绝对主人身分的举动。他迅速回复冷静,用力地吐出不存在的气息,像是要把熊熊燃烧的心中怒火完全吐出一般。
“抱歉,我似乎有点失去理智,刚才的失态就当作没看见吧。”
“您别这么说。不过,安兹大人能够听进我的意见,真是感谢!如果安兹大人命令我当作没看见,我会将这件事全部忘记。但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我让安兹大人感到不悦吗?如果您愿意告诉我,我会努力不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我并不是针对你,雅儿贝德。而是因为我知道,发动戒指的力量之后,我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看到雅儿贝德默默不语,安兹知道解释得不够清楚,所以继续说明:
“凌驾于『向星星许愿』这种超位魔法的力量只有一种。”
之前的话,他或许也会觉得可能是这世界的某种力量作梗,但安兹可以充满自信地回答并非那些力量造成。因为他在发动时,从涌入的感觉中就已得知。
“不、不会吧那是”
“是的,雅儿贝德,只有一种那就是世界级道具。”
那是在YGGDRASIL为数仅仅两百的道具,甚至连公会武器、神器级道具都比不上。若是使用世界级道具,要控制不怕任何精神效果的不死者根本是易如反掌。幻境中。
夏提雅有些奇怪的看向四周,又竖起耳朵听,半晌问道:“马原,为什么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马原心知那是安兹发动了超位魔法,他的精神操控不属于世界级的,所有还是受到了一点影响,不过更多的是被倾城倾国的效果给抵消掉了,所以夏提雅仅仅是能听到有人呼唤她,而不能确切的分辨是那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你听错了吧。”马原也装着仔细观察四周的样子,最后斩钉截铁的这样告诉夏提雅。
“哦是这样啊。”夏提雅不疑有他,收回了心思,继续跋涉在这条通往远方的小路上。并且丝毫不觉得无聊,仿佛一直这样走下去就是她能感受到的最大的乐趣。
“夏提雅。”马原突然又叫住她,语气无比郑重。
“什么事?”夏提雅回头。
“你不要担心,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保护你的。”马原这样承诺道。
夏提雅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的样子:“我有神器啊,不需要你来保护。”
马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在森林深处的安德烈一行人满面愁容,在回去还是继续待在这里举棋不定。
安德烈思考的时候一定是沉默着的,嘴里叼着草,手里提着剑。而莉莉丝则是一遍一遍的抬头看向莉莉丝的位置,又低头看看马原,脸上的焦虑一览无余。
唯有安卡尔摆脱了开始的焦躁,从背包中找出一根一丈长的短杖,银白色的杉木骨架,上缀着两颗绿色的宝石,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神秘幽远的光,像是两颗在黑暗中凝视的眼睛。
“祭司法杖?”莉莉丝注意到了安卡尔的动作,这根法杖平时安卡尔宝贝的不得了,很少将它拿出来,因为那是他作为森林祭司的凭证,而且法杖本身也有着很强的力量,为了不招人觊觎安卡尔更是很少使用。不过现在只有他们几个人在这里,也无所谓了。
“你想做什么?”安德烈闻言也回过头去看他。
“嘘。”安卡尔做了个手势,然后小心翼翼的盘腿坐在了地上,将手中的法杖高举过头顶。
——『草木千里』
法杖上方的两颗绿宝石蓦地放出光芒,有灵性一般的四处转动,而四周的草木也像感知到了什么一般,无风自动,煞是奇异。
这是一种类似于『千里眼』一样的魔法,不过是完全凭着草木的传达渐渐的感知到远方的情况,并不能够清楚的看到远方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种大体而模糊的感受,只分两种情况,平静或是有危险。
这属于安卡尔自己创造研习的一种魔法,很不稳定,必须在有草木的条件下才能施展,而且速度缓慢,最重要的是感知情况的时候不能受到外界因素的打扰,所以旁边必须有人看守。
安德烈晓得安卡尔在做什么之后,他与莉莉丝两人很快在离安卡尔三尺处的距离摆出防御的姿势,以防有野兽突然窜出惊扰了正在感知情况的安卡尔。
这里虽然离夏提雅没有隔得太远,但着实也有上一段距离了。
等到安卡尔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都有些昏暗了。
“怎么样?”莉莉丝问道。
“夏提雅还在那里。”安卡尔试着站起来却差点脱力,幸好安德烈眼疾手快在旁边扶了他一把。
“而且她并没有暴动的情况,除了拿出武器之外,一直十分安静的站在那里,但是我感受到有另外一股强大的力量靠近过那边,气息十分危险,换算成魔法等级的话,那么一定超过了六阶。”
安德烈皱起眉来:“六阶往上?那已经快是传说了吧。”
“我猜测是安兹去过了。但不知什么原因,他释放出一股强烈的魔法能量之后迅速撤走了。”
“这”安德烈也摸不准这是什么意思了。
“反正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现在只有夏提雅一个人在那里,如果我们安静一点过去不要靠的太近那应该是没有危险的,怎么样,要过去吗?”
“安兹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少?”安德烈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他总有一种预感,安兹会直接把他们当作敌人给处理掉。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啊。”安卡尔小小的翻了个白眼。
莉莉丝左思右想还是说道:“我们回去吧,就算碰上安兹,我们也可以适当拿夏提雅威胁一下,或是跟他说马原正在救她。如果不回去的话,我真怕马原的计划出了什么纰漏,要是伤了身体就很难办了吧。”
安德烈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莉莉丝的想法。
“那我们动身吧。”安卡尔将法杖重新装进了背包里。
纳萨力克。
安兹看向在后方待命的三名女子。
脱去铠甲换上白色礼服的雅儿贝德打量四周,美丽脸庞露出真心赞叹的表情。在安兹回到纳萨力克后为自己送上戒指的由莉,阿尔法也一样。
只有一人和刚才的两人不同,没有发出感叹,只是静静地回看安兹。
那人的五官相当精致,简直像是出自人工之手。散发着如宝石般冷冽光芒的翠玉眼瞳,只有露出其中一侧,另一眼戴着眼罩。金红色长发在天花板星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
她是名为自动人偶的异形类种族,C22128·达美,简称希丝。
身为战斗女仆的她,身上的穿着虽然和娜贝拉尔、由莉相似,但和两人的最大不同是她配戴着都市迷彩色的小配件,裙摆上还贴着一张中央写有二圆」的可爱贴纸。另外就是腰上的武器,那是一把白色的火枪,像剑一样插在腰上。
顺道一提,不管是这柄魔枪、自动人偶,还是希丝的职业「枪手」,都是在超大型改版「女武神的失势」之后追加的资料。由莉推了推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似乎是因为女仆的使命感所以无法忍受如此杂乱的状态,她出声发问:“安兹大人,为什么没有好好保管这些宝物呢?即使有施加保护系魔法,这也不能算是良好的保存状态。只要您下令,我们马上着手整理”
“你再仔细看一下四周。”
大约一个呼吸的时间——由莉环顾四周后,出言道歉。
“非常抱歉,请原谅我的轻虑浅谋。”
“不用在意。不过,就是这么回事,埋在金币山中的只不过是一些低价值的东西。
由莉随着安兹目光望过去的地方,就是让她道歉的原因。那处四周的墙壁摆放着许多高到天花板的巨大柜子,而安放在里头的宝物闪耀着比金山还要耀眼的光芒。
镶嵌着血玉石的短杖、镶嵌着石榴石,以绋绋色金打造的防护手套、镶嵌在小银环中的黑金刚石制镜片、黑曜石制的犬只雕像、淡紫水晶打造的匕首、镶嵌着无数白珍珠的小型祭坛、以像是散发七彩光芒的玻璃材质制成的百合花、星红玉打造的精巧蔷薇、有着黑龙飞舞图案的壁毯、装饰着巨大金刚石的白金皇冠、到处都是宝石的黄金香炉、以蓝宝石和红宝石打造的雌雄狮子像、镶嵌着火蛋白石,有如火焰的袖扣、施以精美雕刻的紫檀烟盒、黄金兽皮制的外套、青生生魂金属制的十二个盘子、镶嵌四色宝石的银制脚链、精钢封面的魔法书、黄金打造的等身大女性雕像、缝着大颗帝王黄玉的腰带、顶端全都是不同宝石的西洋棋组、一整块绿宝石雕刻而成的小精灵像、缝上无数小宝石的黑色斗蓬;独角兽的角雕成的角杯、镶嵌着水晶球的黄金台等。
这不过是其中一水部分。
此外还有使用许多蓝晶的镜子、成人大小的红水晶、堪称鬼斧神工,发出银白光芒的巨大战士像、雕刻着不明文字的石柱、大到要双手张开才能抱住的紫翠玉。
这些数不清的宝物清楚地告知由莉正确答案,那就是根本没有地方放。
“走了喔。”
安兹不等随侍在旁的三人回应,直接走进武器库。
迎接三人的是阔剑、巨剑、穿甲剑、焰刃剑、弯刀、拳剑、弯钩刀、反曲刀、双刀刀、短剑、齿钩剑……
当然,装饰在这里的武器不光是剑而已,还有单手斧、双手斧、单手殴打武器、单手枪、弓、十字弓……
光是大致分类,数量就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华而不实的武器,已经不知道是否可以称之为武器了。像是一些完全无法收进剑鞘,只是注重外观的武器等等。不对,绝对是这类的武器比较多。
这些武器几乎都不是用铁这种普通材质打造。
有剑身使用蓝水晶打造的武器、纯白剑身雕有金色花纹的武器、在黑色剑身刻上紫色符文的武器、甚至还有弓弦看似光线的弓。
其他还有光看就觉得很危险的武器。
斧面会渗出鲜血的双手斧、黑色金属部分时而浮现痛苦表情时而消失的巨大钉头锤、像是人手纠缠在一起的枪。这类武器也是多不胜数。
可以猜测大都是魔法武器,至于是什么效果就不得而知了。剑身像是火焰般晃动的武器还可隐约猜到,但像娱蚣般有着蠕动鞭子外貌的剑,实在无法了解会有何种魔法效果。
一行人从旁看着这些武器,静静地走在武器库中,走了差不多一百公尺——大约是陈列了数千把武器的距离吧——抵达的终点处有个长方形房间。
可能是用来接待客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摆放着沙发和桌子,往左右一看,可以看到一些道路出入口,和安兹他们进来时的那个入口很类似。
与进来方向相反的地方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往里面,当中的气氛截然不同。如果说这里为止是博物馆,里面就是古墓。
高度及宽度和这里差不多,但光线变少的昏暗空间不断往内延伸。虽然角度不好难以辨别,不过可以看到一个大凹洞,里面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
头上帽子的帽章是安兹·乌尔·恭的公会徽章,身上穿的制服和二十年前在欧洲生态建筑战争中,引发话题的新纳粹亲卫队制服相当类似。
他用力靠拢脚踝发出声音后,夸张地将右手放到帽子旁敬礼。
“欢迎光临,我的创造主飞鼠大人!”
“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嘛。”
“是的,每天都精神饱满!话说回来,您这次是为何而来?竟然还带着守护者总管和女仆小姐们一起过来。”
看到领域守护者登场后,由莉和雅儿贝德回到安兹后面的跟随者位置,三人各自展现出不同态度。
对战斗女仆这个地位感到骄傲的由莉被称作小姐后,推了推眼镜,露出若有似无的不悦。
站在安兹旁边的雅儿贝德,对于潘朵拉·亚克特的创造者是安兹这件事感到嫉妒,在安兹看不到的地方噘起嘴唇。希丝则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手上的武器收回而已。
“到最里面的秘库取世界级道具过来。”
“您说什么!发挥它们力量的时候已经来临了吗?”
“我打算拿『贪婪与无欲』、『许癸厄亚之杯』、『几亿之刃』和『山河社稷图』。”
“剩下的两个打算如何处置呢。”
“放着就好,那是只能用一次的道具。因为威力强大,必须仔细考虑使用的时机才行,或者知道如何重新取得后再使用。”
“确实如此呢,那些超弩级道具,威力强到足以称为杀手锏,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甚至能够改变整个世界——”只有点亮昏暗灯光的这个空间安静无声,是一个相当适合安置灵魂的场所。安兹虽对于打扰了这份安宁觉得有些罪恶感,但还是开口向身旁的同行者发问:
“对了,雅儿贝德,关于世界级道具,你知道多少?”
“是的。就我所知,那是无上至尊们收集而来的最顶级宝物。而承蒙厚爱,其中一个宝物现在由我所有大概只知道这样而已。”
“是吗。那么改天,我把所知的道具全都写在纸上吧。让愈多人知道这些情报愈安全,在此之前,先跟你说一下危险的道具吧。”
安兹一面走一面将世界级的道具,笼统地告诉雅儿贝德。
世界级道具。
这些世界级道具和YGGDRASIL这款游戏的世界观有很大关联。
YGGDRASIL这棵世界树长满无数的叶子,但有一天却出现吞食这些树叶的巨大魔物,因此树叶一片一片凋落,最后只剩下九片树叶。这九片树叶正是阿斯嘉特、亚尔夫海尔、华纳海尔、尼达维勒、米德加尔特、约顿海姆、尼福尔海姆、赫尔海姆、穆斯贝尔海姆这九个世界的前身。
不过,那只吞食树叶的魔物也不断进逼这剩下的最后九片树叶。玩家们为了保护自己的世界,踏上未知世界出发冒险,这就是游戏的背景故事。
那么这些世界级道具代表什么呢?它们相当于那些落叶——也就是说,一个世界级道具等于一个世界。因此在设定上世界级道具拥有庞大的力量,实际上有很多世界级道具都拥有异常到极点的力量。
玩家甚至出现许多意见,认为这样的道具会不会太过破坏游戏平衡了,但开发厂商斩钉截铁地表示:「世界的可能性没有那么小。」完全没有想要更新这些平衡破坏者的打算。
感觉游戏开发公司似乎对「世界」这一词投入很多感情,在YGGDRASIL这款游戏的设定中,只要名字冠上世界的职业、敌人都比一般的强很多。
在官方比赛活动中,吃了树叶而得到强大力量的最后头目「九曜世界吞食魔」,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世界级魔物。另外,只有在比赛中赢得冠军的人才能成为「世界冠军」这个设定上由九大世界挑选出来的职业。
平衡破坏者的世界级道具之中,更是有被称为「二十」,二十个拥有无与伦比超凡能力的道具。
在「二十」中有一个很有名的道具「屠圣之枪」,能够将目标完全删除,但必须付出使用者也被完全删除的代价。
被这个世界级道具删除资料之后,除了使用其他世界级道具复活之外没有任何手段回复,不管是使用付费道具还是复活系魔法都没有意义。如果假设有人将这个道具使用在纳萨力克的NPC身上,那么还会依据被使用该道具的NPC等级数,删减大本营的特别优惠——NPC可创造等级总数。
安兹的脑海里浮现好几个类似的疯狂道具。
可以对正义值为负的目标发挥强大效果的「光轮善神」,效果足以遍及一个世界。
可以要求YGGDRASIL制作公司,变更部分魔法系统的「五行相克」。
能要求制作公司变更系统的范围比「五行相克」还要大的「永劫蛇戒」。
还有最强的世界级道具「世界意志」,平常只有一般的棍棒威力,但可以毫无极限地不断变强。因此,即使在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所有成员都在的颠峰时期,只要一个敌人拥有这个道具就足以攻下整座根据地。
名为「二十」的这些道具,因为能力太强所以只要使用一次就会消失,因此才会舍不得当作王牌轻易用掉。
安兹·乌尔·恭引以为傲,「二十」中的其中两个世界级道具,必须在敌人使用相同等级的道具时才拿出来对付,因为只有相同等级的道具足以匹敌。
而且如果只是消失也就算了。
但消失之后,若是落到其他人手里,尤其是落到纳萨力克敌人手里的话又会如何呢?
纳萨力克受到世界级道具保护,所以内部还不至于会受到影响,但一个搞不好,或许会被对方攻到入口处。
因此不能使用世界级道具,必须用其他方法解救夏提雅。
身体还留着过去的人类感觉,安兹深深吸气吐气,会像过去活着的时候那样深呼吸,是因为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相当重要。
“我打算和夏提雅单挑。因此……不知道足否能够活着回来”
“——我明白必须与夏提雅一战,因为放着她不管是下下之策!”
安兹在心中点头认同这个想法。
不知道敌人为何没有对夏提雅下达命令,但如果对方下令,事情将会变得非常棘手,因为纳萨力克的所有一切可能都将曝光。
“安兹大人!”通讯中突然传来了妮古蕾德异样的呼喊。
“妮古蕾德,什么事?”安兹现在正抱着一种慷慨赴死的豪壮,被她一叫惊是泄了几分气。
“安兹大人,水晶荧幕中夏提雅的位置有四个人类正在靠近。”
“四个人类?”安兹皱起那不存在的眉,手指抚摸上戒指,一瞬转移到了妮古蕾德的房间。
那巨大的荧幕上正是森林广场上的夏提雅,她的滴管长枪依旧立在身侧摆出要进攻的姿态,除此之外却是没有别的动作了。
安兹向左下方看去,那里果然是有几个人影,三男一女,他们在距离夏提雅几百米处停下了,似是在仔细观察面前的吸血鬼。
安兹将画面放大,瞳孔之中的火焰骤然放大。
“难道真的是他们?!”那画面中的女人正是之前见过的莉莉丝,雅儿贝德也一眼就认了出来,而她怀里躺着的男人更是不会认错,那就是屡次破坏了他们计划的马原。
“安兹大人,要我去杀了他们吗?”雅儿贝德的眼中闪过一瞬嗜血的光芒,任何妨碍安兹大人的东西都该消失。
安兹摆摆手,示意雅儿贝德安静一些,但他自己也有些焦躁的来回踱步。
这一次他们总该不会是“恰好”待在那里了吧。
安兹仔细观察着他们身上的装备,似乎想要看出究竟哪一件是世界级的道具。
不对,世界级的道具用完一次之后就会被回收,如果是他们使用的,那么现在也应该不在他们身上了吧,那也许是有别的世界级道具?
这脱离安兹掌控的事情让他的思考都变得有些焦灼起来。
“安兹大人,如果夏提雅是被控制的,那么杀了他们就可以摆脱控制了吧?”雅儿贝德按捺不住再一次提出申请。
“雅儿贝德,我明白你的心情。”安兹有些头痛,“如果是他们干的,那我首先要做的是去与他们交涉,问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控制住夏提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并不确定他们手上还有没有别的世界级道具,我们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单是他们控制夏提雅来战斗就是相当不好对付的事情了。”
“是我考虑不周。”雅儿贝德深深的低下头去。
全身装备着神器级道具,甚至还使用付费道具的安兹,和只有滴管长枪这个神器级道具的夏提雅。如果从武装的层面来看,的确是安兹占有绝对优势。不过,如同雅儿贝德没有明讲的话中含意,安兹也有个胜算不高的理由。
那个理由安兹也心知肚明。
那就是夏提雅·布拉德弗伦是安兹·乌尔·恭的天敌。
安兹在角色扮演中的职业是不死者魔法师,是重视死灵系魔法的职业结构。
也就是含有娱乐性质的职业结构。
但夏提雅却是以严谨的职业结构创造出来。不仅如此,夏提雅的信仰系魔法吟唱者这个职业,拥有好几种可以用来对付不死者的魔法,也擅长肉搏战。
光是这样两者就已经有很大差距,而且安兹擅长的死灵系魔法对不死者的夏提雅也不是很有效果。
擅长领域无法发挥的安兹,和可以在对付不死者时占到便宜的夏提雅。
另外,关于安兹持有的道具,在考虑到可能会被夺走而没有装备的情况下,两者正面交锋时,安兹的胜算可说非常低。不,搞不好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我将独自去与他们交涉,你们随时关注我的情况。”安兹留下这句话之后再也没有给雅儿贝德再挽留的机会。
来到一片翠绿的世界,安兹环顾四周,对传送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附近是否有人的自己轻轻一笑。如果附近有安兹必须警戒的人,自己老早就受到攻击了,根本无法如此好整以暇吧。
传送目的地距离夏提雅的位置超过两公里以上,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不过就结果而雷只是杞人忧天,放心地垂下肩膀的安兹转头看向跟随在后方的两人。
“我们在这里分手吧。”
如此告知同行的亚乌菈和马雷。
在即将展开的激烈战斗之前,安兹允许同行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他已撤回命令,让在外工作的大部分部下全都退回纳萨力克。目前在外工作的纳萨力克成员除了亚乌菈和马雷之外,只剩下塞巴斯和索琉香而已。
会选择这两人的最大理由是一种利用敌人感情弱点的作战。因为亚乌菈、马雷这两个人型种族和迪米乌哥斯、科塞特斯这些异形类种族不同,或许对方会手下留情,不忍杀死这么可爱的人类小孩。
当然,对方也许会冷酷地痛下杀手。即使如此,为了防止突发状况发生,还是想要派些人在后方支援。
安兹望着戴在马雷双手那两个颜色、形状各不相同的金属手套。右手的金属手套彷佛天使的右手般平滑,散发出银白色光辉,但左手的金属手套却像恶魔一样,长满尖刺与钩爪,从宛若熔岩的龟裂中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接着,将目光转向亚乌菈,看向挂在腰际的大卷轴。
“敌人数量较多时,立刻撤回纳萨力克。”
“遵命。”
“那么,你们就和他们合作,好好侦察四周吧。”
安兹手指的地方有四只飘浮在前方引导的巨大肉块。
直径约有两公尺,身体是粉红色,不过那些魔物有着数不清的自浊眼睛,彷佛像是从各种生物的尸体中挖起眼睛后,乱七八糟地缝到一起一样。
这是利用「创造高阶不死者」魔法创造出来的不死者,眼球尸。
安兹利用一天的最大额度创造出这些眼球尸,是因为他们是隐密系能力——魔法、特殊技能拥有者的天敌魔物。
那些混浊的眼睛并非装饰品,而是具有出色的看穿能力,媲美专精于游击兵的亚乌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战斗力没那么高,但这次看重的是探查能力而非直接战斗力,目的是为了让他们辅助亚乌菈。
在交代好事情之后,安兹又独自使用了魔法转移,来到了安德烈他们驻扎地的后方,他有些不确定自己要不要以这副形态出去。
是要直接暴露他不死者的身份呢,还是继续用那副面具的形态以对。
如果是不死者的话可能更有威慑力,当然也可能引发更大的敌意。
安兹左思右想之后决定暂时还是不要暴露身份,以面具的方式与他们交涉。而他们一旦暴露出交涉破裂的敌意,他也就可以暴露不死者身份杀死他们了。和两人分开后,安兹往夏提雅的所在地迈出步伐。能够分清东西南北,在森林中一直线地朝夏提雅的方向移动,全靠自己的特殊技能。
穿过树丛,看到模样和之前完全相同,简直宛若人偶的夏提雅,让安兹觉得有些难过。同时也对自己感到愤怒,但最让他愤怒的还是那个世界级道具使用者。
“该死。”
咒骂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充满强烈的情绪,甚至连能够压抑情感起伏的不死者安兹都压抑不住。
“为了寻找同伴,明明必须宣扬安兹·乌尔·恭的名声,甚至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可是,我还是低调行动避免引发无谓争端,但怎么还是发生这种事?”
那几个人到底是谁、何种势力、为了什么而对夏提雅使用世界级道具?完全摸不着半点头绪。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让我从夏提雅口中得到情报一定不会善罢干休。”
安兹涌现浓郁的黑暗情感,激烈的敌意与杀气,让应该不会动的骷髅头看起来甚至有种大幅扭曲的感觉。
“绝对会让你们深深后悔自己的愚蠢,别以为惹上我们安兹·乌尔·恭,可以就这样轻易脱身。”
如果对方是出自自己的意思背叛安兹·乌尔·恭,安兹一定会坦率接受她的反叛事实,运用所有一切消灭她吧。如果那是出自NPC自己的意思,身为纳萨力克的统治者应该严肃应对。
如果是因为设定而背叛,他会找出最佳的折衷办法。
不过,这次的夏提雅和那些情况都不相同。她是遭到精神控制,错的人是没有事先想到会导致这状况之原因的安兹,那么就只能自己负起责任。
想要自己亲手做个了断。
安兹取下戒指,那是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即可复活的付费道具。取下这个道具代表安兹破釜沈舟的决心,因为若是能够复活,内心将产生松懈。
并非自暴自弃,带着如此坚定决心的安兹望向天空。
当他逐步靠近时,安德烈等人也都起身警惕的望着他,手不自觉的按在了剑柄上。
安兹穿着一身黑袍,脸上带着初次见面时的面具,漆黑阴冷。
“——好久不见。”安兹这样与他们打招呼。
莉莉丝耸耸肩道:“几天前才见过。”
“说的也是呢。”安兹不在意的笑笑,看向安德烈:“那么,我是该称呼您为安德烈先生呢还是默克先生?”
“随你怎么叫咯。”安德烈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的面具上,“如此说来,我们是该称呼您为安兹先生还是飞飞先生呢?”
“哦?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你们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安兹完全没有放松的感觉,反而因为对方果然早就看穿他而感到不安,不能确定他们到底还对自己知晓多少。
“知道又怎么样,杀人灭口么。”莉莉丝冷冷的看着他道。
“暂时还没这个打算。”安兹歪了歪头看向他们,“我能先问你们几个问题吧。”
“可以问,我们会不会回答就是我们的事了。”明知道安兹有斩杀他们几个的实力,莉莉丝还是毫不露怯的盯着安兹,也许是怀里的马原给了她无限的勇气,相信如果他们遇到危险,马原一定会保护他们。
这其实不应该是一个高级冒险者该有的想法,但马原给他们的印象早就深入了脑海。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改装化名邀我一起做任务?”
安德烈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话:“因为你的那瓶药剂。”
“药剂?”安兹一怔。
“你不是给过一个女冒险者一瓶红色的药剂么,那药很稀有,我们想问一下是怎么制作的。”安德烈到底还是没说他们是想直接用抢的,换了个还算委婉的说法。
“原来是这样。”安兹点点头,“那为什么还需要改装?”
“改装这个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们本来也不是王国的冒险者,高级冒险者入境是需要各种手续的,你就当我们是偷渡的吧。”安德烈睁眼说瞎话,他自然也不可能把马原给卖出去,说他天天偷听吧。
安兹在这个世界里待的时间也不长,自然听不出来安德烈在糊弄他,只当这真的是凑巧,想了想又接着问:“那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安兹和飞飞其实是一个人?”
“娜贝说出雅儿贝德大人的时候。”安德烈回答的相当爽快,这是安兹自己人的失误,怨不得他们。
安兹显然也想起了这茬,脸色不太好看。
“那么森林贤王呢?”安兹压低声音,冷冷的看着他们。
“什么森林贤王?”安德烈一脸茫然。
安兹的眼神一凝,似是在判断他的表情是否作伪:“在森林采药的时候,你们是做什么去了?”
“这你就管的太宽了吧?”安德烈眨眨眼。
最重要的其实并不是森林贤王的事情,安兹跳过这个话题直接挑明了来意:“你们对夏提雅做了什么?”
“哈?”三人齐声回答,“你在说什么啊?”
安兹看着他们的反应也愣了一愣,指着不远处的夏提雅再次问道:“那是就是夏提雅,是我的部下,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这跟我们可真没关系,说到底我们还被你的部下给连累了呢。”安德烈瞬间就想好了说辞,指指还躺在莉莉丝怀里的马原,“你看,我们这还有个晕着呢。”
“怎么回事?”安兹皱眉,这跟他想象中的情况有些不同,面前的人虽然对他有些敌意,却实在是不像是能打败夏提雅的样子,这番说下来倒像是他们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安兹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是他们的示弱计划还是什么。“这边有个强盗巢穴你晓得吧?”安德烈虚晃一指西方一点,“我们接了委托在追杀他们的头领布莱恩。”
这话说的相当肆无忌惮,算准了安兹没办法判断他们说的对错,就由着他在那里胡说八道了。
安兹想了想,赛巴斯他们确实说过夏提雅与他们分别后带着两个吸血鬼新娘去了强盗的巢穴,于是点点头:“然后呢?”
“我们赶到巢穴的时候意外发现强盗都被杀光了,他们的头领却不见踪影,我们顺着巢穴中的密道追了出来,正巧碰见您家部下对上了一群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据我猜测是教国的人,不过也不怎么确定就是了。”安德烈耸耸肩继续说道,“他们大概十几个人左右,穿着白色的袍子,一起围住了夏提雅,我们并没有贸然现身,只是躲在一旁看。”
“那些人有什么特征?”
“很强。”安德烈只给出了两个字,这也确实是他最直观的感受,“我不知道这样比喻你懂不懂,我已经是精钢级并且接近英雄领域了,但他们给我的感觉就是传说领域,只有教国的秘密部队才有可能到达这个程度。”
“他们对夏提雅做了什么?”安兹这话已经是有些相信安德烈了,刚刚在安德烈说话的时候,他悄悄使用了信息情报探测系统,在场的这几个人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世界级道具,而且他们的实力也就像他们展现出的那样,不过是精钢级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马原早就事先对自己使用了反信息探测伪装卷轴。
“你知道我们看到了什么吗?”安德烈诡秘一笑,“是「倾城倾国」哦。”
“「倾城倾国」?”安兹瞳孔中的火焰跳了跳,心想果然是这样。
“你知道「倾城倾国」吧?那可是精神控制的神级道具,传说是解救教国的神遗留下的宝物。”
“我知道,那么他又是怎么了呢?”安德烈指了指一旁躺着的马原。
“有个老太婆对夏提雅出手的时候,我们马原乐于助人的也冲过去了呗。”
“嗯?”安兹没有弄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冲上去?”
“他看到「倾城倾国」的时候就跟我们说了,他怕影响范围太大波及到我们,就挡在我们前面了,他说他有办法化解精神控制。”
“什么?!”这下安兹是彻底的震惊了,“他真的这么说了?”
连他都没有办法化解掉「倾城倾国」的效果,连「向星星许愿」都无能为力,只能决定杀死夏提雅再与将她复活来尝试一下,这个马原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化解掉世界级道具的效果。
“他当然这么说了,不过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已经昏迷三天了,之前让我们在这里驻扎。”
“他有没有具体说什么解除精神控制?”安兹追问道。
安德烈摊摊手表示并不知道。
安兹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刚刚说你们之前一直在这里驻扎?那为什么之前我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你们?”
安德烈闻言摸了摸鼻子道:“马原昏迷太久了,我们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去研究一下夏提雅,结果靠的太近了,她突然拿出了武器,我们就迅速撤离了,也是刚刚才又回到这里。”
安兹看着夏提雅手中的滴管长枪,暗想原来是这样,不过她居然只是拿出了武器而并没有出手攻击。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转头问安德烈:“那个对夏提雅使用「倾城倾国」的人怎么样了?”
安德烈不确定的看向莉莉丝:“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死了吧?”
“死了,夏提雅在受到精神控制的同时出手杀掉了那个女人,然后他们很快就撤离了。”莉莉丝很确定的答道。
——所以夏提雅被扔在这里的确是偶然了,因为控制她的人已经死亡了。
问完了该问的事情,按照原来的计划应该是杀掉眼前的这几个人的,不过,现在是不能动手的。
只因为马原他可以解除夏提雅的精神控制,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想试一试。他怕自己杀掉了这些人就真的要面临与夏提雅的死战了。并不是他在惧怕战斗,只是害怕失望。
安兹有些踌躇,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他应该怎么办才好,有些拿不定注意,到底是在这里等马原醒来,还是他再想办法,做什么事情总要有两手准备才好。
安兹思索了片刻,对他们说道:“我等到明天早上,如果再没有动静,我要对夏提雅动手了。”
“不行。”莉莉丝不假思索的反对。
“怎么?”安兹挑眉。
“你确定这样不会对马原的精神造成伤害吗?”莉莉丝质问道,“现在他是在救你的部下才昏迷的,要是对他造成了什么伤害,你要怎么补偿?”
“我知道我知道。”安兹有些头痛,“我不是说不管他,只是夏提雅的事也不适合拖的太久,再说我跟夏提雅对战,应该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可能我把夏提雅打败他就醒了呢是不是?”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安兹压根就不相信马原会有那么好心,前面一次一次的阻挠的他的计划,虽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过现在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说要救夏提雅就是了。
虽然安兹不愿意通常不愿意往坏处去相认,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不知有什么势力想要暗中对付纳萨力克,他不能不小心。
安德烈缓缓开口道:“你这样说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需要你保证不会伤害我们。”
“我保证。”安兹这样承诺道,在事情完美解决之前他不会对这群人动手的。这一夜众人都过的相当忐忑。当然也包括安兹。
夜晚的森林,天空显得无限辽阔,夏提雅站在月光下,银发隐约的发出一丝亮光,莫名的诱惑又美丽,手中的长枪始终挺立在身前,好像下一秒就会突然暴起。
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决定还是离夏提雅再远一些,不愿意让事情突然发生。
莉莉丝坚持自己抱着马原撤离,安德烈看着她相当护犊子的眼神有点无奈:“你不用这样吧,我们不跟你抢,真不跟你抢。”
莉莉丝翻了翻白眼:“你不跟我抢,那位也不跟我抢吗?”
“哈?”安兹惊讶回头,指了指自己,“这位小姐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莉莉丝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几人之前的气氛一直缓和不下来,安卡尔偷偷的摸着自己袖子里的小仓鼠,示意它不要轻举妄动,要是这个时候跑出来,安兹说不定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当初跟他势均力敌的森林贤王,他们的谎言也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戳破了。
其实讲道理,他们也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明明是安兹想要利用森林贤王树立自己的名声,而他们只是抢先一步收服了森林贤王,而且也没有伤害安兹的部下,仔细说起来安兹也并没有理由为难他们。
至于那天对付不死者军团,天知道这也是安兹计划一部分?这可冤死他们了。
他们在一棵树下坐好,安兹闭目养神,安德烈他们并没有多少睡意,一直警惕的望着四周,害怕会有什么危险。莉莉丝则是一手抱着马原,另只手按着利剑,她始终都不能相信安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安兹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他们的一些细微的动作,却也没做什么表示,他可以理解他们的警惕。
就在这紧张之时,安兹通过纳萨力克的情报系统与雅儿贝德交流了一下情况,此时的纳萨力克正在按照安兹的布置运转,并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敌人到现在都还未采取攻击,目前只有感应到来自纳萨力克的情报系魔法……有遭到监视吗?”
平常的时候,安兹会采取多种防御魔法的措施,在卡恩村发动的反情报系魔法措施就是其中一种。
在YGGDRASIL时代,因为友军攻击无效,所以同伴可以对安兹正常发动情报系魔法。但在这个世界不同,如果雅儿贝德他们想要侦测安兹,当下安兹就会自动发出对抗魔法吧。
如此一来,对抗魔法会冲击到纳萨力克的防护网,一个不小心,安兹还可能遭到防护网的反击受到无谓的伤害。
因此安兹才会解除连动的攻击魔法,只留下可以调查哪里有发出情报系魔法的措施。从中得知的讯息是,除了纳萨力克之外,没有其他人以魔法监视安兹。
“而且……不知道雅儿贝德是否有看穿我的谎言?哎呀哎呀,不过……你不觉得这真的很像一场赌注吗,夏提雅?”
表情呆滞的夏提雅当然没有回应。
安兹望着夏提雅,拟定作战,有点想要逃避。
即使刚才口气坚定地下定决心,实际站在这里后,还是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压力。
即使有壮烈成仁的心理准备,不,正因为带着必死的决心,铃木悟这个人类残留下来的怯懦精神才会感到恐惧。
安兹在穿越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司职员,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接下来明天清晨要展开的搏命战斗,并非YGGDRASIL那种游戏里的打打杀杀——而是货真价实的生死决斗。
和来到这世界后,陆续和尼根、克莱门汀那种战力悬殊的家伙战斗,保证一定会打赢的蹂躏戏码不同,这次是生死未卜,而且还是处于绝对不利的状况下开始战斗。
如此想来,他更希望马原是真的能够解除夏提雅受到的精神控制,就算是要很多报酬也无所谓,这是他本来就该给的。
如果明天清晨他们都还没有醒来——
安兹心里清楚真的不能再拖了,按照安德烈他们的说法,这一切都是教国秘密部队做的事情,那么他们的手里说不定还有很多其他的世界级道具,说不定还会探测到纳萨力克的存在从而对纳萨力克的安全造成威胁。
在从前游戏里的时候,纳萨力克也遭受过玩家的大规模袭击,很多NPC都被杀死,其中也包括夏提雅但是后来他们花费大量的金钱复活了。
这一次,可不是简单的玩家之前的战斗了。
安兹深吸一口气。明天到底会如何呢。
正在他不断思考,模拟明天战斗的时候,安卡尔突然出声问道:“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呢?”
“什么?”安兹睁开眼睛,不存在的心脏一跳。他这时突然想起来,他并不知道安德烈他们知不知道纳萨力克的存在。
“我猜你应该不止夏提雅一个部下吧?”安卡尔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猜测道,“还有之前的……雅儿贝德?还有娜贝小姐?”
“……你猜得对。”安兹活动了一下身体,“能告诉我,对于我,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莉莉丝暗中戳了一下安卡尔,示意他别说太多了,多说无益。
安卡尔不在意道:“还知道你应该很厉害,我们几个是肯定打不过的。”
安兹微笑:“这个也没错。还有呢?”
安卡尔思索了片刻咬咬牙,直接点明了:“我猜,你跟我一样,也不是人类吧。”
安兹终于大笑起来:“精灵,你很聪明。我能知道为什么这么猜吗?”
——当然是马原告诉他的咯。
安卡尔当然不能这么说:“一般人类是达不到这个武力值的,只有这么一个选项了,你不是人类。”安卡尔突然暴露出这么多已知的情报并不是一时的冲动,安德烈也明白。而莉莉丝在稍稍讶异之后也明白了安卡尔的用意。
与其让安兹不断的猜疑,不如他们先表示出诚意,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他们的安全。
现在不能指望马原了,他们也没办法用武力保护自己,在适当的条件下,还是要主动交流的好。
安兹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了一下安卡尔之前的问题:“总要有人镇守后方,我又不是什么皇室王爵,没有那么多的军队可以出动,当然只能靠我自己咯。”
安卡尔点点头,明白安兹这么说只是为了试探他们对纳萨力克知道多少,当下也不再接话,只当自己累了,闭上了眼睛。
倒是安兹好像被挑起了说话的欲望,看到安卡尔闭上眼睛,也不去打扰,又把视线转向了莉莉丝,问道:“小姐,你怀里的那位先生,实力也很强大吧。”
“当然。”莉莉丝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带着些自豪。
“我能问个冒昧的问题吗?”话是这么说,但安兹丝毫没有等莉莉丝反应,直接问道:“你觉得我与他谁的实力更强?”
“啥?”
闻言不止是莉莉丝瞪大眼睛,安德烈也转过头来,安卡尔默默的睁开眼睛。
这叫他们怎么回答?
莉莉丝显然是呆住了,目光相当奇怪的看着安兹:“你们又没有比试过,我怎么会知道?”
“就随便说说感觉。”安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但他心里就是有种隐隐的违和感,之前雅儿贝德也算与马原交手过,马原与他人交战他也在旁观看过,怎么看都不像是只有精钢级的实力,分明就是对比雅儿贝德都毫不承让。
但他之前对马原使用信息探测,探测出的结果却与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不排除马原使用了反探测伪装,但是安兹的信息探测对比自己级别低的人都是有效的……在这个世界里他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单凭这一点,安兹十分的怀疑马原也是从YGGDRASIL穿越来这个世界的。
但是敌是友……还不能确定。之前他们的安兹乌尔恭公会在游戏里的名声确实是有些差劲,很多人天天对他们喊打喊杀,如果马原也是属于对他们有敌意的玩家,那这样的人对纳萨力克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如若不是——那么把这些人都收入纳萨力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安兹在脑海中不断推算这件事的可行性,却是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马原不是玩家。那意思不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也有升到满级的可能性?
安兹想到此处竟是出了一些冷汗,如果是这样的话,纳萨力克是绝对抵挡不了的。
不,不对。如果按照安卡尔刚刚说的推测来看,人类达不到的等级,只有异形种可以达到,那么是否可以认为马原跟自己一样都不是人类呢?
如果马原可以伪装自己的实力,那么伪装成人类也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安兹是使用了一种低阶幻术来易容,被人一碰就会露陷的那种。而娜贝是天生的二重幻象,但有时受到刺激也会不自觉的表露出本体。那么马原是属于哪一种呢?
安兹很想知道是哪一种魔法可以将异形种完美的伪装成人类,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向马原购买这一魔法,这将对纳萨力克的发展有很大帮助……
不对,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夏提雅和纳萨力克的安全问题!
安兹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如果自己不是不死者,而且——
“如果我并非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统治者,也不是公会的代表,或许连拳头都握不起来吧。”安兹这样想到。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莉莉丝刚好组织好语言回答他刚刚的那个问题:“如果要说实话的话,你们给我的感觉都是深不可测,不过我是真的想象不出你们谁的实力更强,这种问题只适合去问比你们实力更高的人吧?从高处看才会看的清楚不是吗?”
安兹点点头表示赞同:“你的话很有道理。他的实力我也看不透,不过绝对不是表面上展现出来的那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莉莉丝有点摸不准,安兹这话问的难道是想跟马原单挑还是怎样?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位马原先生对我也没有恶意的话,交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那可真是可惜了,你是闯入别人家的强盗。
莉莉丝只是动了动嘴唇,也没有说什么。安兹自然也不晓得她脑海里在说什么。
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大呼冤枉,在YGGDRASIL的游戏世界里,哪个玩家会只看风景不打怪?!
虽然气氛不太对,不过几人还是断断续续的聊了下来,安兹也没再问一些让人尴尬的问题,只是问了些关于周围国家的风土人情。莉莉丝也都不情不愿的回答了。毕竟现在得罪安兹可不是一件好事。
晨光熹微,天际的玫瑰红映在森林里,晨雾四起,飘渺之中有着别样的神秘。
太阳正从东方升起。
而马原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莉莉丝的腿上,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他们有默契的同时看向夏提雅的方向,她正沐浴在晨光中显得十分圣洁,一席红裙妖艳开在森林里,萝莉的面孔却有着成熟女人的身材,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本体是丑陋的吸血鬼,安德烈都差一点动了心。
“时间到了。”安兹率先站起身来,看向安德烈等人,似是在等他们的回话。
安德烈叹了口气:“你动手吧。”安德烈等人很自觉的像后退去,这场战斗他们没有资格参与,也没有实力被波及。
“光辉翠绿体。”
安兹的白色骷髅身体发出绿色光芒,接着——
“哈哈哈!”
——在发动魔法时,视线完全没有离开夏提雅的安兹哈哈大笑。因为除了对于不出所料的结果感到高兴外,也赢了一场很大的赌注。
“果然是这样没错,只要没有把我方的举动看做是完全的敌对行为,NPC甚至不会进入战斗准备!简直和游戏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样的举动和在YGGDRASIL中,受到精神控制的魔物相同,游戏中的理论也适用于这个世界,这稍微缓和了绝对的不利状态。
“既然如此,那么夏提雅,不好意思罗,在战斗开始前就请你先保持原状吧。”
安兹继续发动不同魔法。
——「飞行」、「魔法吟唱者之祝福」、「无限障壁」、「魔法结界·神圣」、「生命精髓」、「高阶全能力强化」、「自由」、「虚伪情报·生命」、「看穿」、「超自然直觉」、「高阶抵抗力强化」、「浑沌披风」、「不屈」、「提升感应」、「高阶幸运」、「提升魔法」、「龙之力」、「高阶硬化」、「天界灵气」、「吸收」「穿透力上升」、「高阶魔法盾」、「魔力精髓」、「魔法三重最强化·爆击地雷」、「魔法三重化·高阶魔法封印」、「魔法三重最强位阶上升化·魔法箭」——就这样几乎没完没了的无数魔法包围安兹全身。
安卡尔在后面看的几乎要呆了去,他也是魔法吟唱者,自然能感觉出这些魔法是多么的高阶,绝不是之前他们接触过的水准。
“那么,要上咯!”
准备完成后发出的这句话是安兹对夏提雅,也是对自己所说。
安兹选择的第一招是魔法的终极招式,超越第十位阶的超位阶魔法。
名字就称为超位魔法——
以魔法的位阶来说,已属于位阶外的这个魔法,既可说是魔法,也可说不是魔法。首先是发动时不需消耗MP,反之一天能使用的次数却有一定的限量。
在刚学会的阶段时,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但超过七十级之后,每提升十级可以增加一次使用次数。
至于能够学会的数量为每个等级一个。
与其说是魔法,还不如说是特殊技能还比较适合。
也就是说,普通玩家的话,到一百级时只能使用四次的超位魔法。那么这时可能会产生疑问,只要连续使用超位魔法不就能够打倒夏提雅?的确,超位魔法和第十位阶魔法的破坏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只要能够连续发出超位魔法,光是单纯地计算伤害量,即使百级玩家也只有极少部分能够撑下来。而其中并不包括夏提雅,可以确实打赢她。
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超位魔法不能连续发动。
首先,每种超位魔法都有设定发动准备时间,虽然可以使用付费道具来消除这些准备时间,但另一项惩罚却又造成超位魔法无法连续发动。
当小队的成员发动超位魔法时,小队全员都会受到这个惩罚——会有一段无法发动的时期,称为冷却时间。
这种惩罚设定是为了在爆发公会战争时,不让其中一方利用连续发动超位魔法的方式来决定胜负。而且,不管何种付费道具或特殊技能都无法消除这个冷却时间。
因此在PVP时,先发出超位魔法的人,很容易被人认为是笨蛋。
因为还没有摸清对手底细,就用掉自己王牌的一方通常会输。实际上在PVP时,先发出超位魔法而获胜的例子真的不多。
不过,安兹的第一招却是超位魔法。
与此同时他也已经做好打算,不管之后的战斗结果如何,都要使用MP修改安德烈他们的记忆,既然在这个世界中的没有超过第六位阶的魔法存在,那么超位魔法更是不适合让这些人知道。
发动超位魔法时也无法随意行走,只能像木头人般呆呆站着等待时间过去。
为了有效利用时间,安兹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弯曲的金属板,将它放到手上后,金属板便牢牢固定在手上。金属板上有一排数字,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经过,那排数字也跟着变化。
不需多做解释,那就是支手表。
这些准备工作花了不少时间,结束时魔法阵的蓝色光芒已经变得更强,这就是可以发动超位魔法的状态。
“那么,发动吧。”
做好心理准备的安兹露出坚定的眼神——
“超位魔法——『坠落天空』。”
——一道声音响起,彷佛点燃火焰的木棒掉进水里的——滋滋声。
发动超越位阶的魔法——宛若大阳从大地升起般,眼前的视野全被染白。
超高热源产生的热气瞬间膨胀,贪心地将效果范围内的所有一切全部燃烧殆尽。
如此绝杀的光景大概只维持了五秒吧,但却感觉有好几十倍的时间那么长。
不久,白色世界消失后,随着急速退去的超高热源,眼前出现一个内外景色截然不同的大圆圈。
效果范围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树木依然还是树木,大地也像森林一样充满生命力。这是没有任何改变的森林——极为普通的世界。
相对地——圆圈内呈现焦黑之色,变成一大片令人瞠目结舌的死亡大地。
在惊人热量的侵袭下,周围植物全被燃烧殆尽,只留下几棵遭到炭化的巨木树根,一片焦黑的大地中,有几个结晶化的地方,现在依然还在冒烟。
站在这个不容许生者的世界边际之外,安兹被里面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氛笼罩。
由里面唯一一个人所发出。
在必死无疑的热量中,不可能会有生命存活下来。幻境中。
忽然袭来相当震撼的力量,马原张开魔法防护牢牢的护住自己和身侧的夏提雅,心里还在暗骂,至于一上来就用超位魔法吗!
夏提雅显然被这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迅速就做好了迎战准备,深红的瞳眸中充满敌意和杀意。
其实马原有些不确定,他能在精神领域里护住夏提雅,但实际上安兹攻击的应该是夏提雅的实体,不知道有没有事情。
但令两人都大吃一惊的是,在攻击的白色焰火消失之后,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漫长的小路,而是身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中,站的地方是一个小广场。然而广场的地面早已化作一片焦黑的土地。
马原立刻就认出来这就是之前夏提雅站立的广场,怎么回事,他们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了吗?
夏提雅虽然有些惊讶景色的突变,却依然没有想起来自己之前是在做什么,只是相当警惕的盯着从烟雾中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法师长袍还戴着诡异面具的男人。
马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安兹,顺便看到了正在不远处观战莉莉丝等人,心下松了口气,还好赌对了,安兹还没有对他们出手。
夏提雅缓缓迈出步伐,将脚下的烧焦大地踩出裂痕。
一步一步慢慢拉近和安兹的距离,挥动手中的滴管长枪,咻地响起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说明现在还能战斗。
魔力系魔法吟唱者只有在远距离时才能发挥真正价值,对目前没有前锋的安兹来说,被敌人拉近距离的话只有百害而无一利。但安兹却没有急忙后退,彷佛迎战挑战者的王者般态度傲慢地向夏提雅出言挑衅“这是不成敬意的薄礼,不知道你还满意吗,夏提雅?”
安兹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站在一旁的马原,眼睛只是死死的盯住夏提雅。
马原一愣就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受到安兹的主动攻击,倾城倾国的效果将夏提雅从幻境中强制拉入现实,而他那时恰好握着夏提雅的手,也被一并带过来了,只不过精神还未回归实体,此时除了夏提雅之外谁都看不到他。
也可以说是,他正通过夏提雅的精神在看眼前的现实,这种感觉十分的奇妙。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就听夏提雅十分困惑的问他:“这个男人我好像认识。”
夏提雅并没有张口,那声音是直接通过精神传递到马原脑海中的。
马原心想那是你的安兹大人你能不认识吗。
夏提雅接着说道:“我……好像必须要杀死他。”
“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啊……”夏提雅看起来相当苦恼,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那你想跟他打吗?”
“我——”夏提雅想说什么,却像是受到奇怪的力量引导,她必须杀死眼前的这个人。
“不想跟他打,就不要动手了。”马原安慰她。
“可是……我必须打败他。”夏提雅不明白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坚持是打哪来的,只是一个劲的坚持着。
“那么,让我来吧。”马原很自然的走上前虚幻的握住了夏提雅的手。
“让你来?”夏提雅有些许的困惑。
“嗯,相信我。既然不然跟他打,就让我来帮你吧。”马原的话像是蛊惑却又偏偏让夏提雅感到安心。
“那要怎么做呢?”夏提雅问道。
“闭上眼睛就好,不要再想眼前的事。把身体交给我。”马原给出指示,夏提雅十分听话的闭上眼睛,将身体的主动权交予了马原。
眼前蓦地一黑,马原再睁开眼时,手中感觉沉甸甸的,正是夏提雅的滴管长枪。他暂时占据了夏提雅的身体,只是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马原轻轻挥动了长枪,身上的杀意暴涨。不是他不想现在跟安兹讲和,只是他在接管夏提雅身体的时候也顺便接管了倾城倾国的附加意志——杀死眼前的这个人。
那就来打一场吧。
马原并不畏惧。心念一动,面前就浮现出了系统的控制板,技能树蓦地一改,正是夏提雅所拥有的技能,当然之前他自己的技能也是可以使用的,不过这次有了限制次数,吸血鬼的身体不适宜使用过多的龙类技能。
在安兹眼中,带着连疾风都相形失色的速度,杀气腾腾的夏提雅冲了过来。每跨出一步,脚底的焦黑大地就像爆炸般炸了开来。克莱门汀的突击速度也很快,但夏提雅的速度更快,根本不是同一个境界。
安兹感谢不需要眨眼的自己,因为她的速度已经快到一眨眼就会消失踪影。
一击必杀都不足以形容的致命一击,划破天空朝安兹胸口飞去。
不过,即使枪尖不断逼近,安兹依然文风不动。
只是温柔地开口。
“很危险喔。”
发出这般担心夏提雅安危的慈祥警告,这是安兹针对夏提雅的攻击设下的反击手段。
在夏提雅攻击过来时,之前施展的「魔法三重最强化·爆击地雷」会自行发动。
然而发动攻击的并不是夏提雅,而是接管了夏提雅身体的马原。
他自然晓得安兹都设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爆击地雷发动时,马原早早就打开了魔法防御,虽然并没有受到伤害,但还是顺着爆炸的气浪向后倒退几步。
安兹向震飞出去的马原投掷一个黑色球体,这是连夏提雅这种等级的人也会受到相当损伤的超重力螺旋球。
马原挥出空无一物的那只手。
“『石壁』。”
巨大石壁从地面窜出,将夏提雅整个团团围住,和安兹发出的超重力漩涡产生激烈冲撞,石壁歪斜、扭曲,轻易地遭到粉碎,但重力涡也因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哼!『魔法最强化·肋骨束缚』。”
继续发招追击后,从大地飞出的巨大肋骨,宛如捕兽夹般袭击马原。白骨的前端利齿深深咬进马原的身体。
马原眉头也不皱一下,在安兹蓦然睁大的眼睛中,连魔法也不用,徒手掰断了白骨,随手从身体中拿出来丢在了一边。
“……”安兹只知道夏提雅的近战能力很强,但从没想到魔抗和物抗都如此之高,他有些怀疑自己对夏提雅的了解根本就没有那么深。
原本这道魔法,在给予伤害后会继续缠住目标,但马原却轻而易举地摆脱束缚。这是因为他具有移动阻碍的绝对抗性,才会造成束缚无效。
“……夏提雅,忘记跟你说了,我已经在这附近设下陷阱,用飞的方式攻击我如何?”
马原冷冷的看着他,压根就不屑于去理他。
而安兹也指当她被道具控制无法说话并不怎么在意,不过他也算看出来虽然夏提雅的精神被道具控制住,但他说什么对方还是能够听懂的。
其实根本没那回事。安兹设下的地雷魔法只有刚才那招而已,而且也没有在空中设下魔法陷阱。这一战并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浪费MP的轻松战斗,没有多余的MP可以用在那种没什么效果的魔法上。
因此,他才会设下地雷来虚张声势,阻碍夏提雅的机动性。
在这次的战斗中,安兹才是挑战者。钢索非常细,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失足落下。
如果安兹的身体能够流汗,现在应该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吧。
总之,只能不断给予伤害。在MP耗尽之前。因为如果无法办到,安兹将注定走向败北之路。
魔法吟唱者,尤其是魔力系魔法吟唱者拥有强大的力量,但那些力量全都仰仗MP,只要MP耗尽,自然也会失去战斗力。反观夏提雅虽然是属于信仰系魔法吟唱者,但却擅长肉搏战,即使MP耗尽,只要还有HP就能战斗到底。
因此,在这场战斗中,即使没办法将对方的HP削减到零,但只要让对方的MP耗用殆尽,就能立刻分出胜负。更何况身为魔力系魔法吟唱者的安兹,根本没有任何有效的体力回复方法。
马原掂了掂自己手里这把神器级道具滴管长枪,总觉得就是不如自己的骨剑顺手,要不是怕露陷他还想召唤出鞭子来用。
不过这神器在属性上倒是还不错。
设定在这把武器上的特殊能力,是只要给予对方伤害,就会根据伤害量回复使用者的伤势。不对,也可说这个神器级道具就是特别强化此效果的武器。所以原本都是当后卫角色的安兹,才没有召唤一些喽罗出来当前锋。他非常清楚,如果召唤一些弱小魔物出来当前锋,只会被滴管长枪拿来当作回复体力的工具吧。
马原眯起眼睛,发动了「魔力精髓」。这招可以暂时看穿对手的魔力,因此安兹的剩余魔力浮现眼前。
安兹的魔力量或许有夏提雅的一点五倍以上吧,找遍整座纳萨力克,都不可能找到有那么多MP量的人。
不过马原还是觉得他有些可怜。
如果安兹也能够看透马原真实的MP的话,大概他会惊讶的叫出声来——马原的MP条根本就没有上限!
马原根本不在乎空中是否有陷阱,反正他有的是MP,各种消除伤害的魔法轮番堆上去就可以了。
发动「飞行」。
马原轻轻的漂浮在上空,俯视着安兹。这下安兹却又搞不懂他到底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了,还是智力也被控制住了。
马原突然想到,夏提雅是个吸血鬼。这就意味着他是可以召唤前锋来战斗的,而战斗形态也应该能随自己的心意变化。他大概查看了一下夏提雅的技能表,左手一挥,有无数吸血蝙蝠从指尖窜出,不等它们扑向安兹,马原再一挥手,那些小小的蝙蝠集中在一条线上,马原轻轻一抓,竟像鞭子一样甩的空气噼啪作响,仔细看去那黑色带血的鞭子上还有细弱的翅膀在扇动,看起来十分的不堪一击。
“『魔法最强化·千根骨枪』。”
无数——远远超过一千、两千根的众多骨枪,以安兹为中心,自四面八方碎裂大地猛烈地窜出。白色骨枪从不同地方重复冲撞防护罩,没多久就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散乱的碎片四处飞溅,彷佛融化般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鞭子只是轻轻一甩,横扫过那些扑面的骨枪,竟是根根斩断丝毫不留,鞭子上那些扇动的翅膀在此时就是相当锋利的齿刃,不停的切割再切割。空气中不断传来骨刺断裂的声响。
这吸血蝙蝠组成的鞭子马原用的是相当顺手,那滴管长枪在此时到成了摆设。
“啧!别小看我!『魔法最强化·现断』。”
安兹发动一招强大魔法反击。
这招是「世界冠军」这个战士系最强职业在最高等级时,才能学会的超弩级最终特殊技能「次元斩」的劣化版,但在第十位阶中,也是具有顶尖破坏力的魔法。
空间遭到切断,鲜血像是喷水般从马原的盾口喷出。
遭到这招几乎任何魔法防御都无效的强力攻击魔法命中,造成的伤害——却像是时间倒流一样,变成体力回到马原的身体,完全失去效果。
看到这幕光景的安兹高声怒吼:“你干了什么好事!夏提雅!我要让你知道,不管你拥有什么特殊技能,永远都不如我的魔法!”
马原对安兹的态度感到好笑,手上浮现一根超过三公尺的巨大战神枪,枪头部分特别巨大。另外,从散发出来的清净感觉来看,可以证明这把武器绝对是非比寻常。白银光辉在日光的反射下灿烂夺目,美丽异常。“喔没看过呢,是利用特殊技能召唤出来的吗?”安兹看着这把长枪有些疑惑。
马原笑了笑,发出白银色的长枪,并不是用投掷的方式,而是自行浮起往空中急驰而去。这是一把可以藉由消耗MP,赋予必中效果的武器——
「魔法最强化·现断」和清净投掷枪交错而过,伤害彼此的身体。
——安兹的胸部遭到贯穿,似乎连不会动的骷髅头,都痛苦到整个扭曲一样。
而安兹的魔法打在马原的身上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愈强的魔法,魔力的消耗量就愈多,特别是「现断」这招魔法,如果站在杀伤力和魔力消耗量的比率——也就是杀伤效率来看,算是不好的那一类。即使如此,安兹依然连续使用此招。
马原晓得他是怎么想的,他也对自己的MP和HP做了伪装,以MP的大量减少来麻痹夏提雅,殊不知马原有着可以看透伪装的技能。安兹不管做什么伪装都是瞒不过他的。
马原眯起眼睛,注视着连续发出强大魔法的安兹。很好,那我就将计就计地配合吧。
“『召唤第十位阶魔物』。”
“休想得逞!『高阶排除』。”
召唤出来的魔物瞬间遭到消除,耳里传来安兹的得意笑声。
“不会让你拖延时间喔,夏提雅。”
“——『魔法最强化·灿烂光辉』。”
“——『魔法最强化·真实黑暗』。”
受到神圣属性的光芒包围全身,安兹的身体遭到净化,夏提雅的身体则被无属性的黑暗侵蚀。
就在此一瞬间——马原没有错过,看到安兹的身体稍微晃了一下。
虽然他还在改变姿势企图蒙混过去,但怎么可能被这种浅而易见的手法骗过,这就是他忍耐疼痛的举动。
对不死者来说,最致命的弱点就是神圣属性的攻击。这个弱点非常难以消除。
“那么,我要进行回复罗。『魔法最强化·大致死』。”
活人会因正能量回复体力,因负能力受到损伤,不死者则刚好相反。因此具有庞大负能量的「大致死」,对安兹来说正是最大的回复魔法。
“『光辉翠绿体』。”
——治疗损伤后,换安兹对自己发动防御魔法。
马原笑了笑,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他散了手中的鞭子,那些蝙蝠们依次飞出,竟是变成了好几只巨大的蝙蝠,窜向天空。这种生物是利用「召唤豢畜」产生的上古吸血蝙蝠。不仅如此,还陆续出现吸血蝙蝠群。
虽然并不是什么强大的魔物,但也不能让它们任意妄为,安兹立刻发动魔法。
“『巨颚龙卷』。”
一个高一百公尺,直径五十公尺的巨大龙卷风突然出现在眼前。席卷大地的黑色龙卷,将企图逃脱的蝙蝠群一一卷入,困在龙卷之内。
在高速转动的龙卷中,可以看见敏捷游动的影子,彷佛在海中游泳的那些影子——是六公尺长的鲨鱼。那些鲨鱼像是看到掉入水中的饵一样,群众到拚命想要逃离龙卷的蝙蝠群处。这个对飞行生物相当有效的魔法发挥其真正价值,转眼问就把上古吸血蝙蝠的翅膀、身体咬得支离破碎。
正当吸血蝙蝠遭到啃咬,不断消灭时——却有一道影子突破龙卷飞出。
突破龙卷从正面高速飞出的是一道红色影子,那道影子往前刺出长枪,像是喷射机后方冒出的火焰般留下一道残影。
来不及反应的安兹,全身涌现一阵剧痛,感觉身上的骨头遭到粉碎。
安兹发出疼痛的叫声,被这个附加殴打属性的武器命中,让安兹的体力瞬间大幅下降。
不死者安兹不怕疼痛,和精神一样,只要疼痛到达一定程度就会自动遭到压抑。因此即使是铃木悟这个毫无战斗经验的门外汉,也能不受疼痛影响,冷静对待。
不过,这次的疼痛非同小可。
感觉生命不断流失,彷佛失去大量血液,这种类似视野变暗,逐渐失去意识的感觉令安兹——不对,让铃木悟的脆弱精神受到强烈打击。
即使在安兹摸索着下一步该采取什么手段时,马原依然没有停下攻击。
在枪尖刺入的状态下,不断往前推进,枪尖整个刺穿,后面较粗的地方也继续刺入安兹的身体,他感受到身体遭到撕裂,同时也窜起一阵剧痛,还有生命力又更加减少的感觉。
因此安兹决定发动「光辉翠绿体」。
笼罩全身的绿色光辉就此粉碎。
第十位阶魔法「光辉翠绿体」可以在效果时间内降低殴打属性的伤害,此外在发动后也可以让殴打属性的伤害完全失效一次。
挥舞过来的滴管长枪,将安兹往一旁打飞出去。安兹比较无法抵挡殴打系的攻击,不能忽略这次的伤害,被打飞到空中的安兹利用「飞行」魔法取得平衡。接着——
“可恶!”
——在这场战斗中,安兹首次发出心慌意乱的咒骂声。
安兹的体力并非不足以抵抗这种程度的攻击,但问题是发生在眼前的现象。因为安兹被吸走体力,用来回复夏提雅的体力。
安兹利用「飞行」后退,持续发出攻击。
即使不断往后退,彼此的距离还是每个瞬间就被拉近一点,这就是「飞行」的速度与受到特殊技能强化过的飞行速度之差别。
喷着血逼进到眼前的马原,突然缩起身体,同一时间,空气扭曲——一道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外爆发。
利用特殊技能发出的冲击波,朝着安兹迎面而去,就这样将安兹远远撞飞出去。
可能在不净冲击盾的冲击上又加入一些特殊技能吧,安兹在地面翻滚了好几圈——靠着「飞行」和身上的魔法道具,安兹才得以强行回复姿势。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三半规管,还是不死者的特性,没有头昏眼花的安兹瞪着拉开距离的马原。
这是幸运的结果,肉搏战并非安兹所愿,能够拉开距离的话,就还有机会可以施展魔法。
正打算发动魔法时,安兹看到马原面前聚集了一团自光,接着慢慢变成一个人类大小的模样。
安兹很清楚那是什么。
安兹不会动的脸颊僵硬起来。
“来了吗终于来了吗,虽然早知道一定会发出这招,但竟然是在这种节骨眼使用『勇者之魂』——这张夏提雅的最大王牌。”
白光完全成了人类模样。
如果去掉染白的铠甲和散发出朦胧白光的肌肤,这道白光非常酷似夏提雅。
安兹了解,并非只有外表相似。
虽然少了魔法发动能力和部分特殊技能,也没有道具可用,但武装及能力值和夏提雅完全相同。并非不死者种族,而是类似哥雷姆的人造物,两者的抗性也可说几乎相同。
也就是多了一个只会直接攻击的夏提雅这么回事。
早就预测到会有这个情况发生,但要同时应付两个百级的对手,负担还是相当大。
不仅如此,马原还召唤出无数的豢畜,狼,蝙蝠、鼠群等等——
这些豢畜虽然都没有勇者之魂那么强,但也绝对不能轻匆这些群起而攻的杀伤力。
可以使用范围魔法将这些豢畜一扫而空但剩下的勇者之魂该如何解决呢?
正当安兹观察着对方要如何出招时,勇者之魂就朝着安兹冲过来,这也出乎安兹的意料。
夏提雅为何没有动?她不是打算群起而攻吗?
不过这个疑问在安兹移动目光后,便获得了解答,同时空虚眼窝中的灯火也随之熊熊燃起。
“太卑鄙了!”
安兹不禁坦率地开口咒骂,竟然会使用这种招数。
呈现在安兹眼前的光景是,夏提雅召唤出来的豢畜不断遭到消灭,身体一一遭到滴管长枪剃穿。
夏提雅以滴管长枪消灭召唤出来的豢畜,藉此回复自己的体力。
利用滴管长枪回复体力时,不用说也知道,回复量会受到给予的损伤影响。同样等级、防御力又高的安兹和弱小的豢畜,哪一个比较能够回复体力应该是不言可喻吧。实际上,看在安兹眼里的夏提雅体力,目前正不断回复中。
豢畜接二连三地遭到滴管长枪剌穿,不断消失。
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的残酷事实。
因为友军攻击有效,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手段呢。
其实马原本来倒不是这么想的,他的HP无限,根本用不着去使这种手段回复体力。
只是脑海中一直有声音提醒他一定要杀死安兹,他倒是有专门对付安兹的杀伤力很大的技能,只是不方便用,要是现在杀了安兹,那很多计划都白费了。
只能用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拖延着时间,至于拖到什么时候得看安兹什么时候认输了,他还真怕自己手一抖给酿成什么大错。
安兹回复冷静,开始修正作战方针以便应付这个意外的发展。
不过,看到眼前这个绝对不可能发生在YGGDRASIL中,杀害自己召唤出来的魔物藉此回复体力的光景,还是让安兹无法完全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因此才会被来到眼前的勇者之魂,结结实实地击中一招。
面无表情的勇者之魂,继续追击发出惨叫,安兹直接被震飞出去。
遭到追击不断后退的安兹决定发动自己的杀手锏。
夏提雅的豢畜召唤并非无限,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但即使如此,让夏提雅将周围所有魔物用来回复也很不妙。
原本就是打算在勇者之魂出现时使用杀手锏,算是有按照计划。如果把夏提雅利用杀害豢畜来回复体力的这点屏除在外的话。
安兹的职业等级加起来有六十级左右,其中有一种职业非常特别。
这个职业即使在YGGDRASIL中也非常珍贵稀少,只有少数玩家学会。
安兹能够学会这项职业,是多亏他没有拘泥在变强上,只是作为角色扮演的一环专心将死灵系练到极限的缘故。如果想要追求强大角色,就无法发现这种偏颇的职业构成所造成的偶然结果。
这是因为,前提条件为死之统治者五级,而且还要专练死灵系的魔法职业,才能在总级数达九十五级时学到这项职业。
这个特殊技能名为「死亡是所有生命的终点」。
安兹的杀手锏「死亡是所有生命的终点」可以强化具有即死效果的魔法和特殊技能。即死效果被这项特殊技能强化过后,即使遇到具有抗性的对手,也可以让对方在一定时间之后即死。
在YGGDRASIL中,空气和大地终究不至于跟着死亡,但在这个现实世界中却表现得更加贴切。全都一律平等地以「死亡」形式表现。
连安兹也对这样异常的效果感到吃惊,在YGGDRASIL中并不会像这样连大地都死亡。将游戏的力量运用到现实世界后,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化,让安兹不禁摇头。
一切全都迈向死亡。
架着长枪的勇者之魂在安兹的面前变成白雾,开始瓦解。即使是人造物的无生命者也即死。夏提雅的豢畜们也一样,全都无力抵抗走向毁灭。
不仅如此。
连没有生命的空气也堕入死亡,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两百公尺的无法呼吸空间。假使在这个范围内有需要呼吸的生命体存在,肺部也会被死亡空气污染致死吧。
大地也逃不过死亡命运,以安兹为中心,直径两百公尺内转眼间全都变成沙漠。
在这个只有死亡存在的世界中,只剩下安兹和马原还能动。
不过,安兹忍住惊讶,内心的傲气不允许自己坦率地表现出惊讶之色,一副这种效果本来就是在预料之内的模样,带着如此符合统治者的高傲态度,向唯一生还者轻声问道:
“目睹了连无生命者都会致命的力量,有何感想呢?”
在安兹惊讶的目光中,马原歪了歪头,终于说出了这场战斗的第一句话:“你想多了,我并没有什么感想啊。”新鲜的风流通进来,稀释了死亡空气,彼此的声音藉由这些风互相传递。
“原来你可以说话啊。”安兹突然笑了,继续说道,“既然你不愿和我交流,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对自己的主人出手总会心怀不安和愧疚吧。”
“所以呢?”马原这会儿也愿意在这儿陪他拖会儿时间,看他还能玩出什么来。
“现在你跟我的MP都已经全部耗完了,而你凭体力就可以战斗,是不是认为你已经胜利了呢?”
马原耸耸肩,只是看着安兹。
“只可惜,我也是一开始就打算以肉搏战一决胜负喔。因为要是让你将不净冲击盾保留到最后才用,或许会很难分出胜负呢。”
安兹将身上的长袍扯去,那是一件纯白铠甲,胸部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蓝宝石,从中散发出清净的神圣光芒。
安兹以身高优势,朝下看着马原。
不对或许真的是带着瞧不起人的眼光看着马原。
砰的发出一道拍桌声,受到拍打的气派桌子随之大幅震动。
守护者们一直在这里注视着至今的战斗。
虽然刚才也出现过好几次拍桌声,但这还是那个人第一次拍桌。
“不会吧!那是那位至尊的铠甲!”
“塔其·米大人吗?”
“没错!那是塔其·米大人的铠甲啊!”
似乎非常激动的科塞特斯——不对,实际上也非常激动吧——发出兴奋叫声。
安兹身上的纯白铠甲,正是YGGDRASIL中仅仅九位得到「世界冠军」这个职业的其中一人所拥有。
——唰的一声响起。
令人无法置信的光景出现眼前,安兹手上握着一把刀,那是一把雷电缠绕,锐利且巨大的刀。那把刀如吹毛断发般轻松砍裂夏提雅的铠甲。
夏提雅的铠甲是传说级道具,能够这样轻松砍裂的武器,即使是神器级道具也只有少数几把办得到。
安兹手上的武器就是那少数中的一把——「建御雷八式!」
“我的朋友佩罗罗奇诺在创造你的时候,告诉我很多事喔。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已经姑且将所有人的资料全都记在脑袋里,不过,除了黑历史之外,在纳萨力克所有NPC中,我最熟悉的NPC或许是你呢。”安兹胸有成竹的说道。
“哦?你确定有足够的了解我?”
“夏提雅,你最好知道。你面对的『安兹·乌尔·恭』是集结了四十一个人的力量,所以打从一开始你根本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哦,是吗。”面对安兹的逼近,马原并没有后退,只是云淡风轻一般的伸出两指捏住刀刃,生生的将它从铠甲中拔出,流出的血液自动的回到身体中,伤口快速愈合。
发出雷光的建御雷八式割破空气——刀锋突然停在摆出跃进准备姿势的夏提雅胸前,接着发出神速突刺。
不管力量多强,只要全力挥砍,加上加速度的力量,绝对很难中途把刀停下,如果是巨大武器难度就更高。
但安兹却能做到,那是因为他没有全力出招的缘故,也就是说,这是知道会被躲开的虚晃一招,故意用来露出破绽的。
接下来的发展也经过详细计划,要发出怎样的招式都一一建构好,身为战士这是理所当然的作法。
安兹不过是身体力行罢了。
就算成为了百级战士,也一定会无法充分活用战士能力,落得白白浪费能力的下场吧。和开车的情况相同,即使考到驾照,但只会纸上谈兵的驾驶和习惯开车的驾驶,虽然都会开车,但如果看看两者在遇到突发状况时的处置方式,就会发现情况完全不同。
这就是——经验。
和夏提雅的战斗中,安兹认为这个经验正是对自己有利的最大「武器」。
难以回避。
马原根本没有动,任由刀锋贯入胸膛,反正这具身体是不死者,怎么刺对他来说都无所谓,退一步说这也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嘛。
安兹果然没有想到马原会这样应对,猜测道:“这是已经被我吓傻了吗?”
马原并不在意那柄太刀,突然挥舞起滴管长枪,往前一踢,虽然安兹以小太刀挡住,但还是无法完全抵销踢击的力道,身体往后飞去。
安兹手里正握着一根小小的木棒,只是没有人知道,在那木棒粉碎之后将会变成神器级的巨大凶暴金属手套,可以对夏提雅造成致命打击。就在他打算破坏木棒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马原的手上再次升起了白色的光芒,同一时间,空气扭曲,一道巨大的冲击波以马原为中心向外爆发。
竟然是「不净冲击盾」!
安兹发出不可思议的叫声!随即被剧烈的冲击波直直的撞飞出去。
然后令纳萨力克中所有人再次发出惊叹的事情发生了。
马原的面前聚集起一团白光,接着慢慢的变成一个人类大小的模样。
『勇者之魂』再次发动!
这一次安兹彻底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刚刚已经十分的确定夏提雅的MP已经全部耗光了,怎么可能又使出两招MP消耗相当大的魔法!
“现在你还确定你很了解我吗?”马原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看着十分诡异。
安兹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夏提雅MP耗光与他肉搏的基础上,他的计划突然全被打乱了,还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你使用了『虚伪情报』?”安兹叫道,“不,不对,就算是虚伪的情报你也不该还剩下这么多的MP!而且你的技能树上根本就没有『虚伪情报』的技能!”
马原奇怪的看着他道:“你都可以伪装生命值,为什么我不可以伪装MP?”马原可以用出『勇者之魂』,而安兹却是真的没有MP再使用一次「死亡是所有生命的终点」。
安兹始终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明明已经很了解夏提雅了,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安兹大人恐怕会输。”科赛斯特摇着头如此脱口而出。
“为什么?在我看来,应该还要很久才会分出胜负吧?”缺乏战士才能的迪米乌哥斯开口发问。
“如果夏提雅真的没有了MP的话,那安兹大人拿上的武器绝对可以致夏提雅于死地,但很显然夏提雅不知用什么办法骗过了安兹大人的探测,她还可以进行魔法防御。如果和夏提雅比体力,安兹大人居于劣势呢。”
雅儿贝德再也忍不住了,她那张美丽如鬼魅的脸上此时正呈现出崩坏的表情,无比狰狞的大叫道:“我要去帮助安兹大人!夏提雅这个贱人!要是安兹大人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要她碎尸万段!”
“雅儿贝德大人,请冷静一下,你忘记了安兹大人之前的命令了吗?”科赛斯特出手制止她,“我相信安兹大人一定有办法脱身的。”
然而就在接下来的那一秒,那个虚幻的人影投掷出了巨大的长枪,直直的贯穿了安兹的胸膛,接着响起了巨大的爆裂声,清晰可见的骨头碎渣向外飞出。
在旁观战许久的安德烈等人自然是看见那副全是骨头的骷髅身体,不由咋舌,心里想还真的是不死者啊这么强的不死者大概这辈子也看不到第二个了吧。
马原发动了『高阶传送』,瞬间靠近了安兹,在众目睽睽和安兹蓦然亮起火焰的眼洞中,将一瓶蓝色的药水打碎在了安兹的身上,有一些无可避免的溅入了安兹的嘴巴中。
“这是什么?!”安兹震惊的大叫,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僵化,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在下一秒支离破碎,如果不死者化为一堆碎末,那就与死亡无异了吧。
“你就安心的闭眼吧。”马原笑笑,手中的长枪毫不留情的再次刺入了安兹的身体。
“安兹大人!”在雅儿贝德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安兹眼窝中的火焰如残烛一般缓缓熄灭。与此同时,纳萨力克王座之厅的系统控制版面上,安兹的名字变成了灰色。
“他就这么死了?”安德烈也很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景象,“那我们怎么办?”
杀死了安兹的夏提雅下一步就该是来杀死他们了吧?!
正当他们如此想的时候,只见夏提雅缓缓的抽出长枪,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再也没有看倒下的安兹一眼,好像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无害的状态,双目空洞。
“马原不会有什么事吧?”莉莉丝根本不关心安兹的死活,只是低头担忧的看着怀中的马原。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怀中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莉莉丝惊喜的喊道,“有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听到莉莉丝的叫声,安德烈和安卡尔赶忙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将马原扶起来,躺了太久,身体总会有些不灵便。
马原眨眨眼:“别担心,我没有事。”说着他就推开安德烈,径直走向了夏提雅。
“你做什么去?”莉莉丝心里有些不安。
马原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担心,与此同时夏提雅的眼睛中也染上了一丝神采,不再是之前那副麻木的状态,她在恢复知觉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中,身体如在秋风中的落叶一般抖个不停。
她看着不远处躺着的那具骷髅,颤抖的叫道:“安安兹大人?”
“没事的,别担心。”马原在后面拍拍的她的肩,试图安慰这个处在极度恐慌中的吸血鬼女孩。
“这是怎么回事?”安德烈走过来问道。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哈,我先把他俩处理好。”
之前他在杀死安兹之后就与夏提雅两人一起回到了精神领域中的幻境世界,又沿着小路走了不久,眼前出现了一道高大的门,他阻止了夏提雅要推门的手。
“在出去之前我有事情想跟你交代。”
“什么事情?”夏提雅有些不安。
“刚刚与我对战的人,是你的主人。”
“我的主人?”夏提雅的脑海中模模糊糊的闪过了什么东西,却没有抓住。
“对,你的主人,我已经把他杀死了。但你出去后不要激动,因为我不是真的把他杀死了。刚刚情况下我如果不杀他,是没有办法重新回到这里来的。”
“我听不懂。”夏提雅茫然的看着他,到底是杀死了没有?
“出去你就知道了,记得不要激动。”马原没有再过多的解释,接着就推开了那扇门。
他的精神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而夏提雅也彻底的摆脱了倾城倾国的控制。
夏提雅已经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她与赛巴斯和索琉香分别之后带着吸血鬼新娘来到强盗窝点想要抓住布莱恩,最后却着了一个老太婆的道。
她回到看到是马原,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心中又升腾起疑惑,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很确定之前她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然而她只是疑惑,却没有怀疑,对马原的信任已经深深的植入进脑海,无可动摇。
“安兹大人怎么了——?”她惊慌失措的拉住马原的胳膊,“我伤了他?我怎么会伤了无上至尊?”
“你没有。”马原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头发,“我之前不是都说了吗,是我控制了你的身体跟他战斗的,不管你的事。”
“你有办法救安兹大人对吧?”夏提雅的眼神中全然是对他的信任。“夏提雅!你竟然敢杀死安兹大人!”身后传来破风声,利剑直直的向夏提雅刺来,夏提雅被叫声一惊,竟是来不及反应,马原匆忙的将她护到身后,右手抽剑挡下了这一击。
雅儿贝德早已没有了当初优雅的模样,简直想个杀红了眼的魔鬼,下手招招致命,在她的身后,一道传送门打开,竟是纳萨力克的多位守护者。
统治者的死亡几乎令他们的大脑当机,只是跟着雅儿贝德过来,想要替他们的无上之尊报仇。
这下可难办,马原找准一个空隙冲到了安兹的身体旁边大喊道:“你要是再不停手,你们的安兹大人可就真的要死了啊!”
“——什么意思?”雅儿贝德蓦地停下,“你说安兹大人还活着?!”
“假死而已,我能把他救活。”马原指指自己身边的安德烈等人,“但你要是敢伤害我们,你们就等着给安兹收尸吧,反正我死不死无所谓。”
众人都安静下来,死死的盯住马原的动作。
而安德烈等人则是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群异形种,冒了一身的冷汗,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简直颠覆了他们之前的世界观。长着恶魔翅膀和尾巴的眼镜男人,浑身鳞片的蜥蜴人,巨大的蜘蛛挥舞着锋利的前足,还有各种分辨不出种族的奇怪生物,都散发着十分强大的气息。
“到底怎么回事啊喂”
马原没有时间管他们,只是让夏提雅将安兹破损的身体扶坐起来,接着他从仓库中找出一瓶红色的药水,拔开塞子就往安兹的嘴里倒去。
安兹的身体竟是自动开始修复损毁,在众人期待、不安、惶恐的目光中,他的眼窝重新亮起了火焰,随之伸手推开了马原和夏提雅,扶了扶脑袋,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安兹大人!您怎么样了?!”雅儿贝德和夏提雅同时出声叫道。
安兹抬起有些沉重的头,有些疑惑:“雅儿贝德?还有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安兹大人,请允许我立即处决夏提雅!她竟然敢将您杀死!”雅儿贝德咬牙切齿道。
安兹沉吟片刻,一转身就看到了在旁边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的马原,他出声问道:“你醒了?”
安兹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与安德烈他们约好,如果天亮夏提雅和马原还没有回复原状他就要与夏提雅展开战斗,杀死夏提雅,将她带回纳萨力克。结果没想到最后死的竟然是他
“嗯,醒了。”马原淡淡的回道。
安兹再看看正一脸愧疚低眉顺眼的站在旁边的夏提雅,既然不是他杀死了夏提雅再消除的控制,那就应该是马原了吧,他问道:“是你解除了夏提雅身上的效果?”
“是啊。要不是你硬要乱来,本来我都要成功了,却生生被拉去战斗,浪费了那么久。”马原不冷不热的说道。
安兹一怔:“战斗?跟我吗?”
“不然还能跟谁?”马原小小的翻了个白眼。
“刚刚是你在控制夏提雅的身体跟我战斗?!为什么?”
“因为你的部下夏提雅忠心的不行,就算被控制住了也不想对你出手,然而不杀了你的话我没办法带她继续走出幻境,她不舍得下手,只能我替她打咯。”
“所以我看到的MP是夏提雅的,而实际消耗的却是你的MP?”
“对,就是这样。”马原很干脆的承认下来,“后来想起来我有可以让异形种假死的药,就给你用了,没想到真的可以骗过倾城倾国的控制,这不是刚刚给你吃了解药。”
听到这番解释,纳萨力克的众人这才收了眼神中的敌意,转而关心起安兹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安兹用手挡下想要把身体贴上来的雅儿贝德,而在以往一直与雅儿贝德争宠的夏提雅却对这一幕毫无感觉。
“对了,你可不要责备夏提雅啊,这跟她可没什么关系,都是你自己要上来打的。”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跟夏提雅没关系。”安兹明白这是自己身为纳萨力克统治者的重大失误,在没有弄清情况的时候贸然出手,险些酿成大错。
在一旁的夏提雅在愧疚之中,还有对马原的感激,如果不是马原替她解决了这件事,当她醒来发现是自己与安兹战斗一定会自责的跑去自杀,就算安兹不追究都拦不住。
想到此处,她小心翼翼的凑上去对安兹说道:“安兹大人这件事是我的错,请您不要与马原计较,他也是迫不得已”
安兹有些哭笑不得,夏提雅明白的事他自然也都明白,这事真的只能怪他自己。
安兹起身郑重的向马原道谢:“之前是我误会你们了,多谢了你们的出手,我答应过不会伤害你们的。”
“最好不会。”马原对他的道谢没有什么感觉,走到了自己同伴的身边无所事事起来。
看着马原的背影,安兹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雅儿贝德打断:“安兹大人,安全起见,我们是不是应该返回纳萨力克了?”
“你说的对。”安兹点点头,接着看向马原他们,“我有荣幸要求你们到纳萨力克做客吗?”
“安兹大人!”身后的一众部下闻言纷纷惊呼,纳萨力克除了入侵者之外,还从来没有人能被邀请进去,更何况这些都是下贱的人类!
只有夏提雅听到安兹说了什么后,眼神飘在马原身上闪闪发亮,安兹自然也注意到了夏提雅的异常,感到有些好笑,这丫头难道是看上马原了么?
“你要邀请我们去纳萨力克?”马原也有些惊讶,这他倒是没想过,以为安兹顶多许诺他们一个人情,怎么会直接将他们邀请到纳萨力克,难道是想带回去灭口?马原看了安德烈他们一眼,想了想约莫也猜出是怎么回事了,这几个人刚刚应该是全程观看他与安兹的战斗的,如果安兹脑子没坏的话,应该是打算消除这几个人的记忆的,只是因为事出有变,安兹自己先死了,所以这一计划还来不及实施,估计是想将他们带回纳萨力克软禁起来再考虑怎么处理吧。
安德烈他们听到安兹的邀请也相当惊疑,他们之前从未暴露出他们知道这个地方。此时安德烈咳了咳问道:“我能知道纳萨力克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安兹抚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神飘远:“纳萨力克啊那是我们的家,一个,很大的地方。”
——这话跟没说一样。
“马原,怎么办?”安德烈把目光投向了这个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同伴。他已经知晓了刚刚与安兹战斗的并不是夏提雅,而是操纵夏提雅身体的马原,这根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完全超乎了安德烈这么多年来建立起的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看法,之前的超位魔法根本就是神才能施展的魔法吧,而杀死了安兹的马原,到底又到了一种怎样的境界呢马原身上的谜简直是越来越多。
马原心里也挺纠结,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吧,但是进去这不是要自投罗网吗。
安兹这时也看出了他们在纠结出声,出声解释道:“各位不要担心,我之前答应过你们绝不会伤害你们,真的只是邀请你们去做客而已,我安兹乌尔恭可不是言而无信的男人。”
这话马原是相信的,他对安兹的性格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么一合计,马原就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打扰了。”
“呃真要去啊。”安德烈小声问他,对纳萨力克这个地方他还有点发憷,之前马原告诉他那是一个地下大坟墓,这进去了真的还能出来吗?
“没事,还有我呢。”马原安慰了一下自己有些焦躁不安的同伴。
只有莉莉丝的关注点在夏提雅看向马原的目光上,身为女人,她再清楚不过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了,偏偏马原还像无知无觉一样,她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满,咽下了想要阻止马原去纳萨力克的话,这简直是在给夏提雅制造机会,不过看马原的表情就知道这一趟是必去无疑了。
解除启动至今的特殊技能「天空之眼」,亚乌菈将噘起的粉红色娇艳嘴唇回复原状,露出不满的表情,开口责骂不在此处的人物。
“笨——蛋,身为不死者竟然还遭到精神控制,真的是蠢到极点。”
“怎、怎么了姐姐?”
“嗯?没什么啦。”
马雷虽然看向亚乌菈注视的方向,但位于森林中的此处,不管往哪里看去,都只有看到树木而已,但可以从亚乌菈注视的方向推测出来她在看什么。
应该是在监视主人和夏提雅的战斗情况吧。
自己的姐姐亚乌菈,如果使用游击兵的特殊技能,监视的范围可以涵盖直径两公里。因此自己和姊姊才会在眼球尸的协助下,在周围进行警戒。
“那、那么,已经分出胜负了吗?”
“嗯,安兹大人被杀死了。”
“什、什么?!”马雷没有想到会从自己姐姐的嘴里听到这么惊骇的事情,偏偏亚乌菈还这么一副平淡的表情。
“没什么。安兹大人和夏提雅现在都已经没事了,刚刚是误会。”身为守护者的亚乌菈的心当然是偏向誓死效忠的主人的,但最好的朋友遭到精神控制对主人倒戈相向,是必然要受到处决的,但还是难免心情暴躁吧,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了。
“那么,请让我带着各位进行转移吧。”安兹向马原等人做出邀请的姿态。
马原点了点头,率先站到了安兹的身边,安德烈他们也跟着走了过去。
一团白光笼罩在安兹和身边的人身上,下一秒景色变换。
在看清楚眼前的场景的时候,他们还是抑制不住的发出了惊叹。
巨大高隆的土堆和高墙上挂满了各种植物,它的后面像是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好像整个天空都装不下那后面的东西一样。
安兹走在前面,挥手召来马雷。
马雷自然是晓得要做什么事情,战战兢兢的拿出他的法杖向两侧挥开,绿光闪过,土堆自动向两边分离,露出几丈宽的通道,通道的两侧嵌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石,一直延伸到里侧的黑暗中,还在隐约闪烁着光芒。
安兹带着众人步入,其实他可以先行使用戒指转移进去的,但那样一来,就失去了待客应有的礼貌。
安德烈他们是不怎么敢四处乱看的,只是紧紧的跟在马原的身后,莉莉丝还不自觉的抓住了马原的袖子,引得旁边夏提雅一阵嫉妒的目光,随之又沉寂下来。
“我是喜欢安兹大人的啊为什么要嫉妒她呢”夏提雅小声的嘀咕道,陷入了沉思。
安兹注意了一下亚乌菈看到马原这几人的表情,发现亚乌菈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规规矩矩的走在后面,难道之前阻碍亚乌菈的并不是他们吗——
马原心说当然是他们,但他能傻到让亚乌菈记住他们吗,自然是早早的就抹除了亚乌菈对他们的样貌记忆。
这里是看似白垩城堡,充满庄严气氛的绚烂世界。
必须抬头仰望的天花板上,每隔一定的距离垂吊华丽的水晶灯,发出温暖的光芒。
宽广的道路铺著磨亮的地板,像是大理石反射来自水晶灯的光芒,闪闪发亮的模样有如镶嵌星星。
安兹听到身后传来的小声惊叹,挺直腰背感到十分自豪。这个恶名昭彰的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过去曾经遭到伺服器开启以来最大规模的讨伐军进攻。共有八个公会联军和其他相关公会、佣兵玩家NPC等合计一千五百人意图攻略,结果却已全灭收场。过去曾经创造传说的地方,现在竟然是这副景象。
过去地下六层的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在安兹.乌尔.恭统治之后,整体有了戏剧性的转变。
目前已经变成地下十层,每层都有各自的特色。
地下一——三层───坟墓、地下四层───地底湖、地下五层───冰河、地下六层───丛林、地下七层───岩浆、地下八层───荒野。然而地下九层和地下十层是神城───也就是过去曾在YGGDRASIL的数千名公会中名列前十的安兹.乌尔.恭根据地。
当然这些不需要让人知道就是了,不过安兹还是控制不住的回忆到了过去,这都是纳萨力克辉煌的过去。
他们一直向前走着,有名女性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个茂密金发披肩,五官深邃的美女。
身上穿著围裙很大,裙子很长的沉稳女仆装。
身高约一百七十公分,体型修长,丰满的双峰几乎快从女仆装的胸口部分涌出,十分引人瞩目。整体给人温柔优雅的感觉。
他们的距离慢慢靠近,女仆向安兹深深的鞠躬,口中说道:“安兹大人,欢迎回家。”
安兹则是稍微举手致意,继续带着众人向前走去。
过不了多久,他们的眼前出现让十几个人张开双手忆起走都没问题的巨大楼梯,楼梯铺设豪华的红色地毯。缓缓下楼,来到最底层───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第十层。
走下来的这个地方是个宽广的大厅,里面有几个人影。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名身穿正统管家服的老人。
头发全白,就连嘴边的胡须也是一片白。不过老人的背挺的很直,就像钢铁打造的剑。有如白人的深邃脸上有明显皱纹,看来和蔼可亲,不过锐利的眼神彷佛捕捉猎物的老鹰。
在管家的背后,有六名如影随形的女仆。不过这些女仆的装备和钢材的女仆大不相同。
手脚分别戴著金、银、黑等不同颜色的金属护手、护膝、身穿以漫画里的女仆装为概念所设计的铠甲,头上没有戴头盔,而是白色头饰。而且每名女仆手上都拿著不同类型的武器,是名符其实的女仆战士装扮。
发型也相当多彩多姿,包括挽起来绑成发盘、马尾、直发、麻花辫、卷发等,不过共通点是清一色美女。同时每的类型也包括妖艳、健康美、和风美人等多种风格。
在看到安兹他们进来的时间,一齐弯下腰去:“安兹大人,欢迎回家!”
这响亮的声音倒是把安德烈他们吓了一大跳,这阵仗实在太大了,这很难确定这不是安兹给他们的下马威。
安德烈小声跟马原抱怨道:“安兹到底是什么人啊,国王出巡回来都没有这么大的阵仗吧。”况且这纳萨力克里的豪华远远的超过了皇室吧。
也许是安兹听到了安德烈的抱怨,笑着转过头来安慰他们:“各位请不要担心,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们的。”
身旁的六名女仆是直属于塞巴斯的战斗女仆。队伍名称是「昂宿星团」。除了这些女仆之外塞巴斯还有指挥男佣与管家助手。
他们事先就收到了雅儿贝德的消息,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而这次并没有人在入口处迎接安兹的原因,纯粹就是因为守护者之前几乎是倾巢出动给安兹报仇去了,此时也是都与安兹一起回来的。
不同于安兹,这些守护者们对马原等人还是有着不小的敌意的,尽管安兹说不会追究之前的事情,但敢杀死无上至尊的人,守护者怎么能安心看着他们进入来纳萨力克来威胁安兹的安全。
只是马原对这些隐隐的不友善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和身旁的莉莉丝谈笑风生,从背影看倒十分像一对佳侣。
安兹看着他们亲密的说话,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马原先生与莉莉丝小姐是情侣吗?”
“情侣?”马原一愣,看着胳膊还挂在自己身上的莉莉丝有些尴尬,“不,你误会了。”
只是莉莉丝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误会的意思,简直做足了自己和马原就是情侣的姿态。
安兹也大约看出了门道,大概也就是和雅儿贝德一样的单相思吧,真是苦恼啊。不过马原又没有跟自己一样的苦恼,这么漂亮的姑娘为什么不接受呢?不过这样也好。
安兹看到听到马原解释的夏提雅露出得意的微笑,心里叹了口气,给马原默哀了三秒钟,为夏提雅缠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众人来到的地方,是半球体造型的巨蛋大厅。天花板上的四色水晶闪耀白色光芒。墙上有七十二个洞,里面大多摆放著雕像。
每个雕像都是模仿恶魔的外观,总数是六十七个。
这个房间名叫所罗门之钥。取自著名的魔法书书名。
摆在洞里的雕像是根据魔法书中记载的所罗门七十二柱恶魔为概念,以超稀有的魔法金属制作的哥雷姆。原本应该有七十二个的哥雷姆却只有六十七个,是因为制作者还魔有做完就感到厌倦了。
位于天花板上的四色水晶是种魔物,只要敌人入侵,他们就会召唤地水风火等高阶元素精灵,同时展开广范围攻击的爆击魔法。
如果这些水晶同时发动攻击,强大的威力可以轻易打倒两支一百级的玩家小队,大约十二人左右。
这个房间可以说是保护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核心的最后防线。安兹居然将他们带到这里来了。
这个认知让全体的守护者都感到了不安。
雅儿贝德上前请示道:“安兹大人,这些人安置在会客室就可以了,有必要让他们进入到王座之厅吗?”
安兹说道:“雅儿贝德,听我的话就可以了。”
雅儿贝德低下头去:“遵命,安兹大人。”
马原在后面冷眼看着,他也知道这房间后面是什么样的地方,看来安兹是打算直接跟他们摊牌了,不去消除安德烈他们的记忆是看在他救夏提雅的面子上,然而不消除的记忆的话就得一次性将隐患解决掉,来这里摊牌是最好的选择,可以给他们最大的震慑,恩威并施,最好的结果是将他们都留在这里吧。
不得不说马原的猜测与安兹的打算确实是八九不离十的。
高达五公尺以上的雄伟双开大门点缀著精雕细琢的雕像,右门是女神,左门则是恶魔雕像。设计的相当逼真,远远地就可以感觉到他们向是要从门里袭来。
虽然看起来很生动,但是就安兹所知,这两个雕像不曾动过。
那道门彷佛自动门一般——不过是以符合重量的缓慢速度开启。
虽然之前的气氛也是有如神殿静谧庄严,不过如今眼前的光景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气氛转变形成袭击全身的压力,设计得十分精巧。
这里是个宽广的挑高房间——
就算来了几百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抬头仰望的天花板相当高,墙壁以白色为基调,里面点缀金色为主的各种装饰。
数盏吊在天花板上的华丽水晶灯是由七彩的宝石打造,散发如梦似幻的炫丽光芒。
墙上插著绘有不同花纹的巨大旗帜,从天花板到地板共有四十一面旗帜随风飘扬。
大量使用金银色调的房间里,有个十几阶的楼梯,最上方是以巨大水晶切割而成,椅背高可参天的巨大王座。背后的墙上挂著会有工会标志的红色巨大旗帜。
这里就是位于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最深处,也是最重要的地方───王座之厅。
“喔”安德烈他们对这个房间的气势感到赞叹。
王座旁边站着一名女性。
那是一名身穿纯白礼服的美丽女性,面露浅浅微笑的脸庞有如女神。与礼服相反的一头
黑发充满光泽,长及腰际。
虽然散发金色光芒的虹膜与直立的椭圆瞳孔有些异常,不过除此之外可说是无可挑剔的绝世美女。只是在她的头侧长出两根有如山羊的卷曲犄角。不仅如此,在她的腰际还可以看到黑色的天使翅膀。
可能是因为犄角的阴影,女神一般的微笑看起来也像隐藏内心的面具。
脖子戴著一条发出金色光芒,有如蜘蛛网的项炼,一直从肩膀覆盖到胸口。
纤细的手上套著发出丝绸光泽的手套,手拿像是短杖的奇怪武器。在长约四十五公分的短杖前端,有个黑色圆球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轻飘飘地浮在空中。
安德烈几人对这张脸可是算得上熟悉了——雅儿贝德!
就在刚刚这一会儿的时间,雅儿贝德已经去换好了衣服,等在了这里。
看到安兹的进入,袅袅的跪下,柔声说道:“安兹大人,欢迎回家。”
安德烈在后面看着简直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雅儿贝德的真实形态竟是这个样子的,好像纳萨力克中除了他们就根本没有人类,全部是异形种,而且很多都是他们从未见过叫不出名字来的。
安兹请马原他们在一旁的豪华沙发上坐下,抱歉道:“请稍等我们完成仪式。”
安兹爬上楼梯,坐上王座。塞巴斯当然待在楼梯下方,跪在雅儿贝德后面。
坐上王座的安兹,静静眺望阶梯底下的光景。
底下几乎聚集所有的NPC,像这样俯视所有人,感觉还真是气势磅砖,简直像是百鬼夜行。竟然可以创造出如此多采多姿的角色,安兹再次在心里赞叹公会成员的想像力。放眼望去,有几个NPC的身影没有出现,不过这也是不得已的事。因为不能让身为大型哥雷姆的高康大和监视第八层的威克提姆擅离岗位。
不过聚集在这里的不只NPC,虽然不算用来取代两人,但是这问大厅里还有许多由各楼层守护者精挑细选,在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里也算高阶的仆役。
即使如此——甴于王座之厅过于宽广,眼前的光景看起来不会显得拥挤。虽然可以体会属下不愿让下等仆役进入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心脏部位——王座之厅的心情,不过安兹还是觉得可以不用那么严格。
“简直就跟国王一样了”安德烈小声感叹道,而安卡尔则是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跟马原一样想看安兹到底要玩什么花样,莉莉丝则是继续抱着马原的胳膊,根本不理会夏提雅投来的嫉妒的怒火。
在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里,守护者分成两种。
一种是安兹眼前这些负责一个或数个楼层的楼层守护者,另外还有一种是负责守护各楼层部分区域的领域守护者。简单来说,领域守护者由楼层守护者管理,负责守护特定区域,有著一定的数量所以不是很重要。基本上在纳萨力克里提到守护者,通常是指楼层守护者。
各个楼层守护者听到飞鼠的命令,表示了解之后,雅儿贝德开口下达指示:
“那么各位,请向无上至尊献上忠诚吧————”
众人已经开始整队。雅儿贝德站在前面,所有守护者则在她的后方排成一列。每个守护者都露出毕恭毕敬的严肃表情,看不到任何开玩笑的气氛。站在最旁边的夏提雅向前迈出一步:
“第一、第二、第三楼层守护者夏提雅,布拉德弗伦。参见大人。”
下跪,单手放在胸前,恭敬地深深行礼。在行过君臣之礼的夏提雅之后,科塞特斯向前迈出一步:
“第五楼层守护者塞特斯。参见大人。”
和夏提雅一样,对飞鼠下跪行君臣之礼。接下来上前的是双胞胎黑暗精灵:
“第六楼层守护者亚乌莅。贝拉,菲欧拉。参见大人。”
“同、同样是第六楼层守护者马雷,贝罗,菲欧雷参、参见大人。”
也一样是恭敬地下跪低头行礼。夏提雅、科塞特斯、亚乌菈和马雷的体型不同,迈出一步时应该有所差异,但是跪下的位置非常一致,排列得相当整齐。
接著是迪米乌哥斯优雅地踏出一步:“第七楼层守护者迪米乌哥斯。参见大人。”
随著冰凉的音色与优雅的姿势,迪米乌哥斯发自内心地行礼。最后的雅儿贝德也向前迈出一步:
“守护者总管雅儿贝德。参见大人。”
向安兹露出微笑的雅儿贝德,和其他守护者一样跪下行礼。不过只有雅儿贝德继续开口,低著头以清澈的声音向安兹进行最后的报告:
“除了第四楼层守护者高康大与第八楼层守护者威克提姆,各楼层守护者都已下跪参见还请无上至尊下令,我们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此严肃的气氛让安德烈和莉莉丝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威压太强烈,总让他们有一种恍然的错觉。
“这下马威可真厉害啊”安德烈小声嘀咕道,马原也表示认同,不先来个下马威怎么摆足姿态来跟他们谈事情?
果然在他们的仪式进入尾声的时候,安兹把视线投向了坐在一旁观看的马原等人,瞳孔中的火焰隐隐跳动,只听他转回视线看着地下跪着的众人,缓缓开口道:“纳萨力克的守护者们,这是我们纳萨力克大坟墓第一次迎来人类的客人。
下面安静犹如针落有声。
“他们仗义出手救下了我的部下,你们的同伴,守护者夏提雅,而且避免了浪费纳萨力克中宝藏的使用次数,我为之前对他们的误会感到抱歉,在此也希望你们放下对安德烈先生,马原先生,安卡尔先生和莉莉丝小姐的敌意,我们不是不辩是非的人,也不允许恩将仇报,希望你们谨记。”
纳萨力克的守护者们闻言都深深的低下头去,表示明白。
接着安兹站起身来,向马原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去,在他们面前站定。
“在正式宴请各位表示谢意之前,为表示诚意,我决定向各位展示我的真实身份,还请不要惊讶。”
安兹语气很恭谨,却只是在下一个通知,不等安德烈他们反应,他便郑重的伸出手去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在已经化为白骨的头盖骨,两个空洞的眼窝闪烁有如火焰的红光。在对方无肉无皮的枯骨手中,握著既神圣又令人畏惧,集世上之美于一身的法仗。
身上穿著点缀精致装饰的黑色长袍,就像是随著黑暗从异世界诞生的『死』之化身
空气瞬间冻结。
尽管早已知晓安兹是不死者的事实,安德烈他们还是被吓了一跳,毕竟听到与亲眼见到是两种不同的效果。
“再次向各位做出自我介绍——我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最高统治者,职业死之统治者的安兹乌尔恭。”
安兹伸出化为白骨的右手,安德烈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交握了一下,那种死亡腐烂的气息瞬间透过皮肤浸入血液,安德烈一个激灵松开了手,后背感到一阵恶寒。
安兹一怔,随后也反应过来:“抱歉,我忘记了,人类触碰不死者会有些不良的反应,是我考虑不周。”
安德烈怀着心悸摇摇头,他之前碰到的不死者最多也就是些低级僵尸和吸血鬼,第一次零距离接触到如此高阶的不死者,现在还能站稳了真是不容易。
不只是安德烈,莉莉丝和安卡尔也有这样一种感觉,总觉得他们所在的世界突然变得玄幻了起来,好像这一切都是在做梦一般,在他们的认知中,普通人只能达到第三位阶,英雄领域的人可达到第四位阶,第五位阶以上便是鲜少有人见过,第七位阶以上那便是传说的级别了,而纳萨力克中的这些人,每一位看起来都是至少在传说的级别,之前安兹与马原战斗时所使用的魔法更是闻所未闻。
他们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马原跟安兹他们才是一类人。
“你们看起来像是有很多问题想问,请不要顾忌的问吧,朋友之间总该坦诚一些。”安兹冲他们微笑,但因为是骷髅的原故,笑起来更显得阴森恐怖了。
马原看到莉莉丝偷偷的看自己,便安慰似的握握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想问什么就问吧。”
安德烈见状也后退一步,将位置让给莉莉丝。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站上前去,定定的看着安兹道:“我们之前从未听说过王国中有纳萨力克的存在,你们算是怎么样的组织呢?”
安兹明白莉莉丝的潜台词,大概这纳萨力克在她眼里看来就是个心怀不轨的恐怖组织吧。毕竟这个世界中人类与异形种大多处于相互对立的状态,而且是人类处于弱势,人类的势力经常遭到异形种的攻击,所以很多人对其他种族都抱有很大的敌意,尤其是像安兹这种的不死者。
安兹其实到了如今的地步还是有些犹豫,这么做着实有些冒险,在不确定马原是否是玩家的情况下。人类的基本种族有人类、矮人、森林精灵等,外表丑陋,但是能力比人类强的亚人类有哥布林、兽人、食人魔等。最后的异形类具有怪物的能力,虽然能力值高于其他种族,但是也有各种缺点。包括这些高阶种族在内,全部的种族高达七百种。
安兹可以承认自己不死者的身份,也可以让他们见识到纳萨力克不同于这个世界的实力,如果他想,也可以直接把这些人囚禁在纳萨力克中。
但这之中唯一的不确定因素便是马原,安兹承认根本看不透他。马原的表现好像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他的实力却又明明白白的昭示着他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之前在马原操纵夏提雅的身体与他战斗的时候,依着安兹对夏提雅的绝对了解,很多魔法根本就不是夏提雅所拥有的,威力确是在第十阶左右,还有那超乎想象的MP条长度,安兹自认为自己的MP在游戏中就算很多的了,马原的似乎比他的还要多很多。
只不过安兹是永远也不会猜到的,马原确实不是这个异世界的原住民,却也不是他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的玩家,马原更类似于一个上帝的角色,从最上方往下俯视,了解这个世界的大致发展,不受什么所控制。
安兹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此回答莉莉丝:“你们请不要担心,纳萨力克并非是什么恐怖组织,我们对人类也并没有什么恶意,正如你们之前所看到的,我也很努力的在适应人类的社会,成为一名冒险者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我们原来并不在王国中,事实上我们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一夜之间我们突然降临在这个离我们原来的家乡十分遥远的地方,周围的东西都变得十分陌生。”,
莉莉丝听完一愣,将视线投向马原,她记得马原之前说过,是安兹去马原的家族中抢夺东西,那这样说来,马原与安兹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了?
马原点了点头,回应了莉莉丝的视线:“没错,我是跟安兹来自一个地方。”
听到马原的话,安兹眼窝中的火焰骤然升腾,果然他赌对了。
“YGGDRASIL?”安兹轻声问道。
马原犹豫着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从YGGDRASIL里来的,毕竟说起来他对这个世界比对YGGDRASIL多了,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直接穿越到这里来的,并没有实际玩过YGGDRASIL这个游戏,他对那个游戏的记忆就只有那具龙的身体上附带的关于神殿和玩家去攻打神殿的那点凄惨的记忆。
安兹按捺下想马上就跟马原长谈的心,继续问莉莉丝:“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回这里呢?”
“我说过了,只是想感谢你们而已。当然,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我想跟马原先生谈一下。”
莉莉丝马上有些紧张的抓住的马原的胳膊,马原晓得她在紧张什么,不外乎是觉得安兹会对他不利,说真的,他真和安兹打起来的话,就凭他那无限的HP和MP条就是绝对不会输的。
“你要跟他谈什么?”
“这就是我跟他的事情了。”安兹礼貌的拒绝了莉莉丝的追问。
“那在你们的家乡,实力都是这么高吗?”莉莉丝问出了安德烈和安卡尔相当关心的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他们想要入侵这里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安兹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值得斟酌着措辞:“这个也不是都这么高,只是上升的余地比较大也有很多是跟你们一样的”
说的很别扭,但安德烈竟然听懂了,若有所思道:“那些跟我们一样的,会随着时间上升到跟你们一样的境界吧。”
“嗯,大概就是这样的。”
“我知道各位都是冒险者,邀请你们回来也有谈一下报酬的意向。”安兹适时的转移了话题,“你们帮了我的纳萨力克一个很大的忙,我想知道你们有什么需要的,我能付出的,请不要顾忌的提出来。”
“我想不止是这样吧。”马原漫不经心的抬起眼来看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我们请回来。”
“当然,不过这些稍后再谈,现在主要是想与各位讨论报酬的问题。”
“成吧。”马原点了点头不与做纠缠。
“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安兹寻思着刚刚一路走到王座之厅,奢华程度已经很惊人了,如果是要珠宝什么的,还是很容易满足的吧。
安德烈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马原,马原很淡定的回望过去,意思是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用顾忌什么,出了什么事他担着。
于是安德烈放宽心,看向安兹问道:“请问你会使用复活魔法吗,不需要消耗复活者生命力的那种魔法。”
安兹闻言有些诧异:“你是想要复活什么人吗?”
“是的,我的妹妹在十几年前被侵入村子中的魔兽给杀死了,我一直在找办法复活她。”
“十几年了?”安兹很惊讶。
“您不用担心,我妹妹的尸体在王都中保存的很好,并没有腐坏。”
“这样啊”安兹点点头,这个愿望简直特别好满足,恰好他有一根复活短杖,“我可以帮助复活你妹妹,但你得把你妹妹带来纳萨力克。”
“这——”闻言安德烈却有些为难,得知安兹真的可以复活妹妹他是很高兴的,但问题就出在,他妹妹是保存在王都一位制药师的冷库中,如果将妹妹带出来,她的身体就会马上损坏的。“是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我最近并没有到王都去的计划,如果你们不能将她带过来的时候,就只能再等一阵子了。”安兹想了想回答到。
“没有关系,按照安兹先生的行程安排来就可以了,您能答应复活我的妹妹已经感激不尽了。”其实安德烈心里恨不得马上就把安兹拖到王都就救妹妹,但此时很显然有别的更重要的事,也不适宜惹怒安兹,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那么,接下来能请您与莉莉丝小姐,安卡尔先生去到另一侧的休息室吗,我与马原先生有些话想说。”
“当然可以。”安德烈等人跟随着女仆步入到外厅的一间奢华舒适的房间,房间里备好了酒水,他们稍安下心来等在这里。
而马原则是抱着胳膊跟着安兹来到一处密道,密道中点着幽森阴冷的灯火,两个人像幽灵一般在密道中无声前进,最终来到一处门前。
安兹低声说出开门的咒语,那扇绘着恐怖浮雕的大门缓缓的向两侧打开。
安兹做了个请的手势,马原毫不在意的跟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房间墙壁上绘着的巨大地图,这并不是马原所熟悉的地图,他只是一愣,却没有再过多表现什么,他大概猜出来这是哪里的地图了。
只听安兹在身后用十分怀念的语气感叹道:“这个世界的格局与YGGDRASIL完全不同,刚来的时候简直是被吓了一跳。”
马原点点头,算是附和。安兹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让两人拉近些距离,同时YGGDRASIL来的玩家,就算之前可能是敌对的关系,在此时也该生出些他乡遇故知的亲近感吧。
可惜马原一点点感觉也生不出来,不管哪边对他来说都不是真实的世界。
“我能问下你是怎么来的这个世界的吗?”安兹引他在座椅上坐下,然后坐在他对面这样问道。
真实的情况是,马原睡了个午觉,起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龙。
说出来就变成了:“封服务器的那个晚上,我还待在森林里,耽误了些时间没有走,再出去就世界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安兹心想果然是这样啊,看来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跟他们一样的人,一直待到了关闭服务器的最后一刻。
“那你还有同伴跟你一起吗?”安兹抱着些许希望的问道。
“没有,那游戏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在玩。”
听到这话,安兹一方面有些沮丧,另一方面却又稍放下心来,因为不与其他人组队的玩家很少见,更偏向于风景体验党和生活党这一类。从前的满级玩家不少,但安兹对马原这个名字没太有印象,便多问了一句:“马原先生之前在游戏里就使用的这个名字吗?”
“天野马原,直接叫我马原就可以了。”名字是真的,也真的没在游戏里用过。
安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最终能确定的只是马原并没有参与到那次玩家大规模入侵中,应该不算是纳萨力克的敌人。
如此想到的安兹试探道:“这么说或许有些自大的嫌疑,但你之前——或许知道我吧?”
马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排名前十的公会纳萨力克的公会长——飞鼠。久仰大名。”
安兹突然觉得有点紧张:“我能问下你对纳萨力克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
“嗯就是作风,印象之类的。”
“没太有什么印象,跟别的公会也差不多吧。”马原这么说道。
“不会觉得我们风评很差吗?”安兹说完才有些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有一种逼着别人承认自己公会好的意思啊。
“不会,游戏嘛,谁会当真。”
虽然马原这样说了,但安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好像他对YGGDRASIL那个游戏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感情一样。
马原看着安兹有些复杂的神情,叹了口气:“有什么话就直说,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如果你说完想让我忘记的话,那我出门忘记就好了,别再拐弯抹角的了。”
“其实是这样的。”安兹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一样的看着他,“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纳萨力克。”
“邀请我?”马原的语气有些微妙。
安兹自然听得懂马原的意思:“嗯,如果你的同伴值得信任的话,也可以邀请他们,但毕竟你和我们才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不是吗?”
马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怎么就确定我也是值得你信任的?就因为我们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
安兹闻言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只是”
“只是在尽可能的收集对你们纳萨力克有用的人才,不想让我成为你们的敌人?”
“对,你说的没错。”对于马原的直白,安兹在微怔后还是承认了,“我想请你加入,你有什么条件或是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只要我给得起的都可以。”
马原开玩笑道:“就算我想要纳萨力克的统治权也可以?”
看着马原漫不经心的望着墙上的壁画,安兹一瞬有些摸不准这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了:“这个恕我不能让步。”
“嗯。”马原也不在意,只是说道,“你也是知道的,我一直都不喜欢组队,这次跟安德烈他们在一起也是单纯因为对这个不熟悉,等到熟悉之后我是不想受谁制约的。”
“我不是想要制约你,我这样说吧,我正在努力的扩大纳萨力克在这个世界中的影响,如果我有其他的同伴也来到这个世界的话,他们听到一定会来找我的,而在那之前我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威胁,我需要你的帮助。”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层,这个楼层有各种房间。除了有公会成员的房间和NPC的房间不用说之外,还有大澡堂、餐厅等设施,以及类似美容院、服饰店、杂货店、护肤店、指甲美容这些商店的房间,类型可说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打造这些在游戏中绝对没有什么意义的设施,应该是因为有很多人相当讲究这部分,或者是对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抱持着一种完美都市的印象吧。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劳动环境太差,心生向往所致也说不定。
而在这些房间中的其中一间里。
这间房间的管理者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副主厨,平常他都会在餐厅展露厨艺,但在某些日子和时间,他会来到这间房间准备餐点,让人可以随时前来享用。
这个房间以常客稀少的那种小酒吧为设计概念,室内笼罩着淡淡的柔和灯光。
这里有一个放酒的架子和柜台,椅子有八张。虽然装潢如此简单,但他相当确定「这是一间足以安静品酒的房间」,觉得被赋予的这个空间像是自己的城堡,感觉相当充实与满足。
不过,在迎接首次造访的客人数分钟之后,他才察觉,能够获得那种感觉也和造访客人的风度有关。
咕嘟咕嘟,啊呼——
如果以声音来形容,那位客人就是以这种方式一口气把酒喝干。
他一边擦拭着酒杯,心不在焉地想着:若是想要那样喝酒,应该还有比这里更适合的地方吧。
实际上在这个第九层当中,也有交谊厅和酒馆等各种设施,应该没必要在这间酒吧那样喝酒。
叩的一声,调酒杯——以大小来说是啤酒杯——往柜台敲了一下。副主厨拚命忍住想要板起脸的怒气。
“再一杯!”
副主厨回应要求,往杯子里倒入饮料。倒满精馏伏特加生命之水后,再倒入蓝色一号色素。
接着,温柔地将调好的酒递出去。
“这杯叫『淑女的眼泪』。”
随便取个名字告诉眼前这个面露狐疑神色的女子后,似乎没有看到调酒过程的女子,表情立刻变成充满感激。
“哦,扩散开来的蓝色代表眼泪的意思,是吧?”
“是的,你说得没错。”
他毫不心虚地如此说谎。
女子抓起酒杯后立刻一饮而尽,气势猛烈得像是在澡堂洗完澡后,一口气喝光咖啡牛奶那样。
她和喇才一样,将喝光的酒杯往柜台用力一放。
“呼,有点醉了呢。”
“你喝太快了,这也是在所难免。今天你就先回去休息如何?”
“……不要,我不想回去。”
“这样啊……”
副主厨再次拿起杯子擦拭,对女子投来的目光感到厌烦。
有话想说就直接说嘛,女人就是这样才麻烦。适合来这家店的客人是高雅的绅士,才不是麻烦的女人。不能禁止女人进出吗……应该不行。这样对无上至尊们太过失礼了,不过,我还真是搞砸了。
邀请女子来这里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他在第九层遇到女子时,觉得她的背影看起来好像很落寞,便担心地向她攀谈,结果就变成这副下场。真的是悔不当初。但既然都让她进来当客人了,就必须以酒吧主人的身份做出适当的应对。
即使我已经端出随便做的饮料招待她了,也要好好应对!
做好心理准备的他开口发问。
“怎么了吗,夏提雅大人?”
这个瞬间,女子——夏提雅张开嘴巴,看起来像是等这句话等很久了,而这个推测应该并非全然的瞎猜吧。
“对不起,我不想说。”
开什么玩笑——他的脸不禁皱了起来。不过,夏提雅看不懂菇类生物的脸部变化,并没有特别说些什么,只是以手指玩弄着摆在柜台的酒杯。
“稍微醉了呢。”
“……是吗。”
“……怎么可能啊。”
虽然夏提雅好像真的觉得自己已经醉了,但他有十足把握可以说,绝对没那回事。
酒醉和中毒这类的效果属于相同类型,因此对毒有完全抗性的人不会酒醉,身为不死者的夏提雅当然完全不怕毒,所以不可能会醉。基本上,来他店里的人都会卸下毒无效的道具,或者知道自己不会醉,单纯来享受气氛。
不过,夏提雅认为自己醉了,也是事实吧。她是因气氛而醉。
正当副主厨思考着该如何是好时,响起了一道简直可说天助我也的福音。他转头一看后,微微低下头敬礼。
“欢迎光临。”
“嗨,皮奇。”
因为他的外型和某种香菇很像,所以被人取了这个外号。叫了一声这个外号后进入店内的是常客之一——管家助手艾克雷亚,还有把艾克雷亚抱在腰际的男佣人。
一如往常,艾克雷亚被轻轻放到椅子上,因为身高只有一百公分左右的艾克雷亚,很难独自坐到柜台的长脚椅子上。
皮奇对于就坐在隔壁,却没有相互打招呼的两人感到疑惑,然后转头望向夏提雅,发现她正低着头,似乎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隐约可以听到,她好像是在说些对无上至尊谢罪的话,还隐约掺杂着他从未听过的名字,听发音好像是——马原?
艾克雷亚有些装腔作势地向他点了杯酒。
“给我那个。”
“知道了。”
说到那个,他脑中浮现的只有一种品项。
那就是使用了十种利口酒的十色鸡尾酒——纳萨力克。
那种酒的外观非常漂亮,其味道让人只要喝一杯就足以感到满足。常客对这杯酒的评价很高,认为很符合纳萨力克这个名字,但这绝对不是会想推荐给他人喝的一款酒。
为了调出好味道,他不断试验再试验,但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完成。
他以熟练动作调出十色的鸡尾酒,放到艾克雷亚面前。“那边的女士,这杯酒请你喝。”
下一刻,传来的是咻、啪沙——锵的声音。
艾克雷亚可能是想直接在柜台上把酒杯推给她吧,但这种动作只会出现在漫画中,或是技巧绝佳的人才办得到,这不是一只企鹅办得到的事。
皮奇拿起翻倒的酒杯,确认没有破损后,安心地吐了一口气。他接着拿起抹布擦拭洒在柜台上的酒,然后带着不悦的眼神缓缓说道:
“可以请你不要用鳍状肢乱挥吗?如果你坚持要这么做的话,我可是会把你放进大盆子里推出去的。”
“真的非常抱歉。”
夏提雅似乎因为这个双人相声而注意到艾克雷亚的存在,拾起头来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艾克雷亚吗?好久不见。”
“好久不感觉好像你来第九层时,都有遇见你呢”
“是吗?”
“是啊,不过你会来这里还真难得。我一直以为会来这里的守护者只有迪米乌哥斯而已呢。之前他还跟科塞特斯一起来这里默默喝酒。”
“哦,是喔?”
听到同僚的事情后,夏提雅睁大了双眼。
“不过,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这样?”
“只不过是犯了一个大不对,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而已。所以才会像个落魄守护者一样,来借酒浇愁啊。”
艾克雷亚露出一个颇为复杂的表情,以眼神向皮奇询问:一这个女孩到底怎么了?不过皮奇也不知所以,只能摇头回应。
不过,他还是希望大家来这里时能够快乐喝酒。如此心想的皮奇,提出一个令两人吃惊的问题。
“那么,要不要转换个心情,来喝杯苹果汁?”
听见这句话的两人同时愣住。
“是用在第六层摘取的苹果打成的果汁。”
这句话似乎激起两人兴趣,两人再次同时点点头。这种坦率的反应让皮奇获得强烈的满足感。
不久,桌上便出现两杯没什么特别之处的苹果汁。虽然皮奇也有以眼神询问男佣人需不需要,但他一如往常地默默拒绝。
而因为艾克雷亚是鸟嘴,所以也当然没忘记插吸管。
“很爽口的味道呢。”
“虽然味道不错,但似乎少了一点震撼感不够甜应该是主因吧?”
一口气喝干的两人发出如此感想。
“哎,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吧。因为那儿的苹果我有吃过,比保存在纳萨力克的苹果还要少。”
“第六层有苹果树吗?感觉没什么印象呢。”
而夏提雅大概是曾听说这回事吧,她在皮奇回答前先说出正确答案。
“那个该不会是安兹大人拿回来的苹果吧?我从雅儿贝德那里听说过消耗品的补充计划,说想要把外面的果实拿到纳萨力克里面种看看是否能够结出果实。”
皮奇也这么听说过。
他还接过一个命令,要他尝试用外面的各种食材做菜,确认看看是否能够做出可以提升能力的料理。
“是啊,我曾听说过。如果顺利的话,还要尝试打造果园。不过,甜味还是远远不足就是了。”
“不,还不到不能喝的地步。想要来点清爽的甜味时,或许很适合喝这种果汁。”
他们聊了一会儿,皮奇突然说道:“听说今天安兹大人带了几个人类回纳萨力克做客,这是真的吗?”
皮奇一直留在这个地方做调酒师,对王座之厅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一说起这个,夏提雅的眼神亮了亮,又很快沉寂下去,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是真的”
“夏提雅你该不会是为了那几个人类而烦恼吧?虽然我也不希望那样。怎么可以让那些低贱的家伙,大摇大摆地走在无上至尊们打造出来的这个地方。”
艾克雷亚也有同感。光是想像无上至尊身处的这个地方被外人玷污,就不禁皱起眉头。不过,有一件事比他们的这些想法都还要重要。
“我们应该忍耐吧,因为这是安兹大人的决定。”
无上至尊安兹·乌尔·恭的决定是绝对的,即使是白色被说成黑色,结果也一定会变成黑色。
“我、我也不打算违背安兹大人的决定呀!”夏提雅慌张的大叫道,“我烦恼的并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嗯是我好像好像没那么喜欢安兹大人了”夏提雅越说声音越小。
“你说什么?!”那两人惊的差点跳起来,“夏提雅,你还想再背叛一次安兹大人!”
“不是啊!”夏提雅也大叫起来,“我没有背叛安兹大人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那两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她道。
“嗯”夏提雅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我是说我不是跟雅儿贝德一样那么喜欢安兹大人了”
艾克雷亚愣了愣,蓦地反应过来,好笑的看着夏提雅:“你是说想嫁给安兹大人的那种喜欢?”
“对呀,虽然我觉得我对安兹大人的忠心是无可置疑的,但我现在却不想再跟雅儿贝德争纳萨力克女主人的位置了。”
“雅儿贝德听到这话一定会很高兴,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皮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后又想起了一个新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喜欢安兹大人了啊?”
“这个”夏提雅捏着裙角喏喏不语。
“我猜是你因为发现自己喜欢上别人了?”皮奇随便一猜道。
却不想夏提雅的脸红的更厉害了。
“呃,还真是这样啊?那能告诉我们你纳萨力克会客厅。
马原听完安兹的解释后若有所思道:“加入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要求的条件不会太少。”
“你要什么需要,请说。”安兹紧紧盯着马原的脸,其实他也很紧张马原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我的同伴是否加入要看他们的意愿,你不能强制或者伤害他们。”马原提出了第一个条件。
“这是自然,不过如果他们不加入的话,我需要消除掉他们关于这里的记忆,这是为了保证纳萨力克的安全。”
马原点了点头,提出第二个条件:“我可以加入你们,但我自由惯了,不太喜欢被人管辖。”
“这个”安兹思索了一会儿,“你可以在纳萨力克禁地之外的地方自由活动,只要不对纳萨力克的安全造成威胁就可以,我也可以不给你安排职位,但当我有需要的时候我希望你出现。”
“第三个条件,我想要安兹乌尔恭之杖顶端蛇口中那颗白色的珠子。”
此话一出,空气都明显凝滞了几分。安兹怔愣了半晌看着他道:“你是怎么知道安兹乌尔恭之杖上的宝珠的?”
安兹乌尔恭之杖是象征着公会的武器,各个公会只能拥有一件公会武器。
因为只要公会武器遭到破坏,就代表公会瓦解,所以公会武器通常不会拿来发挥它的强大性能,而是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即使是最顶尖的公会安兹.乌尔.恭也不例外。
这根法杖是为公会会长量身打造,之前一直装饰在房间里,
为了打造公会武器,大家每天同心协力忆起冒险。
当时大家分组比赛收集材料,对于要让武器呈现什么外观也起了不少争执,慢慢整合大家的意见之后,一点一滴打造而成。
那段时间也是安兹.乌尔.恭最鼎盛───最光辉的时刻。
有人辛苦工作之后还是拖著疲惫的身体上线,也有人玩到没有照顾家庭而与妻子吵架,甚至有人笑著表示请了特休上线。
有时候光是闲聊就过了一整天。大家时而说些无聊的蠢事炒热气氛;时而筹备冒险的计画:时而忆起寻宝:也曾经向敌对公会的根据地发动奇袭,攻陷对方的城堡;还曾经遭到号称世界级敌人的最强隐藏头目怪物袭击,公会差点就此毁灭;也找到许多未曾发现的资源;为了抵御入侵者在根据地设置各种魔物,解决入侵的玩家。
马原出声打断了安兹的回忆:“在我们第一次在卡恩村遇见的时候,你把它拿出来靠在了桌子边。”
“”安兹也想起来了,那是他第一次离开纳萨力克外出勘察的时候为了预防危险而特意将安兹乌尔恭之杖从摆放装饰的房间中拿出来使用,而它现在依旧的待在那个房间做着公会的象征。
安兹的脸色十分的僵硬:“我想你应该知道安兹乌尔恭之杖对于我们公会的意义。”
“我知道啊。”马原一脸淡定的看着他,“可是YGGDRASIL已经关闭服务器了,就算武器损坏也并不代表你们公会就没有了,它还是存在于这个世界里。”
“可它是我和公会伙伴共同制造的回忆。”安兹艰难的说道,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跟伙伴是怎么艰辛的打下那些副本。
马原奇怪的看着他道:“我又不是要把它给抢走,我只是想要那颗龙之宝珠而已,作为替换我再给你一颗同样价值的宝珠就可以了啊。”
“你可以进行武器零件的无损坏替换?!”安兹这么惊讶不是没有道理的,在YGGDRASIL中已经用各种材料铸造成的武器,基本是没有可能原样再将材料分离出来,这样一定会对武器的效果造成一定的损伤,而再将同样等级的零件替换进去更是一件很大的工程,一般是没有人愿意做这样的事情的,毕竟武器可是比里面的零件有价值的多。
“啊,这个,我原来是生活类玩家嘛。”马原摸了摸鼻子开始胡说八道,“我这个人比较无聊,所有的生活职业技能点我都点到满级了,然后激发了武器圣手的称号。”
安兹沉默了一下,他对YGGDRASIL的战斗技能类还算了解,但生活领域他还真的没有研究过,也并没有听说过什么武器圣手之类的称号:“你那些技能现在还是可以用?”
“为什么不能?”马原一脸看白痴的表情,其实他倒没有完全的在说瞎话,他的技能树上确实是有铁匠技能的,同等级替换武器零件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安兹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你不是生活类玩家吗?为什么我觉得你的战斗技能也很厉害?”
“都满级了嘛,随便一个技能伤害肯定都很高啊。”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但安兹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那我能问下你为什么想要那颗龙之宝珠吗?”安兹记得那颗宝珠是所有零件里最难打出的一个,他跟同伴整整刷了两个月的毁灭龙王的副本才掉落出这么一颗,但奇怪的是这颗宝珠并看不出有什么具体属性,知道它蕴含的力量很强大,因为直接铸造武器,所以他们也没有太纠结具体的属性问题,直接就打造进法杖里面了。
“因为它对我也有不一样的意义。”马原再次开启了编故事的剧本。其实他想要龙之宝珠并不单纯是因为对安兹不爽的原因,而是因为那宝珠对神殿有着十分特殊的作用,具体的马原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缺了一环需要那颗宝珠来补,为此就算答应加入纳萨力克也没有什么。“其实当初YGGDRASIL这个游戏,是我女朋友介绍给我玩的。”马原打好腹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故事。
安兹在心里默默嘀咕,果然自己不能跟现充共处一个空间,一出口就重伤。
“我们最开始一起在这个游戏里玩,我主生活类,她主战斗,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玩下去,在现实中她是我的邻居,个子小小的,很可爱的那种。你能想象到那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在游戏里扛着大刀,身后有个男人系着围裙做饭吗?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很奇怪,但我们都玩的很开心。其实那时候她还是个大三的学生,而我已经大学毕业了,在一家小公司做职员,就是每天都要被老板骂的那种,工资也不高。”
“我晓得,我也是做那样的工作的,生活的很辛苦。”安兹深有感触的说道。
“嗯,就是那样。但那会儿日子虽然过的辛苦,但并不觉得艰难,我们说好了,等她毕业我们就结婚,每当十分劳累的下班之后,只要想一想她,日子也就有了盼头。在她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我想在游戏里跟她举行一场虚拟婚礼,她也很开心,但这项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的时候,就发生了变故。”
“发生了什么事?”看着马原十分悲痛的表情,安兹的心也不自觉的揪了起来。
“有酒吗?”马原单手捂住眼睛,似是抑制不住悲伤,如果安德烈此时也在,定会给他拍手叫一声好。
“稍等,我去拿。”安兹马上站起来走到酒柜前,选了两瓶看起来很名贵的酒,正要拿杯子,就听马原说道:“直接给我酒瓶就好。”
“好的。”
马原打开瓶盖仰头往下灌去,几秒钟的时间下去了半瓶,安兹默默的又多拿出一瓶放在了桌子上,虽然很想提醒他酒喝多了伤身,不过这时候他大概悲伤的什么也听不下去吧。
马原解够了渴,心想这酒的味道还真不错啊,一会儿得拿给安德烈他们尝尝。
马原继续说道:“她被查出患了白血病。”
“白血病?!”安兹低声叫道。
“是啊,白血病。她是单亲家庭,家里也没有多少钱给她治病,而我也只是个穷困潦倒的小职员,耗尽的所有的存款来给她买药,寻找配型。那段日子想起来简直浑浑噩噩的,好像是在做一个噩梦一样,我每天都盼着这个梦快些醒。可是直到我花光了最后一分钱,都没有寻找到合适的配型,最后她就在我的怀里停止了呼吸。”马原说着,很趁景的掉了几滴眼泪,红着眼眶又灌下一瓶酒。
安兹怔愣了半天,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还是隐隐的很悲伤,马原跟他的女朋友一定是感情很好的,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过的还不算太差了,身边也没有朋友突然离去,他也有好好生活的能力,为什么还要抱怨呢。
“因为那段时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我理所当然的被老板炒掉了,她去世后的那几个月,我整个人都像是废掉了一样,在现实中待不下去,便一直沉浸在游戏里,在我们一起建造的屋子中躺着,希望再睁开眼时她就在我的身边,然而并没有。”
“后来呢?”安兹问道。
“后来我就想,我还欠她一场婚礼。从前她一直说很喜欢毁灭龙王副本中出的龙之宝珠,官方制作的图片很漂亮,她经常会去官网上看。但我们没有钱买,而且副本是满级副本,我们也打不过去。这时候她不在了,我却想要弥补了,我想拿着那颗宝珠跟她求婚。我没有办法在很短的时间内弄到很多钱,只能疯狂的努力练级,希望早日可以去到那个副本里。一个生活类玩家升级有多困难我想你能明白,但我不想换一个账号,因为这个账号是我和她共同的回忆。我用了很久才达到了一百级,就在这个时候YGGDRASIL发布了关服的公告。”
安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命运还真是让人不知所措啊。怪不得一个生活类玩家攻击力那么高,原来是为了通关毁灭龙王后期把装备和技能点都堆到这个上面来了啊。
“我终于可以进入那个副本了,我知道龙之宝珠的爆率很低,我每天都耗在那个地方,只想在关服之前把它给刷出来,就在终于我打到最后一关龙神宝殿的时候,二十四点的钟声响起来了。我很绝望,看着副本在我的眼前消失。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回到现实,而是来到了这个异世界。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龙之宝珠了,没想到竟能在你的安兹乌尔恭之杖上见到。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马原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眼神灼灼的看着安兹,“这酒还有吗,我想带点给安德烈和安卡尔。”
“”安兹脸色僵硬的点点头,起身去把剩下的酒全给他拿过来,心里安慰自己,反正这具骷髅身体也喝不了酒,都给了他算了。
“原来是这样,我晓得了。”安兹对马原的遭遇表示十分的同情,“它对你来说确实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活人再怎么也比不过逝者的意义,安兹这个还是懂得的。
最终安兹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能保证不会对法杖造成伤害吗?”
“可以。”马原点点头,“我是有技术保障的。”
“那我需要看着你进行替换。”
“这是当然。”
安兹突然想起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你打算拿什么去替换?你有跟龙之宝珠一样级别的东西?”
“有,当初虽然没能打到龙之宝珠,但我在龙神宝殿拿到了另一样东西——龙骨。”“不是完整的骨架,就是龙身上的一截骨头。”看着安兹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马原有些好笑的给他解释。
“你是说龙王的尾骨?官方资料上说爆率是亿分之一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事实是那样的东西在他的仓库里到处都是,不知道有什么好宝贝的。
“能给我看下吗?”安兹的语气有些激动,之前他和同伴也是想打出龙王的尾骨,刷了好几个月的副本也没能打出来。
“可以。”马原从背包里找出一截骨头来递给他。
安兹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发动了魔法探测。片刻后发出惊喜的叫声:“竟然是附赠百分之二十的精神攻击还有百分之三十五的MP回复速度。品级也是最上阶的,替换龙之宝珠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嗯,如果要美观的话,我也可以把它打造成珠子的模样,只是不会发光而已。”
安兹问道:“既然你当初打到了这个,为什么不拿去卖掉换钱,再去买来龙之宝珠?”
“那个时候马上就关服了,交易所都关门了,谁还有心情来跟我做交易啊。”
“好像是这样没错,我也是因为太不舍得这个和同伴一起创造出的纳萨力克才会在这里待到最后的,你说会不会还会有许多像我们一样来到这里的人,其实我费劲扩大安兹这个名字的名声,就是希望如果我的同伴听到这个名号可以顺利的回到纳萨力克。”
马原点点头道:“大概吧,不知道穿越的契机和人数,也许只有我们两个也说不定吧。”
安兹又唏嘘了许久,最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替换宝珠?”
“现在就可以,你觉得呢?”马原歪歪头。
“可以,需要帮你准备些什么道具吗?”安兹也同意了。
“你去取安兹乌尔恭之杖就可以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跟同伴交流一下你的意思,问问他们的看法。”
安兹点头同意,招女仆过来将马原送到安德烈他们所在会客室,他自己去房间里拿法杖。
马原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那三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坐立不安。看到他进去,顿时站起来向他走过去。
莉莉丝有些担心的问他:“安兹没有难为你吧?”
“没有没有。”马原微笑着安慰她,“他难为我做什么。”
“他到底叫你去说了什么了啊?”安德烈也有些好奇。
马原很直白的就说了:“他希望我们加入纳萨力克。”
“什么?!”三人惊的差点跳起来,“为、为什么啊?”
“他其实只是想邀请你加入纳萨力克吧?”安卡尔一针见血,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在纳萨力克中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最底层的了,也就马原的实力才能让安兹看上眼吧。
“嗯,是这样。不过他说如果你们不加入的吧,就会消除掉你们的记忆再将你们送出去,不会伤害你们就是了。”马原说道。
“那你呢?”莉莉丝立即反对,“他要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帮他对付纳萨力克的敌人,他并不会限制我必须留在纳萨力克,但当他们需要的时候我得出现。我已经答应了,作为交换,他答应把我们家族的圣物还给我了。”
“可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莉莉丝一脸怒气,却还是控制住了音量,不敢叫的太大声,“而且他们的实力已经这么强大了,根本就不需要你啊!”
“目前除了这么做之外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拿回东西,这笔账以后可以慢慢算。现在他们人多势众,真要抢的话我走不出去,况且那东西被他嵌在了法杖上,如果他不拿给我的话,我没办法接触到。你们也不要声张,他不知道那本来是我的东西,我是随便编了一个故事骗骗他,他才答应给我的。”马原小声说道。
“如果我们被消除记忆了”莉莉丝面带隐忍的看着他。
“那你们就不会记得我了。”马原很淡定的替她把话接下去,继而转向安德烈,“你放心,你妹妹他是一定会帮你救的,在那之前你可能要待在纳萨力克了。救了你妹妹之后,你还有什么打算吗?”
安德烈倒是没有莉莉丝那么激动:“打算么继续赚钱养活妹妹咯,我总觉得纳萨力克很危险,如果能选择的话,我会带着妹妹离开。”
“那你呢?”马原转头看向安卡尔。
“我大概会回北方森林看看吧,很久没回家了。”安卡尔看来也没有想留下来的打算。
三人同时将目光投向莉莉丝,这里只剩下她还没有表态了。
莉莉丝动了动嘴唇,有些不安的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要把队伍解散?”
“当然不啊。”安德烈摇头,“安卡尔从家里回来还会来找我们的吧?”
“嗯。”安卡尔点点头。
“我”莉莉丝面色犹豫。
“没关系,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理解的。”安德烈和安卡尔都面带微笑的看着她,这个姑娘难得喜欢上什么人,他们肯定是不会做出棒打鸳鸯这种事情的,虽然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分开会不舍得。
“那我决定留下来。”莉莉丝的目光坚定下来,“留马原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那个安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此话一出,众人陷入了诡异沉默。安德烈抽了抽嘴角,心想你不就是喜欢人家,干嘛还说的跟人家的家长一样那么冠冕堂皇。
马原则是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道:“我不会有事的,你不用在意我,考虑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这下连安卡尔都看不下去,马原到底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啊???莉莉丝直接扬起手臂在马原的头上拍了一下,一脸薄红:“我就是要跟你留下,你管得着?”
“管不着管不着。”马原揉了揉自己的头部被击打的位置,还真是有点疼。莉莉丝看着他的动作,也凑上来用手摸了一把,简直占尽了便宜,安德烈和安卡尔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看来莉莉丝是下定决心了,马原也不再拦她,反正有他在这里护着,莉莉丝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他就是有这个自信。
“我们两个就陪你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吧,感觉安兹近期是没有到王都的打算。”说到这儿安德烈开玩笑一般的拍拍马原的肩说道:“他要是对我们不好,你可不能忍啊。”
“放心,我还能坑了你们不成?”马原也笑,他们几个怎么说也是自己到这个异世界来第一次结交的伙伴,虽然自己对他们时常有隐瞒,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果安兹想对他们不利,他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其实从他的角度来说,消除安德烈他们关于自己和纳萨力克的记忆是最好的,毕竟他们的力量是这个世界所不存在的,接触多了未必有好处。
至于马原要留在自己敌人这里帮他的忙,安德烈和安卡尔也没有感到什么好愤慨的,既然是马原自己的决定,又是目前的最佳方案,那作为朋友能做的只有支持他的决定。当然如果马原提出抢了就跑,安德烈和安卡尔大概也会毫不犹豫的帮忙吧。
虽然救妹妹这件事要感谢安兹,但更应该感谢的还是马原,如果不是他想出了这个计划,又负责主要执行,与安兹打了惊天动地的一架,恐怕依照安德烈自己的力量,有生之年是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妹妹的。
马原与安德烈几人商量完毕,转身见安兹正有礼貌的站在门外,等待他们结束。
马原跟莉莉丝他们道了别,把背包里的酒留给了安德烈,向安兹走去,两人又回到了之前谈话的房间。
“可以开始了吗?”安兹问道。
“嗯,你先稍等一会儿,我画个阵,你站远些。”马原说着从仓库中找出几支符笔,一白三黑。
他右手执笔,俯身低头在地板上疾走,一条弯曲的白线绕成了诡异的纹路,马原不停歇的换笔,继续游走,光亮的桐木地板上渐渐显现出了一个巨大又复杂的符阵,不用开启魔力感知,用肉眼就能看到一丝丝蓝气绕着纹路流转,在符阵的最最中央是一道用黑笔化成的巴掌大的图案,上面正燃着烈烈火光,看起来十分奇异。
等到马原终于停下脚步,安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阵法,我之前从未见过。”纳萨力克中并没有人会熔铸武器的技能,他也没有现场见过有人画阵,感觉这更像是魔法技能而不是生活技能。
“这是个炉子啊,没看到中间在生火吗。”马原擦了一把汗站到了阵的外面,中心的那点点火焰正顺着蓝色的气息绕满整个符阵,当最后整个阵都被点燃时,红色的火光已经被蓝气熏染的发出一些蓝光。
“”安兹默默的看了一会儿,说道,“液化气炉?”
马原心想还真被你看出来了,嘴上说道:“嗯,差不多是那个原理,长得也比较像,不过上面没有锅。”
他们又默默的看了一会儿,直到马原说:“可以了,你把安兹乌尔恭之杖拿出来吧。”
“好。”
安兹将手伸向虚空,一根法杖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模仿赫尔默斯权杖的那根法仗缠绕著七条蛇。痛苦挣扎的蛇口中,各自衔著不同颜色的宝石。握柄材质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散发蓝色光芒。
安兹有些紧张的将法杖递给马原,再怎么说这也是他们公会最珍贵的宝物。他已经决定了,如果它有什么损坏或是马原对它有什么不利的想法,他都会下令让全体人员过来围剿,整个纳萨力克密不透风,他是逃不出去的。
马原一点都不关心安兹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那根法杖刚到自己的手中就发出了细微的震动,不是因为抗拒,而是一种类似于欣喜的情绪。虽然马原也不知道一根法杖为什么会有情绪这种东西,但它确实就是如此,马原一眼就看到了蛇口中衔着的龙之宝珠,晶莹剔透的白色,他凝视着它,它也在凝视他。
马原使用了飞行,来到火焰的上空,将法杖小心翼翼的摆放在了符阵的正中央,静等了一刻钟的时间,法杖上流转的蓝光开始减弱,最终变成了一副最普通法杖的样子,丝毫感受不出它的价值。
安兹死死的盯着法杖的变化。因为只要公会武器遭到破坏,就代表公会瓦解,所以公会武器通常不会拿来发挥它的强大性能,而是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即使是最顶尖的公会安兹.乌尔.恭也不例外。当时大家分组比赛收集材料,对于要让武器呈现什么外观也起了不少争执,慢慢整合大家的意见之后,一点一滴打造而成。
马原立在半空中,有条不紊的从仓库中又取出一个类似于钳子的东西,在安兹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直接上前掰开了蛇口,将珠子取了出来扔进仓库,接着又拿出之前给安兹看过的那块龙尾骨,找出一把黑色的小锤子,敲敲打打,不一会儿变成了跟龙之宝珠一样大小的骨珠,虽然不如龙之宝珠那么晶莹美观,但武器这东西不就是求一个实用?
马原干净利索的将骨珠塞进了蛇口,又随手合上蛇头。一挥手,下方的火焰便熄了去,连地上的符阵都不见了踪影。马原拿着法杖下来,递给了安兹:“呐,还你。”
“这样就好了?”安兹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以为这个过程最少也要一天。
马原奇怪的看着他道:“又不是重新给你打造一根法杖,当然很快就好了啊,只是换个零部件而已,你可以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损坏,我对我的技术可是有信心的。”
安兹小心的检查过法杖,发现与之前的性能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你怎么做到的?”安兹问道。
“我看了一下,龙之宝珠在你的法杖上起的作用也就是平衡各种属性,那块龙骨在打造的时候为了保持法杖内部的魔力正常运转,我用转换石将龙骨的属性切换成龙之宝珠的属性了,都是同一等级的,换一次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反正就这么给你装上去了,没什么损坏吧?”
“没有。”说真的本来安兹还有些心疼龙骨上的那些属性为什么都不见了,听马原这样一解释才恍然大悟,眼下法杖检查不出有什么损伤,安兹也放下了心,将法杖重新收回到空间中。
“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么?”马原抬眼问道。
“你看出我有什么打算了么?”安兹突然笑了。
“猜倒是猜出了几分。”马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耶兰提尔这个城市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吧?现在他们可都是知道有一个叫做飞飞的冒险者解决了威胁都市安全的吸血鬼,而且以成为知名冒险者来扩大情报网对你来说太慢了吧?”
“哦?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
“最快的方法是攻打附近的异形种族,将他们收归旗下吧?”
安兹这次是彻底笑了:“马原,你很聪明,连我的打算都猜得到。那么,你会帮我的吧?”
“不然呢?”马原耸耸肩。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瞒你了。这件事对我们来说都有好处,相信你也是不会反对的。”安兹将雅儿贝德呼叫过来,“这件事我觉得谋划的越早越好,你说呢?”
“嗯,随便你。”马原点点头。
雅儿贝德很快细细袅袅的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做尽妖娆的姿态。直到她看到了房间里的马原,脸色一变——你怎么还在这儿?!
“雅儿贝德,不得无理,马原已经是我们纳萨力克的人了,要向对待同伴一样对待他。”
“什么?!”雅儿贝德大惊失色,“安兹大人!”
“我知道如果有新的同伴加入需要有其他四十位无上之尊的同意,现在他们不在场,我也不打算破坏这个规矩,马原先生与我们纳萨力克应该属于合作的关系,可以不服从我们的管辖,但在我们需要的时候会来帮助我们,雅儿贝德,这样的解释还可以吗?”安兹温和的看向雅儿贝德,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对雅儿贝德来说冲击一定非常大。
“安兹大人做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雅儿贝德很快从失态中恢复过来,变成了优秀的秘书。
“我先把在耶·兰提尔赚到的钱交给你,拿去用在实验上吧。”
三个皮囊的大小各不相同,最大的那个已经快要胀破,里面放的是安兹以冒险者身分赚取的金币、银币和铜币。
“遵命,那么我就利用这些资金进行实验,看看是否可以用在纳萨力克防卫系统,以及召唤魔物等方面。”
“交给你了。另外也确认一下可否用来生产道具,例如制作卷轴之类物品。”
安兹目光从深深地低头行礼的雅儿贝德身上移开,然后带着祈祷般的心情望向皮囊。
在YGGDRASIL这款游戏中获得的金币,除了可以用在购买道具之外,还可以当作公会根据地的维持费用;三十级以上的非自动重生魔物的召唤费用、部分魔法的发动媒介、制作道具的所需费用,以及死亡NPC的复活费用等等各种用途上。
已经确认可以毫无障碍地使用YGGDRASIL的金币。不过还没确认这世界流通的一般货币是否也通用,尤其是银币和铜币——因为YGGDRASIL中只有金币而已。
这次的实验说是掌握着纳萨力克今后的命运也不夸张。若是在这个世界获得的金钱和YGGDRASIL的金币具有相同功用,今后的发展应该也会有巨大改变。因为赚钱的重要度会变得截然不同。
某些状况下还可能需要大幅提升赚钱的优先程度。反之,如果这里的货币无法使用,存放在宝物殿中的财宝就是救命财,必须减少无谓的支出。
“还有,关于克莱门汀——”
安兹说出尸体消失的女子名字,皱起了他不会动的睑。
因为安兹的失策而掌握到好几项情报的女子,不知道会不会已经复活,还将这些情报泄漏给其他人。安兹心中涌现如此不安。
必须严加戒备的假想敌众多,却还没获得任何情报。而且自己还不小心泄漏情报。
“你没有将尸体销毁???”马原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是啊。”安兹苦笑,当时并没有想到那么多,后来做实验的时候尸体突然消失不见了,如果把复活的她转移到了别的地方那可就怀事情了。
如果这些情报传到那些或许也身在此处的同伴耳中还是不该期待会如此幸运吧。今后必须谨慎行事才是。总之,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处理飞飞这个身份。
如果被人盯上,那就是飞飞会被盯上。不过,目前正在将他打造成垫脚石,现在放弃这个垫脚石的话太过可惜。让大家知道安兹和飞飞是同一个人的时候还没到。
只能随机应变了
马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解决,也根本不想帮他解决。安兹不管怎么想,思考都会陷入得不出答案的死胡同中,于是他决定暂时把问题搁下,不再思考。
“干脆命令潘朵拉·亚克特将那女人的其中一把剑放到宝物殿的碎纸机里看看好了。”
“碎纸机吗?”
听到雅儿贝德感到纳闷的声音,安兹才想起那项道具的正式名称。
“就是兑币箱,如果是由拥有商人系特殊技能的人使用兑币箱,可以获得更高的估价。命令潘朵拉·亚克特变身成音改桑的模样使用特殊技能。”
安兹望着行礼表示了解的雅儿贝德,将拿来的羊皮纸铺在桌上。马原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还有一件事,这是我在耶·兰提尔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世界地图。”
“这就是……是吗。”
安兹很清楚雅儿贝德微微皱眉的理由,因为铺在桌上的地图内容实在太过笼统。
“我很清楚你的不满,而且这张地图还只是这一带——世界的一小部分而已。比例尺大概是随便写的,没记载的地形也很多,而且基本上以人类国家为主,亚人类的国家只有记载着一个。虽然是很粗略的一张地图但似乎很难找到更好的。”
例如,形成人马部族的草原、沙漠的蝎人聚落、矮人国所在的山脉等,这些安兹从交情渐深的耶·兰提尔魔法师工会长口中打听到的情报,都没有记载在地图上。这只是一份方便人类使用的地图罢了。
这种暧昧的地图无法依靠,但必须花费大量金钱与时间,才能得到更加详尽的地图。
这是魔法师工会长提欧,拉克希尔亲口所说,而且他对安兹很有好感,所以这个情报应该不会有错。
再说,从对方反应就能稍微了解,要拿到这种程度的地图已经是相当勉强的要求了。
安兹说着将目光投向马原,“你有更好些的地图吗?”
“抱歉,我也没有。”马原迎着安兹失望的眼神摇摇头,虽然他记得安卡尔那边好些有周边国家的地图,不顾也确实是不怎么详细,像安德烈他们这种高阶冒险者,对周边国家的熟悉程度已经不需要使用地图了。
安兹虽然失望却也没有要求安德烈他们必须提供地图,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强制性关系,而且都是决定要消除记忆离开的人,有马原在这里,安兹就算是想,也不敢利用他们做什么事情。
“知道了,那么我立刻让人复制这份地图,然后交给各个守护者。”
“就这么办吧。那么,在那之前,我先简单说明一下地图内容吧。”
安兹指向地图正中央,那是周围环境写得颇为详细的一个地方。
“这里是耶·兰提尔,而这一带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
手指从中央移动到东北方的一座巨大森林附近。如果是纳萨力克的周围环境,他可以很有自信地从地形等方面断定是哪些地区。
“这里是里·耶斯提杰王国和巴哈斯帝国的国界,安杰利西亚山脉。从南端山麓到山脉周围的广大森林是都武大森林,而这里有一座巨大湖泊。”
位于山脉南端和大森林之间的大湖泊由山脉间的河川汇流而成,呈颠倒的葫芦形状。安兹的手指在湖泊南端停了下来。
“这里是大湿地,也是蜥蜴人村落的所在地。”
“接下来是魔法师工会长告诉我的周边国家简易说明。在王国西北方,有一个山脉纵横的山区,这一带是由数个亚人种建立的亚格兰德评议国。这个国家最需要提防的是担任该国评议员的龙,据传是五只,也有人说是七只。至于王国西南方,这里是名为圣王国的国家。听说这个国家的国土四面围绕着高大城墙,在这份地图上也有笼统的标示,叫作万里长城。这个国家警戒的是此处的荒野,虽然地图上没有记载,但那里是许多亚人类终日激战的战场。”
“这条线是国界线吗?”
雅儿贝德如白鱼般的手指,沿着周围的线绕了一圈。
“大概吧。老实说,参考这条国界线没什么用,因为这份地图的资料太过笼统。那么,来看看帝国这边吧。帝国的东北方,这一带有众多都市国家,这些国家结合成一个都市国家联盟,里面似乎也有亚人类的都市。接下来是帝国西南方,这里是矗立着许多巨大石英岩石柱的地区,有无数洞窟,似乎有应该是人类种族的人们在其中豢养着飞龙,在此形成部落生活。”
总结安兹听到的情报后,那里应该是一个类似张家界武陵源的地方,但详情尚不清楚。
“是飞龙骑士吗?”
在YGGDRASIL中,等级接近四十级且拥有骑兵系职业的人,可以召唤出飞龙这种骑乘魔兽。只不过,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这个世界也一样。
“可能吧。按常理推断,对方应该是很强,但不管如何,对地下大坟墓纳萨力克来说还不是可怕的对手不过,在这下方,这座巨大湖泊的东边——在这份地图上并没有画完呢。”
安兹指向地图外面、放在桌上的资料表。
“听说这里有个龙王国。”
“龙吗?”
“对,这是由过去强大的龙所建立的国家,据说这国家的王族继承了那只龙的血脉但传言是否属实还有待商榷总之,关于地图的说明就到此为止。”
如果是在安兹以铃木悟这个名字生活的那个世界,这的确是一种夸大其词的传言,但在这个世界的话,却非常有可能为真。
“马原,你觉得呢?”安兹将视线投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原。
马原正在思考自己在具身体到底在这个世界中是什么样的地位马原听到安兹的询问,这才抬起头来说道:“其实我对这个世界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我觉得他们的血统很有可能是真的,你如果选择攻打亚人类,还是不要轻易去招惹龙王国比较好。”
“是这样吗。”安兹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打算了,而后将目光又转向雅儿贝德。
“那么,安兹大人,必须提防的国家是斯连教国与评议国对吧?”
安兹双手环胸,发出“唔”的声音。以国家来说的确如此,但也可说是因为还处于情报收集得不够完整的状况,才会有这样的见解。看到安兹这种反应的雅儿贝德缓缓地低头道歉。
“失言了,以现况来说,每个国家都应该提防对吧。”
“确实如此。即使那些国家的实力不怎么样,但当中或许会有一些拥有惊人艺业的人物。”
例如,对夏提雅使用世界级道具的那个人物。
即使这句话没说出口,雅儿贝德似下也能够察觉他的意思。
安兹的手指依序指向位于地图外面柬侧和南侧两处。
“不过,东方有位在海上的都市,南边有八欲王建立的都市,这些大概才是最需要提防的都市吧,尤其是八欲王的都市位于沙漠正中央的飘浮都市。”
“飘浮都市?”
“根据听来的消息,切确来说是一座飘浮城堡的下方有都市存在,听说有水会从城堡无止尽地流到都市中,而且整座都市都被魔法结界笼罩住,完全不像是位于沙漠之中。”
雅儿贝德的眼中露出一道冷光,稍微压低声音进言。
“要派人前往强行侦察吗?”
“没必要去踩老虎尾巴。就算使用世界级道具的人是来自那里,在确认对方战力之前,还是该和颜悦色地与之相处”安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夏提雅的情况如何了?”
“正在第九层的酒吧喝酒,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振,大概是因为背叛过安兹大人的原故。”雅儿贝德回答道。
“精神控制的影响还在吗?”安兹感到心中一凛,看向正在沉思的马原,“之前没有来得及问,你解除夏提雅精神控制会不会有什么精神方面的后遗症,还有你是怎么解开夏提雅精神控制的呢?”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想问了,连他都没有办法解开夏提雅的精神控制,只能选择杀死他,马原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
“精神控制的影响我敢保证已经不在了,我有技术保障。”马原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类似于精神领域过渡,我自创的技能。”
马原大概给安兹解释了一下原理,引得安兹低叹:“原来如此还可以这样。”
“是她的心中似乎还存在着与安兹大人为敌,并因此一战的强烈罪恶感,让她无法原谅自己。”雅儿贝德接口道。
安兹有些不解,但瞬间即逝。
那是安兹的失误,夏提雅并没有错。这已经跟她讲过很多遍了。
“还请原谅我插嘴干涉安兹大人决定的无礼举动。”
安兹对表情严肃的雅儿贝德点了点头。
“我认为,还是应该给予她惩罚。”
安兹眼窝中的红色光芒稍微减弱,然后欲言又止地张开嘴巴又阖上。这是因为眼前的女子好像有话想说。
“赏罚分明是世间常理。如果安兹大人给予惩罚,夏提雅心中的罪恶感应该也会消失。相对地,正因为没有受到惩罚,她心中的罪恶感才无法升华。”
“不过我觉得她精神方面的问题不应该单来自这里。”安兹微笑着看向马原。
马原被这诡异的笑盯着有些不舒服:“怎么了吗?”
安兹完全就是用一种在看女婿的目光在上下打量着马原,评判这个人是否值得夏提雅喜欢。
眼见马原并没有什么反应,便讪讪的收回了目光,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适合谈论这种事情。
“夏提雅总会想明白的,暂时就不用管了。”安兹如此下了结论。
雅儿贝德闻言也没有异议:“还请原谅我的冒犯。”
“说这什么话,我就是希望能有这样的建议。我一直希望有人能够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给我各种意见。雅儿贝德,你这个举动非常符合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总管身份喔。”
“感谢您的称赞!”
双颊红晕、湿润着双眼的绝世美女高兴地向安兹低头道谢。对雅儿贝德这样直接的反应感到难为情的安兹,潇洒地挥了挥手,说:“那么,我与马原去处理其他事情,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遵命!包在我身上!在安兹大人不在的期间,我会负起责任好好管理。”
中间好像有听到很小声的“以妻子身份”,但他决定假装没听到。因为对方还有话说。
“但是安兹大人,也请您多加留意。因为控制夏提雅的那个世界级道具拥有者,并不是一定不会袭击我们。”
“如果对方袭来可能不容易对付。但放心吧,雅儿贝德,对方是底细完全不详的敌人,遇到的话我打算以撤退为优先,而且我也姑且准备了一些肉盾。”
安兹缓缓抬头看向天花板,开始想像需要防范的假想敌。
应该是敌人的神秘世界级道具拥有者,还有至今依然不知道是否有除了他和马原之外存在的玩家们。以及,过去应该存在过的玩家身影。当然,完全把他们当成敌人看待是太过轻率,但抱持这种想法行动比较不会被趁隙而入。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来行动。
“在尚未查出对方底细前,尽可能低调行事吧。不过,或许需要撒一些诱捕敌人的诱饵那么,计划方面进行得如何了?”雅儿贝德稍微低下目光,光从这个反应,安兹已经可以预测结果怎么样了。
“科塞特斯还没有传来任何报告,安特玛的联络则表示计划皆未超出我们的预期。他们应该已经差不多要在目的地附近布阵,准备传达事前通知了吧。”
“这样啊虽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重点在于能从中得到什么。”
“您能这么说,我也松了一口气。”
“好了,原本我是想在这里观察情况发展,但很遗憾的,我还有几件冒险者的工作需要处理,非得动身不可。但我想至少知道一下战斗状况,替我录下关于蜥蜴人与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军队的战斗情况吧。”
“原来你已经动手了么?”马原眼神微闪。
安兹转身坦然的笑:“当然越早动手越好啊。”
“你已经了解清楚对方的情况了吗?”马原又问道。
“了解到一些了,不过还不全面。”
他们的村落座落于巴哈斯帝国和里,耶斯提杰王国之间,作为两国界线的山脉——安杰利西亚山脉。位于其南端山麓的广大森林——都武大森林北边,有一座巨大湖泊。
那座约有二十平方公里的巨大湖泊,形状像是一个颠倒的葫芦,分为上湖泊和下湖泊。上方大湖泊因为很深而成为大型生物的栖息地,下方小湖泊则有较其小型的生物栖息。
蜥蜴人是类似人类和爬虫类混合后的生物。如果想要形容得再正确一点,应该说蜥蜴人有着像人类一样发达的手脚,是一种二足步行的蜥蜴,而头部则几乎没有任何状似人类的特征。
和哥布林、食人魔一样被归类于亚人类种族的他们,因为没有人类那样进步的文明,再加上其生活方式,人们很容易以为他们相当野蛮。不过,虽然还说不上进步,但他们还是拥有自己的文明。
成年的雄性蜥蜴人,平均身高约为一百九十公分左右,体重随便都超过一百公斤。而且,这并非身上的脂肪造成,是因为他们全身肌肉隆起,拥有傲人的魁梧身材。
他们的腰部长了一根爬虫类的长长尾巴,用来保持身体平衡。
足部也为了方便在水中与湿地等地形中灵活移动,进化成有蹼的宽大双脚。因此他们有些不擅长在陆地上行动,但以基本生活圈来看,还不至于造成问题。
他们身上长着鳞片,有感觉略脏的绿色,或是灰色、黑色等不同颜色。那不是像蜥蜴那样的表皮,而是会令人联想到鳄鱼的那种角质化的坚硬外皮,比人类使用的低阶防具还来得坚硬。
手和人类一样有五根手指,前端有不是很长的尖爪。
他们拿来挥舞的武器都相当原始,因为基本上没什么机会能够取得矿石等武器材料,因此最常使用以魔物利牙和尖爪等材料打造的枪,或是加装石块的钝器。
蜥蜴人部族是个具有严明纪律的阶级社会,身居最高位的掌权者是族长。这并非世袭,单纯只是推选部族中的最强者为族长。他们每年会举行一次推选族长的仪式。
另外,还有一个辅佐族长的长老会,由推选出来的年长者组成。其下有战士级蜥蜴人、一般公蜥蜴人、一般母蜥蜴人、幼小蜥蜴人等阶级,并以此结构形成一个社会。
当然也有一些不属于这个阶级结构的蜥蜴人。
首先是身为森林祭司的祭司们,他们会利用预测天气来预知危险,或是使用治疗魔法等来帮助部族。
另外是组成狩猎班的游击兵,他们的第一要务是捕鱼,但一般蜥蜴人也会协助捕鱼,因此,他们最重要的工作是在森林之中活动。
蜥蜴人基本上属于杂食动物,但主食是长达八十公分的鱼类,不太吃蔬果。即使如此,狩猎班还是需要进入森林,主要目的大都是为了伐木。陆地对蜥蜴人来说并非安全的活动环境,因此光是前往森林伐木,就需要由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出马。
虽然他们能够自行下判断、随意行动,但还是隶属于族长之下,必须听从族长的命令。蜥蜴人社会就像这样,是一种权责相当分明的父系社会,然而也是有完全不受族长指挥的例外存在。
那就是旅行者。
听到旅行者,或许会觉得他们应该是外国人,但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蜥蜴人基本上是属于封闭社会,几乎不会接受部族以外的外人。
那么,旅行者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那是指希望探索世界的蜥蜴人。
基本上,除非面临生死交关——例如无法找到猎物——等紧急情况,否则蜥蜴人不会离开出生地。但还是有极低的机率,会出现一些渴望看看外面世界的蜥蜴人。
旅行者决定离开部族时,会在胸口烙上一个特别的印记。这代表离开部族——也就是跳脱权力的象征。
而到外面世界旅行的他们,几乎都不会回来。有时是客死异乡,有时是发现新世界后在该处定居,都不一定。但还是有极少数人会在饱览世界后回到家乡。
回到家乡的旅行者,会因为带回外界知识而受到高度肯定。虽然是跳脱权力的异类,但却会摇身一变成为备受瞩目的人物。
过去,这片湿地上有七个部族。分别是「绿爪」、「小牙」、「利尾」、「龙牙」、「黄斑、「锐剑」和「朱瞳」。
不过,这七个部族目前只剩下五个。因为过去曾发生夺走许多性命,甚至消灭了两个部族的战役。
“我所知道的情报就只有这些了。”安兹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马原。
“嗯,这些情报已经很多了。”马原说道。背后那间会议室里,应该已经开始谈论其他议题了吧。
不过,他在那间会议室的任务已经结束,也因为这样才会离开房间。
但那只是身为报告者的任务告一段落,接下来还有身为漆黑圣典第一位阶,也就是队长的工作,包括复活死亡同伴的相关作业,挑选临时人员填补空缺等,其他还有训练和实验等工作。因为六色圣典属于秘密机构,因此他还有另一段生活,那就是在教国内进行卧底。
就私生活来说,还需要相亲——而且也有那种以和多人结婚为前提的相亲。目前在斯连教国只有三人觉醒成为神人,因此,高层委婉地命令他要多增产报国。
这些繁杂琐事不断累积,让现在的他几乎没什么自由时间。
“不过,真希望至少今天能让我悠闲一下呢。”
从神官会议——斯连教国的最高会议中解脱后,他稍微转动肩膀——目光被喀嚓喀嚓的声音吸引过去。
他在看到那人物之前,就已经知道是谁发出这个声音。在斯连救国中,能够被允许进入这里的人并不多,只要想想不在会议室里的人是谁,答案就呼之欲出。
果然不出所料,一名少女靠墙站着。
她的一头长发相当独特,左右两边的颜色并不相同。如果说一边是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银白,那么另一边就是彷佛将一切吞噬的漆黑。眼睛的颜色也一样左右不同。
少女旁边有一把类似十字枪的战镰靠在墙上。
虽然少女外表稚嫩,看起来像是不到十五岁,但实际年龄则和她的外表有相当大的差距。从他当上漆黑圣典的队长——第一位阶后,少女的外貌就没有变过。
他把目光移向少女藏在头发底下的耳朵——然后制止自己这种行为。
因为他知道少女讨厌别人看她的耳朵。
少女水嫩的嘴唇弯成一道弧线,彷佛在读取他的内心。
以几乎不可能的机率混血诞生的她,正是漆黑圣典最强的特别位阶「绝死绝命」。她担任守护工作,负责保护斯连教国的圣域,也就是藏有五神装备的这个地方。
声音是来自少女手中把玩的玩具,在斯连救国中,这个玩具称为魔术方块,据传是由六大神所流传下来。少女的声音夹杂在喀嚓喀嚓声中传来。
“如果只是一面还很简单,但要转好两面就很难呢。”
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他不知道该不该老实回答,最后只以苦笑回应。少女似乎也不是想知道答案的样子,毫不在意地继续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神官长他们都来了。”
“报告书应该已经送到你手上了才对。”
“我没看。”
少女回答得很干脆。
“因为直接问知道的人比较快。『占星千里』的预测出错了吗?为了收服毁灭龙王而出击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两人的眼神在对话中完全没有相交过,少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玩具上。
“与类似吸血鬼的神秘不死者交战,造成两人死亡,一人重伤。因此已经撤退了。”
“阵亡的是谁?”
她的语调中,完全没有一点为部队同伴阵亡感到悲伤的情绪。那态度彷佛像在询问某个和她没什么关联的事情。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因为这样的态度很符合少女的风格。
“分别是保护凯瑞大人的赛德兰,以及企图捕捉没有动静的吸血鬼的布玛尔查。”
“是『巨盾万壁』和『神领缚锁』啊。最近不但有土之巫女公主死于离奇爆炸中,现在居然连漆黑圣典也失去两名大将啊真是祸不单行。那么重伤的是谁?”
“是凯瑞大人,好像是某种诅咒的效果,造成无法以治疗魔法治好伤势,所以撤退了。”
“那么,吸血鬼呢?”
“直接弃之不理。因为只要我方想捕捉或者接近,吸血鬼就会准备反击,我方判断放任不管才是明智之擧,因此将吸血鬼留在原地。”
“这样没办法解决问题吧?”
“在刚才的报告会议中已经决定,应该保持目前的状况。”
这是在刚才的会议室中做出的结论。
与其贸然出手造成重大损伤,还不如在备齐军力之前,先暂时放任不管。再说,其他国家大概也没有人能够战胜那个不死者。相反地,如果有那样的人物,那就代表出现了必须提防的强者,应该先建构好国家等级的防卫系统——最后大家统一同意采取这种做法,倾向只留下必要的情报员,其他人全都撤退的方针。
他也同意部分意见。
因为能够在正面交锋下打赢那只吸血鬼的人,大概只有神人或龙王等级的强者吧,因此留下情报员监视,发现有打倒吸血鬼的人物出现时,加强戒备那号人物才是明智之擧。
“这样啊。那个魔物并非吸血鬼吧。”
他也同意这个说法,所以才会称之为神秘不死者。
“会不会是龙王?吸血龙王或朽棺龙王。”
她嘴唇的弯曲幅度更大,呈现明显的笑容。但前提是那种染血般的表情可以称为笑容的话。
“那两只龙都已经灭亡了喔?”
他带着气氛似乎变得尴尬的心情开口发问,但对方立刻回答:
“那两只都是不死者龙王,是否真的已经灭亡还是未知数。”
少女终于抬头,直直看向他。那颜色相异的双眸中带着光芒,那光芒既是好奇,是喜悦,也是战斗冲动。
“你觉得我和吸血鬼谁比较强?”
他以准备好的答案迎击预料中的问题。
“当然是你啊。”
“是吗”
少女像是失去兴趣似地,目光再次回到玩具上。
“那还真是遗憾,我还以为我或许有机会尝到失败的滋味呢。”他听着少女的低喃心想:如果两者真的对决,到底是谁会赢呢?
他曾被少女跟吸血鬼打过,若以体感来说,他觉得是吸血鬼略胜一筹。不过,那只吸血鬼肯定赢不了「绝死绝命」吧。
因为武装的差异。
那只吸血鬼看起来没有任何武装,这也是强大魔物的弱点。因为对自己的能力太有自信,以致于不配戴强力的装备品。
反之,她的装备全是六大神留下来的遗产,因此才有办法断定她比较强。不过,若是双方穿戴同等级的装备呢?
不可能。
他立刻对浮现的这个疑问给予否定的答案。毕竟不可能找到足以和她的众神装备匹敌的武装,也不可能获得。
但若是真的找到了呢?
那时候或许就是斯连教国最强且不败的特别席次挫败的时候。也是要面对人类守护者败北这个事实的绝望时刻。
不对,为什么是以她单枪匹马作战为前提呢?
虽然比不上她,但还有觉醒成神人的自己在,也有许多道具。只要利用那些道具,即使吸血鬼如此强大,但只有一只的话应该还是能打倒。那么强的不死者说什么也不可能有好几只吧。
陷入沉思的他听见耳边传来嗤嗤笑声,然后有些纳闷地皱起脸来,看向声音一来源。
“谈谈另一个话题,你什么时候结婚?”
这是在刚才的会议中出现的未决事项。这话的意思,就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适合的女友——说好听点是结婚对象,说难听点是生小孩的工具。
“没有对象啊。”
“哎,因为你还年轻嘛。”
漆黑圣典在行动时,队员会戴上魔法面具,伪装成不同的面貌。
根据神所制订的法律,斯连教国的成人年纪是二十岁,但脱下魔法面具的他,真实年龄比二十岁小得多。
“虽然结婚之后,对象也会被软禁在教国暗部但不需要担心,对方还是可以养育小孩。”
“这点事情我还知道,毕竟我也是圣典内的人。”
“说得也是。啊,不过,还是先跟结婚对象讲清楚你还要娶其他妻子比较好。虽然法律上是没有问题,但有些人即使受过这样的教育,还是不喜欢一夫多妻。”
在斯连教国中,只要获得国家许可,一夫多妻是被承认的。这是强者人数少,需要保持纯粹血脉的时代遗留下来的历史陋习。不过,一般来说都是一夫一妻,国家认可的件数一年大概也只有数件。而且即使受到认可,最多也只能有两位妻子。
“谢谢你亲切的提醒,倒是你都不打算结婚吗?”
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外表看起来确实年幼,但真实年龄和外表不同。
“这个嘛,如果有男人能够打赢我,倒是可以结婚。即使长相不佳,性格扭曲甚至不是人类都没问题,因为他是打赢我的男人嘛。我们两人所生的小孩,到底会有多强呢?”
把手放在下腹部的少女,带着今天第一次露出的满面笑容回答,他很有把握,这个答案代表她不打算结婚。
不过,若是出现能够打倒那只吸血鬼的人,情况又会变成如何呢?
一抹不安掠过他的心中。
心情愉悦的迪米乌哥斯一面哼着歌,一面工作。
他拿起磨好的骨头,考虑要摆在哪里才最好看。不久,他可能是已经决定好,削了一下骨头前端后,将骨头嵌入制作中的道具内。
削好的骨头仿佛一开始就能组合在一起般,完美地咬合在一起。
不使用钉子建造房子的技术称为「木头榫接」,那么如果硬是要帮迪米乌哥斯的行为取名,应该可以称为「骨头榫接」吧。
“感觉不错呢。”
迪米乌哥斯笑容满面地抚摸着骨头。如果照这样进行下去,有预感可以完成一件杰出的作品。
“不过还少了身高一百二十公分左右的男大腿骨呢。”
即使没有也可完成,但若是没有,完成后感觉会没有那么好看。
平常的话,他或许会睁只眼闭只眼,但这个礼物是要送给自己所效忠的敬爱主人,当然要做到尽善尽美。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骨头就好了。”
心情极佳的迪米乌哥斯开始动作。
其实,迪米乌哥斯非常喜欢制作这类物品。并非喜欢用骨头制作东西,而是喜欢类似工匠的工作。他对此的兴趣范围相当广泛,遍及工艺品到家具,技术已经超越假日工匠那种玩家等级了。
实际上,他目前制作中的作品,只要不去看原始材料,任何人都会对那巧夺天工的技术叹为观止。
放在这个帐篷内的各种其他道具,像是注入岩浆做成的主人铜像,各式各样的椅子和万力夹等,也一样都是迪米乌哥斯的作品。这些作品虽然只有着重在实用性,没有加入任何装饰,却都是相当出色的成品。
正当迪米乌哥斯拿起放在帐篷角落的材料,认真斟酌时,他感觉到入口附近好像有什么风吹草动。
迪米乌哥斯将拿在手中的骨头轻轻放回,握住向主人借用,而且可能已经无法再次获得的道具,凝神留意外面的动静。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外面的人应该是自己的仆人或同伴。没有人可以在不被迪米乌哥斯察觉的状况下,突破三重防御。不过,必须小心提防控制过夏提雅的那个敌人也是事实。
数秒后,有一个人拉开了帐篷,他身穿纯白服装,戴着一副模仿鸟嘴的黑色长鼻子面具。
是普钦内拉。
他是一名小丑,和迪米乌哥斯一样,都是由无上至尊创造出来。在这次工作中,他被分配到迪米乌哥斯身边负责辅助。
确认他没有受到精神控制后,迪米乌哥斯散去眼神中的紧张,同时也放松了握紧道具的手。
“迪米乌哥斯大人,皮已经剥好了。”
这句话让迪米乌哥斯感到有些遗憾。被艾克雷亚和皮奇逼问出事情到底是如何的夏提雅整张脸都涨的跟红苹果一样,两人眼前的她抱起头大叫:“我这样到底算不算背叛了安兹大人呀啊啊啊啊啊!”
艾克雷亚被夏提雅吵得有些头疼,拍拍皮奇问道:“你能让她安静下来吗?”
皮奇耸耸肩道:“我可没有对付恋爱少女的经验。”
艾克雷亚用翅膀扶了下额头,用力拉起夏提雅,他虽然也没有什么经验,但是直接捂住她的嘴还是办得到的:“夏提雅你冷静一下,我并不觉得你喜欢上别人就是背叛安兹大人了,我倒觉得这样还有利于维护纳萨力克的和平呢。”
“啊?”夏提雅从激动中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艾克雷亚。
“雅儿贝德大人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估计会马上打包把你嫁出去,我们也不用每天都看到雅儿贝德大人因为吃醋而偷偷撞墙了,你知道每个月亚乌菈要修理多少次墙吗?真不知道雅儿贝德大人什么时候才能换一个方式发泄,冰牢里那么多死人,她能不能去那边吃醋。”
“你这话要是叫雅儿贝德大人听到了,下次小心她专门跑到你的酒馆来撞墙喔。”皮奇好心提醒正在喋喋抱怨的艾克雷亚。
效果很显著,艾克雷亚立即禁了声。
“安兹大人知道了该怎么想呢会不会感到很失望?”夏提雅根本就不关心雅儿贝德怎么怎么样,重要的是安兹会怎么样,喜欢上一个纳萨力克之外的人,这样的行为跟背叛根本没有什么两样吧。
“这个问题我们也没办法帮你回答,你只能去问安兹大人。”艾克雷亚想了想又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什么马原啊?我们被无上之尊们创造出来,难道不该把身心全部奉献给无上之尊们吗?”
“艾克雷亚,我不打算反驳你的言论,但我还是想说一点小小的意见。我觉得把身心全部奉献给无上之尊不代表爱情这种东西我们能控制,无上之尊创造我们的时候也没有说让我们必须爱上他们,跟他们结婚生孩子对不对。”皮奇冷静的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好奇夏提雅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而已。”
“这个”夏提雅闻言整张脸都揪起来了,“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啊——”
这个事情的确是没有办法做解释,之前她喜欢安兹,纯粹是因为安兹是无上之尊,是他们的最高统治者。而喜欢上马原则是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对于这个除了习惯性喜欢安兹从未晓得爱情的少女来讲。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人类相当的在意,人类对她来说一直都是低贱的种族,属于食物的层次。是因为马原一直牵着她的手,还是因为在幻境之中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人可以给她依靠。也可能是因为马原身上强大的实力吧,她竟生出一些,啊,他竟然可以打败安兹大人,这样的大逆不道的想法。
夏提雅一点也看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一脸烦恼的大叫:“我不知道,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算了,你可以找机会请示一下安兹大人,如果安兹大人并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他留下来养着玩也不错。”皮奇给她出注意。
夏提雅眼睛一亮,没错,可以这么办,到时候解决掉马原身边那几个讨厌的人类,再把马原豢养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样她每天都可以看到马原,也可以对安兹大人尽忠了,这真是个好办法。
就在这时,艾克雷亚凉凉的打断她的思考:“那个人类,他喜欢你吗?”
夏提雅被噎住了。
皮奇闻言不解的抬起头来说道:“被实力如此强大又美貌的夏提雅看上,那个人类为什么会不喜欢?”
“”艾克雷亚叹了口气,“难道他不害怕哪天夏提雅就把他的血给吸干了?”
皮奇理所当然的说道:“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是他的荣耀。能被夏提雅吸血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情,天知道夏提雅有多爱干净。再说了,就算真的不愿意也不要紧啊,关起来慢慢调教。”
“可我之前有听泡泡茶壶大人经常讲,强扭的瓜不甜。”艾克雷亚搬出之前那位无上之尊念叨过的一句话提醒皮奇。
“是这么样吗——”
夏提雅被两人这么一说,更加纠结了,这到底要叫她怎么做才好啊?
“所以夏提雅,他喜欢你吗?”问题又回到了这里。
“应该有点喜欢吧?”夏提雅拽着衣角不断回忆之前马原在幻境中看她的表情,对她说话的语气。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会那么自然的去牵她的手呢?可要是真的喜欢,又为什么在出了幻境之后都不再看她一眼呢?还是说之前在幻境中的景象都是她的幻觉,真实的马原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大胆越轨的行为?
夏提雅简直要想的脑袋爆炸了。
“直接去问问他不就好了?”皮奇这样提议道。
“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类女子。”夏提雅闷闷的说道,“他可能并不会愿意留下。”
“吃掉。”皮奇思维很简单,又或许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把这样的事情放在眼里。
“他会生气吧,我看他似乎很在乎她的样子。”夏提雅犹犹豫豫的说道。
“我说夏提雅,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艾克雷亚又去调了一杯酒,纯黑的颜色,“呐,这杯给你,它的名字叫做‘勇气’。”
“勇气?”夏提雅愣愣的拿着杯子。
“以前你都敢正大光明的跟雅儿贝德争抢安兹大人的宠爱,现在一个人类女子就叫你怕了?”座落于巴哈斯帝国和里,耶斯提杰王国之间,作为两国界线的山脉——安杰利西亚山脉。位于其南端山麓的广大森林——都武大森林北边,有一座巨大湖泊。
这座约有二十平方公里的巨大湖泊,形状像是一个颠倒的葫芦,分为上湖泊和下湖泊。上方大湖泊因为很深而成为大型生物的栖息地,下方小湖泊则有较其小型的生物栖息。
下方湖泊的南端有一大片湖泊与湿地交杂的地方,在这一片广大区域的湿地中有着无数建筑物。房子地基位于湿地内,底下打了十根左右的木桩支撑着房子,与水上人家的那种房屋构造相同。
在众多如此构造的房子中,有一间房子的大门开启,房子主人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展露身影。
他是被称为蜥蜴人的亚人类种族。
确认养殖鱼塭状况后回到村落的萨留斯,突然感到有些异样而望向天空。天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景象,一望无际的蓝天中只有北方有一座被薄云缭绕的山脉。
一如往常的风景。
没有任何异样,正当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时,他突然发现天空有一朵奇怪的云。
同一时间,村落中央突然浮现辽蔽阳光的乌云——而且还是很厚的一层乌云,让村落整个暗了下来。
每个人都大吃一惊,抬头望向天空。
祭司们说过,今天一整天都会是晴天。祭司们的天气预测是建立在魔法和经年累月的经验结合而成的知识之下,相当准确,所以每个人都对于天气预测失准感到惊讶。
但奇怪的是,除了村落上面之外,其他地方并没有半点乌云。简直像是有人召唤只会出现在村落上面的乌云一样。
怪异的景象继续出现。
乌云以村落为中心开始旋绕,而且旋绕的范围变得愈来愈大。就好像天空遭到不明乌云侵蚀般,速度相当猛烈。
这是异常状况。
战士级蜥蜴人们急忙进入备战状态;小孩子们迅速逃进家里;萨留斯则压低身子观察四周,伸手握住冻牙之痛。
乌云完全覆盖天空,但往远方望去,还是可以看到蓝天。乌云笼罩的区域真的只针对村落。这时村落中央传出嘈杂的声音,那是蜥蜴人利用声带发出的尖锐呼啸声,随着风从村落中央传来。
那是——警示声。而且还是代表有强敌入侵,有时还必须紧急撤离的那种警示。
听到警示声的萨留斯,踩着以蜥蜴人来说算快的步伐在湿地中奔驰。
奔跑,奔跑,再奔跑。
即使湿地中难以奔跑,萨留斯还是利用扭动尾巴取得平衡。他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虽然蜥蜴人的脚比较适合在这样的地形行进——来到应该是警示声发出的地点。
夏斯留以及战士们在那里围成一圈,瞪着村落中央。萨留斯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后,也跟着一起瞪视。
无数目光所瞪视的地方——有一团飘怱不定,像是黑雾的魔物。
那团黑雾中冒出无数骇人脸孔,然后立刻变形。虽然浮现的是各个种族的脸,但有一个唯一的共通点,那就是每个脸都露出痛苦至极的表情。
啜泣声、怨叹声、痛苦惨叫声、临终前的喘息声,这些声音乘着风轮流传来。这些几乎要让背脊冻结的怨念不断进逼过来,让萨留斯不禁害怕地颤抖。
这应该要让其他人逃走,只留下我和哥哥来对付,不过,那样的话
萨留斯在散布周遭的蜥蜴人部族中也算顶尖战士,这是让这样的他都感到畏惧的强大不死者。
这种时候还能够和对方周旋的人,大概只有萨留斯和他的哥哥而已吧。而且最重要的是,萨留斯还知道那个不死者具有的特殊能力。
他稍微向四周瞄了一眼后发现,即使在场的蜥蜴人全都是战士阶级,但几乎每个人都紧张得呼吸急促,简直像是感到害怕的小孩一样。
占据村落中央的魔物完全没有离开原地一步。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可能代表着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发生惊天动地的战斗。慢慢拉近彼此距离的战士们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拚命甩开强大的精神压力,动了起来。
萨留斯看见视野一角的夏斯留拔出剑来,随即也以不逊于他的速度静静架起剑。万一必须战斗,他们打算身先士卒,比任何人都更快进行突击。
如果能够让大家知道对方的特殊能力,应该就不算是强出头的举动
沉积在空气中的紧张感变得更加浓烈——怨叹声突然停了下来。
魔物发出的数种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个声音,这道声音和刚才那种不明所以的诅咒声不同,带有明确的意义。
“——听好了,我是伟大至尊的部下,事先前来下达通知。”
现场一阵鼓噪,大家面面相觑。只有萨留斯和夏斯留的目光不为所动。
“在此宣布你们的死期,伟大至尊已派军前来消灭你们。不过,心胸宽大的伟大至尊打算赐予你们一些垂死——但只是无谓挣扎的时间。从今天算起的八日后,我们会让你们成为这座湖的蜥蜴人部族中,第二个死亡祭品。”
萨留斯的脸狰狞起来,露出锐利牙齿,发出吓人的低吼声。
“垂死挣扎吧,让伟大至尊能够心满意足地开心嘲笑吧。”
有如烟雾无时无刻都在变形般,那魔物不断扭曲变化形状,飘向空中。
“别忘了,八日后——”
魔物就这样飘往一片晴朗的空中,往森林方向飞行而去。在众多目送魔物的蜥蜴人之中,萨留斯和夏斯留只是默默地望着遥远的天空。夏提雅所烦恼的事情在从酒吧出来之后发现已经被解决了一半。
“你说什么?!”夏提雅双目发红,那是兴奋的光。她跳起来晃着赛巴斯的肩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说安兹大人邀请马原先生成为纳萨力克的同伴,他已经同意了。”赛巴斯优雅的扶了下带着银链的眼镜,面色温和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夏提雅喜欢什么人从来都掩饰不住神情,任谁一看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赛巴斯微笑着说道:“马原先生帮安兹大人解决了大麻烦,我认为邀请他成为同伴并无不妥。不过我想纳萨力克中也有许多厌恶人类的同伴,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我希望你能帮助安兹大人解决这些小事。”赛巴斯在纳萨力克中可谓是最亲近人类的异形种了,大概这也要得益于他的创造者有一颗怜悯之心,他始终相信大部分人类都是善良的,其他人是不是也这么想却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夏提雅激动的脸都红了:“这是当然,为安兹大人解难是我的职责。”
“哦对了。”赛巴斯想起另一件事情,“跟马原一起回来的那几个人类中,那个叫莉莉丝的女孩也会跟着马原留下来。”
“”夏提雅的苍白的指尖迅速燃起火焰,根本就控制不住,如果不是赛巴斯还在眼前,那白色的火焰更有可能是从她的嘴巴中喷出来,无处发泄,她大叫道:“为什么安兹大人要留下那个没有用的废物人类啊!”
赛巴斯闻言不悦的皱起眉来,这不只是因为夏提雅语气中对人类的蔑视,还是因为:“夏提雅,你这是在质疑安兹大人的决定吗?”
一听这话,夏提雅立即怂了,提着裙角喏喏道:“我怎么会质疑安兹大人的决定呢只是觉得让这种低贱的人类进入纳萨力克会有辱无上之尊的威严”
赛巴斯无奈的提醒道:“马原先生不也是人类吗?”
“那不一样!”夏提雅立即反驳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赛巴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反正就是不一样”夏提雅嘟囔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他很厉害啊”
“好好好,他不一样。”看着眼前面红耳赤的小女孩,赛巴斯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头,“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去伤害那个叫莉莉丝的女孩。”
“我知道。”夏提雅闷闷的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问道,“马啊安兹大人现在在哪里?”
赛巴斯不禁失笑道:“安兹大人和马原先生还在房间里谈话,刚刚是雅儿贝德出来传达了安兹大人的旨意,我想接下来我们也要好好准备远征的事情了,不知道科赛斯特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夏提雅点点头,这件事算是会影响纳萨力克之后的发展方向,任谁都轻视不起来。
“好了,我要去第五层找一下亚乌菈了,再会。”赛巴斯优雅的摘下帽子示意后转身离开。
夏提雅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安兹的房间门口等候,一是为了再次跟安兹大人请罪,二是因为——想问问马原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其实更深一层想,她是想直接去杀掉那个碍事的女人,之前跟雅儿贝德抢安兹大人的时候也不过战个势均力敌互不相让,这她也认了。而这次不过对付一个区区弱小的人类女人,她还会怕了不成。
虽然安兹大人将马原留下她很开心,不过另一方面同样也很苦恼就是了,如果马原做了安兹大人的同伴,那她根本就不能将马原锁到自己的房间里只允许他喜欢自己一个人了,这是对安兹大人的不敬。
就在这种十分纠结的想法下,夏提雅的脸色不停变换,吓走了沿路好些低得仆人,他们可承受不起夏提雅突发的怒火,此时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
此时在安兹的房间中。
马原摆弄着手里的酒杯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出征蜥蜴人的村落?”
安兹不假思索的说道:“在不暴露纳萨力克的情况下歼灭他们。”
马原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看他:“你原来也是个人类吧?”
安兹没听懂他想表达什么:“你说在游戏外的世界里吗,我当然是人类啊。”
“怎么会有这么暴虐的想法?”马原皱了皱眉。
“也不是啊”听到马原这么说,安兹内心里人类的感情又活动起来,他想要留下马原绝不仅是因为马原的实力很强大,更多的是安兹需要一个能够倾听他作为一个人类的话语,而不是作为下属。每天都维持着冷冰冰的表情保证纳萨力克统治者的威严实在是太累了,明明他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根本承受不来每天以上位者的姿态对下属下各种命令——在他无法确认这些命令是否是正确的情况下。某种程度来讲,这种情况算是有些危险了。
而跟马原说话就不存在这种问题,大家都知道对方本来是什么样子,完全不会拿对领导者的姿态跟他对话,更倾向于一种平等的朋友关系,在穿越过来之后安兹已经很少感受到这种气氛了,在找到他原本的同伴之前,安兹内心深处是拼命希望马原能够留下来的,权当是一种慰藉。
“只是我现在作为纳萨力克唯一的领导者,自然要考虑怎么做才能不威胁到纳萨力克的安全啊”安兹抬起手来用指甲挠了挠自己的头盖骨,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比起这个我觉得你应该更要关心纳萨力克中大家的成长性才对。”
“成长性?”安兹歪歪头看着他。
“对,成长性。”“我们派出的侦察兵差不多要回来了,应该能够了解敌方的详细情报。听完报告后再来较量也不迟吧?”
有一问小屋被用来当作各族长的会议室。
这间小屋中众集了各族族长以及萨留斯,共六人。
杀死前「锐剑」族族长,持有冻牙之痛的公蜥蜴人萨留斯名声响亮,其他部族都久闻其名。不仅如此,他还是说服「朱瞳」族和「龙牙」族结盟的勇者,因此所有族长都不反对他与会。
六人在不怎么宽广的小屋里围起圆圈坐下。蔻儿修露出雪白肌肤时,三名族长难掩惊讶之色,但现在已经相当平静。
结束彼此的问候后,最先开口的是「小牙」的族长。
他的身材以蜥蜴人来说算是娇小,但四肢却锻链得宛如钢铁。他似乎原本是隶属于狩猎班,在这座湖所有蜥蜴人中,他的远距离攻击技巧应该是最为顶尖。实际上,在决定族长时,他也是全以一招精湛的投石技巧结束所有比武。
他动员所有狩猎班前往探查,以了解敌军位置。
“敌军大概将近五千人。”
这个数字远远超越所有蜥蜴人的总和,不过还在预测范围内。甚至有人听到这个数字还松了一口气。
“那么,敌方的头目呢?”
“不是很清楚。队伍中有看到红色肉团般的巨大魔物,但是很难靠近那附近。”
“成员组成如何?”
“是不死者军团,有骷髅和僵尸军团。”
“对方是利用蜥蜴人的尸体吗?”
“不,那些并非蜥蜴人。我不太清楚陆地上的生物,因此没什么自信,不过,大概是人类种族,而且也没看到尾巴。”
听到这个特征的萨留斯,确定那就是平原种族——人类。
“我们不能主动攻击,先发制人吗?”
“大概很难吧,对方位在利用清掉森林一角开辟出的一个广场上,他们到底是花多少时间开辟出来的呢?到处都没看见砍伐后的木材也令人不解——啊,离题了。总之,是在森林之中。先不论只有我们过去能不能成功,但还要带战士过去的话,恐怕很困难吧。”
“那么,只派狩猎班偷袭如何?”
“饶了我们吧,蔻儿修小姐。我们狩猎班现在只有二十五名左右的成员,这种人数如何打倒将近五千人的不死者军团?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吧。”
“嗯那么动员祭司的力量如何?”
有数人点头同意夏斯留的意见,将目光聚集在蔻儿修身上。不过,回答这问题的人是萨留斯。
“不,我觉得还是不要比较好。”
“啊?为什么?”
“对方目前还遵守着约定,但我不认为他们会遵守到允许我们发动攻击。”
“的确。看来,至少在所有部族集结之前,还是先不要主动攻击比较好呢。”
“那么,我们要采取守城战吗?”
“要守住是难事。”
一个口齿不灵敏的声音从一名蜥蜴人的嘴中发出,那是「利尾」的族长。
他全身穿着一副白色铠甲,上头有着不同于金属的光泽。
散发出淡淡——魔法力量的铠甲。那正是四大至宝之一——白龙骨铠。
这是一副利用栖息在安杰利西亚山脉中,具有寒气能力的霜龙骨头打造而成的铠甲。当然,只是利用骨头打造而成——即使来源是拥有强大力量的龙——的铠甲不可能会具有魔法。不过,那副铠甲却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带有魔法力量。
问题在于那个魔法力量也有可能是来自诅咒。
因为,白龙骨铠会以智力换取相等的防御力,若让聪明的人穿上它,其强韧程度何止硬如钢铁,甚至足以和秘银或传说中的精钢匹敌。
但即使脱下装备,被夺走的智力也绝对不会回复。因此才会谣传这个力量来源也可能是一种诅咒。
在蜥蜴人中,他原本就因为绝顶聪明而广为人知,他穿上这副铠甲之后,铠甲的防御力便提升到足以反弹蜥蜴人的所有武器,即使是四大至宝冻牙之痛也不例外。其硬度恐怕已达精钢等级。
而且一股来说,穿上的人大多会变得痴呆,几乎失去所有智力,但他现在却依然能够思考,足以证明他原本的智力有多高。因此「利尾」族在他出生之后,都不曾以战斗方式决定族长人选。
“这、这里是湿地,根基不佳,墙壁……很容易遭到破坏。”
“原来如此,那么要选择出击吗?”
“嗯,有何不可,进攻总比防守畅快,一个人大概需要面对三、四个敌人吧?只要打倒他们就行了啊,轻而易举。”
其他与会者听到任倍尔的发言后面面相觑。结果,蔻儿修出言转移了话题。
“问题是敌人的援军对方有可能还在集结兵力。”
“唔这可难说。以广场的大小来看,应该已经没有空间可以继续增派不死者了……不过,其实也只要安置在森林各处就好了。”
不死者不需饮食、休息,可以不需要开阔的野营场所。因此,很难从场地大小来推测出正确人数。
“看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将守城战这个计划列入考量比较好呢。”
“那么,我们『朱瞳』就负责补强城墙,好撑过守城战。因此,我希望大家能够协助。”
其他族长都点头表示同意,看起来很失落的任倍尔也一样。
“总之,先开始进行守城的准备吧,还需要建构指挥系统。”
“首先,祭司的指挥就交给蔻儿修小姐了,战争时的指挥权也一并负责吧。”
在一片同意声中,有一个人表示异议。
“所有族长应该组成一支特别行动队。”全员的目光都聚集在发言的萨留斯身上。
“原来如此弟弟,是这么回事啊。”
“是要组成一支精锐部、部队的意思吗?」
“没错。敌军数量众多,要是不处理掉他们的指挥官,我们可能会败下阵来。而且,若是冒出像之前出现在各村庄那种使者般的魔物,也不能以数量压制,必须以少数人组成的精锐部队歼灭。”
“但是,阵中没有指挥官的话不是会群龙无首?”
“只要从战士长中选、选挑选代理人即可。”
“就算没有什么指挥官,也只要全力攻击前方的敌人就好了啊”
“让特别行动队从后方发号施令,发现敌方大本营或战况不利时再出动如何?”
“应该不错吧?那么,包含萨留斯在内,这里的六人组成一队就好了吗?”
“不,我们再多分一队,三人一组吧。”
分成两队,代表可以在两个地方战斗,然而也代表力量遭到分散,变得薄弱。
“一支是用来对付敌方指挥官的讨伐队,另一支是负责缠住应该会有的守备队。”
“那么,我们三位族长一队,萨留斯先生跟带来的族长一队,应该是最好的分法吧。队伍的任务应该也只要随机应变就好了。”
“嗯,这样比较好。没问题吧,萨留斯?”
“嗯,了解了。蔻儿修和任倍尔有异议吗?”
“我没有什么意见。”
“我也是。虽然无法尽情大显身手有点可惜,但我听从胜利者的意见。”
“那么,离对方攻击还有四天吗?”
“是啊。”
“那么,有什么事必须事先准备吗?”
“必须进行投石的准备和强化城墙。另外,也要和各部族交流,建立组织,让各部族能够确实运作。”
“关于这部分的工作分配,我们『小牙』族希望和以前一样,交由夏斯留负责。”
“我们也觉得这样没问题你们两位的意见呢!”
蔻儿修和任倍尔也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由我代为指挥了。那么接下来,就接着决定在这三天之内应该进行的各项细部工作吧。”
今天的工作大致告一段落后,萨留斯默默走在沸沸扬扬的喧嚣村落中。好几名蜥蜴人看见萨留斯胸前的印记和腰间的冻牙之痛后,便尊敬地向他打声招呼。
虽然感觉有点烦,但为了提升士气,也不能不回应。因此他以充满自信的正经表情,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应。
带着如此态度的萨留斯,前往村落的外墙位置。那里正在紧急建造外墙,许多蜥蜴人都心无旁骛地努力工作中。
首先利用植物在木桩和木桩之间打好墙底,接着在上面涂上水气较少的泥土,然后祭司们继续施加一些魔法后,墙壁就大功告成。上头有些斅裂,大概是因为水气完全蒸发造成。之后,便换在另一面重复相同的步骤。
“哎呀,萨留斯,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在想你在做什么。”
萨留斯在湿地上踩着啪沙啪沙的声音,走到身穿植物魔物装扮进行指导的蔻儿修身旁。接着指向眼前不断重复的工作。
“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泥墙。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敌人入侵,所以我想做得不至于让人轻易侵入不过因为没什么时间,连一半都还没完成。”
“是喔不过,以泥土打造不是很容易被打破?”
“没问题。泥土很薄的话,的确很容易被打破,但只要加厚泥墙就不会那么轻易毁坏。虽然因为是紧急打造,材料也收集得不够充分,下雨的话会稍微变脆弱,不过,也不会那么简单就被破坏。”
仔细想想,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变厚的话确实都很难破坏。
在如此认同的萨留斯面前,好几十名蜥蜴人拚了命地在工作,但进度却如同龟速。即使继续努力个三天,墙壁应该也不会变得太长吧,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目前,无法覆盖到的地方就变更围墙的建造方式,变成无法拉倒的结构。”
蔻儿修指的方向——
那里则是把木桩拔起,并将拔起的木桩立在三角形的空地上。木桩之间松松垮垮地系着好几条以植物编织而成的绳子。萨留斯稍微回想了一下,感觉「朱瞳」族的围墙也是长那个模样。
“那是什么?”
“在那三角形的空地上放些重物,让围墙即使遭到拉扯或推挤,也不会倒塌。至于那些绳子则是用来防止敌人穿越。如果绳子拉得紧绷,很容易就被刀剑等武器砍断,所以才故意绑得松一点。”
蔻儿修兴奋地回答萨留斯的问题。
她在数日的旅程中,总是受到萨留斯谆谆教诲,因此对于自己反倒能够站在教导的一方感到喜不自胜。此外,其中还具有另一个不同的情感。
“原来如此那样一来,确实无法轻易破坏。”
这句心感佩服的称赞让蔻儿修不禁感到自豪。
萨留斯用力地点点头。
改造成要塞的计划正迅速进行中。虽然还远远比不上人类和矮人建造的防御设施,不过,以行走不便的湿地来说,目前应该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话说回来,萨留斯你有向战士们”
正当蔻儿修说到此处,战士们的鼓噪声就随着风传到两人耳中。那声音非常热血沸腾,相当热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欢呼声有点耳熟想起来了!是你战斗时的那种欢呼声。该不会是你哥哥和任倍尔正在对决?”
萨留斯点点头,发现露出脸来的蔻儿修眼神中有些担心。
“你哥哥身为最高指挥官,如果打输,事情不会变得很麻烦吗?”
“不知道,不过我哥哥也很强喔。尤其一旦有了使用祭司能力的空档,就会变得更强,说不定连我都会输。”对自己施加数种强化魔法的夏斯留不是普通的强。而且,虽然他在模拟战时应该不会使用攻击魔法,但如果他开始使用,甚至连持有冻牙之痛之前的萨留斯都不是对手。
毕竟过去萨留斯打倒冻牙之痛的前任主人的时候,对方之所以没有使出冻牙之痛那一天之内只能使用三次的特殊能力,就是因为他在之前就已经对夏斯留使用过三次这个必杀技的缘故。
“那就好”
萨留斯在觉得应该让依然难掩担心的蔻儿修见识一下哥哥的战斗英姿时,想起至今都不曾提过的隐忧。
他不知道是否该说,但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在一切都已大致底定的状况下才说出当时故意不说的事实,实在太过卑鄙。不过他还是无法压抑住,不想对心仪对象有所隐瞒,那种既单纯又强烈的心情。
“我很担心一件事情——”
听到萨留斯难掩不安的声音,蔻儿修不禁笑了出来。那是一种故意的取笑。蔻儿修露出很不像她作风的——不符场合的表情,让萨留斯无法继续说下去。这时候取代萨留斯开口的人,当然是蔻儿修。
“——是当时你没说出口的那件事吗?如果敌人是早就看穿这个举动的话,存心等待我们结盟的话,对吧?”
萨留斯沉默不语,因为被说中了。
也就是如果对方给予时间、特意告知攻击顺序、不妨碍萨留斯结盟,全都是企图将团结在一起的所有部族一口气消灭的话。
“现下有许多不安,像你这种深思熟虑的人更觉得如此吧,不过,无论如何,先和敌人打上一仗……其他事情之后再来思考吧。”
“即使我们战胜,对方也不见得会放弃吧。不对,老实说,对方会放弃的可能性实在很低。”
“或许如此,不过你那晚说的话也没错,而且你看——”
蔻儿修举起了手,她所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不过,萨留斯明白她指的应该是这整个村落。
“看看那所有蜥蜴人部族都朝向同个目的努力奋斗的模样。”
的确,各部族的蜥蜴人都朝着同一目的前进。
萨留斯脑中浮现昨晚庆祝五大部族结盟所举行的盛大宴会,部族之间相处融洽,没有隔阂。如果说遭到消灭的两部族幸存者毫无芥蒂,确实是骗人的。不过,他们展现出为了这次事件,甚至能吞下那股怨恨的意志。
实在讽刺。
萨留斯如此嘀咕着。他一直以为互相隔离的世界会永远持续下去,但没想到居然会因为出现。外敌,而目睹团结一致的光景。
“我们应该守护的是未来的可能性喔,萨留斯。这次所有部族的结盟,应该会促使我们发展。”
利用泥土打造围墙,这是萨留斯也不曾见过的技术。不过,现在其他部族都知道这个技术了,那么,将来所有蜥蜴人部族应该都会利用这样的围墙吧。若是有如此牢固的围墙,应该就不会遭到魔物闯入。如此一来,幼童这些弱者遭到袭击的机率就会大幅下降,蜥蜴人的数量也会增加。
随着人数增加产生的粮食需求,只要用萨留斯的养殖鱼塭来弥补就好。
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这片沼地上会出现整合为一的蜥蜴人大部族。
“让我们赢得胜利吧,萨留斯。我们不可能知道未来的事情,说不定我们战胜这一战之后,事情会就此结束。如此一来,我们便能开始发展,不需要为了粮食问题而同族相残的美好世界或许就会因此到来。”
蔻儿修面带微笑。萨留斯则压抑住涌现的情绪,如果任由情绪爆发,或许会一发不可收拾。不过,只有一句话还是不得不说——
“你果然是一个出色的母蜥蜴人——这场战争结束后,请告诉我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问题的答案。”
蔻儿修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好的,萨留斯。结束后,我会告诉你答案——”
“你是指哪方面的成长性呢?”安兹的眼洞中闪烁着红光,那是一种对未知事物好奇的探索。
“纳萨力克的守护者之前应该都只是NPC而已吧,但它们随着你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后,都变成了可以思考且对过去有着记忆并保持忠诚的部下。如果原来他们都只会按照程序来运作的话,那么现在他们算是都有了自己的思想,那么在面对不同的情况时,他们能否根据自己的思想而给出新的解决方案而不是一味的依靠从前的程序呢?”马原慢慢的说着自己的猜测。
安兹一边听着频频点头:“这个问题我也有想过,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我非常担心的一个隐患便是,如果他们有一天发现我并不是什么合格的统治者,他们将会发生叛乱。”
“这个我倒是不觉得,忠诚这个应该是根深蒂固的刻在他们脑海中的,我想的是他们关于学习的成长性,能不能根据现实的情况进行不断的学习,并获得等级上的提升。”
“你说的没错,我已经发现这个世界的人都可以通过不断的训练来提升自己的等级或者不断获得武技,我想如果是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他们也能够提升等级,不过这跟这次攻打蜥蜴人有什么关系呢?”安兹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我觉得这是一个检验他们是否存在成长可能性的好机会啊。领兵的是谁?”
“是科赛斯特,检验这话怎么说?”安兹感兴趣的问道。
“你打算出多少兵呢?”
“自然是能全部歼灭他们的实力咯。”安兹有些不明所以。
马原摇摇头,认真的说道:“把有强大实力的军队撤回来,换上根本打不赢的去。”
“啊?”这里是一间木造房间。
毫无任何装饰,露出木头构造,像小木屋一样的朴素设计。只不过,这个房间从地板到天花板的高度有五公尺,长宽也随便都超过二十公尺。
几乎没有摆放什么家具用品,只有挂在墙壁上的一面巨大镜子和一张厚重、坚固的巨大桌子,以及围绕在桌子旁的椅子而已。
椅子上坐了几个人,他们面前的桌上放着许多卷成圆筒的羊皮纸——含有魔法的卷轴。
“接着,这是最后一副,是传送系卷轴。”
随着这道说像是稚嫩少女也不为过的高亢声音出现,一副卷轴又被放到桌上。
拿出卷轴的是一位——身穿女仆装的人类女性。
这位少女长相可爱,头上是两边绑着两颗圆球状发髻的发型。不过,身上却散发出独特氛围,其中最为独特的是她的眼睛。
眼睛虽然浑圆,却像是装上劣质玻璃弹珠般没有光芒,不仅如此,还不曾眨过。
她纤细的身体包覆着魔改造女仆装,相当于衣领的部分立起,将脖子完全挡住。除了脸以外,她没有露出任何肌肤。
她正是战斗女仆的其中一人——安特玛·瓦希利萨·泽塔。
“那么,科塞特斯大人,请收下这些。”
——嘴巴没有动的安特玛如此说道后,拿起放在脚边的包包,从里面取出好几副卷成圆筒的羊皮纸。
“这些是『讯息』卷轴。听安兹大人说,这些卷轴是使用迪米乌哥斯大人辛苦获得的皮所制作。安兹大人说,如果使用时出现问题,希望能够回报。”
“是吗了解了。我会调查一下是否有问题。”
科塞特斯举起四只手的其中一只,从转交过来的卷轴中拿起数副卷轴。
“这么一来,又被迪米乌哥斯拉开差距了呢。”
科塞特斯对周围的仆人如此苦笑道。仆人们听到后,也跟着露出微笑。
科塞特斯拿着羊皮纸,陷入沉思。
自己的工作是保卫纳萨力克。
这个重责大任,恐怕比其他守护者收到的任何命令都还要重要。不管问哪个仆人,也都会回答这是一份重要任务吧。因为不能让低贱之辈踏入无上至尊们的栖身场所。
不过,没有入侵者的话,也无法证明科塞特斯的忠实勤奋。
所以,科塞特斯才会想要获得成果。
对守护者来说,帮助自己的主人会带来强烈喜悦。科塞特斯也想品尝那样的喜悦。
如今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科塞特斯转头看着镜子里的景象,握紧卷轴。
镜子里浮现的并非室内景象,而是某片湿地的光景。没错,映照在这个远端透视镜中的风景,正是科塞特斯窝在这间亚乌菈建造的小木屋长达两天的理由。
这次的战争——不对,以绝对强者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势力来说,这是一场屠杀,只不过是一种回收尸体的手段。收到这个可说是收获祭的任务时,科塞特斯的主人也对他下了几道命令。
第一是严禁科塞特斯露面。当然,他的仆人也一样要遵守。只能以分配到的兵力自行解决问题。
第二是被分配到旗下充当指挥官的死者大魔法师,必须保留到最后才用。
第三是一切行动都尽可能自行判断。
虽然除此之外,还有几点细项,但比较大的命令就是这些。
目前必须只以派遣到湖泊一带的兵力取胜,不过,只要能够成功获胜,就能向伟大主人展现忠心。
“辛苦了,请代为向安兹大人表达威谢之意。”
安特玛无精打采地轻轻点头。
“那么你要回去了吗?”
“没有,我有收到指示,要在这里见证这场战争的结果。”
原来是被派来督军的啊。
科塞特斯如此判断,对于自己被赋予重责大任感到热血沸腾。
那么,差不多该开始行动了。
科塞特斯发动「讯息」,对不死者军团的指挥官下令。
——进军。
增高一阶的踏台两边各自立着一座篝火,四周被其晃动的光芒照耀着。
踏台上站着几名蜥蜴人,有各部族的族长、各部族的头目等重要人物。
踏台前面的广场上聚集了众多准备应战的蜥蜴人,这些蜥蜴人的鼓噪声彷佛浪花般此起彼落。不安、焦虑与害怕——他们努力掩饰这些情绪,也依然无法压抑住心中的动摇,才会出现这样的鼓噪。
接下来要开始的是一场战争。身旁的好友或许会在下个瞬间变成尸体,倒地阵亡的人或许是自己。稍后即将所赴之处就是这种残酷的战场。
夏斯留,夏夏从族长群中站了出来,中断这样的鼓噪。
“诸位蜥蜴人,听好了!”
一道威风凛凛的声音响起,广场立刻鸦雀无声,使夏斯留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我承认,敌人的数量很多。”
没有出现任何声响,不过,大家都可以明显看出广场出现一股名为动摇的气氛。
夏斯留隔了一会儿后,再次拉开嗓门。
“但是,不需害怕!我们五大部族已经史无前例地缔结同盟。经过这次的结盟,我们在此时此刻成为了一个部族。所以,五大部族的祖灵将会保护我们——甚至连不同部族的祖灵也会保护我们。”
“各位祭司长!”
听到这声呼唤,位于后方的蔻儿修便带领五位各部族的祭司长向前一步,然后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白色鳞片。
“这位是带领祭司长的蔻儿修·露露!”
听到夏斯留这句介绍的蔻儿修继续向前一步。
“让祖灵下凡吧!”
“——听好了,我们这个大部族的孩子们!”
这个新生的部族是怎样的一个部族?
蔻儿修带着坚毅的态度,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像嘶吼,时而像歌唱。蔻儿修的身体随着演说轻轻摆动。白色鳞片在篝火的照射下闪耀着无数光芒——那反射的光芒看起来甚至像是祖灵降临到蔻儿修身上。
大家脸上都不禁浮现崇拜的神色。
“这次,我们五大部族合而为一,这代表五大部族的祖灵将会保护我们所有人!见证吧!诸位蜥蜴人!见证无数的——全部族的组灵在此降临各位身边!”
蔻儿修充满气势地张开双手,指向天空。众人的视线都随之移动,不过,眼前当然只是平淡无奇的阴郁天空,并没有什么神灵下凡的迹象。但是,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话。
说——有一道小小的光芒。
一开始微弱的声音慢慢变大,在场的几名蜥蜴人还开始说:「看到了。」有人说那是小小的光芒;有人大叫说那也一样是蜥蜴人;有人低喃着那是巨大的鱼;有人惊叫说那是小孩;还有人不敢置信地说那是一颗蛋。
蜥蜴人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真的是祖灵下凡。
“祖灵来守护我们了!”
会出现这样的叫声,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吧。
“感受吧!感受那些力量流入你们的身体!”
蔻儿修的声音进入大家心中,那声音听来像是很远,也像是很近。
许多蜥蜴人彷佛受到这个声音的引导,感觉到某种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
“感受吧!感受五大部族的祖灵恩赐你们的力量!”
聚集在现场的所有蜥蜴人,确实都有感受到。
感受到那股剧烈涌现的力量。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让刚才的不安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像是喝过酒般,从体内开始发热。
这就是有无数祖灵降临的最好证明。
蔻儿修将视线移开眼前众人的陶醉表情,向夏斯留点点头。
“听我说,所有蜥蜴人们,祖灵已经附身在我们身上了。我们的人数确实不及敌人,但是我们会输吗?”
“不会!”
依然面露陶醉的蜥蜴人们异口同声地附和夏斯留这句话,空气因而剧烈撼动。
“没错!被祖灵附身的我们绝不会输!打倒敌人,将胜利献给祖灵吧!”
“哦哦!”
众人的斗志无比高昂。现场已没有任何感到不安的蜥蜴人,只有迎向眼前战役,化作战士的蜥蜴人。
他们并非受到魔法迷惑。即使集结了这么多的森林祭司,也不可能有那种余裕在开战前对在场的所有人施加魔法。
这是在仪式之前,款待所有蜥蜴人喝了某种特殊饮料导致的结果。
那是可以令人产生勇气的蜥蜴人祖传饮料,是使用一种可以让人短时间产生醉意、幸福感、幻觉等效果的特殊药草煎煮而成。
藉此带来一种类似冥想的效果。
蔻儿修的一席话是为了争取时间,等待这个效果出现。
一揭穿真相,就会发现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对于亲眼目睹这个效果——见证祖灵下凡的蜥蜴人来说,这正是一种激发勇气的仪式。
“马原!安兹大人。”看到马原从房间里出来夏提雅刚打算扑上去,随后就见安兹跟在马原身后也出来了,她顿时就怂了,局促不安的行了个礼。
“夏提雅,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安兹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看样子这丫头应该是在这里等很久了。
“我我是来跟安兹大人赔罪的。”夏提雅小心翼翼的说道,连头都不敢抬。
“我似乎听雅儿贝德说你在第九层买醉?怎么突然跑来这里了?”安兹饶有兴趣的说道,怎么看夏提雅都不像仅仅来赔罪的样子。
夏提雅的脸上还带着喝完酒后的红晕,当然她有毒抗性不会醉,但脸红却是实实在在的。
“抱歉安兹大人,我不该在其他人工作的时候去喝酒。”
安兹有些哭笑不得:“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之前的事情也没有,难道要我下命令你才不会继续把它放在心上吗夏提雅?”
“不,不用。”夏提雅惶恐的摇摇头。
“你就别吓人家小姑娘了。”马原站在一旁抱着臂淡淡的帮夏提雅解了围。
安兹刚想回头同马原开玩笑,眼角瞟到惴惴不安的夏提雅顿时就收住了话,在下属面前他可不能再表现出从前人类的那一面,那简直太丢人了。思及此处,他假意咳了咳,挥手放过了夏提雅:“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是想找马原吧,我先离开了。”接着他也不等马原和夏提雅反应,直接抚上了手指上的瞬移戒指离开了。
——这种充满恋爱气息的眼神和气氛他才不想留下!
没有了安兹做挡箭牌,夏提雅马上就结巴起来:“马马原,听说你要留在纳萨力克?”
“嗯,我跟莉莉丝都要留下来。因为某些原故,安德烈和安卡尔也要在纳萨力克待上一阵子,麻烦你们了。”马原态度无比自然的回答她。
“啊那,那真是恭喜了”夏提雅看着他的笑容,稀里糊涂的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马原轻轻皱起眉来:“恭喜?为什么要恭喜?”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能留下来,我很高兴。”夏提雅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真的很谢谢你在幻境中的帮助,不然我恐怕再也无法回到纳萨力克了,会被大家当作叛徒处理掉吧。”
马原摆摆手道:“没有那回事,本来也是你自己无法对安兹下手的,就算没有我,结果也不一定就会变坏。”这是当然的,这事如果没有马原的插手,安兹会顺利的杀死夏提雅并将她带回纳萨力克复活来消除世界级道具的精神控制,而他只不过改变了一下这个过程趁机进入了纳萨力克的内部,顺便反杀了一回安兹而已。说实话,暴打他的时候还真是爽啊,在相当一种程度上来讲消除了马原很多的怒气,这也算是他能答应安兹成为纳萨力克同伴的一部分原因吧。马原陪着夏提雅聊了一会儿,虽然摸不清楚夏提雅为何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过毕竟是夏提雅帮助他完成了计划,他也乐意陪她多聊一会儿来表达自己的谢意,说真的他对这些NPC是没有多少敌意的,从前都是些程序罢了,哪能计较那么多不过说起来他穿越过来之前的身体在游戏里好像也只是一堆程序喔?
马原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脑海。没想到下一秒就在拐角撞上了莉莉丝。
看着显然是毫发无损心情还不错的马原,莉莉丝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就在他的身后看到了穿着血色洋裙的夏提雅,脸色瞬间就有些不好看了,但碍于这是人家的地盘,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拉住马原问道:“事情都谈好了吗?”
马原点点头:“嗯,很顺利,安德烈他们呢?”
“在房间里,你累了吧,我们一起过去吧。”莉莉丝只想赶快将马原从这个女人身边隔离开。虽然夏提雅的外表只是一个小女孩,但莉莉丝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敌意,大概这就是身为情敌之间的气场吧。
马原答应下来,正好他也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抚下那颗在他背包里躁动不安的龙之宝珠,他总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处理这件事,它会直接在自己的背包里炸掉。
——真像是个闹脾气的孩子啊。
马原苦笑了一下,没想到一转眼便听到夏提雅先炸了起来。她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眼挡在马原面前瞪着莉莉丝:“你没有看到我跟马原在讲话吗?!下贱的人类!”
既然情敌先来挑衅了,莉莉丝也不是什么软包子,自然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只见她一扬下巴道:“下贱的人类?那你一直拉着下贱的人类在说什么呢?”
夏提雅被噎了一下,赶忙回头向马原解释道:“我没有在说你啊。”
莉莉丝冷笑道:“马原,别跟这种根本就看不起人类的异形种交流了,我怕她哪天就拿你去吸血了呢。”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夏提雅双目充血的大叫道。
马原:“”
——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马原无奈的将夏提雅与莉莉丝拉开,先回头安抚下夏提雅,他认真的对她说道:“莉莉丝是我的同伴,我不想听到有人侮辱她。夏提雅,我现在真的有些事情要处理,下次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来找我,我们找个地方再好好聊天可以吗?”
本来听到前半部分还有些委屈的夏提雅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眼睛完全亮了起来:“你是说下次找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是这意思应该没错,马原点了点头。
夏提雅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不和谐场面,激动的脸都发红了,完全再听不清马原又说了些什么。
马原苦笑着对莉莉丝说:“你也别跟小孩子计较了啊。”
“她一个吸血鬼都活了几百年了吧,哪还是什么小孩子啊。”莉莉丝不屑的撇撇嘴,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回去找安德烈吧,我要处理点事情。”
“好。”莉莉丝应下来,带着马原重新回到他们休息的房间。
安德烈此时正坐在一张看起来无比奢华的桌上边,他屁股下坐的椅子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羊绒,椅背上还挂着宝石流苏的靠垫。而安德烈手上正拿着刚刚马原带给他的酒,一个人喝的正起劲。安卡尔不喜欢喝酒,因此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安德烈一个人豪饮。
马原抽了抽嘴角走过去,在安德烈身旁坐了下去。
安德烈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推给他一个酒杯。
马原哭笑不得:“看来你适应性很不错啊。”
安德烈挑了挑眉道:“不然还能怎样,反正都已经坐在这里了,当然要享受一下了。你的事情都办完了吗?没有为难你吧?”
“嗯,还好。我怕你们等的着急就先回来了。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我想让你们帮我看护一下,我要检查一下从安兹那里拿回来的东西。”
闻言几人都严肃起来,站到马原身边。
“要怎么做?”安德烈问道。
“不用那么紧张,你们坐下就好。”马原哭笑不得,从背包中拿出几张带着魔法咒印的卡片,放到房间的四个墙角,对他们说道:“你们只要看好这四张卡片,要是他们变成了红色就把我叫醒。”
安德烈几人点点头应了下来。
其实那几张纸片只是防止安兹偷听罢了,毕竟只是人家的地盘还是小心为上,当然也不能直接被他发现自己在防他,纸片是用来伪装的,可以让外面的人以为里面只是在普通的谈话而不会察觉道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马原也不会担保那颗宝珠会发出怎样的动静。
看到安德乐几人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了,马原直接在羊毛地毯上盘腿坐好,闭上眼睛进入到自己的系统世界中。
一片虚无之中,空中浮现出一块系统面板,马原拿着那颗晶莹剔透的宝珠,点开了自己的系统属性,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手中的宝珠却是越来越烫,内部还隐隐的闪着红光。
——所以这东西到底要怎么用啊!
马原忍不住吐槽道。
“你是不是傻呀,看不见自己还有个装备栏啊?”空间中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男声。
马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向四周看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我在你手里啊白痴。”
“”
马原僵硬的低下头去,自己手中的珠子正在一下一下的闪着光,似是注意到了马原的视线,闪的更加欢快了。“你是龙之宝珠?”马原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那珠子看起来脾气有些不太好,“赶紧的打开装备栏把我放进去啊。”
马原也来不及多问什么,只得先听它的话,打开装备栏,此时他的装备栏中显示着他装备了一套龙鳞皮甲,只不过外表看起来是只是非常普通的护甲,首饰栏上只有一枚仓库空间戒指还有一个飞行项链,武器栏上显示着一把破烂的铁剑,那是马原用来装装样子的。
在这些栏的下方,有一个马原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凹槽,里面刻着些繁复的花纹,整体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装饰而不是摆放物品的地方。
马原又仔细找了一下,再没有别的看起来有可能放珠子的地方了,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将珠子放到凹槽上,只听咔嚓一声,珠子刚好卡在了花纹的地方纹丝不动了。
刚刚还泛着红光的珠子在此刻突然像出了血一般,淡红一瞬间变成了浓浓的血红色,从内部渐渐填充满,似是非常满足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然后呢?”马原轻声问道。
“什么然后呢?”舒坦了的珠子懒洋洋的回道。
“就是把你放到这里有什么用呢?”
“你不知道?”珠子疑惑的声音响起,“你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你是做什么的?”马原虚心求教。
虽然珠子没有表情,但马原就是莫名觉得它冲自己翻了个白眼。
“你打开你的个人属性板看看啊。”
马原听话的又打开了自己的属性板,这次他一眼就看到了属性版上有什么不同。
过去的种族一栏中填写着:人类/龙族
而现在那一栏变成了——种族:???
马原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他伸出手去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三个问号,立刻发现这竟然还有一个下拉的菜单。第一层是搜索栏,依次往下是人类、龙族、精灵、哥布林、吸血鬼、天使、不死族
马原一口气拉下去,发现这几乎包括了所有的亚人类和异形种,每一个种族后面都跟着【转换】的按钮。
马原深吸了一口气,冷静的问道:“所以你的作用就是进行全种族的转换?”
“对啊,还是无等级限制的呦,转换过去就是满级呢,是不是很贴心?”
“”
马原沉吟了片刻,问道:“那为什么之前你在安兹法杖上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来这种属性?”
珠子理所当然的说道:“这个功能只有你能用啊,在别人身上起不了作用的。”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这项技能对现在的马原来说有点鸡肋,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吧。马原想了想也没有别的事情了,珠子也陷入了安静,似乎是睡着了。
马原退出了系统空间,他一睁开眼睛,就见到莉莉丝和安德烈他们围了过来。
他冲他们点点头:“没有问题了。”
他们松了口气。马原站起身来走过去把刚刚放到墙角的卡片都收了起来。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安德烈问道。
马原也不打算瞒着他,直接说了:“纳萨力克要进攻蜥蜴人的村落,我要观察一下。”
“蜥蜴人?”安卡尔疑惑的出声问道,“我记得他们是个很和平的种族,除了旅行者之外几乎就是与世隔绝的,为什么要攻打他们?”
马原耸耸肩道:“这是安兹的决定,我也不知道。”
安卡尔便不吭声了,他虽然是森林祭司,却没有同情所有生物的心,别人家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你也要上战场吗?”莉莉丝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我应该用不着出面,蜥蜴人算不得强大的敌人,纳萨力克绝对应付得了。我看安兹留下我不过是想聊聊天罢了。”
“聊天?”几人均是疑惑不解。
“因为我跟他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嘛。”
“能跟我们讲讲你的家乡吗?”莉莉丝对这件事相当好奇,马原一直像是一个独来独往的孤客,让人琢磨不透,莉莉丝只想尽可能的了解他,这样才能早日进入到马原的心里。
“我的家乡?”马原愣了愣,这要怎么讲啊,现实的世界是肯定没有办法讲给他们听的,游戏中的世界他也没有在那里住过,这可有点难办了。
马原想了一会儿决定勉为其难的编一个出来。
没想到被安德烈一眼看穿了:“别随便编个故事出来糊弄我们啊。”
“”马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就是跟安德烈他们在一起编故事编的太多的后果。
莉莉丝叹了口气:“不想说就算了,我们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马原沉默着不说话。
“总有一天你会愿意说给我们听的吧?”莉莉丝又抬起头来面带期望的看着他。
马原僵硬的点点头,这事也就这么揭过去了。没想到莉莉丝突然又冒出一句:“那个吸血鬼你能离他远点吗?”
“啊?”马原有点莫名其妙。
“我在说真的啊,她看你的眼神一点都不对劲好吗,算我求你了,离她远点吧。”
可惜马原还是没听懂莉莉丝的意思,只是说道:“没关系的,她的实力不如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
安德烈和安卡尔为马原的迟钝捂起了脸。
莉莉丝更是一脸暴躁,却拿马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时刻盯住马原,不能让他被那只吸血鬼拐走了去。
安德烈适时的转移了话题:“那个,马原啊。要是你以后在纳萨力克待不下去了,出来去找我们啊,就算我们不认识你了,你再做一遍自我介绍我们重新认识下嘛。”
“嗯,好。”马原郑重的点了点头。只是一味等待的时间会觉得很长,不过,进行某种有期限的准备时,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相当快。
约定的时间已经来临。
这天,炙热的太阳像乌龟般慢吞吞地爬上天际,一眼望去是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风没有传来半点声音,整个世界笼罩在几乎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的宁静中。
四周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有人咽下口水,有人呼吸急促。
不知道是聚集在一起的蜥蜴人开始保持安静之后多久的时候。
天上好像开了一洞,突然冒出一朵乌云,像之前出现时那样迅速扩散,一直扩大遮蔽蓝天的范围。
不久,乌云遮蔽了整个天空,就在四周失去阳光,呈现一片灰暗时——
蜥蜴人们看到无数不死者缓缓从森林和湿地的边界中冒出。因为被树木挡住,所以不知道数量有多少,只是彷佛永无止尽般不断从后面涌现。
进攻方有两千两百只僵尸、两千两百只骷髅、三百只野兽僵尸、一百五十只骷髅弓兵、一百只骷髅骑兵,总计四千九百五十名士兵,外加指挥官与守护兵。
至于防守方则是五族同盟的蜥蜴人军团。
「绿爪」族有一百零三名战士、五名祭司、七名狩猎班、一百二十四名公蜥蜴人、一百零五名母蜥蜴人。
「小牙」族有六十五名战士、一名祭司、十六名狩猎班、一百一十一名公蜥蜴人、九十四名母蜥蜴人。
「利尾」族有八十九名重装甲战士、三名祭司、六名狩猎班、九十九名公蜥蜴人、八十一名母蜥蜴人。
「龙牙」族有一百二十五名战士、二名祭司、十名狩猎班、九十八名公蜥蜴人、三十二名母蜥蜴人。
「朱瞳」族有四十七名战士、十五名祭司、六名狩猎班、五十九名公蜥蜴人、七十七名母蜥蜴人。
共有四百二十九名战士、二十六名祭司、四十五名狩猎班、四百九十一名公蜥蜴人、三百八十九名母蜥蜴人。总计一千三百八十名士兵,外加各部族族长及萨留斯。
一场战力差超过三倍的战争正式揭开序幕。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军大致分成两队,部署在沼地。
僵尸部署在蜥蜴人看过去的左侧,骷髅部署在右侧。至于骷髅弓兵和骷髅骑兵则部署在骷髅后面。
野兽僵尸可能是代表了主军,部署在后方。
另一边的蜥蜴人军团虽然兵力薄弱,也一样分成两支部队。僵尸这边部署母蜥蜴人和狩猎班,骷髅这边部署战士、公蜥蜴人,祭司群则位于有围墙保护的村落内。
蜥蜴人会来到村外,当然是因为他们知道即使采用守城战,也没有任何好处。蜥蜴人处于没有任何援军的状况,围墙也根本无法用坚固来形容。反观敌方的不死者军团,不但不需要粮食,也不需要睡眠。
情况就是如此不利。因此守城战可说是下下之策吧。
不过,在外列队后,就深深感受到了敌我的悬殊兵力。
一人对三只以上,十人要对三十只,比例一模一样。不过,一千人对三千只的话,感觉差异就相当悬殊。三千只的不死者光是列起队来,产生的压迫感就非同小可。
即使在这种状况下,蜥蜴人们也没有面露惧色。对祖灵附身的他们来说,数量并不是问题。
不久,不死者军团开始缓缓进军。开始行动的是僵尸和骷髅,骷髅弓兵和骷髅骑兵则不动声色地伫立在沼地上,可能是想要保留实力。
蜥蜴人军团也随之进军。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整个湿地响起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同时也发出无数的水声。水花溅起,泥土飞扬。
两军不断前进,即将激烈交锋。这时候,纳萨力克军团却出现异状。
僵尸和骷髅虽然同时开始进军,前进的情况却慢慢出现差异。这是因为僵尸的动作迟缓,骷髅的动作敏捷。而且,最重要的是位于湿地这种窒碍难行的地方。
僵尸这种迟钝的魔物受到泥地的阻碍后,动作变得更缓慢,但骷髅这种体态轻盈的魔物,动作就不会受到那么大的影响。
因此,最先激烈交锋的是骷髅和战士级蜥蜴人。
蜥蜴人们根本没有阵形,只是一味地横冲直撞,见人就砍,毫无章法可言。
一马当先的是各部族的五名战士长。身为指挥官的人冲上前线,就某些情况来说,是相当愚蠢的作法,不过,他们是蜥蜴人战士中位阶最高的人物,如果他们没有在前面冲锋陷阵的话,所有蜥蜴人的士气也会低落。因此,现在每位蜥蜴人的士气都相当高昂。
后面跟着突击的是八十九名「利尾」族的重装甲战士。他们身穿皮铠,手持皮盾,是所有部族中防御力最高的一群。
他们举起盾牌,像一座城墙般冲向骷髅军团。
激烈交锋——骷髅的前锋部队和蜥蜴人的前锋部队互相冲撞。
瞬间——无数的骨头四处飞散,蜥蜴人部队撞进骷髅军团的阵形内。
杀声震天,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有时候会听到痛苦的呻吟,但骨头碎裂的声音还
是远远大于呻吟声。
蜥蜴人在第一战取得绝对优势,占得上风。
如果迎接这一战的人并非蜥蜴人而是人类军队,结果应该会相反吧。
骷髅因为身体由骨头组成,突刺武器的攻击几乎完全无效,对斩击武器的攻击也具有一定抗性。因此,以刀剑为主要武器的人类军团,很难给予骷髅有效的伤害。
蜥蜴人能够取得绝对优势,归功于他们的主要武器是类似钉头锤的粗犷石制武器,因为骷髅的克星正是打击系武器。
每当蜥蜴人挥下手中的武器,骷髅的骨头身体就轻轻松松地被击溃。即使挡得了一击,也会在第二击遭到完全粉碎。相反地,骷髅每次用手持的生锈长剑击中蜥蜴人坚硬的鳞片皮肤,都会遭到弹开。虽然偶尔会有人受伤,却无人身负足以致命的重伤。
最初的突击。
光是这样就有将近五百只骷髅粉碎于湿地——呈现在镜中的光景令科塞特斯瞠目结舌。
虽然只是第一次的正面交锋,但蜥畅人的战斗力却超乎想像。科塞特斯是优秀的战士,某种程度上可以看穿对手的实力。的确,骷髅和蜥蜴人的个人实力差距相当明显,骷髅没有胜算。不过,照理说他们的兵力差距应该能弥补这项劣势。
即使如此,还是出现这种结果,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甚至令人怀疑蜥蜴人有受到某种力量强化。
能够和目前的蜥蜴人战斗,并取得慑势的,恐怕只剩骷髅弓兵和骷髅骑兵了吧。
在他观战的期间,骷髅也不断地遭到粉碎。骷髅和僵尸的功用恐怕只剩下耗费对方体力而已。
这么一来,我方的有效兵力就只剩下三百只野兽僵尸、一百五十只骷髅弓兵、五百五十只骷髅骑兵,数量上反而遭到逆转。
科塞特斯在心中计算。
不死者很强,尤其在持久战中,应该很少有人比不死者还强。不死者没有任何感觉,不会害怕也不会疼痛,而且还不知道疲劳为何物,也不需要睡眠。
这些特色能够在战争中带来多少好处,甚至不需要多做解释。
假设用石制的钉头锤往头部全力一击,一般生物的话,搞不好会立即毙命,就算侥幸不死,也会大量出血并感到剧痛。遭到攻击的人不用说,一定会立刻丧失战意。当然,有些经过忍痛训练的战士不在此列。但一般来说,应该都会失去战意。
这对生物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不死者又如何呢?
头被打破?那么,他应该会溅着脑浆攻击吧。
手被打断?那么,他应该会用骨折的手攻击吧。
脚被砍断?那么,他应该会爬着攻击吧。
没错,只要负向生命力没有消失殆尽,不死者就会一直攻击下去。只要未满足立即毙命的条件,像低阶不死者常见的条件就是断头,就不会像人类那样丧失战斗意志。也就是说,不死者也是一种最佳的士兵。
以个人实力来说,目前是蜥蜴人比较强,这点不容否认,不过,这种情况不见得会一直持续下去。
科塞特斯将蜥蜴人的评价提升一级,判断对方不是能够瞬间消灭的敌人。那么,现在必须做的事,就是让战斗演变成持久战。
“要先暂时撤退,再伺机而动吗?”
“属下认为这是明智之举。”
“属下认为还是应该出动弓兵和骑兵。”
“不对不对,还是应该继续攻击,等待敌人精疲力竭才对。”
“让对方精疲力竭又能怎么样?如果无法摧毁敌人的大本营,最后敌人还是能够回复体力吧?”
“的确。敌人似乎有强化防御,但靠的只是一座脆弱的围墙。攻陷那座村落,再围剿他们如何?”
听完几名仆人的回应后,科塞特斯拿起「讯息」卷轴,斜眼瞄了安特玛一眼,观察她的表情。
安特玛兴趣缺缺地面对镜子方向。她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绿色饼干往下巴附近送,下个瞬间,立刻响起啪哩啪哩的清脆声响。这个态度也彷佛在表达事不关己。可能是因为这样,脸上才没有任何表情。
——不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只不过是装饰品。
科塞特斯想起她的真正身分,察觉观察她表情的自己有多愚笨。
她是吞食眷属者,就连科塞特斯的朋友,也是纳萨力克的五大恶人之一的恐怖公,都曾经斩钉截铁地说过「她是最可怕的人」。这就是她的真正身分。
科塞特斯放弃根据她脸上表情看出应在其后的主人心意后,使用卷轴,向军团指挥官传达「讯息」。
“——他们是在小看我们吗?”
任倍尔不禁如此嘀咕着。虽然这句嘀咕声的音量不大,但已足以让所有在泥墙上窥视敌情的人听到。
“弓兵和骑兵竟然一动也不动,我只觉得他们根本就是轻视我们。”
“是啊,原以为对方会一口气前来攻陷我们呢”
“与僵尸的对战,进展顺利。”
与僵尸对战的是只有四十五名成员的狩猎班。他们不断使用先投石再后退的战法,然后慢慢诱导对方和骷髅拉开距离。母蜥蜴人则缓缓移动到贴近骷髅侧趸一的位置。
“不觉得他们的行动很诡异吗?”
“的确。”
与其说是被诱导,还不如说僵尸们的注意力完全被狩猎班吸引过去。会有认同那种行动的指挥官吗?不对,不可能会有那种指挥官,但事实上僵尸就是那样行动。那么,敌人是有什么目的吗?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不透。
“我不太能理解他们的行动。”
“嗯,同意夏斯留的说法。”
不管再怎么想,都不觉得僵尸的行动有什么意义。
观察了一会儿的萨留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
“会不会是没有指挥官?”
“没有指挥官?啊,你的意思是说,不死者搞不好只是照着一开始的指令行动而已?”
“嗯,没错。”
在不死者中,像僵尸和骷髅这种最低阶的不死者没有任何智慧,因此,适时下达命令是最有效率的指挥方式。不过,这次的僵尸等敌人,感觉就像是只有收到杀死附近的蜥蜴人这个命令。他们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也就是说,敌人以为只要人数够多就能赢我们吗不对,难道这次的战争,只是要实验在没有指挥官的情况下能够战斗到何种程度?”
“或许是这样。”
“混帐东西!开什么玩笑!”
怒骂的人并非任倍尔,而是夏斯留。即使是夏斯留,也有无法忍受的事情吧,毕竟蜥蜴人们是赌上了性命在奋战。
“夏斯留你冷静点,还不见得就是那样。”“哥哥,敌人出动了喔。”
夏斯留等人对于萨留斯转变得如此快速的态度,不禁露出苦笑,同时将目光移向敌方阵地。骷髅骑兵开始大幅度地迂回前进。
“喂喂喂,他们该不会想来我们这里吧?”
“骑兵吗?他们打算藉由攻击我们来动摇我方军心吗?”
“不对不对,应该是想要绕到战士和公蜥蜴人背后,来个围剿吧?”
不妙。
大家一语不发地得出相同结论。骷髅骑兵的机动性相当棘手。
骷髅骑兵如果一开战就出动,就可以最先将之歼灭了。不过,目前战士和公蜥蜴人陷入混战状态,狩猎班正在诱导僵尸,母蜥蜴人正开始从骷髅军的侧翼投掷石块,现下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阻挡骷髅骑兵。
“看来还是要由我们采取行动比较好。”
听到「小牙」族族长的意见,夏斯留也点头同意。
“问题是要谁出动我们也让敌人见识一下我们的第一步吧。”
骷髅骑兵。
那是骑着骷髅马,装备骑兵枪的骷髅。除了机动性强之外没有特别的能力,但在这片湿地上的机动力却是出类拔萃。因为他们的身体由骨头组成,不太会陷入泥地,能够以媲美马匹的速度前行。
为数总共一百只的骷髅骑兵迂回前进,打算绕到蜥蜴人的后方,目的是从背后歼灭蜥蜴人兵团。
虽然看到前进方向左边——也就是村落方向,有三名蜥蜴人朝着他们过来,但骷髅骑兵却视若无睹。因为没有收到命令,所以只要没有受到攻击便不予理会。没有智慧的不死者就是这样的魔物。
他们已经快要到达蜥蜴人军后方,这个时候,带头奔驰的骷髅骑兵视野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飞出去的骷髅骑兵飞得很高,然后重重摔落湿地。
如果是人类,一定会感到困惑,无法立刻采取行动吧,但没有智慧的不死者骷髅骑兵为了达成命令,立刻又动了起来。
虽然迅速站起,但还是受了伤,所以脚步有点踉跄。
这时候刚好又被另一只摔落的骷髅骑兵撞到,四分五裂的两只骷髅兵骨头散落在湿地上。
这样的光景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各处。
为什么在这样开阔的湿地上会发生这种情况?答案非常简单——是陷阱。
湿地中埋着开口的木箱,就是因为骷髅马的脚踩进去,才会顺势摔倒。
骷髅骑兵一只接一只不断摔倒,如果是人类,应该会减慢行进速度吧,但骷髅骑兵却不会那么做。他们的判断力虽足以躲开一开始就存在的大洞,却没有提防隐藏陷阱的能力,因为他们没有收到这样的命令,而且没有随机应变的智慧。
保持原速冲进陷阱的情景,看起来就像是集体自杀。
不过,虽然陷阱的效果绝佳,但终究只能用来拖延时间。可以造成一些损伤,却无法消灭骷髅骑兵。在各处摔倒的骷髅骑兵全身沾满污泥地站了起来。
这时候,咻的一声,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一只倒地骷髅骑兵的头就这样飞了出去。
认为这是敌对行为的骷髅骑兵,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这时候,又有一只骷髅骑兵的头像玻璃碎裂般整个弹飞出去。
骷髅骑兵在距离他们八十公尺左右的地方发现三名蜥蜴人。也看到他们以手上的弹弓发射石头,将骷髅骑兵的头打碎——
骷髅骑兵开始展开行动。
同一时间,与骷髅军之间的战局也开始转变。
在无数的拉弓声之后,飞来的弓箭短暂响起如雨声般的声音。
为数一百五十只的骷髅弓兵,朝向蜥蜴人和骷髅军一起射出弓箭。不是只有射出一箭,而是两箭、三箭…,
蜥蜴人也没有料想到会有这波攻击。
好几名蜥蜴人被弓箭命中倒地,他们没办法一边与骷髅战斗,还能同时挡住弓箭攻击。
当然,骷髅兵也会被弓箭命中,但不会受伤。
先派出不怕突刺攻击的骷髅挡在前面,然后再由后方的骷髅弓兵发射弓箭,这个战略可说相当天衣无缝。如果以打倒两千两百只骷髅的所需时间来说,光是利用这个战略,应该就能将蜥蜴人完全消灭了。
问题是太晚实施这个战略,如果一开始便实施这个攻击,应该能够让蜥蜴人面对致命性的结果。一定早就会被悬殊的兵力淹没,分出胜负。只是,目前这个局面已经大势底定。
蜥蜴人不理会变少的骷髅,朝后方的骷髅弓兵冲过去。
一百五十支箭如雨落下,让好几名蜥蜴人倒在泥泞地面上,不过也只是少部分。
因为蜥蜴人的皮肤厚实,鳞片坚硬,即使不穿铠甲,防御力也和穿着皮铠的人类不相上下。即使皮肤不幸被箭刺穿,厚实的肌肉也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
而骷髅弓兵的弓箭劲道不强也是另一项主因,其强度不足以夺取蜥蜴人的性命。
蜥蜴人毫无畏惧地一边咆哮一边向前冲。面对再次射出的箭雨,蜥蜴人双臂交叉护住头部,即使身体遭到刺穿,也依然奋不顾身地向前冲去。
三箭——
这是骷髅弓兵来得及发射的最多箭数。如果他们有智慧的话,应该会先撤退吧。若先暂时撤退,和幸存的不死者军团并肩作战的话,应该能发挥更好的效果。
不过,骷髅的脑袋没有办法容下那么复杂的命令,也没有收到那种命令,因此只能单纯地执行最初的命令——即使和蜥蜴人间的距离拉近,也只会不断向对方射箭。
咆哮声响起——骷髅弓兵和骷髅一样,遭到蜥蜴人大军淹没。在这种距离下,弓兵已经无法大显身手,只有挨打的份,接二连三地陆续倒地。现在,虽然僵尸军团还存活着,但骷髅却几乎已全数沉入湿地。到了这时候,敌方才终于派出新敌人。
那就是野兽僵尸。
这些从狼、蛇、蟒——各种动物尸体变成的不死者,是一种兼具僵尸的强韧和动物敏捷性的魔物。
野兽僵尸朝着蜥蜴人急冲而去。速度快的冲很快,速度慢的慢慢跑,是个毫无阵型可言的突击。
来自下方的攻击出乎意料地很难躲避。野兽僵尸会猛咬敌人的脚,让敌人丧失行动力后再给予致命一击,使用的攻击方式很有野兽的风格。
对于愈来愈疲惫的蜥蜴人来说,这种攻击相当难以招架。几名动作变得迟钝的蜥蜴人被野兽僵尸咬破喉咙。看到身旁的同伴倒下后,即使是已经做好战她觉悟的人,或是相信祖灵附身的人,脸上都难掩惊慌神色。
战士长身先士卒地在前方浴血奋战,却被渐渐逼退。就在他们认为战线瓦解只是迟早的问题时,湿地突然往上隆起。
出现在眼前的是两个没有头也没有手脚,高度约一百六十公分左右的圆锥形泥块。
那两个泥块展开行动。
明明没有脚,却能敏捷地在湿地上顺畅前行,朝着野兽僵尸而去。拉近距离后,泥块便从相当于人类手部的地方伸出一条比身高还长的鞭子。
那是蜥蜴人的王牌之一,由所有祭司同心协力召唤出来的湿地精灵。
湿地精灵冲进野兽僵尸军团,甩出鞭子般的触手攻击,抓起敌人。野兽僵尸当然也奋勇应战,张牙舞爪地或抓或咬。
这是一场不知恐怖为何物的同类对战。不过,战况对湿地精灵愈来愈有利,单纯只是因为个体的战斗能力差异。
己方的祭司能力胜过不死者。因这个事实唤回勇气的蜥蜴人再次实施突击。
现场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激战。
这次的战斗和之前的骷髅战不同,蜥蜴人这边也开始出现伤亡。不过,胜利逐渐倾向了单纯在人数上占优势的蜥蜴人这方。
会输。
科塞特斯了解到了这个事实。
在分配到的军力中,并没有任何不死者拥有智慧。这是失败的主因,也是从一开始就很担心的一件事,但没想到他们会弱到这种地步。
科塞特斯对于自己的轻虑浅谋感到头疼。虽然是有在这种状况下逆转情势的方法,但并不是什么好方法,因为走那步棋的话就几乎等于承认失败。
不过,又怎么可以向自己的主人报告失败的消息。科塞特斯拿起「讯息」卷轴。这时候,应该将讯息传送给谁呢——
“是迪米乌哥斯吗?”
“是啊,吾友。你竟然会传讯息给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一道沉稳的声音在科塞特斯的脑中响起。迪米乌哥斯的智慧在纳萨力克内也属于顶尖等级,若是他的话,或许会有什么好主意。
就某种层面来说,迪米乌哥斯也算是对手之一,向他求助也让科塞特斯有些不甘心。不过,最该避免的情况还是战败,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军团怎能战败。为了避免战败,他不惜抛开所有自尊,低头向人求助。
“其实——”
消耗一副卷轴将眼前状况说明完毕后,静静倾听的迪米乌哥斯有点伤脑筋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希望你能帮我出点主意,照这样下去的话会战败。如果只是我个人的战争,我可以接受战败,但绝对不能因此让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甚至是无上至尊们面目无光。”
“安兹大人真的希望获胜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安兹大人为什么会以那种低阶仆役组成军队。”
科塞特斯的确也对这点感到存疑。他实在想不透有什么理由非得以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最低阶仆役组成军队。
“安兹大人应该有他的想法,但是到底有什么意图呢?”
“是可以推测出几种可能性。”
真不愧是迪米乌哥斯——科塞特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默默在心里对恶魔感到佩服。
“我问你科塞特斯。你在那个地方已经好几天了吧,那么,在进攻前是不是应该要先收集蜥蜴人的情报?”
他说的确实没错。不过——
“不过,安兹大人命令我要以那支军队攻陷对方,而且是以正面交锋的方式。”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希望你能再仔细想一想,科塞特斯。最重要的是该拿什么结果献给安兹大人吧?如果灭村是主要目的,那么就该思考最佳的歼灭手段,不是吗?”
科塞特斯无言以对,因为迪米乌哥斯说得一针见血。
“安兹大人应该是考虑到这部分,才会派那些仆役给你吧。”
“你是说安兹大人故意派打不赢的兵力给我?”
“可能性很高。如果你有事先收集情报,或许就会知道那样的兵力无法攻陷村落。这么一来,你就会事先向安兹大人报告『凭目前兵力难以歼灭,还需要更多的兵力』。这正是安兹大人的目的吧。”
也就是说,必须看清主人的真正意图,不要只会依命行事,行动时必须适时变更作战方式。迪米乌哥斯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安兹大人改善我们意识的做法之一吧。不过,似乎还有其他意图的样子”
“还有其他意图?”
科塞特斯急忙向迪米乌哥斯发问。因为已经犯了一个错,他不想要继续犯错。
“安兹大人有派信差到村落,不过,却完全没有报上纳萨力克的名字。而且,还命令你不要上前线。如此说来——”
科塞特斯吞了吞口水,等待迪米乌哥斯继续说下去。不过,迪米乌哥斯并没有讲出来。“科塞特斯,抱歉,我好像有急事进来。虽然对你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们就谈到这边。祝你能赢得胜利。”
迪米乌哥斯突然中断对话,「讯息」就此消失。
科塞特斯猜出冷静的他会如此惊慌失措的原因,将目光移向房间内的某个人身上。他看见安特玛正随手将破破烂烂的符咒从额头上丢下。
身为符术师的她使用了符咒,那就代表——
一切为时已晚。
那么,现在应该正是派出要保留到最后的不死者,也就是王牌的时候了吧。不过,这个行动真的符合主人的目的吗?
科塞特斯恐怕是第一次仔细思考主人命令底下的真正意图。不过,果然还是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科塞特斯发动「讯息」魔法。
“——指挥官死者大魔法师听令,进攻吧,让蜥蜴人见识一下你的力量。”
皮包骨的身体穿着一件豪华——但却非常老旧的长袍,其中一只手拿着扭曲的拐杖。开始腐败、像是骨头上只有一层薄皮的脸上,出现了邪恶智慧之色。其身体散发出负向能量,并如薄雾般笼罩全身。
这个不死者魔法吟唱者正是——死者大魔法师。
不死者接受科塞特斯的命令,看了湿地一眼。接着,便对就站在身后待命,与自己一样都是出自同一至尊之手,一身鲜红肌肤与赘肉的不死者——血肉巨汉下令。
“干掉那三名蜥蜴人。”
两只血肉巨汉接受指令,走向歼灭骑兵军的三名蜥蜴人。
虽然血肉巨汉是只会凭蛮力攻击的低阶不死者,但具有再生能力,因此,受到同等级的纯粹物理攻击时,得花一些时间才会被打倒。
死者大魔法师认为血肉巨汉可以充分拖延时间。
这确实也算是一个愚蠢的策略。因为身为魔法吟唱者的死者大魔法师不擅长肉搏战,所以一般来说,让血肉巨汉随侍在侧才是正确的作战方法。
不过,现在无法采用那种作战方法。
被赋予的命令是「让蜥蜴人见识自己的力量」。因此,他必须独自以压倒性的强大力量攻陷蜥蜴人的大本营。
死者大魔法师一面前进,同时扭曲着恐怖的脸孔发出轻轻笑声。
他觉得这事轻而易举。
因为由无上至尊安兹·乌尔·恭亲手创造出来的他,远远强过那些在纳萨力克中自动涌现的死者大魔法师,而他的任务只是去向蜥蜴人展现自己的强大力量。
他以主人赋予之名誓言取胜。
“我伊格法,一定会将胜利献给主人。”
从水晶荧幕中窥视到这一幕的马原耸了耸肩对安兹说道:“你的部下似乎还是没有意识到你的用意呢。”
安兹抓了抓自己的头盖骨,也相当无奈:“毕竟从前只是些程序嘛就算真的不能进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不要再自我安慰了好吗?”马原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不过还是有聪明人的,那个迪米哥乌斯我看就已经理解了你这么做的用意呢。”
“他确实很聪明。”安兹点点头。
“继续看下去吧。”马原指指屏幕。
将野兽僵尸扫荡完毕的蜥蜴人们累得垂下肩膀,放心地吐了一口气。他们脸上虽显现心中哀痛,却也浮出淡淡笑意。
确实是有不少人受伤,但只有受到这种损伤还算幸运。如果湿地精灵没有参战……不对,或许只要再稍微晚一点出现,阵形就会崩溃,一切都会遭到瓦解。
“要出发罗。”
战士长的声音响起,这是宣告出战的声音。
大家的身体都因为疲累而瘫软无力,费一番工夫才能拿起武器,更没心情挥舞。虽然他们疲惫不堪,但战争尚未结束。
除了必须将远方的僵尸群解决,也要提防敌人的后援军。
「好了,将重伤者抬回村落,剩下的人跟在我们——」
突然冒出一道烈焰打断声音。
高温笼罩四周,位于烈焰中心的两只精灵摇摇晃晃地舞动起来。
烈焰像不曾出现过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后,两名精灵已经是模样凄惨。光是一烧,两名精灵立刻变成半毁状态。
大家还来不及发出惊叫,烈焰就再次恣意肆虐,进行追击。精灵抵挡不住攻击,躯体开始崩解,消失在烈焰之中。
对野兽僵尸展现惊人实力的精灵们像是幻觉般消失无踪之后,蜥蜴人们的脑袋跟不上事态发展,个个一脸茫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知道湿地精灵遭到消灭,却拚命拒绝理解这个事实。因为若两只湿地精灵真的遭到消灭,那就表示,有比他们更强的怪物正逐渐接近。
蜥蜴人因为困惑与掩饰不住的恐惧而东张西望,正当他们看到远方有一只不死者时,火球再次从不死者的手中发出。
人头大小的火球笔直划过空中,飞进蜥蜴人集团中的领头部队。
一般来说,火只要碰到水就会消失,但这个火球是利用魔法产生的现象,因此,那种理所当然的常理也会遭到颠覆。火球在撞到水面的瞬间,就像是碰到坚硬的地面般,以撞击的地方为中心产生一道火龙卷。
爆炸开来的熊熊烈火笼罩数名蜥蜴人——然后消失。
幻觉——令人有这种感觉的急远消失。不过,阵阵飘来的焦肉臭味——那些瘫倒在地的蜥蜴人们绝对不是幻觉。
不死者以缓慢步伐前进,态度优雅到令人觉得傲慢。那是对自己实力充满自信的强者步伐。
正当蜥蜴人迟疑着,是否要像消灭刚才的骷髅弓兵那样不顾一切地突击时,火球再度袭击而来。
火球猛烈爆炸,瞬间夺走周围的蜥蜴人性命。
这正是压倒性的威力。让人感觉之前都像是一场游戏。五名战士长命令蜥蜴人逃亡,同时测量彼此的距离。那是计算火球爆炸时产生的效果范围后拉开的距离,也就是要让其中一人到达敌人身边。这就是为了达成此一目的的自杀式阵形。
拉开距离的五人注视彼此,然后全力冲刺。
距离约有一百公尺。虽然是令人绝望的距离,但还是要拚命冲刺。因为即使中途牺牲,也能留下线索给在后方观察战况的族长和萨留斯。
刚才在前线压制敌人的蜥蜴人们如惊弓之鸟般奔逃回来。
萨留斯冷静地望着这副光景。不对,萨留斯从如此强大的敌人现身时,就一直留意着对方的动静。观察着这名散播死亡之火的不死者。
对方的举止和之前没有智慧的敌人截然不同,那恐怕就是敌人的司令官。
不死者似乎在跟五名战士长间的距离拉近到约一百公尺时,开始使用「火球」的范围攻击,使得兵分五路、企图突击的战士长们全在途中遭到烧死。
萨留斯和任倍尔无法采用远距离战斗,必须拉近距离进入肉搏战。而问题就在于这一百公尺的距离。
萨留斯他们确实能够轻松抵挡一两次的「火球」攻击,不过,到达敌人身边之前应该不只要承受一两次攻击,而且到达之后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不难想像,要从正面承受着火球攻击进攻,一定会遭到敌人击退。
“这距离根本令人绝望啊。”
“是啊你说得很对。没想到不到一百公尺的距离竟然这么遥远”
萨留斯一行人研究着该如何在毫无损伤——或者轻微损伤的状态下抵达敌人身边。
“潜入湿地前进如何?”
“即使利用祭司的力量……也很难呢。如果能使用『隐形』的话”
隐形后利用「飞行」,应该就能立刻接近。不过,森林祭司能学会的魔法中,并没有这些魔法。
“那么,就制作一些盾牌,然后前进时拿着盾牌阻挡如何?”
“制作盾牌太花时间了。”
“将房子拆掉当作盾牌如何?”
自己说完也立刻觉得行不通的任倍尔露出苦笑。对方的攻击可是火球爆炸,即使挡住一面,高温还是会从旁袭来。现在没有时间能够打造阻挡高温空气袭击的全身防护盾。
“啊,对了还有那一招啊。”
“怎么了,萨留斯?”
感到有些害怕的蔻儿修战战兢兢地发问。原来自己露出了那么可怕的表情吗?萨留斯如此心想。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就是苦恼到想破口大骂。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好用的盾。”
伊格法对现状满意地点点头。
非常顺利。两只血肉巨汉虽然还在战斗,但自己则顺利地往村落前进。
虽然有几名笨蛋蜥蜴人有想要发动突击的迹象,但见识到「火球」的威力后,似乎明白了那只是无谓的抵抗。分别突击的那五个人拉近的距离,大概是目前的最佳纪录吧,不过,顶多也只拉近到五十公尺而已。
伊格法像是漫步在无人的荒野中,默默前进。虽然他以嘲笑弱者的态度怜悯这些蜥蜴人,但也绝不会掉以轻心。
伊格法看到一只多头水蛇迎面而来。
如果它是对方的王牌,那么只要展现压倒性的实力制服对方,蜥蜴人应该就会丧失斗志。这么一来,应该就能更轻松地毁灭村子。
“真是愚蠢,凭你那种龟速,能够爬完这段距离吗?野兽就是野兽。”
伊格法露出嘲笑表情,将自己手中变出的「火球」朝多头水蛇发射。
火球直线飞去,不偏不倚地正中多头水蛇。冒出的熊熊烈火,吞噬了多头水蛇。
不过,多头水蛇虽然有些摇摇晃晃,却还是继续前进。即使烈焰纹身,依然冲刺过来……不对,火焰早已瞬间熄灭,所以那应该是伊格法的错觉吧。但是,眼前的光景让伊格法感受到多头水蛇的非凡意志力。
他再次发射火球攻击多头水蛇,烈焰包覆多头水蛇全身,甚至令人有离这么远都能闻到烧焦味道的错觉。对方的伤势即使无法致死,应该也严重到会犹豫是否该继续前进。
不过——
“——为什么没有停下来?为什么还在继续前进?”
罗罗罗继续前进,脚步确实变慢了。肌肉被火烧伤,因而变得紧绷,不可能保持平常的速度奔驰。
光是踏出一步就非常难受。
呼吸困难,光是吸气都相当辛苦。或许连肺部都已经被烧伤了。
即使如此,还是不停下脚步。
现在已只剩下一个头可以动,其他一动也不动的头已经变成单纯的负担。不死者再次从手中变出火球的景象,朦胧地出现在罗罗罗白浊的视野中。
“——冰结炸裂!”
从罗罗罗后方跳出,奔跑在身旁的萨留斯大叫一声,同时挥出冻牙之痛。
在剑挥下的前方,空气彷佛瞬间冻结般,在罗罗罗面前形成一道白色雾墙挡着。那是极寒的冻气,是冻牙之痛发出的冰冻气流。
那正是冻牙之痛的能力之一。
一天只能使用三次的绝招——「冰结炸裂」,可以将范围内所有一切瞬间冻结,给予重大损伤。
形成的冻气雾墙像是具有实体般,挡住飞来的「火球」。烈焰火球与冻气雾墙——魔法法则认为让两者互撞是最明智的判断。
命中——
烈焰熊熊燃起,与白色冰雾展开激烈攻防。
两者有如互斗的白蛇与红蛇,相互吞噬。经过瞬间的抵销后,两者的力量便就此消失。
不死者大感吃惊,露出惊慌神色。
瞠目结舌。自己的「火球」竟然遭到消灭,使他不禁将难以置信的想法化作言语。伊格法和蜥蜴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四十公尺。
而且,冲向这边的蜥蜴人看起来像是战士。伊格法是身为魔法吟唱者的不死者,不希望进行肉搏战。
因此,「火球」就派不上用场了。他没有笨到在这种状况下,还去确认对方能挡下几次。如果对方没有躲在多头水蛇后面——也就是没有拉近距离的话,或许会实验看看。不过,这个机会已经被那只可恨的多头水蛇给毁了。
“可恶区区多头水蛇。”
伊格法咒骂一句后,决定采取下个行动。
“——那么,尝尝这招如何?”
位置非常恰巧地几乎处于一直线。伊格法伸出手指,指向冲刺过来——距离已经相当逼近的三名蜥蜴人。他的手指上面缠绕着雷击。
萨留斯握紧手上的冻牙之痛。
感觉空气中带着强烈的电力,证明雷击朝着己方飞来。
“交给我吧——!”
任倍尔比萨留斯更快做出决定,大叫一声跃上前去。而魔法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于面前发动。
“——『雷击』!”
“呜喔————!”
当雷击像是要贯穿任倍尔般流窜的瞬间,他的身体立刻膨胀起来,结果,本来应该会连后面两人一并贯穿的雷击却被弹开,向外飞散。
金刚不坏肉体。
这是修行僧的技能之一,可以藉由瞬间发出全身的气来减少魔法伤害。
这招技能完美无缺,他应该不会同意躲在罗罗罗后面前进的作战方式。
萨留斯瞪向前方,敌我距离已不到二十公尺。原本那么长的距离,现在已经只剩二十公尺了。
“第四位阶死者召唤。”
湿地冒出泡泡,四只手持圆形盾牌和弯刀的骷髅随即现身保护伊格法。这是名为骷髅战士的不死者,能力完全不是骷髅可以比拟。
虽然也能召唤其他不死者,但召唤骷髅战士出来是为了对抗冻气攻击。伊格法和骨头组成的骷髅类魔物,对于冻气攻击完全免疫。
伊格法在亲卫队的保护下,高高在上地望着拉近距离的敌人。那是迎战挑战者的王者之姿。
两者的距离终于逼近。
只剩下——十公尺。
萨留斯甩动尾巴,拍打两人的背。
两人同时露出吃惊表情望向萨留斯。
“我们三人合力的话能赢。”
萨留斯只说出这句话。
“说得没错,萨留斯,我们能赢。”
蔻儿修用尾巴抚摸着被萨留斯拍打的背部,如此回应。
奋力跑到这里,已经气喘吁吁的萨留斯一行人,和没有呼吸的不死者。双方的目光交会,由对方抢先开口。
“我是伟大至尊旗下的死者大魔法师,伊格法。如果你们愿意认输,我就赐予你们痛快一死。”
萨留斯不由得笑了出来。因为他知道了这个名叫伊格法的不死者,根本什么都不懂。
“告诉我答案吧”
“呵呵,居然想要听答案啊”
萨留斯举起冻牙之痛,紧紧握住;任倍尔举起拳头,摆出特殊的战斗姿势;蔻儿修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伸手触碰自己内心深处的魔力,做好随时发动魔法的准备。
“那么,我就这样回答你吧——休想!”
判断这个回答足以算是敌对举动的骷髅战士,以圆盾挡住身体,举起弯刀。
“那你们就准备接受无比痛苦的死亡,了解自己拒绝了最后的慈悲吧!”
“我才想说,死人还是快点滚回死人的世界吧!伊格法!”
这一刻,决定战争结果的最后决战揭开了序幕。
伊格法和萨留斯平分秋色的攻防战持续进行着。在只注视着彼此的战斗中,萨留斯看到伊格法的眼睛稍微瞄向他处。伊格法那不死者的脸狰狞地扭曲起来,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萨留斯的身心为之冻结。
背后传来有人倒地的溅水声。
“快看!你的同伴倒下了喔!”
无法回头。或许是同伴倒地,或许不是。萨留斯心中涌现如鳞片遭剥落的痛苦,但他面对的是实力悬殊的强大敌人,根本连回头看的余力都没有。他相当清楚,只要一回头,立刻就会分出胜负。萨留斯不是为了吃下这种愚蠢的败仗,才来到这里。
是为了赢得胜利而来。
挥出去的冻牙之痛被伊格法手上的拐杖挡开。
“咕咕咕虽然我伊格法是死者大魔法师,但可别看我不擅长肉搏战就小看我喔!”
口中虽然如此逞强,但伊格法已隐约觉得自己的胜算不高。
如果是一对一,以两人的实力差距来看,应该是胜券在握吧,但后面的白蜥蜴人一直替对方疗伤,敌我的剩余体力已经逆转。
而且,对方砍出三招的话,自己只能挡掉一招,剩下的两招都会砍中伊格法的身体。虽然他和骷髅一样,具有斩击武器的抗性,也不怕冻气的追加伤害,但在这种状况下还是相当不利。
心急如焚。
自己是由伟大至尊安兹·乌尔·恭所创造出来,并指派为本军团的指挥官,绝对不能失败。
喷出的冻气涡流使萨留斯全身瞬间冻结,感受到的疼痛甚至连剧痛都不足以形容。那样的疼痛侵袭他的全身。
萨留斯为避免失去意识,带着锐利的目光瞪向伊格法,拚命忍住痛苦。
在他咬紧牙关,发出哀号时,冰雾笼罩两人,渐渐向外扩散。
伤痕累累的状态下还受到这种攻击,搞不好会造成致命伤。既然如此,就只要之后再来慢慢蹂躏即可。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脱离这片雾墙。
如此心想的伊格法立刻放弃这个想法。
——现在,只要一动,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想要发动魔法的伊格法,听见一阵安如其来的溅水声。
——蜥蜴人代代相传的四大至宝之一,冻牙之痛。
传说中,冻牙之痛是利用只有结冻涡一次的湖水寒冰打造出来,而其中隐藏着三种魔法力量。
第一种是剑身笼罩着冻气,可以让澄到砍伤的人受到额外的冻气伤害。
第二种是一天只能使用三次的绝招,冰结炸裂。
至于,第三种则是——
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
伊格法还没弄清那是什么声音,眼前已经出现一柄利器的剑尖。
一股强大的冲击袭向伊格法的脑袋。
贯穿左眼的剑身翻搅伊格法的脑袋。终于了解发生什么事的伊格法惊声喊叫。
“呜啊——!你为什么没死——!”贯穿左眼眼窝的冻牙之痛深深刺入,使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瞬间大减——
在逐渐淡去的雾气中,全身覆盖着一层薄霜的萨留斯,出现在头上插着剑、脚步踉跄的伊格法面前。
伊格法无法理解,明明受到那么强的冻气攻击,萨留斯竟然还能屹立不摇。
冻牙之痛隐藏的第三种能力。
那就是可以赋予持有者抵抗冻气攻击的防御能力——
当然,即使是冻牙之痛的冻气防御,也没有强到足以完全抵销冰结炸裂的威力。受到冻气伤害的萨留斯,光是站着就已经相当勉强。他的气息紊乱、动作迟钝,尾巴也无力地垂到水面,甚至连呼吸都有困难。他几乎不可能再继续战斗了。其实,刚才的那一击并没有刻意瞄准,他只是使尽所剩无几的力气,凭直觉发招而已。
那一招可以命中只能说是幸运。
萨留斯努力张开几乎要阖上的眼皮。
使尽最后力气对伊格法发出的一击,感觉相当足以成为他的致命伤。
已经没有力气战斗的萨留斯,带着一丝期待看向伊格法。
伊格法挣扎、摇晃着。
不知道伊格法是否已无法维持自己的身体,脸上皮肤剥落,骨头皲裂,衣服也是变得破破烂烂,灭亡已只是迟早的问题。正当萨留斯认为自己已经赢得奇迹般的胜利时——
——一只皮包骨的手掐住萨留斯的喉咙。
“我我是由至尊创造出来的仆役怎么可以就这样灭亡!”
伊格法掐住的力道不重,可以轻易拨开。不过——
“——咕啊——!”
——萨留斯的全身涌现剧痛,不禁发出哀号。
这是因为负向能量流入萨留斯体内,夺取他的生命能量。即使是学会忍耐痛苦的萨留斯,也无法忍住仿佛寒气注入血管内的可怕疼痛。
“去死吧——!蜥蜴人!”
他的脸有部分开始脱落,在半空中化为碎片消失。
伊格法的生命也正慢慢凋零,不过,对主人的强烈忠心却让伊格法奋力紧咬生死边缘。
萨留斯虽然尽力抵抗,却为身体不听使唤感到恐惧。
萨留斯的生命力已经所剩无几。伊格法注入的负向能量,也在连根夺走他剩余不多的生命力。
萨留斯的目光摇晃,视野模糊起来。
就好比世界渐渐蒙上一层白雾。
同样使尽全力维持意识的伊格法,看到萨留斯急速丧失抵抗力的模样,便露出胜利的微笑。
杀掉这个蜥蜴人,以及另外那两个进攻至此的蜥蜴人。这些蜥蜴人应该是顶尖高手吧。
那么,只要杀了这些蜥蜴人,就是献给伟大至尊——也是创造自己之人的最佳礼物。
伊格法的神情强力诉说着超乎言语的情感,那表情让萨留斯感觉到他心中的如此想法。
“下地狱去吧!”
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可以感受到体温彷佛毒素遍布全身般慢慢下降,连呼吸都很困难。处于这种状态下,只有知觉仍然敏锐。
还不能死。
拚命奔跑的罗罗罗。
舍己为盾的任倍尔。
将魔力消耗殆尽的蔻儿修。
不仅如此,自己的肩上还背负着在这场战役中牺牲的所有蜥蜴人。
一阵肌肉紧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是来自萨留斯的右手,来自紧紧握住的拳头。现在,那拳头正在聚集剩下的所有力量。
“怎么可能——!为什么还能动!你这个怪物——!”
竟然还能动。眼前的光景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伊格法的心里涌现沸腾情绪,但他努力压抑下来。
自己是伊格法,是本次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军团的现场总指挥官,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是伟大的不死者之王——安兹·乌尔·恭创造出来的不死者。
绝不容许如此强大的自己吃下这种败仗——
“死——!”
“一切都结束了!怪物!”
动作快了一步。
没错,全力一击的速度,比伊格法注入负向能量的速度快了一步——
紧紧握住的拳头,击中冻牙之痛的剑柄——
萨留斯的拳头因此渗出血。冻牙之痛受到如此沉重的一拳,使原本刺入左眼的剑身完全贯穿伊格法的脑袋。
“哦——!”
身为不死者的伊格法几乎没有痛觉,不过——他还是能了解负向生命全部消失的感觉。
“这——这怎么可能安兹大人”
伊格法的眼中,浮现了完全明白什么叫作失败的神色。当萨留斯的身体彷佛断线傀儡倒下,传出一阵落水声时——
“请请原谅我”
伊格法的身体也随着这句向主人的谢罪,一同倒下。
房间内鸦雀无声。镜中的光景令人无法置信,因此没有人开口说话。除了女仆——安特玛之外。
“科塞特斯大人,安兹大人好像要传唤你。”
“——遵命。”
低着头的科塞特斯慢慢转身面对安特玛。
科塞特斯承受着仆役们的不安眼神,咬牙忍住屈辱。
但另一方面,他也想要出言称赞。
那是一场精采的战役。
对方竟然可以化不可能为可能,反败为胜。虽然死者大魔法师也的确有失策的地方,不过照理说,即使失策,死者大魔法师也肯定能拿下胜利。
“精采,太精采了。”
重复说出的这句话,清楚表达了科塞特斯的心声。
他们突破了巨大难关。
“真可惜。”
科塞特斯对着镜中正欢欣鼓舞地歌咏胜利的蜥蜴人如此叹道。
呈现镜中的战士身影虽极为弱小,却激起科塞特斯的斗志。
“啊真可惜”
科塞特斯犹豫着。他从脑袋里无数的想法中选出最可怕的一个,然后深思熟虑,做出结论。
“——出发吧。”走向王座之厅的科塞特斯,脚步非常沉重。而且就像是受到传染一样,跟在后面的仆役们脚步声也很缓慢、沉重。
脚步沉重的原因是在这次的蜥蜴人战役中吃下败仗。因为他即使指挥光荣的纳萨力克军队出征,还是以失败划下句点。
科塞特斯本身的确对蜥蜴人有很高的评价。被创造出来时就是武士的科塞特斯相当尊敬优秀的战士。
不过,这完全是两码子事。
纳萨力克绝不允许失败,而且,这次战斗和以往的防卫战不同,是第一次的远征。如此光荣的首战竟以失败作收,任谁都会感到不快。
这次被分配到的兵团的确不强,令人想起迪米乌哥斯说过的话。不过,那只是藉口罢了。即使主人有将败北的可能性列入考虑,但赢得胜利一定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久,便可以看见王座之厅的前一个房间——所罗门之钥。越是接近,脚步变得越沉重,甚至让人觉得像是被施加了什么魔法。
即使被主人责备也无所谓,不管是要取自己性命,还是要求自杀谢罪,他都已做好了欣然洗刷污名的心理准备。
科塞特斯害怕的是让主人感到失望。
如果科塞特斯被仅存的最后一名无上至尊抛弃,那他该如何是好。
科塞特斯把自己当作一柄剑。是一柄握在主人手中,听话地挥砍一切的剑。所以,被主人认定为无用、没有帮助,是最为可怕的事。
不仅如此,若是其他守护者也因为连带责任一起被抛弃的话,科塞特斯该如何向他们谢罪才好。
科塞特斯身体一颤。对冻气有完全抗性的他,颤抖的原因当然非来自外在因素,而是内在因素。若是人类的话早已被压得开始呕吐的强烈精神压力,正折磨着科塞特斯。
到达所罗门之钥。
平常,除了守在周围的哥雷姆和水晶型魔物以外,这个房间不会有任何人,现在却出现很多人影。分别是四位守护者——迪米乌哥斯、亚乌菈、马雷、夏提雅,以及四人挑选出来的高阶仆役们。
众人目光一起聚集在科塞特斯身上,罪恶感让他脸上浮现一闪而过的慌张神色。
因为他觉得大家好像都在指责自己的失败。不对——科塞特斯觉得,大家或许就是在责备自己。刚才的想法再次掠过脑海。大家会不会也都和自己抱持着相同想法呢?
仔细一瞧,甚至觉得大家的眼中都带着无言的责备之色。
“抱歉,我来晚了,连外出的迪米乌哥斯都比我先到。”
“不会不会,这点小事没什么好道歉的。”
迪米乌哥斯代表大家发言。
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感觉不到任何负面情绪。不过,迪米乌哥斯是善于谋略的守护者,擅长控制情感和隐藏内心,无法判断他是否真的没有感到不悦。
从这点来看,之前看着安兹和夏提雅战斗时的迪米乌哥斯,模样可说相当罕见。虽然那也是他怀有何等忠心的表现。
杰出的建筑,以及代表无上至尊的旗帜,还有位于最深处的世界级道具。称这个房间是纳萨力克的核心房间非常名符其实。耀眼夺目的景象,令人暂时忘却内心的煎熬。
守护者在途中留下仆役们,来到王座下方的楼梯前,排成一列。随后,便向挂在墙壁上的安兹·乌尔·恭公会标志致上最敬礼,表达自己的崇敬与忠心。
接着单膝下跪,低下头,静静等待主人到来。
不久,后方传来沉重的开门声,一个脚步声也随之进入大厅。不用往后看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主人的脚步声。因为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主人,不可能独自现身。
“恭迎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最高统治者安兹·乌尔·恭大人,纳萨力克忠实的同伴马原先生以及守护者总管雅儿贝德大人人厅。”
那是战斗女仆,由莉,阿尔法的声音。
开门声再次响起,传来清脆的鞋子声与拐杖拄地的声音。那声音后头则响着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主人人厅时,一般来说应该行礼表示敬意,但在场所有人却完全没有行礼。因为,他们早已表现出最大的敬意。
不过,只有科塞特斯不同。
尽管他的内心十分的不安,不过还是有一点疑惑。马原被安兹邀请成为纳萨力克的同伴之时,科赛斯特已经在带军远征的路上了,因此并不明白这个叫马原的人类为什么可以站在安兹大人的身边。
现下也没有人跟他解释,他只得跟同伴一起表示对主人的敬意。
完全占据内心的不安情绪化成了动作,显现在外。他的动作其实非常小,但在这种场合中会大大影响现场氛围。
科塞特斯以特殊技能察觉到,其他守护者都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走在主人后面的雅儿贝德,也散发出努力压抑却依然掩藏不住的愤怒。不过在这种状况之下,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脚步声慢慢从排成一排的守护者们身旁经过,传来爬上楼梯的声音与在王座上坐下的声音后,雅儿贝德的声音就在厅内高声响起。
“大家请抬头仰望安兹·乌尔·恭大人的尊颜吧。”
众人同时抬头瞻仰坐在王座上的主人,他们的动作产生了摩擦声。
科塞特斯也立刻抬头。
手握统治者象征的手杖,全身笼罩骇人灵气,背后还散发神秘黑暗光芒的至尊,正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最高统治者——安兹,乌尔·恭。
而安兹身边站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悠闲样貌英俊的青年,他正好奇的打量着下面的一众守护者,目光直直与科赛斯特撞在一起,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那正是马原。
科赛斯特不知为何对这个人类感到恐惧。站在他身前的雅儿贝德,俯视楼梯下包含科塞特斯在内的所有守护者后,满意地点点头,把脸转向安兹。
“安兹大人,纳萨力克守护者已经齐聚大人面前,还请下达旨意。”
安兹低沉地“嗯”一声后,将手杖往地板重重一敲。这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此时安兹缓缓开口:
“欢迎,各位来到我面前的守护者们。那么,先表达我的谢意吧。迪米乌哥斯!”
“是!”
“次有事都传唤你,辛苦了,谢谢你的尽忠职守。”
“哦哦,您太过言重了,安兹大人!我是您的仆役,被传唤后当然要立即参见,完全不需言谢。”
迪米乌哥斯带着高兴到发抖的表情,深深一鞠躬。
“是吗。对了,你那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人物?”
“没有,我非常小心戒备,如果有人接近应该很容易发现”
“那就好。不过,千万不可以放松戒备。因为对方或许会有一些我们料想不到的方法。除此之外,你拿给我的皮根据司书长的结论,可以用来制作低阶卷轴。有办法稳定提供吗?”
“是的!完全没有问题,已经捕捉到相当充分的数量。”
“这样啊那么,那些野兽叫什么名字?”
“野兽?啊!关于安兹大人说的野兽”
迪米乌哥斯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后,继续回答。
“是圣王国两脚羊,您觉得称为亚伯利恩羊如何?”
迪米乌哥斯异常愉快的口吻让科塞特斯感到纳闷。基本上,迪米乌哥斯是一个脾气不错,还算温柔的人,不过,他只有对无上至尊创造出来的子弟才会那样。除此之外,他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人。
可以在他表现出来的好心情底下,隐约窥见他的残忍。虽然迪米乌哥斯深沉的恶意应是投向刚才提到的野兽,但他是会用这种态度谈论缺乏智慧生物的人吗?
以迪米乌哥斯的个性来说,感觉有点不对劲。不过,在这种场合当中实在不方便开口詾问他。
“原来如此是羊啊。”
主人的话中稍微带着一点笑意,让迪米乌哥斯以及雅儿贝德都跟着露出笑容。
“虽然我觉得叫山羊比较好不过那个名字也好。那么,好好剥取那些羊的皮吧过度捕捉的话会影响生态系吗?”
“应该不会。而且,只要使用治疗魔法,就可以立刻重新剥取,因此,只要不是大量生产,就不需要大量捕捉。这也全都是优秀酷刑师魔物的功劳。”
“嗯?施加治疗魔法的话,被切断的部分不是会消失吗?”
“关于这部分已经在治疗实验中了解到了一件事。在施加治疗魔法之前,只要让那个部位的形状出现巨大变化——例如剁碎——那肉体部位似乎就会保留下来。也就是说,剥下皮开始加工后,治疗魔法似乎就会认定那是其他东西,即使施加治疗魔法也不会消失。让它们吃肉也不会死似乎就是这个缘故。另外,虽然这或许算是题外话,但如果治疗一方或者被治疗的一方拒绝时,治疗魔法有时候好像会无法顺利作用而留下伤痕。同样地,位阶越低,也越会因为时间流逝而留下伤口。”
“原来如此魔法还真是伟大呢很好,那就继续进行吧。”
接下来——
“科塞特斯,安兹大人有话要跟你说,洗耳恭听吧。”
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瞬间涌现。
终于轮到自己了。
科塞特斯把头垂得相当低。谒见主人时,这种只能看到地面的姿势,的确可以表现出尊敬的态度,不过,科塞特斯会这样更是因为没有勇气直视主人的脸。
“我已经看过你和蜥蜴人的战斗了,科塞特斯。”
“是!”
“最后以战败收场呢。”
“是!这次是我的失败,真的非常抱歉,还请赐我——”
科塞特斯的赔罪被一道手杖敲地的声音制止。接着,雅儿贝德冷冽的声音立刻震动了听觉器官。
“你这样对安兹大人很无礼,科塞特斯。要赔罪的话就抬起头赔罪。”
“失礼了!”
他拾起头,仰望坐在楼梯顶端王座的主人。
“科塞特斯,身为败军之将,你有什么话想说?这次你没有亲上前线,只以指挥官身分战斗后,有什么感想?”
“是,都已经执掌兵权了,居然还无法取胜,甚至还失去安兹大人创造的指挥官死者大魔法师,真的非常抱歉!”
“嗯?啊,失去那种要多少有多少的不死者,一点也不可惜,别放在心上。科塞特斯,我想问的是你率军战斗的感想。先把话说在前头,我没打算责怪你这次的失败。”
守护者以及在后方待命的仆役们,个个都感到一头雾水。除了迪米乌哥斯和雅儿贝德两人之外。
迪米乌哥斯说得果然没错唔!
科塞特斯感觉主人要继续说话,急忙切换思绪。
“因为不管是谁,都会失败。即使是我也不例外。”
王座之厅弥漫着一股带有苦笑的气氛。这就是安兹带动的。让无上之尊安兹·乌尔·恭首次遭遇失败的人此时就站在王座的旁边,带着不羁的微笑。见安兹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扫向自己,马原也毫无避讳的冲他一笑。安兹更无奈了。
“不过,问题是有没有从那场战斗中得到什么。科塞特斯,我换个问法,你觉得怎么做,才能在这次战役中取胜?”
科塞特斯开始默默思考。现在的他知道怎么做就能战胜,于是他脱口说出自己的缺失。
“我太过小看蜥蜴人了,应该更加谨慎行事才对。”
“嗯!就是这样。不管敌人有多弱小,都不能小看也应该让娜贝拉尔看看这场战役才对。还有呢?”“是,还有情报不足。我从这次战役中得知,在不确定对手实力及地形的状态下,胜算肯定会变小。”
“很好,还有呢?”
“指挥官不足也是问题之一。因为上阵的是低阶不死者,应该要派遣能够随机应变,适时下达正确指令的指挥官跟随。另外,考虑到蜥蜴人使用的武器,应该以僵尸为主力进行攻击,使对方精疲力竭,或者不要分散行动,全部一起攻击。”
“除此之外呢?”
“非常抱歉,临时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不用道歉,你说得没错,相当出色的见解。当然,还有其他地方需要改进,但你已经学得相当充分。其实我比较希望你能不问别人,自行发现这些缺失但还算在可允许的范围内吧。那么,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那样做呢?”
“我没有想到。以为只要用悬殊兵力就能打败对方。”
“这样啊。不过,在不死者牺牲后,你也有就各方面思考了吧?很好!只要能够不断精进,避免再度失败,这次的失败就有其意义存在。”
科塞特斯隐约觉得主人露出微笑。
“失败有很多种,但你的失败并非致命的那种。除了那个死者大魔法师,其余全是自动涌出的不死者。即使那些不死者遭到消灭,对纳萨力克也没有任何影响。反之,如果守护者能够学到教训,不再失败,那么这次的失败其实相当划算。”
“非常感谢,安兹大人!”
“不过,战败也是事实。”
这时候,主人停下了话语。短暂的沉默让等待主人降下惩罚的科塞特斯稍感不安,但知道并没有让主人失望的科塞特斯已经放下心头大石。不过,接下来的话还是让科塞特斯的身体为之一僵。
“原本打算让你退居后防,不过,还是这样比较好吧。科塞特斯,你就自己洗刷失败的耻辱去歼灭蜥蜴人吧。这次不准求助任何人。”
如果将蜥蜴人赶尽杀绝,不让消息走漏的话,纳萨力克就不算失败。
若是将纳萨力克以外的人全都当成下等生物之人,一定会欣然为了洗刷自己和纳萨力克的失败,着手屠杀。如果是以前的科塞特斯,也会毫不迟疑地接受这个命令,然而——
科塞特斯全身发抖。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代表什么意思。
数次吸气,再吐气。
科塞特斯没有回应主人的要求,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不解时,科塞特斯终于出声。
“有件事情想要请求安兹大人!”
世界彷佛突然停止,众多注意力投向自己。
科塞特斯是名守护者,即使在纳萨力克内也拥有最高的权力和能力,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人屈指可数,这样的他却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全身发抖的寒意。
虽然心中的后悔如雪崩股袭来,但一切为时已晚。
既然已经说出口,就没有退路。
拥有许多复眼的科塞特斯视野相当广阔,但他完全低着头,无法看见主人的模样,这算是唯一的救赎。因为,如果主人表示出愤怒或是不快,科塞特斯就会被震慑得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请您应允!安兹大人!”
主人还没回应,其他人就打断科塞特斯的话。
“大胆!”
斥责的人是雅儿贝德。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很有守护者总管的管理者威严。无法动弹的科塞特斯彷佛遭母亲责备的小孩,不断发抖。
“让光荣的纳萨力克吃下败仗的你,有什么资格请求安兹大人!太不识相了!”
科塞特斯不发一语,决意在没有得到主人同意之前,绝不抬头。即使雅儿贝德的愤怒更加强烈,也是一样。
实际上安兹现在心里也是直发慌。出乎意料之外。科塞特斯竟然会对蜥蜴人心怀慈悲。
科塞特斯那番行动,是让安兹非常伤脑筋的行为。
铃木悟是那种在做简报时,会事先充分准备资料,然后照本宣科行事的个性。因此,他不擅长应付意料外的问题。不过,只要资料上有写,就能按照资料应付。换言之,对铃木悟来说,简报成功的关键在于能够调查与应付到何种程度。这样的男人非常不擅长需要随机应变的场合,甚至到了讨厌的地步。
总不能把资料带进王座之厅里面,还说“那么,请看下一页”吧。所以,安兹早已把这次在王座之厅的一连串流程,在脑海中演练过十次以上了。心中还祈祷着,中间不会有人出现意料外的举动。
而这个小小愿望却被科塞特斯打破。
他下意识的就将目光投向马原,好像自从有了他这个同伴之后,安兹犹豫不决时越来越依赖于他了。
马原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安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打断了雅儿贝德的呵斥,对科赛斯特说道:“现在你有什么请求就对马原先生说吧。”
此话一出,王座之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守护者们面色相当古怪,安兹大人这是想让马原参与内部管理?
不过此时并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科赛斯特在怔愣之后身上竟有了些寒意,不知为何他觉得马原比安兹大人更加不好说话。
“拾起头来,科塞特斯。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说说看吗?”马原微笑的看向科赛斯特,语气中满是鼓励,这倒是让众人吃了一惊。
吞了一口口水后——如果形容得更贴切一点是吞了一口毒液——科塞特斯缓缓抬起头,看着身为统治者的主人。
闪烁在主人空洞眼窝中的灯火,似乎稍稍带着鲜明的赤红。看到主人也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听马原的话。“我再重复一次,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说说看吗?”
无法发出声音。虽然好几次都想说出口,但就是卡在喉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科塞特斯?”
一股凝重的沉默笼罩。
“我并没有生气,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要求什么罢了。”
彷佛在安抚默不出声的小孩,口气相当温柔。在这样的温柔攻势下,科塞特斯终于开口。
“我反对将蜥蜴人赶尽杀绝。”
斩钉截铁地说完后,科塞特斯感觉空气似乎在震荡。不对,空气应该是真的有震荡吧。
最大的震源来自正前方——雅儿贝德的杀气,其次是其他守护者动摇的内心。迪米乌哥斯和主人则是平静如水,感受不到任何波动。
“科塞特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雅儿贝德充满杀气的冷冽声音,甚至让具有完全冰抗性的科塞特斯感到一股寒意。
“安兹大人命你歼灭蜥蜴人,将功赎罪,但身为当事人的你却唱反调第五层守护者科塞特斯,难道你怕了蜥蜴人吗?”
那声音有如嘲笑。但科塞特斯无法反驳。
雅儿贝德会有那种态度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两人的立场相反,科塞特斯应该也会觉得火大吧。
“你倒是说说话——”
让雅儿贝德住嘴的不是说话声,而是马原的咳嗽声。
“雅儿贝德,安静点。是我在问科塞特斯,别太放肆了。”
雅儿贝德刚想大叫你算是什么东西,目光瞥见安兹锐利的眼神,顿时清醒过来。
“非常抱歉!请、请原谅我!”
雅儿贝德低头道歉,回到刚才所在的位置。
“那么,科塞特斯,你会那么要求,应该有对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有利的理由吧?你就说说看。”马原继续说道。
“今后,他们之中可能会出现顽强的战士,因此,这时候将他们赶尽杀绝,未免太过可惜。我认为,等以后出现更强的蜥蜴人时,先让他们对纳萨力克产生根深柢固的忠诚之心,再收为部下,才更为有利。”面对马原,科赛斯特也拿不准是否应该拿出对无上之尊的态度来对待他,连措辞都十分的纠结。
“利用蜥蜴人的尸体生产不死者吗?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马原立刻就找出了科赛斯特想要表达的据点,这让安兹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马原竟然对纳萨力克如此了解,难道他也知道之前他们一直在用人类做实验吗。
马原没有理会此时安兹心中的波动,继续评判道:“可是使用蜥蜴人的尸体生产不死者,和利用人类尸体生产出来的等级大同小异吧。”
才正要把“那么”说出口时,科塞特斯就发现马原的话还没说完。他心里涌现不妙的预感,且化作了事实。
“不过,比起利用蜥蜴人,由你的安兹大人使用尸体生产不死者,经济效益应该更高。不但可以确信其忠诚心,也不需要耗费军饷。蜥蜴人的好处感觉只有将来数量会增加而已,而且这个好处应该也需要一段长远的时间才能显现如果有我遗漏的地方,就说来听听。是否还有什么可以让我感到心服口服的好处?”
如果能够说服马原,自己的愿望说不定就能实现。不过,科塞特斯却想不到还有什么好处。
因为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当作武器,只会任由主人挥舞。他没有先想过该怎么做,才能让组织有效获得利益。
而且,主人追求的是和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相关的利益。科塞特斯不想将蜥蜴人赶尽杀绝,是因为他们有耀眼的出色人才;是因为身为武士的自己受到那位人才想守护的群体吸引。他会这么想都是个人情感使然,绝非替大局着想的判断。
科塞特斯心急如焚。
如果让默默注视着自己的主人焦急或不悦,这个奇迹般的提问就会变得毫无意义,只留下刚才歼灭蜥蜴人的命令。
他拼命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答案。
“怎么了,科塞特斯,想不到吗?那就决定歼灭咯?”
连续的问话。
科塞特斯的脑袋完全空白,嘴巴有千斤重,思绪只是不断空转。
一道低喃响彻了鸦雀无声的王座之厅。
“是吗,真遗憾。”
正当这句遗憾几乎快把科塞特斯压得喘不过气。
“那么,不如我来提议几句?”马原的声音接着响起,却不是宣判他的死刑,而是向他伸出了援手。
连安兹都没有预料到事情的走向,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马原的身上。想知道这个人类会说出怎样的见解。
“首先,不管今后的纳萨力克变成怎样,终究会面临需要整合不同力量的一天,或许还会有需要控制不同种族的一天。我认为有做好统治实验,和没有做好统治实验,将会在那时候出现巨大差异。”马原平静的将自己的结论告知安兹,换来他若有所思的点头。
“我认为,应该控制蜥蜴人的村落,进行非恐怖统治的相关实验。”
“很好的提议。那么,关于蜥蜴人集团,我就采纳马原的建议,将歼灭改为占领。有没有异议?有的话就举手告知。”
闪动的深红眼眸环顾所有守护者。
“——看来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决定了。”
所有人都低下头,表示了解。
“不过,马原,你这个主意还真是出色,令人佩服。”
马原耸耸肩:“你应该也早就想到了吧。”
安兹没有回应,只是露出苦笑。他不能在下属面前露出无能的表情,只能无奈的点头。
科塞特斯觉得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
明明指挥着光荣的纳萨力克军队,还吃下败仗。跟主人的意见唱反调时,也没有准备其他替代方案。这该怎么形容呢?那就是——
无能。我到底是多无能啊。跟主人的意见唱反调时,也没有准备其他替代方案。这该怎么形容呢?那就是——
无能。我到底是多无能啊。科赛斯特无比的自责。
安兹的目光再次移动,且停留在科塞特斯身上的时间最长。科塞特斯虽然感到惭愧,却无法低下头来。
这时马原又对安兹说道:“我能代替你给你的守护者们一些告诫吗?”
安兹点点头:“本来也是说好的。”
于是马原俯视着一众守护者说道。
“我希望你们都能够表达自己的想法,不管是什么样的想法都可以。这也是你们最高统治者安兹的意思,第一要务是了解命令的真正意义,仔细了解后,再做出最适当的行动。听好了,守护者们,你们并非盲目听命行事就好。你们必须在行动之前稍微思考,要怎么做才是对纳萨力克最有利。如果觉得命令内容的做法有误,或者有想到更好的方法,务必向安兹——或者是我提议报告。”
马原说道目光投射到安兹身上,安兹明白,帮他接话道:“马原说的话正是我想说的,你们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提。”
众人无言。
“——那么,科塞特斯,回到刚才的话题,我刚才说过要处罚你,对吧?”安兹说道。
“是的,您要我将蜥蜴人集团赶尽杀绝。”
“没错。不过,现在不是要赶尽杀绝,而是统治。因此,我也要变更对你的处罚。蜥蜴人集团就由你来统治,并让他们对纳萨力克产生根深柢固的忠诚之心。禁止以恐怖手段统治,要让蜥蜴人集团成为非恐怖统治的典范。”
科塞特斯不曾承担过这样的重责大任——不对,在所有守护者中,恐怕只有迪米乌哥斯有过这样的经验。
“自己难以达成这个任务”这个想法曾有一瞬间在科塞特斯的心中浮现,但他又怎么可能说出这种窝囊话。不管是对必须誓死效忠的宽容统治者,还是对自己伸出援手的同伴,都说不出口。
“遵命。因为有许多担忧,还烦请多方协助、指教。”
“当然,这件事想必会需要许多资材、粮食以及人才,关于这方面就交由纳萨力克来负责吧。”
“非常感谢。我科塞特斯在此保证,一定会好好表现,绝对不会辜负安兹大人的慈悲之心!”
科塞特斯由衷呐喊。
“很好。那么,在此下令所有守护者出击。一队当作诱饵,另一队负责展现实力,让蜥蜴人知道我们的实力不是只有那样。当然,如果科塞特斯你觉得对你之后的统治有影响,我可以收回成命。”
科塞特斯仔细思考过后,开口回应:“我认为应该没有问题。”
“是吗。那么,所有守护者,立刻准备出发。”
在场的守护者全都异口同声地表示了解。
“雅儿贝德,我也要前往。帮忙备好兵力。”
“遵命。考虑到也有喜欢偷窥的敌人,是否可以当作是也要顺便让他们误会我方的真正意图?”
“就是那样。不过,别忘了也要展现令对方望而生惧的一面。”
“那么,可以派出纳萨力克资深护卫当作主力,军容看起来也会比较壮盛。”
科塞特斯也在心中同意雅儿贝德的回应。
有一种不死者的卫兵称为资深护卫。
纳萨力克资深护卫则是只存在于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卫兵,可说是资深护卫中的高阶不死者。他们拥有附有各种魔法效果的武器,装备着魔法铠甲与魔法盾,并且身怀好几项炉火纯青的战斗系特殊技能,是相当优秀的不死者卫兵。
“那样没问题。数量有多少?”
“有三千人。”
“有点少呢。这样的数量,很难达到震慑的效果……我们这次可是要赢得胜利,让小看纳萨力克的家伙吓破胆喔。如果数量比上次少就没什么意思了,我希望可以再多一倍的数量。其他还有什么可用之兵?”
“那么,也动员纳萨力克老练护卫和纳萨力克高手护卫,您看如何?这么一来,总数就有六千人。”
真不愧是守护者总管,雅儿贝德回答得行云流水。对此,安兹的回应简单明了。
“很好!那么,启动高康大时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没有,安兹大人。已经顺利让高康大听命行事了。”
“那么,夏提雅,你就使用『传送门』,将所有兵力一起传送过去。”
“但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魔力实在有限。”
“请佩丝特妮协助,让她传输魔力给你。如果还不够就找露普丝雷其娜协助。”
“遵命。”
“接着,将妮古蕾德和潘朵拉·亚克特的警戒网转移到我们这边。虽然这会让塞巴斯的警戒网稍微松懈但也只能强化物理监视了。很好!那么,大家开始行动吧。明天要让蜥蜴人见识一下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实力。”
“马原先生,谢谢你。”当安兹离开王座之厅后,科赛斯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马原道歉。这其中也有为自己之前的不屑和误解感到羞愧。
“不,你不用道谢。”
“那可不行,如果没有你的帮忙,蜥蜴人一定会被赶尽杀绝。”
马原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鼓励了他几句,也走了出去。
隐约听到迪米乌哥斯在后面对科赛斯特说道:“我想安兹大人说不用在意,恐怕是因为安兹大人原本就期望事情会这样发展。也就是说,我认为安兹大人是预涮到你会说出刚才那些话,才会派你当指挥官去进攻蜥蜴人村落。我会这么想,也是因为你反对歼灭蜥蜴人村落时,安兹大人看起来非常高兴,而在你无法提出取代方案时,却显得相常失望。”“你的意思是说,安兹大人是因为事情没有按照计划进行,才感到失望吗?”
“就是这么回事。也就是说,在这禅的所有对话,很可能都在安兹大人的预料之中。”
“真不愧是安兹大人,竟然神机妙算到这种地步!”
“不、不过啊,那、那个”
“有什么话就快说啦。”
姐姐亚乌菈严词厉色地要吞吞吐吐的弟弟马雷快说下去。
“好、好的。那个,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当初为什么要派那么弱小的不死者。那、那个说、说不定,安兹大人就是以战败为前提”
“与其说是以战败为前提,还不如说主人或许早已想过科塞特斯会调查蜥蜴人的实力,并提出是否能够获胜的意见吧?”
科塞特斯回想当时和迪米乌哥斯的对话,同时感到惭愧。因为一切全被自己搞砸了。
“如果不熟知科塞特斯的性格,绝对无法拟定出这个计划呀。真不愧是安兹大人”
“真的非常厉害呀。能够整合所有无上至尊,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呀。”
继头脑首屈一指的迪米乌哥斯之后,亚乌菈也兴奋地如此称赞,而其他守护者们也全都点头表示认同。
唯有夏提雅小声嘟囔道:“马原也很厉害呀,最后是他做出的提议得到了安兹大人的认可。”
科赛斯特听到了,也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其他人则表现出有些不屑的神情:“我看那不过是安兹大人在之前授意过他了吧,区区人类怎么能跟安兹大人的智慧相比!”
“”
马原看着正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安兹,嘴角控制不住的一抽:“你这是在做什么?”
往右滚,再往左滚。
正因为床够大,他才有办法这么滚。
虽然豪华的长袍已经皱巴巴,但完全不在意的安兹继续带着微微笑声左右滚动。安兹会做出这种孩子般的举动,当然是因为这个房间除了马原以外,没有其他人。
不久,安兹童心未泯地享受完柔软的床铺,就这样躺着望向天花板。
“唉,好累啊啊,好想尽情畅饮,喝个烂醉虽然都办不到就是了。”
安兹发完牢骚,大大叹了一口气——不过安兹没有呼吸,所以只是假装叹气的样子。
马原挑眉道:“你的那些下属可全是把功劳加到你身上了,你还嫌累?”
“我也听到了啊”安兹也相当无奈,“我的形象在他们心目中实在是太高大了。刚刚科赛斯特提出异议的时候,要不是你在,我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因为是不死者,所以肉体和精神上的疲惫都与安兹无缘,不过,如果以人类的形容方式来说,最近这一个月他天天都过得心力交瘁。如果胃还在,绝对会把胃搞坏。
安兹目前充满了压力。
飞飞这名战士打倒了银发吸血鬼——夏提雅。对于毫不知情的人来说,或许只会觉得很厉害而已,但对于向夏提雅使用世界级道具的神秘人物来说,则具有其他意义。对方应该很可能因此盯上安兹,或前来接触。
所以安兹全天候保持警戒,也准备许多付费道具以便随时逃亡。空闲时,他除了保持警戒之外,还在脑中进行角色扮演——或者说妄想的练习——想像对方前来时,自己边谨慎检视是否能够逃掉,同时努力收集情报的模样。
如此胆战心惊的每一天虽然对安兹·乌尔·恭完全没有影响,但却会让残存的人类部分——铃木悟这个人格身心俱疲。他会在进入可以独自放松的空间时,抛开纳萨力克统治者应有的态度,展现童心未泯的模样,应该也是因为安兹底下那个被逼得很紧的铃木悟想要那么做吧。
“记忆中不曾这样不眠不休工作过不知道这个月的加班费会有多少?”
可能是铃木悟这个人格压过了安兹,才会发出这样的牢骚。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不对,安兹·乌尔·恭不是股份公司。合资公司是良心企业,应该会保证全额支付员工的加班费”
如此嘟哪囔囔后,安兹皱起不存在的眉毛。
“嗯?该不会因为有职位津贴,我就没有加班费可领了?哇啊”
马原无语的扶着额:“你还要自言自语多久啊?你要是不好好工作,别说加班费了,你的工作都可能要丢了喔。”
“好啦我知道。刚才还真是多谢你了。”
“不客气,要不是你临时说把话语权给我,我也没办法给你圆下去。”
“话说回来,科塞特斯还真厉害呢,竟然能够说出那种话。”
出乎意料之外。科塞特斯竟然会对蜥蜴人心怀慈悲。
仿佛家中从来不会任性的小孩,第一次发表自己意见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成长可说是远远超乎安兹的想像。
安兹之前在回到纳萨力克之际,曾经让一位女仆做菜过。他请女仆做的是排餐。如果考虑到熟度等各种重点,或许还需要一些练习,但安兹要求的排餐等级并没有那么高。他也不是想要像YGGDRASIL游戏中的料理那样,能得到什么特别奖励。只要做出一道能够下咽的菜就没问题。
但做出来的成品只能说是一块黑炭。
即使那个女仆不断重复练习,做出来的除了炭化的肉块之外,还是炭化的肉块。
在接受女仆衷心道歉的同时,安兹也非常能够接受这种预期中的结果。这和安兹之前在衣物间装备巨剑的情况没什么两样。
在YGGDRASIL中,需要专业的特殊技能才能做菜。因为饮食具有暂时提升战斗能力的额外奖励,所以需要专业的特殊技能也是理所当然。不过,那位女仆并没有做菜的特殊技能。也就是说,即使想做需要特殊技能,自己却没有该技能的那些事,最后也只会以失败告终。
“你觉得实验的结果怎么样?”马原问道。
关于科塞特斯的这件事是马原的目的,也算是一项实验,要测试已经定型的安兹等人是否还能够得到新的东西。这项实验关系到一项证明,那就是如果学会战术和战略等知识后,安兹等人是否还能成长。让科塞特斯指挥弱小不死者,也是因为他单纯觉得或许失败能够得到更多。
“我很满意。”安兹这样说道。科塞特斯让安兹看到了成长的可能性。
当然,动手学习技术和用脑学习知识有很大的不同。
安兹将来的目的是把这个世界特有的魔法体系学到炉火纯青——如果真有那种魔法的话。目前安兹的心中,依然存在着魔法到底属于技术还是知识的疑问。不过,这次的实验是在证明知识方面是否能够成长。
科塞特斯证明了有成长的可能。他表现得非常好。
安兹心想。
没有成长就等于停滞不前。即使现在算是强者,总有一天也一定会被超越。
就算拥有领先一百年的军事技术,但若是不再进步,总有一天还是会失去最强的地位。目前在邻近国家中可能算是强国,但如果认为永远都能保持强国地位,不再求进步,那简直是愚蠢到极点。
“想是这么想但为小孩成长感到开心的同时,也会很担心自己是否是一个值得让他们尽忠的统治者呢”
“啊啊,我好怕,好害怕”
铃木悟这个残余人格再次因为新的不安而哀号。
成长即代表变化,那么,又有谁能够保证现在的绝对忠心不会改变呢?即使不会改变,还是会担心有一天会被认为不配担任光荣的纳萨力克统治者。担心被烙上了公会会长失职的烙印。
“那你只能好好努力了。”马原耸耸肩,他想,如果纳萨力克的众人看到他们的最高统治者私底下却是这副模样,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我非得成为一个值得让守护者尽忠的统治者才行啊有没有什么人可以教我帝王学啊马原,你有看过这方面的书吗?”
马原表示无能为力:“以前我的工作也很忙啊,怎么会有时间研究这个。”
纳萨力克内应该也没有设定上这么方便的人物。
陷入沉思的安兹脑中浮现两个人的身影。那是极恶五人组的两人,分别是有公爵爵位的恐怖公,和称号有个王字的饿食狐虫王。仔细思考是否可以向那两人请教的安兹,直接以简短的一句话回答自己。
“驳回。”
除非走投无路,否则他不想请教那两人。
“算了只要行动时不要捅出什么大篓子,应该暂时不会要我隐居才对。”
“好了,也差不多得准备出战了”马原提醒道。
安兹意犹未尽地再次左右滚动。他停下来趴着以后,开始确认从刚才就一直有点在意的事情。
他把头埋进床里,深吸一口气。
安兹没有肺,当然只是装装样子,但不可思议的是,他可以闻到味道。
“这是花的香味床上也有喷香水吗?难道有钱人的床都是这样?若是如此,那还真惊人呢或许假装有钱人时也该留意一下这个部分?唔嗯”
有一种能力叫做危险感应能力。
在冒险者中,盗贼等具有探知系技能者最重视的那个能力,就如字面上所示,是能够感应危险的能力。
这种能力分为两种,一种是不靠推理和观察,只靠感觉来瞬间察觉,另一种是靠经验的推理和观察来察觉。如果根据第六感这种内心直觉的是前者,那么从周围环境的微小变化——微弱的味道和声音来判读的,就是后者。
后者有时候在上战场或独自旅行时,即使不特意锻链,也会自然而然地学会。这是从身处在危险环境的经验中得来的。
而蜥蜴人这种生物在这方面的能力几乎都比人类优越,这是因为生物能力——感觉器官比较敏锐,也是因为身处在严峻环境的缘故。若是人类的话,应该都会居住在远离魔物的安全场所,不过蜥蜴人却是与魔物比邻而居。
对身为旅行者,经常独自旅行的萨留斯来说,更是能够敏锐地掌握外在环境的气氛变化。
萨留斯感觉到空气中傅来的紧张感,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房间——虽然只有住过几天。人类即使仔细凝视,也看不清楚这个没有灯光的房间,但对蜥蜴人来说就没那么困难。
房间内并无异状。
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状的萨留斯寄心地吁了一口气,同时坐起身子。
萨留斯是杰出的战士,所以他即使到刚才都还在睡眠,现在也已经和平常一样清醒。别说睡眼惺忪了,他甚至精神奕奕到可以马上进入战斗。
萨留斯拿起旁边的冻牙之痛后立刻站起,不久蔻儿修也跟着起床。
两人走到外面,立刻了解了造成骚动的原因。
他们看到村落上方被一大片厚厚的乌云覆盖。
往远方一看,就能瞬间了解那片乌云和普通的乌云完全不同。因为其他地方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也就是说,这代表——
“又来了吗?”
敌人再次来袭的信号——
“好像是呢。”
蔻儿修同意这个意见。一起并肩作战的五大部族蜥蜴人们也都看到空中的乌云,议论纷纷。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毫无惧色。
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在绝对不利的状况下取得胜利,使大家都变得更加坚强。马原离开安兹的房间,刚想去找莉莉丝他们,就见他们几个已经找了过来。
马原有些惊讶:“你们有事情?”
他们几人互相看了几眼,安德烈站了出来,面色还是有些犹豫。
马原见状笑道:“怎么了,跟我说话还吞吞吐吐的?这么见外?”
安德烈摸了摸鼻子道:“其实也没什么事,你们不是要去打蜥蜴人吗?”
“嗯,一会儿大部队过去。怎么啦?”马原很坦荡的承认了,虽然安德烈没有答应加入纳萨力克,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想来安兹也不会介意。
“咳,是这样,蜥蜴人的部落一向是封闭的,不允许外人进入,我们旅行多年也没能见过,问问这次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这样啊”马原沉吟片刻,“这个我做不了主。”说着,他打开了与安兹的通讯频道,询问了一下。安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马原也放下心来,让他们一会儿跟着自己一起。
安兹又在通讯里发问了:“那个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是想请教一下,你觉得我们一会儿怎么过去比较好?”
“怎么过去?”马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转移门啊。”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我们以什么方式出现比较,更有威慑力?最好能让他们直接臣服。”
马原直接否定了他这个想法:“别想着让他们直接臣服了,一会儿到现场你听我指挥,不会错。”
安兹有些犹豫:“没问题吗?”
“没问题,先问一句,你会那种控制天气的范围魔法吧?”
“会。”
“那就行了,我不会坑你的。”马原又交代了几句,切断了魔法通讯,回头对安德烈他们说我们走吧。
安卡尔还在后面小声嘀咕道:“怎么才几天没见,马原越来越有气势了”
正门已经聚集了许多战士级蜥蜴人,大家部在仔细向外窥探。其中包括熟悉的同伴,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蜥蜴人任倍尔,还有他身旁的「小牙」族族长。
任倍尔对踩着巨大水声而来的两人挥手致意后,立刻以下巴指向门外。
萨留斯和蔻儿修站在任倍尔旁边,从正门观察外面。
在对面岸边,算是湿地和森林边界处,有一支列队的骷髅军。
“竟然又来了啊。”
“嗯”
萨留斯回答任倍尔后,咂了一下舌头。
这是预料中的事,但未免来得太快。原以为折损得那么严重,多少得花一些时间才能重整军备,没想到却完全估计错误。对方竟然拥有足以再次动员如此大军的能力。
“不过,应该比那个死者大魔法师召唤出来的骷髅还弱吧。”
这句话别有含意。那就是任倍尔认为目前列队的骷髅,比之前入侵的那些骷髅更强。
萨留斯也目不转睛地观察在对岸列队的骷髅。这是为了确实掌握对方实力,以便做出适当的防备。
的确,全都是骷髅,但和前次的骷髅截然不同。
就外观来说,最大的不同是武装。之前的骷髅只有装备生锈的剑,但这次的骷髅武装却相当完备。而且,体格看起来也比上次的好了一点。那些骷髅似乎有三种不同武装。
数量最多的骷髅身穿精良胸甲,一手拿倒三角形盾牌——鸢盾,另一只手则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背上还背着箭筒和合成长弓,是攻守兼具、远近皆宜的武装骷髅。
接下来是身穿同样胸甲,披着破烂的红色披风,手持圆盾和变形剑,头戴头盔的骷髅。
最后则是数量最少,武装最为完备的骷髅。他们穿着闪亮华丽的金黄全身铠,手握亮晶晶的长枪。那耀眼的鲜红披风看起来没有半点一污损。
萨留斯观察至此,发现一件事实。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揉了好几次眼睛。不过,那依然是件事实。
“咦不会吧”
“怎、怎么可能”
在蔻儿修惊呼的同时,发现相同事实的萨留斯也不禁痛苦地低声说道。这时,任倍尔开口回应:
“哦,你们也发现了啊。”
任倍尔的声音听来也是非常痛苦。
“嗯”萨留斯说完,就没再说话。他不想说,因为一说出口就会感到害怕,但也不能不说:“那些武器好像是魔法武器。”
蔻儿修在旁边频频点头。
骷髅军身上的各式武器,都带有魔法力量。有些骷髅手持火焰剑,有些手持蓝色闪雷鎚。也有骷髅拿着枪尖笼罩绿光的长枪,又或是带有紫色黏稠液体的镰刀。
“看来不只如此,你们也仔细看看铠甲和盾牌,那些都是魔法防具。”
听到任倍尔这句话,萨留斯立刻仔细观察。
接着他便不禁发出呻吟,因为萨留斯发现,那些闪亮的铠甲和盾牌简直像本身就会发亮,一点也不像是日光反射所造成。
到底是什么样的当权者,才可以让如此数量的骷髅士兵都装备魔法道具?若只是单纯提高锐利度的魔法武器,萨留斯听说过的大国确实有可能透过长期计划集齐这样的数量。不过,要让每一把魔法武器都具有属性——而且效果种类还相当繁多,就另当别论了。
萨留斯想起几天前任倍尔说过的矮人。
矮人是一种山地种族,拥有相当优秀的金属相关技术。那些矮人在酒席中曾谈过一些英雄传说——建立起矮人大帝国的帝王、身穿精钢铠甲的英雄、单枪匹马打倒龙的人,以及过去十三英雄之一的「魔法工」。连那些矮人的传说故事中,都没有故事提到像这样魔法武装齐备——超过五千个装备——的军团。
那么,萨留斯现在看到的景象是什么?
“那是神话军团吗?”如果这不是人类的故事,那一定是神话故事的境界。
萨留斯全身剧烈一颤。因为他发现自己招惹到超乎预料,且绝对不能招惹的敌人。
不过,自己原本就是带着全灭的觉悟聚集大家到这里,发起这个离谱作战的自己又怎么可以害怕?已经了解对手是超乎想像的强敌了,重点在于这样的话该怎么应对。
“不可能,那应该是幻影吧。”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全都短暂露出像在说“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对方确实是静止不动,但他们的存在感相当明了,还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幻影。
不过,这话会令人疑惑,就是因为如此断定的人是「小牙」族的族长。他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发了疯,才说出这种话。
“你这么说有何根据?”
面对萨留斯的问题,「小牙」族族长很有自信地回答:
“我们有轮流派出侦察员,但没有人看过那样的不死者。数量那么多的话,绝对不可能没有发现,当然,轮流派出的侦察员全都平安归来。”
“原来如此不过,我还是不认为那是幻影。”
“可是不,或许不是幻影呢。若不是幻影,可以想到的就是利用挖掘地道等手段过来。如果有地道,就能解释他们为什么可以不被发现地来到这里。”
“不管是挖地道过来还是从天上飞来都无所谓啦,我们该怎么办啊?虽然他们看起来似乎还不想开打,但感觉也不像是要来交涉。”
“好像如此不过,想想之前的状况,我觉得对方应该会采取某些行动”
萨留斯瞪着骷髅军。
他想要找出应该在阵中的敌方指挥官——这时候,一阵刺骨寒风突然吹过。不是只有一次,寒风不断吹来。
如此突然又异常刺骨的寒风,绝非自然现象,可以确信那一定是魔法造成。
“风?咦不会吧!这又是不同的魔法吗,怎么可能”
“或许你无法相信,但听我说,萨留斯。我原本认为之前的天候变化是由第四位阶魔法『云操控』所造成,但我错了。『云操控』虽然能够操控云,但无法产生这样的寒风。所以,这并非只是操控云,而是让天候或气象产生变化。也就是说,我认为对方发动的是第六位阶魔法——『天候操控』。”
不过,那种魔法属于自己没办法使用的领域,所以没什么自信就是——蔻儿修压低声音,以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萨留斯知道第六位阶魔法这个领域有多惊人。那魔法属于连萨留斯习武以来过到的最强敌手伊格法都无法使用的领域,也被认为是这世界的最高位阶魔法。
“喂喂喂,总觉得每个人看起来都很不妙呢。”
任倍尔的嘀咕明确点出了周围的气氛。
这个时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寒风——也就是说,这是超乎常理的自然环境变化。这让蜥蜴人的士气降到谷底。
上次只是出现云的程度,如果只是操控云,让祭司们架起巨大篝火举行仪式,还能办到。不过,蜥蜴人一感受到这种如秋天般的风,就知道对方拥有异常的力量,足以控制气候这种不可控制的自然现象。
“啧,对方开始行动了。”
萨留斯咬紧牙关,靠意志力压抑住想要猛力甩动的尾巴。果然是在这时候出动吗——他如此心想。
井然有序的骷髅军踩着像是用尺量过般的整齐步伐开始前进后,周遭的战士级蜥蜴人立刻感到惊慌失措,也有人发出警告的低吼声。不过,观察着骷髅军动静的萨留斯却有不同见解。那并非企图开战。
正当萨留斯和任倍尔出声要求惊慌的蜥蜴人冷静下来时——
“——冷静点!”
一道气吞山河,撼动空气的呐喊声响起。
所有人全都朝同个方向望去,他们的视线全交集在夏斯留身上。
“我再说一次,冷静点。”
在万籁俱寂的空间中,只有充满自信与威严的声音萦绕耳里。
“还有,不要害怕,战士们。千万不要让你们背后的众多祖灵感到失望。”
夏斯留穿过回复冷静、安静无声的蜥蜴人群,来到萨留斯身边。
“弟弟,对方有什么动作?”
“嗯,哥哥,他们虽然开始移动但似乎不是要准备战斗。”
开始移动的五百只骷髅排成十横排。
“他们想做什么啊?”
骷髅军彷佛在等待这个问题似的,再度开始行动。
那支队伍在分毫不差的完美指挥下,从中间往两边分开,就这样空出一个约二十只骷髅大小的空间,在那个空间中——有一个身影。
那身影没有很大,即使相距两百五十公尺,也可看出那身影比萨留斯娇小。
那人身穿一件漆黑长袍,散发出可怕的邪恶气息。身上的装扮和昨天战斗过的强敌死者大魔法师类似。所以,对方应该也是一位魔法吟唱者吧。
不过,两者有着决定性的不同,那就是实力。
看见那身影的萨留斯,背脊窜起一股冷颤。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现在现身的这个人和昨天的死者大魔法师相比,两者的实力差距就像是婴儿与战士。
即使距离这么遥远,还是可以感受到那全身散发出的邪恶冰冷气氛。不仅如此,对方身上的武装也是不同境界。
彷佛无法抗拒的死亡——绝对统治者的体现。
“死之统治者吗?”
萨留斯不禁脱口说出最适合形容这怪物的一句话,而这句话完全命中核心。
那人正是支配死亡的王者。
紧张望着死之统治者的蜥蜴人们,一起发出慌张的声音。这时候,一个长达十公尺的巨大半球形魔法阵,以那个魔法吟唱者为中心向外展开。清澈蓝光不断变换形状、照耀四周的模样看起来如梦似幻,如果这不是敌人所为,早就看得入迷了吧。但现在的他们实在没心情那么做。
无法理解那到底是什么的萨留斯感到困惑。
魔法吟唱者在施展魔法时,并不会在空中投射那样的魔法阵。敌人目前的举动已经超出萨留斯的知识范围。因此,萨留斯向这里最懂魔法的母蜥蜴人发问。
“那到底是什么?”
“不、不知道,我也不晓得那到底是什么——”
蔻儿修回答得有些害怕。看来就是因为懂魔法,才更加害怕这种无法理解的行为。
正当萨留斯打算安抚她的下个瞬间。
不晓得魔法是不是发动了,魔法阵破裂,变成无数的光粒飞向天空。接着便一口气——像是爆炸般在空中扩散开来——
湖面——冻结了。
没有人可以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族长资质出类拔萃的夏斯留;祭司能力杰出非凡的蔻儿修,以及见多识广的旅行者萨留斯。连这些在蜥蜴人史上,都可说是拥有绝世奇才的人都无法立刻理解现在的情况。
无法理解自己的脚为什么会在冰里面。
不久——历经一段足以让脑袋接受眼前情况的时间后,惨叫响起——
每个蜥蜴人,没错——大家都发出哀号。
即使是萨留斯也一样。蔻儿修和夏斯留,以及堪称最有胆识的任倍尔也不例外。彷佛从灵魂深处窜出的惧意,让大家不由得放声尖叫。
眼前的事实实在太过恐怖。绝对不会冻结的湖,自从出生之后从来没冻结过的湖,竟然遭到冻结。
蜥蜴人们急忙拾起脚,幸运的是,冰本身并没有结得很厚,立刻破裂,但破裂的地方马上就冻结起来。底下冒出的刺骨寒气,证明眼前景色不是幻觉。
萨留斯仓皇爬上泥墙后,立刻环顾四周,然后为所见的夸张光景目瞪口呆。
视野范围内的一切完全结冻。
的确是无法想像如此巨大的湖泊会整个冻结,不过,触目所及全覆盖着闪亮的寒冰也是事实。
萨留斯内心一角也担心起鱼塭的状况,但现在不是担心那种事的时候。
“不会吧”
爬上来的蔻儿修环顾四周,和萨留斯一样瞠目结舌。张大的口中发出了失魂落魄的声音。
她和萨留斯一样,不想相信自己看见的光景。
“怪物!”
大声咒骂。同时希望藉由咒骂,多少缓和一下心中的恐惧。
“快点上来!”
哥哥夏斯留的怒吼响起。
几名蜥蜴人已经无力地倒下。还能动的战士级蜥蜴人们通力合作,一起帮忙将倒下的同伴从冻结的沼地拉上来。
被拉上来的蜥蜴人个个脸色惨白不断颤抖。可能是冒出的冻气剥夺了他们的生命力吧。
“哥哥,我去巡视一圈!”
持有冻牙之痛的萨留斯,不会受到这种程度的冻气影响。
“不行别去!”
“为什么,哥哥!”
“敌人应该等一下就会行动,不准你离开这里!掌握全局,不要漏掉任何情报!这是闯荡过世界、累积了各种知识的你才能胜任的事!”
“不过,那还真是如假包换的怪物呢。”
“是啊,根本是完全不同的等级”
死之王以不可一世的王者之姿,威风凛凛地眺望萨留斯他们村落。理应相当渺小的身体,看起来却庞大得像是膨胀了数十倍。
“他应该就是那个叫什么伟大至尊的人。”
“八九不离十吧。而且,我也不希望能用魔法冻结湖水的人有两个以上。”
“就是说啊,我也这么希望。看在那种能够冻结湖水的怪物眼里,我们蜥蜴人不过像蝼蚁吧,啊!可恶,可恶!我们大概就和小虫没两样。话说有动静了喔。”
此时,他们眼中的伟大至尊正担心的同魔法通讯问道:“马原,他们被吓住了吗?”
“嗯。”马原简短的应了一声,他手中正握着一根乌黑的法杖,看不出有丝毫奇特的地方,普通的像是路边随时可见的树枝,而此时这根树枝的顶端正散着阵阵寒气,冰蓝色的光芒几乎包裹了马原整个手臂。
“真是麻烦你了啊。”安兹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这个魔法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使用过,不知道是不是和游戏里的范围一样大,于是拜托了马原帮忙,两个人一起将魔法范围覆盖至整个村落。
“现在可以搭梯子了。”马原指示道。
安兹会意,立刻向守护者重复了命令。
安德烈几人正站在马原的身后,他们这时所在的位置是在蜥蜴人无法仔细观察到的一个死角,并没有跟着安兹的军队一起行动。
“他们的鱼塘还真是多啊。”安卡尔不停的观察着周围的地貌,好容易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蜥蜴人的村落,作为森林祭司怎么可能不心动。
“你看到他们的森林祭司了吗?”莉莉丝问道。
“嗯,看到了,在那边一群人里,中间的那一些人。”
“他们的实力跟你比起来怎么样?”莉莉丝很感兴趣的样子。
安卡尔想了想道:“单体战斗实力的话,还是我比较强吧。毕竟我也跟你们旅行这么久了,如果单纯作为祭司来讲的话,我已经生疏很多了,不过也要他们至少三个人才能跟我作出一个阶的天气预言,我可是能够准确到几点几分呢。”
正当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安德烈在旁边低声讶异道:“那是什么?”
冻结湖水的魔法吟唱者,举起没有拿手杖的手,朝向村落一挥。是在下达指示吧——萨留斯的这个直觉,在下个瞬间便以可怕的形式获得证实。
“哦哦哦哦!”
声音从村落的各个角落传出。“那是什么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原本深信自己应该不会再感到吃惊的萨留斯,看到眼前的光景后,还是反射性地发出哀号般的声音。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有着双手双脚,像是石头雕刻出来的巨大雕像。
厚实的胸部岩盘部位还闪动着如心跳般的红光。手粗腿胖的矮胖体型甚至有点可爱。如果身高没有超过三十公尺的话。
这样的巨大石像突然就出现在森林中。说它是幻影反而还比较能令人接受。
石像慢慢动了起来,不知从何处拿出并举起一颗巨石。
然后,丢出去。
萨留斯不禁蒙住双眼,被巨石砸中的人绝对必死无疑。
在黑暗世界中,惊人的地动声和巨响袭向了萨留斯。泥墙也剧烈摇晃起来。
随着激烈雨声——弹起的砂石掉落水里的声音响起,村落中也传来大人和小孩的惊呼。
虽然已经视死如归,但还是受不了这种超乎想像的恐怖。刚才的震撼教育,甚至让撑过那场战役的人都像小孩一样惊声尖叫。
小命还在让萨留斯松了一口气。他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接着开始行动的不死者军团,以及不见踪影的巨大石像。
两军正中间的湿地有着到刚才为止都不存在的巨石,不死者军团靠近那颗石头,然后将扁平的盾牌往上平举,蹲了下来。其他骷髅跳上那些骷髅举起的盾牌,灵活地保持平衡后,也和底下的骷髅一样举起自己的盾牌。
明白对方在做什么的瞬间,萨留斯就仿佛遭到雷击般,全身颤抖。
“该不会是楼梯吧?竟然将这些堪称传说的军队当作楼梯!”
骷髅以异常迅速的速度靠近巨石——由不死者军团组成的楼梯终于成形。
接下来,其他的不死者士兵也开始行动,这些比刚才的骷髅更加精良的不死者,约有百只。手持悬挂着一面布的枪,像是枪骑兵会拿的那种。
鲜红的布——他们的枪旗上,全都绣着一个徽志。
那些不死者披着随风飘扬的披风,以一丝不乱的动作踏入湿地。他们边踏碎脚下的冰块,一边默默前进。然后,同样以整齐划一的动作保持间隔、进入湿地的另一组骷髅,将手上的枪和对面战士的枪相交。
相交的枪,形成一条通往巨石的道路。
“是王者之路吗?”
任倍尔说得没错。
“死”之魔法吟唱者踏上由不死者组成的道路,后面还跟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数道人影。
走在前方的是实力深不可测的魔法吟唱者。
其身上披着一件宛如截取一小片黑暗制成的漆黑长袍,手上的手杖散发出赤黑光芒。那光芒化作人类的痛苦表情,接着崩溃,最后消失。连衣帽底下是一个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小小的鲜红色光芒。
对方穿戴着无数——而且也是萨留斯绝对无法理解的——魔法饰品,带着具有王者风范的脚步阔步前进。
有名白晰女性跟随在死之王后方。虽然容貌有如人类,但有个地方和人类截然不同。那就是她腰间的翅膀。
“她该不会是恶魔吧?”
恶魔。
以暴力带来破坏的魔鬼,以智慧带来堕落的魔人,这类异界存在统称为恶魔。据说那是穷凶恶极的魔物,是为了消灭所有具有理智的善良者而存在。也就是所谓邪恶的代名词。
萨留斯曾经在旅行时耳闻过恶魔的大名。
他听说过恶魔是多么可怕。据说在两百多年前,一个堪称恶魔之王的怪物——魔神,曾经率领旗下的恶魔,差点消灭整个世界。
魔神最后遭到十三英雄消灭,而目前也能在某些地方看到那场战役的遗迹。
如果说不死者是憎恨生者的魔物,那恶魔就是折磨生者的魔物。
恶魔后面跟着一对黑暗精灵双胞胎,再后面是一位银发少女。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在空中滑行的诡异怪物,最后则是一位长着尾巴、像是人类的男性。
虽然只有诡异的怪物感觉没有很强,但其他每一位都是光看一眼,就会让尾巴前端开始发起抖来。野性的直觉正强烈警告自己,说必须快点全力逃跑。
一行人默默前进,从枪旗底下穿过,爬上通往巨石的楼梯。他们毫不迟疑地践踏不死者士兵,彷佛王者般站在巨石之上。走在前头的死者之王伸手一挥。
瞬间,一张散发黑色光芒的高背王座出现,死者之王直接坐了上去。
走在后方、看似亲信的人物排成一列,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望向村落。不过,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做出其他行动。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几名蜥蜴人不安地面面相觑,最后决定让在场最聪明的人进行判断。
“请、请问,我们应该怎么办,萨留斯先生?准备逃跑吗?”
这段声音中毫无斗志。无力下垂的尾巴让内心的想法不言可喻。
“不,没有那个必要。想想之前的那个死者大魔法师,对方可是远胜于那个死者大魔法师的魔法吟唱者,要在这种距离下发动攻击应该是易如反掌。恐怕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们吧。”
蜥蜴人露出认同的表情。
在这段时间中,萨留斯的目光依然紧盯着迎面而来的一行人,他就像是平民仰望国王般,不断观察着站在巨石上的强大怪物。
他这是为了不错失任何情报。
距离如此接近后,已经可以相当仔细地观察,彼此的视线甚至能够交会。
坐在王座上的死之王是在观察蜥蜴人们吗?黑暗精灵意外的似乎没什么敌意,银发少女面露嘲笑表情,恶魔的温柔模样反而令人毛骨悚然,诡异的怪物则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名堂,长着尾巴的男子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召唤魔物出来给你传话,自己说显得太掉价了。”马原继续给出指示。
安兹再次将没拿手杖的那只手轻举至胸前。几名蜥蜴人看见这个动作,尾巴随即剧烈摆动起来。
“——不要怕,别在对手面前露出丢人现眼的模样。”
萨留斯如利刃股锐利的斥责声,让在场的所有蜥蜴人全都立刻抬头挺胸。
死之王面前出现数个黑雾,有二十个。那些黑雾不断旋转,愈来愈大,变成一个约一百五十公分的黑雾。不久,黑雾中浮现许多恐怖脸孔。
“那是”
萨留斯想起那是以使者身分来到村落的魔物,也是在旅行中曾经看过的不死者魔物。
虽然曾经在蔻儿修的村落中大致说明过了,但除非使用具有魔法的武器、特殊金属打造的武器、魔法,或是特殊武术,否则很难伤害这类非实体的魔物。
蜥蜴人所有部族加起来也只有少数魔法武器。也就是说,应该连打倒一只都很困难。
对方竟然随手就召唤出二十只那样的魔物。
“原来,说能够控制死亡,就是这么回事啊。”
对方的确是能够让强大的死者大魔法师誓死效忠的超强怪物——萨留斯内心如此绝望地思考。
死之统治者不知道嘀咕了一些什么后,就像是要大家进攻般伸手一挥。接着,魔物们飞过来包围村落,开始齐声合唱。
“在此传达伟大至尊的旨意。”
“伟大至尊要求对话,代表者请立即出列。”
“浪费我们的时间,只会触怒伟大至尊。”
单方面宣告完毕后,非实体的不死者就回到主人身边。
“啥?不会吧这样就没了?”
萨留斯露出一副蠢样开口说道。
居然只为了传达这点话,就派出那么强大的不死者?)
不过,更令人无法置信的是随侍在后方的银发少女收到死之统治者指示后,双手用力一拍时发生的事。
拍手的瞬间——那些不死者就被消灭了。
“什么!”
大吃一惊的萨留斯不禁叫了出来。
竟然不是让召唤出来的魔物回去,而是消灭他们。
神官可以消灭不死者。虽然通常能够驱逐他们就已经很不容易,但如果两者的实力悬殊,就可以不只是驱逐,而是直接消灭。不过,要同时消灭众多不死者可说难如登天。
也就是说,银发少女是实力足以和死之王匹敌的随从。既然如此,旁边的其他随从恐怕也是一样。
“哈哈哈哈——”
萨留斯无法止住自己的笑意。
这是理所当然的。这时候除了笑还能怎么办。实力如此悬殊——
萨留斯紧紧抱住蔻儿修后,也跟着夏斯留跳下湿地。
萨留斯和夏斯留踏碎若湖上面的薄冰,一起前进。走出大门后,萨留斯感觉死之王一行人注视他们两人的目光,彷佛带着实体压力。他也感觉到了后方传来的不安目光,当中最为担心的视线应该是来自蔻儿修吧。萨留斯拚命忍住不想离开的强烈心情。
这时候夏斯留冒出一句话。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哥哥?”
“如果谈判破裂,对方或许会杀死我们以儆效尤。”
萨留斯早有这种心理准备了。正因如此,他才会先紧抱了一下蔻儿修。
“考虑到对方的人数,我不能让哥哥你独自前往。如果只有一人前往,对方大概也会认为我们瞧不起他们。”
在蜥蜴人之中,萨留斯的确是名号响亮的人物,非常适合参加谈判,不过,他的身分是旅行者,就算牺牲也不会影响到蜥蜴人的团结。从这点来看,应该也不令人遗憾。
即使英雄杀身成仁,只要还有其他族长在,就能继续战斗下去。可惜的是手中的冻牙之痛,如果没有它,便无法抵挡冰湖传来的寒气。
两人默默前进,一步一步接近死亡。
他们来到通往王座的不死者阶梯前,拉开嗓门。如果王座位在更后面的地方,也可以选择爬上楼梯,但对方站在边缘处,就表示应该是不想让己方爬上去。
王者必须处于高处。
蜥蜴人虽然没有这种规矩,但很多种族都有这种上位者应该居高临下的习惯。当然,如果是以对谈的名义前来,这种应对方式算是相当失礼。
亦即表面上说是对谈,却一点也不想要平等对谈。
然而要求平等对谈是不自量力。萨留斯他们确实是赢得之前的战斗,不过看到巨石上那排敌方干部,即使再不愿意,也会被迫理解那次的胜利没有任何意义。一切只是一场儿戏。
“我方已到!我是代表蜥蜴人的夏斯留·夏夏,至于这位则是蜥蜴人的最强英雄!”
“我是萨留斯·夏夏!”
即使如此,铿锵有力的声音中依然没有任何谄媚。他们知道这是愚蠢的举动,但这是仅存的尊严。或许之前那场战争看在对方眼里只是场儿戏,但也绝不能辜负在那场战役中牺牲的战士们的尊严。
没有回应。坐在王座上的死之王只是像在品头论足般,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完全看不出有想要采取行动的意思。
“让他们跪下。”马原接着就给出了指示,顺便叮嘱道,“你再沉默一会儿,默默看。”
回答的是腰间长着一对黑色翅膀的恶魔。
“我们的主人认为你们还没有做出恭听的姿势。”
“什么?”
女子听见疑惑的声音后,呼唤身旁一位长着尾巴、像是人类的男子。
“——迪米乌哥斯。”
“『叩拜吧』。”
萨留斯和夏斯留突然跪了下来,头甚至陷入湿地中。他们的行为看起来只像两人觉得这么做是理所当然。
冰冷的泥水沾上两人的身体,破裂的冰块立刻再次冻结起来。
无法站起来。即使全身再怎么出力,也纹风不动。彷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上面压住似的,两人的身体完全失去自由。“『不要抵抗』。”
当再次发出的声音传进耳里的瞬间,萨留斯和夏斯留感觉身体好像多生出了一个脑袋——接收他人命令的器官,身体就好像顺从着那器官在动作。
看到失去力气的两人狼狈跪趴在泥地后,女恶魔似乎感到很满意,开口向主人报告:
“安兹大人,已经做好恭听姿势了。”
“辛苦了——抬起头吧。”
“『允许抬头』。”
萨留斯和夏斯留转动唯一能够自由动作的头,彷佛谒见国王般向上仰望。
“我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主人,安兹·乌尔·恭。先感谢你们帮助我完成实验。”
实验?夺走我们那么多同伴的生命,竟然还敢说是实验?
心中的厌恶让他们燃起熊熊怒火,不过,还是忍了下来。因为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那么,就直接进入主题接受我的统治吧。”
魔法吟唱者安兹的手轻轻一举,制止有话想说的夏斯留。
知道硬是说话也非明智之举的夏斯留只好乖乖闭嘴。
“——不过你们才刚打赢我们,也不愿意接受我的统治吧。所以四小时后,我们会再度进攻。如果你们还能获胜,我绝对不再对你们出手,甚至保证会支付你们合理的赔偿金。”
“可以请问一下吗?”
“没问题,尽管问。”
“进攻的人是恭阁下吗?”
随侍在后的银发少女稍微皱起眉头,女恶魔则加深了微笑。可能是对「阁下」这个称呼不太满意吧。不过,她们并没有做出特别的行动,或许是因为主人没有多说些什么吧。
安兹不理会那两人,继续说话。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出手。进攻的是我可以信赖的亲信而且只会派一个人,他叫科塞特斯。”
听到这句话的萨留斯,感受到一股有如世界末日的深沉绝望。
如果是大军进攻,或许蜥蜴人也有胜利的可能。也就是说,他原本认为这次也有可能是延续昨天那场令人不快、被称为实验的战争。若是那样,应该还有渺茫的战胜机会。
不过,并非派出大军进攻。
进攻的只有一人。
曾经战败的军队再次摆出这种大阵仗,却只派一个人进攻。除非是要惩罚,否则隐藏在这句话背后的意义,肯定是他对那个人抱有绝对的信赖。
拥有超强实力的死之王信赖之人。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就是那人也拥有超强实力,而且是可让蜥蜴人毫无胜算的实力。
“我们选择投降”
这么快就投降?安兹皱起不存在的眉。通讯里马原说道:“不管他们的投降,该怎么样怎么样。”
安兹会意,马上说道:“不战而降未免太无趣了,稍微战斗一下嘛,我们也想稍微品尝一下胜利的美酒。”
安兹打断夏斯留,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总之就是想杀鸡儆猴吗,这个王八蛋。
萨留斯在心中如此咒骂。
以强者的杀戮来洗刷败北的事实。
也就是说,对方等一下要进行的是一场活祭仪式。根本是一出彻底铲除蜥蜴人反叛之心的蹂躏戏码。
“我想说的就只有这些。那么,四小时后就尽情享受吧。”
“请等一下——这些冰会融化吗?”
不管输赢如何,在湖泊结冻的情况下,蜥蜴人实在很难生活。
“啊,差点忘了。”
说自己忘记这件事的安兹态度轻浮地回答。
“我只是不想走在湿地被污泥弄脏而已,回到岸边后就解除魔法效果。”
“什么!”
萨留斯和夏斯留惊讶地说不出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想被污泥弄脏就冻结湖水?
这已经不是难以置信的等级了。对方的力量实在太过惊人,连自然力量都能轻易改变,而且,还只是因为那种无聊的理由。
原来自己是在跟如此强大的人物作对——萨留斯和夏斯留都感受到一种小孩孤身一人时会有的恐惧。
“那么,后会有期了,蜥蜴人——『传送门』。”
觉得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的安兹,伸手轻轻一挥,王座前就产生了半球形的黑暗,接着他便跳入那黑暗当中。
“再会了,蜥蜴人。”
“再见,蜥蜴人先生。”
“再见呀,蜥蜴人。”
随侍的两女一少男,带着仿佛失去兴趣的态度告别后,也跟着跳进黑暗之中。
“呃、呃、那、那么,再见,多多保重。”
继黑暗精灵少女之后,诡异怪物也跟着没入黑暗中。
「『可以自由了』。那么,尽情享受吧,蜥蜴人。」
最后那位长着尾巴的男子跳入黑暗的瞬间,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同时束缚两人的重量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遗留在原地的萨留斯和夏斯留都趴在泥土中不动,已经没有起身的力气。
他们甚至已经不为不断传来的冰冷寒气感到痛苦。因为内心受到的冲击远远超过身体受到的痛苦。
迎接两人的是为了躲避寒气而爬到泥墙上的各部族族长,四周没有其他蜥蜴人。
可能早已想到有事需要保密商量才会这么安排吧。夏斯留大概是觉得既然如此,也不需要多加隐瞒,他将刚才那说不上是谈判的谈判过程,一五一十地直接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对于夏斯留沉重的说明,都没有产生太大反应,只是稍微吃惊而已。大概是早已料想到谈判结果,才会如此吧。
“了解了那冰会融化吗?如果不会融化,想要战也战不成喔。”
“没问题,对方说会解除魔法。”
“是用谈判换来的吗?”
对于「小牙」族族长的询问,夏斯留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笑。看见那反应,了解那代表什么意思的「小牙」族族长无奈地摇摇头。“在你们前往谈判时,我们稍微调查了一下发现湖里面有敌踪,好像是骷髅士兵,恐怕是以包围我们的阵形在那里待命。”
“不觉得对方想放过我们。”
“对方相当认真,这就表示”
“就是猜想的那样吧。”
没有参与谈判的四人长叹一声。他们得到的结论,应该也是认为接下来要进行的是一场活祭仪式。
“那么,要怎么办?”
“动员所有战士级蜥蜴人,以及在场的……”
“哥哥可以只让五个人参与吗?”
萨留斯以眼角余光看着露出不解神情的蔻儿修,向包括哥哥在内的所有公蜥蜴人恳求。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要展示自己的强大实力,应该就不会将蜥蜴人赶尽杀绝。那么,我们就必须有一位可以带领幸存蜥蜴人的中心人物。在场的所有人如果全都牺牲,对蜥蜴人的将来实在是一大损失。”
“言之有理,对吧,夏斯留。”
“嗯,萨留斯、说得对。”
两位族长交互看看萨留斯和蔻儿修之后,表示同意。
“——没什么不妥吧,我也赞成。”
得到最后一位族长任倍尔的赞同后,夏斯留也找不到理由可以拒绝弟弟的请求了。
“那就这么决定吧。我也有想过,必须要有人活下来带领团结起来的部族——蔻儿修应该很适合胜任这份职责吧。她的白化症或许有些影响,但她的祭司能力依旧不可或缺。”
“等一下,我也要一起作战!”
蔻儿修大声高喊,抗议为什么事到如今才将自己排除在外。
“而且要留一个人下来的话,留下夏斯留不是比较好吗!在我们之中,他是最受人信赖的族长啊!”
“就是因为那样,才不能留下他。对方的目的是要展示压倒性的实力,大概是希望让我们感到绝望,好容易统治吧。不过,若是幸存的蜥蜴人中,还有那种能够带来希望的人,对方怎么会允许对吧?”
“而在场的族长中,评价最低的人就是蔻儿修。”
蔻儿修哑口无言,因为白化症的她声望最低是不争的事实。
这边蜥蜴人正在商讨四个小时后的战斗。
马原打了个哈欠切断了与安兹的魔法通讯,实时指挥什么的,真是有些累啊。
“结束了吗?”正在兴致勃勃观望着冰冻消退的安德烈几人回过头来问道,他们并不是很能听清安兹与那两个谈判的蜥蜴人都说了些什么,因此有些不解,“不打了吗?”
“打,四个小时的休整时间。”
安德烈有些惊讶:“他们竟然没有投降?”
马原活动了一下手脚,心不在焉道:“投降有什么用,下马威是必须要立的。”
“呃,那我们继续待在这里?”
“回大本营吧,这个地方其实也不怎么安全。”马原不想用传送门那么大的阵仗,从仓库里找出几张传送卷轴来,将几人瞬间传送了回去。
安兹军队的大本营所在地——现在正由亚乌菈建设中的要塞。如果仔细聆听,可以听见远方传来微小的施工声。
一进入房间,一直静静跟在后面的威克提姆就突然向安兹说话。
“卯青绿牡丹绯灰代赭丹青紫,素色山吹橙青绿绯砥绯砥卵栗素色象牙乳白桑染丹茶卵绯山吹练青紫代赭(那么安兹大人,我在此先行告退)。”
“辛苦了。那么,在我们回去之前,先替我守好纳萨力克第一层吧。”
“象牙橙绯砥青紫卯之花青紫橙山吹(遵命)。”
“『传送门』。”
威克提姆跳进安兹变出的黑暗之门——目的地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第一层。
目送着可以利用死亡来发动强力阻挡系特殊技能的守护者背影离去后,安兹便将目光移向室内。同时,他也感觉到亚乌菈在后面低着头。
看来她大概是想尽了办法处理房间装潢以迎接安兹吧。房间的各个角落都可以看到令人感动的努力痕迹,不过,和纳萨力克相比还是简陋许多。亚乌菈可能是因此而觉得惭愧。
对原本就是普通人的安兹来说,房间装潢并不会让他特别在意。纳萨力克的主人房也不差,但太过豪华,有时候还会觉得不自在。这里反倒可以放松一点,感觉还不错。
马原随后便带着安德烈几人进了门。
安兹第一反应是给他一个很大的拥抱,而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安德烈和安卡尔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古怪,安兹什么时候和马原的关系好到这个样子了?
“谢谢,我的朋友。”安兹低声道谢,然而他并没有向其他人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没有必要。马原和他都心知肚明。
人必须带着感谢注视、信赖他人的努力,否则不会成功。
安兹想起到某家公司跑业务时,裱在社长室里的一句话。虽然不知道是谁说的,但实在是一句名言。令人觉得理想的上司就该如此。
要把心里的感谢说出口才行,如果不称赞,人就不会努力的样子?
马原悄悄的提醒安兹:“别忘记称赞一下亚乌菈。”
安兹点点头道:“硬把你留在这里真的很不好意思,亚乌菈。我没有任何不满。我很满意你的努力,也因为这是你为我装潢的房间,所以这里已经足以媲美纳萨力克了。”
“是。”
亚乌菈稍微睁大她的双眼。安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安慰,但他已经想不到更好的说法,只好再次环顾四周敷衍过去。
房间中还残留着木材的味道。
本来,与其留在这个几乎毫无防御力的地方,不如回到纳萨力克还比较安全。因为这里毫无施加防御魔法,等于是一问纸糊的房子。不过反过来想,如果想以自己当诱饵来钓大鱼,就很适合利用这里。
这里离湖泊相当远,所以能够追到这里的人——如果有的话,也只会是YGGDRASIL的玩家,或是实力相当的人。
也就是说,建造这里的目的是要藉由遭受袭击来找出敌对的强敌。
“那么,就认真地来聊聊正题吧。蜥蜴人他们惊吓的程度有如预期吗?”
“非常完美,安兹大人。”
“完全没错呀,看看那些蜥蜴人的脸。”
听到守护者们的回应后,安兹放心地笑了笑。因为他其实几乎看不出蜥蜴人的表情变化。虽然比起爬虫类,蜥蜴人更像是人类,但表情变化却和人类完全不同。
“是吗,那么,科塞特斯期望的下马威,在第一阶段已经算是成功了吧。”
安兹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一天只能使用四次的超位阶魔法。安兹特地使用了其中的「天地改变」魔法,如果毫不吃惊,那就只有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天地改变」是可以改变场景特效的超位阶魔法。在YGGDRASIL中的话,通常会用来防御火山地带的热气,或是用来抑制冰冻地带的寒气。
对于马原也可以使用超位阶魔法来辅助他这件事,安兹只是稍微想了几秒钟便不在意了,哪个满级玩家不会超位阶魔法呢,讲道理马原实力越强,作为同伴他该越高兴才是。
“那么,亚乌菈,警戒网的情况如何?”
“是!现在已经派遣从安兹大人那边借用的不死者,对两公里的范围进行警戒,但目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入侵。另外,也有派出我底下一些擅长侦察的魔兽,对方圆四公里进行警戒,但并没有收到发现可疑者的报告。”
“是吗对方有可能采用完全无法察觉的方式接近,关于这方面的防范做得如何?”
“没有问题,夏提雅有加以协助,所以也有派出擅长侦察的不死者。”
“很好。”
被安兹称赞后,亚乌菹露出开心笑容。刚才的消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我们都已经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了,对夏提雅使用世界级道具的人还是没有任何行动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安兹重复发问,但他并没有针对任何人。
“对方为什么不对纳萨力克和这里进行监视呢?”
“对方会不会是使用了一般的警戒网无法发现的世界级道具,来进行监视?”
对于迪米乌哥斯的反问,安兹疑惑地歪起头来。
“就是也有考虑到那种假设,才会利用飞飞如果对方使用世界级道具进行监视的话,就无法监视一样拥有世界级道具的飞飞。因此,我一直以为对方会改以一些能够利用肉眼等物理……虽然也有可能是魔法,总之就是以那一类的手段来进行监视”
安兹发现周围的守护者有些疑问,察觉到自己的解释不够清楚。
“这个嘛该怎么说才好呢过去我们曾私下拥有能够产出稀少金属的矿山,也因为是我们独占,市场价格就跟着飞涨,所以有人就计划出手抢夺。那时候,对方使用的是永劫蛇戒。那是过去号称『二十』的其中一项世界级道具。”
安兹眯起眼睛。
被抢的当时虽然非常火大,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也算是一段美好回忆。即使想到当时遭到追杀,还掉了不少稀有道具。
“什么!竟然有人敢夺走无上至尊们统治的土地!无法原谅!请立即下达夺回命令!”
听到雅儿贝德如此愤怒,安兹急忙转动目光。
他看到所有守护者都露出强烈杀气与敌意,甚至连沉着冷静的迪米乌哥斯都露出狰狞表情。不仅如此,马雷那畏缩的表情上也隐约可见他想动手夺回的决心。顺道一提,因为夏提雅变成椅子,有点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她僵硬起来的身体,将她的坚定意志透过屁股传给安兹。
“冷静点!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安兹举起手命令守护者们冷静。虽然看起来稍微冷静下来了,但还属于底下有岩浆在流动的不稳定状态。安兹也为了改变话题,急忙接续刚才的话题。
“对方使用永劫蛇戒,让我们无法进入矿山所在的那个世界。对方大概是趁这段期间进行探索,而找到矿山了吧。等封印解除,我们可以进入时,矿山就已经遭到侵占。”
当时鲁莽的夺回作战中,几乎有一大半公会成员都死过一次,但安兹也将这件事忍住不说。
“那么,接下来才是我想说的重点。虽然我说过世界遭到封印,但那时候,拥有世界级道具的人还是能进入那个世界。因此,即使对方使用世界级道具监视,也应该无法发现我们。”
安兹听着属下们恍然大悟的回应,心里却在怀疑是否真是如此。
虽然可能性很大,但并无证据可以证明绝对无法发现。
当「五行相克」这个和永劫蛇戒一样同为「二十」的世界级道具遭到使用时,游戏公司向拥有世界级道具的人发出讯息,除了道歉之外,还送了一件道具当作赔礼。当时的道歉内容是这样:“拥有世界级道具的各位,原本应该不会受到世界改变的影响,但我们得知,只让各位的数据维持原样,在系统上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因此,我们只好当成特例,进行修改。”
因此,无法断定绝对能够防御。不过,那件事也算是例外吧。
尤其,保护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世界级道具效果之一是可以防御情报系魔法,如果无法防御世界级道具的监视,那就没有意义了。想到这里,安兹回头问马原:“你知道世界级道具的资料吗?”
“嗯,略有耳闻,不过我没有。”
“喔。”安兹微微的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马原说的是实话,他原来的身份就是游戏里的一个NPC哪来的什么世界级道具,不过当身份转换之后,龙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种族,那么他本身所附带的道具完全可以与世界级道具相媲美,再夸大些说的话,他仓库里有一半以上的道具都可以当作世界级道具使用,不过这些都没必要让安兹知道就是了。
“所以,我才认为对方会企图接近飞飞但接近的都是那些抱着刚出生婴儿的母亲或冒险者。”
前来的尽是要求摸摸小孩的头,希望小孩茁壮成长的人,或是要求打自己或和自己握手,希望变强的人,没有任何人要求私下谈话。
因此,安兹才会像这次这样,故意造成许多破绽,等待对方行动。
没有让科塞特斯带着世界级道具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安兹企图以他为诱饵,将对手逼出来。正因为不知敌人真面目,才会觉得可怕,那么,只要能够确认对手底细,应该就能以正确的方法应付。
“关于这件事,我能说几句吗?”马原突然出声道。
“当然没问题啊。”安兹回过神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对外宣称以道具打败夏提雅的吧?”
“是啊,我是向公会这样报告的,那是为了避免让别人因为飞飞实力过于强大而感到害怕。封魔水晶在这里似乎是一种非常稀有的道具,要破坏水晶来进行实验应该是件难事。所以,让封魔水晶失控——使用道具来打倒的这种说法就会比较具有说服力,飞飞也不会被过于提防。”
“对于认为封魔水晶是稀有道具的人来说,那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马原这个有所保留的微妙说法,让安兹感到强烈不安。
“如果对方也拥有复数水晶呢?”
“啊?”安兹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即使对方拥有复数水晶,那又如何?在这个世界中,封魔水晶非常有价值是事实。马原是在担心可能会因为实验而破坏了水晶吗?
尽管如此,他还是做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牢记自己不能在下属面前丢脸。
安兹的心中掠过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虽然安兹想要她细说分明,但现在的他很怨恨刚刚假装知道的自己。
他很想要一走了之,逃之夭夭。
安兹无法忍受至今体验过数次的统治者重担——失败时会觉得更加沉重——在心中不断哭诉。
马原为安兹的迟钝微微叹了口气,也没拆穿他,只是暗中用魔法通讯告知:“熟知水晶性能的人,应该会看穿那个消息是假的。也就是说,会认为夏提雅并非被水晶打败——虽然对方不知道夏提雅是否有全力战斗,但使用世界级道具的人,应该会认为夏提雅和飞飞的实力相当。因此,应该会觉得接近突然出现在耶·兰提尔的神秘战士飞飞是一件危险的事吧?而且,对方也有可能怀疑飞飞和夏提雅的关系”
马原,可不可以不要再说了——安兹无法如此泣诉。这感觉就像是在考完重要考试后,重看一遍考卷时,发现答案栏上的答案全都写错了一格一样。
“雅儿贝德,以及所有守护者,你们认为敌人下一步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那么,请恕我失礼。我认为,如果对方打算与安兹大人为敌,不管有没有证据,都会散播飞飞和吸血鬼狼狈为奸的谣言,并加以抨击。对方应该不会希望飞飞这个人越来越声名远播。”
呜啊——安兹在心中发出呻吟。
原本前往耶·兰提尔的目的也包括取得情报,但主要目的是要提升飞飞这个角色的名声——也包括一点想要逃走的想法。原本计划是想要等到大英雄诞生后,再公开飞飞的真面目,把他累积的声誉全都变成安兹·乌尔·恭所有,扬名世界。
而且,原本也可以表现出过去的PK公会在这个世界改头换面,以飞飞这个名字行侠仗义的形象。但现在那些计划或许会成为泡影,就此消失。
“唔?迪米乌哥斯,我问你,那样的话,不是等飞飞的名声变大之后,再来散播狼狈为奸的谣言,伤害会比较大吗?”
“亚乌菈,有时那么做会是一步劣棋。因为如果安兹大人的名声已经够大,大家或许会认为那不过是一种恶意中伤的谣言。必须在壮大起来、广为人知之前铲除才行。”
“非常精辟的见解,迪米乌哥斯。”
迪米乌哥斯低头回应后,安兹从容地点点头,假装自己好像也是那么想一样。
“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若是如此,敌人为什么没有散播谣言?”
听到安兹的问题后,迪米乌哥斯竖起一根指头。
“第一,对方还没有将飞飞大人的情报调查完毕。这是如果飞飞大人真的是在正面交锋下打败夏提雅,就不想遭到怨恨,或者是想要拉拢成为同伴的情况。第二——”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如果对方只是偶然遇到夏提雅呢?或者只是为了其他目的而刚好遇到,根本是毫无关系的第三者。”
“不可能偶尔遇到吧,迪米乌哥斯。那机率有多低啊”
虽然嘴巴上是这么说,但安兹这才发现,那种情况并非不无可能。
安兹完全认定那是锁定夏提雅——也可能是锁定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人发动的攻击,不过,夏提雅是在传送后的不久遭到攻击。在那种情况下,对方还能正确锁定夏提雅,也令人觉得那攻击异常准确。
太过惧怕那只看不见的黑手了吗?结果,问题还是在于情报不够,人手实在不足。还需要更大的力量。
总之,最大问题就是布下的情报网还不够确实吧。
目前也有命令塞巴斯他们做这类工作,不过,少数情报员所蒐集的情报依然有限。最初只是觉得可以获得这世界的基本知识即可,但现在已经不是光得到那些情报就能解决问题的状况。
只靠冒险者和商人的管家无法蒐集到想要的情报,就像一般人和政府高层能得到的情报和重要度完全不同一样。
而且,也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够将蒐集回来的情报进行多角度分析,判断哪一条情报重要或不重要。
“哎,总之,最大的问题就是情报不足呢。我们必须小心提防看不见的敌人,所以行动才会绑手绑脚”
听到安兹的嘀咕声,迪米乌哥斯露出一副身怀妙计的犀利笑容。
马原在旁看的明白,干脆就替他说了出来:“找个国家投靠算了。”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雅儿贝德发出“哦哦”的声音,表示理解。不久,安兹也发出相同的声音。
迪米乌哥斯讶异的看了马原一样,也跟着点点头:“我跟马原先生的看法一样。”
“原来如此,迪米乌哥斯,你是这个意思啊。”
不过,剩余的三名守护者还是一头雾水地歪起头来。接着,亚乌蔻老实地吐露出自己的疑问。
“安兹大人,这是为什么呢?”
面对如此发问的亚乌菈,安兹为自己不会有任何表情感到松了口气。
“哎呀呀马雷、夏提雅,你们知道迪米乌哥斯话中的含意吗?”
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摇摇头。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迪米乌哥斯你告诉他们吧。”
“是的,遵命。那么,各位,安兹大人担心有底细不明的强敌存在,我觉得,假使遇到那个强敌,陷入敌对状况时,需要有一个可以在交涉时用来解决问题的突破点。”
老师,我听不懂——三名学生外加一名大人的脸上就好像浮现了那样的文字。迤米乌哥斯老师好像也知道自己的解释太难懂,配合学生的程度继续说明。
“如果安兹大人受到世界级道具控制的话,你们会怎么做?”
“我会杀了控制安兹大人的那个家伙。”
“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亚乌菈。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觉得遭到控制这个理由,已经足以成为突破点了吗?实际上真的有人能够使用世界级道具控制对手,所以安兹大人受到世界级道具控制这种话,应该也有一定程度的说服力。”
副班导雅儿贝德老师接在迪米乌哥斯老师后面补充说明:
“也就是说,假装投靠其他国家,今后纳萨力克在行动时就可制造藉口。只要说是受到那国家命令,不得已才会那样做,那么,假使有同等级的敌人存在,也可以稍微转嫁责任,对吧?而且,如果对方不想正面冲突,应该也会加以忍耐。”
“原来如此呀即使有人对我们做的事感到不满,只要有理由的话,我们还能拉拢第三者成为同伴”
“而且我想想,投靠他国,也比较容易获得情报吧。”
如果是国家,应该已经拥有他们正在拚命建构的情报网了。那么,光是让纳萨力克的人混进去,应该就能获得远比目前更加有用的情报。
觉得自己的意见能够用在安兹大人刚才还在烦恼的事,以及听到安兹大人像是在确认两位智者意见的发言,让迪米乌哥斯露出微笑。
“您说得完全没错。”
安兹知道这句话背后隐藏着“您果然也发现了”的意思。
“啊,原来如此,真不愧是安兹大人,竟然想得这么透彻这样啊人类这种低等生物也意外地能派上用场呢。”
安兹十分尴尬的回头看向马原,他为自己的守护者现在都会当着他的面贬损人类而感到十分不自在。
马原摊了摊手,表示不在意,他跟这些NPC都有什么好计较的?若是想要暗中下绊子的话,他可有的是办法。单是惹他自己还好,要是让他知道纳萨力克有人敢欺负莉莉丝,他是一点不介意把纳萨力克连窝端掉的。
“那么就找一个国家潜入吧。”
“如果考虑周围国家,有王国、帝国和教国呢。”
“选、选偏远国家如何呢?例如,评议国、圣王国之类的。”
“我想尽量不选偏远国家,而且在有教国的充分情报前,我也暂时不想接触教国。这样就只剩王国和帝国了从塞巴斯的情报来看,王国不怎么吸引我,不过关于这部分还需要再研究。”
安兹说了句「话说回来」中断对话,把手伸向镜子。
“已经给蜥蜴人一点时间了,让我来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意料外的事吧。”
远端透视镜上慢慢浮现蜥蜴人村落的鸟瞰景象,上面有一颗一颗的小点动来动去。
安兹把手朝向镜子,稍微动了动手,让镜子上的景象产生变化。
首先,当然是放大。
如此一来,蜥蜴人们努力准备战争的模样就毫无保留地完全呈现出来。
“真是白费工夫。”
迪米乌哥斯温柔地对蜥蜴人们嘀咕着。
我来看看,到底在哪里呢。蜥蜴人的差异还真是难以分辨。
安兹寻找着在影像上看过的那六个人,皱起眉头。
安兹观察到这里,便困惑地不断移动镜子里的景象。
“没有看到那个白蜥蜴人和拿魔法武器的蜥蜴人呢。”
“嗯是不是叫萨留斯?”
“啊,没错,就是叫那个名字。”
听到亚乌菈的提醒后,安兹便想起前来交涉的那个蜥蜴人的名字。
“会不会是待在家里?”
“或许吧。”远端透视镜还没有厉害到连家中都可以透视。不过,那是以一般情况来说。
“迪米乌哥斯,替我拿无限背袋过来。”
“遵命。”
一鞠躬后,迪米乌哥斯便从被移到房间角落的桌子上拿起无限背袋,恭敬地递给安兹。安兹从背袋中取出一副卷轴。
接着,发动卷轴中的魔法。
魔法变出了一个隐形且非实体的感觉器官。如果遇到魔法类的障碍,感觉器官还是无法入侵,但如果是一般墙壁,不管多厚都能穿透。假使无法入侵,那就表示该处有不能掉以轻心的强敌。
将感觉器官和远端透视镜连结,让守护者也能看到安兹眼中的光景后,安兹开始移动飘浮在空中、类似眼球的感觉器官。
“先进入这间房子看看吧。”
安兹随便选了一间最近的破旧房子,让感觉器官进入里面。即使房内阴暗,透过感觉器官入侵的话,就会像白画一样。
在那间房子里面,白蜥蜴人被压在下方,尾巴被拾起,身上还骑着一个黑蜥蜴人。
一头雾水。
一开始是不晓得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下个瞬间,则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做那档事。
然后,安兹便默默将感觉器官移动到外面。
“”
感到无限郁闷的安兹按住自己的脑袋。随侍在侧的守护者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脸伤脑筋地面面相观。
马原轻轻咳了一声:“算了,他们不久后就要死了。我也曾经在电影上看过,遇到这种情况时,会激起延续种族的本能。”
“是这样吗”安兹点点头肯定了马原的意见。
“感觉有点没劲了呢,算了,蜥蜴人村落中应该没什么人需要提防了吧。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因为或许有人正前往我们这里。亚乌菈”
安兹突然停下动作,看向两名小孩。
糟糕!这该怎么办!他们两人还不到接受性教育的年纪不对,还太早了!
世上的爸爸、妈妈被问到婴儿是从哪里来的,会怎么回答呢!不妙!竟然让泡泡茶壶的两个小孩看到这种事。
安兹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体会一个老爸在一家团圆时,正好看到电视上演着激烈缠绵镜头时的心情。
安兹将问题置之脑后,接着咳了一下,说:
“如果警戒网有发现任何踪迹,包含我在内,所有守护者都要一起出动。”
如果有其他亚乌菈的玩家存在,他就不打算遵守放过蜥蜴人村落的约定。对方若无法成为同伴,就必须尽全力消灭,以防情报走漏。到时候,就算要用上第八楼层的所有战力,也要消灭村子。
安兹甩开想要违背和科塞特斯之间约定的罪恶感。如果是为了最重要的事,稍微说点谎也会比较好办事。
“那么,接下来,就等好戏上演后再来慢慢欣赏科塞特斯的战斗英姿吧。”
“你真的打算派科赛斯特去么?”马原突然打开了与安兹的魔法通讯。
安兹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说好让他将功折罪吗?”
“这个可以放到蜥蜴人部落的日后建设上。”
“呃,你的意思是?”安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为什么?”安兹还是有些不解。
“我要是不做点什么事情,怕是永远也得不到你的守护者的承认吧。”马原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是被逼无奈。如果一直得不到认可的话,那么以后很多事情都会受到阻碍。
安兹对此也感到十分愧疚,他之前都没有考虑过纳萨力克对人类的敌意。就这样把马原拉入伙,却无法让守护者给予他相同的尊重。
想到这里,安兹也默许了马原的想法。他将科赛斯特招过来,询问道:“科赛斯特,接下来与蜥蜴人的战斗,你愿意让马原代替你去吗?”
科赛斯特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面对统治者的要求,他当然是不会反驳的:“凭安兹大人做主。”
马原打断他:“我不是在强迫你,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不会跟你抢的。”
科赛斯特这才将视线转向他:“不,马原先生,如果这是你的要求的话,那么我也是很愿意的,毕竟因为您才能达成我的愿望,使得蜥蜴人免于毁灭。”
科赛斯特想一下也便明白了马原这么做的用意,他没有阻止的理由,而且他还要感激他,科赛斯特不是盲目对人类表示敌意的人。
四小时转瞬即逝。
战士级蜥蜴人在已经在融冰的湿地——村落正门集结。经过前几天的激烈战争后,能存活下来参加本次战斗的战士级蜥蜴人已经为数不多。
全部共三百一十六名。
战士级以外的蜥蜴人没有参战,主要是因为夏斯留提出「敌人数量不多,我方多人应战反而会碍事」的意见所致。
乍听之下似乎颇有道理,但事实上当然并非如此。
萨留斯站在离蜥蜴人们稍远的地方,眺望集结的战士级蜥蜴人。
所有人身上都画着代表祖灵附身的图腾,脸上露出如钢铁般坚定的意志,看起来彷佛大家都不觉得自己会败战。
四周的蜥蜴人们向出征战士加油打气。在这群人中,倒是可以看到不少人脸上难掩不安神色。
萨留斯为了不让内心的不安表现在脸上,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不让其他蜥蜴人察觉这是一场向死之王献上活祭的战争。
这是场死之王向蜥蜴人展示战力的战争,是要完全粉碎蜥蜴人反抗意志的战争。打从一开始就毫无胜算,而其实刚才夏斯留说的那句话,背后还隐藏着“希望能将牺牲降到最低”的想法。
萨留斯的目光离开蜥蜴人,眼神锐利地瞪向敌方阵地。骷髅军依然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步。其中并没有看到像是科塞特斯那名怪物的身影。应该不可能是其中一只骷髅吧,他可是死之王的亲信,怎么可能是那种小喽罗级的怪物。绝对是只要看一眼,就会连尾巴末端都能理解其实力的人物。
忧心忡忡的萨留斯后方传来一阵巨型生物踩踏湿地时特有的水声——
“——嘿,萨留斯。”
——任倍尔一如往常地轻松打招呼。就算即将奔赴死地,任倍尔还是平常的那个他。
“感觉士气正处于最颠峰呢。”
“是啊,如果面对科塞特斯那个强敌,还能维持这样的士气就好了”
“就是啊。哦?时间已经到了吗?”
夏斯留出现在正门,所有蜥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夏斯留和他身旁的两只湿地精灵上。
蔻儿修不在这里是因为她耗用魔力在召唤湿地精灵上。她先对萨留斯施加了好几个长效型防御魔法,接着又召唤精灵,耗用这么多魔力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其实,在两人离开房间时,蔻儿修就说过她应该会因为使用魔力而失去意识,所以已经无法再相见了。
身旁没人相伴的萨留斯,落寞地望向蔻儿修所在的方向。蔻儿修离别时的表情,让萨留斯感觉心如刀割。
“战士们,出发吧!”
夏斯留振奋士气的口号,将四周蜥蜴人的斗志激发到极限,充满慷慨激昂的气氛。
要把思考转换回战士才行。萨留斯收拾起心中的混乱思绪。
蜥蜴人们在夏斯留和两只湿地精灵的带领下,缓缓前进。
远离村落是为了不让村落受到波及。
萨留斯和任倍尔殿后。
这时候,萨留斯突然回头看向村落。破旧泥墙、担心地目送队伍的蜥蜴人,以及——
萨留斯轻轻叹了一口气,抛开所有烦恼,迈步向前。他没有脱口说出已经来到嘴边的母蜥蜴人名字。
蜥蜴人们行经湿地,在敌军骷髅和村落间的中间地带布下阵来。
他们并没有想什么阵形,只是像一盘散沙等待战斗到来。顶多只有各部族的族长和萨留斯,以及两只湿地精灵站在前方而已。
骷髅军大概在等待萨留斯他们的到来吧。他们敲打盾牌,踩出声响。
踏步时机稍有差池,听起来就只会像杂音的行军动作,在不死者的脚下却变成有着完美协调的声音。若不是在这种场合,精采的程度已经足以给予赞美的掌声。
正当所有蜥蜴人都被那行军声吸引时,骷髅军后方——有数棵森林里的树木倒下。
粗大程度堪称巨木的树木会倒下,理由只有一个,就是被人砍倒。
这在蜥蜴人之间引起一阵骚动。
因为还无法看见人影,可以想像应该是几个人合力砍倒。不过,若是如此,树木倒下的间隔未免也太过一致。看到刚才骷髅军那样整齐划一的动作,或许会认为原来几个人合作也可让树木倒成那样。不过,每个蜥蜴人都不那么觉得。
奇怪的预感在心中不断徘徊,觉得那一定是单独一人造成的结果。
因为树木倒下之前,完全没有听到刀刃砍进树干的声音。也就是说,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可能是有一个力大无穷的人一刀就把树砍断。
到底需要有多大的力量和武器,才能将巨木一刀两断?
撼地的树木倒下声随着骷髅敲盾的声响,渐渐接近有段距离的蜥蜴人们。
浮躁的情绪涌现。这是理所当然的,在这种状况下,怎么可能有人会不惊慌失措。即使是视死如归的任倍尔、萨留斯以及夏斯留也是,虽然掩饰得很好,还是不免为此动摇。
不久,从森林中开出一条路的人物终于现身。与此同时,骷髅军敲打盾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在异常宁静的空间中,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人类,天空中厚厚的云层显得空间十分昏暗,青年的神情在光晕中平静淡然,他的身上没有穿戴什么铠甲,护具,好似他只是路过此处的旅人。
——如果他手中提着的不是一把锋利的骨剑的话。
他就是科塞特斯吗?
萨留斯的心脏剧烈跳动,不知不觉间呼吸已经变得急促。
没有一个蜥蜴人开口说话。大家的目光全被这个人类所吸引,无法移开视线。
青年环视了他们一圈,似是在确认参战的人数,随之展颜一笑:“你们好,我是马原,种族人类。首先我要代表纳萨力克对你们表示道歉,伟大至尊临时决定由我替科赛斯特出战,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所有的蜥蜴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换一个弱小的人类上来是在表示对他们的蔑视吗?
——还是说,这个人类就足以完成对他们的碾压?
这任谁都不会相信吧,实力在所有种族中几乎处于最低端的人类竟然想要单挑蜥蜴人出战的勇士。
“我能冒昧的问一句,恭阁下为什么决定换人吗?”萨留斯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
马原也很坦诚了告诉了他们:“因为我刚刚加入,需要干点什么事来得到那群人的认可,虽然我本身不是有多在乎吧。”
这个答案出乎人的意料,萨留斯嘴巴张了几次最终也没再问出什么问题。往好处想,如果是与这个人类对战的话,他们得胜的几率会从零上升到很多吧?
马原耸耸肩,也不打破萨留斯的想法,只是淡淡说道:“那么,我们开始?”
“开始。”萨留斯握紧了手中的冻牙之痛,作出了备战的姿态。
“不过,在此之前,『冰柱』。”马原左手一挥,两根冰柱从蜥蜴人和他之间,相距大约二十公尺附近的水面冒出。“虽然对于以战士身分带着必死觉悟前来的你们有点失礼,但我要让你们知道,从冰柱到我们这边,是你们的死地,只要超过那冰柱就只有死路一条。”
马原抱起两只胳臂,一副决定权在你们身上的态度。
“喂喂喂,这家伙怎么这么自大?”任倍尔脱口而出的这句话。
萨留斯倒没有这么觉得,他低声说道:“这个人类看起来应该并没有表面上这个简单,还是小心为上。毕竟这场战争的目的,是活祭。”
接着,踏出一步。任倍尔、夏斯留和两名族长也跟着前进。
夏斯留回过头,向想要跟着前进的战士们说:
“你们留在这里不,回村落去,因为你们会受到我们牵连而死。”
“什么!我们也要一起作战!”
“撤退并非胆小,活着才是。”
“那么——”
“也有蜥蜴人无法就此撤退,就是这样。而且,身为族长的人,也不能接受没经过战斗就受人统治,对吧?”
“不过,族长,我们要战斗。”
“等一下!年轻人给我滚回去,剩下的是我们老人的工作!”
推开人群走到前方的蜥蜴人已经有一定的岁数,但还没有老到可以称为老人。为数五十七人,看到他们的表情后,其他蜥蜴人都说不出话来。
如果露出的表情是觉悟、放弃,或许会要求同行吧,但他们脸上的表情是恳求,恳求比自己年轻的人能活下去,继续歌颂生命。
无话可说的战士级蜥蜴人们,不甘心地往后离去。
夏斯留重新转向马原。
“久等了,马原。”
马原点点头,依旧抱臂不动,干等着他们来进攻的姿态。
面对敌人的挑衅,夏斯留高声呐喊:
“进攻——!”
“哦哦哦哦哦哦哦!”
做好心理准备的蜥蜴人们从内心深处发出响彻云霄的咆哮,冲向马原。
科塞特斯冷冷望着冲刺过来的战士们。
“虽然对你们这些战士们有些不好意思,但先削减一下你们的人数吧。”
即使所有战士全都来到自己眼前,自己也不可能战败,不过,马原觉得需要筛选一下对手。
冰雾国之夜等级的能力——「冰霜灵气」。这个特殊能力,会利用极寒冻气给予伤害,同时稍微降低对手的速度。如果全力发动,会让在旁边观战的蜥蜴人们也进入灵气范围。而这并非马原所愿。
压抑力量。
缩小范围,减低伤害量。
“差不多这样吧”
以马原为中心释放的极寒冻气,瞬间涵盖半径二十五公尺的范围。
受到极寒冻气影响,温度急远变化,使空气发出轰然哀号。
“呼,这样就够了吧。”
灵气收敛下来。
时间非常短,刚才还如狂风般猛烈的冻气,已经像幻觉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那绝非梦境或幻觉,倒在湿地上的五十七名蜥蜴人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目前还能动的只剩下五人,不过,他们是蜥蜴人中最强的五人。
虽然这个人类施放出来的高阶魔法让他们都吃了一惊,不过也算在意料之中,那位伟大至尊派出来的怎么会是一个普通人。
五人不为马原的能力及同伴之死感到害怕或困惑,一同展开行动。
石块破空飞去。带头冲刺的是身穿铠甲的蜥蜴人,后面跟着两名蜥蜴人。另外,两只受到冻气攻击后全身皲裂的湿地精灵,因为动作较慢,所以慢吞吞地跟在两名蜥蜴人后面。最后的蜥蜴人则不断吟唱魔法。
第一击是石块,完全瞄准马原喉咙的一击。不过那攻击完全没有意义,马原脖子上带的项链具有抵御飞行道具的能力。
他的身上彷佛有一道无形的防护罩,将石块弹开。
一马当先的蜥蜴人紧接而来,其身穿的铠甲是蜥蜴人代代相传的四大至宝之一——白龙骨铠。坚硬程度足以弹开同为四大至宝之一的冻牙之痛,是蜥蜴人中硬度最高的皑甲。
马原手中握着的依旧是用他原身尾骨制成的骨剑,泛着苍白的光。
接着,便朝向迎面而来的蜥蜴人——斩下。
划破空气的锐利刀法,让周遭空气发出哀号——平静的音色。若不是在这种场合,倒是会令人想仔细听听那清澈的声音。
在那声音之后,族长的身体连同铠甲从上而下遭到一刀两断,往左右倒进湿地。
即使斩断蜥蜴人最硬的皑甲,刀刃也是毫发无伤。
两名蜥蜴人没有受到同伴惨死眼前影响,举起武器,一左一右进行夹攻。
“喝啊!”
右边是发动钢铁天然武器和钢铁皮肤的任倍尔所挥出的手刀,全力朝着马原的脸部冲去。
“吼喔——!”
左边是朝腹部突刺过来的冻牙之痛。
这次的攻击是看准肉搏战时长武器比较难以发挥的常理。
马原只是稍微闪过身,以骨剑的中央挡住任倍尔从旁攻来的手臂。动作出神入化,彷佛手上的长武器就是自己的手脚一样。
虽然任倍尔的皮肤在钢铁皮肤的加持下,硬度足以媲美钢铁,但刚才的铠甲已经证明骨剑有多么锐利。
滑进任倍尔手臂的刀刃,像砍进水里般毫无窒碍地轻松砍断手臂。
“呜啊——!”
任倍尔被砍断的右手臂喷出鲜血时,马原的另一只手已轻轻夹住朝腹部刺来的冻牙之痛。
“——哦,原来如此,这把剑是还不坏”
萨留斯放弃将动也不动的冻牙之痛抽回来,立刻朝马原的膝盖踢出一脚。科塞特斯没有闪躲,直接承受了这一脚。结果反倒是踢中膝盖的萨留斯感受到剧痛。
就和用力往铜墙铁壁踢上一脚是一样的感觉。“『魔法上升·集体轻伤治疗』。”
需要耗用庞大魔力,但可强行发动原本应该无法使用的高阶魔法——夏斯留吟唱出透过这种魔法强化发动的全体治疗魔法。
“哦”
看见对方使出自己不知道的魔法强化,让马原深感兴趣地注视着夏斯留,不过却有两只湿地精灵跑来挡住视线。湿地精灵来到断臂在治疗魔法下已经逐渐复原的任倍尔和马原之间,伸出触手般的手攻击马原。但攻击还没命中,马原就不耐地往湿地精灵身上砍去。
就在湿地精灵化作泥块溃散时,萨留斯的拳头击中马原的胸部。当然,受伤的人是萨留斯。拳头上的皮肤已经破裂,流出鲜血。
“真是碍事。”
“咕啊!”
发出喀啦喀啦断裂声的同时,萨留斯彷佛被球棒打中的球般,飞得又高又远,最后滚落湿地。他在湿地中滚了好几圈后才终于停下,但胸部的剧痛和口中冒出的鲜血让萨留斯难以呼吸。
断掉的骨头大概是刺穿了肺部,即使想要呼吸,也吸不进空气,好像身在水中一样。流入喉咙的温热液体,令人不禁作呕。往胸口一看,有如遭到利刃钻挖般的伤口也流出了大量鲜血。
——光是一击,就让萨留斯这么凄惨。
其实马原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猛烈的招式攻击,但这一场战斗的目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而马原的目的是展示自己的实力,让纳萨力克的守护者不再认为他是软弱可欺的人类,但实力也不能暴露的太多,毕竟他之前跟安兹说他只是一个生活类玩家,要控制好这个度还真是有些困难啊。
他的身上并没有穿什么肉眼可见的铠甲,萨留斯和夏留斯几人并没有时间去思考马原防御力如此高的原因,纳萨力克等人却通过镜子看的仔细。
安兹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马原的战斗,许久,他问旁边的雅儿贝德:“雅儿贝德,你觉得马原的防御力怎么样?”
雅儿贝德也是表情严肃的看了又看才回答道:“防御力应该与科赛斯特不相上下。但我完全看不出他的身上装备了什么防御道具。”
“魔法防御呢?”
“那也不太可能防住如此高密度的物理攻击,如果要解释,那么只能说这是马原本身的防御力了。可人类仅凭躯体真的可以达到这种恐怖的防御力吗?”
安兹再次陷入了沉思,马原身上有太多他琢磨不透的地方。可他一点都想不出原因。
拼命维持呼吸的萨留斯带着斗志未熄的眼神,瞪向可能趁胜追击的马原。
“还有斗志啊,那就还你吧。”
马原将手中夺来的冻牙之痛,随手往滚落湿地的萨留斯身旁一丢后就不理他,转向剩下的几名蜥蜴人。
夏斯留对已经长出手臂,但体力大幅耗损的任倍尔施展治疗魔法。
正当马原快要来到两人身边时,石块再度飞来,企图转移注意力——但完全没有作用,遭到轻松弹开。
“——真是烦人。”
马原唠叨了一句后,对「小牙」族长随意地伸出手。
“『穿刺冰弹』。”
数十根像人类手臂那样粗的锐利冰柱,在广大范围中进行攻击。
有一名蜥蜴人位在攻击范围内,瞬间遭到冰柱刺穿。
胸部一根、腹部两根、右大腿一根,每根冰柱都轻松贯穿蜥蜴人的躯体。
「小牙」族长——拥有最佳游击能力的蜥蜴人,像断线的傀儡般摇晃着身体跌落湿地,就此断气。
“唔喔——!”
“『魔法上升·集体轻伤治疗』!”
任倍尔往前冲刺,夏斯留也再度施展治疗魔法。任倍尔的行动是要争取治疗萨留斯伤势的时间。
他知道这是相当鲁莽的举动,也知道自己的力量在马原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不过,任倍尔还是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刺。
马原对进入攻击范围的任倍尔,轻松挥出手中的骨剑。
那一挥,超越任倍尔的视觉反应速度——
那速度,远远凌驾任倍尔的敏捷——
那一刀,轻松斩断任倍尔的躯体——
身首异处的任倍尔,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身体就这样瘫软地倒卧湿地。不久,头颅才跟着掉落湿地。
“那么,就只剩下两人了”
自从战斗开始就没移动过一步的马原注视着剩下的两人,把剑一挥。彷佛冒着白烟的刀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鲜血与油脂。那动作美得彷佛一挥就能将所有一切甩落。
体力回复到勉强可以站起的萨留斯和拔出巨剑的夏斯留。两人以前后包夹方式与马原对峙。萨留斯舀起胸口不断流出的鲜血,涂在脸上。
以血涂成的模样,看起来也像是用来召唤祖灵附身的图腾。
“——弟弟啊,你的伤势如何?”
“很不乐观,伤口还是不断传来钝痛,不过,还能再挥个几剑。”
“是吗那应该够了吧?其实,我的魔力已经几乎耗尽,稍微不小心或许就会倒下。”
夏斯留的牙齿发出碰撞声,可能是在笑吧。听到这句话的萨留斯,表情有了些微变化。
“是吗,哥哥你也在勉强自己啊。”
轻轻一笑的萨留斯吁了一口气,放松肩膀力道。持剑的手就这样垂了下来。
胸口附近窜起一股剧痛,但萨留斯努力忽视那股疼痛。
不到最后绝不放弃——萨留斯打算战斗到最后一刻。
打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楚根本毫无胜算。
被打败也是没办法的事,但还是无法接受战败。
因为这样等于欺骗了无数的生命,欺骗他们说自己能战胜。有人相信那样的大骗子,既然如此,就不可能有办法接受战败的事实。
直到最后一刻都要全力——
“挥舞手中的剑!”
萨留斯的咆哮响遍四周。
“相当不错的咆哮声——”
马原笑了,但那并非强者轻视弱者的笑声,而是对同等地位的战士发出的笑声。
“很好,弟弟,就是这样。我也和你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吧。”
夏斯留也跟着露出笑容。“那么久等了,马原阁下。”
听到夏斯留这句话后,马原耸了耸肩。
“无所谓,我还没有不解风情到会打扰兄弟诀别。做好必死觉悟吧不,抱歉,你们原本就已经做好必死觉悟了。”
面对踏出脚步的萨留斯和夏斯留,马原甩了一下手中的骨剑说道:
“报上名来吧。”
“夏斯留·夏夏。”
“萨留斯·夏夏。”
两人朝马原冲去,湿地传来啪沙啪沙的水声。
两者不同的进攻时机,让马原稍感不解。
两人并非同时进入攻击范围,就时机点来说是夏斯留较快。觉得对方似乎有所图谋的马原,满心期待地等待对方攻击。
先进入攻击范围的是夏斯留,马原仔细观察夏斯留的下一步。
夏斯留在马原的剑锋差一点就能触及的位置,停下脚步——
“『大地束缚』!”
——发动魔法。
泥土形成的无数锁链朝马原飞去,萨留斯立刻趁机狂奔。为了让敌人无法测出攻击距离,他还将冻牙之痛藏在背后。
夏斯留所说的「魔力已经耗尽」,只不过是用来欺骗马原的诡计。上当的话,或许会遭到魔法锁链束缚,然后被后方冲刺而来的萨留斯攻击命中。
即使对方的外骨骼相当坚硬,但将全身力道注入剑锋的话,应该还是能够刺穿。萨留斯如此心想而弃守为攻的这招突击,威力想必相当大。
看来他对自己的剑相当有自信呢。
泥土锁链在接触到马原的前一刻就被弹开,变成一般泥土回归湿地。低阶魔法无法贯穿马原的魔法防御。
「——冰结炸裂!」
随着背后的呐喊响起,马原四周出现白色冰雾气漩,将马原团团围住。
无谓的努力。
对冻气具有完全抗性的马原,感受着如微风吹拂般的极寒冻气,静静等待萨留斯和夏斯留进入攻击范围。
只经过一息的时间,他所等待的时机就来临了。但马原却产生短暂犹豫,心想只砍断头,真的就能停下对方的动作吗?
面对完全舍弃防御的萨留斯,实在不觉得只要砍断他的头,就能阻止他前行。他的脑中浮现无头身躯冲过来的画面。那么,就先把手砍断,再砍头吧。
萨留斯完全不考虑防御的全力冲刺,对马原来说还是太慢。
白雾中隐约可见的黑影——萨留斯刺出的剑,和刚才一样被马原的手指轻轻夹住。
马原没有从指尖的触感中感受到冻气,可能是因为萨留斯后来知道冻气对马原没用,才没发动吧。
突击速度明明那么快,却被自己轻松挡下,这让科塞特斯涌现疑问。不过,这疑问也是转瞬即逝,因为只要手上的骨剑一挥,就可结束对方生命,所以也不需要多做思考。
这么一来,就只剩一人而已。
“哦哦哦哦!”
随着一道怒吼,一把巨剑穿过弥漫在四周的冻气挥砍下来。夏斯留的一击带着狂风,气势强如要挥散冰雾。
不管是「大地束缚」、萨留斯的突击,还是冰结炸裂,都只是诱饵。
虽然也需要提防萨留斯利用冻牙之痛的突刺,但夏斯留高举斩下的巨剑伤害更大,所以,这招肯定才是对方的真正企图,不过——
“如果想要出其不意——就应该无声无息地进招。”
只要无法完全消除在湿地奔跑的水声,就不算出其不意。,马原感到疑问,这次行动值得让他们不惜承受冻气伤害吗?还是说,其实只是无谓的挣扎?
不过,敌人进到攻击范围内是事实。
被自己抓住唯一武器的萨留斯已经不足为惧,只是杀害的顺序改变了而已。如此判断的马原挥下手中的斩神刀皇。
一挥。
夏斯留连同巨剑被一分为二,飞出的身体还没掉到地面,马原就抽回剑,打算继续挥向萨留斯——
——这时候,马原夹住剑的手指滑了一下。
大吃一惊的马原确认自己的手指,看看为什么被夹住的剑会往前滑动。
在弥漫的白雾中,马原的手指还有剑身上,都沾着红色液体。
马原瞬间理解造成手指滑掉的原因是什么。
——血?
疑惑。
他思考着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沾到,然后在隔着雾气看到萨留斯的脸之后,恍然大悟。
他在自己脸上涂血并不是为了画图腾,而是要舀血涂到剑上。
冰结炸裂也不是为了伤害马原,或者隐藏夏斯留的形迹,主要目的是为了隐藏剑上涂血的这件事。把剑藏在背后也是一样的目的。
挡住萨留斯的攻击时,马原是以手指夹住。萨留斯记得这个抵挡方式,所以赌上或许下次还会以同样方式抵挡的些微可能性,费尽心思如此布局。这时候,一股电流在马原的脑中流窜。
那时候!难怪那时候会觉得突袭的力道那么小!原来如此!在剑身上涂血润滑以直接贯穿的计谋,不可能每次都能得逞。原来是为了制造关键机会,让我误以为很容易就可夹住,才故意减缓力道啊!
剑慢慢滑过来,逼近的马原的身体。即使是马原,也无法以两只沾血的滑溜手指挡住萨留斯连体重都用上的全力推挤。
如果夹住的距离稍微远一点,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可用。但距离这么近,实在无计可施。
虽然也要靠一点运气,但这是一次每个环节的赌注都赌赢的攻击。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夏斯留,绝对无法造成这样的状况。
夏斯留应该不了解萨留斯的计划吧,但一个哥哥完全信任弟弟,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无意义的奇袭和呐喊,只是为了让马原可以将注意力稍微从弟弟身上转移。
只是一瞬间。
真的就是一瞬问的短暂时间中——萨留斯正使尽全力推挤冻牙之痛逼近时——。
“太精采了——”
剑就这样刺中马原的身体——然后被轻松弹开。身体甚至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不好意思,我身怀特殊技能,可以让低阶魔力的武器攻击暂时无效。只要发动这个技能,你们的攻击就毫无意义。”
这一击相当精采,马原自己倒是觉得,留下一道伤痕当作对这般战士的敬意之证也无妨。
马原故意退后一步,湿地上的泥土因此溅起。
只是退后一小步。
光是退后一步并没有任何意义,即使退后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萨留斯注定一死,马原绝对会赢。
不过,退后一步,是绝对强者——马原,对弱者——萨留斯的赞赏表现。
萨留斯脸上浮现即使看透命运,也依然全力以赴的人才会出现的澄澈笑容。马原对这样的萨留斯挥下手中的骨剑。“这一战打得相当精采。”
安兹毫不吝啬称赞马原的刚刚战斗,尽管这人正一点面子都不给的擦他的剑。不过安兹也不在乎,这事对他们两个而言就跟刷副本一样,而且安兹还觉得特别的大材小用。
马原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句:“谢谢。”
“科赛斯特。”安兹挥了挥手将科赛斯特喊过来。
科赛斯特立刻就明白了安兹的意思,再次真心实意的向马原道谢。
马原倒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周围守护者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向从前那样,对于这个实力与他们的无上之尊不相上下的人类,他们有什么资格露出蔑视的神情?
马原走到安德烈几人那边,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那边安兹正跟科赛斯特说着话。
“不过,我相信你也很清楚,这次给的是鞭子,但你今后必须给糖才行。不能采用恐怖统治。”
“我明白了。”
安兹点头后,看向室内的其他守护者。
“我相信诸位也都明白我这次为什么临时换马原代替科赛斯特出战,我想我还是再重申一遍吧。马原是我的伙伴,我不希望你们因为他的人类身份而看不起他和他的同伴。”
守护者们都低下头向马原表示歉意。
“很好。那么,所有守护者,听好了。之前在王座之厅已经说过,蜥蜴人村落将交由科塞特斯统治。如果科塞特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大家尽力协助。科塞特斯,我希望你让蜥蜴人对纳萨力克产生根深柢固的忠诚之心……也希望能对他们实施菁英教育……这部分交由你全权负责……需要升天羽翼等特别道具就说一声。另外也暂时把动力套装借你吧。”
在YGGDRASIL这款游戏中,可以在中途变更种族,但这并非可以自由变更的意思。不仅需要一些条件才能变更,而且变更后就无法复原。
条件之一是道具。像是想变成死者大魔法师,就需要「死者之书」这个道具;想变成小恶魔的话,就需要「堕落种子」。至于安兹提到的「升天羽翼」,则是变成天使时会需要用到的道具。
安兹觉得在这个世界里或许也能像这样转换成异形种族,才不禁脱口说出这个想像。
“到时候再麻烦安兹大人了。那么,安兹大人,您要怎么处置那些蜥蜴人呢?”
“那些蜥蜴人?”
“是的,叫萨留斯和夏斯留的那两个蜥蜴人。”
是战到最后的那两个蜥蜴人啊。尸体应该还躺在湿地。不过,提他们做什么?
“这个嘛,将他们的尸体回收,在不使用我的特殊技能制造不死者时,把他们的尸体当成材料使用看看吧。”
“——那样有点可惜。”
“哦,怎么说?他们那么有价值吗?”
安兹利用远端透视镜观战,他看到的应该是马原的压倒性胜利,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目的地方。
“他们的确很弱,不过,我看到了他们无惧强者的战士光芒,把他们当成材料似乎有点可惜。我觉得,他们可能有办法变得更强,甚至超乎想像。女兹大人应该还没有做过复活死者的相关实验,不知是否可以拿他们做实验看看?”
……他该不会很喜欢那些蜥蜴吧?
老实说,安兹听到战士光芒这个词,也无法想像是什么感觉。他倒是常在漫画或中看到杀气这个单字,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像安兹在警告娜贝拉尔时,她会说「啊,是这样啊,哦~」的那种感觉一样。同样的,这种战士的共鸣,安兹也是完全无法理解。
这是因为,安兹现在虽然是这个模样,但原本只是一个单纯的社会人士。生在日本的一股人,如果对杀气或战士光芒这类单字深表同感,那才危险吧。如果说到优秀的业务员光芒,或许还能多少了解一点吧。
“原来如此……很可惜吗。”
但安兹的真正想法,其实是听到科塞特斯肯定蜥蜴人的说词,还是会疑惑心想:「就算你说可惜,我也不懂啊。
不过,冷静想想,科塞特斯的说法听起来非常有道理。
原本就想找个地方进行复活实验,原本的对象是安德烈的妹妹,但万一失败了的话,这会影响他和马原的合作关系的吧。这样一想,安兹自己也觉得拿蜥蜴人进行复活实验会有很大的好处。而且,和之前在王座之厅中不知所云的科塞特斯相比,现在的他已经能明确地提出有用方案。如果这是进步的象征,那么他早已远远超过合格门槛。
短暂思考后,安兹想起自己还有优秀的部下。
想起这些站在四周,摆出臣子应有的态度——不发一语,且立正不动的部下们。
“雅儿贝德,说说你的意见吧。”
“和安兹大人的想法一样。”
“……迪米乌哥斯你觉得呢?”
“我认为安兹大人的话最正确。”
“…………夏提雅,你怎么看?”
“我和迪米乌哥斯一样,遵从安兹大人的判断呀。”
“………………亚乌菈。”
“是的,我也和大家的看法一样。”
“………………马雷。”
“那、那、那个,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有回答跟没回答一样,让安兹感到头疼。最后他只得求助马原:“马原,你觉得呢?”
“你看着办吧。”没想到马原根本也懒得说话。
安兹左思右想,最后得到一个答案——或许站在守护者的立场来看,他们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是说,不管决定如何,他们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处或坏处吧。当然,也要看守护者是站在什么立场。有时也可能因为立场不同而产生问题。
简单来说,当认为一百万是笔小数目的人说「那笔钱没什么大不了」时,就会出现那句话有多少可信度的问题。也就是不同价值观所产生的差异。
简直是白问了……不过,这应该可以当作是让他们复活也没关系吧?我是打算三思而行啦,毕竟这阵子失误太多了。
安兹不得已只好自己思考这件事的优缺点。
“现在是决定要统治蜥蜴人村落了,不过,有适合当村落代表的人选吗?他们有可以代表整个村落的组织吗?”
“没有,但有一个人适合当村落的代表。”
“喔?是什么人?”
“是没有参与战斗的白蜥蜴人,似乎拥有森林祭司的能力。”
“是她吗!嗯,的确可行……”
她的话,应该有利用价值——安兹如此盘算。也可以用来监视之类。
不过,如果要执行安兹目前想到的点子,有可能会让接下来要进行统治的科塞特斯感到困扰。那么,该如何是好呢?想到此处的安兹突然灵光一闪。
……直接问不是比较快吗?虽然刚才没问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安兹向科塞特斯说明自己今后的打算,科塞特斯对此表示肯定。
虽然从科塞特斯的反应来看,无法断定那绝非是顾虑到主人才那么说,不过,安兹斜眼瞄向迪米乌哥斯和雅儿贝德,都没有看到他们有出现异常举动,让安兹放心地觉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很好。那么要多少时间才能带她过来?”
“属下僭越,知道安兹大人可能会这么指示,已吩咐她到附近房间待命。”
安兹不禁看向迪米乌哥斯,看到他轻轻摇头。
很不错嘛,没人指示就已经处理好了,也不像是别人的主意。
安兹心想上司见到下属成长的感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满意地歪起脸——因为是骷髅头,无法挤出表情。
“不不不,你做得很好,科塞特斯。浪费时间是愚蠢行为,你的判断没错。很好,那就把她带来吧。”
“那个,请等一下!”
“怎么了,亚乌菈?”
“即使是归附的人,让对方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拜见,还是有失安兹大人的身分。我觉得应该在纳萨力克的王座之厅接见。”
除了马雷之外,其他守护者都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非常抱歉,我没有想到这点,还请原谅!”
“嗯……”
我完全没考虑到这件事啊。如此心想的安兹开始思考该如何解决,这时候,他突然想起那时候的一句话。那么——
“——亚乌菈。”
“在!”
“你不是曾经跟我说过,你用心打造的这个地方足以媲美纳萨力克?你说得没错。科塞特斯,带她过来,就在这里接见吧。”
“安、安兹大人!”
“亚乌菈,退下。”
“那么,科塞特斯,带她过来吧。”
“遵命!”
白蜥蜴人立刻被科塞特斯带进房间。
蜥蜴人来到安兹面前低头跪下。
“你叫什么名字?”
“是的,伟大的死之王至尊——安兹·乌尔·恭大人,我是蜥蜴人代表蔻儿修·露露。”
还真夸张的称号。虽然有些纳闷不知道是谁想出这个称号,但安兹还是装出符合王者风范的冷静态度。
“……嗯,欢迎。”
“谢谢,恭大人,请务必接受我们蜥蜴人的誓死效忠。”
“嗯……”
安兹目不转睛地仔细打量蔻儿修。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鳞片。在魔法灯光的照射下,鳞片闪闪发亮。不知道摸起来的感觉如何——安兹心里冒出些许求知的好奇心。
正当安兹看得浑然忘我时,他发现到蔻儿修的肩膀不断轻轻颤抖。科塞特斯散发冻气的特殊技能应该已经解除了才对。所以,发抖应该是其他原因造成。
思考发抖原因的安兹终于发现,她会发抖其实非常理所当然。
只要安兹说一句不喜欢蜥蜴人,所有蜥蜴人都会人头落地,因此,蔻儿修必须仔细聆听安兹说的每一句话。对于如此提心吊胆的蔻儿修来说,安兹不自然的沉默,简直是恐惧的根源吧。
安兹并没有戏弄弱者来取悦自己的兴趣。即使他可以为了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利益变得极为残忍,他的精神状态也还没糟到会平常就做出这类举动。
“你们蜥蜴人从今以后就归附在我的旗下,不过,是由科塞特斯代替我统治你们,没有异议吧?”
“——没有。”
“那么,就这样吧,你可以回去了。”
“咦?可以吗?”
低着头的蔻儿修发出有些惊讶的声音。原本以为会被要求达成天大难题的人,会出现的失控反应就像那样。
“你暂时可以先回去。蔻儿修·露露,你们蜥蜴人今后将会迎向兴盛时代。未来的蜥蜴人一定会衷心感谢能够归附到我的旗下。”
“太不敢当了。即使我们和恭大人这么伟大的人物为敌,您还是如此慈悲为怀,这已经让我们非常感谢了。”
安兹慢慢从王座上站起,然后走近蔻儿修身旁,蹲下来,把手绕在她的肩膀上。
吃惊的蔻儿修身子一颤,震动传至安兹手上。
“另外,有件事想特别拜托你。”
“请问是什么事?若是恭大人忠心仆人的我能力所及,还请尽量吩咐……”
“这件事并不是我想拜托——但答应的话,报酬是让萨留斯复活。”
说出从科塞特斯那里听来的名字后,蔻儿修猛然抬头,脸上露出惊愕的狰狞表情。
安兹洋洋得意地继续观察蔻儿修。她似乎想隐藏自己心情,但表情却是瞬息万变。蜥蜴人和人类的表情大不相同,因此安兹无法清楚判断表现出来的是什么情绪,但至少有喜怒哀这三种吧。“有可能做到那种事吗……?”
“我甚至能够操控生死,死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种状态罢了。”
听到蔻儿修几不可闻的声音后,安兹继续回应:
“那不过和中毒或生病一样,但寿命就没办法控制了。”
虽然使用一般方法无法控制寿命,但利用超位阶魔法「向星星许愿」,或许还办得到……但他不会在这时说出这种话。
“……那么,您想对我这个忠心的奴隶要求些什么呢……我的身体吗?”
安兹语塞。
“不,那实在有点……”
下不了手啊,即使我有那么饥渴,也不可能染指爬虫类——安兹差点不小心将这句心里话说出来,但还是努力维持住自己形象。附近传来的咬牙切齿声就先不管了。
“咳哼!当然不是。很简单,我要你仔细监视,看看有没有背叛我的蜥蜴人。”
“没有蜥蜴人会背叛您。”
听到蔻儿修如此断定后,安兹冷笑同应:
“我没有笨到会相信这句话。的确,我还没有厉害到连蜥蜴人的思考方式都知道,但像是人类这种种族,背叛就是件司空见惯的事。所以,我希望有一个在暗地里监视的人。”
蔻儿修回复成原本的面无表情,让安兹感到心慌,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说法不好。虽然原本的方针就是要复活萨留斯,但安兹是想要让她自己恳求复活,卖个恩情将她绑住。若这时候被她拒绝,该如何是好?
早知道就别那么贪心了……这就是所谓的覆水难收啊。
“……现在,你的眼前有一个奇迹,但奇迹并不会永远存在。如果无法抓住这个瞬间,一切将就此结束。”
蔻儿修的脸彷佛痉挛般抽动。
“并不是要举行什么恐怖的仪式,这个世界不是也有复活的魔法吗?只要使用一下那种魔法即可。”
“那是传说中的……”
安兹继续装出傲慢的态度,温柔告诉欲言又止的蔻儿修。
“蔻儿修,我希望你想一想,对你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安兹仔细观察眼神渐渐开始动摇起来的蔻儿修,觉得看到了跑业务时快要被自己成功说服的客户。
接下来,就必须让蔻儿修理解,安兹提供的奇迹并非免费。因为,免费的东西会让人感到怀疑,但若是需要付一些合理费用,人就会接受。
“我要你在内部偷偷监视蜥蜴人同伴,根据情况,你可能也会面临困难抉择。另外,以防你背叛,我也会对复活的萨留斯施加特殊魔法。那是只要我认为你背叛,萨留斯便会立刻死亡的魔法。你或许会身受煎熬,但能够让萨留斯复活,应该相当值得吧?”
其实没有那种特殊魔法就是了。
安兹表现出该说的全都说完的态度慢慢站起,然后张开双手。
蔻儿修以充斥苦恼的眼神注视着安兹。
“对了,萨留斯复活之后,我会告诉他,我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才会帮他复活。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提到你的名字。好了,蔻儿修·露露,做出抉择吧。这是让你心爱的萨留斯再次回到身边的最后机会,你要怎么做?要掌握这个机会,还是放弃?选一个吧。”
安兹慢慢向蔻儿修伸出手,同时叮咛守护者们,说:
“如果她拒绝,你们也不准轻擧妄动——那么,蔻儿修·露露,你的回答是——?」”
一种温柔的触感传遍全身。有一只手试图拉起位在深深水底的自己,但萨留斯却拨开了那只手。因为他从那只手的骇人触感中感受到一种令人厌恶的感觉。
经过一段不知是永远还是刹那的时间后,又感觉到那只手再次伸来,萨留斯想要再一次拨开,却迟疑了。因为他听到身旁有一道声音传来,并发现那是来自自己心爱的母蜥蜴人。
犹豫。
犹豫。
还是犹豫。
在不知时间是否存在的世界中,萨留斯经过不断犹豫后,虽然不情愿,却还是抓住了那只手。
然后,就被用力拉起,闯进白茫茫的世界。
全身完全无力。
就好像体内变成一团烂泥一样。
异常的疲惫感。即使是极度激烈运动过后,也不曾感到这般疲累。
萨留斯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刺眼的光芒映入眼帘。蜥蜴人的眼睛能够自动修正光线亮度,但还是无法承受瞬间的光线。萨留斯眨了眨眼睛——
“萨留斯!”
有人紧紧抱住自己。
“蔻、蔻儿修?”
照理说应该再也听不到这道声音了。但这却是他以为再也听不到的那个母蜥蜴人声音。
眼睛终于适应光线的萨留斯,看着抱住自己的母蜥蜴人。
她果然是自己心爱的母蜥蜴人——蔻儿修·露露。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留斯心中涌现无数的疑问与不安。最后的记忆是——自己的头掉落湿地的那个瞬间。自己应该已经被马原杀死了才对。
但为什么还活着?难道——
“——蔻儿修,该不会连你也被杀了?”
“咦?”
萨留斯张开彷佛麻痹般难以控制的嘴巴,如此间道。
但他得到的回应却是蔻儿修一头雾水的表情。看到那表情的萨留斯稍微松了一口气,因为知道了蔻儿修并没有死。那么,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旁边传来的声音给了提示。
“嗯……虽然复活了,但思考还很混乱啊,等级好像也消失了……这么看来,情况应该和在YGGDRASIL里的时候没太大差别。”
察觉到是谁在说话的萨留斯,吃惊地看向声音来源。
站在他眼前的是死之王,拥有超常力量的魔法吟唱者。他手上拿着一根约三十公分的短杖,短杖还散发着与死之王毫不相称神圣气氛。那似乎是以白牙打造,前端部分装饰着黄金,握把上雕刻着符文,是把相当美丽的手杖。
虽然萨留斯不知道,但那根手杖正是复活短杖,让萨留斯起死回生的道具。通常无法使用神官系魔法的人,无法发动神官系魔法的道具,但这个系统的魔法道具是例外。
萨留斯的目光四处游移,发现这里是不久前自己身处的那个蜥蜴人村落。
地点是广场,有许多蜥蜴人趴跪成一圈。一动也不动的那副模样当中,令人感觉充满了异常的崇敬。
“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识到那么强大的力量,会如此趴跪也不无道理。不过,从周围蜥蜴人身上感觉到的不只是崇敬,而是更强烈的情感。蜥蜴人并无信仰的神,真要说的话,祖灵就是他们的信仰对象。但现在从周围蜥蜴人身上感受到的,却是对于神的信仰。
“嗯,退下吧,蜥蜴人,等有人叫你们再进村。”
没人出言反抗这个命令,不仅如此,还闷不吭声地接受。移动身体的声音和行走在湿地的水声响起,所有蜥蜴人就这样默默离开村落。
大概是因为见识到那么强大的力量,自己的主张也跟着被粉碎了吧。虽然蜥蜴人屈服强者的习性也是原因之一。也就是说,事情全都按照对方的剧本在走。
“亚乌菈,都出去了吗?”
“是的,都出去了。”
应声的是一位黑暗妖精少女。虽然她刚才一直站在安兹背后,也是萨留斯没有发现到她存在的原因之一,但主要还是因为少女静默的程度相当惊人。
“是吗。那么,萨留斯·夏夏,先让我对你的复活说声恭喜吧。”
复活。
萨留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理解复活这个单字代表什么意思。就在他理解的瞬间,内心也同时涌现一股令他全身颤抖的激动。
复活——意思是他让我复活了吗?
哑口无言,只发出类似喘息的声音。
“怎么了?蜥蜴人应该不会对复活感到太过厌恶吧?还是说,你忘了怎么说话?”
“复、复活……你、你能让死者起死回生吗……?”
“没错。怎么,你以为我连起死回生都办不到吗?”
“是举行……大仪式复活的吗?”
“大仪式?那是什么?我一个人就能轻松让人起死回生了。”
听到这句话后,萨留斯已经无话可说了。复活魔法是传说中拥有龙王血统的蜥蜴人,才能办到的神迹。
他竟然一个人就可办到。
是怪物吗?不对。
是拥有巨大力量的魔法吟唱者吗?不对。
萨留斯已经完全理解。
率领神话兵团,还有恶魔相随。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足以和神匹敌。
萨留斯摇摇晃晃站起,趴跪在安兹面前。蔻儿修也连忙跟着趴跪下来。
“伟大至尊。”
萨留斯感觉俯视的目光中掺杂着一点困惑,但他认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请让我誓死效忠。”
“很好,你有什么要求,我能以安兹·乌尔·恭这个名号向你保证。”
“请赐予蜥蜴人繁荣。”
“是这点小事啊,我当然能保证归顺我旗下的人获得繁荣。”
“非常感谢。”
“话说回来,你现在讲话还不太顺畅呢,稍微休息之后,应该就会习惯了吧。现在先好好休息,之后还有许多事需要决定,当务之急是要好好戒备我旗下的这个村落……相关事宜,你就去找科塞特斯商量吧。”
安兹如此说完后,便准备离开。不过,萨留斯还有事想问,一定得现在问的事情。
“恳请您留步,任倍尔和我哥哥呢?”
“尸体应该在那附近。”
正要和亚乌菈一起离开的安兹停下脚步,随意地以下巴往村外的方向顶了顶。
“能够请您帮他们复活吗?”
“……嗯……感觉没什么好处呢。”
“那么,为什么要让我复活?任倍尔和我哥哥很强,一定能够帮助您。”
安兹目不转睛地打量萨留斯后,耸了耸肩。
“我考虑考虑……先把他们的尸体保存下来,再来研究看看吧。”
安兹扬起长袍迈步前进,表示言尽于此。亚乌菈和身旁的安兹说「那只多头水蛇真可爱」的声音渐渐远去。
萨留斯终于解除趴跪姿势,放松力量。
“存活下来……应该说复活了吗……”
不知道将面临怎样的统治。但若是能将蜥蜴人的有用之处展现出来,应该不至于有太糟的情况出现吧。
“蔻儿修,哥哥——”
“没事的,之后再来担心,好吗?现在就先好好休息,消除疲劳。没问题的,我还抱得动你。”
“嗯……麻烦了。”
萨留斯躺了下来,闭上双眼。有如深沉的睡意在等着迎接那天过度操劳的身体般,一股睡意在他闭上眼时袭来。
萨留斯感受着温柔抚摸自己的触感,意识再度落入黑暗之中。
在旁围观了全程了安德烈已经抑制不住激动的神情,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马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安德烈,你怎么了?”
莉莉丝在旁边轻轻的碰了他一下,欲言又止。马原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看起来安德烈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妹妹复活了。马原觉得要是现在场合不对,恐怕安德烈会立刻扑上去带着安兹去王都吧。
看着兴奋的安德烈,马原突然觉得是时候跟他们摊牌了。
当初他用安兹可以复活他妹妹的理由将他绑来纳萨力克,现在自己在纳萨力克的目的也完成了,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欺骗下去了吧。马原打开与安德烈他们的魔法通讯,组织了一下措辞,严肃道:“安德烈,我有话想跟你说。”
安德烈一愣:“呃,很严肃的事情?”
“对。”
“需要找个角落吗?”
“没关系,在这个地方说就可以,安兹他们不会察觉到的。”
马原说的话并没有避开莉莉丝和安卡尔,他想他们也应该有权听到这件事情。
“那么,你想说什么呢?”安德烈有些困惑,在他的印象中,马原从来都没有语气这么严肃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一向都是很轻松,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到眼里的样子。
马原没有再继续拖下去,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安德烈,我可以复活你的妹妹。”
“啥?”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马原在说什么。
马原也不给他们反应时间,继续说道:“是那种不需要任何生命消耗也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复活。”
众人沉默了半晌,安德烈率先尴尬的笑了一声:“马原你在说什么呢,你不是神官也不是死者大魔法师啊。”
“确实,这些我都不是。”马原很平静的接了下去,“可我有龙王血统。”
“什么,龙王血统?”
安德烈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重复了一遍,继而不可置信道:“你开什么玩笑呢,你是人类啊,又不是异形种,怎么会有龙王血统?”
“你们刚刚在我与蜥蜴人的战斗中其实就很想问了吧,为什么我身为人类会有那种不可思议的防御力。”
“这因为道具?”
马原摇摇头,打破了他的幻想:“跟道具并没有关系,那就是我本身的防御力。不过那都不重要,我只是想跟你说,我能复活你的妹妹,我保证。”
安德烈沉默下来,半天才说道:“所以,你现在突然告诉我这个是想说什么呢?还是说,从我身上找到了什么利用价值?”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安德烈的眼睛中已经快溢出了冰。
马原一愣,继而微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你真的可以,那么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
这个的理由马原早就想好了解释:“你知道龙王血统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便说出去,说出去也你们也不会相信的话。那么既然我知道安兹可以进行复活仪式,那我为什么要冒着被你们怀疑的风险来告诉你们实情呢?”
莉莉丝也是一脸犹豫,女性的直觉告诉她可能事实不是这样的,但情感又让她愿意无条件的去相信马原,于是她只动摇了几秒,便加入了安抚安德烈的队伍中:“马原应该是有什么苦衷的,你别这样对他说话。你忘记了之前是谁帮助我们打败了森林贤王拿到药草了吗?”
安德烈不为所动:“我只想知道他现在跟我说这个是想做什么,之前不是说话马原跟你加入这里,我在妹妹复活之后就跟安卡尔一起离开,他现在又拿出这个事情来告诉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马原耸耸肩,示意他不要这么激动:“我现在说出来不是想利用你做什么,只是想给你一个选择罢了。现在我可以帮助复活你的妹妹,而你也就不需要再依靠安兹了,你觉得呢?”
“接下来呢,你想做什么。”安德烈眼神锐利的盯着他。
“做什么?”马原笑了,“你该不会认为我是真心的想加入纳萨力克吧?安兹可是抢了我的东西啊。我当然是打算毁灭这个地方了。现在告诉你只不过怕我把安兹杀了以后你还觉得欠了他什么人情罢了。你们觉得我很绝情?”
“这”
“你们也应该看出来了吧,这个地方也不存在什么正义,以侵略屠杀弱小种族来扩大自己的势力,接下来他们还想要渗透到国家运转中去,你们敢说这些都不在意?”
安德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起一个并不相关的问题:“那么,莉莉丝呢。你把莉莉丝放在什么位置,她愿意跟着你加入纳萨力克,现在你又突然说要跟安兹为敌,你让她怎么办?”
莉莉丝闻言有些惊愕,立即说道:“我没关系的,只是因为马原要留下我才跟着留下的,说实话我也不喜欢这个地方,如果马原想毁掉它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之后就跟着你们继续冒险旅行啊。”
马原显然也没有想到安德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当下便皱起了眉:“你是在担心安兹会对莉莉丝不利吗,就算他有这个想法,我也不会让他的行动得以实现。你觉得我没有办法保护你们吗?”
安德烈眼睛里精光一闪道:“所以,你不打算跟我们交代清楚你的实力究竟有多少,还有你的家乡到底是哪里么?”
马原苦笑起来,他就知道安德烈在这儿挖坑等着他往里跳呢。
他想了想,决定照实说:“虐杀安兹没什么问题,刚刚跟蜥蜴人的战斗,如果放开了打,或许都不用一秒战斗就结束了,他们太弱了。如果要毁掉整个纳萨力克,那这个可能要花一点时间,毕竟他们人太多,等级也都不低,不过只要有时间,我保证可以毁的干干净净。”
众人集体沉默,安卡尔最后出声问道:“你的东西不是拿出来了吗,怎么还是这么恨他?”
“恨他?安兹?”马原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我不恨他啊,我只在帮他。他要是继续在这个世界里待下去,怕是整个人都要变态了。”
哪个正常的公司职员每天都想着怎么侵略和平种族?
安兹现在怕是早就分不清游戏与现实了吧。
“那么,你们来自哪里?”
“这个问题如果我说我们是穿越时空而来,你们会相信吗?”抬头仰望,从一早就覆盖整片天空的乌云,彷佛终于忍耐不住,吐出了蒙蒙细雨。看着眼前烟雨蒙蒙的世界,王国战士长葛杰夫·史托罗诺夫啧了一声。
要是能早点离开,也许就能及时回家,不用淋这场雨了。
举目了望天空,厚重的乌云密不透风地笼罩着里。耶斯提杰王国的王都里·耶斯提杰,看不见一点隙缝。就算继续等下去,恐怕也盼不到雨停了。
他放弃留在王城内等雨停,披起附在斗篷(Cloak)外套上的帽子,往雨中踏出脚步。
看门守卫一看到他就直接放行,他走向王都中央大道。
这条大道平时充满活力,不过现在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人在湿透发黑的路面上小心翼翼地走着,以免摔倒。
看路人寥寥无几,雨应该已经下了有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就没办法了。就算早点出来应该也是一样。
大雨把斗篷外套淋得越来越沉重,他默默地走在雨中,与穿着同样雨具的几个人擦身而过。虽说这件斗篷外套能够当成雨具,但湿淋淋的触感黏在肌肤上,令人相当不舒服。葛杰夫加快脚步,赶路回家。
离自己家越来越近了,很快就能从湿答答的外套获得解放,想到这点,葛杰夫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他的意识不经意地被某个东西吸引过去。在宛如披着薄纱的世界之中,从大道往右转进一条小路,有个丝毫不在意自己被雨淋湿,坐在地上全身脏兮兮的男子引起了葛杰夫的注意。
头发似乎是随便染染,发根处看得见原本的发色,湿透了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滴着水滴。那人有点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五官。
葛杰夫的目光之所以会停留在男子身上,并不是因为在这场雨之中,那人连雨具也没穿,不在乎自己被淋湿而让葛杰夫觉得奇怪。他是从男子身上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突兀感。尤其是男子的右手,特别吸引他的目光。
那人就像孩子握着母亲的手不放,紧紧握住了一把武器,与男子脏兮兮的外观极不搭调。那是出产于据说位于遥远南方沙漠中的都市,一种称为「刀」的武器,非常珍奇。
竟然握着刀……是盗贼吗……不对。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不是那种货色。彷佛让我有几分怀念?
葛杰夫产生一种奇妙的心情。就像扣错了一颗钮扣那样,不对劲的感觉。
葛杰夫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望着男子的侧脸时,霎时之间,记忆如怒涛般复苏。
“你该不会是……安、安格劳斯?”
话甫出口,葛杰夫立刻有种念头,觉得不可能。
过去王国御前比武之际,在决赛交战的对手,布莱恩·安格劳斯。
与自己激烈对战,打得难分难解的那个男人的身影,至今仍烙印在葛杰夫的脑海里。那是自从自己握剑以来,直至今日,所遇过的战士之中最强的敌手——也许这只是葛杰夫一厢情愿的想法,但他至今仍将布莱恩当成劲敌,无法忘记他的容貌。
没错。这个男人瘦削的侧脸,与记忆中的劲敌酷似。
可是——这不可能。
相貌的确十分神似。虽说岁月造成了些许变化,但还能清楚看出昔日风貌。然而葛杰夫记忆中的男子,从不曾露出这种懦弱的表情。他对自己的剑术充满自信,浑身散发熊熊燃烧的激烈战意。而不是这样一副落水老狗的德行。
踩踏出啪唰啪唰的水声,葛杰夫走向男子。
男子仿佛对声音产生反应,慢吞吞地抬起头来。
葛杰夫倒抽了口气。从正面一瞧,让他转而确信。男子确实是布莱恩·安格劳斯。
只是,他已经失去了过去的光辉,完全成了条丧家之犬。葛杰夫眼前的布莱恩就是这副样子。
布莱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种称得上懒散的笨重动作,绝不是战士该有的举动。就连老兵都不会是这副德性。他的目光就这样垂落地面,不发一语地转过身去。然后无精打采地走开了。
那背影在雨中越变越小。葛杰夫有种预感,一旦就这样分开,自己将再也见不到布莱恩,赶紧走上前叫道:
“……安格劳斯!布莱恩·安格劳斯!”
如果对方说「你认错人了」,葛杰夫打算说服自己他们只是长得像罢了。然而,一个蚊子叫似的声音传进了葛杰夫的耳里。
“……史托罗诺夫吗?”
毫无气势的声音。那声音与当初挥刀斩向自己,记忆中的布莱恩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愕然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堕落。这种人葛杰夫也看多了。一味逃避,追求安逸的人,常常会因为一次失败而失去一切。
然而,他就是无法将那种人与那剑术天才布莱恩·安格劳斯联想在一起。也许是因为他不想承认过去最强的敌手,如今竟然落魄到这个地步。
两人的视线产生交集。
这是什么样的表情啊……
脸颊消瘦,眼眶下面浮现着极深的黑眼圈。两眼无神,面色苍白。简直像个死人。
“……史托罗诺夫。毁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葛杰夫第一个看向布莱恩握着的刀。然而,葛杰夫察觉到自己弄错了。他说毁了,指的并不是刀——
“我说啊,我们算强吗?”
他无法回答“强”。
葛杰夫的脑中想起了卡恩村的那件事。如果当时,没有那个叫马原的男人在场,自己早已与部下一同命丧黄泉了。号称王国最强,也不过就这点程度。他绝不敢抬头挺胸说自己有多强。“……我告诉你,史托罗诺夫。靠剑得到的武力不足一提。在真正的强大力量之前,那只是垃圾。”
从他身上,实在已经看不出过去的雄壮英姿了。
“……很高兴最后能见到你。”
葛杰夫眼神悲痛地目送转身离去的布莱恩。
看到过去最强的劲敌,身心受创地离去的可悲模样,葛杰夫已经提不起精神叫住他了。然而他离去之际留下的短短一句话,葛杰夫无法充耳不闻。
“这样……我就死而无憾了。”
里·耶斯提杰王国的王都里·耶斯提杰。
总人口上看九百万人的国家首都,最适合用“古老都市”这个词来形容。不但说明它历史悠久,也暗指其中的日常生活永远是那么平淡,只是个陈旧而毫无生气的都市,一成不变——等各种含意。
只要走在马路上,就能立刻理解这一点。
左右林立的房屋大多老旧而质朴,没有一丝新奇或华美。不过,每个人对这样的街景各有不同观点。没错,想必有人会认为这是历史悠久、沉稳自若的一种风骨,当然也有人会觉得这是个永久停滞、枯燥无趣的都市。
王都仿佛一路走来,始终如一,将会维持现状继续存在千秋万世。殊不知没有一种事物能长久不变。
王都内有许多道路未经铺装,这些路面每逢天雨就会立刻满地泥泞,呈现一片都市内不该有的光景。然而这并不表示王国的水准低落。是帝国与救国的水准太高,一开始就无法相提并论。
道路幅度也不算宽,因此虽然没有人会大摇大摆走在马车前面——马路的正中央——但市民摩肩擦踵走在马路两旁的模样实在凌乱不堪。王都的居民早就习以为常,能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就算两人迎面接近,也能在快要撞上的前一刻巧妙闪开。
不过塞巴斯此时行走的马路,不同于王都内大多数的地点,少见地以石板铺装而成,而且道路也很宽敞。
只要瞧瞧左右两旁就知道原因。路旁栉比鳞次的住宅无不富丽堂皇,散发富裕的氛围。
因为这条充满活力的马路,正是王都的主要街道。
塞巴斯潇洒迈步时,受到他那中年俊男的容貌与英姿焕发的气质吸引,路过的女性几乎没有不回头者。有时甚至有女性从正面对他抛媚眼,不过塞巴斯不以为意,仍然挺直背脊,紧盯前方,脚步没有一刻产生紊乱。
本以为在抵达目的地之前绝不会停止的双脚忽然站定,留意左右驶来的马车后九十度转弯,横越了大街。
他往一个老太太的方向走去。地上放着堆满货物的背架,老太太在一旁摩娑着脚踝。
马原见到这一幕,立刻了然。赛巴斯一直都是纳萨力克中最亲近人类,有此一举并不让人意外。
“怎么了吗?”
突然被人搭话似乎让老太太吃了一惊,她抬起脸来,眼中满是强烈的戒心。不过,一看到塞巴斯的相貌与那身高贵的穿着,警戒之色便淡化不少。
“您好像有困扰。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不用了。怎么好意思让这位老爷帮我……”
“请别介意。向有困扰的人伸出援手,是理所当然的。”
塞巴斯和气地微笑,老太太顿时红了脸。风流倜傥的绅士展露的动人笑靥卸除了她的最后一道心防。
原来老太太做完摊贩生意,打算回家,半路却不小心扭伤了脚,正在伤脑筋。
主要街道的治安还不算坏,但不代表走在街上的市民全都是心地善良。要是随便向人求助,运气不好也可能被洗劫一空。老太太知道实际上发生过这种抢案,所以才不敢轻易寻求帮助。
既然如此,问题就简单了。
“我带您回家吧。可以请您带路吗?”
“老爷,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因为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本来就应该伸出援手。”
塞巴斯转过身去,背对一再道谢的老太太。
“来,请趴在我的背上。”
“这、这个……”老太太困惑地说。“我这身脏衣服,会弄脏老爷的好衣服的!”
然而——
塞巴斯和蔼地笑着。
衣服脏了又怎样呢。帮助有困扰的人,不需要在意这点芝麻小事。
无意间他想起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同事们的脸庞。他们一脸讶异,蹙眉,或是浮现明显轻蔑的表情。不过,不管其中最瞧不起这种作法的迪米乌哥斯怎么说,塞巴斯都确定自己做的是对的。
帮助别人是正确的行为。
他说服了一再推辞的老太太,背起了她,一只手拎起背架。
即使拿着沉甸甸的背架却依然步伐稳健的模样,不只是老太太,任何看到的人都发出敬佩的叹息。
塞巴斯在老太太的带路下,踏出了步伐。
马原则是优哉游哉的跟在赛巴斯的后面,赛巴斯并不需要他的帮助。
马原这一次并没有同莉莉丝他们一起行动,而是同赛巴斯一起来到了王都。经过上次的坦白,虽然表面上安德烈还是非常怀疑他的话,但实际上是相信了的,毕竟这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可以发出的能量。
“总之,你的意思是想毁掉纳萨力克,还不想拖累我们,所以现在告诉我们?”
“嗯,也可以说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什么意思?”
“我需要跟纳萨力克的人混熟了再进入王都,我需要一个机会。你们不需要做什么,维持原样就好,我只是怕你们事后太惊讶,提前告知一声,你们不用过多的去想,我不会对你们不利的,相信我。大雨如注。
雨点发出耳鸣般的嗜杂声响。
王都的路面在铺设时并没有考虑到排水功能,尤其小巷子更是如此。结果导致整条巷子化为巨大湖泊。
打在湖面上的雨点飞溅出水花。水花随风飞起,到处散播水的气味,为王都营造出宛如沉入水中的氛围。
被水花染成灰色的世界里,有个男孩子。
他住在一间破房子里。不,那地方甚至不值得用破房子来形容。屋子以只有成年男性手臂粗的细木头支撑。破布代替屋顶披在上头,邋遢垂下的破布就成了墙壁。
六岁左右的男孩子待在这种跟餐风露宿没两样的住处,像个被随手乱扔的垃圾蜷缩成一团,在地上铺了块薄布,躺在上头。
仔细想想,无论是当作支柱的木头,还是用破布搭盖的屋顶与墙壁,都只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勉强做得出来的——就像小孩子游玩建造的秘密基地。
这个几乎可说有等于没有的屋子唯一一个优点,顶多就是不用直接被雨淋吧。下个不停的雨造成气温急远降低,让人簌簌发抖的寒气包围着男孩子的身边。呼出的气息只短短一瞬间显示自己的存在,紧接着温度便遭到剥夺,消失在空气中。
逃进家中前,男孩子的身体早已被冷雨淋得湿透,急速失温。
他没有任何办法能止住身体发抖。
不过这个彻骨的寒气,让遭到痛打而满是瘀青的身体稍微舒服了点,在这恶劣至极的状况下,恐怕也只能寻求这点小小幸福吧。
男孩子维持横躺姿势,眺望着再也无人经过的巷子,以及世界。
能听见的声音,只有雨声与自己的呼吸。阒寂无声的空间足以让他相信,这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人。
男孩子虽然年幼,但已明白自己即将死去。
由于他这个年纪还无法完全理解死亡,因此并不怎么害怕。况且他不觉得活着是那么有价值的一件事,会让他舍不得放下。他至今之所以还赖活着,可以说比较像是因为怕痛而逃避。
如果能像此时此刻这样,毫无痛楚——只是寒风侵肌——地死去的话,死亡也不是件坏事。
湿漉漉的身体徐徐失去感觉,意识开始变得朦胧。
他本来应该在开始下雨之前找个地方躲避风雨,然而运气不好被几个恶霸缠上,遭到拳打脚踢的身体,能回到这里就算不错了。
他还有一点小小的幸福。那么剩下的一切是否全为不幸?
整整两天什么都没吃是常态,所以算不上不幸。没有双亲呵护也没有人照顾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以算不上不幸。穿破布当衣服,发出令人不快的臭味也是理所当然,所以算不上不幸。吃腐烂的食物充饥,喝脏水果腹是他唯一知道的生活方式,所以算不上不幸。
那么,偶尔居住的空屋遭人夺走,努力盖起的住处被人破坏当有趣,然后又被酒醉的男人们拳打脚踢,浑身上下疼痛不已。这些算得上是不幸吗?
不是。
男孩子的不幸,在于他如此不幸,却毫无自觉。
不过,这一切都即将结束。
男孩子所不知道的不幸就要在这里结束。
死亡会平等地出现在幸运与不幸之人面前。
——对,死亡是绝对的。
他闭上眼睛。
早已渐渐感觉不到寒冷的身体,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中,听得见自己微弱的心跳声。在只能听见雨声与这个声音的世界里,混杂了奇怪的声音。
有种声音挡住了雨势。在逐渐消失的意识中,孩童特有的好奇受到吸引,男孩子使劲撑起眼睑。
“那个”映入了细线般的视野。
男孩子睁大了快要阖上的双眼。
有个好漂亮的东西。
他一瞬间无法理解那是什么。
最好的形容词,应该是「有如宝石」「金块般的」吧。然而吃半腐败废弃物果腹度日的人,想不到这种形容词。
对。
他只有一个想法。
——好像太阳一样。
那是他所知道最漂亮,最伸手不可及的东西。这个词汇浮现在脑中。
被雨染成灰色的世界。支配天空的是又厚又黑的乌云。或许是因为这样,太阳觉得没有人会看到自己,出去旅行,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吧。
他产生了这种想法。
“那个”伸出手来,抚摸了他的脸。于是——
男孩子原本不能叫做人。
没有人把男孩子看作是人。
不过,这一天,他成为了人。
在里·耶斯提杰王国的王都。位于最深处的位置,外围周长达一千四百公尺,二十座圆筒形的巨大高塔形成防卫网,以城墙围绕广袤土地的罗伦提城。
那间房间就位于这二十座塔的其中之一。
灯光完全熄灭,不算太宽敞的房间里,有着一张床。床上躺着恰好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年龄不上不下的一名男子。
金发剪得极短,肌肤经过日晒,呈现健康的肤色。
克莱姆。
只拥有这个名字而没有姓的他,被允许贴身护卫人称「黄金」的女性——一身承受着许多人的妒意——是个士兵。
他起得早,总是在日出之前醒来。
当他感觉意识从深远的暗黑世界浮上表面时,思考立即变得清晰,肉体功能几乎完全转为正常运作状态。快速入睡快速起床,是克莱姆引以为傲的一个长处。
他睁大眼睛,眼角略微上扬的三白眼里燃起钢铁般的意志。
掀开盖在身上的厚毛毯——虽然时逢夏季,但置身石材围绕的空间中,到了夜晚依然有点凉意——克莱姆从床上坐起来。
他以手指按住眼角。放开时,指尖湿了一片。
“又是那个梦吗?”克莱姆拿衣袖擦擦脸,拭去眼泪。
大概是因为两天前下了场豪雨,让他想起了少年时期的记忆吧。
流下的眼泪绝不是出于悲伤。
人在一生当中可以遇见几个值得尊敬的人?能够觅得一位良主,为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吗?
克莱姆在那一天,有幸邂逅了一位女性,让他坚信随时愿意为其舍命。
这眼泪是欢喜的泪水。是感谢产生了那场邂逅的奇迹,所流下的泪水。
克莱姆稚气未脱的脸庞高涨着坚强的意志,他站起身。
在没有一点光明,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里,克莱姆以过度训练而变得沙哑的声音低声道:
“亮灯。”
对克莱姆说出的关键字产生反应,吊在天花板上的灯亮起白色灯光,照亮室内。这是附加了「永绩光」的魔法道具。
这种道具虽然一般市面上也能买到,但价格不菲,克莱姆之所以能够拥有,不全是因为他的立场特殊。
像是以石材建造的塔,这种空气不大流通的场所,就算是为了照明,点火燃烧某些东西总是称不上安全。因此,纵然得花些初期费用,但这里几乎所有房间都安装了魔法式的照明器具。
白光照亮的地板与墙壁都是以石材建造而成。地上敷衍了事地铺了块薄地毯,用以缓和地板的冰冷坚硬。房间内其他有的,就是木头做的粗糙床铺、做得稍微大一点,似乎连武具都放得下的衣柜,以及附抽屉的桌子,再来就只有放了块薄椅垫的木制椅子了。
第三者看起来,或许会觉得寒酸,不过以他这种地位的人来说,已经是受之有愧的优渥待遇了。
一般士兵不会分配到个人房,都过着在通铺睡双层床的团体生活。他们分配到的家具,除了床铺之外,就只有收纳私人物品的上锁木箱而已。
再看看安放在房间角落的白色全身铠(FullPte)。这件光泽毫无暗沉,彷佛是从自只身上散发光辉,制作精美的铠甲,当然不可能是一般士兵的配给品。
这种特别待遇绝非克莱姆凭自己的力量赢得的。这是克莱姆舍命效忠的主人出于一片美意而送给他的。所以自己会成为嫉妒的对象,也是无可厚非。
他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衣服。
一边看着衣柜里的穿衣镜,一边整理仪容。
穿上金属气味洗也洗不掉的旧衣服,最后套上链甲衫(Shirt)。本来应该要再穿上铠甲,不过现在不用那么正式。取而代之地穿上附有好几个口袋的背心与裤子,就穿戴完成了。手上提着装有毛巾的桶子。
最后他再看看穿衣镜,检查有没有奇怪的地方,或是服装有无凌乱。
克莱姆的失态,一个弄不好,会被当成抨击他效忠的公主「黄金」的材料。
所以他必须多加小心。自己待在这里不是为了给主人找麻烦。自己是为了将一切奉献给她,才会待在这里。
克莱姆在镜子前闭上眼睛,想起自己主人的容颜。
黄金公主——拉娜·提耶儿·夏尔敦·莱儿·凡瑟芙。
恍如女神下凡的神圣气度;不愧其高贵血统,慈悲为怀的精神光辉;构思出多种政策的睿智。
真是贵族中的贵族,公主中的公主。最完美的女性。
如此金光闪耀,一尘不染的宝石,不可以留下一点刮痕。
以戒指来譬喻,拉娜这位女性就好比明亮式切割的硕大钻石。至于克莱姆,则是四周固定的戒爪。戒爪的廉价已经降低了戒指的价值,不能再做出有损价值的行为。
克莱姆想到主人的事,无法阻止胸膛发热。
纵然是笃信神只的的虔诚信徒,也比不上此时克莱姆的心意吧。
打量了一会儿自己的模样,确定不会让主人脸上无光后,克莱姆满意地点了个头,走出房间。
他正在前往占据塔中一整层楼,作为训练所使用的敞厅。
平时这里总是充斥着士兵们的热意,不过毕竟时间还早,所以没有半个人。空荡荡的空间悄然无声,听见的只有寂静。由于四面八方都以石材围绕,因此克莱姆发出的脚步声形成了响亮回音。
半永久发光的魔法灯具将敞厅照得明亮。
大厅里并列着绑在桩子上的铠甲,还有稻草做的人偶,用来当作箭靶。墙边可以看到排列着各种未开锋武器的武器柜。
训练所原本应该设置在野外,之所以会设置在室内,是有原因的。
罗伦提城内有弗蓝西亚宫殿。因此如果士兵们在户外进行训练,他们的模样会被外国使节等人士看见,认为这样缺乏格调,所以才在塔内设置了几处训练所。
精悍兵士雄壮威武地练兵的景象,照理来说应该也能当成外交上的「亮牌」,然而王国不喜欢这种作法。在这个国家有种风气,认为在外宾面前:应该永远表现出优雅、华丽、贵族式的风范。
话虽如此,也有些训练非得在户外进行:这种时候士兵必须躲在角落偷偷训练,或是在城外的运动场或王都外进行。
克莱姆彷佛拨开冰凉的空气,踏进静悄悄的大厅,在角落慢慢做起伸展运动。
仔细做了三十分钟的伸展运动,克莱姆的脸涨得不是普通的红。额头渗出汗水,呼气中也含有运动的热气。
克莱姆伸手拭去额头上的汗,走到武器柜前,以一再长水泡、破皮而变硬的手,拔起未开锋的练习用厚重铁剑。他确定握着的手感,检查自己的手握起来是否吻合。
接着将金属块装进口袋,盖上袋盖然后扣好,以免金属块掉出来。
装了好几块金属的衣服,变成跟全身铠一样重的装备。未施加魔法的普通全身铠,虽然坚固耐打,但缺点是十分沉重,而且关节的可动范围也受到限制。用力握紧比巨剑更巨大的铁剑,持举上段架势后:克莱姆一边吐气,一边慢慢挥剑。在挥下的剑打中地板前的最后一刻停住,然后吸气,再举到上段架势。他一步步加快挥剑练习的速度,眼神锐利地瞪着眼前的空间,只是心无旁骛地专注练习。
重复这个步骤三百次以上。
克莱姆的脸涨到不能再红,滴落的汗水沿着脸流下。呼吸彷佛吐出体内逐渐累积的热气,急速升温。
克莱姆以士兵来说经过严格锻链,但大型巨剑的重量对他来说仍然很重。尤其是将剑往下挥时,还得控制速度不敲到地板,需要相当强壮的臂力。
超过五百次时,克莱姆的双臂开始抽筋,像在发出哀嚎。脸上汗水有如泉涌。
克莱姆自己也明白练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即使如此,克莱姆仍然不打算就此打住。
不过——
“——差不多该休息了吧?”
有个第三者出声叫住他。克莱姆急忙转向声音方向一看,一位男性的身影闯进视野里。
没有比精悍二字更适合形容他的词了。就是这么一条铁铮铮的汉子。岩石般的脸庞皱了起来,浮现出许多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更老。结实贲起的肌肉证明了这名男子并非泛泛之辈。
王国中的士兵想必没有人不认识他。
“——史托罗诺夫大人。”
王国战士长葛杰夫·史托罗诺夫。被誉为王国最强,放眼邻近诸国也无人能及的战士。
“再继续练下去就过头了。勉强自己是没用的。”
克莱姆放下了剑,看了看自己发抖不止的手臂。
“您说的是。我有点太勉强自己了。”
见克莱姆面无表情地表示谢意,葛杰夫轻轻耸耸肩。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别让我老是讲一样的话。都不晓得是第几次了……”
“非常抱歉。”
见克莱姆低头道歉,葛杰夫再度耸耸肩。
这段交谈对两人来说就像见面打招呼,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不过按照以往,两人应该会就此打住,各自专心做自己的训练。但今天不一样。
“如何,克莱姆。要不要试着与我对剑一次?”
听到葛杰夫这样说,克莱姆平板的表情一瞬间差点失常。
以往两人即使在这里碰到,也从不曾对过剑。这是两人间的潜规则。
因为两人进行训练没有好处。不对,好处是有,只是坏处太大了。
现今王国分成了拥王派,以及六大贵族之中的三家联手组成的贵族派,两个派系进行权力斗争,国势十分危急。甚至有人认为,国家之所以尚免于分裂,是因为每年还得与帝国发动战争。
在这种情势下,国王的心腹,王国战士长葛杰夫·史托罗诺夫——其实他不可能会输,只是打个比方——万一落败,等于是给了敌对的贵族派最好的抨击材料。
至于克莱姆更不用说,若是惨败,贵族一定会说不能让这种人贴身保护公主。既是绝世美女,又没有婚约对象的公主,重用克莱姆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士兵,让他当自己的贴身侍卫,招惹了很多贵族的反感。
基于上述状况,两人的立场不允许双方败北。
更不能让人看见弱点,暴露出要害,给予敌人攻击的话柄。两人同样是平民出身,都万事小心提防,不愿给主人找麻烦。
而葛杰夫却打破了这条潜规则,究竟是出于何种理由呢。
克莱姆环顾周遭。
不可能是因为这里四下无人。城里可是龙蛇杂处。少不了有人从远处监视,或是从暗处偷窥。可是,他又想不到其他理由。
克莱姆猜不透是好的理由,还是坏的理由,感到困惑又惊愕,但不曾变成表情显示出来。
然而,站在克莱姆面前的是人称王国最强的战士。一般人感觉不到的感情的瞬间紊乱,也被他敏锐地察觉,说出答案:
“最近我体会到自己武艺不精。所以想跟有点能耐的家伙一起练武。”
“史托罗诺夫大人竟然会这样认为?”
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能让人称王国最强的葛杰夫体认自己武艺不精?这时,克莱姆想起葛杰夫指挥的部队,最近少了几个成员。
克莱姆没有亲近的同袍,因此只在餐厅听过传闻。听说部队好像被卷入某起事件,因而失去了几个人。
“是啊。要不是遇见了几位实力强大的冒险者,并且得到对方出手相助,我现在恐怕不会站在这里——”
听到这番话,克莱姆感觉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的铁面具。不,谁听到这番话能不吃惊呢。他忍不住好奇地问:“是哪支精钢级队伍?”
“不是王国里的那三支,我也不清楚他们是从何处来的,其中一位叫马原的战士,实力更是远超精钢级。”
克莱姆没听过这个名字。
克莱姆崇拜英雄,有着蒐集英雄传记这种不为人知的兴趣。而且不分种族。不只如此,邻近各国知名冒险者的冒险传奇,只要是能打听到的,他都一一蒐集起来。但他对葛杰夫此时提到的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当然,也有可能用的是假名。
“那、那——嗯嗯!”
克莱姆压下想问个仔细的心情。
怎么可以兴奋浮躁地问人家失去部下的事件经过……太失礼了。
“那位大人的名号,我会记在心里……那么,真的可以请您陪我练武吗?”
“算不上练武,只是对剑罢了。能不能从中掌握到些什么,就看你自己了……因为你在我国的士兵当中,有着一流的水准。我锻链起来也比较起劲。”
虽然得到了高度评价,但克莱姆却只当这是客套话。
不是克莱姆特别厉害,是平均值太低了。纯粹只是因为王国士兵的本领比一般人好不了多少,比起帝国的专业士兵「骑士」来说弱得多,没有人能以勇武扬名邻近诸国罢了。葛杰夫直属的士兵确实很强,但还是比克莱姆差一点。克莱姆本身的实力若以冒险者等级评断,在铜、铁、银、金、白金、秘银、山铜、精钢当中,顶多被归类为金吧。虽然不算弱,但多的是比自己实力高超的人。
像自己这样的小角色,真的能让葛杰夫这位冒险者等级确实达到精钢的男人觉得起劲吗?
克莱姆赶走了懦弱的心志。
王国最强的男人陪自己练武,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就算结果会害葛杰夫失望,他也不会后悔。
“那么,请您陪我过招。”
葛杰夫咧嘴一笑,重重点了个头。
两人一同走向武器柜,拿出大小适合自己的剑。葛杰夫选了变形剑,克莱姆则是小型盾牌与阔剑。
接着,克莱姆从口袋中取出铁块。与实力高于自己之人对战,带着这种东西太失礼了。而且他必须全力应战,否则无法获得成长。对方可是王国最强的战士。自己应当卯足全力,感受厚重的高墙。
等到克莱姆做好万全准备后,葛杰夫问他:
“那你的手臂还好吗?麻痹退了没?”’
“是,已经没事了。虽然还觉得有点发热,不过握力什么的都没问题。”
克莱姆挥挥双手,葛杰夫看他的动作,知道他没说谎,便点点头。
“是吗……从某方面来说,这倒有点可惜了。在战场等各种场面上,能以万全状态战斗的机会不多。如果握力降低了,就得想出配合握力的战斗方式。你有学过这些吗?”
“没、没有,我没学过。那么我再挥一遍剑……”
“啊,不用,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只是,你常常需要保护公主殿下。练习一下在不允许带剑的场所过袭的战斗方法,或是使用各种武器的战斗技巧,对你没有坏处。”
“是!”
“……剑、盾、枪、斧头、短剑、武器护手、弓箭、棍棒、投掷武器。这些称为『九武艺』,是武器战斗的基础功夫……但若是想无所不学,常常会博而不精。建议你可以专挑两、三样进行训练。好啦,闲话讲多了。”
“别这么说,史托罗诺夫大人,谢谢您的教诲!”
葛杰夫面露苦笑,挥挥手回应克莱姆的道谢。
“那么,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吧。总之你先以目前的状态向我出招看看。之后看时间……这个嘛,虽然无法带你练武,但我会找机会教你使用九武艺其他武器等等的战斗诀窍。”
“是,那么请您不吝赐教。”
“好。不过,我没把这当作是训练。你就当成是实际战斗上吧。”
克莱姆慢慢将剑放到下段,以藏在盾牌后方的左半身朝向葛杰夫。克莱姆的视线锐利,也不再是训练心态。同样地,葛杰夫也散发出有如实战的氛围。
两人互瞪,然而,克莱姆无法主动出招。
他刚才拿掉了铁块,因此行动起来方便多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觉得自己能赢过葛杰夫。无论是体能还是经验,葛杰夫都比他强太多了。
随意踏进对手怀里,恐怕只会轻易遭到迎击。因为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这或许无可奈何。然而,如果这是实际战斗,难道要一句无可奈何,就丢失性命吗?
既非如此,那该怎么做?
答案就是:只能针对葛杰夫弱势的部分进攻。
肉体、经验与精神,论战士所需的能力,克莱姆没一样比得上他。双方之间若有差距,那就是武装层面了。
葛杰夫的武器是变形剑。相较之下,克莱姆的是阔剑与小盾。如果是魔法武器的话还有差距,但这是训练用装备。武器上没有差距。
不过,葛杰夫只有一件武器,克莱姆则是两件——盾也能当作武器使用。如此虽然力量会分散,但优点是攻击手段较多。
——用盾牌弹回一击,然后挥剑。或是用剑卸力,以盾牌打击。
克莱姆制定战略,决定伺机反击,而认真观察葛杰夫的动作。
经过个几秒钟,葛杰夫笑了笑。
“你不过来吗?那么,就由我——准备出招喽?”
向对手表现得游刃有余,葛杰夫举起了剑。他稍微沉下腰,肉体如压住弹簧般开始蓄积力量。克莱姆也于全身灌注力道,以备随时遇到剑击都能弹开。接着葛杰夫踏出一步,手中之剑朝着盾牌砍下。
——好快!
克莱姆放弃移动盾牌弹开攻击。他将全身神经与能力都用作单纯防御,以撑过攻击。
下个瞬间——惊人的冲击撞向盾牌。
那道冲击强烈到令人怀疑盾牌或许已被击碎,刚强的攻击更是让持盾的手麻到完全无法动弹。想挡下这种攻击,除了用上全身的力道别无他法。
克莱姆的身体被打飞出去。背部撞上硬梆梆的石板地。空气被逼出了肺部。发生了什么事,只要看看葛杰夫便一目了然。
他正好在收回猛力踹飞克莱姆的那只脚。
“……因为我只拿着剑,就只注意我的手,不太好喔。有时候可是会像刚才那样吃上脚踢的。我刚才踢的是你的肚子,不过本来应该找铠甲更薄的地方踢。比方说踢断膝盖之类……还有,就算在胯下加装护裆,要是被金属护脚踢中下体,运气不好可是会破的喔?要看清对手的全身上下,注意对手的一举一动。”
“……是。”
克莱姆忍受着腹部涌起的钝痛,慢慢站起来。
王国最强的战士葛杰夫,体能也相当惊人。一旦葛杰夫认真起来,就算克莱姆身上穿着链甲衫,也能轻易踢断他的肋骨,或是让他失去战力吧。然而克莱姆并没有遭到那种下场,八成是因为葛杰夫并没拿出真本事,而是先用脚瞄准再使力,目的只是把他踢飞而已。克莱姆深切体会到王国最强的战士正在带自己练武,心怀感激地再次举起剑。
这段时间不知有多贵重。他得千万小心,别让这段时间太早结束。
克莱姆再度以盾遮住身体,一步步靠近葛杰夫。葛杰夫沉默地注视着克莱姆。继续这样下去只会重蹈方才的覆辙。克莱姆逼近对手的同时,被迫重新制定战术。
葛杰夫平静地等候对手过来的身影,让人感受到令人慑服的从容。克莱姆丝毫没能让葛杰夫使出全力。
若是觉得懊恼,那是傲慢。
克莱姆就快接近极限了。他这样一大清早进行剑术修行,成长速度却比老牛走路还慢。从最早开始学剑的时期算起,进步得实在太慢了。纵然今后能够藉由锻链肉体提升剑术的速度与力道,恐怕也无法获得战技之类的特殊能力。
这样的克莱姆面对天资过人的男子,若是气恼对方不拿出真本事,那就太失礼了。应该怨怪自己缺乏才能,无法让对方全力以赴才是。
刚才葛杰夫叫他不要把这当作训练,以实战心态交战,想必是层次远远高于自己的葛杰夫,在警告自己“你要用夺我性命的决心和我对战,否则不配当我的对手”吧。
克莱姆咬牙切齿,发出低微的摩擦声。
他恨透了自己的弱小。要是自己能再强一点,就能帮上更多的忙了。就能化身公主的宝剑,正面对抗祸国殃民的那些恶徒了。
想到公主唯一的一把剑如此脆弱,连挥剑都要小心注意,甚至让克莱姆产生了罪恶感。
不过,克莱姆即刻摆脱了这种想法。现在他该做的,不是受到那种悲观想法所困。而是用上自己的一切与实力高强之人交手,努力获得任何一点成长。
胸中怀藏的心意,只有一个。
那就是成为公主的助力——
葛杰夫感叹地呼出一口气,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因为站在他面前,年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人,表情不一样了。一直到刚才,他都还像是个遇见知名人士的小孩子,散发出兴奋雀跃的情绪。然而不过是踹了他一脚,那种浮躁的氛围立即烟消云散,变成了战士的神情。
葛杰夫将警戒等级提高了一个阶段。
葛杰夫对克莱姆的评价,比克莱姆所想的更高。他特别欣赏的一点,是克莱姆那种贪婪地想变强的真挚个性,以及如信仰般笃实的忠诚心。再来就是他的剑技。
克莱姆的剑法不是拜师学来的,而是悄悄观察别人训练,偷学而来的技术。他的技法不漂亮,多余动作也多。然而,跟不经大脑思考,只是接受训练学会用剑的人不同,自己考虑每一剑意义的剑术,是重视实战运用的剑法,说难听点就是杀人剑。
葛杰夫认为这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剑这种玩意说穿了就是杀人工具。训练中锻链起来,属于游乐性质的剑术,在真正的战场上发挥不了作用。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也救不了想救的人,只能任由敌人宰割。
然而克莱姆不同。想必他能斩杀仇敌,保护重要的人吧。
然则——
“虽然你已改变心态,但你我能力差距依然悬殊喔。那么,你做何打算?”
直截了当地说,克莱姆没有才能。就算比任何人更加努力——不管如何严格锻链肉体,没有才能就是无法到达巅峰。像葛杰夫或是布莱恩,安格劳斯。这些都是克莱姆望尘莫及的对象。
克莱姆想变得比谁都强,不过是做梦或幻想。
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会想带克莱姆练武呢?将时间花在更优秀的人身上,不是比较有益吗?
答案很简单。葛杰夫只是无法旁观克莱姆不断重复无用的努力。如果人类根据自身才能而有所谓的极限值,少年不断用身体去冲撞的就是名为极限值的墙壁,这点让他产生了怜悯之情。
所以,他想教克莱姆别种手段。
他相信才能有其极限,但经验没有极限。
此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他对自己最强劲敌惨不忍睹的下场深感慽限。
这可以说是一种替代行为吧……对克莱姆真是过意不去……不过与我交手,对这小子总是没坏处吧。
“——来吧,克莱姆。”
他的自言自语,得到一声气壮山河的回答。
“是!”
回话的同时,克莱姆脚下一蹬,飞奔而出。
不同于方才,葛杰夫神色严肃,慢慢将剑扛在肩上。
来自上段的挥砍。
一旦以盾牌挡下,动作将会完全遭到扼杀,若是用剑挡下又会被弹开。这种攻击将能使得防御行为失去意义。挡下这一击是下下之策,但克莱姆使的武器是阔剑,比葛杰夫的变形剑短。
他只能冲进葛杰夫的怀里。葛杰夫深知这一点,于是严阵以待,准备迎击。
自投虎口的行为——但只有一瞬间的犹豫。
克莱姆闯进葛杰夫的剑击范围。
葛杰夫早就等着,一挥剑,克莱姆用盾挡住。惊人的冲击比刚才那一下更强。手臂传来的痛楚让克莱姆皱起脸来。
“太遗慽了。竟然跟刚才落得一样的结果。”
流露些许失望神色的葛杰夫,将脚对准克莱姆的腹部,然后——
“『要塞』!”
伴随着克莱姆的吼叫,葛杰夫浮现出略为惊讶的表情。
战技「要塞」并不是非得使用盾或剑才能发动。只要有心,用手或铠甲照样能发动。然而一般人之所以会在用剑或盾抵挡攻击时发动,是因为发动的时机必须十分准确。用铠甲发动时,一不小心也可能毫无防备地遭受对手攻击。因此大家都会希望至少能用剑或盾挡住再发动,这是人之常情。不过,像此时的克莱姆知道葛杰夫会使出脚踢,就没有这种顾虑。
“你就在等这个吗!”
“是!”
葛杰夫的脚踢力道彷佛被柔软物体吸收般散去。葛杰夫伸长了脚,无法使力,只好放弃脚踢,打算踩回地面。见葛杰夫即将重整不利的态势,克莱姆挥剑砍向他。
“『斩击』!”
发动战技后,再举剑过头,一剑砍下。
你得研发出一招能满怀自信施展的招式。
谨记某位战士对自己的教诲,缺乏才能的克莱姆弹精竭虑磨练出来的,就是来自上段的一击。
克莱姆的肉体没有大块肌肉的铠甲包覆。因为他的体格天生就不出色,不容易长肌肉,也没有身手敏捷的潜能,能够在练出一身沉重的肌肉后照样行动自如。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藉由近乎无限次的反覆锻链,打造出特化的肌肉结构。
成果就是来自上段的挥砍。这是他唯一达到异常领域的高速斩击,像是要掀起刚风般的剑闪。
这一击朝着葛杰夫的头部挥下
若是砍中将造成致命伤,但克莱姆想不到这一点。他是对葛杰夫抱持着绝对信赖,相信强悍如葛杰夫不会因为这点程度就送命,才敢施展这招。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举起的变形剑与挥下的阔剑激烈相撞。
到目前为之都还在预料之中。
克莱姆灌注全身力气,试图让葛杰夫失去平衡。
然而——葛杰夫的身体不动如山。
即使只以一只脚难以维持平衡,却仍能轻易挡下克莱姆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有如巨木粗壮的树根遍布大地。
克莱姆用上全身力气的最强一击加上战技。即使同时运用这两项技术,依旧无法与单脚站立的葛杰夫并驾齐驱。克莱姆对这项事实感到震惊,眼睛却看向自己的腹部。
以阔剑砍向敌人,就表示拉近了双方距离。也表示葛杰夫有可能再度抬脚攻击克莱姆的腹部。
克莱姆向后跳开的同时,脚踢袭击了克莱姆的身体。
轻微的钝痛。接着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僵持不下
葛杰夫眼角微微下垂,嘴角泛出笑意。
那虽然是笑容,但不会让人不快,显得十分爽朗。面对葛杰夫露出父亲看到儿子成长时会有的笑容,克莱姆感到有点难为情。
“很精彩。所以接下来我会稍微拿出真本事。”
葛杰夫的表情变了。
克莱姆全身窜过一阵惧意。因为他直觉到王国最强的战士即将在眼前现身。
“其实我有带一瓶药水。只是骨折程度的话还治得好,别担心。”
“……非常谢谢您。”
听到对方暗示自己免不了骨折,克莱姆的心脏重重打了一拍。虽说他早已习惯受伤,但并没有被虐嗜好。
葛杰夫踏出一步。那一步的速度比克莱姆快上一倍。
变形剑尖端指地,描绘出极低的轨迹,往克莱姆的脚直冲而来。伴随着离心力的速度让克莱姆慌张起来,将阔剑刺在地上,准备保护自己的脚。
两者产生激烈冲突。就在克莱姆这样想的瞬间——葛杰夫的剑往上弹起。变形剑沿着阔剑的侧面向上冲,使出一记捞击。
“呜!”
克莱姆整个身体连同脸一起后仰,变形剑划过他的身旁。掀起的劲风削掉了好几根头发。
对短短一瞬间就将自己逼入绝境的葛杰夫产生畏惧,克莱姆仅以视线目送剑锋离去,却目睹变形剑急远停住,一个翻转。
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行动。
如同受到生存本能的催促,突出的小盾与变形剑相撞,再度发出尖锐的金属声。
然后——
“——啊!”
随着一阵剧痛,克莱姆的身体被横向打飞。他滚倒在地,撞上地板的冲击使得剑从手中滑落。
原来是撞上小盾后向上弹跳的变形剑直接横向移动,狠狠打进了克莱姆门户洞开的侧腹部。
“要前后连贯。不要把攻击跟防御分开想,每次行动都要能够进入下一发攻击。要把防御也当作是攻击的一环。”
克莱姆捡起落地的剑,捣着侧腹部正要站起来时,葛杰夫和善地对他说:
“我没有太用力,以免让你骨折,所以应该还能打吧?……你觉得呢?”
相对于呼吸平顺如常的葛杰夫,克莱姆的呼吸已被紧张与疼痛打乱。
连几下攻击都撑不住,这样只会浪费葛杰夫的时间。但即使如此,克莱姆还是希望能尽量变强。
他对葛杰夫点点头,举起了剑。
“好。那就继续吧。”
“是!”
发出沙哑的大喊,克莱姆拔腿奔跑。
被打、被震飞,有时还遭到拳打脚踢,克莱姆上气不接下气地倒卧在石头地上。冰凉的地板隔着链甲衫与衣服夺去热度,非常舒服。
“呼……呼……呼……”
他没去擦流出的汗水。应该说是连擦汗的力气都没了。
忍受着身体各处产生的疼痛,克莱姆受到全身涌起的疲劳感支配,轻轻闭上眼睛。
“辛苦了。我挥剑时有注意不要打断或打裂你的骨头,你觉得怎样?”
“……”克莱姆躺在地上,动动手臂,又摸摸疼痛的部位,睁大了眼睛。“好像没有问题。虽然会痛,但都只是跌打损伤。”
阵阵抽痛的感觉很轻微。不会影响护卫公主的职责。
“是吗……那就用不到药水了吧。”
“嗯。况且随便使用反而会消除肌力训练的效果。”
“本来应该是进行强烈回复,但魔法效果反而会让肌肉恢复原状嘛。也好。你接下来要去担任公主的贴身侍卫,对吧?”
“是的。”
“那就给你吧,以防万一。若是遇到什么问题就用吧。”
药水发出“叩”一声,放在克莱姆身边。“谢谢大人。”
他坐起身,看着葛杰夫。看着自己的剑术一次都构不到的男人。
毫发无伤的男人觉得奇怪,问他:
“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您真厉害。”
额上几乎没有流汗。呼吸也没有紊乱。这就是倒在地上的自己,与王国最强男人的差距吗。克莱姆叹着气,但也觉得服气。至于葛杰夫则是露出类似苦笑的表情。
“……是吗。这个嘛……”
“为什么——”
“——如果你是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强,那我答不上来喔。因为我只是拥有才能罢了。顺便一提,战斗方式也是在做佣兵的时候学的。这种被那些贵族骂说没品,动不动就爱踢人的习惯,也是在那段时期学起来的。”
变强没有诀窍。葛杰夫如此断言。克莱姆原本想,如果累积相同种类的训练,是否能多少变强一些,结果一下就遭到否定。
“就以这种意义来说,克莱姆很适合用我这种战法。就是拳打脚踢,运用手脚的战斗方式。”
“是……这样吗?”
“是啊,你没有接受过剑士或士兵的训练,反而有好处。只要一拿起剑,难免会专注在用剑战斗上……但我不认为这是件好事。我认为只把剑当作一种攻击手段,连手脚都用上的战斗方法,在实战中才能派上用场。讲白了就是比较土气……适合冒险者的剑术啦。”
克莱姆不再像平时那样面无表情,脸上浮现笑容。实在没想到王国最强之人,居然会高度赞赏自己的剑术本领。这套七零八乱、不合正统剑术的动作。
自己受到贵族背地里嘲笑的剑术竟能获得称赞,让他喜不自胜。
“好啦,就练到这里,我该走了。我得赶上国王的用膳时间。你不用赶去公主身边吗?”
“不用。因为今天公主有客人。”
“客人?是哪里的贵族吗?”
想不到那位公主会有访客,葛杰夫觉得不可思议,克莱姆答道:
“是的。是艾因卓大人。”
“艾因卓?喔!……所以是哪一位艾因卓?应该是苍,不是深红吧?”
“是的。是苍蔷薇的艾因卓大人。”
葛杰夫明显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原来如此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既然朋友来了,那就……”
葛杰夫猜测拉娜是因为来了朋友,所以用餐时不让克莱姆随侍身旁,但实际上是克莱姆婉拒了邀请。
虽说他与公主之间建立起了不需过度拘谨的关系,要是听到他回绝了王族的邀请,就算是葛杰夫恐怕也会颦眉蹙额,所以他没说出口,交由葛杰夫自由想像。
克莱姆透过与拉娜的关系,跟艾因卓本人认识,艾因卓对他也不错。就算克莱姆参加了餐会,想必她也不会像其他贵族那样表示排斥。
只是,考虑到主人拉娜几乎没有同性友人,他想身为男人的自己不在场,两位小姐比较能聊些平常不能聊的私密话吧。
“今天非常谢谢您,葛杰夫大人。”
“不,别客气,我也玩得很开心。”
“……只要您方便,今后是否还可以像这样指导我呢?”
葛杰夫一时无法回答——看到他的反应,克莱姆正要道歉,但他先开口了。
“没问题。只要是在没有别人的场所与时段。”
克莱姆很清楚葛杰夫内心有着何种纠葛,因此没多说什么。他强撑着酸痛的身体站起来,只是诚挚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非常谢谢您!”
葛杰夫大方地挥挥手,迈出脚步。
“那就收拾一下吧。要是赶不上用膳时间就糟了……对了,你那招上段攻击挺不错的喔。只是,你最好先设想到攻击后的下一步行动。像是上段遭到闪避,或是被挡下来之后应该怎么做。”
“是!”
下火月[九月]三日6:22
与葛杰夫道别后,克莱姆用湿毛巾擦汗,接着前往一个与敞厅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间房间的宽敞程度跟克莱姆刚才待过的敞厅不相上下,室内有许多人坐在长椅子上,天南地北地聊天。混杂在这种温暖的气氛中,傅来让人胃口大开的香气。
这里是餐厅。
横越室内,穿过喧哗扰嚷的人声,克莱姆排到数人的队列之后。
克莱姆也跟排在前面的人一样,拿起了好几个叠在一起的容器。托盘、木盘,还有木制汤碗。最后放上木头杯子。
他按照顺序领取餐点。
一块较大的蒸马铃薯、褐色面包,还有放了不少料的白浓汤、醋渍高丽菜与一根香肠,对克莱姆来说算是相当丰盛的一餐。
这些餐点放在托盘上,飘散出香喷喷的味道。克莱姆感觉着胃急速受到刺激,环顾餐厅。
吵吵嚷嚷的士兵们正在用餐。坐在一起的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下次放假的计划,或是关于食物,关于家人,一些轻松的任务话题等等,都是闲话家常。
克莱姆找到一个空位,穿越嘈杂人声走过去。
他跨过长椅子坐下。两边都坐着士兵,跟朋友们正聊得起劲。即使克莱姆坐下来,身旁的士兵也只是看他一眼,立刻失去兴趣般看向别处。
彷佛只有克莱姆的周围平静无风。
从旁看来,那气氛十分诡异。
周围继续开心地谈天,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想找克莱姆说话。的确,没有人会想向不认识的人攀谈。但大家都是士兵,在同一个职场执勤,有时候还会互相解救性命危机,从这种关系来思考,他们的应对态度实在有点异常。
简直好像当克莱姆不存在似地。
克莱姆自己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说话。因为他相当清楚自己身处的立场。
在这罗伦提城守卫的士兵,都不只是士兵。所谓的王国士兵,包括拥有领地的贵族向领民提供装备组成的民兵、都市的统治管理者支付薪资雇用的私人士兵,以及主要任务为巡逻都市的卫士等等。不过他们之间只有一项共通之处,那就是他们都是平民出身。
然而如果由身分不明的平民,保护能够接近王族与王国各种重要情报的王城,会产生许多问题。
为此,守卫罗伦提城的士兵必须由贵族推荐。如果士兵在城里引发问题,责任必须由推荐的贵族来扛,因此推荐的人选必然都是些身世清白、思想行为无偏差的人物。
只是这种措施,促成了一种现象。
那就是“派系”。
推荐的贵族本身都属于某个派系。由贵族选出的士兵,自然也会被拉进该派系。由于反抗贵族的人本来就不可能中选,因此就算说士兵无一例外,统统都属于某个派系也不为过。
听起来仿佛只有坏处,不过好处大概就是因为会被卷入派系竞争,所以士兵之间会切磋琢磨吧。虽然远远比不上帝国骑士,不过王城守卫士兵也还算有点本领。
当然,克莱姆的本领比他们强多了,然而就连这点都成了惹恼贵族们的原因。因为事实上他比贵族推荐的士兵更强。
的确,推荐士兵的贵族也有可能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然而目前来说,王国分成了拥王派与贵族派,两方对立,在这样的状况下,“只有一名贵族”政治手腕精明到能如同蝙蝠般在两边吃香。
士兵也一样,除了这名贵族推荐的士兵之外,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克莱姆。
克莱姆的立场非常尴尬。
本来以克莱姆的身分,是不能随侍拉娜左右的。出身卑微的人,永远得不到贴身保护王族的重责大任。能够护卫王族身边安全的只有贵族,向来如此。
不过,王国当中有葛杰夫·史托罗诺夫这位王国最强的士兵,以及他底下最精锐的战士们这些例外。再加上只要贵为公主的拉娜强烈希望,也很少有人能公然反对。若是王族就能对拉娜提出劝告,然而国内拥有最高权力的君王已经许可,也就没有人再多说什么。
克莱姆之所以拥有个人房,也是因为他身处的立场太尴尬。
克莱姆能获得个人房,是因为拉娜的一句话,但也具有隔离的意味。因为不属于任何派系的克莱姆,安排到哪里都不方便,是个烫手山芋。
从克莱姆本身的际遇与身处的立场思考,应当隶属于拥王派。然而,拥王派是向王发誓效忠的贵族集团。他们并不欢迎身分不明的克莱姆。
结果,克莱姆对拥王派来说,成了拉进阵营里会很棘手,不如摆着不管,还会自主提供协助的存在。与拥王派对立的贵族派,则认为拉拢克莱姆很有好处,但也像是引狼入室。
不过虽然统称为派系,毕竟是众多贵族组成的集团。并不是所有人都一条心。派系这种组织,纯粹只是基于思考方向与利益组成的集团。这么想来,拥王派当中当然也有将克莱姆——不但是来历不明的平民,还与被誉为黄金的美丽公主最为亲近——视如毒蛇猛兽的人三向对立的贵族派当中,自然也有人想将克莱姆拉进阵营。
无论如何,目前还没有人那样轻虑浅谋,单为了克莱姆一人害得派系分裂。
就结论而言,两派对克莱姆的评价都是——虽然不愿意交给对手,但也不想拉进自己这一派。
所以才会没人跟他搭话。让他孤伶伶地用餐。
他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管别人做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吃饭。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早餐。
“好了,走吧。”
伴随着满足感,念着经常独处而渐渐养成习惯的自言自语,克莱姆正要从座位站起来,被正好经过的一个士兵撞上。
与葛杰夫锻链时受伤的部位被手肘一顶,克莱姆虽面无表情,却也因为疼痛而停下动作。
撞到他的士兵什么也没说就迳自离去。周围的士兵们当然也不发一语。看到这个情况,有几个人略微皱起眉头,但仍然没人说些什么。
克莱姆吐出长长一口晦气,端着空碗盘走出去。
这点程度的整人是家常便饭。只会让他觉得幸好没在碗里装着热汤时来。
被人伸出脚差点绊倒。假装巧合故意撞人。这些都是常态了。不过——
——那又怎样。
克莱姆处变不惊地向前走。对方也做不了更过分的事。尤其是在餐厅这种公共场所。
克莱姆始终抬头挺胸。眼睛看向前方,决不低头。
一旦自己暴露出不像样的德性,就会给主人拉娜造成困扰。因为克莱姆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他竭诚效忠的女性——拉娜的评价。
身穿白色全身铠,腰间佩剑,整顿好全副武装的克莱姆,踏进弗蓝西亚宫殿。
弗蓝西亚宫殿可大致分成三座建物,他此时进入了其中之一。这是三栋建物中最大的一栋,作为王族的住所。
跟克莱姆刚才所待的地方大不相同,宫殿的采光设计十分地完善,炫目耀眼,彷佛闪闪发光。
打磨得亮晶晶的走廊岂止没有垃圾,根本是纤尘不染。克莱姆走在走廊上。白色的全身铠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因为它是混合了秘银与山铜锻造而成,并且附加了魔法。
在宽广洁净的走廊上,站着穿戴全身铠,保持立正的宫廷警卫精锐士兵——骑士。
帝国的「骑士」,指的是从平民等阶级当中录用的专业士兵。相对而言,王国的「骑士」是领受一代贵族爵位的族群,常常由贵族三男等无法继承家业的人来担任。不过,由于王室支付给他们相当高额的薪俸,因此只有剑术本领一流者才能被选上,即使是贵族也没办法走后门。顺便一提,葛杰夫的「战士长」地位,是由于许多人反对授予他骑士爵位,于是乎国王便新立了一个地位。自此以来,葛杰夫亲自选拔,由他本人所率领的精锐士兵们,便统称为战士。
克莱姆向这些人轻轻点头。只要是骑士大多都会回礼。很少有人是不情不愿,其中甚至有人是真心致意。他们虽然是贵族,同时也是对王尽忠,拥有战士精神之人。对于向国王竭诚尽节的优秀战士,都抱持着足够的敬意。
相对地,克莱姆在走廊上,也与一群明显怀抱敌意的人擦身而过。
是女仆们。她们几乎所有人,每次看到克莱姆都会板起一张脸。
跟一般的女仆不同,在王宫内服务的女仆经常是贵族女儿,来这里工作是为了提升自我价值。从某种层面来说,女仆身分比克莱姆更高。尤其在王族身边服侍的女仆,几乎都是高级贵族的千金。所以她们一想到要对身分比平民还低贱的男人卑躬屈膝,不满就化为怒气写在脸上。
克莱姆身分比她们低是事实,难怪她们在拉娜看不到的地方会摆臭脸了。克莱姆这样想,因此从不会对她们发脾气。
然而这种想法加上克莱姆的面无表情,造成女仆们以为自己遭到忽视,对克莱姆恶感更深,而克莱姆却对这种恶性循环浑然不觉。或者该说他要是有那么细心,对人对事应该都能处理得更圆滑吧。
即使如此,不得不说克莱姆走在这宫殿里,仍然会感到精神疲劳。
这座宫殿里除了拉娜与兰布沙三世之外,当然还有其他王族。
——唔!
克莱姆看见其他王族往这边走来,立刻靠到走道:万挺直背脊,以手抵胸敬礼。
走过来的是两个人。走在后面的是体格瘦高,一头金发往后抚平的男子。
他的名字是雷文侯爵。王国的六大贵族之一。
问题是走在前面的微胖男性。他的名字是赛纳克·瓦尔雷欧·伊格纳·莱儿·凡瑟芙。王位继承权排第二位,是国王的次男。
赛纳克停下脚步,布满松弛肥肉的脸酸溜溜地扭曲。
「哎唷,克莱姆啊。你是要去见那个怪物吗?」
赛纳克王子会称为怪物的人物只有一个。克莱姆明知这样是犯上,但仍然无法苟同。
「殿下。恕我冒昧,但拉娜大人绝非什么怪物。那位大人心地温柔,美丽动人,足可称为王国珍宝。」
解决了奴隶买卖问题,提出将平民摆在第一位思考的多样政策,这样的女性不是珍宝,那什么才是珍宝呢?的确,由于贵族常常从旁作梗,她的政策很少付诸实现。但克莱姆依然知道,她是多么为人民着想。
每当为人民着想的提案因为无聊的面子问题遭到否决,这位温柔善良的女性总是在克莱赛纳克姆面前落泪,一事无成的男人(赛纳克)岂有资格对她说长道短。
克莱姆产生想怒骂对方的冲动,恨不得能狠狠给他一拳。
虽然只有一半——但继承了相同血统的人实在不该讲这种话。然而,克莱姆绝对不能怒形于色。
拉娜说过:“哥哥是想激怒你,好冠你个侮辱罪。我想他一定很想找藉口,把你拉离我的身边。克莱姆,你可千万不能在哥哥面前暴露弱点喔。”
克莱姆想起那一天,他曾经坚定发誓,只有自己绝对不会背叛那寂寥的神情——他那连家人都不给予支持的主人。
“我可没说拉娜是怪物喔。是你自己这样想……算了,还是别讲这种老套的藉口吧。不过你竟然说她是珍宝啊。那家伙提出那些政策时,真的以为自己的提案会被接受吗?我总觉得那家伙是明知不可行,还故意要提出来。”
怎么可能。不可能有这种事。这男的只会胡乱猜疑,丑陋地嫉妒别人。
“小的以为绝不会有此等事情。”
“呼呼呼呼呼。看来你就是不认为那女人是怪物啊。不知道是你眼光太差,还是那女人演技太好……我劝你还是稍微懂得怀疑一点吧。”
“怎么能怀疑呢?拉娜大人是王国的珍宝。这点我深信不疑。”
她的行动全都正确。克莱姆一直以来都在她身边看着,因此可以断言。
“是吗,是吗?真有意思。那么可以麻烦你带个话给那个怪物吗?……就说我这做哥哥的虽然把你当成政治工具,不过只要你愿意协助我,我可以废嫡,在边境赐你块领地。”
一阵恼火袭向克莱姆心头。
“……您说笑了。不敢相信您居然在这种地方对我说这些。我会当作没听见。”
“呼呼呼呼呼。那真是遗憾。走吧,雷文侯。”
一语不发地从旁观察两人的男子微微低头致意。
克莱姆不太了解这个雷文侯。他对克莱姆似乎划清界线,但看克莱姆的眼神又跟一般贵族有些不同。拉娜对于雷文侯,也没特别指示克莱姆怎么做。
“对了。雷文侯也跟我站在同一边,认为那女人是个怪物。不,应该说我们所见略同,所以才会跟我联手吧。”
“——王子。”
“让我说吧,雷文侯啊。我告诉你,克莱姆。如果你是盲目信奉她的一切,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不过……我是觉得你有可能被那个怪物骗了,所以才好心劝你,让你知道那女人是个怪物。”
“王子,恕小的斗胆问一句。您究竟觉得拉娜大人的哪一点像怪物了?没有人比那位大人更为国、为民着想了。”
“……因为她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白费力气。她的行动太多都以徒劳收场。起初我以为她是不擅长事先与各方人士疏通。”“然而有一次,我在跟雷文侯谈的时候忽然想到,也许那一切都是她算好的。这样一想,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如果真是如此……在贵族之间没有多少管道,几乎躲在宫殿里不出来的女人,竟然能随心所欲地操纵贵族们……这不叫怪物,什么才叫做怪物?”
“这只是您的误解。拉娜大人绝非您所想的那种人。”
克莱姆坚决地说。
那些眼泪绝不会假。拉娜是一位慈悲为怀的温柔女性。克莱姆是她捡回来的,比谁都清楚。
然而,克莱姆所说的话无法打动王子。他苦笑了一下,就从克莱姆面前走开。后面跟着雷文侯。
在人迹散去的走廊,克莱姆喃喃自语。
“拉娜大人是我国最温柔的人士。我的存在能够加以证明。如果……”
克莱姆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但在心中继续独白。“如果能由拉娜大人统治王国,王国想必会成为以民为本的伟大国家吧”。
当然,从王位继承权的观点来看,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即使如此,克莱姆依旧无法舍弃这种念头。
下火月三日8:11
稍后,克莱姆到了宫殿内最常来的房间门前。
克莱姆数次确认四下无人后,不假思索便伸手转动门把。
不敲门就开门是极为欠缺常识的行为,但这是房间主人要求他的。不管克莱姆如何抗拒,主人就是不听。
结果让步的是克莱姆。女性一拿出眼泪攻势,他简直毫无胜算。话是这样说,主人还是准许他提出几个条件。例如国王驾临房里时,他实在不敢不敲门就闯进去。
然而不敲门就推门入室,也的确对克莱姆造成极大压力。做这种事是要受罚的。他抱着这种想法开门,当然会有压力。
克莱姆正要将门推开得大些,却听见半掩的门扉后,传来激动热烈的辩论声。
他听见了两个声音。两边都是女性。
其中一个声音的主人,虽说克莱姆还站在门外,但她并未注意到克莱姆,大概是因为太热中了吧。既然如此,克莱姆不想冷却她的热意。克莱姆站定不动,侧耳倾听室内的谈话声。虽然偷听让他产生了点罪恶感,但打断两人热烈的讨论会让他更过意不去。
“——以我说了嘛。人们基本上都比较重视眼前的利益啦。”
“嗯……”
“……拉娜说的轮流种植其他作物的计划……虽然我实在不觉得这样能增加收获……大概多久能收到成效?”
“估计大约需要六年左右。”
“那么这六年间,栽种别种作物造成的金钱损失大概多少?”
“这要看作物的种类,不过……假设平常的收获是1,我想大概会降到08……也就是会损失02。不过,预估第六年之后收获量会永久增加03。如果同时牧草栽培推动的家畜饲育上了轨道,想必数字会更高。”
“……光听你这样讲好像很诱人,但农民能接受整整六年02的损失吗?”
“……这02的损失,我想只要由国家提供免利息免担保的贷款,等到收获回本后再偿还,应该就没有问题了……万一收获量没有增加……就不用偿还,或是其他方法。最重要的是只要收获增加,四年就能支付贷款了。”
“我看很难喔。”
“为什么?”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人们比较重视眼前的利益——很多人都想追求安定。就算告诉他们六年一定能增加到13,大家当然还是会犹豫啊。”
“我……不太懂耶。实验田地都进行得很顺利啊……”
“也许实验是进行得很顺利,但还是不能保证一定成功啊。”
“……的确做实验时并没有预设所有状况,所以不能打包票。因为如果要考虑到当地的土质与气候等全部因素,实验规模会变得太大……”
“那就很难了。我不知道刚才说的03收获量是最低还是平均,总之这样没有说服力。如此一来,必须要能确保足够的利益才行。而且要保证眼下不吃亏。”
“那么免费提供六年间的02如何?”
“对立的贵族派想必乐得很吧。因为国王的力量会减弱。”
“可是,只要六年后保证能获得那么多的收获,国力也会增强啊……”
“这么一来,对立贵族的力量也会增强。只有国王的力量下降12。构成拥王派的贵族们绝对不会认可。”
“那就请求各位商人……”
“你所说的是那些大商人吧?那些商人也有各种对抗关系,要是轻易协助拥王派,搞不好会弄糟跟另一个派系的生意关系。”
“困难重重呢……拉裘丝。”
“……就是因为你不擅长事前疏通,所以政策漏洞才多啊。好吧……我也明白国内有两个巨大派系,政策要通过的难度很高就是……只在国王的直辖地施行如何?”
“我那些哥哥们一定不会同意呢。”
“哦,你说那些白……那些为了你把智慧留在母亲肚子里的男士们。”
“……我跟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喔。”
“哎呀,那就是留给国王了吧。不过,连王室都不团结,害处真是太大了……”
室内陷入寂静,让克莱姆知道话题告一段落。
“啊,你可以进来喽。可以吧,拉娜?”
“咦?”
听到这句话,克莱姆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他惊讶于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但同时又觉得不意外,慢慢打开了门。
“——失礼了。”
一幕熟悉的景象闯入克莱姆的视野。
虽然豪华但不流于浮夸——这样的房间里,两位金发淑女坐在窗边的桌旁。
两位都是与华丽礼服相映成趣的美丽少女。
一位当然是这个房间的主人拉娜。一位女性坐在她的对面。她那绿色眼眸与粉色朱唇,都焕发着健康色彩。她的美貌虽不及拉娜,但也洋溢着不同的魅力。如果说拉娜是宝石的光彩,她就是生命的光辉吧。
她正是拉裘丝·亚尔贝因·蒂尔·艾因卓。
看她一身淡粉红色的礼服装扮无从想像,但其实这位女性正是王国仅有的两支精钢级冒险者小队——其中之一的领队,也是拉娜最亲密的友人。
年仅十九岁已经达成多项丰功伟业,登上精钢级的地位,想必都要归功于她的旷世奇才吧。克莱姆内心深处也曾浮现些许妒忌。
“早安,拉娜大人、艾因卓大人。”
“早安,克莱姆。”
“早呀。”
克莱姆打完招呼后,正要移动到他的固定位置——拉娜的右后方,却被叫住。
“克莱姆。不是那里,是这里。”
拉娜指着她右边的椅子。
克莱姆觉得很不可思议。围绕圆形桌子的椅子共有五把。这跟平常一样。只是,倒了红茶的茶杯却放了三杯。
拉娜面前,拉裘丝面前,再来是拉裘丝身边的座位——不是拉娜所指的座位。他左看右看,但到处都找不到第三个人的身影。
克莱姆虽感到讶异,但还是看了看椅子。
平民跟主人,而且还是与王族同桌的冒犯行为也好,不敲门就进房间的命令——拉娜称之为请求——也好,拉娜的命令大多都对克莱姆的胃造成严重负担。
“可是……”
克莱姆想求助,视线看向另一位女性。他希望能婉拒同席要求,却立刻遭到否决。
“我无所谓喔。”
“这、这个……艾因卓大人……”
“我之前也说过,叫我拉裘丝就好了。”拉裘丝望向拉娜,“克莱姆特别。”
“……讨厌。”
听到拉裘丝语尾彷佛浮现爱心符号的甜腻声调,拉娜边抱怨边露出微笑。如果只翘起嘴角,眼神却不苟言笑的表情,能够叫做微笑的话。
“艾因卓大人,请别开我玩笑了。”
“好好好。克莱姆真是古板。也许你该学学她的不拘小节喔。”
“咦?玩笑?”
相对于惊讶的拉娜,拉裘丝装模作样地立刻顿住,然后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当然喽。好吧,克莱姆对我来说是比较特别,但那是因为他是‘你的’,所以才特例。”
拉娜脸蛋微微泛红,两手包着脸颊,克莱姆不知如何是好,将视线从拉娜身上移开,突然瞪大了双眼。
因为在房间一隅,有个人彷佛融入角落残存的黑暗里,抱膝坐在地上。那人穿着贴身的黑色衣物。是个跟房间气氛格格不入的女性。
“啊!”
克莱姆吃了一惊,抓住挂在腰上的剑沉下腰,做好准备保护拉娜。
拉裘丝叹了口气。
“都是你摆那种姿势,吓到克莱姆了吧。”
拉裘丝冷静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戒心或危机意识。克莱姆明白了意思,放松肩膀的力道。
“了解,老大。”
坐在暗处的女性,维持原本姿势蹦的一跳,一下子站起来。
“啊,克莱姆你不认识她吧。她是我们小队里的一人——”
“——是缇娜小姐。”
拉娜接在拉裘丝后面说。
就克莱姆所知,精钢级冒险者小队「苍蔷薇」,是由身为领队的信仰系魔法吟唱者拉裘丝、战士格格兰、魔力系魔法吟唱者伊维尔哀,然后是修习了盗贼系技术的缇亚、缇娜这五位女性组成。
克莱姆有见过前面三位,但其余两人没有见过面。
这位就是……原来如此。确实名不虚传。
以贴身服装紧包全身修长肢体的模样,确实像是修习了盗贼系技术之人。
“……失礼了。初次与您见面,我叫克莱姆。”
克莱姆向缇娜深深低头。
“唔?不用在意。”
那人大方地挥挥手,回应克莱姆的致歉后,不发出一点声响,以有如野生猛兽的流畅动作走近桌子。接着缇娜搬动拉裘丝身旁的椅子坐下。刚才的茶杯看来是她的。
放在桌上的茶杯有三只,从数量来看应该不可能,不过克莱姆还是环顾周遭,仔细寻找有没有另一名未曾谋面的女性。
拉裘丝立即看出克莱姆东张西望的理由,开口道:
“缇亚没来。格格兰与伊维尔哀也说不喜欢拘谨的场合……其实也没那么拘谨啊?我是为了保险起见才穿正式服装,但并没有要强迫她们也照做。”
拉裘丝虽然这样说,其实在公主面前穿正装才合乎礼仪。不过,克莱姆并不打算对拉娜的朋友,而且是拥有贵族爵位的女性讲这些话。
“这样啊。不过有幸过见声名远播的缇娜大人,是我的荣幸。之后若有机会,还请您多多指教。”
“坐下再聊吧,克莱姆。”
说着,拉娜将红茶注入新准备的茶杯。从魔法道具保温瓶倒出来的红茶就像刚泡好的一样,冒着热气。
这个保温瓶可以在一小时之内保持里面的饮料温度与品质不变,是拉娜特别中意的道具之一。尤其是招待重要客人时,她经常使用这个。其他时候则不太使用。
克莱姆知道已经无法推辞,死了心,于是坐下来喝了红茶。
“很好喝,拉娜大人。”
虽然拉娜微微一笑,老实说,克莱姆一点也喝不出来好不好喝。不过既然是拉娜泡的,克莱姆认为一定好喝。
突然,传来一个听不出感情的平板声音。
“——那丫头今天应该是预定收集情报。本来我们是要三个人一起来的,结果都是我们的魔鬼领队临时指派工作。全都要怪魔鬼领队不好。”
不用说,这声音是缇娜发出来的。拉裘丝听见“魔鬼”两个字,脸上浮现出骇人的微笑,克莱姆将视线从她身上拉开,说道:
“是这样啊……希望今后能有机会在哪里见个面。”“克莱姆,缇娜小姐跟缇亚小姐是双胞胎,连头发长度都几乎一样喔。”
“所以只要看其中一个人就行了。”
克莱姆觉得问题不在于行不行,但姑且表示了解。
不过,缇娜毫不客气地投向自己的视线,让克莱姆感到困惑。克莱姆本来想忍着,但又想到对方可能是发现自己有什么过失,于是下定决心直接询问。
“有什么问题吗?”
“长太大了。”
“……嗄?”
有听没有懂。看到克莱姆头上浮现好几个问号,拉裘丝插嘴表示歉意。
“没什么,我们自己的事。别放在心上喔,克莱姆。不,真的不要放在心上。真的。”
“是……”
“……怎么回事,拉裘丝?”
克莱姆叫自己别多间,但拉娜好像不能接受,插嘴问道。拉裘丝看着拉娜,露出讨厌的表情。
“真是,一讲到克莱姆的事……”
“啊,我啊——”
“——住嘴。我没带缇亚来,是因为她会对拉娜灌输些有的没的。所以可以请你也谅解一下,少说两句吗?”
“好啦,魔鬼领队。”
“……拉裘丝。这是怎么回事?”
拉裘丝受到拉娜追问,表情真的开始抽搐了。甚至还显出苦闷的神情。
克莱姆正打算插嘴时,拉裘丝视线一转。
“呃……克莱姆,看你好像满喜欢这件铠甲的呢。”
“是,这是件相当精美的铠甲。非常感谢您。”
虽然这个话题转得硬到不能再硬,不过克莱姆不想让客人丢脸,于是立刻答腔,用手摸摸拉娜赐给自己的雪白全身铠。这件使用了大量秘银——也使用了部分山铜——打造的铠甲施加了多种魔法,惊人地轻巧而坚硬,利于行动。
为了制作如此精美的铠甲,苍蔷薇的成员们免费提供了秘银。克莱姆再怎么低头道谢,都不足以表达心中的谢意。
克莱姆正要低头道谢,被拉裘丝阻止了。
“不用放在心上。我们只是把制作秘银铠甲时用剩的材料给你们而已。”
虽说是用剩的,但秘银可是非常昂贵的材料。山铜级的冒险者想必有钱做得起秘银的全身铠,秘银级的冒险者或许也能拥有一把秘银武器。但大概也只有精钢级的强者,能够不收一毛钱地白白送人吧。
“再说拉娜拜托我,我怎么能拒绝嘛。”
“——那时候你不肯收我钱呢。我明明有存零用钱……”
“……公主花零用钱,会不会有点不太对?”
“领地的收入我有另外存起来。我想用自己的零用钱做克莱姆的铠甲嘛。”
“也是啦。你一定很想用自己的钱,送克莱姆一件全新打遥的铠甲吧——”
“……既然你都明白,为什么还要免费送我嘛。拉裘丝这个笨蛋。”
“一般这种情况,不应该说我是笨蛋吧……”
气呼呼的拉娜与笑嘻嘻的拉裘丝,开始了称不上吵架的拌嘴。
看着这副光景,克莱姆硬是绷紧了脸,不让脸上产生表情。
能够看到这种光景——这种平稳温暖的光景,全都得感谢主人将自己捡了回来。然而这份情意不允许溢于书表。
若只是感谢之意,显露出来倒还没关系,但只有克莱姆隐藏在感谢之下,对拉娜的强烈感情绝不可以显露出来。
这份——爱意。
克莱姆用力握碎了自己的感情,隐藏心意。取而代之地,道出了重复讲过好几次的台词。
“非常谢谢您,拉娜大人。”
见到他对双方立场划清界线——明确暗示主人与下人的不同立场——的态度,拉娜有些——只有每天看着她,比任何人看着她的时间都久的克莱姆,才能察觉到的少许程度——寂寞地微笑。
“不客气。话题扯得有点远了。回到刚才的话题吧。”
“你是说八指吧?刚才讲到我们闯进栽培毒品的三座村庄,将农田焚烧殆尽,这边不用再重复吧?”
听到这个名号,克莱姆在强装出来的铁面具底下皱起眉头。
在王国暗处蠢蠢欲动的非法组织「八指」。敬爱的主人为了惩治他们,正在采取行动。
一旦烧毁村庄栽培的毒品,不难猜测以此维生的村庄,今后会落得何种凄惨下场。然而,为了扑灭侵蚀王国的毒品,只得牺牲村人的性命了。
若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或许能采取其他不同的手段。然而拉娜虽然贵为王女,却等于没有后盾,只能做出拯救能救的人,其他事物一律舍弃的冷酷取舍。
假使拉娜向父王请愿,或许能在她要求的地点以权力或武力施加打击,然而,由于八指与部分贵族关系密切是不争的事实,想必情报定会泄漏出去,被对方抢先湮灭证据。
为此,拉娜采用的手段,是直接委托自己的友人拉裘丝。
克莱姆知道这是相当危险的行径。一般来说,冒险者会经由工会接受委托行动,不允许直接向客户接受委托。这是违反规定的。
的确,他记得工会不能处罚最高位精钢级的冒险者,也不能对其做出放逐处分。话虽如此,这样做仍会降低冒险者在工会内部的评价,今后想必会造成损失。然而苍蔷薇还是接受了委托,这是因为她们爱国心强,也把拉娜当成朋友。
对于宁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拉裘丝,克莱姆产生了更强的感谢之意。
拉裘丝心想差不多该提起这件事了,于是打开缇娜拿来的包包,取出一张羊皮纸。
这是拉裘丝她们苍蔷薇成员无法解读的文件。不过就她所知最有智慧的拉娜,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我们在烧毁村里毒品时,发现了这张羊皮纸。我猜应该是某种书面指示,就带回来了……看得出什么来吗?”摊开的羊皮纸上写的全是记号,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文字。拉娜只瞥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回答:
“……是替换式密码呢。”
所谓的替换式密码,就是将明文以一个字或是几个字为一个单位,替换成其他文字或记号等等而成的密文。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找替换表找了半天,可惜没找着。因为替换表有可能是默背的,我们俘虏了一个疑似负责人的男人,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用迷惑魔法让他倒戈,问出解码方式,可是……我想你也知道,同一个术士对相同对象连续施展迷惑魔法,效果会越来越差。因此第一次使用时我想谨慎点。要先跟你谈过,我才能施法。”
“原来如此……这个留在现场的理由……陷阱……还是更深的理由?若是这样,那就不会用太难的替换。嗯。我觉得这个密码应该不难解读喔。”
拉娜的发言让拉裘丝眼睛瞪得好大。她忍不住与坐在身旁的缇娜面面相。
不敢相信。但相对地,又不禁觉得“就知道她行”。
“我想想,在王国语当中,文章的第一个字只会是阳性冠词、阴性冠词或中性冠词:等我一下喔……”
拉娜口中念念有词,拿着羊皮纸站起来,去拿了纸笔回来。
然后她在纸上写出连篇文字。
“这是一个文字对应一个记号的简单密码,所以很容易解读。而且幸运的是,上面使用的是王国语。如果是拿帝国语的书籍之类作为替换表,那就几乎解不开了。这个……只要知道其中的一个字,再来就一个个填上去就好了。只要努力,谁都解得开喔。”
“不不……说起来简单。那要知道上万个单字才解得开吧?”
“这可是密码写成的书面指示喔。一般不会写得咬文嚼字,也几乎不可能使用深难字词。应该会用小孩子都看得懂的单字写得简明扼要。所以其实选项不多的。”
拉裘丝在内心冒冷汗。
这个朋友讲得简单,但绝没有她讲的那么容易。
不过这丫头的话应该办得到……不敢相信竟然有这样的天才。
每次碰面或交谈,总是让她啧啧称奇。拉裘丝从没过过像拉娜这般堪称天才的人物。
相较于暗自感到颤栗的拉裘丝,拉娜轻松自在地说:“解完了。不过不是书面指示就是了。”将纸递给她。纸上写着王国内的许多地名。也有七个王都内的地名。
“是不是表示这些地方有毒品的囤积处,或是重要据点?”
“我觉得一般的生产区不会放那么重要的文章……大概是诱饵吧?”
“诱饵?你是说陷阱吗?”
“嗯……我想不是。这样说吧,八指虽然是一个组织,但结构上是分成八个组织,比较接近互相合作的形态对吧?”
拉裘丝点点头。
“所以这个应该是其他七个组织……还是应该说部门?就是将毒品部门以外的情报故意提供给外敌,以暂时分散敌人对自己的注意力。”
“也就是说,他们事先准备好其他部门的情报……虽然旱就料到他们并不团结,但没想到这么离谱……”身为冒险者,背叛同伴的行为让她感到不齿。
“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事了,不过这下得赶紧行动,不然不太妙呢。”
看到友人点点头,拉裘丝又接着问道。
“这么一来,那家娼馆的事情怎么办?听说那是一家相当恶劣的娼馆,能够体验到所有想像得到的服务喔?”
拉裘丝自己讲出口,都觉得气愤填膺。
王八蛋。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人渣赶快去死吧!
回想起调查到关于娼馆的情报,她不再是贵族千金,而是作为闯荡江湖的女冒险者,在心中不屑地辱骂。
“所有想像得到的服务”代表何种意思,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可以确定的是必定有好几人——不分男女——为了娱乐而遭到杀害。
过去奴隶买卖还合法时,地下世界里有好几家这种娼馆。不过多亏眼前这位朋友的尽心尽力,奴隶买卖变成了违法行为,这种设施也就消声匿迹。这次查到的设施,很可能是王都或是王国的最后一家非法娼馆。
正因为如此,所以无法轻易勒令停业。可以想像将有顽强抵抗等着她们。因为对于拥有不可告人的低级嗜好的人们来说,那里是他们最后一个污秽乐园。
“呐,拉娜。既然不能行使权力进行搜查,不如由我们强行攻坚,揭穿他们的罪行如何?只要找到证据就没问题吧?如果真的是奴隶买卖的部门在经营娼馆,击溃他们将可成为一大打击,看证据指向谁,应该也能给狼狈为奸的贵族一个惨痛教训。”
“也许你说的对,拉裘丝。可是这样做,会对你家……亚尔贝因家造成困扰喔?所以我很难动手。请苍蔷薇的成员们出动也是……可是要克莱姆一个人攻陷那里又不可能……”
“属下力有未逮,万分抱歉。”
克莱姆低头致歉,拉娜伸出了手包起克莱姆的手,温柔地微笑。
“对不起,克莱姆。我不是那个意思。那里是王都唯一的非法娼馆。不管是谁都不可能一个人攻下的……听我说,我最信任的克莱姆。我知道你为了我有多么尽心竭力。不过,千万不可以做出轻易涉险的事喔。这不是请求,是命令喔?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连在一旁看着的拉裘丝身为女性,都觉得好像被绝世美女的一双泪眼打动了。那么,克莱姆的心境又是如何?
他拚命想装作面无表情,但实在办不“接下来去买卷轴吗?”马原看着赛巴斯从老太太的家中出来,并没有对他的行为表现出什么质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问他接下来的行动。
“是的,马原先生。”赛巴斯点点头。
“我说过了,不必对我用敬语的。”马原有些苦恼,他对赛巴斯算得上有些好感,但对方总是把他跟安兹放在同一个地位上,让他很头疼,搞得好像赛巴斯是他的部下一样。
赛巴斯再次表示了歉意却不打算改正,说起另外一件事:“马原先生这次主动跟我提前来到王都,是因为纳萨力克中的气氛吗,在此我为同伴向对您的失礼感到抱歉。”
“没有的事。”马原连连摇头,“我对这个国家不是很熟悉,也想出来转一转。赛巴斯,我看得出你对人类十分友好呢。”
赛巴斯微笑了一下,似乎对这件事感到骄傲。
他们前往原本预定的目的地,来到一处墙壁连绵不断的地点。
墙壁内侧有三座五楼高的塔露出头来。由于周遭没有比那些塔更高的建筑物,因此看起来格外高耸。
几栋二楼高的细长建物环绕着这些塔。
这里是王国的魔法师工会本部。由于此处也在开发新魔法与培训魔力系魔法吟唱者,因此需要广阔的用地。他们几乎没有接受国家的援助,却能拥有这么大的土地,想必是因为他们一手包办了魔法道具的制作工作吧。
走了不久,就看到一扇坚固的大门。格子状的门扉大大敞开,坐落于门扉左右,二楼建筑的值勤站当中,可以看见好几名佩带武装的卫兵。
两人并未被卫兵阻拦——只被他们瞥了一眼——便穿过门扉。
前方有个坡度低缓的宽幅阶梯,以及一扇通往庄严古老的自墙建物的门。当然,这扇门也是敞开的,以欢迎来访者。
走进门里,有座小小的门厅,前方就是大厅。挑高的天花板上,吊挂着好几盏点亮魔法灯光的水晶吊灯。
右手边是放了好几件沙发等家具的大厅会客厅。可以看到几名魔法吟唱者正在交谈。左手边摆了个告示板。一些身穿长袍如同魔力系魔法吟唱者的人,以及看似冒险者的人认真地看着上面张贴的羊皮纸。
大厅深处安置了一个柜台,几名年轻男女坐在后头。每个人都统一穿着长袍,胸前有进入建筑物时挂在上头的徽章刺绣。
柜台左右两边站着个像是素描用木偶,没有眼鼻的真人大小瘦长人偶——木头哥雷姆。好像是一用来当作警备兵。外面也就算了,在内部不设置人类警卫,大概是出于魔法师工会的虚荣心吧。
塞巴斯发出“叩叩”的整齐跫音,走向柜台。
柜台里的青年看到是塞巴斯,仅以眼神打个招呼。塞巴斯稍微低头回礼。由于塞巴斯经常来光顾,因此两人都混熟了。
“欢迎来到魔法师工会,塞巴斯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是。我想买魔法卷轴。可以拿平常那个清单给我看看吗?”
“好的。”
青年迅速将一大本书放在柜台上。大概在看到塞巴斯的身影时,就偷偷准备好了吧。
马原好奇的在旁边看着,书本内页是轻薄雪白的高级纸张,封面裱以皮革,相当精美。而且文字还缝上金线,恐怕光是这一本书就价值不菲了。
遗憾的是,塞巴斯看不懂上头的文字。不,应该说YGGDRASIL的存在无法解读这种文字吧。即使语言能以这个世界的奇怪法则听懂,文字却不然。
不过,塞巴斯的主人给了他一个能解决这种问题的魔法道具。
塞巴斯从怀里取出眼镜盒,打开。
里面放了一副眼镜。细框部分使用的是有如白银的金属。而且仔细一瞧,可以看见上面刻有细小的文字——或者类似纹路的图案。镜片是以苍冰水晶磨薄制成。
戴上眼镜,就能借助魔法之力读懂文字。
不同于赛巴斯需要戴上特制的魔法眼镜才能看懂文字,马原直接就可以将文字翻译成自己所熟知的。
上面的内容基本是些最新的研制的魔法卷轴,马原看了两眼就没兴趣了,但他还是装出了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只因为,大厅里有许多目光都集中在了这边。马原甚至能听清他们的窃窃私语。
“上次的那位老先生又来了,他好帅!”
“你看,他旁边的那位英俊的青年竟然是精钢级的冒险者!”有眼尖的看到了马原别在衣服上的牌子。
“好年轻啊!他一定是哪位贵族家的继承人吧,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呢”
“那个老先生一定有侍奉过显赫贵族的经验。就算他本身是小有地位的贵族家三男也没什么好奇怪。”
出身贵族家庭却无法继承家业的人成为管家或女仆,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而且身分地位越高的贵族家庭,就有越多人特别想雇用这种出身的人。塞巴斯这名人物的仪表姿态无懈可击,宛如贵族风范,说他是贵族出身反而能让人接受。
“因为他的举止进退都相当优雅嘛。”
坐在柜台里的所有人都不住点头。
马原真是想把耳朵给堵上,一点都不想听这些女人的八卦,早知道进门前就把牌子给摘下来了。
正当他有些心烦,有女性竟然就走过来搭讪了。
“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
女性红着脸,低下头。
“只是觉得您的姿势很美观。”
“谢谢您的赞美。”
马原干脆退到赛巴斯的后面,他觉得只要自己藏起来,目光就全在赛巴斯身上了吧。
白发绅士塞巴斯,是个光是看着就会为他痴迷的存在。白发绅士塞巴斯,是个光是看着就会为他痴迷的存在。不只是五官端正,散发的气质更是引人注目,走在街上,九成女性无分年龄,都会回头多看他一眼。坐在柜台里的服务小姐,看塞巴斯看到浑然忘我也是无可厚非,而且也是常态。
塞巴斯觉得可以理解,之后视线再度落在书本上,在其中一页再次停下了手,向青年问道:
“可以请您详细介绍一下,这个魔法——『漂浮板』吗?”
“好的。”青年流畅地开始介绍。
“『漂浮板』是第一位阶魔法,能够制造出半透明的浮板。浮板的大小与最大装载重量会受到施术者的魔力影响,不过如果是以卷轴发动,最大极限为一平方公尺,装载重量为五十公斤。制造出的浮板会跟在施术者的背后移动,最远可以离开五公尺。由于这块浮板只会跟在施术者背后,因此无法执行移动到前方等操作,如果施术者原地一百八十度转身,浮板会慢慢地移动到施术者后方。基本上这是用来搬运物品的魔法,在土木工程现场有时可以看到。”
“原来如此。”塞巴斯点了个头。“那么我就买这个魔法的卷轴吧。”
“好的。”
对于塞巴斯选了不怎么好卖的魔法,青年没有丝毫一点惊讶。因为塞巴斯购买的魔法卷轴几乎都是这种非常冷门的魔法。再说能够清掉剩余的库存,对魔法师工会而言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一个卷轴就可以了吗?”
“是,麻烦你。”
青年向坐在旁边的男子轻轻比个动作。
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男子即刻站起来,打开柜台后面墙上通往室内的门,走进里面。卷轴也是昂贵的商品。就算有警备兵在,也不好大刺刺地堆积在柜台里。
过了约莫五分钟,刚才离开的男子回来了。他的手上握着一卷羊皮纸。
“这是您的卷轴。”
塞巴斯看向放在柜台上的羊皮纸。卷起的羊皮纸制作精美,光看外观就跟随处能买到的纸张不一样。上面以黑色墨水写出魔法名称,塞巴斯确认那名称与自己要买的魔法名称相同,这才拿下眼镜。
“的确没错。我买了。”
“谢谢惠顾。”青年彬彬有礼地低头。“这个卷轴是第一位阶魔法,收您一枚金币与十枚银币。”
相同位阶且只以魔法方式制作的药水价值两枚金币,因此这个算是比较便宜。这是因为一般来说,卷轴只有能够使用同系统的魔法之人才能使用。也就是说任何人都能使用的药水比较贵,实属自明之理。
“买完了吗?”马原从赛巴斯身后探出头来,他刚刚使用了藏匿气息的方法,成功躲掉了大厅里的视线。
“嗯,我们可以离开了。”赛巴斯也十分理解马原的困扰,因为他自己在这些目光也会感到有一些的不自在。
走出魔法师工会的塞巴斯,稍微抬头望向天空。
由于中途送老太太回家,超出了预定的时间,天空已徐徐染成暗红色。看看从怀中取出的表,是该返回住处的时间了。然而,预定今天要处理的事情还没做完。这些事情摆到明天再做也没关系,那么是不是该摆到明天呢?还是应该按照预定,就算时间超过也要在今天内做完?
他询问了一下马原的意见。
“今天那件事情是我擅作主张,耽误了时间。我想应该完成职责,马原先生如果累了可以先回旅馆。”
马原表示不在意,跟他一起行动就可以了。
“——暗影恶魔。”
塞巴斯的影子传来爬行蠢动的气息。
“请转达索琉香,说我会晚点回去。以上。”
虽然没有回答,但那气息开始移动,从影子到另一个影子,渐渐远去。
“好。”塞巴斯喃喃自语,挪动脚步。
没有特别的目的地。塞巴斯接下来要做的,是完全掌握王都内的地理环境。主人并没有特别命令他这样做,是他自动自发的行动,当成是收集情报的一环。
而马原想做的事情也与他不谋而合,同样是收集情报,一个是为了纳萨力克的发展,另一个却是为了毁掉这个地方。
“那么,今天就往那边走走吧。”
塞巴斯说道,抚平了胡须后,转了转单手拿着的卷轴。那副模样也像是个心情愉快的孩子。
他们不断前进,渐渐远离治安良好的王都中央地区。
延着通道弯过几个转角后,巷弄开始酝酿出脏污感,飘散着些许恶臭。是厨余或排泄物的臭味。塞巴斯在这种彷佛会污染衣服的空气中默默行走。
不经意地停下脚步,环顾周围。他们似乎走进了极为隐密的后巷,巷道狭窄到只能勉强供人擦身而过。
夕阳西下的细窄巷弄,左右林立着杏无人烟的高大建物阻挡光照,让人寸步难行。不过,对塞巴斯和马原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恍如融入暗夜般,无声无息地前行,不发出一点脚步声。
弯过好几个转角,他们继续往人迹更少的方向走去,毫无迷惘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漫无目的地随兴晃荡,一路走到这里来,发现自己离作为据点的住处已经相当遥远。塞巴斯以直觉大致掌握得到自己现在身处何方,在脑内将现在地点与据点这两个点,用线连接起来。
以塞巴斯的体能,这段距离根本一蹴可及,不过那是说一直线前进。若是照一般方法走路回去,得花上一点时间。想到夜幕已然降临,或许差不多该折返了。
他并不担心住在一起的索琉香安危。
就算出现极为强大的敌人,如同塞巴斯的影子里潜藏着暗影恶魔,索琉香的影子里也一样潜藏着魔物。只要把魔物当做肉盾,应该足以争取逃走的时间了。他们又花了一些时间在附近,中间谁都没有说话。
“我想我们该回去了,马原先生。”终于塞巴斯停下了脚步。
说实话,他很想再稍微散一下步,但是把时间用在这种一半算是兴趣的行为上,并不值得赞许。
马原看出了塞巴斯表露出的一点微微不舍,善解人意道:“再看下前面有什么吧,好像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要发生。”
塞巴斯微微一愣,微笑了一下,接受了他的好意。事实上他不认为前面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也不会点破就是。
他们继续往细窄巷弄里迈步走去。
前方——十五公尺外一扇看似沉重的铁制门扉,突然发出轧轧声慢慢开启,漏出室内的亮光。塞巴斯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了一下马原,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安静的看着正在发生的事情。
等门完全打开后,有个人露出脸来。背光让塞巴斯只能看到那人的轮廓,不过应该是个男的。男人四下张望着。不过,他好像没能发现塞巴斯,没做什么反应就缩回门内了。
咚的一声,一只相当大的布袋被扔到外头来。在从门扉漏出的灯光照亮下,可以看到袋子里的柔软物体被摔得变形。
门虽是开着的,但好像丢垃圾地扔出布袋的人大概是暂且进了屋里,没有下一步行动。
塞巴斯只一瞬间皱起眉头,犹豫是该前进,还是往别的方向走。插手这件事情可是会麻烦上身的。
他一回头,马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塞巴斯突然有种自己想做什么都被看穿的感觉。
他只是摸了下自己的白色胡须,经过一小段犹疑后,他直接在悄然无声、细窄阴暗的巷道里往前进。
“——去吧。”
大袋子的袋口松开了。
塞巴斯的皮鞋在巷弄里发出橐橐声响,不久便靠近了袋子。
他正想直接经过,脚步却停了下来。
塞巴斯的长裤传来一个钩住某物的轻微触感。塞巴斯视线往下一看,发现了预料之中的物体。
他看到一只枯枝般的细手从袋中伸出,抓住了裤脚。还有从袋中现身的半裸女性——
袋口此时大大敞开,女性上半身暴露在外。
蓝色眼瞳空洞无力,混浊无光。长至肩膀的一头乱发,因为营养失调而变得乾枯断裂。脸部遭到殴打,肿得跟球似的。枯树般的皮肤布满无数指甲大小的淡红斑点。
干巴巴的瘦削身体,连一滴生气都不剩。
那已经是具尸体了。不,当然她还没断气。抓着塞巴斯裤脚的手就是最好的证据。然而只会呼吸的存在,真能说是活着吗。
“可以请你放手吗?”
女子对塞巴斯说的话毫无反应。一眼就能看出她并非装作没听见。因为由于眼睑肿胀,只睁开一条线,彷佛望着空中的混浊眼瞳当中什么也没看见。
塞巴斯只消动动脚,就能轻易甩开那比枯树枝还不如的手指。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继续问道:
“你遇到困难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
“——喂,老头。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个低沉凶狠的声音打断了塞巴斯。
男人从门后方现身。有着隆起的胸膛与粗壮的两条胳臂,脸上留下旧伤的男人露出明显的敌意,凶巴巴地瞪着塞巴斯。他手上拎着提灯。提灯发出红光。
“喂喂喂,老头。你看什么看?”
男人故意啧了一声给塞巴斯看,扬起下巴。
“给我滚,老头。现在我还可以放过你。”
见塞巴斯动也不动,男人踏出一步。门扉在男人背后发出沉重的声响关上。男人作势威胁,故意慢吞吞地把提灯放到脚边。
“喂,老头。你是聋了不成?”
他轻轻转动肩膀,接着转转粗脖子。只见他慢吞吞地举起右手,握紧拳头。很明显能看出他行使暴力不会手软。
马原看着这一切,直接走上去对塞巴斯说了些什么,对方露出了微笑。
“喂,你又是谁?”男人看着突然从黑暗中出现的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呼吸突然的急促起来,这个青年看着并不强壮,看着他的眼神却像是什么肉食猛兽。
“我是谁不重要。”——因为你也活不久了。马原微笑着看着他。
然后他仅只踏出一步,正确地拉近与男人的距离,伸出手来。男人对那动作,连反应都反应不来。伸出的手抓住男人的前襟,然后——轻轻松松就将男人的身体举了起来。
如果有人现场目击这副景象,想必会以为这是在开玩笑吧。
就从外观的特征来看,马原跟男人一比,简直毫无胜算。论胸肌、粗壮胳膊、身高、体重,还有散发的暴戾气息都是。
——不,并非如此。若是在现场亲眼见识,也许能敏锐感受出两者之间的「差别」。虽然说人类在生物的直觉——野性直觉方面较差,但面临确凿不移的差别,想必还是可以体会出来吧。
马原与男人之间的「差别」。那就是——
绝对强者与绝对弱者的差别。
被举高到完全离地的男人,摆动双脚,扭动着身体。然后当他想以双臂抓住塞巴斯的手臂时,似乎领悟到了什么,眼中开始隐藏着惧意。
男人终于察觉到了。眼前的人与他的外貌,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无用的抵抗,只会造成眼前的怪物更加恼火。
马原就这样举着他,回头对塞巴斯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是『什么』?”
冷静的声音,闯进因恐惧而逐渐僵硬的男人耳里。
那声音如同一道清澈见底的静谧流泉。与单手轻易举起男人的状况完全不搭调,更让人感到害怕。“她、她是我们店里的员工。”
男人拚命以因为恐惧而走调的声音回答。
“我问你她是『什么』。而你的回答是『员工』吗?”
男人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然而在这个状况下,这应该最接近正确的答案了。男人睁得老大的眼睛,像胆怯的小动物般不停转动。
“没什么。只是我的同伴里也有些人把人类当成东西看。所以我以为你也是把人当成东西看。因为如果你是这种观念的话,就表示你不觉得自己在做坏事。可是你的答案是『员工』。也就是说你这样做的时候,是把她当成人看,对吧?那么容我再度提问吧。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她?”
男人稍微想了一想。然而——
彷佛听见一阵压挤的声音。
马原稍微使了一下劲,男人顿时变得喘不上气,发出奇怪的哀叫。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喔,你最好快说。”
“她、她生病了,所以我要带她去神殿——”
“——我不太喜欢听到谎言呢。”
“噫咿!”
马原手臂的力道再次增强,男人整张脸涨得通红,并漏出奇怪的哀叫。就算退让一百步,容忍把人装进袋子里搬运的行径好了,男人把袋子扔在巷弄里的举动,丝毫感受不到要把病患带去神殿治疗的温情。那根本是在扔垃圾。
“住手嘎啊”
呼吸困难,生命开始陷入危险的男人,不顾一切地乱打乱踢起来。
马原轻而易举地以单手挡下朝着脸部飞来的拳头。乱踢乱踹的脚撞到马原的身体,弄脏了衣服。但马原的身体不动如山。
即使被粗腿踢中,马原仍然好整以暇,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楚地继续说:
“我劝你还是老实说吧。”
“嘎——”
仰望变得完全无法呼吸的男人充血涨红的脸,马原眯细眼睛。他看准男人即将完全失去意识的瞬间,松开了手。
发出“碰”的好大一声,男人滚倒在巷弄地上。
“嗯呃啊啊啊!”
男人把肺里最后残存的空气化为惨叫吐了出来,接着贪婪地吸取氧气,发出一阵阵的咻咻声。马原一语不发地俯视着他。然后再度将手伸向他的咽喉。
“等求、求求你等一下!”
亲身体会过缺氧恐惧的男人忍受着疼痛,翻滚着逃离马原的手。
“神对!我本来是要带她去神殿的!”
还在说谎啊。想不到精神这么强韧
他本以为男人害怕痛苦或死亡,会立即从实招来。然而,男人只是害怕,却不像是要立刻说真话的样子。也就是说泄漏情报的危险性,足以与马原的恐吓匹敌。
塞巴斯考虑着是否应该改变攻击手段。这里就某种意味来说,是敌人的阵地。男人没向门扉后方求助,代表他不期待会有人立刻来救他吧。话虽如此,长时间待在这里只会引发更多麻烦。
主人并没有命令自己惹麻烦。他只有指示自己混入社会人群,悄悄收集情报。
刚刚马原在他耳边说的是,所有对人类的攻击手段他来做就可以,让自己不用担心什么。可是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如果惹上什么大麻烦的话。
马原也看出了他的顾虑。
“如果是要带她去神殿的话,我们带她去也行吧。她的安全就由我们来保护。”
男人大吃一惊,眼睛左右晃动。然后他拚命藉故推托。
“谁也不能保证你真的会带她去吧。”
“那你可以一起跟来啊。”
“我现在有事不能去。所以晚点才会带她去。”
男人从塞巴斯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急躁地接着说:“那个在法律上,是属于我们的。你如果想插手,就会违反这个国家的法律喔!你有胆就把她带走啊,你这样是绑架!”
塞巴斯皱起了眉,男人戳中了他最大的痛处。
虽然主人说过情非得已时可以做出某种程度的显目行动,但那是说在假扮千金小姐与管家时有需要的话。
触犯法律会受到司法调查,甚至可能连伪装工作都被揭穿。换句话说这样做可能会直接引发严重风波,导致主人所不乐见的显目行动。
塞巴斯不认为这个粗野的男人有多少学识,但他讲话充满了自信。这么说来,应该是有人教了他一点法律常识。这样一想,他的振振有词很可能有其根据。
现在没有目击者,问题很简单。只要暴力解决就行了。不过就是在这里增加一具颈骨折断的尸体。
不过,那是逼不得已时的手段,是只有为了达成自己主人的目的时才能行使的最终手段。不能为了这个萍水相逢的女性轻易动手。
既然如此,对这名女性见死不救,才是正确的行为吗?
男人的下流笑声,让犹豫不决的塞巴斯感到恼火。
这时马原冷冷的把他踹倒在地:“规定这种东西对强者来说,不过就是用来违反的吧?”
男人似乎心里有底,一瞬间显示出畏缩的样子,但又立刻取回自信。
“那你就试试啊,嗯?”
马原冷哼了一声,比嘴炮的话,谁怕谁啊。
“原来如此。确实在法律上,会造成麻烦呢。不过,同样也有一条法律,规定只有在当事人寻求帮助时,可以强行救出当事人而免于受罚。我们只是依据这一点帮助她罢了。首先,她现在意识不清,所以必须前往神殿接受救治,对吧?”
“唔不这个嘛”
男人伤透脑筋地念念有词。
假面具剥落了。
男人差劲的演技与迟钝的反应,让塞巴斯松了口气。
塞巴斯将男人赶出视野,抱起女子的头。
“你希望我救你吗?”
塞巴斯向她问道。然后将耳朵凑近女子干裂的嘴唇。落在耳朵里的是微弱的呼吸声。不,彷佛乾瘪气球泄掉最后一点空气时发出的声音,真的能算是呼吸声吗。
没有回应。塞巴斯左右轻微摇头,再问一次。
“你希望我救你吗?”
拯救这名女子,与帮助那个老太太的情况完全不同。塞巴斯想在能力所及范围内帮助别人,然而拯救这名女子可能会引来极大麻烦。
还是没有回应。
男人微微露出下流的笑容。
这人知道女子过去置身于什么样的人间地狱,当然会如此嘲笑了。不然怎么会把她扔到外面,准备废弃呢。
真正的幸运是不会连续发生的。因为会频繁发生的现象,不可能称得上是幸运。
没错,刚才她伸手抓住了塞巴斯的裤管,如果那称作幸运,那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对她而言,幸运是塞巴斯踏进了这条小巷,就此结束。之后的一切全都起因于她力求生存的主动行为。
那些行为——绝非幸运。
——微弱地。
没错。女子的嘴唇只是微弱地动了动。那不是呼吸的自然动作。是能让人清楚感觉到意志的行为。
“——”
听到这句话,塞巴斯只大大地点了一次头。
“我不愿帮助只会祈祷谁来拯救自己的人,如同沭浴天降甘霖的草木。不过若是挣扎着努力求生的人”塞巴斯的手缓缓移动,覆盖了女子的双眼。“忘却恐惧,歇息吧。你已在我的庇护之下。”
宛如依偎着慈祥温暖的触感,女性闭起混浊的双目。
不敢置信的是男人。所以他差点脱口说出理所当然的一句话。
“你骗人——”
我根本没听见什么声音。男人正要抗议,却冻结在原地。
“你说我骗人?”
不知何时塞巴斯已经站起来,眼光锐利地射穿男人。
那是一对凶眼。
犹如兼具捏烂心脏的物理压力,凶险的眼光停止了男人的呼吸。
“你说我会为了你这种人而撒谎?”
“啊,不,啊”
男人的喉咙大幅起伏,发出咕嘟一声,咽下嘴里累积的口水。他的眼睛移动,大概是想起了刚才得意忘形而忘掉的恐怖吧。
“行了,别废话了,人我们带走了。”马原把男人像破布一样踢到一旁去。
“等、等等!不,请等一下!”
男人大喊,塞巴斯瞥了他一眼。
“还有什么事吗?是想争取时间吗?”
“不、不是的。是这样的,你们把她带走,事情会变得很糟糕的。你们也一样,会惹祸上身的喔!你应该听过八指吧?”
马原一愣,想起来了,八指好像是暗中掌控王国的犯罪组织。塞巴斯同样也想起来这个在收集情报时听过的名称。
“那又怎么样?”马原挑眉。
“所以啦,好吗?拜托你们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要是被你们把她带走,我就等于是工作失败,会遭到处罚的。”
看到男人明白到靠蛮力无法取胜而一脸谄媚,马原冷冷地看着他,同样冰冷不屑地说道:“你受到处罚跟我们有关系么?”
“拜托你帮帮忙吧,我会没命的!”
干脆在这里杀了他吧,塞巴斯心想。当他在脑中计算杀了男人的好处与坏处时,男人还在哭诉个不停。
塞巴斯原先以为男人可能是在争取时间等待帮手,但从他的态度判断应该不是。可是他想不到理由。
“你为什么没有呼救?”
男人惊讶得眼睛瞪成两个点,快嘴地回答他。
简而言之,就是如果自己呼救时被女人跑了,等于是告诉同伴自己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就算把同伴叫来,他也不觉得能打赢塞巴斯和马原。所以才想尽办法说服他们,希望他改变心意。
那种可悲至极的窝囊态度,让塞巴斯顿时提不起劲,完全失去了杀意。只是话虽如此,他并不打算把女子交给男人。既然这样——
“那么你可以逃走啊?”
“别强人所难了。我哪有钱跑路啊。”
“我不觉得钱会比命贵重,不过就由我来出吧。”
塞巴斯所言让男人脸上亮起了光明。
马原在旁边目瞪口呆:“喂,不是吧,为什么还要倒给他钱啊?”
塞巴斯也很无奈,也许杀了男人比较安全,不过如果他能拚命逃跑,应该可以争取点时间。自己只要趁这时候治好她,带她到安全的地方就行。
再说若是在此处杀了他,其他人可能会开始搜索失踪的她。
而且不知道她怎么会落入这种状况,难保不会给她的熟人造成困扰。
想到这里,塞巴斯开始思忖,自己为什么会走这样的危桥。
因为他真的无法理解,自己内心产生的,想拯救这名女性的涟漪究竟从何而来。若是纳萨力克的其他存在,大抵都会为了避免惹麻烦而视若无睹吧。他们应该会收手,直接离开这里吧。
——路见不平,当然要拔刀相助。
“好吧,我了解了。”马原装作无奈的摊摊手。
“用这个雇用冒险者什么的,拚命逃跑吧。”
塞巴斯拿出了皮袋。男人眼中浮现狐疑之色。大概是觉得一只小皮袋里的钱让人无法放心吧。
下个瞬间,男人的眼睛紧盯着洒落在小巷地上的硬币。看到那近似银色的光辉。那是交易通用白金币。有着金币十倍价值的硬币滚落在路上,总共十枚。
“使尽你的全力逃跑,明白了吗?还有,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有时间回答吗?”
“啊,没问题。我为了处理啊,不是,那个,为了将她带去神殿,已经说要外出了。多少花一点时间应该也不要紧。”
“我明白了。那么走吧。”
塞巴斯简短说完,下巴一抬示意男人跟上来,就抱起女子,踏出步伐。目前他们滞留的地方,位于王都治安较为良好的高级住宅区。
比起周边矗立的洋房,这栋房屋显得比较小巧,应该是以与仆人一家差不多两个家族为前提建造的。只有塞巴斯与索琉香、马原三个人住,实在太大了。
之所以会租下这么大的宅邸自然有其原因,因为三人伪装成远地富商的家属,不可能住什么蓬门荜户的屋子。只不过因为这样,他们向建筑工会租房子时,由于没有什么门路或信用,只好支付高出行情好几倍的租金,而且还得预先一次付清,成了好大一笔开销。
到了这样租来的房屋,走进家门,立刻有人出来迎接。此人穿着白色礼服,是直接由塞巴斯管辖的战斗女仆索琉香·爱普史龙。其他还有暗影恶魔与恶魔雕饰等房客,不过那些都拿去当警备兵了,不会出来迎接。
“您回来——”
索琉香话说到一半卡住了,正要低下的头也停止动作。比平常更冷淡的视线望向塞巴斯抱在怀里的物体。
“塞巴斯大人,那是什么?”
马原一看不好,直接把话接过来:“我们在路上遇到的,我不能对同胞见死不救,你会理解我对吧?”
塞巴斯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候。
索琉香没说什么。然而,气氛却变得凝重。
“这样啊。那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东西?”
“这个嘛。可以先请你为她疗伤吗?”
“疗伤吗”索琉香看看塞巴斯抱着的女人的状况,先是明白了状况,摇摇头,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马原。“那把她放到神殿去不就行了吗?”
“说得对。我真糊涂,竟然没注意到”
见马原没有一点动摇,索琉香眼神冰冷地瞅着他,两者的视线仅仅交错了一瞬间。先移开视线的是索琉香。
她又将目光转到塞巴斯身上:“大人”她知道既然马原把人带回来了,那肯定也是塞巴斯同意的。
塞巴斯有些犹豫:“要现在拿去扔掉吗?”女人是他硬要带回来的,也不好让马原再背锅。他心里清楚马原也是并不想多管闲事的。
“不。带都带回来了。我们应该想想有什么好方法可以善加利用。”
“我明白了”
索琉香本来就是缺乏表情的那一型,现在素琉香的表情简直有如能剧面具。而她眼中隐藏的感情之光,就算是塞巴斯也无法识破。只是他十分地清楚,索琉香完全不欢迎现在的状况。
“首先可以请你检查她身体的健康状况吗?”
“我明白了。那么我马上”
“这样未免太”
对索琉香来说,女子不过是这点程度的存在,不过在大门口检查身体总是不太好。
“屋里还有空房间,可以请你到房间里检查吗?”
索琉香无言地低头答应。
把女子从门口搬到客房的一路上,双方都没有对话。虽然索琉香与塞巴斯都不怎么多话,但两人之间确实有种以此不足以解释的僵硬气氛。
马原无所谓的跟在他们后面,反正人又不是他捡回来的。
代替两手抱着女子的塞巴斯,索琉香打开客房的门。此时因为厚窗帘是拉起来的,室内很暗,不过感觉一点都不闷。由于房门打开过很多次,空气很新鲜,室内也打扫得一尘不染。
踏进从窗帘隙缝间泄进室内的微薄月光照亮的室内,塞巴斯小心翼翼将女性放在铺着洁净床单的床上。
他已先将气灌入女子体内,做了最低限度的治疗,但她依然一动也不动,看起来像具尸体。
“那么”
站在一旁的索琉香草率地扯掉包着女子身体的布,遍体鳞伤的肢体出现在两人眼前。虽然那凄惨模样看了教人难过,但索琉香表情毫无变化,眼中也带着兴趣缺缺的暗光。
“索琉香,之后就麻烦你了。”
塞巴斯只说了这句话,就离开了房间。开始替女子做触诊的索琉香,一点都没有要挽留的样子。
来到走廊上,他以不会被房里的索琉香听见的微小音量自言自语:
“真是愚蠢的行为。”
自言自语立即消失在走廊上,当然没有任何人回答。
塞巴斯无意识地触摸胡须。自己为什么救了那个女人?塞巴斯自己都说不上来。这是否就是所谓的穷鸟入怀,猎夫不杀?
纳萨力克成员除了一部分例外——四十一位无上至尊如此设定的存在,例如女仆长佩丝特妮·S·汪可——其他人都相信,轻易地舍弃不属于安兹。乌尔·恭之人,才是正确的行为。
举例来说,他曾经接到索琉香的报告,说卡恩村的一名少女与战斗女仆(昴宿星团)之一——露普丝雷其娜感情很好。然而塞巴斯很清楚,若是有什么状况,露普丝雷其娜将会即刻舍弃那名少女,毫不迟疑。
这并非因为她性情冷酷。
一旦无上至尊们命令他们自裁,他们不得不死,就算对方是自己的朋友,只要无上至尊下令杀了那人,他们就得立刻动手。这才叫真正的忠义。相反地,无法理解这一点的人,将会受到同胞们投以同情目光。
拿人类的——无聊的感情做判断,本身就是错的。
那么自己又是如何呢——自己现在采取的行动是对的吗?
马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旁边,悠悠的说道:“根本没有必要想那么多,既然你被按照他们的思想创造出来,那么之后你的所有想法都应该是合理的了,你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咯,安兹不会介意的。”
“是吗”塞巴斯朝他笑了笑,“您跟安兹大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也就那样吧。”马原耸耸肩,并没有否认。索琉香走出了房门。那脸上还是不带感情。
“怎么样?”
“梅毒与另外两种性病。几根肋骨与手指裂开。右臂与左脚的肌腱遭到切断。上下门牙被拔掉。内脏功能似乎也有所减弱,另外还有裂肛。可能有某种药物的中毒现象。此外还有无数的跌打损伤与撕裂伤,因此我想关于她的现况就简单报告至此需要更详细的说明吗?”
“不,我想不用了。重要的只有这一点——治得好吗?”
“轻而易举。”
这个毫无迟疑的回答,也在塞巴斯的预料之中。
只要使用治疗能力,就算四肢被切断也能恢复原状。因此只要使用塞巴斯的气功,轻易就能完全治好肉体上的损伤。其实要不是担心紧急状况或是走漏情报,那个老太太扭伤的脚也能当场治愈。
不过气功虽能回复体力,却无法连中毒或疾病一起回复。因为塞巴斯没有学会那一类的特殊技能。为此,这方面的治疗必须请索琉香帮忙。
“那就拜托你了。”
“如果要使用治疗魔法,或许应该找佩丝特妮大人来比较好。”
“不用那样麻烦。索琉香,你有携带治疗系的卷轴吧?”
确定索琉香点了点头,塞巴斯接着说:“那就用卷轴治疗吧。”
说得没错。应该想想其他方法。先治愈她的伤让她远离死亡,再赶紧治疗中毒与疾病。然而,他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时间。如果患者是因为中毒或疾病而步向死亡,除非一直不断地回复体力,否则没有任何意义。
塞巴斯考虑之后,以绝不让别人察觉内心想法,如钢铁般的声音告诉索琉香:
“做吧。”
索琉香眯细了眼,同时瞳眸深处似乎有种红黑色的火光摇曳。
“既然人是我捡的,用我的卷轴吧。”马原出声道,两道目光同时向他扫来。
“你有治疗卷轴?”塞巴斯问道。
“嗯,身上一直带着。”马原从仓库里翻出一卷来给了索琉香。
“谢谢您。”塞巴斯这声道谢无疑是拆穿了之前马原帮他掩护的谎言,不过索琉香也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更多的反应。
“我明白了。将那名女性恢复成毫发无伤的状态——也就是在进行那种行为之前的肉体状态,对吧?”得到塞巴斯的肯定,索琉香恭敬地低头。
“我立刻进行。”
“那么治疗结束后,可以请你烧热水,替她擦身体吗?我去买吃的。”
这幢宅邸里没有人需要进食,也没有人会烧饭。而且也没有可让人不需进食的备用魔法道具,因此必须替她准备食物。
“塞巴斯大人。治疗肉体非常容易,不过我无法治疗她的精神创伤。”索琉香讲到这里顿了顿,盯着塞巴斯问道:“如果要治疗精神创伤,我认为请安兹大人驾临是最好的办法您不请大人来吗?”
“没必要劳驾安兹大人。精神方面的问题就搁着没关系吧。”
索琉香深深一鞠躬后,不发一语地打开房门,走进房里。塞巴斯目送她的背影,慢慢将背靠到墙上。
该如何处置她——
最好的方法,应该是等治疗到一定程度后——趁男人逃亡时,带她到她想去的地方,放了她吧。至少要找一个远离王都的地方。在这里叫她离开太危险了,也很残忍。这样帮了等于没帮。
可是,这真的是正确的行为吗?作为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管家,塞巴斯·强来说。
塞巴斯呼出一大口气。
要是能用这种方式发泄掉内心累积的诸多郁结,该有多轻松啊。然而,什么都没改变。心乱如麻,思绪不清。
“真是件傻事。我塞巴斯竟然为了那样一个人类”
再怎么想也得不到结论,塞巴斯放弃追求解答,现在应该从简单的问题开始解决起。虽然终究只是拖延时间,但这是塞巴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索琉香改变手指的形状。纤纤玉指伸得更长,变成几公厘细的管状。索琉香本来就是不定形的史莱姆,能够大幅改变外观。改变指尖的形状根本是小事一桩。
她瞥了一眼房门,敏锐察觉到塞巴斯已经不在门外,于是静静地走近躺在床上的女人身边。
“既然已经得到塞巴斯大人的许可,麻烦事就早早解决吧。你也应该希望如此吧。再说反正你也没感觉。”
索琉香张开没有变形的那只手,让收在体内的卷轴滑出。
索琉香望着失去意识的女人的外形。
她对女人的外观没有任何兴趣。她只有一个感想。
那就是这个人类看起来不怎么可口。
这具如行尸走肉的躯体,就算用强酸融化,大概也不会疯狂挣扎,取悦索琉香吧。
“如果塞巴斯大人的意思是回复之后可以当成我的玩具,我还能理解他为何要这样做,可是”
她熟知战斗女仆上司塞巴斯的个性。他那个人绝不会允许那种行为。因为在旅途中,除了遭到袭击的时候之外,他不准自己捕食人类。
索琉香甩甩头,挥去这些想法。
“趁塞巴斯大人回来之前赶快吃了吧。”
索琉香拆开封口,摊开卷轴。里面封印的魔法是「大治愈」。这是第六位阶的高等治疗魔法,能大幅回复体力,并且治好大多数的疾病等异常状态。
一般来说,要使用卷轴里的魔法,所属职业必须要能够使用这种魔法。也就是说,要使用神官等信仰系魔法吟唱者的卷轴,必须拥有神官系的职业。更正确来说,是该种职业能够学会的魔法一览当中必须要有这种魔法;不过一部分盗贼系职业的特殊技能可以伪装职业,藉以“欺骗”卷轴。索琉香身为暗杀者,修练过几种盗贼系职业。索琉香之所以能使用本来应该无法使用的「大治愈」卷轴,其中玄机就在这里。
“首先为了以防万一,让她陷入昏睡,接着”
索琉香运用特殊技能,调合了具有睡眠效果的强力毒素与肌肉松弛系毒素,然后欺上女子的身体。
塞巴斯买好食物回来时,几乎刚好在同一时刻,索琉香也走出房间。索琉香左右两手拎着两桶冒出热气的桶子,里面扔进了几块手巾。
两桶热水都发黑了,手巾也脏兮兮的,显示出那女子之前身处于多不卫生的状况。
“辛苦了。治疗方面应该没有问题都处理好了吧。”
“是。都弄好了,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没有替换的衣服,所以我随便拿了一件给她穿,不知是否妥当?”
“当然,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吗睡眠系毒素的效果应该已经消退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吩咐,我就退下了。”
“辛苦你了,索琉香。”
索琉香低头回应后,便经过塞巴斯身边走去。
目送她的背影离去后,塞巴斯敲敲门。虽然没有回应,但他感觉到屋里有人在动,便静静推开门。
床上有一名少女好像才刚醒,昏昏沉沉的,上半身坐了起来。
她简直判若两人。
干涩肮脏的金发如今散放着美丽光泽。消瘦凹陷的脸庞,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然迅速恢复了丰润。乾裂的嘴唇也变成健康的粉嫩唇色。
就她的整体外观而言,与其说是美人,不如说适合用俏丽来形容。
年龄也微妙地看得出来。大概介于十五到十九之间吧,然而人间地狱般的岁月,在她脸上留下超过年龄的阴沉。
索琉香给她穿的衣服是白色睡衣。不过可爱睡衣上常见的摺边或蕾丝等装饰都极力省略,朴实无华。
“我想你应该已经完全复元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有回答。空洞无神的视线毫无转向塞巴斯的气力。不过塞巴斯似乎并不以为意,继续说话。不,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期待对方会答话。因为他看出女子茫然的表情,属于那种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人。
“肚子饿不饿?我带吃的来了。”
这是他从餐馆连碗一起买来的。
装在木碗里的粥,是用带点色泽的高汤煮成。里面放了一些麻油增添风味,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对香味产生反应,女子的脸略微动了一下。
“来,请用。”
看到女子并非完全躲进自己的世界里,塞巴斯将放了木汤匙的碗递到女子面前。
女子虽然动也不动,但塞巴斯也不勉强叫她吃。
如果这里有第三者的话恐怕早已不耐烦了吧,经过了长长的一段时间,女子的手臂慢慢动了动。那是害怕遭到毒打的僵硬动作。纵然外伤已经完全治愈,烙印在记忆里的痛楚却依然留存。
她抓起木汤匙,小小捞了一匙粥,然后送进口中,吞咽下去。
十倍粥很浓稠。塞巴斯请店家把材料切到非常细,慢火熬煮的十四种材料,不用咬就可以吞下去。
喉咙上下移动,粥滑进了胃里。
女子的眼睛只稍微动了动。虽然真的只是小小的动作,却是从精巧人偶到人类的变化。她的另一只手一边发抖一边移动,从塞巴斯手中接过碗。
塞巴斯用手扶着碗,放到比较方便她进食的位置。
女子把木汤匙用力捅进抱在手中的碗里,狼吞虎咽地把粥灌进胃里。
如果粥没有刚好放凉到适合的温度,照她那种焦急的吃法肯定要烫到舌头。粥水从嘴边溢出,弄脏了胸口睡衣,但她丝毫不在意。与其说是吃,不如说是用喝的。
女子用跟刚才完全不能比的速度吃完了粥,抱着空碗呼出一口气。
变回了人的她,眼睑沉重地缓缓闭上。
满腹感、清洁柔软的衣物,还有擦洗干净的身体带来了相乘效果,舒缓了她的精神,开始受到睡魔袭击。
然而,就在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瞬间,她猛然瞪大双眼,害怕地缩成一团。
是害怕闭上眼睛,还是怕现在的状况化为泡影消失呢。又或者是有其他原因?一旁看着的塞巴斯并不知道。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塞巴斯为了让她安心,温柔地对她说:
“一定是你的身体需要睡眠吧。不要勉强自己,好好睡一觉吧。只要待在这里,你就不会遭遇到任何危险。我向你保证。等你醒来,你还会在这床上的。”
女子的眼睛第一次动了起来,从正面看见塞巴斯。
蓝色眼珠缺乏光彩,且毫无力量。不过,那不再属于死者,而是活人的眼睛。
她的小口轻启——闭上。又再度张开——再度闭上。就这样重复了几次。塞巴斯温柔地看顾着她。不做任何催促。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
“啊”
最后她的嘴唇分开,漏出了几不可闻的声音。接着很快说出了一句话。
“谢谢谢您。”
她的第一句话不是确认自己身处的状况,而是先道谢。掌握到她的一部分个陛,塞巴斯露出不同于平时演技的真心微笑。
“不用在意。既然我已经救了你,我会尽可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女子的眼睛稍微睁大。接着嘴巴开始抖动。
一对蓝眼睛变得湿润,泪水夺眶而出。女子接着张大了嘴,一发不可收拾地嚎啕大哭。
不久哭声当中,开始夹杂着诅咒。
她诅咒自己的命运,憎恶赋予自己这种命运的存在,怨恨至今为什么没人伸出援手。诅咒的矛头也指向了塞巴斯。
要是能早点来救我该有多好。就是这种怨言。
接受了塞巴斯的善意——受到有人性的对待,使得她忍受至今的某个部分崩溃了。不对,也许该说是她取回了人类的心,而再也承受不住至今的痛苦回忆吧。她使劲乱扯头发,发丝发出噗兹噗兹的声响被扯断。纤纤玉指上缠绕着无数金丝。用来装粥的碗跟汤匙一起滚到床下。
塞巴斯默不吭声地看着她发狂。
她的怨言全都骂错了对象,根本只是找碴。有些人听到她的怨言,也许会觉得不愉快,火冒三丈吧。然而塞巴斯的表情没有怒意,满布皱纹的脸上有种慈悲。
塞巴斯探出身子,抱住了她。
那种抱法就像父亲拥抱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丝邪念,只有无限温情。
她的身体虽然一瞬间变得僵硬,然而那种跟至今恣意侵犯她肉体的男人们截然不同的抱法,使她冻结的身子稍微放松。
“已经没事了。”
塞巴斯像念咒文般一再重复这句话,温柔地轻拍她的背。如同安抚哭泣的孩童。
女子抽咽了一下——然后她渐渐体会塞巴斯所说的意思,将脸埋进塞巴斯的胸前,哭得更凄惨了。只是那种哭法,跟刚才有一点点的不同。
经过一段时间,当塞巴斯的胸口被她的眼泪弄得全湿时,她才好不容易停止哭泣。她慢慢离开塞巴斯的怀里,低头隐藏羞红的脸。
“啊对不起。”
“请别放在心上。将胸膛借给女性依靠,对男性来说是一种荣誉。”
塞巴斯从怀里取出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递给她。
“请拿去用吧。”
“可借这干净的”
女性胆怯地问道,塞巴斯伸手抬高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害怕得不敢动时,手帕温柔地擦过她的眼睛——以及残留的泪痕。
主人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状况下,会为夏提雅拭去眼泪呢。他无法想像夏提雅哭的样子,虽然心里费疑猜,但手上并未闲着,替女子把眼泪完全擦乾。
“啊”
“来,请用。”塞巴斯将有些湿了的手帕塞进她手里。“手帕没人使用,多可怜啊。尤其是连眼泪都不能擦的手帕。”
塞巴斯对她微微一笑,然后离开她身边。
“好了,请好好休息吧。等你起来,我们再谈今后的事。”
魔法是无所不能的,在索琉香的魔法治疗下,她的肉体已经得到回复,精神疲劳也完全消除。因此要立刻开始正常行动也行。然而她在短短几小时之前还待在地狱里。精神上的伤口很可能因为长时间交谈而再度裂开。
实际上,她的精神还不稳定,所以刚刚才会那样痛哭。魔法能暂时治愈精神痛苦,但治标不治本。精神不像肉体,裂开的隐形伤口是治不好的。
能够完全治疗精神伤害的,就塞巴斯所知,只有自己的主人——或者以可能性来说,还有佩丝特妮·S·汪可。
不,等等。
塞巴斯突然想起了什么,精神方面当初夏提雅遭到精神控制,是马原出手解救了她吧?
如果连世界级道具造成的精神控制都能解除了话,那么完全治疗精神伤害应该不在话下吧?
赛巴斯心念急转,但这事情现在他还没有必要做太多的打算,暂且等等吧。
塞巴斯想让女子休息,但她急忙开口。
“今后?”
塞巴斯不知是否能继续跟她交谈。然而既然本人有意要谈,他决定一边仔细注意她的情况,一边继续谈下去。
“继续待在王都也不安全吧。有没有可以投靠的亲戚朋友?”
女性垂下了脸。
“这样啊”
没有吗。当然他没说出口。
这下伤脑筋了。塞巴斯没讲出来,在心里盘算。不过,也不用急着行动吧。那个男人应该不会立刻被远到,要查到塞巴斯身上也得花点时间。虽然这都是乐观的预测,但他告诉自己不用急,他希望如此。至少得等到她恢复元气才行。
“那么这样吧。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啊我琪雅蕾”
“琪雅蕾吗?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塞巴斯·强。叫我塞巴斯就可以了。我是这幢宅邸的主人索琉香小姐的仆人,还有一位叫马原的男人是这座府邸的保镖。”
他们是这样套招的。
索琉香基本上都穿白色礼服而不是女仆装,以免突然有访客,不过今后还是得提醒她琪雅蕾在家里时,必须表现得像个宅邸主人才行。
“索香姐”
“是的,索琉香·爱普史龙小姐。不过我想你不太会有机会遇见她的。”
“?”
“因为小姐脾气比较拗。”
塞巴斯闭上嘴,仿佛书尽于此。经过一段短暂的寂静后,塞巴斯再度开口:
“好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关于你的今后,就明天再谈吧。”
“好的。”
确认琪雅蕾躺回床上,塞巴斯拿着装粥的碗,离开房间。
一打开门,果不其然,索琉香就站在门外。大概是为了偷听吧,不过塞巴斯并不怪她。索琉香也丝毫不觉得会遭到塞巴斯的斥责。所以她只有消除气息,不躲也不藏就站在那里。如果她真的想藏身,拥有暗杀者系职业的她应该能潜伏得更好。
“怎么了吗?”
“塞巴斯大人。所以您究竟打算如何处置她?”
塞巴斯的意识转向背后的门。虽然门做得够厚,但没有足够的隔音效果能完全阻挡声音。在这里讲话,里面应该多少听得见一点。
塞巴斯从门前走开,索琉香也默默无语地跟在背后。
到了确定不会被琪雅蕾听见的位置,他才停下脚步。
“你是指琪雅蕾吧。总之我想等到明天,再来决定要怎么做。”
“名字”
索琉香没说下去,不过她重新打起精神,再度开口说道:
“我这样说也许逾越了,但我认为那个东西非常可能妨碍到我们。最好早点处分掉。”处分这个字眼隐含有何种意思?
听见索琉香冷酷的言词,塞巴斯心想:果然。这是侍奉纳萨力克——四十一位无上至尊之人,对于不属于纳萨力克的存在最正确的想法。塞巴斯对琪雅蕾的态度才叫异常。
“你说得对。如果会妨碍到安兹大人赋予我们的命令,必须尽早设法处理才行。”
索琉香脸上浮现若干不可思议的表情。意思是说: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也许她会有什么用途。既然都捡回来了,白白扔掉多可惜。必须想个方法有效利用才是。”
“塞巴斯大人。我不知道您是在哪里,为了什么样的理由而把那个捡回来,但她受了那样的伤,就表示有那样的环境。而对她做了那种事的人,要是知道那个人类还活着,恐怕不会高兴吧?”
“关于这方面应该没有问题。”
“您是说您已经处分掉那些人了吗?”
“索琉香,你没必要如此担心。”一道散漫冷静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两人具是一惊。马原不知站在他们身后听了多久了,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如果不是马原出声的话
索琉香压下心思,这个人被无上之尊当作好友,自然是实力超群不容他人置喙的。
“我们没有处分掉那些人,如果产生问题,我保证,会处理的没有一点痕迹。”马原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表情冷冷淡淡的,“你就当作这个人是我负责的就好,跟纳萨力克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索琉香把话压在嗓子里,马原这样说的话,她确实是不好反驳的,治疗用的卷轴是马原给的,也不算是使用纳萨力克的财产。
可是马原既然加入了纳萨力克,难道不该以无上之尊的命令为第一标准吗。
她的心里有些烦躁。
塞巴斯见状也安慰了她几句,之后又说:“如果会产生问题,我会采取某些手段。所以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静观其变。明白吗,索琉香?”
“我明白了。”
看着塞巴斯离去的背影,素琉香忍下涌起的些许烦躁。
被直属上司塞巴斯这样讲,即使心中残留着极度不满,她也无法回嘴。再说只要不发生任何问题,她的确可以坐视不管。
塞巴斯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马原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马原静静的看了他几秒道:“刚刚在琪雅蕾房间的时候,你的精神波动是指向我的,我才该问你有什么事情想找我呢?”
闻言塞巴斯心中的震惊不是一点半点的了,他只是稍微想了一下,没想到马原竟能感知到,他的精神力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就算是无上之尊也不可能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吧。
他看着马原带着些许探究的脸,压下震惊,试探着问道:“只是刚刚想到了关于精神治疗方面的问题,联想起了夏提雅那件事而已,马原先生不必忧心。”
“哦,这样啊。”马原点点头,又砸下一颗炸弹,“你是想让我帮忙治疗吗,也不是不可以。”
“我是想不必麻烦马原先生的,至少现在不必。”
“哦,那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关于那个女人。”马原其实知道是塞巴斯是什么想法,他主动开口不过也是想要一个人情罢了,如果塞巴斯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他的。
塞巴斯叹了口气:“跟您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纳萨力克的其他人肯定不会做出跟我一样的行为,说到底我还是有愧于无上至尊了吧。”
“你没有。”马原直接就点出了问题,“我说过了,你谁都没有愧对。我只问你对那个女人是怎么打算的?”
“我打算妥善安置她,至少不会再让她受到之前那些痛苦。”
“好,我知道了,如果有要求欢迎随时来找我。”马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走了。
塞巴斯还在后面苦思冥想,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塞巴斯打开家门。今天他照常一大早前往冒险者工会,趁冒险者们还没接受委托前,先将张贴出来的委托都写在笔记里。
塞巴斯在王都获得的情报,就算不过是街谈巷语,他也会全数抄在纸上,送到纳萨力克。分析情报是非常困难的工程,这就统统交给留在纳萨力克的智者们处理。
穿过大门,走进宅邸内。几天前还是由索琉香出来迎接他。不过——
“您回来塞巴斯人。”
现在这个工作,交给了身穿长度盖住双脚的长裙女仆装,讲话嗫嚅的女性。
把琪雅蕾捡回来的翌日,经过讨论,决定让她在这幢宅邸里工作。
本来也可以把她当宅邸的客人看待,但琪雅蕾拒绝了。
她说受到塞巴斯搭救,还被当作客人对待,实在不好意思。虽然这样做也不足以报答恩情,至少希望能为宅邸做点事。
塞巴斯看出她的心意背后,藏着不安的情绪。
换句话说,因为她了解自己不安定的立场——对这幢宅邸来说是个麻烦的来源,所以想尽量做出贡献,以免遭到抛弃。
当然,塞巴斯跟琪雅蕾说过不会抛弃她。如果他能轻易舍弃一个无依无靠的人,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救她了。但他的确也没有足够的说服力,能治愈琪雅蕾的心伤。
“我回来了,琪雅蕾。工作方面都顺利吧?”
琪雅蕾点了个头。
跟初次过见的时候不同,她的头发剪得整整齐齐,头上戴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发饰。
“没问题。”
“这样啊。那就好。”
虽然她散发的氛围还是一样阴沉,表情也很少改变,然而过着有人性的生活似乎稍微减缓了折磨她身心的恐惧,讲话也清楚多了。塞巴斯开始往前走,琪雅蕾也跟在身边一起走。
本来以女仆的礼节来说,走在管家塞巴斯——居上位者的旁边,不是正确的行为。然而琪雅蕾从未接受过女仆职训,不明白那些礼节,塞巴斯也无意教育她女仆的举止应对。
“今天的餐点是什么?”
“是。是用马铃做的浓汤。”
“这样啊。那真是令人期待。琪雅蕾烧的菜都很好吃呢。”
被塞巴斯面带微笑地这样说,琪雅蕾红着脸低下头去。她两只手羞答答地抓着女仆装的围裙部分。
“您、您奖了。”
“不,不。我是说真的。我对料理一窍不远,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那么食材方面都还够吗?有缺什么或希望我买什么,尽管说没关系。”
“是。我后看看再托您。”
琪雅蕾在宅邸里以及塞巴斯的面前,都能够正常行动,但她对外界仍然怀有抗拒。由于没有办法让她做需要外出的工作,所以采购食材等等都是塞巴斯在做。
琪雅蕾的料理并不是什么豪华大餐。就是些朴素的家常菜。
因此做这些菜不需要用到高价食材,去市场就能轻易凑齐。塞巴斯也能藉由到市场认识各种食材,获得这个世界饮食方面的知识,他觉得是一举两得。
塞巴斯忽然灵机一动。
“晚点我们一起去买吧。”
琪雅蕾脸上浮现惊愕的表情。然后畏怯地摇摇头。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还开始冒冷汗。
“不,不了。”
塞巴斯心想“果然”,但没表现出来。
琪雅蕾自从开始工作以来,说什么也不肯做需要外出的工作。
琪雅蕾把这幢宅邸当作是保护自己的绝对障壁,藉此压抑住内心的恐惧。换句话说她划出一条界线,告诉自己这里与外界——伤害过自己的世界——是不同的两个世界,她才能正常行动。
可是,这样子琪雅蕾永远都无法离开宅鄙。而且塞巴斯也没办法一辈子收留她。
才过了几天就要她走进人群,考虑到琪雅蕾的精神状况,塞巴斯也明白这样很残酷。应该要花更多时间慢慢让她习惯比较安全。但要有时间才能那样做。
塞巴斯并不打算在此地安身,也不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他只是个异邦人,为了收集情报才会潜入城里。只要主人下达撤退命令——
为了预备那一刻的到来,他必须尽量训练琪雅蕾,给她多一点的可能性。
塞巴斯不再向前走,从正面注视着琪雅蕾。琪雅蕾似乎害臊起来,羞红着脸低下头,但塞巴斯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抬起来。
“琪雅蕾。我能体会你的恐惧。不过请你放心。我塞巴斯会保护你的。无论何种危险逼近你的身边,我会将其一一打碎,保护你不受伤害。”
“”
“琪雅蕾,请你踏出一步吧。如果你害怕,可以闭上眼睛没关系。”
“”
琪雅蕾还在迟疑,塞巴斯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说出了一句有些卑鄙的话。
“你愿意相信我吗,琪雅蕾?”
沉默笼罩走廊,时间缓慢地流逝。最后琪雅蕾微微湿润着双眼,轻启色泽变得红润的樱唇。白若珍珠的门牙露了出来。
“塞巴斯大人太奸了。您这说,我怎么能说办不呢?”
“请放心。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强的这样说吧。天底下比我强的只有四十一人还有少数几个。”
“这算多吗?”
这个不上不下的数字,琪雅蕾以为塞巴斯是在开玩笑安慰自己,微微一笑。塞巴斯看到她的笑容,只是笑而不答。
塞巴斯再度迈开脚步。他知道琪雅蕾在旁边频频偷瞧自己的侧脸,但没说出口。
塞巴斯知道琪雅蕾对自己怀有不至于称为淡淡爱意的微妙感情。只是塞巴斯认为她的那种感情,是对于搭救自己脱离地狱的谢意,比较偏向一种洗脑,也类似对可靠人物的依赖心态。
再说塞巴斯是个老人,琪雅蕾也可能是把类似于家人的亲情,与男女之间的情爱混为一谈了。
就算琪雅蕾是真心爱着塞巴斯,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回应她的爱。自己有这么多事情瞒着她,立场又大相迳庭。
“那么我去跟小姐谈几件事情之后,就去接你。”
“索琉小姐”
琪雅蕾的表情变得有点阴沉。塞巴斯知道原因,但没说什么。
索琉香没跟琪雅蕾见过面,就算碰到也只是瞥她一眼,什么都不说就走开了。被人这样不理不睬,谁都会感到不安,以琪雅蕾的立场来说,想必非常害怕吧。
“没事的。小姐向来对任何人都是那样的。并不是只针对你偷偷告诉你,小姐的个性有点别扭”
塞巴斯面带微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完,琪雅蕾脸上浮现的不安若干减缓了些。
“她看到可爱的女生,就会闹脾气的。”
“我怎么会。我比不小姐”
琪雅蕾急着不停挥手否定。
琪雅蕾的确颇有姿色,但还是不能跟索琉香比。不过,外貌美丑的判断会因个人而异。
“就以外在容貌来说,比起小姐,我比较喜欢琪雅蕾喔。”
“怎!怎么”
琪雅蕾满脸通红地低垂着头,塞巴斯和蔼地望着她,却看到她脸上表情一变,而皱起眉头。
“而且我脏”
看到琪雅蕾神色一下子就变得阴郁,塞巴斯在心中叹气。然后他视线对准前方,对她说道:“宝石是这样没错。没有伤痕的比较有价值,也被认为比较纯净。”听到这句话,琪雅蕾的表情一口气暗沉下来。
“不过——人类并不是宝石。”
琪雅蕾似乎猛然抬起头来。“琪雅蕾,你好像想说自己很脏,不过人类的纯净与肮脏该从哪里判断呢?宝石有着明确的监定标准。但人类的纯净——它的标准在哪里呢?平均数值吗?大众的意见吗?那么除此之外的少数意见就没有意义吗?”停顿一下后,塞巴斯又接着说:“如同人人对美丽事物各有不同的观点,如果人类的纯净不在于外在,我认为不能从人的经历去判断,而是内在。我不知道你的所有过去,不过跟你共度了几个日子,就我感觉你的内在,我一点都不觉得你脏。”
塞巴斯闭上了口,走廊化为只响起脚步声的世界。在这当中,琪雅蕾彷佛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
“如果说我干净……,那就抱我……”
没等琪雅蕾说完,塞巴斯已经抱住了她。
“我认为你很美。”
塞巴斯温柔地说道,泪水从琪雅蕾的双眼无声地溢出。塞巴斯慈祥地拍拍琪雅蕾的背,然后慢慢松手。
“琪雅蕾,不好意思。小姐叫我过去。”
“我、我知道了”
留下红着眼睛寂寞地行礼的琪雅蕾,塞巴斯敲敲门。然后没等回答就打开门。在慢慢关上房门时,塞巴斯对一直偷瞧自己的琪雅蕾投以微笑。
由于这幢宅邸是租来的,因此虽然房间很多,室内却几乎没几件家具。不过这间房间凑齐了气派的家具,就算请来客人也不怕丢了面子。只是让识货的人来看,没有一件家具是经年累月的骨董,整个房间只是虚浮而无内涵。
“小姐,我回来了。”
“辛苦了,塞巴斯。”
宅邸的虚伪主人索琉香,脸上挂着百无聊赖的表情,坐在置于房间中央的长沙发上。实际上那表情只不过是演技。由于宅邸里有琪雅蕾这个外人,她才必须戴起高傲大小姐的愚蠢面具。
索琉香的视线离开塞巴斯,移向房门。
“她走了吧。”
“好像是呢。”
两人互相观察对方的表情,索琉香一如平常地先开口。
“您何时要把她撵走?”
听到索琉香每次碰面都说的老话,塞巴斯也报以同样的回答。
“等时候到。”
若是平常的话,这个话题就此结束。索琉香会故意叹一口气,话题就到此为止。然而今天索琉香似乎无意就此打住,继续说:
“可以请您明确指出,您说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窝藏那个人类会不会引来麻烦,谁也说不准。这样难道不是违反了安兹大人的意愿吗?”
“目前还没有发生任何问题害怕区区人类引起的问题,搞得紧张兮兮,不像是安兹大人的仆役该有的态度。”
两人之间陷入死寂,塞巴斯轻呼一口气。
状况非常不妙。
索琉香脸上没有浮现任何感情,但塞巴斯感觉得出来,她对塞巴斯积了满肚子的怨气。这幢宅邸虽然只是暂时性的据点,但索琉香把这里当成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外地办事处,人类未经主人许可待在此处,让她非常不开心。
由于受到塞巴斯的强硬牵制,目前索琉香还没有要加害于琪雅蕾的样子,不过照这样看来,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时间实在不多了。塞巴斯强烈体会到这一点。他在纠结要不要去求助马原。
“塞巴斯大人。一旦那个人类危害到安兹大人下的指令——”
“——就处分掉吧。”
塞巴斯不让她讲下去,自己果决地说了。索琉香闭上嘴巴,以看不出感情的眼光盯着塞巴斯,然后低头表示了解。
“那么我不再多说什么了。塞巴斯大人。请您不要忘了您刚才说过的话。”
“当然了,索琉香。”
“不过。”索琉香的低语中隐含的强烈感情,足够让塞巴斯停住脚步。“不过,塞巴斯大人。琪雅蕾的事不用向安兹大人报告吗?”
塞巴斯沉默不语,经过几秒后才回答:“我想没问题。我不好意思为了那种微不足道的人类,占用安兹大人的时间。”
“安特玛她们应该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刻,以『讯息』魔法联络您吧。趁联络的时候顺便提一下不就好了吗?难道您是有意隐瞒?”
“怎么会,我没有那种想法。我不会对安兹大人有那种——”
“那么您这样做并非出于一己之利没错吧?”
两人之间流过紧张的气氛。
塞巴斯知道索琉香有意要追究,强烈感觉到自己立场的危险性。
存在于纳萨力克的所有人都必须对「安兹·乌尔·恭」——各位无上至尊——奉献绝对的忠诚。可以断言以守护者为首,没有人不是这样认为的。就连策划占据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管家助理艾克雷亚,对四十一位无上至尊都怀抱着没有半点虚伪的忠义与敬畏。
塞巴斯当然也是其中一人。
只是就算如此,他觉得只因为怕危险就对可怜的存在见死不救,仍然是错误的行为。不过他也了解,隶属于纳萨力克的大多数人都不会赞同这种想法。
不,他只是以为自己了解。几秒前索琉香的态度,清楚告诉了他自己的认知有多天真。
索琉香是认真的。根据塞巴斯的回答,她是真的打算跟管家——纳萨力克内部管理的高层人士,又是近身战斗最强战力之一的塞巴斯刀剑相向。他从没想到索琉香为了除掉问题,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塞巴斯面露微笑。
看到那副微笑,索琉香眼中混杂着讶异之色。
“当然了。我之所以没向安兹大人报告,并不是为了图一己之利。”
“可以请您拿出证据吗?”
“我很欣赏那女子的料理技术。”
“您说料理吗?”索琉香的头上彷佛浮现了问号。
“是的。再说这么大的宅邸就三个人住,不会引来些许疑惑的眼光吗?”
“或许会。”
这点索琉香也不得不同意。因为宅邸这么大,出手又那么阔绰,家里却没半个下人,怎么想都很奇怪。
“我认为至少要有几个人。况且如果有人来做客,我们却连一盘菜都端不出来,岂不是很糟糕吗?”
“也就是说,您是利用那个人类做伪装吗?”
“正是。”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用那个人类”
“我对琪雅蕾有恩。我想就算她心里起疑,也绝对不会向外张扬。不是吗?”
索琉香稍微思忖了一会,然后点点头。“的确。”
“就是这么回事。不过是一件伪装工作,也没必要特地征求安兹大人的许可吧。大人反而会责骂我们‘这点小事自己想’。”
塞巴斯平静地,对不发一语的索琉香细细解释。
“这样你可以接受吗?”
“我了解了。”
“那么,目前就先这样——”
话讲到一半,塞巴斯停了下来。因为有某种两个硬物相撞的声音飞进耳里。
那声音非常之小,不是塞巴斯的话应该不会注意到。
那阵不规则地重复的声响错不了,绝对是什么人故意发出的。
塞巴斯打开房间的门,集中神经注意走廊。
他发现马原已经站在门口了,看到他们二人出来,只是做了个无奈的动作,手指指向大门:“有人在敲门。”
索琉香和塞巴斯一愣,自从来到王都,从没有人来敲过这幢宅邸的大门。做买卖的时候都是他们亲自前往,从没有叫任何人来过宅邸。那是因为这么大的宅子只住了三个人,怕人起疑而不得不如此。
而这样的宅邸,到了今天却忽然有人来访。足以想像是有麻烦上门了。
“我去看看吧。”马原咳了一声,“你们可以先进房间,毕竟我是人类,对付起来也容易。”
索琉香闻之有理,便拉着塞巴斯一起进入了房间。
马原走向大门,掀起门上的窥窗盖子。
窥窗外可以看到一个发福的男子,以及站在他左右后方待命的王国士兵。
发福男子衣着还算整洁,穿着剪裁合身的上等衣服。胸前挂着反射铜色光辉的沉重徽章。红润的脸孔也堆满肥肉,也许是吃得太好,浮现着油腻的光泽。
而一行人的最后面——有个怪异的男子。
白里透青的肌肤好像从没晒过太阳。眼神锋利,与瘦削的脸颊搭配起来宛如猛禽——而且是专吃死者腐肉的那类。身上的黑衣松松垮垮,肯定是藏了武器在里面。
马原感到一些不舒服,因为男人散发出的血腥味和怨念。
“请问是哪位?”
“本人是巡视官史塔凡·黑委士。”
站在前头的肥胖男子,以多少有些走音的尖声尖调,报上自己的名号。
巡视官是保卫王都治安的公职人员,也可说是巡逻都市的卫士的上司,职权范围很广泛。因此他们想不到这个叫史塔凡的男人是为了何事而来,大为困惑。
史塔凡无视于塞巴斯的反应,继续说道:
“我想你应该知道,王国有条法律禁止奴隶买卖这是拉娜公主身先士卒提出法案,经过审核而制立的。我接到通报,说这幢宅邸的居民违反了这条法律。所以来查个清楚。”
最后史塔凡说“可以让我进去吗”,替整段话做结。
马原有些犹豫,他想到很多拒绝的藉口,但若是把他们赶走,也许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也没人能保证史塔凡真的是公职人员。王国的公职人员都会佩带史塔凡戴的那种徽章,但也不能证明他是正牌的公职人员。说不定——虽然罪刑很重——也有可能是他伪造的。
所以,还是麻烦一点吧。马原叹了口气,最好他们的身份是伪造的,不然消除记忆的魔法用起来还真麻烦。
马原思考造成的沉默,不知道让史塔凡怎么想,他再度开口:
“首先恕我冒昧,可以让我见宅邸的主人吗?当然,如果主人不在就没办法了,不过我们是特地来调查的,让我们空手回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喔。”
史塔凡脸上毫无歉意地笑着。笑容底下藏着滥用权力的恐吓意味。
“在这之前我想先请问一下,后面那位男士是?”
“嗯?他叫沙丘隆特。算是这次向我们报案的店家代表。”
“我叫沙丘隆特。幸会。”
那人的冷笑,有如残忍猎人嘲笑猎物落入陷阱。想必那人事前已跟各方面做好关说了,才敢大摇大摆地跑来。这样一想,史塔凡也很可能是正牌的公职人员。而如果自己拒绝,他们也早有准备。既然如此,自己应当尽量刺探对手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我明白了。我去通报小姐一声。请几位在这里稍候片刻。”
“好啊,我们会等,我们会等。”
“不过,请你尽快。我们也不是闲着没事做的。”
沙丘隆特讪笑着,史塔凡耸耸肩。
“明白了。那么失陪了。”
马原返回房间跟赛巴斯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赛巴斯沉吟了一下:“必须先让琪雅蕾躲起来。”
“这个没问题,有我在他们不会发现的。”马原胸有成竹的笑了笑,“就怕他们别有目的。”
让带来的士兵在门外等候,被领进房间里的两人——史塔凡与沙丘隆特,一看到素琉香,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那脸色说明了他们没想到会过见这样的美人。史塔凡的表情渐渐变得色眯眯的,视线在脸蛋与双胸之间来回游走。他眼光里浮现出近似肉欲的邪念,好几次咽下口水。反观沙丘隆特的表情却正好相反,渐渐绷紧起来,不敢松懈。哪个才是必须警戒的对象,已经不言自明了。塞巴斯请两人在索琉香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早已坐着的索琉香,与就座的史塔凡、沙丘隆特互报名号。
“那么,究竟有什么事?”
对于索琉香的提问,史塔凡装模作样地干咳一声,开口道:
“有家商店向我们通报,说是某人带走了他们的员工。又听说当时该名人物向另一名员工支付了一大笔赃款。我国法律是禁止奴隶买卖的这样听起来,好像是违反了这项法规喔?”
相对于史塔凡渐渐兴奋起来,语气越来越硬,索琉香只是穷极无聊地回答:
“是吗?”
这种口气让两人差点没翻白眼。两人明明在威胁她,没想到她却能摆出这种态度。
“麻烦的问题我都交给塞巴斯处理。塞巴斯,后面就交给你了。”
“这、这样好吗?一个弄不好,你可能会变成罪犯喔。”
“哎唷,好可怕喔。那么塞巴斯,等我快变成罪犯了,再来通知我。”
“那么祝各位顺心。”索琉香展现出满脸笑容,站起身。谁也无法叫住离开房间的她。美女的笑靥具有多大的力量,在这瞬间获得证实。
在门还没发出啪答一声关上前,外头的士兵似乎被索琉香的美貌吓了一跳,传来惊愕的呼喊。
“——那就由我代替小姐,听听两位怎么说吧。”
塞巴斯面带微笑,在两人面前坐下。看到他的笑容,史塔凡似乎有点退缩。但沙丘隆特代为开口说话,帮他撑住场面。
“也好。那么就讲给塞巴斯先生听听吧。如同黑委士大人在大门口说过的,我们店里的员工失踪了。我们逼问一个男人,结果他竟然说自己收钱把人交出去了。我发现这不正是王国法律禁止的奴隶买卖吗?我不愿相信自己店里的员工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但出于无奈,也只能报案了。”
“一点也没错。绝对不能容许奴隶买卖这种肮脏的犯罪行为!”桌子被用力一拍。“正因为如此,沙丘隆特小弟宁可让自己的店背负臭名也要报案,真可谓市民典范!”
对于口沫横飞的史塔凡,沙丘隆特一个低头表示谢意。
“谢谢称赞,黑委士大人。”
这是什么闹剧?塞巴斯如此心想,同时动脑思考。眼前的两人绝对是一伙的,既然如此不用怀疑,他们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才敢直捣黄龙,这样想来,自己的败北是无庸置疑了。不过,怎么做才能让伤害减到最小呢。
“我认为那个宣称自己收了钱的男人,可能做了伪证。那个男人现在人在何方?”
“他因为奴隶买卖的罪嫌遭到逮捕,进了拘留所。而我们向他问话,详细调查的结果就是——”
“得知买下我们员工的人,恐怕就是你了,塞巴斯先生。”
男人遭到逮捕,大概一五一十全说出来了吧。在受到盘问时,有可能被迫供出对他们有利的证词。
塞巴斯犹豫着是该装傻、撒谎,还是义正词严地提出反驳。
如果说她不在宅邸里呢?说她死了呢?
他想到无数的说词,但都不太可能瞒混得过去,对方也不会轻易收手吧。比起这个,自己应该先问出必须知道的事。
“不过两位是如何查到我的呢?证据是什么?”
塞巴斯不明白这一点。他没有留下能显示自己的姓名或身分的物品,应该找不出任何证据才是。但两人却找到这里来了,他们究竟是怎么查到的?他自认外出时十分小心,都有在注意不被人跟踪。也不认为这座都市里有人能跟踪他而不被察觉。
“是卷轴。”
一道闪光通过塞巴斯的脑海。
——在魔法师工会购买的卷轴。
那卷轴的确做工精致,不是一般的卷轴。认得这种卷轴的人,应该看得出来他的卷轴是在魔法师工会买的。之后只要勤快一点到处问话,应该就能查到一些线索。尤其是管家打扮的人拿着卷轴,自然相当显眼。
只是,这样也无法证明琪雅蕾就在这里。他也可以坚称只是碰巧有人长得像自己。
可是,如果他们说要搜宅邸,那就麻烦了。没错,他们会发现这么大的宅邸包括琪雅蕾在内,竟然只住了四个人。
这部分只能坦承不讳了。
正当塞巴斯决定听天由命的实话实说时,马原旁不疾不徐的插了进来,丝毫没有把那两人放在眼里。
“你们既然这么确定是我们带走了你们的员工,那你就把她找出来啊。”
“哦?阁下的意思是同意我们对府邸进行搜查?”
“同意,但如果你们没有找出人来呢?”
“这”那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都相当肯定那女人绝对在这里,于是挑起奸诈的笑,“那就对诸位赔礼道歉。”
塞巴斯心里一惊,就算琪雅蕾不暴露,其他问题也会被人发现啊。马原悄悄的对他做了个口型,意思是相信他。
塞巴斯心定下来,也代索琉香同意了马原的方案。
史塔凡大摇大摆的走进每一个房间,甚至连索琉香卧室的床底都没有放过,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注意力更集中在索琉香的私人物品上,不知道心里浮现的是怎样龌龊的场景。
他们两人很仔细的转过了每一个房间,神色有些不对了,强打起精神来问道:“阁下不介意我们在这里派人看守吧。”那女人一定是恰好出门了,只要他们在这里守着,一定能等到吧。
“抱歉,找不到就请各位出去吧。”马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表情如沐春风一般,看向那两人眼神的意思却是——如果你们不出去,下场会很严重。那两人干瞪了一会儿眼,沙丘隆特对史塔凡低下头,说:“呃,不好意思,黑委士大人。不如我们下次再来,那女人一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史塔凡也无可奈何,却还是装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甩门而去。
彷佛那门是透明的,塞巴斯对一行人投以视线。塞巴斯表情中没有浮现任何特别的感隋。一样的冷静表情。然而眼瞳深处,却有某种明显的情感浮现。
那是愤怒。
马原在他们身后笑了笑,也没有拦住他们。反正不管他们想怎么监视怎么搜查,都不会有任何发现的。
在确定他们已经走远后,塞巴斯心有余悸的问马原:“他们为什么对我们这么空旷的房子有疑问?”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我们每个房间都有仆人啊,不过一看都是那种教养很好,不会是从窑子里出来的那一类。”
塞巴斯一愣:“幻觉?”
“跟精神控制差不多,不过我没有那么厉害,就是在他们的精神上覆上了一层幻视,如果他们一直在我们房间里待的话,大概能维持一个月吧。”
“一个月?!”塞巴斯惊讶了,他见过最厉害的精神系魔法师也做不到这样,且不说没有庞大的MP支撑,就连这项魔法恐怕都没有多少人会吧。
“嗯。”马原点点头,“不过有弊端,我没有办法让这些幻境在他们脑海中同时活动,如果超过三十个人在这里,我就维持不住了,恐怕会露陷。”
“那也很了不起了!”塞巴斯发自内心的赞叹道,“我想也根本不会有三十个人同时出现在我们的府邸里吧。”
“但愿如此。”索琉香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如果每次都这样麻烦,马原先生你有一天也会撑不住的吧。”
“你想说什么呢?”塞巴斯看着她。
“把那个人类交给他们了事如何?”
“我不认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
“是吗?”
“如果我暴露出弱点,他们想必会予取予求,直到吸干我的骨髓吧。他们就是那种人类。我不认为把琪雅蕾交给他们就能够解决问题。再说问题在于他们调查我们时,查到了多少情报。我们是以商人的身分进入王都,但是只要受到详细调查就会穿帮——伪装工作会被他们看穿。”
“那么,您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我想到外头走走,想想看。”
塞巴斯推开大门,向外走去。马原耸了耸肩也回到房间去了。
索琉香在沉默之中,一语不发,只是望着塞巴斯愈变愈小的背影。
无聊透顶。
只要没把那个人类捡回来,就不会发生这一连串的事件了。话虽如此,现在讲这些为时已晚。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身为塞巴斯的部下,无视于上司的指示擅作主张虽然不妥,但她觉得继续放任不管,将会引来更糟的后果。
要是小妹能出动的话若是能以昴宿星团的身分行动,就不会有问题了
她很犹豫。
她犹豫不已,从来没这么犹豫过。
最后她下定决心,举起左手张开手掌。
如同物体浮上水面,一个卷轴从手掌中突出来。这是她一直保存在体内的卷轴。本来是交给她作为紧急联络之用——虽然现在多亏迪米乌哥斯的功劳,低阶卷轴的生产已经有了头绪,不过索琉香出发之时还没建立超生产体制,因此这个「卷轴」是紧急情况下才能用的——但索琉香判断现在情况正该使用。
她打开卷轴,解放封印在里面的魔法。使用过的卷轴脆弱地粉碎,化为尘土飘落地面,最后完全消失。
配合魔法的发动,索琉香产生一种类似以丝线与对手相连的感觉,出声说道:
“是安兹大人吗?”
“索琉香——吗?究竟有什么事?你会主动联络我,是有紧急状况吗?”
“是的。”
索琉香讲到这里,停了一下。这是出于她对塞巴斯的忠诚,以及想到有可能是自己的误会,而产生的停顿。然而她对安兹的忠诚心比什么都强。
而他们所有人的行动,都应该以纳萨力克更重要的是四十一位无上至尊的利益为最大考量,但塞巴斯目前的行为,可以说忽视了这个准则。
为此,她想仰仗主人的判断,于是开口说道:
“塞巴斯大人有背叛的可能。”
“哎?不,怎么可能嗯哼不要开玩笑,索琉香。我不允许你毫无证据就指责别人你有证据吗?”
“是。虽然称不上是证据——”
索琉香向安兹详细的阐述了塞巴斯带回琪雅蕾之后的举动。
“虽然还算不上是动用了纳萨力克的财产,是马原先生提供的治疗卷轴,但马原先生现在也算是纳萨力克的人了吧,他们二人都拒绝将那个人类交出去,这样下去我十分担忧这会给任务带来阻碍,且不说马原先生是人类,塞巴斯大人身为无上之尊创造出的守护者,却对可能会妨碍到纳萨力克的人类如此容忍,安兹大人”
那边的安兹打断了她的话:“索琉香,依照你刚才的叙述,我觉得马原处理的很好啊。”
“可是安兹大人,这并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往后所有的问题,我更在意的是塞巴斯大人的态度,我只想说,他有背叛的可能。”
通讯里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会儿安兹终于开口了:“你有这样的担忧我可以理解,这件事我也会好好考虑的,但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再观察一阵子,塞巴斯不是会背叛的人,而且有马原在,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你可以向相信我一样相信他。”
索琉香咬了咬嘴唇,还是点头道:“我明白了,安兹大人。”克莱姆走在王都大道上。在外观上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克莱姆,完全融入人群之中。
最显目的白色全身铠当然没穿来。虽说只要使用特殊的链金术道具就能改变铠甲颜色,但他没有想穿到那种地步。再说只是走在街上,没必要穿起全身铠武装自己。
因此他穿着轻装,将链甲衫藏在衣服底下,最多只有腰际佩挂的长剑强调出与一般市民的差异。
这点程度的装备,与巡回士兵——卫士——或是佣兵等走在路上都能看到的人们相差无几。只会多少受到回避,还没有重装备到会让人群自动开路。
如果有身穿重装备的人,那应该是冒险者吧。他们与其说是出于需要,毋宁说是为了引人注目而穿。
以冒险者来说,打扮得引人注目并不是件奇怪的事。因为这能为他们带来宣传效果。其中甚至有人穿得特别标新立异,让他人留下强烈印象,一传十,十传百,藉此打响名声。换句话说,奇特装扮就如同冒险者的注册商标。
不过等级高到像克莱姆现在正要去见的「苍蔷薇」一行人,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到了她们那种境界,光是走在路上就会引起话题。
不久,就看见大道一侧有家冒险者的旅店。当中具备住宿设施与马厩,以及足够用来练剑的宽广庭院。美轮美奂的外观不难想像内部装潢必定同样华美,客房的窗户镶嵌着澄澈透明的玻璃。
这家王都当中最高级的旅馆,是对自己本领有自信,付得起高昂住宿费用的冒险者聚集之地。
无视于站立左右的警卫兵,克莱姆打开旅馆的门。
使用了整个一楼空间的宽敞酒店兼餐厅,以它的宽敞程度而论,冒险者的人数寥寥无几。这显示了高阶冒险者是多么稀少的存在。
店内的喧嚷只平息了一瞬间,好奇的目光蜂拥而来。克莱姆并不介意,环顾店里。
店里尽是些精悍强壮的冒险者。这里所有人都能轻易打倒克莱姆。每当造访这种场所,总是让他体会到自己的渺小。
克莱姆强忍住想陷入消沉的心情,视线停留在店里的一个点上。
克莱姆视线的前方——店里最里侧的位置。那里有张圆桌,他盯着坐在桌旁的两人。
其中一人个头矮小,以漆黑长袍滴水不漏地盖住全身。
脸看不见。不是因为光线不足,而是额上镶着朱红宝石的怪异面具,完全遮掩住了那张脸。只有眼睛部分裂开一道细缝,连细缝底下的瞳眸颜色都无法辨认。
另外还有一人。
刚才那位人物是小个头,这位则是个无人能比的大个子,让人脑中浮现出「巨石」这个字眼。全身以某种意味来说很粗壮。这并不是指那人浑身肥油。
粗大臂膀让人联想到圆木。用以支撑头部的脖子,直径大概有女性一双大腿那么粗。在这脖子上的脑袋呈现四方形。为了灌注力道而咬紧的下颚横向发展,窥视周围情形的眼瞳宛如肉食猛兽。金色头发剃得短短的,完全只重视实用性。
被衣服辽蔽的胸膛故意炫耀似的向前隆起。立刻能想像到经过彻底锻链的胸肌。说得明白点,那已经不是女性的酥胸了。
仅以女性组成的精钢级冒险者小队——苍蔷薇。
她们是其中两名成员。魔力系魔法吟唱者——伊维尔哀,以及战士——格格兰。
克莱姆朝她们走去。他要找的人点了个头,拉开富有磁性的嗓门:
“唷,处男!”
渐渐转开的视线再度集中到克莱姆身上,不过没人出声揶揄。反而好像立刻失去了兴趣,带着些许同情转开了视线。
周围其他冒险者之所有会有这种平淡反应,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敢对格格兰的客人有那么一点不尊重,就算是山铜或秘银级冒险者都不叫做勇敢,而是自不量力。
克莱姆即使受辱,仍然淡淡地继续走。
不管说多少递,格格兰就是不肯改变对克莱姆的称呼。既然如此,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放弃,装作不在乎。
“久违了,格格兰大人——女士。还有伊维尔哀大人。”
他来到两人跟前,鞠个躬。
“哦,好久不见了。怎么,你是来让老子上的吗?”
格格兰用下巴比一比要他坐下,却在四方形的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猛兽狞笑,向克莱姆问着,他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格格兰每次都来这套,可以说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了。然而她却也不是在开玩笑。要是克莱姆敢开玩笑说“对”,格格兰想必会马上把他带进二楼的单人房。在她无人能及的臂力下,克莱姆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
大言不惭地宣称自己爱吃处男的格格兰,就是这么一号人物。
面对这种态度的格格兰,伊维尔哀只是面对前方,脸部文风不动。面具底下的眼睛也许是对着克莱姆,但他不能确定。
“不,不是。是艾因卓大人叫我来的。”
“嗯?领队叫你来的?”
“是的。我捎了口信来。『可能要紧急行动了。详细情形回来再说。』不过,大人希望两位能做好准备,随时应战。”
“收到。哦,就为了这点小事啊,真是辛苦你啦。”
格格兰脸上浮现粗犷的笑容,克莱姆想起还有话得告诉她。
“今天,我有幸让史托罗诺夫大人指导我练剑,当时您教我的一击——从大上段发动的一击,获得了史托罗诺夫大人赞许。”
那一击是格格兰在这家旅馆的后院教他的。格格兰就像是自己被称赞一样,破颜而笑。
“哦,你说那招啊!哼哼,挺有一套的嘛。不过啊”
“是,我不会就此满足,我要继续锻链,精益求精。”
“继续锻链也是要啦。不过你差不多该设想到这招被破解时的状况,练个能接连发出的招式啦。”
该说是凑巧,还是这对一流战士来说是常识?格格兰的建议竟与葛杰夫说过的话十分类似。克莱姆正对两人发言的巧合一脸惊讶,格格兰好像误会了他的反应,“当然,我教你的那招下砍,必须当作是一击必杀来施展,否则就没意义了。”她笑着说。
“其实原本应该从千变万化的剑技之中,选出适合每一个场面的招式才对。可是呢,这你是办不到的。”格格兰话中之意,是暗指克莱姆没有天赋。“所以你必须研发出至少连续三击的攻击型态。这三连击必须让对手就算挡下了,也无法转守为攻。”
克莱姆点点头。
“虽然在对抗魔物时,有时会遇到好几只手臂的畸形怪物,就行不通了。但是在对付人类时应该有用。虽说攻击模式这种玩意,一旦被对手记住就完蛋了,不过对初次交手的人还挺有效的。你要研发出能够不断进攻,不给对手喘息余地的招式,知道吗?”
“我知道了。”
克莱姆重重点头。
今天早上,他只有那一次攻入葛杰夫的怀里。其他都被立即看穿,一味遭受反击。
那么,自己是否就这样丧失自信?否。
是否就这样感到绝望?否。
正好相反。
他的感受完全相反。
一个凡夫俗子能够那样逼近王国——不,是邻近诸国最强的战士。克莱姆知道他并没拿出真本事。然而,那对走在漆黑道路上,丝毫不见光明的克莱姆而言,已成了极大鼓励。
彷佛在告诉自己:你的努力并非完全白费。
想起这一点,就完全能领会格格兰想说的话。
他没有自信能研发出漂亮的连续攻击,但仍有意愿去挑战,心中深处涌起了火热意志。自己一定要获得更强的力量,好在下次与战士长交手时,能让他再拿出更多真本事。
“对了,你之前也有拜托过伊维尔哀什么事,对吧?记得好像是魔法的修行?”
“是的。”
克莱姆稍微瞄了伊维尔哀一眼。当时她只是从面具底下投以嘲笑,这事就告吹了。在毫无改变的状况下提起同一件事,也只会得到相同的结果吧。
不过——
“小子。”
传来一个听不太清楚的声音。
撇开戴着面具不说,那声音依然非常不可思议。她戴着的面具并不是那么厚,应该能分辨出某种程度的音质才是。然而,从伊维尔哀的声音中听不出年龄与感情等性质。至多只能勉强判断出是名女性。既像年事已高,又彷佛还年轻。听来像是不带感情的平坦声音。
应该是因为伊维尔哀戴的面具是魔法道具吧。然而她为何要如此隐藏自己的声音呢?
“你没有才能。往别的方向努力吧。”
好像除此之外没话好说似的,不给人回嘴的余地。这种事克莱姆清楚得很。
克莱姆没有魔法的才能。不,不只是魔法的才能。
不管他如何练剑,挥到破皮渗血,磨破水泡弄到手皮变硬,都没能到达他冀望的领域。对于天赋异禀的人来说,轻而易举就能跨越的矮墙,对克莱姆来说却是无法攀越的绝壁。
不过,也不能因此就放弃跨越绝壁的努力。因为既然自己没有才能,就只能相信努力不懈能够带来些许的进步。
“你好像不服气啊。”
看出了克莱姆平板铁面具底下的感情,伊维尔哀接着说:
“天赋异禀的人是从一开始就拥有才能……有人说才能是开花前的蓓蕾,每个人都有哼。让我来说的话,那只是愿望。是才智劣弱的人用来安慰自己的好听话。过去那十三英雄的领袖也是如此。”
十三英雄的领袖。传说他起初也只是个凡人。比任何人都弱小,但即使受伤流血仍然继续挥剑,最后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的英雄。能够无限成长的强者。
“那家伙只是有才华但没开花罢了。这点跟你不同。因为你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只有这点本事对。才能不是人人皆有,而且差异再明显不过了。有的人就是有,没有的人就是没有。所以我不会叫你放弃,但你还是该知道自己的斤两。”
伊维尔哀的一番严厉言词带来了一瞬间的沉默。而打破这片沉默的还是伊维尔哀。
“葛杰夫·史托罗诺夫那家伙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那就叫做天赋异禀的人类。克莱姆你与那人之间的差距,用努力弥补得来吗?”
他哑口无言。今天的训练才刚让他体会到,自己实在到不了那个境界。
“好吧,拿他举例或许不太好不过能与他的剑术才能匹敌的人,我只想得到过去的十三英雄。像旁边这个格格兰虽然功夫也很了得,但也比不上葛杰夫。”
“别拿他跟老子比啊。葛杰夫大叔可是一脚踏进英雄领域的存在耶?”
“哼。你也是被世间称为英雄的女人吧不过性别带个问号就是。”
伊维尔哀一时之间含糊其词,格格兰笑着回答:
“喂喂,伊维尔哀。所谓英雄指的不是超越了人类领域——拥有异常才能的怪物吗?”
“我不否认。”
“那么,老子还是个人啦。是个无法踏进英雄领域的普通人。”
“即使如此,你还是有才能。跟克莱姆这种没有才能的人不同。克莱姆,你该做的不是朝星星伸出手一味追逐。”
克莱姆没有才能,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然而被人家这样一直讲你没有才能,你没有才能的,也的确让他很沮丧。话虽如此,克莱姆并不打算改变目前的人生观。
——己身全为公主。为了这份心意——
也许是从克莱姆身上感受到某种近似殉教者的气息吧。伊维尔哀在面具后方啧了一声。
“我都说这么多了,你还是不想罢手是吧。”
“是的。”
“真是愚蠢。实在是太蠢了。”她用力甩头,说自己无法理解。“抱着无法实现的愿望前进,终将自我毁灭的,知道吗?我再说一遍,你要明白自己的斤两。”
“我懂。”
“懂归懂,但不打算学乖就是了吧。用愚蠢都不足以形容你这个男人。你是会早死的那种类型……你死了,有人会为你哭泣,不是吗?”
“什么啊,伊维尔哀。原来你是担心克莱姆,所以才欺负他的啊。”
听到格格兰这样说,伊维尔哀顿时垂头丧气。接着她转向格格兰,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抓住她的前襟,怒吼道:
“你这没大脑的肌肉女,少说两句行吗!”
“但老子说得没错吧?”
格格兰让她抓着前襟,仍然满不在乎地说,伊维尔哀听了一时无话可回。然后她将身子沉进椅子里,矛头转向克莱姆改变话题。
“先学魔法的知识吧。增长了知识,想必就能理解使用魔法的敌人有什么企图。这样一来也能更正确地行动。”
“要学习成千上万的魔法知识,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啊?”
“没那回事。魔法吟唱者重点性使用的魔法并不多。只要从常用的那些学起即可。”
要是连这点程度的事都办不到,那就放弃吧。伊维尔哀冷淡地低语。
“再说最多只要学到第三位阶,我想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我说啊,伊维尔哀。我们都知道魔法最高到第十位阶,可是谁都没在用位阶那么高的魔法啊。但却有这种魔法的相关情报。这是为什么?”
“嗯”
伊维尔哀摆出一副老师教学生的样子,在长袍底下做了一些动作。克莱姆随即感到周围的声音似乎飘远了。有点难形容,应该说桌子周围彷佛包上一层薄膜。
“别慌张。我只是发动了个无聊的道具。”
克莱姆不知道发动道具这个行为,表示对周围的耳朵有多大的戒心。他只知道伊维尔哀打算以相当严肃的态度回答格格兰的问题,到了必须这样戒备的地步,因此自己也坐正了姿势。
“在过去的神话——被认为只是故事的传说当中,有一则提到了称作八欲王的存在。他们又被称为夺得神力之人,相传他们曾以绝对性的力量支配过这个世界。”
八欲王的故事克莱姆也听过。虽然作为童话故事不受欢迎,但只要是稍有学识之人,都知道这个故事。
故事内容简略而言,就是在五百年前,出现了称作八欲王的存在。有人说他们的身高直达九宵,也有人说他们外形如龙,这八欲王转眼间毁灭诸国,倚仗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支配了世界。然而,他们欲望深重,为了争夺彼此拥有的事物而争斗,最后同归于尽。这个故事不受欢迎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它是否真的只是童话故事,意见却不尽相同。克莱姆自己认为这是个经过夸大的故事。只是,冒险者当中也有少数人士,认为八欲王是实际存在的——力量也比现代的任何存在都要强大。
他们作为根据的,是传闻位于遥远南方沙漠中的一个都市。据闻那是八欲王在支配大陆时所建立的首都。
当克莱姆沉浸于自己的想法时,伊维尔哀继续说着:
“据说八欲王拥有无数的强力道具,其中力量最强的当属『无铭咒文书』人们是这样称呼这本魔法书的。这就是一切的答案。”
“啊?也就是说高位阶的魔法都记载在那书里喽?”
“没错。在那传说中的八欲王所遗留下来,超越想像的魔法道具书籍之中,据说记载了世间一切魔法。而且听说不知出于何种魔法的效用,即使新发明的魔法也会自动记录进去。”
克莱姆知道八欲王的神话,但完全没听说过这种书籍的事情。他隐约察觉到这种道具有多么稀奇,就不插嘴,只是侧耳倾听。
“就是因为有这项道具为根据,我们才会知道第十位阶魔法是存在的。当然,知道我刚才讲的那些——『无铭咒文书』的人并不多就是了。”
克莱姆的咽喉发出咕嘟一声。
“您、您不会想去寻求那本『无铭咒文书』吗?”
克莱姆将她们看作是登峰造极的冒险者,才会这么问。
伊维尔哀冷笑了一声,像是在说“别胡说八道了”。
“哼。听看过的人说,那本书附有强固的魔法保护,除了正统持有人之外,闲杂人等连碰都不能碰。听说那玩意的价值足以匹敌一个世界,看来也具有相等的危险性啊。我这人懂得自己的斤两,才不会因为想要那种道具,而像八欲王那样迎接愚蠢的死亡呢。”
“连据称拥有十三英雄的武器而闻名的人物担任领队的小队,都会这样想吗?”
“那个境界差太多了。不过我也是从看过的人那边听到而已,细节并不清楚就是了。话题好像扯远了。总是就是这样,格格兰。明白了吗?”
接着伊维尔哀罕见地显露出有些迷惘的举动,才开口道:
“克莱姆。你可别因为想得到力量,就做出舍弃人性的行径喔。”
“舍弃人性您是说像故事里那种恶魔吗?”
“那也是其中一种,还有就是变成不死者或是魔法生物。”
“一般人不可能做到那种事。”
“是这样没错……变成不死者后,心智往往也会跟着扭曲。原本只是为了实现热情理想的手段……肉体上的变化有时会影响心智,把一个人变成骇人怪物。”
面具底下传来的声音本来连一丝情感都无法窥视,此时却点缀着显而易见的怜悯之情。格格兰看见伊维尔哀彷佛望向远方,发出故作开朗的声音。
“要是早上起来看到克莱姆变成了食人魔,公主应该会吓晕吧。”
伊维尔哀应该察觉了格格兰此话背后的好意吧。声音又变回了读不出感情的调调。
“的确,这也是个办法。只要使用变化系的魔法,就可以暂时性地变成其他种族。我就明说了,以提升肉体能力的意味来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这我恐怕有点敬谢不敏。”
“就从变强的意味来说,变成其他种族就是很有效果。因为人类这种生物本身,能力并不算特别优异。如果拥有同等才能的话,基础肉体能力自然是越高越有利。”
当然了。如果技术一样的话,肉体能力较高的一方自然比较有利。
“实际上,十三英雄当中也有很多人类以外的种族。顺便一提,说是十三英雄,其实人数本来更多的。结果成为传说受到歌颂的只有十三人由于与魔神之战是跨越种族藩篱的大战,对于推崇人类的人们来说,可能不想让其他种族太过活跃的英雄谭流传出去吧。”
伊维尔哀对着某人挖苦地说。之后她态度一转,以带有乡愁的语气接着说道:
“挥动旋风烈斧的战士是风巨人的战士长,还有拥有先祖精灵特征的精灵王室成员,至于我们领队持有的『魔剑齐利尼拉姆』原主——四大漆黑之剑的持有者黑骑士,则是人类与恶魔的混血儿。”
“四大漆黑之剑吗”
十三英雄之一的黑骑士,被认为拥有四把利剑,分别是邪剑修米利斯、魔剑齐利尼拉姆、腐剑可洛克达巴尔与死剑史菲兹。而拥有其中一把的,正是苍蔷薇的领队拉裘丝。
“凝聚了无限黑暗而成的最强漆黑之剑,魔剑齐利尼拉姆吗问个问题,听说这把剑只要解放所有力量,就会放射出足以吞没一个国家的漆黑能量,这是真的吗?”
“这是在说什么?”
伊维尔哀困惑地说。
“我们领队之前一个人的时候,我听到她在喃喃自语。她按着自己的右手,说『只有我这样侍奉神的女性,才能倾注一切压抑住魔力』什么的。”
“我没听说有这种事”伊维尔哀不解地歪着头。“但既然持有者这样说,或许是真的吧。”
“那么诞生自黑暗精神的漆黑拉裘丝,也是真有其人吗?”
“什么?”
“没有啦,后来老子又听到她一个人念念有词。她好像没注意到老子,所以老子就偷听她是怎么了,结果她就那样说啊。她说『只要你稍有大意,我这个来自黑暗根源的漆黑存在就要支配你的肉体,解放魔剑的力量』什么的,听起来很不妙啊。”
“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呢。一部分受诅咒的道具的确可能支配主人的精神,若是拉裘丝遭到支配,事情就严重了。”克莱姆无法再假装面无表情,蹙起眉头。
就目前听起来,拉裘丝很可能逐渐遭到邪恶道具支配。想到自己刚才待过的地方,焦躁感更趋强烈。
“拉娜大人有危险?”
克莱姆立刻就要冲出去,被伊维尔哀拦下来。
“别慌。我想状况不会突然恶化的。就算快要受到黑暗力量支配,那家伙也不可能在浑然不觉的状态下受到支配。既然她什么都没告诉我们,应该表示她有自信能控制得住吧。我相信那家伙的精神力量。不过没想到那把剑有那种能力连我都没听说呢。”
“为了保险起见,要不要跟阿兹思讲一声?”
“向劲敌寻求帮助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毕竟是侄女,还是讲一声比较好吧。”
“嗯,那么,是不是应该立刻行动?还得调查一下现在人在哪里才行呢。”
“唔。是应该做好万全准备,好随时能够支援拉裘丝。”
“毕竟能够阻止精钢的,就只有精钢嘛。”
“——嗯?啊啊!讲到这我想起来了,格格兰。听说第三支精钢级冒险者小队,已经在耶:兰提尔诞生了。”
“什么?真的吗?这老子倒是头一次听说是你一早去冒险者工会时听到的吗?”
“不啊,对了。真抱歉,我完全忘了讲了。那支小队好像是黑色的喔。”
“黑色?老子还以为红色、蓝色之后会是褐色与绿色呢。”
“因为黑色是六大神信仰会使用的颜色嘛。没什么好奇怪。搞不好下个会是白色喔。”
“老子不太喜欢斯连救国耶。实际上,我们在那件事上,也曾经跟像是秘密部队的一群家伙大打出手过嘛。”
克莱姆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相当危险的话题,但两人没理他,继续说下去。
“格格兰讨厌他们吗?虽然我也是遭到他们追杀,不过那个国家的方针我能理解。或者该说那些人对自己课以的使命,就是立誓成为人类全体的扞卫者。以人类这个种族的观点来看,是很正当的事吧?”
“嗄?你是说为了这个目的,杀害无辜的亚人类或森林精灵也无所谓吗?”
格格兰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嫌恶感,激烈的怒火在眼中燃烧。然而承受她怒火的伊维尔哀却只是耸耸肩带过。
“这附近一带有好几个人类的国家嘛,像是王国、圣王国、帝国等等。那么格格兰,你知道吗?离这里越远的地区,以人类为主体的国家就越少。都是亚人类等比人类更优秀的种族建立国家。有些地方甚至还有以人类为奴隶阶级的国家喔?这附近之所以没有这种国家,最大的原因之一是斯连教国长期以来,将伺机抬头的亚人类势力一一消灭。”
听到伊维尔哀所言,格格兰怒火被浇熄,臭着一张脸低声说:“谁叫亚人类的肉体能力比人类优秀呢。要是他们一个弄不好聚集起来,发展起了文化,人类往往是对付不来的。”
“只要身为人类,就应该对教国的人们寄予高度评价。他们确实有流于冷酷的缺点,即使如此,却也没有人比他们对人类做出更多贡献虽然等到被算进遭到舍弃的弱势族群当中,还能不能说出同样的话,就要另当别论了。再说开创冒险者工会先河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喔。”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真伪不明,但可能性很高。因为冒险者工会是在与魔神的战争后创立的,当时人类的力量减弱了许多。我认为有可能是温存力量的他们,为了在各国间不产生磨擦的状况下提供援助,而建立这种机构。”
话题中断时特有的沉默笼罩桌席。忍受不了这种沉寂的克莱姆开口道:
“抱歉打断您,伊维尔哀大人。您刚才说有精钢级的冒险者诞生了,请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嗯?对,刚才有讲到嘛。我记得应该是叫——马原。好像他已经有队伍加入了,没记错的话是叫【黑龙】。”
“喔唷。那其他成员呢?”
“其他人不是王国的人,据说是帝国那边出来的冒险者,其中有一日早就达到了精钢级,不过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应该是有什么目的。另外还有两个人,级别是山铜。”
“帝国那边的人吗所以咧?他们立下了啥丰功伟业?”
克莱姆也倾耳细听。那可是达到精钢级的冒险者小队。想必是进行了常人无法置信的勇敢冒险。还没听到那震撼人心的冒险谭,胸口已经先期待得发热。
“据说这些好像是在约两个月之内完成的首先是解决耶·兰提尔出现数千只不死者的事件。再来是歼灭北上的哥布林部落联盟、在都武大森林采集极为稀少的药草、讨伐巨型蛇怪、消灭来自卡兹平原的不死者师团。”
“巨型蛇怪”
克莱姆喘不过气地说。
那是既像蜥蜴又像蛇,全长将近十公尺的巨大魔物,视线具有石化效果,体液是立即致死级的剧毒,又硬又厚的皮肤能与秘银匹敌,可说是极为可怕的存在。既然能打倒足以毁灭城镇的魔物,被封为精钢级也是合情合理。
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
“让他们这样待在王国里真的没有问题吗,我们可是正准备与帝国交战呢。”
“他们在帝国里其实也不出名,原因大概是他们并不愿意与其他精钢级队伍交好,而且自从建立以来,一直在各个国家冒险旅行,没有固定过,这样的队伍应该不会参与到国家的战争中去。”
“原来是这样吗”
“那,这些故事到底有多少真实性?大抵都是加油添醋吧?”都是这样的。讲给别人听时一下子讲得太夸张,或是遗体四分五裂无法判断正确的尸体数量,有时候冒险者也会替自己夸大宣传,而一再替事情加油添醋。
相对地,伊维尔哀竖起一根手指“啧啧啧”地左右摇晃。
“关于这些事迹,据说几乎都是千真万确。其中特别是耶·兰提尔的事件,那名冒险者投掷大剑击败了不死者巨人,突破成千的不死者集团。这是出自存活卫兵的目击情报,由于所有人的报告内容几乎相同,因此应该不是夸大其辞。他们打倒了不死者集团后方的两名事件首谋,尸体也已确认过。而且在那之前还打倒了两只骨龙。”
格格兰哑然无语,克莱姆向她问道:
“就算是格格兰女士也很难办到吗?”
“如果数千只不死者是僵尸或骷髅的话没问题,可以突破。两只骨龙也应该能勉强打倒。但是引发这么大事件的两个首谋就难说了。在没摸清对手能力的状况下,实在没自信。”
“有非官方见解认为可能是知拉农。”
“真的假的啊,伊维尔哀?啊如果是他们的得意门生的话,那就没搞头啦。潜入那么深的险地之后还想打赢他们很难。再说只要有一点差错,中毒或是麻痹,那就玩完了。那几个人是怎么回复的?靠药水吗?”
“无法断定他们不会。”
伊维尔哀不断点头同意。
“还有你说的那个马原,据我所知,他之前是刚刚成为冒险者的吧,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跃成为精钢级,这样的实力足够被王国重视了吧?”
“话是这样说,我们领队也想邀请他来苍蔷薇一聚,可惜我们找不到他出没的踪迹。”
“什么?还有你们也找不到的人?”
“别这样夸我们了,同样是精钢级,他如果真心要隐藏,我们想找人也要费一番功夫呢。而且他既然是【黑龙】的人,说不定他们已经离开王国了。”
“唉,只要有你在,这两起事件当中,老子需要对付的只有骨龙不行,这样等于是依赖伊维尔哀的实力,如果是跟山铜级魔法吟唱者组成两人小队铁定打不赢。”
克莱姆觉得很不可思议。
伊维尔哀这位魔法吟唱者真有这么厉害吗?一般来说,冒险者小队应该都是由相同等级的成员构成,而且也应该都在一起进行一样的冒险。之间会产生如此大的差异吗?
“没那种事。我很清楚格格兰女士的实力。绝不会输给那些突然出现的人士。”
“喔唷,谢谢你的高度评价啦。好,要不要跟老子睡?”
“不,这我拒绝。”
“所以你才会是处男啦。俗话说得好,到口肉不吃是男人的耻辱耶。一直当处男没好处啦。等你要跟真心喜欢的女人睡觉时,你打算怎么办?想被人家说你技术很烂吗?你喜欢玩那种的吗?你被虐吗?”
格格兰不等克莱姆回话,一口气讲完,然后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大口气。
“好吧,老子是不会勉强你啦。老子随时奉陪,想找老子陪你时就说一声吧不过话说回来,美姬这个绰号还真肉麻啊。本人不会输给名字吗?”
格格兰用一种像是坏孩子似的眼光看向克莱姆。克莱姆猜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抢先出招。
“美丑标准各人不同。况且对我而言,没有人比拉娜大人更美。”
“啊,是喔。”
听到那语气,就知道她心里觉得没趣。
“唔。闲聊得有点太久了。抱歉让你听我们讲这些闲话。我们接下来要依照拉裘丝的指示,开始做准备。”
格格兰与伊维尔哀站起来。克莱姆也跟着起身。
“抱歉啊,克莱姆。老子是很想跟你多搞搞,但没那闲工夫了。”
“不会,请别介意,格格兰女士。还有伊维尔哀大人。感谢您的金玉良言。”
格格兰目不转睛地盯着克莱姆看,发出疲累的笑声。
“嗯,好吧。那么,你应该会立刻回去吧,我们的领队就拜托你啦。多关照啦,处男对了,道具要装备齐全喔。你腰上的那把,不是平常用的武器吧?”
“是。这是备用品。”
“搞不好会发生一些状况。镀甲也就算了,剑最好随时带在身边喔。这是冒险者的守则,特别是对战士来说。还有老子送你的道具,有没有带在身上?”
“您是说铃铛吗?在这里。”
克莱姆拍拍装在腰带上的腰包。
“是吗,那就好。记好了,我们是战士,只能挥动武器。然而,有时候会发生武器无法解决的状况。这时就要靠魔法道具来辅助了。你要弄到各种道具,留在身上,知道吗?还有治疗系药水至少要带个三瓶喔?老子就曾经受过这玩意的帮助。”
克莱姆有三瓶药水,不过这次只带了两瓶在身上。“我明白了。”他回答。
“想不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嘛。”
“别挖苦老子啦,伊维尔哀抱歉把你叫住。老子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怠怱了准备,万事小心。”
“我了解了。”
克莱姆向格格兰深深低头。
下火月[九月]三日6:00
坐在圆桌旁的是九名男女。
八指的各部门管理者同桌而坐,却看也不看别人一眼,要不就是看看手上的文件,要不就是跟背后待命的属下交谈。
气氛宛如完全不同组织的集会。虽然还不到一触即发,但能明显看出面对敌人的戒备心。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虽然的确隶属同一组织,相互有着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却常常互相侵占权益,偶尔才会产生所谓的合作关系。
以毒品交易的部门为例,从生产到通路全都由部门自己管理营运。走私等其他部门不可能提供协助。各部门即使不会公开对立,背地里互扯后腿却是家常便饭。以毒品交易的部门为例,从生产到通路全都由部门自己管理营运。走私等其他部门不可能提供协助。各部门即使不会公开对立,背地里互扯后腿却是家常便饭。
这些以组织来说毫无益处的行为,来自于原本由复数非法组织构成的弊害。
这几位互相交恶的管理者,之所以会在固定日期参加在王都举行的八指各部门长的集会,是因为不参加将会带来坏处。
事实上,不参加这场会议的人会被认定有背叛的可能,而成为肃清对象。因此就连不常来王都的人,都会为了参加会议特地前来。
连平常躲在安全场所的人,就某种意味来说,等于是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害怕遭到暗杀而让护卫跟在背后,也是理当如此。受限于允许参加会议的人数上限,他们会带上从自TI部门精心选拔的两名精锐。
——不过,只有一人例外。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就开始例行会议吧。”
在男人的一句话下,众人坐回座位,椅子发出叽的一声。
开口发声的男人是这场会议的主持人,也是八指的整合者。这名五十来岁的男子颈上戴着水神圣印,慈眉善目,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这种黑社会里打滚的狠角色。
“有几项议题要讨论,其中必须优先解决的是——希尔玛。”
“在这。”
回话的是个白皙的女人。
肌肤色泽病态地发白,身上的衣服也是白色的。
从持着冒出艳紫烟雾的烟管的手到肩窝,刺着蜿蜒向上的蛇。与紫色眼影同色的口红。以轻薄衣物裹身的姿态蕴藏着高级娼妓的颓废氛围。
“呼哇”她装模作样地打个呵欠。
“开会时间就不能再早点吗?”
“听说你的毒品栽培设施被某人派人袭击了?”
“是啊,遇袭了呢,当成生产设施的村子。害我花了好大一笔钱。今后毒品通路可能得缩水了。”
“关于幕后黑手,你没掌握到什么情报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不过正因为如此,倒不难想像是谁干的。”
“哪个颜色?”
只是这样问,在场的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不知道啦。我刚刚才知道村子遇袭耶,哪有时间查那么多。”
“是吗。那么各位,就是这么回事。有掌握任何情报者,请举手。”
没有回应。要么就是不知道,要么就是知道但不想回答。
“那么下一个——”
“——喂。”
是个低沉的声音。暗藏着惊人力量的男性声音。
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向那里。那里有个半张脸纹上野兽刺青的光头男子。不过,他身上每个部位都很庞大。肌肉贲起的体格,隔着衣服都能清楚看出隆起的立体感。冷峻的眼光充满战士血性。
其他部门长都带着护卫,只有这个男人背后空无一人。这是当然了。带着没用的一群人来有什么意义。
男人瞪着贩毒长希尔玛。不,他大概不是有意瞪她,只是薄如刀刃的细瞳看起来就像在瞪人。
女子背后的护卫仅一瞬间乱了呼吸。那是知道彼此战斗能力的落差,才会有此反应。
因为这个男人根本是个怪物,要杀光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不成问题。
“要不要雇用我们?你招募的喽罗们恐怕保护不了什么吧?”
此人名叫桀洛。是从保镳到贵族护卫无所不包的「警备部门」管理者。而更令他名声响亮的,是八指全体成员中,出了名的最强战斗能力。然而男人的这项提议——
“不用了。”
——却被一口回绝。
“不用了。况且我也不能让别人知道重要据点在哪。”
事情就此结束。桀洛彷佛失去了兴趣般闭上眼睛。这样做使他变得像一块岩石。
“那这样好了,这项提议,我想代为接受呢。”
开口的是个线条纤细的男子。他看起来软弱无力,与桀洛正好形成对比。
“桀洛,我想雇用你那里的人。”
“怎么,岢可道尔。你付得起吗?”
如果说希尔玛的毒品交易蒸蒸日上,那么这个男人,岢可道尔的奴隶买卖就是每况愈下。这是因为黄金公主推行奴隶买卖非法化,使得他的生意变得必须偷偷摸摸私下进行。
“没问题的,桀洛。而且如果可以,人家想雇用一个六臂级的,要精英中的精英。”
“哦。”桀洛彷佛这才有了兴趣,再度睁开双眼。
感到惊讶的不只是桀洛。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抱持着共通的想法。
“六臂”名称取自盗贼之神拥有六条手臂的兄弟神,是警备部门中拥有最强战斗能力之人的总称。
当然,部门中的翘楚就是桀洛,不过其他五人的实力也不遑相让。据说拥有切割空间能力之人,以及能操纵幻象之人都是他们的一分子,甚至还有强大的不死者「死者大魔法师」隶属这个部门。
如果葛杰夫·史托罗诺夫或精钢级冒险者是表面世界的最强战士,六臂就是地下世界的最强杀手。雇用一个这样的人物,只代表一个意思。
“你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吗?好吧。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最强的部下们会保障你的财产安全。”
“真是不好意思呢。本来要处理掉的女人出了问题啦。我是觉得这样兴师动众有点小题大作了,可是那家店要是被砸了,人家会很伤脑筋。对了,契约金什么的等会再细谈吧。”
“可以。”
“会议结束之后可以立刻派人吗?其实人家有件工作想立刻请他做。”
“知道了。我有带一个人来,就把那家伙借给你吧。”
“那么进入下一个议题。关于最近诞生的精钢级冒险者马原,有没有人知道些什么,或是向他发出邀请?”锵啷,锵啷,贵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响起。
确定翻倒过来的皮袋里已经空无一物后,安兹把撒在桌上闪闪发光的硬币排列整齐。
金币与银币各堆成十枚一堆,计算数量。
重复数了几次钱堆的安兹,拿起皮袋看看里头。
果然已经空了——确定了这一点后,安兹把皮袋随手一扔。然后抱着头烦恼起来。
“不够钱完全不够啊”
幻术制造出的人类脸庞阴沉地扭曲。当然,眼前的钱堆是一笔不小的财产,这世界的一般民众花几十年也赚不到这个金额。然而,对他这个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主人,又是唯一能赚取外币的存在来说只算小钱,实在让他心里不踏实。
安兹的精神只要变化超过一定幅度就会强制稳定,因此就算是只剩一枚银币的火烧眉毛状况,受到打击的精神也应该会立刻安定下来。然而此时他拥有一定数量的金币,内心角落还有一丝余裕,使得强制稳定未能发挥效果,让他感受到微火烧灼般的焦躁。
安兹甩甩头,依照用途将眼前的金币分成几堆。
“首先,这是给塞巴斯的追加资金。”
堆起的钱山一口气减少,安兹的脸抽动起来。
“接着是这边吧按照科塞特斯的希望,提供给蜥蜴人村落的复兴援助与道具的筹备费,还有”
虽然比刚才少一点,但钱山再次移动,只剩下寥寥几枚金币。
“这钱是要送给蜥蜴人村子的物资经费,所以只要从冒险者工会购买,应该可以再便宜一点所以大概就这样吧?”
他从拨给科塞特斯的钱山中取回几枚硬币。
“啊闹钱荒啊。怎么办咧。也许还是该接受委托可是,最近好像没什么值钱的工作呢。而且要是接太多,也会引来其他冒险者的反感”
数了好几遍剩下的钱币数量后,安兹低声喃喃自语:“也许找个商人当赞助商是最好的办法吧作为冒险之外能获得定期收入的方法。”
他这样想着,取过了通讯的卷轴:“是马原吗?”
对面懒懒的应了一声:“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马原这时刚洗漱完打算闭目沉思一会儿,就被突然的通讯给打断了。
安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了,没办法,不死者根本不需要睡觉,他已经对时间的概念不太清楚了:“抱歉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吗?”
“还好,有事情吗?”
“嗯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就是,我没钱了”
“哈?”马原被噎住了,他本以为安兹找他是因为琪雅蕾的事情,因为他没记错的话,原著里的索琉香给安兹打了小报告,他之前已经跟索琉香好话说尽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进去。他都做好了接受安兹盘问的准备,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没钱了。
他有些无语:“你是没有路费来王都了吗?”
“啊不是啦,我刚刚数了下钱,发现这些钱根本就不够用的,我又想不到什么别的赚钱方法,靠着接冒险者的委托也太慢了”安兹越说越小声,莫名觉得自己在马原面前就像是一个无能的下属在请求上司的帮助——而他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哦,是这样啊。”马原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原本就是主角无敌打怪的剧情,他哪里记得安兹还为钱发过愁这种小事。
虽然已经跟安德烈他们摊牌了,但他的计划才刚刚起步,不能操之过急,这个时候他也是必须要为纳萨力克的考虑的。
之前对付千人不死者军团的时候,由于他的破坏,安兹使用的“飞飞”这个名号并没有升到精钢级,所以相应的也不会有太多人去关注或者特地去与安兹打好关系,很多赚钱的门路就这样被断掉了。马原觉得这事是自己办的不太好了,没想到反过来会为这事添堵。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补一下漏洞:“你有时间的话还是用飞飞这个名字多走动一下吧,打响一下名声,多做点任务早点升到精钢级。”
安兹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也想啊,但是按照常规任务出,太慢了,我原来是打算去杀死几个有名的魔兽,可你还记得那次我们互相伪装着去森林采药吗,我留在后面对付森林贤王,那次我没有用魔法,单纯的使用物理攻击的战士招数,根本就打不赢它。所以我要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就必须使用魔法,这样会给飞飞这个身份带来隐患。”
“”马原扶额,他再次为从前的自己蠢呆了,根本没想到之前的计划完全破坏了自己现在的计划。同时在心里给安卡尔画十字,但愿安兹永远也别发现所谓的森林贤王每天都躺在安卡尔的袖子里睡大觉。
他的仓库有钱,有很多钱,但他总不可能直接都给安兹了吧。
马原想了半天总算想出了点什么,问他:“你那儿有兑币箱吧?”
“啊,有啊。”
“你托商人去搜集铁矿石吧。”
“搜集那个干什么?”安兹有点摸不着头脑。
“多采集几个地方的,越多越好,投到兑币箱里面,看看价格是否会波动。”
安兹眼睛一亮,大概明白了马原的意思。
兑币箱基本上不会受形状影响。比方说就算有一尊精巧的石雕,投进兑币箱时,审定的价格将会与相同重量而没有做任何加工的石块相等。那么,含有成分的差别——品质的差异又是如何呢。
这种方法有些投机取巧,但是有钱就好不是吗?好容易解决了钱的问题,马原打了个哈欠,刚打算挂断通讯去睡觉,就听安兹犹豫着说道:“还有一件事”
“快说。”马原发现自己对着安兹越来越暴躁了,他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在守护者面前威风凛凛的,到了他这儿就各种废话各种磨叽。他又不是不死者,他要睡觉的好吗。
安兹也自知理亏,赶紧长话短说:“索琉香说塞巴斯有背叛的可能,虽然我不相信,但还是想找你确认一下。”
“”索琉香果然还是去跟安兹打小报告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在大街上捡了一个姑娘,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
“哦过几天我就去王都找你们。”
马原没反应过来,这是不信任他非得过来确认一下么。接着就听安兹说:“我看安德烈越来越耐不住了,莉莉丝看起来也很想见你,你最近没有跟她联系吗?”
原来是安德烈妹妹的事情啊,马原松了一口气,最近太忙了他差点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嗯,你打算把莉莉丝也带出来吗?”
“你的意思?”
“我随便。”
安兹不知想到什么,笑起来:“我看还是别带了,我怕莉莉丝出来,夏提雅也会跟着,到时候有你忙的。”
“”马原眼前浮现出夏提雅那张绝色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火月[九月]三日4:01
布莱恩长期累积的疲劳一口气袭来,一进了葛杰夫家就陷入昏睡,几乎睡了整整一天,醒来就吃点东西,然后再度倒头大睡。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在葛杰夫家能这样休息,是出于安心感。他知道一旦碰上夏提雅,就算是葛杰夫也不堪一击,然而往昔劲敌的家里,对布莱恩而言已经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场所,待在这里减缓了他的紧张,让他能够睡得这么香甜。
从百叶窗洒落的光线照亮布莱恩的脸。
隔着眼睑的阳光,将布莱恩的意识从没有梦境的沉眠世界中唤醒。
布莱恩睁开眼睛,刺眼光线让他眯起眼睛。他伸手挡住那道阳光。
布莱恩撑起上半身,坐在床边,像小老鼠般慌张地四处张望。朴素房间里只放了最低限度的家具。布莱恩装备的武具都收在房间一隅。
“这算是王国战士长招待客人的房间吗?”
布莱恩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对于没有其他人感到放心之余,也酸了两句,并伸展一下身体。体内骨骼发出喀喀声,僵硬的身体放松,血液恢复循环。
他打了个大呵欠。
“那家伙应该也有机会让部下过夜啊。我觉得这种房间会让人家失望吧。”
王公贵族之所以会过着奢华无比的生活,不只是因为喜欢享受。这是虚荣,是为了保住颜面。
相同的道理,看到自己的队长过着富裕的生活,必然能刺激部下们出人头地的意欲,让他们产生冲劲。
“不,轮不到我来管吧。”
布莱恩嘟囔着。然后鼻子哼了一声。不是对葛杰夫,而是对自己。
大概是受到两种精神打击而快被逼疯的心境,得到抚慰了吧。竟然已经有心情去想这些琐事。
布莱恩想起那个强大怪物的模样——无法阻止自己的手发抖。
“果然”
紧黏在心里的恐惧尚未剥除。
夏提雅·布拉德弗伦。
就连为剑舍弃一切的男人布莱恩·安格劳斯,都远远不及那个绝对强者。拥有汇集了世上所有美丽事物的美貌,魔物中的魔物。真正实力强大之人。
光是回想起来,心中都会涌起贯穿全身的恐惧。
他无时无刻不在害怕那样的怪物在追赶自己,来到王都的一路上几乎不眠不休,只是不断逃命。入睡时也许夏提雅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在道路奔驰时也许她会从黑夜中缓慢现形。受到这种不安压迫,他没睡到一晚好觉,只是没命地逃跑。
之所以选择逃进王都,是因为他认为人多的地方可能会把自己淹没,让她找不到,然而逃跑过程中苛刻的环境造成他精神极度疲惫,以至于产生轻生念头,这是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
而遇见葛杰夫也可说是意料之外。抑或是对葛杰夫或许能解决夏提雅的一丝期待,让布莱恩的双脚无意识地寻觅他的身影。他找不到答案。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一无所有。
张开手掌,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看向放在房间角落的武具。
为了从葛杰夫·史托罗诺夫手中夺得胜利,他弄到了「刀」。然而,就算打赢了葛杰夫,那又怎样呢?如今他知道有种存在比自己强上无数倍,既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又有什么意义呢?
“倒不如去耕田或许还比较有意义咧。”
布莱恩正在自嘲时,感觉到有人站在房门外。
“安格劳斯,你醒了吗应该醒了吧?”
是这幢宅邸主人的声音。
“嗯,史托罗诺夫。我醒了。”
门被打开,葛杰夫走进房间里。一身武装穿戴齐全。
“睡得真久啊。你真的睡得很沉,把我吓了一跳。”
“是啊,谢谢你让我睡了一觉。不好意思。”
“别在意。不过,我现在得立刻动身前往王城。等我回来以后,再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吧。”
“很惨喔?你搞不好也会变得像我一样。”
“即使如此还是非听不可。我想我们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聊,心情应该会轻松点,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吧。想吃什么跟家里的帮佣讲,应该都会弄给你。还有如果你要上街你有钱吗?”
“没有,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卖掉身上的道具。”
布莱恩举起戴着戒指的手给葛杰夫看。
“这样好吗?应该不便宜吧?”
“没关系,我不在乎。”
这个道具本来也是为了打倒葛杰夫而取得的。如今他知道这种行为毫无意义,宝贝地留着道具又有何用?
“高价的道具有时候无法轻易脱手,买家也需要筹钱吧。这你拿去。”
葛杰夫扔出一个小布袋。布莱恩接住它,布袋响起金属摩擦的锵啷声。
“不好意思。那就先借我了。”“他们还是没有放弃呢。”马原随手拿起摊子上的一个金属的小玩意,余光扫过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跟踪的几人。
那是前不久来他们府邸搜查过的那人的下属吧,真是没有一点跟踪的艺术。
“府邸那边已经守着一批人了,居然还要跟我们出来。”难道就不怕兔子逼急了也咬人么。
考虑着该如何处置从离开宅邸就跟踪自己的五人,塞巴斯随兴漫步。没什么特别的目的。他这样做只是相信动动身体改变心情,就能想到好主意。
不久,他们看到前方路上挤了一群人。
那里传来说不上是怒骂还是哄笑的声音,以及殴打某种东西的声响。人群中传来“要出人命了”或是“还是去叫士兵来吧”等声音。
群众挡住了视线,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里正在进行某种暴力行为。
塞巴斯心想也许该走别条路,打算转换方向,只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往前走。马原没有意见的跟上去。
他们往人群的中央走去。
“不好意思。”
只留下这句话,塞巴斯就穿越人群,走进中间。
老人以异样的动作滑过眼前、穿越人群的姿态似乎引来众人的惊愕与畏惧,看着塞巴斯经过自己面前的人都惊呆了。
除了塞巴斯和马原之外,好像还有别人想往中间走,听得见那人说“请让一让”,但好像无法穿越人群,进退不得。
他们二人毫无困难地踏进人群中央,亲眼确认到发生了什么事。
好几个衣衫不太整洁的男人,正在对某个东西又踢又踹。
塞巴斯一声不吭地继续走向前去。直到伸手就能碰到男人的距离才停下来。
“干什么,老头!”
在场的五个男人当中,有一个人注意到塞巴斯,凶巴巴地问。
“我只是觉得有点吵,过来看看。”
“你也想讨打吗?”
男人们都跑过来,将塞巴斯围住。他们离开原地,刚才踢了老半天的东西便显露出来。应该是名小男孩吧。男孩虚脱地躺卧在地,脸上流着血,不知是从嘴里还是鼻孔流出的。
也许是因为被踢了太久,男孩昏死过去,不过似乎还有一口气在。
塞巴斯看看男人们。包围自己的男人们身上与嘴巴发出酒味。整张脸涨得通红,但不是因为激烈运动。
喝醉了所以无法控制暴力倾向吗?
塞巴斯刚想制止他们,就见马原伸出手来挡在他的前面,看样子还是在履行之前的承诺——跟人类有关的麻烦交给他来。
马原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问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样做,不过是不是可以收手了?”
“嗄?这家伙手上的食物把我的衣服弄脏了耶,怎么能放过他啊。”
一个男人指着衣服上的一个地方。的确沾到了些什么。可是男人们的衣服本来就脏兮兮的。这样想想,这点脏污并不显眼。
马原视线朝向五个年轻人当中,看起来像是老大的那一个。即使是对人类来说微不足道的差异,拥有战士卓越感受力的塞巴斯都能感觉出来。
“不过这都市治安还真差啊。”
“啊?”
听到马原彷佛确认远处某种事物的发言,某个男人以为他们被忽视,发出不快声音。
“滚吧。”
“啊?你说什么,?”男人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弱不禁风的俊美青年,出言嘲讽道。
“我再说一次。滚吧。”
“你算哪根葱?!”
像是老大的男人涨红了脸,握紧拳头——然后虚软倒地。
惊呼声此起彼落。当然剩下的四个男人也不例外。
马原做的事很简单。他只是握拳瞄准——以人类勉强能辨识的速度——打穿了男人的下巴,让男人的脑部受到高速震荡罢了。他也可以用看不见的速度把对方揍飞,但这样无法吓唬其他男人。所以他出手才刻意轻点。
“还要打吗?”
马原平静地低语。
那种冷静与强悍似乎足以令男人们酒意全失,他们倒退几步,不约而同地连声道歉。
马原心想“你们找错道歉的对象了吧”,但没说出口。
男人们抱起昏倒的同伴逃之夭夭,看到马原已经解决完了,塞巴斯不再去看他们,想走到男孩身边。然而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现在自己该做的,是想办法解决面临的问题。只有傻瓜才会在这种时候还去自找麻烦。就是因为自己太有同情心,做事又不经大脑思考,才会身陷棘手的状况,不是吗?
总之男孩已经得救了。自己应该满意了。
塞巴斯心里这样想,却还是往男孩走去。他触碰了一动也不动的男孩背部,让气流进他的体内。全力注入的话,这点伤势三两下就能痊愈,但那样太引人注目了。
“你打算怎么办?”马原也走过来低声问他。
塞巴斯目光指向一个碰巧与自己四目交接的人。
“请把这孩子带去神殿。胸骨可能也骨折了,请特别小心地放在板子上搬运,不要摇晃得太剧烈。”
看到自己命令的男人点点头,塞巴斯和马原跨出脚步。不需要推开人群。因为他一踏出脚步,人墙就自动开出一条路来。
他们再度开始前进,没过多久,就觉察到跟踪自己的气息增加了。
不过,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跟踪他的人是谁。
从宅邸一路跟踪的五人,想必是沙丘隆特的手下不会错。那么搭救男孩之后跟来的两人又是谁呢。
脚步声与步幅像是成年男性,但塞巴斯想不到会是谁。
马原倒是若有所思,时间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们吧。
“先抓起来再说吧。”塞巴斯直接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他们弯过转角,往更昏暗的地区走去。那些人仍旧紧跟着他。
“不过他们真的有在躲藏吗?”
脚步声完全没有隐藏。是没有那种能力,还是有别的原因呢?塞巴斯感到不解,但决定别想得那么复杂,抓起来确认就行了。等到差不多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时,塞巴斯决定采取行动,就在同一个时间点,一个沙哑——但年纪尚轻的男子声音,从一个跟踪者的方向传来。
“——不好意思。”在回到王城的路上,克莱姆边走边思忖。
他回想起早上与葛杰夫的一战,脑中不断重复着对战过程,思考如何才能更巧妙地战斗。若是还有下次机会,就试试这种战术吧。就在克莱姆渐渐得到结论时,他发现有一群人挤在一起,其中发出怒骂声。不远处有两名士兵旁观,好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人群中央传来喧哗声。而且不是一般的正常吵闹。
克莱姆表情变得冷峻,走向士兵身边。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从背后被人叫住,士兵吓了一跳,回头看向克莱姆。
士兵的装备是链甲衫与矛。链甲衫外面罩着绘有王国徽章的铠甲罩袍。这是王国一般卫士的装扮,不过从两人身上,感觉得出来训练并不精良。
首先体格就没怎么锻链。再来胡须没有剃干净,链甲衫也没有磨亮,给人脏兮兮的感觉,整体呈现一种邋遢感。
“你是”
卫士被比自己年轻的克莱姆突然叫住,以困惑与稍微愠怒的语气问道。
“我是非值班人员。”
克莱姆坚定地说,卫士脸上浮现困惑之色。可能是因为少年怎么看都比卫士们年少,却散发出自己的身分地位较高的氛围吧。
卫士们似乎判断放低姿态比较不会出错,纷纷挺直了背脊。
“民众好像发生了什么骚动。”
这点事我当然知道。克莱姆强忍住想斥责对方的心情。不同于警卫王城的士兵,巡逻市镇的卫士都是从平民当中提拔出来的,没有经过充分训练。说穿了就只是学会如何使用武器的平民罢了。
克莱姆将视线从战战兢兢的卫士身上移向人群。与其期待这两个人,自己出面解决还比较快。
虽然插手管不属于自己分内的卫士工作,或许构成了越权行为,但人民遇到困难若是袖手旁观,怎么有脸见慈悲为怀的主人。
“你们在这里等着。”
不等两人回答,克莱姆下定决心,推开群众,硬是将身体塞进去。虽然多少有点缝隙,但仍然无法穿过人群。不对,要是有人办得到,那才叫做异常。
他差点被挤到外面,但还是拚命拨开人群前进,这时中心位置传来了声音。
“滚吧。”
“啊?你说什么?”
“我再说一次。滚吧。”
“你算哪根葱?!”
糟糕。
他们打得不过瘾,还想对青年动手。
克莱姆涨红着脸拚命推挤,穿过了人群,一名青年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还有一群男人正要包围他。男人们脚边有个遭到痛打,变得像块破布的小孩。
青年穿的朴素,气质却感觉得到某地贵族或是贵族佣人的大家风范。打算包围青年的男人们全都身强力壮,而且好像都喝醉了。一眼就能看出哪边是坏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强壮的男人握紧了拳头。青年与男人相比之下,有着压倒性的差距。身体的厚实、肌肉的隆起、不怕见血的暴力性。只要男人拳头一挥,轻易就能把青年的身体揍飞吧。周围群众都预测到这一点,想到青年即将面临的悲剧,发出了小声惨叫。
然而在这当中,只有克莱姆觉得有些不对劲。
的确看起来是男人比较强壮。然而,他却觉得那种绝对强者的氛围,是从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有青年身后站着的一位老人,也不像是什么普通人。
他愣了一瞬间,错失了阻止男人施暴的机会。男人握起拳头——
——随即虚软倒地。
克莱姆的周围发出惊愕的呼喊。
原来是青年握起拳头,以令人生畏的精确度打穿了男人的下巴。而且是以极快的速度。那高速的一击,即使像克莱姆锻链过动态视力,都只能勉强看见。
“还要打吗?”
青年以平静而深沉的声音向男人们问道。
那种冷静,还有从外表无法判断的身手。光这两项就足以让男人们酒意全失。不,就连周围的人群都被青年的气魄吓傻了。男人们已经无心恋战。
“呃,嗯。是、是我们错了。”
男人们倒退几步,异口同声地道歉,然后抱起丢人现眼地倒在地上的男人逃之夭夭。克莱姆无心去追那些男人。因为青年抬头挺胸的笔直姿势夺走了他的心,使他动弹不得。
犹如一挺宝剑的姿势。目睹了任何战士都心驰神往的姿态,难怪他不能动了。
旁边的老人摸摸男孩的背,应该是在进行触诊,接着将受伤的男孩交给旁人救治,迈步而去。人群分开一条线,为了他们开道。所有人都盯着青年的背影,无法转移视线。青年的神态就是那般迷人。
克莱姆赶紧跑向倒地的男孩,然后取出训练时葛杰夫送给自己的药水。
“喝得下吗?”
没有回答。完全昏死过去了。
克莱姆打开瓶盖,将药水洒在男孩身上。药水常被认为是口服药,其实洒在身上也一样有效。魔法就是这么伟大。
就像由肌肤吸收般,溶液被吸进男孩的体内。接着男孩的脸色慢慢恢复红润。
克莱姆安心地点了个头。
看到他使用了药水这种昂贵的道具,周围群众皆显示出跟方才目睹青年神技时一样的惊愕。
虽然药水被用掉了,但克莱姆当然一点都不后悔。既然收取了人民的税金,保护人民、维持安宁,自然是以税金度日之人的职责。他觉得既然没能够保护到人民,这点小事总该得做到。
他已经以药水进行治疗,所以男孩应该已经无恙,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去神殿看看比较好。他望向方才命令在一旁等候的卫士,看到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大概是有个人后来才到吧。
卫士们到现在才来,周围的人们都对他们投以非难的目光。克莱姆对一名显得尴尬的卫士出声说道:
“把这孩子带去神殿。”
“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对他进行暴力行为。我已经用了治疗药水,所以应该没有大碍,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希望你带他去神殿看看。”
“是。知道了!”
将事后处理交给卫士们,克莱姆判断这里已经没有自己该做的事。自己是王城勤务的士兵,还是别再插手管其他职场的事务吧。
“可以麻烦你们向看到整件事情经过的人,问问详细情况吗?”
“知道了。”
“那么之后就交给你们了。”
看到卫士接到命令而变得有自信,机敏地开始行动,克莱姆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前跑。“您要去哪里”他听见卫士的声音,但不予理会。
来到青年经过的转角,克莱姆放慢速度。
然后他跟在他们身后走。
很快地,就看到青年和老人正走在路上。
他想赶快叫住对方,但只差一步,就是拿不出那份勇气。因为他感觉到一面肉眼看不见的厚墙——一种令人为之震慑的压迫感。
他们弯过转角,往更昏暗的地区走去。克莱姆跟上去。明明跟在对方身后走,克莱姆却不敢出声叫他。
这下岂不是像跟踪?
克莱姆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烦闷。就算不知该如何搭话,也不能跟踪人家啊。克莱姆想试着改变状况,闷闷地尾随其后。
等到踏进空无一人的后巷,克莱姆重复几次深呼吸,像个跟心仪女性告白的男人那样,鼓起勇气出声呼唤:
“——不好意思。”
听到有人在后面叫,青年和老人同时转过头来。
老人白发苍苍,胡须也是全白。然而,他的背脊挺直,彷佛钢铁铸成的利剑。五官分明的脸庞有着显眼皱纹,虽然因此似乎显得温厚和蔼,然而一双锐利眼眸却又恍如紧盯猎物的老鹰。
甚至还散发出某些高级贵族的高尚品格。
而青年则不同,他不动手的时候,站在那里好像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俊美却不惹人注目,但克莱姆却知道了在这份平静之下隐藏了多么强大的力量。
“有什么事吗?”
青年微笑起来,克莱姆却觉得有股看不见的压力逼向自己,喉咙发出咕嘟一声。
“啊,啊——”
受到青年的魄力所压迫,克莱姆说不出话来。见他这样,青年似乎放松了身体紧绷的力道。
“您是哪位?”
语调略显柔和。克莱姆这才从沉重的压迫感获得解放,喉咙恢复正常功能。
“在下名叫克莱姆,是这个国家的一个士兵。谢谢您见义勇为,那本来是我该尽的义务。”
克莱姆深深低头致谢。
马原耸耸肩道:“没关系。那我们走了。”
他就此结束话题,正要离开,但克莱姆抬起头来,向他问道:
“请留步。其实说来丢脸,但我一直在跟踪您。因为我有一事相求,虽然自不量力,想笑我没关系,不过若您不介意,可否将刚才那种技巧教导与我?”
“什么意思?”
“是。我长期钻研武艺,希望能更上一层楼,看到您刚才那无懈可击的动作,希望您能稍微教我一点那种技术,因此冒昧请求。”
马原上下打量克莱姆,嘴角露出一丝轻笑:“抱歉,这个我不擅长。不过我们府邸的管家大人应该可以给你更好的教导吧。”他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下塞巴斯,大概是塞巴斯也对这个青年有些好感,他上前一步来,对克莱姆说道:“嗯让我看看您的双手吧。”
克莱姆伸出双手,老人仔细端详他的手掌。这让克莱姆有点难为情。老人将手掌翻过来,瞥了一眼指甲后,满意地点头。
“厚实,坚硬。真是一双战士该有的好手。”
听到对方面带笑容这样说,克莱姆顿觉胸口发热。胸中产生的喜悦足以与被葛杰夫称赞的感觉匹敌。
“不,我这点程度不过是勉强沾上战士的边罢了。”
“我觉得您不用这么谦逊接着可以让我看看您的剑吗?”
老人接过了剑,看看握柄,接着以锐利的眼神盯着剑身。
“原来如此这是备用武器吗?”
“您怎么知道的!”
“果然没错。您看,这里有凹痕喔?”
克莱姆凝神细看老人所指的部位。的确,剑身有个地方磨损了一点。大概是在哪次训练时,砍到不对的地方吧。
“让您见笑了!”
克莱姆羞得无地自容。
克莱姆知道自己还有待精进,因此为了尽量提升胜算,在保养武器上几乎到了神经质的地步。不,应该说他以为是这样,直到这一刻。
“原来如此。我大致掌握您的性情了。对战士而言,手与武器是反映人品的明镜。您是个非常让人欣赏的人。”
面红耳赤的克莱姆抬眼望着老人。
他看到的是温文儒雅的慈祥笑容。
——老人跟青年一定是哪家贵族出来的管家和少爷吧。
克莱姆打心底对两人感到敬佩。
一直安静着的马原突然出声道:“我没有办法给你语言指导,不过陪你做下训练倒是可以的,您觉得呢?”
克莱姆正要道谢,但青年阻止了他,接着说:“我有件事想请教您。您说您是位士兵,对吧?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救了一名女性——”
塞巴斯从一开始的惊讶,马上反应过来。这件事交给王国上层来办才是最好不过的吧,不过马原是如何确定克莱姆可以给予他们帮助的呢?
后来克莱姆听了他一席话,感到气愤不已。
有人拿拉娜颁布的奴隶解放令如此恶用,而且现况至今没有任何改善,让他掩饰不了不愉快的感受。
不,不对。克莱姆摇摇头。国家法律规定禁止奴隶买卖。然而,就算不是奴隶买卖,为了还债而被迫在恶劣环境工作,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这种法律漏洞多的是。不,就是因为有漏洞,所以才会设法制定禁止奴隶买卖的法律。
拉娜制定的法规几乎等于没有意义。脑中一瞬间产生这种凄凉的想法,但他赶走了这种想法。现在得思考的是塞巴斯的状况。
克莱姆皱起眉头。
他们的立场极为不利。的确,只要调查女性的合约内容,应该能够设法反击,但他不认为对方在这方面会没有准备。
一旦对簿公堂,青年是输定了。
对方之所以不提出告诉,应该是因为他们判断这样能捞到更多钱吧。
“您知不知道有哪位人士没有贪污,能够提供协助的?”
克莱姆只知道一个人。那就是他的主人。克莱姆能满怀自信地说,没有一位贵族比拉娜更高洁清廉,更值得信赖了。
但他不能把拉娜介绍给塞巴斯。
那些人都能干下那种勾当了。在各大权力机构中想必拥有不小的人脉。当然,与他们有来往的贵族应该都是达官显要。如果拥王派的公主发动强权进行调查或救援行动,造成贵族派的损失,一个弄不好还可能引发派系间的全面抗争。
行使权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像王国这样分裂成两个对立派系,弄不好可能会掀起内战。
他不能害得拉娜做出让王国分崩离析的事。
正因为如此,他跟拉裘丝她们谈话时,才会得到那种结论。因此克莱姆什么都不说。不,是不能说。
不知道是如何理解他苦闷的沉默,“这样啊。”马原轻声说着,讲出一句让克莱姆受到重大打击的话。
“听她所说,那个地方其他还有好几人。不分男女。”
怎么会这样。奴隶买卖组织经营的娼馆,除了之前谈过的那一家之外,还有别家吗?还是说他说的就是我们之前谈到的那家娼馆?
“也许可以设法放走那些人虽然我得先问过主人,不过我的主人拥有领土,只要让那些人逃去那里”
“办得到吗?她也可以到那里藏身吧?”
“非常抱歉,塞巴斯大人。这点我也得问过主人,才能向您保证。不过,我的主人很有慈悲心。我想一定不会有问题!”
“哦。受到您如此信赖的主人想必是位相当了不起的人物吧。”
克莱姆深深点头回答马原。告诉他没有比拉娜更伟大的主人了。
“换个话题,如果有证据显示那家娼馆违反法律,例如进行奴隶买卖的相关行为,会怎么样呢?这些证据也会遭到湿灭吗?”
“是有可能遭到湮灭,不过只要将相关资料送到正确的机构我由衷盼望王国还没腐败至此。”
“我明白了。那么容我提出另一个问题。您为何想要变强?”
“咦?”
话题转变得比刚才还急,克莱姆不由得发出怪声。
“您刚才说,希望我训练您。我认为您是值得信赖的人,但是我想知道您为何会想得到力量。”
对于马原的疑问,克莱姆眯细了眼。
为什么想变强。
克莱姆是没人要的孩子,连父母的长相都没见过。这在王国内并不稀奇。孤儿死在烂泥之中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克莱姆本来也注定在那个下雨的日子如此死去。
然而——克莱姆在那一天,遇见了太阳。只能在脏污暗处甸甸爬行的存在,为那道光辉深深着了迷。
儿时只是憧憬,然后随着成长,那份心意变得更加坚定不移。
——这是爱意。
这份心意非得加以扼杀不可。像吟游诗人歌咏的英雄谭那样的奇迹,在现实生活中绝不可能发生。如同没有人能构得到太阳,克莱姆的情意也绝不可能传达给她。不,是不可以传达给她。
克莱姆深爱的女性注定将成为他人的妻室。身为公主的她,不可能属于克莱姆这种来路不明,身分比平民还低贱的人。
如果国王倒下,第一王子继承王位,拉娜肯定会立刻被迫嫁给某个大贵族。恐怕王子与大贵族已经谈过这桩婚事了。也说不定会为了政治策略而嫁到某个邻近国家。
正值婚龄的拉娜尚未婚嫁,而且也没有未婚夫,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现在这个瞬间是如此贵重,若是能让时光停止流动,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这段有如黄金的时间。只要不把时间花在训练上,他大可以享受更多这段时光。
克莱姆没有才能,只是个凡人。即使如此,经过一再锻链,他仍然获得了以士兵来说相当强大的实力。那么就此满足,停止锻链,多跟随在拉娜的身边,才不会浪费了这段时光,不是吗?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克莱姆憧憬着那有如太阳的光辉。这不是谎言,也没有错。是克莱姆的真心诚意。
但是——
“因为我是个男子汉。”
克莱姆笑了。
没错。克莱姆想站在拉娜的身边。太阳在天空中灿烂照耀。区区凡人绝不可能与其并肩而立。即使如此,他仍然想攀上颠峰,尽可能接近太阳。
他不希望自己永远只能憧憬、仰望。
这是少年卑微渺小的心意,但也是少年配得上拥有的心意。
他想成为配得上憧憬女性的男人。纵然永远不可能结合。
正因为他怀抱着这份心意,才能撑过没有朋友的生活、辛苦的修行,以及减少睡眠时间的勤学。
如果有人想笑他的想法愚昧,那就去笑吧。
因为除非真正爱上一个人,否则是绝不可能理解他的这份心意的。
“听您刚才的回答,我已经决定好要锻链您什么了。”
克莱姆正想道谢,但马原伸手制止他。
“不过恕我直言,我看您并没有才能。若是真的要带您练武,必须花上相当长的时间。然而,我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想为您做一种短时间内就有成效的锻链,不过相当严苛喔?”克莱姆的喉咙响了一声。
马原眼中的色彩,让克莱姆的背脊起了一阵冷颤。
那眼光拥有难以置信的力量,超越了葛杰夫认真时的魄力。所以他没能立刻回答。
“我就明说了。也许会丧命。”
他不是在开玩笑。
克莱姆直觉了解到这一点。他不怕死。但是必须是为了拉娜而死。他绝不会想为了私人理由而抛弃性命。
他不是胆小鬼。不,也许他其实很胆小。
吞下一口唾液,克莱姆犹豫了。有一段时间,四下笼罩着静寂,甚至还能听见远方的喧嚣。
“会不会丧命要看您的心态如果您有重视的事物,有即使在地上爬也要活下去的理由,我想应该不要紧。”
他不是要指导自己武术吗?克莱姆脑中浮现这个疑问,不过现在的问题不在这里。他思考马原话中的含意,正确理解,然后拿出答案。
“我已有觉悟了。拜托您了。”
“您有自信不会丧命?”
克莱姆摇头。并非如此。
是因为克莱姆永远有理由,纵然要在地上爬也要活下去。
马原凝视克莱姆的双眼,似乎从中看出了他的心意。
“我懂了。那么,就在这里进行锻炼吧。”
“就在这里吗?”
“是的。时间也很短,只需几分钟即可。请拿起武器吧。”
究竟要做什么呢。克莱姆心中怀着对未知的不安与困惑,还有少许的期待与好奇心交杂,拔出了剑。
刀剑出鞘的声音在狭窄巷这里响起。
克莱姆将剑摆至中段,马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么我要上了。”
然后下个瞬间——
——以马原为中心,彷佛朝全方位射出了寒冰利刃。
克莱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以马原为中心汹涌旋转的气息,是杀意。
一瞬间就能捏碎克莱姆的心脏,彷佛鲜明能见的滚滚杀气如怒涛般进逼而来。他似乎听见某处传来灵魂被捏碎的惨叫。彷佛近在咫尺,又像远在他方,也像是从自己嘴里喊出来的。
受到杀意的黑色浊流翻弄,克莱姆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染成白色。由于太过强烈的恐惧感,他的身体想放弃意识,随波逐流。
“男子汉就这点程度吗?这还只是热身呢。”
克莱姆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听见马原失望的声音,显得格外大声。
那句话的意思,比任何刀刃都更深地刺伤了克莱姆的心。甚至让他在短短一瞬间内,忘了来自前方的恐惧。
心脏发出重重的砰咚一声。
“呼!”
克莱姆呼出一大口气。
他实在太害怕了,好想逃跑。但他双眼噙着泪水,拚命忍耐。握剑的手抖个不停,剑尖发疯似的乱晃。全身发出的颤抖让链甲衫发出吵杂的噪音。
即使如此,克莱姆仍然咬紧格格打颤的牙齿,试着承受塞巴斯带来的恐怖。
马原对这副窝囊相耻笑了一声,右拳举到眼前,慢慢握紧。不到几次眨眼的时间,眼前的拳头已经握得像球一样圆。
那拳头如拉弓般慢慢后退。
克莱姆明白到即将发生什么事,左右摇头。当然,马原不会理会他的这种反应。
“那么请受死吧。”
如同拉到全满的箭矢离弦般,只听到破风的“嗡”一声,马原的拳头飞了出来。
——这是即死。
在拉长的时间中,克莱姆产生了直觉。如同远远凌驾自己身高的巨大铁球排山倒海而来,完整的死亡想像支配了克莱姆的头脑。就算举剑当成盾牌,拳头也能轻易将其击碎吧。
全身已无法动弹。置身于过度紧张的状态下,身体僵硬了。
——没有办法能逃离眼前的死亡。
克莱姆死心之余,对这样的自己火冒三丈。
如果不能为了拉娜而死,为什么不在那时候死掉算了。在雨中受冻发抖,一个人死掉算了。
眼前浮现出拉娜美丽的容颜。
据说人在濒死之际,眼前会出现走马灯似的影像。一般认为那是大脑在搜寻过去的纪录,摸索逃离现况的手段。然而自己最后看见的却是敬爱主人的笑容,还真有点可笑。
没错,克莱姆看见的拉娜是笑着的。
自己起初获救时,幼小的拉娜并没有对他露出笑容。她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对自己展露笑靥的呢。
他不记得了。不过,他还记得拉娜那时露出了怯生生的笑容。
如果知道克莱姆死了,那副笑容会变得阴郁吗?如同太阳被厚厚云层遮蔽。
——开什么玩笑!
克莱姆心中卷起熊熊怒火。
这条被扔在路旁的性命,是她捡起来的。那么这条命便不再属于自己。己身全为了拉娜而存在为了让她获得小小的幸福——
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脱身吗——!
恐怖锁链被爆发的激烈情感粉碎。
双手能动了。
双脚也能动了。
只想闭起来的双眼稳稳地睁开,拚命试图以肉眼捕捉超高速进逼的铁拳。
全身感官达到极限敏锐,连些微空气的振动都能感觉出来。
有种现象称为“火灾现场的蛮力”。这是说在陷入极限状况时,大脑对肌肉的限制会得到解除,而发挥难以置信的爆发力。
同时脑内还会分泌大量的荷尔蒙,思考能力专精于求生。大脑以高速处理各种庞大资料,搜寻出最佳行动方式。
只有在这个瞬间,克莱姆站上了一流战士的领域。然而塞巴斯的攻击速度却远远超越了这个领域。为时已晚了吧。或许没有时间闪避塞巴斯的拳头了。即使如此他还是得动。绝对不放弃。
在极度压缩的时间之内,克莱姆看见自己的速度简直慢如乌龟,但他扭转身子,拚命地移动。
然后——
轰的一声,马原的拳头通过克莱姆的脸旁边。带来的风压拔掉了他好几根头发。
平静的声音传进耳里。
“恭喜您。克服死亡恐惧有何感想?”——克莱姆不懂他的意思,一脸呆愣。
“面对死亡的感觉如何?克服死亡的感觉呢?”
克莱姆重复着急促的呼吸,用一种失了魂的茫然表情望着马原。马原一点杀意也没有,好像刚才只是一场骗局。他渐渐理解了马原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彷佛刚才是被激烈杀意所支撑着,克莱姆的身体像断线人偶般不支倒地。
他跪伏在巷子里的地上,贪婪地将新鲜空气送进肺里。
“幸好您没有休克而死。有时候会有这种状况的,就是因为确定自己必死无疑,而放弃维持生命现象。”
克莱姆的喉咙深处还残留着苦味。他确信这就是死亡的滋味。
“只要再重复个几次,想必您就会变得能克服一般恐惧了。不过有一点必须注意,那就是恐惧能够刺激生存本能。若是这方面完全麻痹了,就连显而易见的危险也会变得感觉不出来。您必须仔细分辨真正的危险。”
“恕、恕我失礼,但您究竟是什么人?”
克莱姆匍甸在地,呻吟似的问他。
“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那股杀气不是常人能发出的。您究竟是”
“我啊,就是一个府邸的普通侍卫罢了。”
“侍卫?!”
克莱姆无法从微笑的马原脸上移开视线。他看起来只是温厚地笑着,却又像是远远超越葛杰夫,绝对强者的狞猛傲笑。
也许远远超过邻近诸国最强战士葛杰夫的存在。
——克莱姆要自己的好奇心就此满足。他认为不能继续深入,追究这个问题。
即使如此,马原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侍卫,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的主人该是多么的尊贵。只有这个疑问强烈残留心底。该不会是那十三英雄之一吧。他甚至有这种想法。
“那么差不多可以再来一次——”
“——等、等等!我有话想问你们。”
打断马原的话,后面响起一个含有许多畏惧的男子声音。
下火月[九月]三日9:42
布莱恩出了葛杰夫的家。
回头看看,想到回来时的事,他将房屋外观仔细记在脑子里。因为葛杰夫带他来时,他体温过低,意识有些朦胧,所以记得不大清楚。
他之前就知道葛杰夫家的住址,因为他想将来有一天要找葛杰夫挑战,所以收集过情报。不过那只是听人描速,有点误差。
“屋顶上根本没有插把剑嘛。”
他对卖给自己假情报的情报贩子咒骂了一句,细细观察房屋。
比起贵族们居住的宅邸,这房子小多了,比较像是小康市民的住宅。不过让葛杰夫与家里帮佣的老夫妻三个人住,也绰绰有余了。
将房子外形牢记起来后,布莱恩迈出脚步。
没有特别要去哪里。
也不想再去选购武器、防具或魔法道具了。
“今后该怎么做呢”
嘟哝声消失在半空中。
他觉得就此消失在某处也无所谓。其实他到现在,还受到这种念头强烈吸引。
他探寻自己的内心想要什么,然而心中只有空虚的洞穴。目的完全遭到粉碎,连残骸都不剩。
既然如此,为什么——
他低头看看右手,还握着刀。衣服底下穿着链甲衫。
来到王都的路上,他紧紧握着这把刀不放,是因为恐惧。他知道遇上夏提雅那种怪物,那种能以小指指甲弹开布莱恩全力攻击的怪物,这把刀根本没用,但是手无寸铁还是会让他恐惧不安。
那么现在拿着刀的理由又是什么?他大可以放在葛杰夫家里。还是因为不安吗。
布莱恩一想,左右摇头。
不对。
但既然如此,自己又是出于何种感情而拿着刀?结果,他找不出答案。
布莱恩回想起以前初次来到王都的记忆,四处漫步。有些建筑物依然一如往昔,例如魔法师工会或王城,但也看到许多记忆中没有的新建筑。布莱恩正在享受记忆与现实的乖离时,前方路上发生了骚动。
那吵闹声让他蹙起眉头。人群中传来的气息是尖锐的暴力。
布莱恩正打算往别处走,改变脚尖方向时,一位老人和青年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们用有如滑行的动作钻进人群之中。
“什、什么?那动作是怎么回事?”
他眨了好几下眼睛,同时无意识地发出惊叹。那动作实在太令人无法置信。他不禁以为自己在做所谓的白日梦,或是受到某种魔法效果的影响。
他们的动作,恐怕就连布莱恩都办不到。那是必须掌握对手的意识与整体人群的推挤之中产生的力量流动,才能办到的神技。
——那以动作来说,已经达到了一种颠峰。
他的双脚毫不犹豫地往人群移动。
布莱恩一再推开其他人,走到中央,正好看见青年以高速震荡男人下巴的瞬间。
什么?刚才那一击如果是我的话,挡得下吗?很难?他诱导了男人的意识与视线?是我多心吗?不过话说回来,那一击的动作实在漂亮,都可以当成教科书了
他反覆玩味刚才看见的那一击,口中不禁发出感叹的呻吟。
他没有看得很清楚,也很难拿相同基准比较剑士与拳士。即使如此,那短短的时间就足以让布莱恩理解到,眼前的青年身手相当了得。
也许那人比自己还强。而且看起来比自己更年轻!
布莱恩咬紧下唇,想把青年的侧脸与自己记忆中的强者资料做比对。然而他的记忆中没有过这号人物。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青年和老人转眼间就走出了人群。一个少年追在他的背后走去。彷佛被引诱般,布莱恩也一时冲动,开始跟在少年身后。
他总觉得他们的背后好像有双眼睛,不敢直接追在他后面,不过跟着少年就不用担这个心了。况且狡猾地说,就算少年被发现,自己也还安全。跟踪没多久,布莱恩就发现了紧跟老人或少年的多数气息。不过布莱恩一点也不在乎。
不久两人转进转角,往更昏暗的地区走去。那种有如受到诱导的行动,让布莱恩心生不安。
少年难道都不觉得奇怪吗。就在他开始讶异时,少年向青年说话了。
两人正好是在弯过转角的近处开始对话,因此布莱恩躲在转角前方,偷听他们谈话。
简而言之,少年是在向青年求教。
拿两人的才能一比较,如果少年是石子,青年就是巨大的宝石。两人所生活的世界实在差太多了。
真可悲。不明白彼此实力的差距,竟然是这么可悲的事。适可而止吧,小鬼。
布莱恩没说出口,只在口中喃喃自语。
这番话是对少年说的,同时也是对自以为天下无敌,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吐露的自嘲。
他继续偷听——娼馆的话题他毫无兴趣——结果青年好像愿意为少年做一次锻炼。布莱恩实在不认为那点程度的少年有什么可取之处,能够吸引那样厉害的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又看错人了?不,不可能。那个小鬼作为武人的能力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应该毫无天分才对!
男人想怎么锻炼他呢。然而从这里只能听见声音,看不到情况。布莱恩输给好奇心,想从转角偷窥,消除了气息慢慢移动。说时迟那时快——
全身受到骇人的气息贯穿。
发出不成语言的尖叫。
全身为之冻结。
那种感觉就像巨大的肉食猛兽脸贴脸对自己吐气。来势汹汹的杀意让世界为之变色,别说动一下,连眨眼都办不到。甚至误以为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布莱恩认为夏提雅·布拉德弗伦是这世界上最强的存在。而此时这股气息似乎与她不相上下。
若是心灵脆弱之人,恐怕就不是错觉,而是真的停止心跳了。
他双脚打颤,一屁股跌坐在地。
连自己都这副德性了,那个少年岂不是要气绝身亡了吗?
运气好一点也要昏死过去吧。
布莱恩在地上爬着,心惊胆战地偷看两人的状况,赫然看见一幕难以置信的光景,受到的冲击令他一时之间完全忘了害怕。
少年还站着。
他跟布莱恩一样,双腿吓得发抖。但仍然站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没多少本事的小鬼,还能站得住!
自己丢脸地吓到腿软,少年却还能维持站姿,让他难以理解。
是不是少年拥有能抵御恐惧的魔法道具或武技?还是他具有特别的天生异能?
的确,不能保证他没有这些东西。然而,望着少年不可靠的背影,他直觉到以上皆非。虽然答案令他难以置信,但也只有这个可能性。
少年比布莱恩更强。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种事!
少年看起来有锻炼身体,但肌肉量还不够。从跟踪时的脚步与身体的移动方式推测,他也不觉得少年有多少才能。明明不过是这点斤两的少年,结果却完全不同。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真有这么弱小吗?
视野变得模糊。
布莱恩知道自己在流泪,但提不起劲擦眼泪。
“呜,呜呜呜呜呜”
他拼命压抑住呜咽。但泪水仍然源源不绝地流出。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布莱恩握紧地面的泥土,使力让自己站起来。然而排山倒海般的杀气使他无法动弹,双脚简直像受到他人支配般动也不动。他只能抬起脸,看着两人的情况。
看得到背影。
少年到现在仍然站着。
少年还在与放出杀气的青年对峙。本以为弱小的背影,如今看起来遥不可及。
“我”
竟然这么弱小吗?
等到杀气都已经烟消雾散,自己却只能勉强站起来,让布莱恩对自己气恼不已。
少年与青年似乎还要继续锻链,但布莱恩忍不住了,他鼓起勇气冲出转角,喊道:
“——等、等等!”
如今的布莱恩已经没那心情想到不便打扰两人修行,或是找个恰当的时机现身。
听见那拼死拼活的语气,少年回过头来,肩膀剧烈一震,面露惊愕的表情。若是立场颠倒,布莱恩也会做出相同反应吧。
“首先,我真心对打扰两人表示歉意。因为我实在等不及了。”
“您跟这人认识吗,马原大人?”
“不,不认识。原来如此,也不是您的朋友吗”马原说是这样说着,却早就知道了这人的身份,这是之前跟夏提雅对战逃跑的那个男人吧。
两人以怀疑的眼光看向他。不过这他早就料到了。
“首先容在下报上姓名,在下名叫布莱恩·安格劳斯。请让在下再度对打扰两位表示歉意。真的很抱歉。”
他比刚才更深地低头。可以感觉到两人稍微动了一下。
等觉得表达了够长的歉意后,抬起脸一看,可以感觉到两人的戒心比刚才淡了点。
“那么有什么事吗?”
对于马原的疑问,布莱恩瞄了一眼少年。
“究竟是什么事?”
见少年一副不解的样子,布莱恩呕血似的问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面对那样的杀气,还能站得住!”
少年略为睁大双眼。由于他装作面无表情,因此从这点小小的变化中,都能感受到巨大的感情波动。
“我想问个清楚。那股杀气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领域。连我抱歉,连在下都承受不了。然而你却不一样。你承受住了。你站得住。你是怎么办到的!那么困难的事!”
兴奋使他变得语无伦次。但他就是压抑不住。面临夏提雅·布拉德弗伦压倒性的力量,害怕得逃跑的自己。遭遇与她同等的杀气迎面来袭,却还能屹立不动的少年。他想知道这差距是源自于哪里。
他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布莱恩的热诚似乎传达给少年了,他虽然困惑,但还是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我不知道。我也一点都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承受得住那样的杀气暴风。不过,也许是因为我想着主人的事吧。”
“主人?”
“是的。只要想到我侍奉的大人我就有力量继续撑下去。”
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理由就撑得住。布莱恩差点没大叫出声。但在那之前,那位老人静静地开口解释:
“也就是说他的忠义之心,足以克服恐惧。安格劳斯先生。人们只要是为了珍惜的事物,能够发挥出无法置信的力量。如同在崩塌的房屋中,母亲能为了帮助孩子而抬起柱子,又如同丈夫能单手拉起快要从高处摔落的妻子。我认为这是人的力量。也就是说,这孩子也发挥了这种力量。而且这跟您并非毫无关系。只要您有绝对不能让步的事物,想必就能发挥超越您想像的力量。”
布莱恩无法相信。他绝对不能让步的事物,就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但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啊。轻易就被击溃,结果自己只能害怕地逃走。
渐渐转为阴沉,俯视着地面的脸,因为老人接下来的一番话而猛然抬起。
“自己一个人培养起来的信心是非常脆弱的。因为一旦自己受到挫折,一切就结束了。不要什么都靠自己,只要能与别人共同建立信心,为了别人付出,就算遭受挫败也不会倒下。”
布莱恩陷入沉思。自己有这样的事物吗?
然而什么都想不到。因为一切都被他当成无用之物舍弃掉了。难道说他以为追求强大实力时不需要的那些事物,其实才是最重要的吗?
布莱恩不禁发笑。笑自己的人生满是错误。所以他忍不住讲出了近似抱怨的话来。
“统统都被我舍弃掉了。现在还来得及挽回吗?”
“没问题的。就连没有才能的我都办得到了。安格劳斯大人这样的人物一定行!绝对不会太晚或来不及。”
少年的话语毫无根据。然而不可思议的是,这番话却为布莱恩的内心带来温暖。
“你真是温柔,而且又坚强呢真的很抱歉。”
突然被人道歉,少年愣了一愣。如此勇气十足的人物,自己竟然把他当成小鬼,还瞧不起他。
真是愚蠢。我真是太愚蠢了
“对了,您说您叫布莱恩·安格劳斯莫非是过去曾与史托罗诺夫大人打得不分高下的那位?”
“你真清楚啊你也看过那场对战了?”
“啊,我没有看到。只是听看过的人说的。那位大人说安格劳斯大人是相当厉害的剑士,即使在王国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看到您的举手投足,重心稳当的动作,让我知道那位大人果真所言不假!”
被对方纯粹的好意压倒,布莱恩吞吞吐吐地回答:
“呃,谢、谢谢。我、我觉得自己还差得远了,不过被你这样称赞倒是有点高兴呢。”
“嗯安格劳斯先生。”马原突然出声喊道。
“阁下请直呼我为安格劳斯就可以了。像在下这样的小人物,不配让您以敬称相称的!”
“既然如此,我叫马原那么,安格劳斯。”
“可以请您替这位克莱姆先生锻炼剑术吗?我想这对安格劳斯来说,也一定有所助益,如何?”
“啊!这真是失礼了!我的名字是克莱姆,安格劳斯大人。”
“不是要由马原失礼了。不是要由马原大人锻炼他吗?刚才在下打扰两位之前,好像有听见两位谈这件事?”
“是的。我本来是想这样做的,不过在那之前,好像有客人来了,我想先招呼他们几位——来了呢。看来是准备武装花了一点时间。”
马原和塞巴斯看向一个方向,布莱恩慢了点,也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三名男子慢吞吞地现身。他们身穿链甲衫,戴着皮革厚手套的手上,握着拔出的利刃。
他们散发的已经不是敌意,而是明确的杀意。那股杀意是冲着老人来的,但看起来不像是会有慈悲心肠放走目击者。
看到这帮人,布莱恩不禁惊愕,哑着嗓子喊叫:“不会吧!遭遇到那种杀气,竟然还敢过来!实力当真这么了得!”
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们每一个人的本领恐怕都能与布莱恩匹敌——不,是比他更高超。跟踪技巧那么笨拙,只是因为他们修习的是战士系技术,不擅长潜行吗?
然而,马原否定了布莱恩的担忧。
“我刚才的杀气只有针对你们两位喔?”
“咦?”
布莱恩自己都觉得发出的声音很蠢。
“我对克莱姆发出杀气是为了训练,对您则是因为不知道您的真面目,想逼您露面,或是削减您的战意、敌意等等。由于我从一开始就把他们视为敌人,因此没对他们发出杀气。要是把人家吓跑就不好了。”
听到马原若无其事地解释着惊人的真相,布莱恩连惊讶都懒得惊讶了。竟然能精密控制那样浓厚的杀气,根本已经超出了常识能理解的范围。
“原、原来如此。那么您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大致上可以猜到,不过还不能够确定。所以,我想抓一、两个人起来,问出情报。不过——”
塞巴斯低头致歉。
“我无意将两位牵扯进来。可以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吗?”
“在那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他们是犯罪者吗?”
“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一看就觉得是作恶多端的那一型。”
听布莱恩这样说,克莱姆的眼瞳燃起热火。
“也许会妨碍到您们,但我也想一起战斗。身为保卫王都治安之人,保护人民是我应尽的职责。”也没人能断定马原和塞巴斯就是正义的一方吧。布莱恶心中窃想。没错,与出现的这几人相比,谁都会觉得态度廉洁正直的塞巴斯是对的。但没人能保证真是如此。
真是青涩
不过,他也能体会少年的心情。
拿保护孩童免于醉汉暴力的人物与这几个男人一比,就算是布莱恩,也会毫不犹豫地决定该帮哪一边。
“我想您大概不需要助阵,不过马原大人、塞巴斯大人。请让我呃不,请让在下也助您们一臂之力吧。”
布莱恩站到克莱姆身边。马原和塞巴斯不需要他们掩护甚至可以说他们离开也没差。只是,他想效法一下为别人而战的克莱姆,选选看过去的自己绝对不会选择的答案。他想保护这个拥有一颗坚强的心,但剑术本领差强人意的少年。
布莱恩看见男人们握着的武器,皱起眉头。
“毒药吗使用可能伤害到自己的武器,代表他们应该有点经验是暗杀者吗?”
这种短剑称为破甲剑,剑身刻有凹槽,里面反射着危险液体的油亮光泽。再看男人们不同于剑士等职业,更注重机动性的轻巧身手,比布莱恩的喃喃自语更肯定了一切。
“克莱姆。当心点。除非你有能抗毒的魔法道具,否则千万小心,一击都不能让他们打到。”
如果将体能提升到布莱恩这个等级,就能几乎百毒不侵,不过以克莱姆的能力,恐怕抵御不了强力的毒药。
“从正面现身却不立刻动手,是想等另外两人前后包抄吧?难得有这个机会,就先从正面突破如何?”
马原故意大声讲话让对方听见,男人们的动作一瞬间停住了。围攻计划被对手看穿,让他们产生了动摇。
“这样最妥当吧。先击溃前面再解决后面应该比较安全。”
布莱恩肯定马原所言。然而这个意见被提出的本人否决了。
“啊,这样会让对方逃走呢。这样吧,前面三人由我来对付,可以请两位对付绕到背后的两人吗?”
布莱恩表示了解后,克莱姆也点头表示同意。这是马原的战斗,两人是勉强请马原同意他们帮忙。只要马原没犯什么致命性的错误,他们应该照马原说的做。
“好,上吧。”
布莱恩对克莱姆说完后,转身背对男人们。之所以敢在充满敌意的男人们面前显得毫无防备,是因为有塞巴斯和马原在。将自己的背后交给他们,有如靠着厚重的城墙般令人安心。
“那么,虽然很遗憾请各位就当我的对手吧——哎呀,请不要三心二意去打那两人的主意,好吗?”
布莱恩转头一看,只见马原右手手指间夹着三把短剑。他张开手指,男人们扔向毫无防备的布莱恩或克莱姆的短剑便应声落地。
男人们的杀意明显地越来越弱。
这是当然了。扔出的短剑被人用那种方式挡下,谁都会丧失战意的。终于明白到马原大人的强大了吗?不过现在明白也来不及了。
他们不可能逃出那个青年的手掌心。就算兵分三路也没用。
“真是厉害。”
克莱姆站到布莱恩的身边。
“是啊。就算谁跟我说马原大人才是王国的最强战士,我也会信。”
“比战士长还强吗?”
“你说史托罗诺夫啊。嗯。抱歉,让我轻松点讲话吧。就算由我与史托罗诺夫两人一起上,肯定也毫无胜算吧哦,来了。”
两个男人绕到另一边,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两人果不其然,穿着打扮也跟刚才那三人相同。身旁传来拔剑出鞘的声音,布莱恩慢了一点,也跟着拔刀。
“没有让其中一人躲起来偷扔短剑,大概是因为被马原大人看穿了吧。”
伏兵就是要不为人知才有效,要是已经被看穿,就只是分散战力罢了。对方应该是判断既然都被看穿了,不如一次全部出动,个别对付比较有胜算。
“真是天真的想法克莱姆小兄弟,我对付右边那个。左边那个交给你。”塞巴斯从旁冲过来接过了马原的身侧位置。
观察男人们的动作,布莱恩看出哪个比较弱,向少年做出指示。少年点了个头,举起了剑。那种毫无迟疑的态度,是历经过生死交关的人才有的反应。知道他绝非只做过训练的实战新手,让布莱恩顿时放心。
应该是克莱姆的胜算比较大,不过考虑到对手会使毒,也许只能险胜。
就算克莱姆有实战经验,布莱恩也不认为他会历经血战,经常有机会对付使毒的对手。搞不好这就是他的第一次经验。
就连布莱恩自己在跟会用腐蚀强酸或剧毒的魔物战斗时,都会变得太过慎重,而难以发挥全副实力。
是否该立刻宰了这家伙然后去支援他?这样对他有帮助吗?我主动去帮他,会不会反而伤了他的自尊心?要代替他对付敌人吗?不。
还是说马原大人打算一有危险就出手帮他?如果马原大人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我该介入吗?想不到我会有为这种问题烦恼的一天
布莱恩用没握刀的手抓抓头,从正面紧盯敌人。
“好了。不好意思,就请你当弥补我空白期的祭品吧。”
三击。
马原踏进攻击范围,朝着别说防御,连反应都来不及的男人们打出三拳。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旁边的塞巴斯看着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动的手,笑了一下。这场战斗,马原连剑都懒得拿出来。他知道马原在纯武力方面不如他,但对付这样的暗杀者还是绰绰有余了。
男人们昏死过去,像章鱼一样软绵绵地不支倒地,塞巴斯从他们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后方的战斗。布莱恩的功夫始终压倒对手,看着令人安心。
与他对峙的暗杀者似乎想找机会开溜,但布莱恩不放过他,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不,那不能说是玩弄,塞巴斯感觉那是藉着施展各种攻击,恢复自己变得生疏的本领。
对了,刚才好像听见他说「空白期」。另外也是因为担心克莱姆小弟,随时准备出手帮助,所以才没认真应战吧。看来这人还满善良的。
塞巴斯将视线从布莱恩移向克莱姆。
嗯,应该不会有事吧。
一进一退的攻防战。虽然有毒武器让人略感不安,不过似乎也不用立刻出手搭救。自己遇到的麻烦把亲切的外人牵扯进来,让他过意不去。不过—
若不是他说希望能变强,我就会去帮他了以命相搏的战斗也会是很好的训练。等有危险再去帮忙吧。
一旁的马原好像又恢复到从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状态,不再关注这场战斗。塞巴斯也没有在意。
塞巴斯摸着胡须,观望克莱姆的战斗。
克莱姆以剑挡开突刺。
背后流下一道冷汗。只差一点就要刺中铠甲了。与他对战的男人冷酷无情的脸上,一瞬间产生失望的神色。
克莱姆将剑向前一刺,测量两者距离。反观对手则是频频前后挪动位置,不想让他把握距离。
克莱姆的战斗方法向来都是以盾防御,同时以剑攻击,这时必须只以剑战斗,对他来说是折磨身心的经验。而且涂了毒药的刀刃也让人紧张万分。破甲剑是特化于突刺攻击的武器,因此他很清楚只要注意突刺就行。即使如此,连一个擦伤都不能有的状况仍然让身体动作变得畏缩。
他调整一下被肉体与精神两方面的疲劳打乱的呼吸。
对手也一样。不是只有自己觉得累。
对手的额头上也满是汗水。对方的战斗方式是以灵活身手愚弄敌人,符合暗杀者的风格。为此只要四肢受到任何一击,就会失去优势,摧毁彼此战斗力的均衡。
一击就会分胜负。
这就是两人之间紧张感的来源。当然,双方实力相当的战斗都是这样的。然而这一战的这种倾向更显着。
“呼!”
吐出一口气,克莱姆砍向敌人。这记剑击挥动幅度小,没使上多少力。这是因为如果大力挥砍,遭到闪避时将会产生巨大破绽。
暗杀者轻易闪过这一击,伸手探入怀中。克莱姆察觉到下一道攻击,盯紧暗杀者的手部动作。
短剑扔出,克莱姆以手中利剑打落。
运气很好。由于他有细心注意,才能幸运将其弹开。
然而还来不及安心地呼一口气,暗杀者已经压低姿势,如滑行般闯进攻击范围内。
不好!
背脊窜过一阵冷颤。
没有办法挡下这记追击。他打掉短剑时,因为害怕而把剑挥得太大。如今剑浮在半空中,想转回来迎击也来不及。他想专心闪避,但论敏捷性,暗杀者比他强。
无计可施了。至少以手臂为盾——
克莱姆做好觉悟时,紧逼而来的暗杀者忽然按住了脸,往后大大跳开。
原来是一颗豆大的小石子,从后方打中了暗杀者的左眼睑上面。克莱姆极限状态下加速的精神,确认到这个状况。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扔的。背后传来马原的声音,就是最好的证据。
塞巴斯倒是惊讶的看了马原一眼,原来他还是在关注着的么竟然出手比他更快。
“畏怯是很重要的感情。不过不可以被畏怯束缚。我从刚才看到现在,觉得您的战斗方式太过单调,没有全力以赴。如果对手已有准备牺牲一只手臂的话,您肯定已经丧命了。既然体能输给对手,就以心灵取胜。精神有时候是能凌驾肉体的。”
克莱姆在心中回答“是”,惊讶地发现自己心情轻松多了。不是因为有人帮忙,可以依赖,而是因为有人在旁边看着自己,令他放心。
的确,他还没完全拭去或许会丧命的恐惧,但即使如此——
“如果我死了,请告诉拉娜大人公主殿下,说我有英勇应战。”
他呼出长长一口气,静静地举剑摆好架式。
克莱姆感觉到暗杀者的眼中潜藏着不同于刚才的光芒。虽然只是短暂的时间,然而经过这段生死之战,也许自己与暗杀者的心灵相通了。
暗杀者意识到克莱姆已做好觉悟,似乎也一样做好了觉悟。
暗杀者踏出脚步。当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口气拉近距离。
确认对手踏进攻击范围,克莱姆举剑往下挥砍。霎时间,暗杀者向后跳开。原来是男人看穿了克莱姆的剑速,以自己作为诱饵,要了个假动作。
然而,暗杀者只忽略了一点。
也许暗杀者的确几乎看穿了克莱姆的所有剑击。然而,只有一招是他不知道的。克莱姆能够满怀自信地施展,来自上段的一击,比其他所有剑击更快,也更重。
朝肩窝砍下的剑被链甲衫挡住,没能将皮肉一刀两断。但它轻易折断了锁骨,并且压烂了肌肉,连同肩胛骨一块粉碎。
暗杀者整个人翻倒在地。过度的剧痛使他淌着口水,发出不成声的惨叫。
“漂亮。”
马原自背后现身,随随便便地踹了暗杀者的腹部一脚。
光是这么一下,暗杀者就像断线人偶般安静下来。想必是昏倒了吧。
视野角落,布莱恩已经解决了暗杀者,轻松地挥挥手,庆祝克莱姆的胜利。
“那么我要开始盘问了。有什么想问的别客气,尽量问吧。”
塞巴斯将其中一人带来,将男人打醒。男人身体一震恢复了意识,塞巴斯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时间不到两秒。塞巴斯并没有按得很用力,男人的头却往后重重一晃,像钟摆似的回到原位。
这时,男人的眼睛已经失去焦点,变得像醉汉的眼神。塞巴斯开始质问。身为暗杀者,本应守口如瓶的男人,竟然毫不隐瞒地说个不停。面对这异样的光景,克莱姆向塞巴斯问道:
“您对他做了什么?”
“这是称为『傀儡掌』的特殊技能看来是成功了,还好。”
这种技术克莱姆从未听过,但更令他蹙眉的,是男人泄漏的情报。
他们是八指的警备部门最强的战士「六臂」中的一人训练出的暗杀者,似乎是为了杀害塞巴斯和马原而尾随他。布莱恩向克莱姆问道:“我知道的不多,不过八指应该是个很大的犯罪集团吧。我记得他们在佣兵方面也有门路”
“是啊。其中最可怕的是六臂,指的是号称组织最强战力的六名强者。我记得曾听说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可以与精钢级匹敌。不过究竟是哪六个人,这种黑社会的内幕我就不太清楚了。”
男人又说出现在塞巴斯侍奉宅邸的沙丘隆特正是「六臂」中的一人,绰号「幻魔」,他的计划似乎是做掉塞巴斯,好让美貌的女主人任由他们摆布。
听到这里,克莱姆受到一股寒气侵袭。发生来源是马原。
马原慢慢站起来,布莱恩向他问道:
“那么马原大人,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已下定决心。总之我先去击溃造成问题的那个地点。况且根据此人的说法,沙丘隆特似乎也在那里。沾上身的火花就快点掸掉吧。”
听他回答得轻松,克莱姆与布莱恩都倒抽一口气。
既然他要杀进对方的大本营,就表示他有自信能胜过精钢级——也就是在人类之中拥有最顶尖战斗能力的人。
不过,两人都不觉得意外。
能在转眼间打倒颇有实力的三名暗杀者,赫赫有名的安格劳斯大人又对他表示敬意。马原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是退隐的精钢级冒险者?
不,不对。
马原
克莱姆突然惊叫道:“您是前不久刚从铜牌一跃晋升为精钢级的冒险者马原先生?!”
马原闻言摸了摸鼻子,觉得这孩子的反应实在是太迟钝了,他还以为他报出名号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认出来了呢。
见到马原不否认,克莱姆更激动了:“那么塞巴斯大人呢,肯定是退隐的精钢级冒险者吧?”
“呃”
塞巴斯见状上前帮马原解围:“听说那里还有其他人遭到囚禁,还是赶紧采取行动比较好吧。”
“有道理。暗杀者没有回巢会令对方起疑,要是他们把受到囚禁的人移动到其他地点,就救不到那些人了。”
时间拖得越长对己方越不利,对手则相对有利。塞巴斯置身的就是这种状况。
“那么我打算现在直接过去。非常抱歉,我不会改变这个决心。可以请两位将这个暗杀者抬到值勤站吗?”
“请等一下!马原大人!若您不嫌弃的话,可以让我在下也提供协助吗?当然,在下是说如果您愿意的话。”
“还有我。守护王都治安,是身为拉娜大人属下的我应尽的义务。如果王国人民受到欺凌,我定会以这把剑拯救他们。”
“我们没有意见,不过会有危险你们是知道的。”马原耸耸肩,并没有多少劝阻,一旁的塞巴斯也是同样是意思,在对这里地形不熟悉的情况下,还是有本地人带路更方便一些。
“我明白。”
“克莱姆小弟我想马原和塞巴斯大人可能也是嫌你碍事喔?虽然以马原大人来看,你跟在下大概都差不多就是了。”
“不不,我没那个意思。我纯粹是担心您罢了。希望您知道,我无法像刚才那样保护您。”
“我已有觉悟了。”
“接下来要做的行为,也许不能对您或您的主人带来荣誉喔?我认为有其他机会更适合您赌命战斗,您不觉得吗?”
“若是因为危险就视若无睹,将会证明我这个男人没有侍奉主人的价值。如同那位大人拯救人民,我也想尽我所能,向陷入水深火热的人们伸出援手。”
如同她当时对自己伸出援手——
也许是感觉到他的坚定决心,塞巴斯与布莱恩面面相觑。
“您已经有所觉悟了吧?”
被塞巴斯这样问,克莱姆点了一个头。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也无须多言。那么两位,请助我一臂之力。」”
下火月[九月]三日12:07
“店铺就在这扇门的后方。据暗杀者所说,那边那栋建筑物似乎也有入口呢。”
塞巴斯站在娼馆入口,琪雅蕾被扔出来的门前,指着几栋房屋隔壁的建物。在向暗杀者问话时,布莱恩以及克莱姆虽也在现场,但他们没来过娼馆,对塞巴斯的说明毫无疑问。
“的确是这样。入口同时也具有逃生口的用途,那人说至少会由两人站岗,既然如此,也许我们该兵分二路。以战力来说要分组的话,正面就交给塞巴斯和马原大人。那边由我与克莱姆小兄弟进攻,您看如何?”
“我不反对,克莱姆小弟呢?”
“我也没有异议。不过,安格劳斯大人。进入内部之后要怎么做?两人一起搜索吗?”
“我希望你可以改口叫我布莱恩了。也希望塞巴斯和马原大人能这样称呼在下。那么本来为了安全起见,应该两人一起行动,但也许会有连暗杀者都不知道的密道。趁您们从正面入侵,吸引敌人注意时,我们得尽快探索建筑物的内部。”
“这种地方常会有头子才知道的密道喔。”布莱恩好像回想起什么事来,低声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进去之后要分头搜索?”
“反正都冒着危险闯进去了,就该尽量达成最好的结果吧。”听布莱恩这样说,塞巴斯与克莱姆都点点头。
“那么安——布莱恩大人实力在我之上,可以请您搜索屋内吗?”
“这样很好。那就请克莱姆小弟守住那边的出口吧。”
搜索屋内当然比较容易遇到敌人,可以料想得到必然更加危险,因此是该交给比克莱姆强上许多的布莱恩。
“那么最后确认就差不多这样了吧?”
他们在来到娼馆的路上先大致讨论过,不过也有些细节必须看到现场才能决定。这些细节都在这里做好决定,没有人对马原的询问提出异议。
马原向前走出一步,靠近看起来相当厚重的金属门。克莱姆绝对推不开的大门,摆在马原面前却像薄纸一样。
正面这种防卫最森严的地方,虽然只由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入,但两人都不担心。因为进攻的人物据称就连邻近诸国最强的战士葛杰夫·史托罗诺夫,以及能与他打成平手的布莱恩·安格劳斯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赢了,根本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
“那么我们走吧。听他们刚才说,在那边的出入口连续敲四下门,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我想两位应该没有忘记,不过还是提醒一下。”
“谢谢您。”
克莱姆并没有忘,不过还是向塞巴斯道谢。
“还有,我会尽量把他们抓起来,不过若是遭到抵抗,我会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没有问题吧?”
看到塞巴斯温柔地微笑,克莱姆与布莱恩的背脊一阵冰凉。
他的应对方式十分正确,没有任何不当。自己如果遇到相同的状况,同样会这么做吧。两人都如此作想。但即使如此,仍然有种惧意窜过他们的背脊,因为塞巴斯的神情简直像有双重人格。
温厚和善的绅士与冷静透彻的战士。宽容与无情同时存在于他的内心,到了偏激的地步。
他们有种预感,要是就这样送塞巴斯进去,他恐怕会把里面的人赶尽杀绝。
如果是马原大人的话呃,他们不得不承认,马原跟塞巴斯是一样程度可怕,而他跟塞巴斯不同的是,马原只会一边漫不经心的笑,一边屠杀过整个战场,在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的感觉。
克莱姆战战兢兢地对塞巴斯说。
“我想夺去几人的性命,也是在所难免的,只要您尽量避免无益的杀生就好。毕竟我们的人数较少。只是如果遇见疑似八指干部的人物,可以请您设法逮住他吗?将重要人物抓起来盘问,能减少今后的牺牲者。”
“我不是杀人魔,不是来大屠杀的,请放心。”
看到他温柔的微笑,克莱姆放了心。
“马原大人,那么也拜托您了。”
马原在一旁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那么,就一口气将这里捣毁,先争取一点时间吧。”
只要砸了这家娼馆,应该能暂时阻止他们对塞巴斯的干涉吧。若是进行得顺利,弄到了机密资料什么的,他们说不定会忙于处理这方面的事,而把琪雅蕾的事情完全抛在脑后。
就算情况再糟,只能争取到时间,至少也有机会让琪雅蕾逃走。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在耶·兰提尔有位商人亲切地找我攀谈,不知道能否请他帮忙?”
就算琪雅蕾振作起来了,也还是需要值得信赖的某人提供援助,才有可能过着更幸福的人生。
塞巴斯重新面对厚重的铁门。他一面想起那时琪雅蕾被扔在这里的情况,一面触碰门扉。门扉以木头打上铁板制成,又重又厚。一眼就看得出来人类不靠工具很难破坏这扇门。
“克莱姆小弟不知道要不要紧。”
那个名叫布莱恩·安格劳斯的男子不用担心。就算与沙丘隆特交手,他也应该不会落败。然而,克莱姆就不同了。他绝不可能打赢沙丘隆特。
是他主动提出要闯进娼馆——提供协助,应该已经有所觉悟,但塞巴斯总是不乐见试图帮助自己的年轻、善良生命白白丧失。
“真希望那样的少年能活得久一点”
他道出年长者的普遍想法。当然,塞巴斯是以老人设定创造出来的,以出生到现在的时间来算,其实他比克莱姆还年轻。
“只有沙丘隆特最好能由我打倒,这样比较稳妥。只希望他们别碰上他就好。”
如果沙丘隆特是这个设施的最强战力,很有可能会用来对付自己,但如果是担任某人的保镖,有可能会护送那人逃出这里。
塞巴斯感到些许焦躁,握住门把,转动。
转到一半手就停住了。既然是这种地下行业,门当然是上锁的。
“我不擅长开锁”
塞巴斯有些伤脑筋地喃喃自语。
“我来吧。”马原自然的走上前来,对准门框,抬腿侧踢。
“轰!”
马原随手推开失去抵抗的门扉。
“什么?”
一进门就是一条通道,对面那一头有扇半掩的门,前面站着个留着胡子的大块头男人,张口瞠目,一脸白痴相。
“门生锈了,所以我稍微用点力,门就开了。”
马原对男人如此说完,关上了门。不,更正确来说,是把门板靠在门框上。
在男人完全愣住时,马原和塞巴斯毫不客气地踏进屋内。
“——喂,怎么了?”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啊!”
男人背后传来别的男人的声音。
不过,正面看着塞巴斯和马原的男人没理他们,只是对他俩出声道.
“呃欢、欢迎光临?”
完全陷入混乱的男人,愣愣地看着马原走到眼前。在这种地方工作的人,理应早已习惯了暴力。然而发生在眼前的光景,实在超出他至今累积的常识太多了。
无视于同伴在背后质问,男人谄媚地对马原和塞巴斯陪笑脸。因为生存本能告诉他,讨好对手是最好的选择。不,也许他只是拚命骗自己说对方是哪个客人的管家,才会做出如此反应。大胡子的男人抽搐着脸颊拚命摆笑脸的模样,实在不太好看。
塞巴斯面露微笑。那笑容既慈祥又柔和。然而潜藏在眼中的感情却没有一丝好意。比较接近锋利刀剑迷惑人心的诡谲光辉。
“可以请您让让吗?”
轰咚。不,应该是咚砰吧。令人作呕的声响响遍四周。
一个身穿武装的强壮成人男性。体重少说也有八十五公斤。此时却像开玩笑似的在半空中旋转,以肉眼无法辨识的速度飞向一旁。男人的躯体就这样狠狠撞上旁边的墙壁,发出如水爆炸开来的轰然巨响。
犹如巨人的拳头击中房屋,整栋房子剧烈摇晃。
“糟糕。应该在更里面的位置杀他,可以当做很好的防栅好吧,反正里面好像还有人,接下来注意点也就是了。”
他们走过尸体旁边,往里面走。
塞巴斯把门大大打开,走进里面的房间,举止优雅地环顾室内。那与其说是侵入敌营,倒比较像是在无人房屋里漫步。
而马原则粗糙很多了,他直接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把白色的骨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中。他一改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灯光下阴测测的冲前面笑着。
那里有两个男人。
他们目瞪口呆,看着马原背后旁边墙壁上绽放的整面血红花朵。
房间里充斥着在纳萨力克绝对看不到的廉价酒类的气味,一瞬间就与鲜血、内脏及内容物发出的异味交相混合,调配出令人反胃的芳香。
塞巴斯整理了一下向琪雅蕾与暗杀者问来的情报,试着想起这栋房屋的格局。她的记忆残缺不全,记不得什么重要资讯,不过她告诉塞巴斯真正的店在地下室。暗杀者没有去过地下室的店,所以接下来派不上用场。
他望着地板,然而通往地下的楼梯似乎隐藏得很巧妙,塞巴斯找不到。
自己找不到的话,问知道的人就行了。
“不好意思。有件事想请教您”
“噫咿!”
他才刚对一个男人开口,那人就马上发出沙哑惨叫。看来他的脑中已经没有应战这个选项了。这让塞巴斯放下心。他一想到琪雅蕾的事情下手就不知轻重,会一拳送对方上西天。
既然对方没有战意,那么只要折断双脚应该就够了。
吓得浑身发抖的男人紧贴墙壁,想尽可能离塞巴斯远一点。塞巴斯不带感情地看着男人的窝囊样,只有嘴角泛出笑意。
“噫呜!”
那人更害怕了。尿骚味在房里扩散开来。
把人家吓唬得太过度了。塞巴斯蹙起眉头。
一个男人翻着白眼虚软倒地。极度的紧张感使他失去了意识。另一个男人则恐惧的下意识不断往后退去,直到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喂,不要弄脏了我的裤子。”马原皱眉,一脚就把人踢开了,接着剑就抵到了男人的喉部,问道,“我就问一遍喔,地下室怎么下去?”
“这、这”
塞巴斯从不敢背叛组织的男人眼里,看见了恐惧之色。跟那些暗杀者一样,这个男的似乎也怕遭到组织肃清。塞巴斯想起头一个遇到的那个男人,照他拿了塞巴斯的钱逃走时的态度,肃清大概就等于“死”吧。
是该说还是不该说呢。男人还在犹豫不决时,马原倒是很干脆利落的落了剑。
“这里有两张嘴。我也不是一定要问您喔?”
另一个男人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背脊抖了一下。
“那、那、那!那里,在那里有个隐藏门!”
“那里吗。”
经他这么一说,仔细一瞧,该处地板的确有道缝隙,跟旁边的地板分隔开来。
“原来如此,谢谢你咯。那么,你已经没有用处了。”
马原面露微笑,男人意识到这句话接下来是什么意思,铁青着脸不住颤抖。但他还是抱着些许期望,开口说道:“拜、拜托。不、不要杀我!”
“不行。”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房间为之冻结。男人睁圆了眼。人类在拒绝接受不愿相信的话语时,就会露出那副表情。
“可是,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拜托,我什么都愿意做,饶我一命吧!”
“我从没答应要放过你啊。”马原一脸惊奇的看着他。
那男人转头把塞巴斯当成救命稻草:“这位大人,你放过我吧!我都听你们的话了啊!”
“是这样没错,但是”塞巴斯叹息似的吐出一口气,摇头。“不行。”
“你你是在开玩笑吧?”
“要当我是开玩笑也行,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喔?”
“神啊。”
想起自己搭救琪雅蕾时她那凄惨的模样,塞巴斯略微眯细了眼睛。
参与那种恶行的人竟敢向神求救,这些人岂有那种权利。再说对塞巴斯而言,神就是四十一位无上至尊。男人这样做像是侮辱了他们。
“这是您自作自受。”
断绝一切希望,冷如钢铁的话语,让男人直觉明白到自己的死亡。
要逃,还是要战?面临这两个选项的瞬间,男人毫不犹疑地选择了——逃。
敢与塞巴斯和马原敌对,下场不言而喻。倒不如选择逃跑,还有一丝生存的可能性。他的这种想法是正确的。
因为他至少因此延长了几秒,或者该说零点几秒的寿命。
男人朝着门口跑去,塞巴斯一瞬间就追上他,身体轻轻一旋。疾风掠过男人的头部位置,身体像断了线般滚倒在地。一颗球轻快地撞上墙壁,留下血迹滚落地板。
慢了一拍后,大量鲜血从男人失去头颅的脖子溢出,流了满地。
真是神乎其技。以回旋踢仅仅踢飞头颅的技巧,本身就需要难以置信的速度与力道,但最可怕的是塞巴斯穿在脚上的鞋子,竟然没有沾上一点污渍。
他让皮鞋啪啪响着,走到翻白眼倒地的另一名男子身边,抬腿往下一踢。伴随着枯树折断的声响,男人的身体一阵痉挛。痉挛几下之后,男人的身体便动也不动了。
“只要回想看看您至今的所作所为,会遭到何种下场岂不是自明之理吗?不过,请放心。我会让您用身体做一点补偿的。”
塞巴斯开始回收尸体。
他要把尸体破坏得惨不忍睹,摆设在楼梯上,让想从这边逃跑的人吓破胆,裹足不前。由于无法破坏出入口,因此塞巴斯想到用这个办法困住他们。
马原就在一旁站着丝毫没有动手的打算,他看出塞巴斯这是想亲手给琪雅蕾报仇,所以刚刚出了问话杀了一人之外他都没有再参与。
把捡来的尸体随意放置在各处后,塞巴斯抬脚踏向地板上的隐藏门。
先是金属零件毁坏的声音。接着地板开出一个大洞。遭到破坏的门板发出意外响亮的匡啷匡啷声,沿着坚固的楼梯一路滑下。
“原来如此只要破坏这个楼梯应该就不能从这里脱逃了吧。”
那里是一间不算大的房间。
空荡荡的房里只有一个衣柜。还有一张床。
床铺并非简陋地在稻草上铺床单,而是棉花内材的床垫。品质很好,像是供贵族使用的那种。不过这床垫似乎重视的是功能性,外观朴素,没有做任何装饰。
床垫上坐着一个裸体男子。
年龄早就过了中年。暴饮暴食的影响让身体松弛肥胖。
五官原本就只勉强达到平均,却又因为加上了松垮赘肉,替长相大为扣分。不管是谁来看,都会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像头猪。猪本来是聪明又爱干净的可爱动物。不过这里所说的猪,是指愚钝、品性低劣又肮脏的骂人话。
他的名字是史塔凡·黑委士。
他扬起拳头往下——往床垫打下去。
殴打皮肉的声音响起。
史塔凡松垮的脸孔浮现喜悦之情。皮肉被打扁的触感传到手上,同时为他带来一阵浑身起毛的快感。他身体抖了一抖。
“哦哦”
慢慢举起的拳头上沾满了黏糊糊的鲜红血浆。
史塔凡压倒了一个裸女。
女人鼻青脸肿,脸部肌肤满是瘀血斑点。鼻子被打歪,流出的鼻血干涸,黏在皮肤上。嘴唇与眼睑也肿成大包,原本端正的五官全变了形。虽然身上也有瘀血痕迹,但还没脸部那么严重。周围床单上都是变色的血迹。
直到刚才还拚命举起来保护脸部的双手,如今无力地瘫在床上,发丝在床单上散乱的模样,宛若在水中荡漾。
“喂,怎么啦。已经没力了吗?啊啊?”
女人不像是还有意识的样子。
史塔凡抡起拳头打下去。
碰的一声,拳头撞到脸颊肉与下面的骨头,让史塔凡的手也痛了一下。
史塔凡的表情扭曲起来。
“啧。很痛耶!”
他带着怒气再给女人一拳。
随着砰的一声,床铺发出叽叽声响。女人肿得像颗球的皮肤裂开,拳头沾到了血。黏糊糊的鲜血飞溅到床单上,染出深红色的污斑。
“呜”
女人即使遭到殴打也不再挣扎,肉体几乎没有反应。
遭到这样不停殴打,是会要人命的。然而女子尚有一口气在,并不是因为史塔凡手下留情。女人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是因为床垫分散了冲击力道。如果她是躺在硬床上挨揍,恐怕早已一命呜呼。
史塔凡出手这么狠,不是因为知道床垫有这种效果,而是因为女人就算死了也不关他的事。只要付点钱处理就能了事。
实际上,史塔凡已经在这家店里活活打死了几个女人。
不过,也搞不好是因为每次打死人都要付钱处理,多少伤了一点荷包,让他无意识地下手轻一点。
望着女人动也不动的脸庞,史塔凡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唇。
这家娼馆正适合用来满足特殊的性癖好。一般娼馆绝不可能让客人做这种事。不,也许其实可以,但史塔凡不知道那么多。
有奴隶的时候多好。
奴隶属于一种财产,粗鲁使用的人容易遭到轻蔑。就跟挥霍无度的人会招人白眼是一样的道理。
然而,对史塔凡这种具有特殊性好的人来说,奴隶是能够简便满足自己欲望的唯一手段。失去了这个手段,史塔凡就只能跑来这种地方泄欲。要不是他得知有这家店,真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自己一定会忍耐不住而犯下罪行,遭到逮捕吧。
对于向自己介绍这家店——相对地自己也必须为了他们方便,暗中行使权力——的贵族主人,他真是感激涕零。
“感谢您——我的主人。”
史塔凡的眼瞳中浮现平静的感情。从史塔凡的性癖好与性格很难想像,其实他只对自己的主人怀抱着深切的感谢。
不过——
从腹部深处一点一滴涌起的火焰——愤怒。
这是对造成他失去奴隶这个泄欲口的女人产生的情绪。
“——那个娘们!”
他气得满脸发红,眼布血丝。
自己压倒在床的女人,与他想起自己本该侍奉的王室——公主的脸重叠在一块。史塔凡把体内咻咻吹起的烦躁集中在拳头上,对女人饱以老拳。
随着砰的一声,新鲜血液再度飞散。
“要是能把、那张脸打得血肉模糊、不知道有、多爽啊!”
他一次又一次地痛殴女人的脸。史塔凡的脑中,浮现方才造访的那幢宅邸女主人高傲的脸庞。那女人的美貌足以与这个国家的公主,号称最美丽的女性匹敌。
当然,史塔凡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恣意玩弄那么上等的女人。能用来满足史塔凡性癣好的,只有被扔进这家娼馆,最后用一用就要废弃的人类。
如果是那样美丽的女子,应该会被权势显赫的贵族砸下大笔金钱买走,为了不让买卖行为曝光而送去自己的领地,让她过着禁向生活吧。
“真想揍一次那种女人——把她活活打死。”
要是能那样做的话,不知道有多愉快,多满足啊。
当然,这是痴人说梦。
史塔凡看向自己压住的女人。
女人完全没有反应。奄奄一息的她,已经无法对这点程度的痛楚产生反应了。史塔凡压住的女人,现在与人偶唯一的差异,大概就是柔软的身体吧。
只是,史塔凡对她的毫无抵抗感到些许不满。
救命啊。
饶了我吧。
对不起。
住手啊。
女人的惨叫重回史塔凡的脑中。
是否应该趁她还有力气叫时上她?
被转送进这家娼馆的女人,大半精神都已经异常,心灵选择逃避现实。这样想来,今天服务史塔凡的女人算是比较好了。
“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吗?”
史塔凡脑中浮现的是琪雅蕾。那个放走她的娼馆男员工后来落得什么下场,史塔凡没有兴趣知道。
那东西不晓得被多少男人睡过,有时候连女人或人类以外的东西都当了恩客,根本没有袒护她的价值。
“哼,反正那女人很快就被会揪出来的。”
他回溯记忆,想起她发出的惨叫。以转送这家娼馆的女人来说,她还算正常。
伴随着喀嚓一声,门扉慢慢开启。
“啊!”
史塔凡慌忙看向房门,视野中出现两名似曾相识的人。然后他立即想起那是在那幢府邸遇见的管家和侍卫。
老人——塞巴斯让皮鞋发出喀喀声,随随便便就走进房间。看到他那极其自然的举动,史塔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那个青年就更不客气了,直接走过来皱着眉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女人的身上提起来扔到地上。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们会进来这个房间?遭遇无法理解的事态,让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你就喜欢揍人是吧?”青年阴测测的看着趴在地板上的他,语气里的不怀好意让他不住的发抖。
“啊!”
异样的氛圈让史塔凡站起来,想去拿衣服。
然而马原的动作比他更快。
史塔凡的耳畔响起“啪”的一声。同时史塔凡的视野严重震荡。
慢了一拍后,史塔凡的右脸颊开始发烫,一阵热辣痛楚扩散开来。
挨揍了——不,这种情形应该说是挨巴掌了吧。史塔凡好不容易才理解这一点。
“妈的,你好大的——”
史塔凡的脸颊再度清脆的啪地一响。然后没完没了。
左,右,左,右,左,右,左,右——
“路手——!”
从来只有史塔凡揍人,没有别人揍他的,这几下子让他痛得眼角都泛泪了。
他抬起双手遮着脸后退。
两个腮帮子像被烫伤似的阵阵作痛。
“哈、哈的!你好大的喊子,敢这样对偶!”
红肿的脸颊一讲话就疼。
“不行吗?”
“垃还用收吗!蠢货!里当偶是什么人!”
“不过是个愚人罢了。”
他轻易逼近退后的史塔凡,啪!再给史塔凡一个耳光。
“路手!拜托路手!”
像挨爸妈揍的小孩子一样,史塔凡护着脸颊。
他是很喜欢使用暴力,但殴打的对象总是弱势的存在。纵使马原的外观只是个柔弱俊美的青年,史塔凡也不敢打他。要确定对方绝对无法抵抗,他才敢动手。
或许是觉察了史塔凡的内心懦弱,马原对他失去兴趣,移动视线看向女子。
“真是太惨了”
塞巴斯已经站到女子身旁查看她的伤势,史塔凡从他身边跑走。马原抬了抬眼没有管他,不知道又动了什么坏心思。
史塔凡气得七窍生烟。
他要把这宅子里的所有人都叫来,狠狠给那老头和小子一番教训。他们竟敢对他这样的大人物动手,他绝对不会轻饶。一定要让他们尝够痛苦与恐惧。
他脑中浮现出管家的主人,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奴仆的失败,主人必须负责。他要让这对主从为他的疼痛负起责任。让老头知道他打了什么人。
史塔凡一边暗忖,一边上下抖动着啤酒肚,冲出房门外。
“来轮啊!有没有轮在啊!”
他大声喊叫。
只要一叫,应该会有哪个员工过来看看。
然而他的指望落空了。他一踏上走道就明白到这点。
走道上鸦雀无声。
简直好像没半个人似的。
史塔凡全身光溜溜的,畏怯地东张西望。
走道上的寂静——异样的氛围让史塔凡害怕起来。
一看,左右两边都有好几扇门。没人开门出来是理所当然的。这家店的主顾几乎都有着特殊的性癖好——而且是有危险性的,所以隔音设备完善。
但是,不可能连员工都没听见。
店里的人带史塔凡到刚才那个房间时,他看到了几个员工。每个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体格壮硕,塞巴斯和马原那种老人和青年根本不能比。
“为什么都没轮来!”
“——因为他们不是死了,就是昏倒了。”
平静的声音回答史塔凡的大叫。
急忙转头一看,塞巴斯表情平静地站在那里。“里面好像有几个人不过大多都沉眠了。”
“那、那四不可能的!里以为这里有多少轮啊!”
“看似员工的人楼上有三个,楼下有十个。您这样的人则有七个。”
这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史塔凡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塞巴斯。
“总之,楼上楼下没有人能来救您。那些员工就算恢复意识了,他们的脚也被我打碎,手臂被我折断了。只能像毛虫一样在地上爬。”
史塔凡脸上惊愕不已。他心想不可能,可是娼馆内的异样氛围却证明塞巴斯所言不假。
“好了,我不觉得有放您生路的必要。就请您死在这里吧。”
塞巴斯并未作势拔刀或是拿出武器。他只是沉默不语,若无其事地走向史塔凡。那平凡无奇的举动反而让史塔凡害怕。因为他明白到塞巴斯是真的要他死。
“冷冷!冷冷!偶可以给里务,偶是说偶可以给林好竖!”
“我听不太清楚您说什么,您是说您会给我好处吗?原来如此我没兴趣。”
“辣里为什么要这样对偶!”
自己没道理遭到这种对待。再说自己为什么非得遭到杀害呢。史塔凡的想法第一次传达给了塞巴斯。
“您扪心自问,都还不明白吗?”
史塔凡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己有犯过什么错吗?
塞巴斯叹了口气。
“是吗?”
跟塞巴斯说话的速度一样快,塞巴斯的前踢踹进史塔凡的腹部,将他狠狠踢飞。
“没有活着的价值就是这个意思呢。”
好几处内脏破裂,难以置信的痛楚袭向史塔凡。那种剧痛足以让人痛苦挣扎而死,但史塔凡只是脑内一片朦胧,还有意识。
痛啊!
痛啊!
痛啊!
他很想一边大叫一边打滚,但剧烈的痛楚让他无法动弹。
“您就这样慢慢死去吧。”
冰冷的声音落在史塔凡身上。他想出声求救,但喉咙动也不动。
汗水流进眼睛里,眼前变得模糊。视野当中,可以看见塞巴斯离去的背影。
救救我!
救我!
要多少钱我都给,救救我!
已经没人能回答他无声的求救。
最后史塔凡承受着腹部涌起的剧痛,慢慢死去。
马原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手上的白色骨剑上鲜血还未干涸,沿着楼梯一路滴过来,而他丝毫没有在意,只是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史塔凡的尸体对塞巴斯说道:“我没有工具捆绑他们,而且要是他们大声呼救就糟了。就算把他们打昏,他们搞不好会醒来,在这种状况下制压缺乏情报的地点太危险了,所以楼上的人我都杀干净了。”
塞巴斯点点头,对马原的做法没有丝毫异议。
那边的克莱姆和布莱恩也在执行计划中。
“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
克莱姆摇摇头,赶跑不安的情绪。心脏发出全力奔跑时的跳动声,但是他尽可能地加以忽视。
“失礼了。我这边已经没问题了。随时可以行动。”
“是吗?嗯,看来你已经切换意识了。自从来到这里,你的样子就怪怪的,不过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副战士的神情了。我能体会你的不安。因为这里有目前的你打不赢的强敌。不过你放心。有我在,马原和塞巴斯大人也在。你只要想着存活下来就好。为了你的心灵支柱。”
布莱恩用力拍拍克莱姆的肩膀,拿着已经拔出的刀,敲了四下门。
克莱姆也握紧了剑。
门扉后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然后听见开锁的声音,而且是三道。
门一半开的瞬间,克莱姆按照作战计划,把门用力一拉。
还没听见惊讶的叫声,布莱恩已经杀了进去。随即传来斩断皮肉的声音,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克莱姆慢了一步,也冲进屋内。
先进入屋内的布莱恩正好砍倒第二个人。室内还有一个装备短剑与皮甲的男人。克莱姆朝向那人奔去,一口气缩短距离。
“啊!你是什么人!”
男人慌忙拿短剑去刺克莱姆,但克莱姆轻轻松松就用剑弹开。
然后高举利剑,从上段一口气往下砍。
那人想以短剑挡住,但区区短剑实在无法抵御克莱姆施加全身体重的沉重一击。对方的剑弹开,克莱姆的剑刃就这样砍进男人的肩窝,穿过咽喉。
男人倒地发出痛苦呻吟的同时,想不到人体中竟有这么多的血,流满了一地。那人面临死亡,身体一阵阵的痉挛。
克莱姆判断给了对手致命伤,保持戒备的同时也没减损气势,冲向房间深处。并没有敌人躲藏在室内挥剑砍来。背后传来布莱恩跑上通往二楼的楼梯的声音。
室内只放了些平凡无奇的家具。克莱姆确认没有敌人后,跑向下一个房间。
然后过了一分钟。
巡视过各自负责的楼层,确定没有其他敌人后,克莱姆与布莱恩在入口会合。
“我稍微看了一下一楼,没有任何人在。”
“二楼也是。这里连张床都没有,表示他们饮食起居不在这里我看错不了,应该还是有密道,这些人大概是住在那里吧。”
“找得到那条密道吗?我只知道应该不会在三楼。”
“不,我没找到类似的通道。不过如果克莱姆小兄弟说得对,那应该会在一楼吧。”
克莱姆与布莱恩交换一个眼神,然后看看室内。
由于克莱姆没有修习盗贼系的技能,因此光是环顾室内,是找不到密道的。若是这里有面粉之类的细小粉末,而且有时间的话,他们也许会到处洒粉然后吹开,找出隐藏通道。用这种方法,粉末会跑进隐藏门的缝隙,变得容易辨识。然而他们手边没有面粉,也没时间到处洒。所以克莱姆从腰包中拿出了魔法道具。
这是以前苍蔷薇的格格兰送给他的小手铃。她说“在没有盗贼同伴的情况下冒险很危险,但有时候迫不得已。碰到这种情况时,有没有这个道具可是会有很大的差别”,克莱姆看看这几只铃铛侧面部分的图案,从三只铃铛中选出自己需要的。
他取出的魔法道具,叫做隐藏门探测铃。
克莱姆感觉到布莱恩在身旁兴味盎然地看着铃铛,摇了摇铃。铃铛发出只有拿着的人才能听见的清凉音色。
对铃声产生反应,地板的一个角落亮起苍白光芒。那光一明一灭,告诉他这里有隐藏门。
“哦,好方便的道具啊。不像我持有的道具全都是强化自己能力的,只能在战斗中派上用场。”
“可是以战士来说,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战士啊”
克莱姆离开苦笑着的布莱恩身边,将隐藏门的位置记在脑中,绕了一楼一圈。这个道具的魔法效果会持续一段时间。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巨细靡遗地搜过一遍。他绕了一圈,不过除了一开始的地方之外,没有其他位置对魔法起反应。
再来只要打开这扇隐藏门,潜入其中即可,不过克莱姆眯起眼睛,看着隐藏门。然后他叹了口气,再度拿出三只手铃。
这次选用的手铃,上面的图案跟驸才的不一样。接着他照样摇摇铃。
跟刚才有些类似,但不完全一样的铃声响遍四周。
解除陷阱铃。
万事小心为上。身为战士的克莱姆没有发现并拆除陷阱的能力,中了陷阱时也没有应对办法。如果同伴中有魔法吟唱者之类的话,就算中了麻痹或毒也能帮自己治疗,然而这里只有两个战士。听说有的战技可以让毒物等等失去效果一段时间,但克莱姆没学到,也没带解毒药水。他必须当作一中毒就完蛋了。
与其中陷阱,即使是一天使用次数有限的道具,也应该毫不犹豫地使用。
一个沉重的喀锵声,从隐藏门响起。
克莱姆把剑插进隐藏门的缝隙,撬开它。
木头地板的一角一下子抬起来,倒往反方向。隐藏门的内侧安装了十字弓。搭在十字弓上的方镞箭部分,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不同于金属的奇妙反光。
克莱姆换个位置,端详十字弓。
尖端部分沾着极为黏滑的液态物质。八成是毒药。
如果刚才随便打开门,涂了毒药的方镞箭一定已经射向自己。
克莱姆放心地微微呼出一口气,检查能不能拆下十字弓。可惜装得十分牢固,没有工具是拆不掉的。
克莱姆放弃这个念头,往隐藏门的深处看看。
底下有道直的楼梯向下延伸,前方受到角度影响而看不见。楼梯与周围都以石块打稳,相当坚固。
“那,怎么办?要在这里等吗?”
“我有点不擅长在屋内战斗。希望能到里面找个宽敞、容易应战的场所,在那里等敌人出现。”
“以一对一的状况来想,在楼梯上守株待兔胜算比较大,不过如果你在这里发生战斗,等我往里面走的时候,有可能会听不到战斗声……再说也有可能出现增援,放弃这里应该是对的。那么,我们一起下去吧。”
“是。麻烦您了。”
“我走前面。你跟我拉开一点距离跟上来。”
“了解。先说一声,刚才的解除陷阱道具一天只能用三次,但是不能连续使用,中间必须隔三十分钟才会生效。所以接下来无法依靠道具。”
“知道了。我一路上会尽量小心。发现什么的时候跟我讲一下。”
布莱恩说完,先踩下了楼梯。克莱姆跟随其后。
走在前面的布莱恩为了小心起见,用刀戳刺着梯段,一步一步谨慎前进。
走完了楼梯,前面的通道紧密地铺着石板,墙壁也用石块做了补强。几公尺前方看得到一扇木门,周围以铁板做补强。
他不认为逃生通道会设置比十字弓更危险的陷阱,不过经常听说一个陷阱洞穴就能让重武装的战士失去战力。只有这种陷阱绝对要避免。
即使只有短短的一小段路,布莱恩仍旧花了许多时间慎重前进,终于来到门前。克莱姆在楼梯下待机,以免发生什么意外时受到波及。
布莱恩先用刀戳了戳门。戳了几下之后,才下定决心握住门把——一转。然后停住。
克莱姆正在担心发生了什么状况时,布莱恩转过头来,苦着脸说:
“上锁了。”
当然了。想也知道会上锁。
“有没有什么办法?没有我就直接打破了。”
“啊,有的。请等我一下。”
他拿出三只手铃中的最后一个,朝着门摇一摇。
藉着解锁铃的功效,传来门锁打开的微弱声响。
布莱恩转动门把,把门打开一条缝隙,窥视室内状况。
“没人呢。我先进去。”
跟在布莱恩之后,克莱姆也闯入了房间。
是一个敞厅。
房间靠着墙边放置着好几个塞得下人的笼子与木箱等等。也许是杂物间吧。可是以杂物间来说似乎有点太宽敞了。
对面有扇没有锁的门。克莱姆侧耳倾听,可以听见远方似乎起了骚动,有点吵杂。
布莱恩回过头,向克莱姆问道:“这里怎么样?我觉得够宽敞了不过也因此必须同时对付好几个人喔。”
“如果对方不只一个人,我会打开出口的门,到楼梯附近战斗。”“我知道了。我随便搜索一下,很快就回来,你可别死了喔,克莱姆。”
“麻烦您了。布莱恩大人也请多加小心。”
“刚才的道具方便借我用吗?”
“当然。抱歉我顾虑不周。”
克莱姆把三个铃铛一起交给布莱恩。布莱恩将这些铃铛收进腰带上的小包。然后他脸上浮现战士该有的精悍神态,只说了句“那我走了”就走进没上锁的门,往娼馆深处走去。
剩下克莱姆一个人环顾安静的室内。
他第一个先四处检查,确定木箱后面没人,或是有没有秘密通道。虽然毕竟只是战士程度的搜索,不过他觉得应该没有隐藏门什么的。接着他检查大量的木箱。
他希望能获得八指其他设施的情报。如果能查到走私品或违法品,那就更棒了。当然,大致上的搜索必须等到占领此处后才能进行,不过在那之前,自己还是该在能力范围内尽量搜查一下
木箱有大有小,他走向最大的那个。大小来说,长宽高差不多各有两公尺吧。
他检查这样大的木箱有没有藏着陷阱。当然,就跟刚才一样,克莱姆没有探索能力,因此只能拙劣地学着盗贼的做法。
他把耳朵贴在木箱上,听听里面的声音。
他不觉得木箱里会关着什么,但这里毕竟是接近黑社会的场所,说不准会发现什么。也有可能走私了非合法的生物之类。
可想而知,听不到声音。克莱姆接着伸出手,试着打开上面的盖子。
——打不开。
动都动不了一下。
他找找看有没有铁撬棍或拨火棒,但放眼望去,室内好像没有这类工具。
“没办法了。”
接着他去打开一个有一立方公尺大的木箱。
这个很容易就打开了。探头看看里面,箱子里装了各色服饰。从贯头衣到贵族千金会穿的华服,应有尽有。
“这些是什么?难道是有什么藏在衣服底下好像也不是备用服饰?还有类似工作服的衣服,这是女仆装?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克莱姆搞不懂这堆衣服是做什么用的。他拿起一件瞧瞧,但就只是普通的衣服。如果硬要与犯罪扯上关系,顶多是偷来的吧,但不足以当成捣毁这家娼馆的明确证据。
搞不懂的事情就先不去管它。克莱姆走向大小相同的另一个箱子。这时,屋里响起好大的啪答一声。
这是不可能的。他早就环顾过整个室内,确定没有人。霎时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有人使用“透明化”隐藏形体,从一开始就躲在室内呢。
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身体一震,克莱姆慌忙看向声音的来源。是刚才那个打不开的两立方公尺大箱子,那箱子有一面是紧贴着墙的,此时相对的那一面木板已经打开。
箱子内部暴露在外,里面没有任何物品,只有两个男人。箱子深处是一条通道,本来该有的墙壁开了个洞。原来密道是跟木箱连在一起的。
克莱姆完全惊得呆了,这时男人们一同走出了箱子。
克莱姆的背后流下冷汗。
其中一名男子的外貌,与塞巴斯描述的某个人物十分酷似。那人的名字是沙丘隆特。是这次攻坚行动中最大的障碍,也是最想捕获的头号人物。
他是六臂的一名成员,实力足与精钢级冒险者匹敌。对克莱姆来说毫无胜算的敌人单手握着出鞘的利刃,眯细了眼问道:
“都已经藉由『警报』得知有人入侵,还特地为了不碰上他们而走密道了我看还是应该另外做一条通道吧?”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后方的男子尖声尖调地回答。
“哎唷?那个男生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在这种状况下,要是跟我说你睡过那个少年,可别怪我发脾气喔?”
“讨厌啦,沙丘隆特。怎么可能嘛。我想起来了,没错,是这世界上我最痛恨的那个贱货的部下呢。”
“哦,那就是那个公主大人的部下喽。”
沙丘隆特从头到脚打量着克莱姆身上的每个角落。
后方的男子视线中流露出令人生厌的情欲之色,但沙丘隆特的眼神是在看清克莱姆作为战士的力量,或者是如毒蛇般判断能否将猎物一口吞下肚。
后方的男人伸出舌头舔舐嘴唇,向沙丘隆特问道:
“我想把那小子也带走,如何?”
克莱姆背脊一阵发毛,某个部位痒了起来。
这家伙是那种的喔!
“要多收额外费用喔。”
无视于克莱姆内心的大叫,沙丘隆特转向克莱姆。这人的姿态本来就没有一点破绽,现在克莱姆更觉得像是面对坚不可摧的城墙。
沙丘隆特突然踏出一步。
迎面而来的压力让克莱姆后退一步。
力量差距悬殊的战斗,当然通常都不会花太多时间。然而,克莱姆却得开始执行这项艰难的任务。
只要维持防御态势,专心抵挡攻击,应该可以争取到其中一位大人赶来的时间。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做一件事。
克莱姆深深吸进一口气。
“请来救我——!”
他扯着嗓门大喊。几乎要把累积在肺里的所有空气都吐出来。
单打独斗获胜不能算是胜利。捕获这些人不让他们逃走才是胜利。反过来说,如果让这名男子这样的强者——也就是很可能掌握多数情报的人逃走,那等于是全盘皆输。
既然如此,大声求助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实际上,沙丘隆特的脸色顿时凶恶起来。
如此一来,对方就有必要短时间决胜负。换句话说,战斗很可能变成以大招为主。
克莱姆不敢松懈,持续观察。
“岢可道尔先生。要把这家伙带走变得有点困难了。我得在援军赶来前解决掉他。”
“怎么这样啊!你不是六臂之一吗。连把这么一个小鬼打昏都办不到吗!这样岂不是有负幻魔之名!”
“这样讲就尴尬了。好吧,我会尽量试试,不过请您记得,只要能让您逃走,就算是我方的胜利喔?”
克莱姆不敢松懈,瞪着沙丘隆特,想找出他被称为幻魔的来由。如果是绰号的话,总不会取个离本身能力太远的名字。既然如此,只要查出理由,就能掌握对方一部分的能力。只是很可惜,他无法从对手的外观或装备品看出任何端倪。
克莱姆深知战况于己不利,但仍然发出咆哮鼓舞自己。
“这扇门有我死守。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别想逃离这里!”
“办不办得到,马上就能分晓了。等你被我打趴在地,丑态尽出时就知道了。”
沙丘隆特慢慢举剑,摆好架式。
嗯?
克莱姆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那剑的形体摇曳了。不是眼睛错觉。那异常现象很快就消失了,但克莱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是某种武技吗——
对手之所以称为幻魔,想必来由就在这里。这就表示对手已经发动了某种力量。他并没有大意,但还是该提升警戒等级。
沙丘隆特踏进攻击范围,挥剑一砍。
那动作实在不像能与精钢级冒险者匹敌。甚至比克莱姆还差一点。他配合挥剑的轨迹,举剑准备抵御——冷不防感到一阵寒意,连忙跳开。
突如其来地,躯干侧面发生一阵剧痛,差点被打飞出去。
“呃啊,呜!”
他就这样发出杂乱的脚步声后退,撞上墙壁。没那闲工夫思考发生了什么事。沙丘隆特已经逼近眼前。
他跟刚才一样挥剑砍来。克莱姆擧剑保护头部,一个筋斗飞向左边逃开。
右上臂产生剧痛。
他在一段急速翻滚后直接起身,看也不看就往背后挥剑。
剑刃只砍到空气。
知道对手无意追击后,他按住右臂回头一看,只见沙丘隆特正一边留意自己的举动,一边跑向通往楼梯的门前。
克莱姆无视于试着开门的沙丘隆特,望向岢可道尔。他想既然沙丘隆特待在这里是为了护卫岢可道尔,光是这个动作就足以形成牵制了。他猜得果然没错。
沙丘隆特停止开门,站到克莱姆与岢可道尔之间,啧了一声。接着他先看看门与克莱姆,然后望向岢可道尔,表情大幅扭曲。
“中计了!对不起了。我得在这里杀了这小鬼。”
“你说什么?留这小子活口,可以拿来威胁那个死丫头耶?”
“我被他骗了。都是因为这小鬼站在守卫门口的位置他说要死守那扇门也是手法之一。这小鬼竟然操弄了我的思维。”
很好!上当了。他们对外头果然一无所知。这样他们就不会逃跑了。
他们只有一名护卫,在克莱姆还活着且能继续战斗的状况下,选择逃走是愚蠢的行为。这是因为如果楼上的楼梯口有克莱姆的同伴,他们可能会遭到夹击。同样的道理,在与克莱姆分出胜负前,也不能让岢可道尔一个人逃走。
克莱姆明明宣称要死守门扉,却很快就离开门前,作势要对岢可道尔下手,唬住了沙丘隆特。如今他应该深信门外躲着伏兵,预备以夹击的方式捉住岢可道尔,这个想法会限制住他的行动。
沙丘隆特应该会判断,想安全逃走,就得在这里解决掉克莱姆。当然前提是他不知道外头的状况。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打开门溜之大吉了。
对于顿时高涨的杀意,赢了赌注的克莱姆将剑举高。
“!”
克莱姆忍受着躯干侧边与右上臂部位传来的痛楚。也许有几根骨头断了,所幸还能动。不,若不是那个变态对克莱姆怀有奇怪的欲望,也许自己已经被砍死了。纵然穿着链甲衫,也并不能完全防御斩击。
不过,那种攻击究竟是什么奇招?是以超高速多挥一次剑吗?我觉得好像不是
克莱姆脑中闪过葛杰夫的脸。
葛杰夫·史托罗诺夫的独创武技「六光极斩」据说能同时连续攻击对手六次。那么对手的招数会不会是比他差一点的武技,像是「二光极斩」之类的?
然而这样一来,沙丘隆特的招式就会变成第一击速度普普,只有第二击速度飞快的诡异武技。
太不协调了。要是能解开那个招数的秘密,还能设法应对,总之一味防御于我不利。主动出击吧。
咽下一口唾液,克莱姆开始奔跑。视线从沙丘隆特移向岢可道尔。
沙丘隆特的神色苦不堪言地扭曲起来。
他是负责护卫的,就算只是做做样子,也不喜欢看到保护对象遇袭吧。因为我也是这样,所以很能体会。
他一面以自己的经验用在对方身上,一面接近。
幻影的妖魔如果可能的话也许这招本身就是个圈套,不过有确认一下的价值。
他逼近距离,挥剑往下劈砍。然而这招一如预期,轻易就被弹开。他压制住传来的冲击力道,再次往下切砍。由于没有将剑举高,使的力气不大,但也足够了。
攻击再度被沙丘隆特的剑弹开,克莱姆满意地点头,拉开距离。
“是幻术!不是战技!”以剑弹回的瞬间,产生了某种回异感。他感觉攻击还没击中眼前看见的剑,就先被弹开来了。
“那右手本身就是幻术。真正的手臂与剑是隐形的!”
也就是说,以为挡下的剑其实是幻术,是隐形剑砍中了肉体。
沙丘隆特脸上的表情完全消失,以平板的语调开始说道:
“没错。这不过是部分透明的魔法与幻觉魔法的组合罢了。我修习了幻术师与轻战士的职业。一旦识破原理,其实不过是个小戏法,对吧?想笑的话可以笑喔?”
怎么可能笑得出来。的确道理讲起来很简单,也会觉得之前怎么没想到。然而,在一击就会要命的死战中,没什么比看不见的剑更恐怖。而且看得见幻影反而更容易被迷惑。
“由于能力分散到两个职业,光以战士来判断,也许我还不及你,不过”
沙丘隆特握剑的手转了一圈。然而,那真的是他的手臂吗。也有可能现在看见的是幻影手臂,真正的手已经拔出短剑,正在伺机扔向自己。
体会到幻术的可怕,克莱姆淌着冷汗。
“在魔力系魔法吟唱者当中,幻术师只能使用属于幻觉的魔法。虽说有的高阶伤害魔法能够施行幻术攻击,让大脑产生错觉而致死但我还没那么厉害。”
“听起来像在撒谎。没有证据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说的对。”沙丘隆特笑着。“哎,不过呢,你也没有必要相信。好了,让我想想我本来想说什么对了。总之因为如此,我无法对自己施加强化魔法。也无法施法让你弱化。不过你能看穿虚幻与现实吗?”
话音甫落,沙丘隆特的身体分裂,变成好几个沙丘隆特重叠的模样。
“『多重残像』。”
谁都会觉得中间那个是本尊,但没人能保证正是如此。
怎么能给魔法吟唱者时间!
克莱姆的目的是争取时间,但是让魔法吟唱者有时间使用补助魔法太危险了。
克莱姆高声呐喊,使用能力提升与感知强化的战技,一口气冲往沙丘隆特缩短距离。
“『闪辉暗点』。”
“呜呃!”
克莱姆的视野突然缺了一块。然而,魔法的效果立即消失了。看来是魔法的抵抗生效了。
克莱姆踏向敌人,像要横扫一切般挥剑。然而,只有其中一个人进了攻击范围。如果将所有对象都纳入攻击范围内,将被迫进行超近身战。这样用剑时无法使力。
剑砍中了其中一个沙丘隆特,将其横着一刀两断。然而对方并未喷出鲜血,剑刃没遭到任何抵抗,直接通过了对方的身体。
“——猜错了。”
一阵冰凉从五脏六腑升起。喉咙附近忽然变热了。克莱姆伸出左手护住发热的部位。
覆盖咽喉的手发生一阵剧痛,鲜血涌出,带来一种弄湿衣服的讨厌触感。要不是感受到了杀气,或是没能当机立断牺牲一只手,喉咙早已被切断了。他庆幸捡回一条命之余,咬紧牙根,忍着痛挥剑横扫。
剑刃又一次没遇到抵抗,只划开了空气。
继续这样下去不妙。
克莱姆意识到这点,同时切换武技,换成一边使用「回避」一边后退。视野中可以看见剩下的两个沙丘隆特同时举剑过头。克莱姆知道那些剑全是幻影,将全副神经集中在耳朵。
自己身穿的链甲衫,还有体内传来的心脏跳动声都成了噪音。现在该听见的,只有眼前男人发出的声音。
——不对——不对——就是这个!
那绝非从举起劈砍的剑发出的声音。眼前空无一物的空间传来些微的风切声,朝着克莱姆的脸而来,而且是正中央。
克莱姆慌忙转头——伴随着脸颊产生的热度,有种皮肉被撕扯开的痛楚。滚烫液体从脸颊流出,沿着脖子流下。
“二分之一!”
克莱姆吐出流进嘴里的血,将一切全赌在这一击上。
刚才左手被拿来当成肉盾,此时左臂手腕以下除了疼痛,什么都感觉不到。他不知道手指还有没有办法动。也许连神经都被斩断了。但克莱姆还是让左手握住剑柄,至少能添点力气也好。
一股爆炸性的疼痛传来,他咬紧牙根。然而,左手还能动,也能握住剑柄。他觉得整只左手彷佛严重肿胀,应该只是剧痛造成的错觉。
他以双手握紧剑柄,使出最大的力气,将剑举至上段,猛力挥砍。
鲜血——喷出来了。随着切开坚硬物体的触感,鲜血像喷水池一样喷出。这次好像击中本体了。
攻击似乎命中了要害,沙丘隆特重重倒在地板上。克莱姆不敢相信自己能击败与精钢级冒险者匹敌的男人,但他的确躺在地上,这是不容分辩的事实。压抑住涌上心头的喜悦,克莱姆看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的岢可道尔。
他似乎无意逃跑。
也许是精神稍微松懈了,从脸颊与左臂传至全身的痛楚甚至让他恶心欲呕。
“算不上是大获全胜呢”
要是能连沙丘隆特一起逮捕,那就没话说了,但那对克莱姆来说太困难了。即使如此,能捕获六臂试着护卫逃逸的男人,想必也能获得相当充分的情报。
克莱姆想逮捕对方,踏出一步,忽然对岢可道尔的表情起了疑心。他看起来太轻松了。
他为何能如此轻松?
这时,一个滚烫的触感贯穿了腹部。
身体霎时如断线般丧失气力。视野一瞬间变得全黑,当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倒在地板上了。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被烧红铁棍插进腹部般的痛楚扩散开来,他粗重地喘气。一双脚踏进他只看得见地板的视野。“很遗憾,我不能让你赢。”
他拚命往上看,只见几乎毫发无伤的沙丘隆特站在那里。
“『假死』。这是在受伤后发动的幻术。刚才那下很痛喔。你一定以为给了我致命一击吧?”
他动动手指,在自己的胸口划下一道直线。应该是克莱姆砍中他的剑轨吧。
“呼。呼。呼。呼”
克莱姆重复着急促粗重的喘息,感觉着鲜血自腹部流出,浸湿链甲衫与衣服。
——会死。
克莱姆拚命拉回被剧痛撕扯得四分五裂,即将丧失的意识。
——只要一失去意识,肯定会死。
然而就算维持住意识,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对手大有可能给自己最后一击。
自己是与能跟精钢级冒险者匹敌的男人战斗。已经算是英勇善战了。事情至此,除了放弃别无他法。双方实力差距太明显了,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他无法放弃。
他不可能放弃。
克莱姆咬紧牙关,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他不能容许自己死亡,也不准自己没有拉娜的命令擅自丧命。
“咕,叽!叽,叽叽”
他发出既像咬牙又像呻吟的低吼,激励快要输给剧痛的心灵。
还不能死。不可以死。
克莱姆拚命想起拉娜的事。他今天仍然要回到她的身边——
“时间有限。就用这个送你上西天吧。永别了。”
沙丘隆特拿剑朝向发出呻吟的少年。
他受了致命伤,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沙丘隆特有种预感,觉得最好趁现在给他最后一击。
“呐,要不要把他带回去?”
“岢可道尔先生,饶了我吧。这扇门后面搞不好有小鬼的同伴耶?再说就算把他带走,他也撑不到我们抵达安全地点啦。请您放弃吧。”
“那,至少把人头带回去吧。人家要附上鲜花,把它寄给那个贱丫头。”
“好好好。只有头的话还可以啊,呜喔!”
沙丘隆特大大往后跳开。
少年挥剑了。
以濒死的少年来说,那剑击锐利而稳固。
沙丘隆特本来用侮蔑的目光看向拚死抵抗的猎物,突然瞪大双眼。
少年竟以剑代替拐杖,站了起来。
不可能。
沙丘隆特至今夺去的性命不下百人,由他来看,刚才的一击确实是致命伤。他绝不可能还站得起来。
然而,眼前光景轻易背叛了沙丘隆特自经验累积的知识。
“为、为什么还站得起来?”
教人毛骨悚然。简直像是不死者。
少年嘴巴流着长长的口水,死白的脸色怎么看都像放弃了人性。
“还拉娜大人的恩情”
潜藏异样煌火的眼光朝向自己,使沙丘隆特一时倒抽了口冷气。那是一种恐惧。是对于少年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畏惧。
少年踉赂了一下,沙丘隆特这才回过神来。霎时间涌上心头的是羞耻。
身为六臂之一,居然对比自己弱小的对手感到害怕,这种事教他如何承认。
“半死不活的!早点下地狱吧!”
沙丘隆特踏向对方一步。他确信只要武器一刺,对手就死定了。
然而他这样想,实在太低估对手了。
诚然以总体实力而论,克莱姆与沙丘隆特有着明显的压倒性差距。然而,修习幻术师与轻战士双职业的沙丘隆特,与仅修习战士一职的克莱姆。光从战士的能耐来看,岂止没有差距,根本可说是克莱姆比较强。是因为有魔法的存在,克莱姆才会比不上沙丘隆特。在没有魔法强化的状况下,沙丘隆特才是比较弱的一方。
划出嗡的一声,剑刃从高处砍下,发出尖锐的金属声。
他之所以能挡下少年来自上段的一击,是因为濒死的少年动作已经迟钝。
冷汗沿着沙丘隆特的脸流下。
对方濒临死亡。被这点分散了注意的沙丘隆特,睁大了阴暗的双眼。
因为沙丘隆特作为轻战士,一直以来做过无数次闪避敌人攻击的锻链,知道此时他以剑挡下的少年的一击,实在不同凡响。
——这不是濒死之人使出的一击。
感到焦躁的沙丘隆特,脑中闪过这句话。
不对,不只如此,那剑速甚至比完好无伤时更快了。
“怎么搞的!这家伙!”
在战斗中站上更高的领域。虽然不是绝无可能,但沙丘隆特从未实际亲眼看过这种人。
少年甚至给他一种拿掉了什么束缚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状况!魔法道具?武技?”
焦躁的语气紧张到听不出谁才是占优势的一方。
克莱姆发生了什么变化?很简单。
马原替他做的锻炼,造成脑部保护肉体的功能出现混乱。
对生存的执着,与接受马原锻炼时目睹的死亡重叠在一起,让大脑跟那时候一样解除了限制,解放有如火灾现场的蛮力。
虽然那场锻炼只不过是让克莱姆见识了一记攻击,然而若没有那场锻炼,他早已束手无策地死在这里了。
挡下刚强一击的沙丘隆特,被远远撞飞到后方。
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冲击力穿越背部,震荡了腹部。虽有山铜制的链甲衫吸收冲击,但肺部仍然有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空气,令他无法呼吸。
发生了什么事?受到冲击的沙丘隆特本人完全无法理解,然而隔岸观火的岢可道尔却看得一清二楚。
沙丘隆特是被踢飞了。
少年发自上段的剑击被挡下后,立刻踹了沙丘隆特一脚。
沙丘隆特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急忙站起来。对于以灵敏身手为最大财产的轻战士而言,趴在地上就等于置身死地。“可恶!这家伙没点士兵样!竟然连脚都用上了!士兵就应该墨守成规,一成不变地战斗啊!”
沙丘隆特慌忙翻滚着起身,咋舌之余出声怒骂。
不同于接受士兵之类训练培养的技术,那种土气的打斗方式简直像在对付冒险者。因此更不容小觑。
沙丘隆特心中开始产生焦虑。
起初他以为胜利手到擒来。这种小鬼,要杀他还不容易。然而如今,他感到自己渐渐失去了那份从容。
沙丘隆特站起来,看见自己视为危险的少年慢慢虚软倒地,倒抽一口气。
少年的脸色极差,就像刚才一连串的攻防烧尽了仅存的生命之火。不,事实就是如此。如同蜡烛在最后一瞬间冒出大朵烛火,他发动的就是那种力量吧。
此时的少年,只要轻轻一碰就会丧命。
看到少年这副模样,沙丘隆特感到稍微放心,接着受到困惑与愤怒所支配。
他气身为八指最强的「六臂」之一,竟然被这样一个小兵逼到这种地步。也气自己心里竟然会觉得焦急。话虽如此,胜败这下揭晓了。只要杀了他逃走就行。
然而——
“——该适可而止了吧。”
看来是勉强赶上了。
倒在地板上的克莱姆满脸虚汗,发青到了惨白的地步。但他还有一口气在。只是贯穿腹部的是致命伤,若不立即治疗,几分钟后就会丧命吧。
布莱恩觉得还不能放心,踏进房间里。
室内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人看起来不像有战斗能力。
“别理会那种可疑分子,杀了就是了嘛。”
“要是这么做,那人会冲过来一刀把我砍死的。那个男人跟刚才的小鬼不一样。是我必须全力以赴,集中精神应战才能打赢的对手。只要我稍微松懈或是分心,马上就玩完了。”
这么说来,回答的男人就是沙丘隆特了。布莱恩明白了对方的身分。的确外貌等等都跟听到的内容十分相似。而且那人手握染血刀刃,又做了一个分身,布莱恩本来就怀疑是他,这下更确定了。
布莱恩一语不发,毫无顾忌地走上前,随手拔刀一砍。还没砍中,沙丘隆特已经向后跳开,刀刃只砍到空气。不过布莱恩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让对手离开克莱姆身边罢了。他跨过倒地的克莱姆,在能保护他的位置驻足。
“克莱姆,你还好吗?有没有带什么能疗伤的道具?”
他语气紧张,问得很快。要是没有带的话,就得赶紧找其他办法救命。
“哈。哈。哈。哈。有有带。”
他轻瞄一眼,看到克莱姆放开剑的手动了一下。
“这样啊。”
布莱恩放下心中大石,回答之后,眼神凶猛地看向沙丘隆特。
“接下来由我对付你。让我替那小子报仇吧。”
“真有自信,不过也不奇怪吧。竟然带着刀这种来自南方的珍贵高价武器在王国没听过你这号人物,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他没打算回答。
克莱姆是与自己志同道合的——哥儿们。好兄弟差点遭到杀害,怎么可能还平心静气地回话。这时,布莱恩忽然产生了疑问。
我以前是这种人吗?
自己以前不是只顾修练剑术,何时还管过其他事了?布莱恩疑惑了一下,然后轻声笑了起来。
哦,我懂了。
心志、梦想、目标、自己的人生,还有对生命的态度,都被那个怪物,夏提雅·布拉德弗伦破坏殆尽,而产生出来的缝隙之中,介入了克莱姆这号人物。面对马原这个谜样存在散发的凶恶杀气,自己只能俯首称臣;克莱姆比自己弱小,却撑过去了,就在布莱恩对他油生尊敬之情时,克莱姆进入了他的内心。因为他从克莱姆的身上,看见了自己所缺少的男人光采。
他挡在克莱姆前面,与沙丘隆特互相瞪视。不知道克莱姆能否从这时的布莱恩身上,看到当初布莱恩从他的背影看见的意志?
若是往昔的自己,想必已经哈哈大笑了。笑自己变得懦弱。
过去他以为背负着某些事物,对战士来说就是弱点。以为只有锋利如剑,才是战士所需要的。
不过——现在他懂了。
“原来也有这种人生观啊原来如此,葛杰夫我看我恐怕直到现在,都还比不上你呢。”
“你没听见吗?可以再问你一次吗?你叫什么名字?”
“真是不好意思。我觉得告诉你也没用,不过好吧我叫布莱恩·安格劳斯。”
沙丘隆特瞪大了双眼。
“什么!你就是那个!”
“不会吧!他就是本人?是不是在撒谎啊?”
“不,我看不会错,岢可道尔先生。高价的武器能证明战士的层级。像那样的战士,刀这种武器的确配得上他。”
布莱恩面露苦笑。
“今天遇到的人,一半以上都认识我,要是以前的我也许会很得意,不过现在却感觉有点复杂呢。”
看到沙丘隆特露出友好的笑容,布莱恩不明所以。不过他的疑问很快得到解答。
“我说,安格劳斯!我看我们别打了吧?像你这般强大的人,有资格加入我们。怎么样,要不要成为我们的一分子?以你的本事,一定能成为六臂之一。实力到了你这种程度,光用看的就能看出来。你跟我们都是一样的,想获得力量,对吧?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
“说得没错。”“是吗?那我告诉你,八指是个不错的地方喔。对拥有力量之人来说,是最棒的组织!拥有强大力量的魔法道具也要多少有多少。瞧,这件山铜制的链甲衫!这把秘银锻造的剑!戒指!衣服!长靴!全都是魔法道具!来吧,布莱恩·安格劳斯。成为我们的同伴,跟我一样成为六臂之一吧。”
“无聊透顶。你们这集团就这点程度啊。”
布莱恩难以置信的冷淡、侮蔑的态度,让沙丘隆特的表情为之冻结。
“什么?”
“你没听见吗?我说你们只有这点程度,聚集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哼。如果要这样说的话,那你的实力不也是没什么了不起吗!”
“是啊。我这点程度没什么了不起。见识过真正强大怪物的我清楚得很。”
对方自以为强大的态度,就像小水洼里的青蛙一样,布莱恩可怜他,出自真正的亲切心做出警告。
“你的实力也是一样。也许我们实力相当吧。所以我才要警告你。我们的实力真的没什么了不起。”
布莱恩转过头去,隔着肩膀确认克莱姆喝下药水后的状况。
“而且我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了别人而努力获得的力量,比孤独一人锻链的力量强多了。”
布莱恩笑着说。那笑容充满善意而爽朗。
“也许我知道的只是一小部分。但我总算是知道了。”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太遗憾了,安格劳斯。可惜我得在这里杀了与赫赫有名的史托罗诺夫实力相当的天才剑士。”
“你办得到吗,只为自己挥剑的你行吗?”
“当然,我能杀你。杀你还不简单。杀了你之后,再杀了躺在地上的小鬼。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也不会当好玩了。我要使出全力。”
看着沙丘隆特开始吟唱魔法,他感觉到背后有人在动,发出警告。
“别动,克莱姆小弟。你还没全好吧?”
他立刻停止动作。
布莱恩露出微笑,对于这样的自己感到跟刚才一样的惊讶,又说:“剩下就交给我。”
“——麻烦您了。”
布莱恩以笑代替回答,收刀入鞘,沉下腰肢,同时将刀连同刀鞘上下翻转过来。
“请多小心。沙丘隆特会使用幻术。肉眼看见的不见得就是真实。”
“原来如此,的确是难缠的对手,不过没问题。”
布莱恩一步也不动,只是默默盯着沙丘隆特。对方不知何时变出了五个残像,并且带有几种类似魔法的闪耀光彩。不只如此,身上还披着像是黑影披风的东西。他一点也看不出来对方施加了何种魔法。
“谢谢你给我时间准备。魔法吟唱者只要有时间准备,就能变得比战士更强。你输定了,安格劳斯!”
“嗯,不用谢。我跟他讲了两句话后也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输。”
“大言不惭。站在原地不动是为了保护那小鬼吗?可真温柔啊。”
他听见趴在地上的克莱姆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定觉得是自己让敌人有时间使用强化魔法,而在后悔吧。所以布莱恩用能让克莱姆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宣言道:“——一击。”
“什么?”
“我说我一击就能解决你,沙丘隆特。”
“那你就试试看!”
沙丘隆特拖着残像冲了过来。
对手进入刀的攻击范围,布莱恩一转身,满不在乎地对跑来的沙丘隆特露出毫无防备的背部。然后——中间夹着克莱姆,神速一击朝向无人空间挥砍而出。
轰咚一声,墙壁震动了。
躺在地上的克莱姆与岢可道尔的视线,都转向声音发生的来源。
在那里的是沙丘隆特。那具身躯滚倒在地,动也不动。剑掉落在一旁。
布莱恩抽刀出鞘的一击打飞了沙丘隆特,以令人惊骇的力道将他打到墙上。要不是用刀背砍的,沙丘隆特的身体早被一刀两断了。就算穿着山铜制的链甲衫肯定也无济于事。那一击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
“我的『领域』能够发现任何存在,就算看不见也一样。前方以幻影吸引我的注意,再从背后攻击虽然算得上高招,不巧遇到的是我。再说你挑克莱姆小兄弟下手也太失策了。我猜你应该是想杀了他,然后嘲笑我没能保护到他吧,但你为了攻击躺在地上的克莱姆小弟,却疏于注意我的举动。你忘了你在跟谁交战吗?”
布莱恩牧刀入鞘,对克莱姆笑笑。
“看,一击吧?”
“太精采了!”
在这个声音之外,又听见了另一个“太精采了”,两个重叠在一起。两人吃了一惊。听见的是马原的声音,这没什么好惊愕的。是声音传来的方向让他们吃惊。
两人将视线转向岢可道尔原本站着的位置。
马原就在那里。旁边是虚软倒地的岢可道尔。
“您什么时候来的?”
听布莱恩这样问,马原心平静气地回答。
“刚刚才到。两位都在注意沙丘隆特,所以好像没发现我呢。”
“这、这样啊。”
布莱恩回答的同时,心想这是不可能的。
我可是发动了「领域」耶?虽然范围狭窄,但如果是一直线地跑来,应该感测得到才是。但我却没能察觉?至今可是只有那怪物,夏提雅。布拉德弗伦能有如此身手喔?他在对我发出杀气时,我就在怀疑了,这位人物果然能跟那怪物抗衡。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总之,被关在这里的人都已经被救出去了,几个人激烈抵抗,所以我不得不杀了他们,请原谅不过在谈这些前,还是应该先去找一下塞巴斯,我可不会治疗魔法。”马原摊了摊手说道,“他正在照顾那些被迫害的女人,我先过来看看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克莱姆现在的情况很紧急,他们暂时也不去管地上这些尸体,克莱恩架起了克莱姆跟随马原一起出去了。
塞巴斯看到克莱姆身上的伤时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简单的将手放在他的腹部上。而且只是短短一瞬间。手一轻轻碰到就离开了。然而效果却是十分显着。克莱姆即使喝下药水仍然铁青的脸色,立即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我的伤都好了您是神官吗?”
“不,我不是行使了神的力量,而是将气的力量注入您的体内进行治疗。”
“修行僧吗!难怪。”
布莱恩叫了一声,这才明白他为何没装备铠甲或武器,塞巴斯以微笑代表肯定。
“那么两位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这个嘛。首先我想赶去值勤站,解释这里发生的状况,借点兵士过来。在我回来之前,希望两位能维持这里的状况。只是说不定八指还会派援军来。”
“既然都帮了,就帮到底吧。”
“我也没问题。不过,可否请您别把我们的事说出去?我们是来这个国家经商的,老实说,我并不想继续插手外国的阴暗面。”
“我都可以。如果问到,麻烦就说我的保证人是史托罗诺夫。”
“我懂了。我会照两位说的做。那么不好意思,占用一下两位的时间。”
下火月[九月]三日19:05
当黑夜开始支配王都之时,克莱姆终于回到城堡。
虽然伤势已经完全治好,但全身筋疲力尽。不只是战斗,事后的各项协调也花了很多时间。结果事情能顺利解决,恐怕并非因为克莱姆有拉娜撑腰,而是因为卫士都畏惧八指,不太敢积极处理。影响最大的是责任问题。
负责人可能会被八指盯上,杀鸡儆猴——这绝非杞人忧天,是很有可能实际发生的。因此,克莱姆将简单的事情经过写下来,请士兵送到拉娜手中,获得许可后,再签上自己与主人拉娜的名字作为负责人。
当然这样做会有坏处,但至少能有两项好处。
其一当然是拉娜的声誉可获得提升。
她检举了污蠛王国的组织,而且还是一群染手奴隶买卖这种肮脏行径的不法分子,不只如此,带头对抗犯罪组织的又是她的侍从士兵,这项功绩必然能提升待在宫殿足不出户的拉娜的评价。
其二是这样一来,能够保护塞巴斯,以及他搭救照顾的那名在娼馆遭到虐待的女性。
成为负责人能够保护不想引人耳目的他们,也能让他们不易成为八指的头号目标。
攻坚的时候没帮上忙,这点小事总该做到
至于布莱恩,他说他自己会转达葛杰夫,叫克莱姆不用操心。
克莱姆不经意地想着这些事,敲敲拉娜的房门。
本来拉娜告诉他不用敲门,直接入室就行了,但毕竟时候不早了,冒失地闯入房间总是不太礼貌。自从有一次撞见身穿薄绢的拉娜以来,晚上造访房间时他一定会敲门。
这点主人也同意了。
克莱姆在还没听见回答前,嗅了嗅自己的味道。
他有擦过身体,但因为鼻子已经习惯,不敢确定血腥味有没有消失。这身模样实在不该踏进公主的闺房。但他必须紧急将今天发生的事亲口禀报拉娜。
最重要的是被关在那家店里的人。目前她们都被送到值勤站保护,但必须在几天内将她们送到安全场所。况且其中有人受了伤,还得派遗能使用神官等治疗魔法的人前去协助。
心地善良的拉娜大人,一定会向身陷水深火热的人民伸出援手。
想到要麻烦自己的主人这么多事,克莱姆感到心情沉重。他不禁奢望若是自己能有更多力量该有多好。明明自己能够侍奉伟大的主人,能够过着这样的生活,都是拜她所赐,自己却帮不上更多忙。
奇怪?好像没有回答应该没有吧?
他没听到准许入室的回答。
门前没有人站岗守夜,这个时间拉娜应该也还没睡。还是说她没通知站岗守夜的人,就不小心睡着了?
克莱姆再度敲门。
这次他听见室内传来微小声音准许入室,克莱姆放了心,走进房间里。他早已决定好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抱歉我回来得晚了。”
他猛然低头致歉。
“你害我好担心!”
拉娜语气中有着明显的怒气。这真是教人惊讶。克莱姆的主人极少发怒,纵然遭到侮辱,她也从未在克莱姆面前显现出怒气。正因如此,更让他明白到拉娜是真的很担心自己。
他强压住眼角泛出的温暖水珠,低着头再度诚心道歉。
“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喔!想到会不会是八指先下手为强,对克莱姆做了什么,我就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收到简单的报告,但可以请你详细告诉我吗?”
克莱姆本来要站着讲,拉娜要他在老位子坐下。
克莱姆就座,面前放了一只茶杯,拉娜用保温瓶替他倒了红茶,冒出袅袅热气。
他道声谢,啜饮一口温度适中的红茶。
克莱姆将整件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拉娜。因为有些人需要倚靠拉娜的帮助。
“那么你看到那些人,有什么感觉?”
听完整件事情经过,拉娜最初提出的问题让克莱姆有些不解。但既然主人问了,自己就必须回答。
“我觉得她们很可怜。要是我有更多力量,就能拯救那些人免于受苦了。”
“这样啊克莱姆觉得她们很可怜是吧。”
“是。”
“这样啊。克莱姆真是温柔呢。”“拉娜大人,如果需要我去护卫她们,我已做好觉悟,随时可以前往。”
“到时候再拜托你吧。别说这个了,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明天,或者最晚后天,我们将对拉裘丝带来的羊皮纸上记载的八指设施发动攻击。因为可以想像这次娼馆袭击之后,时间拖得越久,对方的戒备就会越森严。”
“万分抱歉!都是因为我擅作主张!”
“不,请不要在意。你应该当作我们藉此下定了决心。况且我很赞赏克莱姆这次的表现喔。你捕获了六臂之一的沙丘隆特,还有奴隶买卖的部门长岢可道尔,这项成果足以摇动对手的根基了。所以我想要赶快趁胜追击。”
拉娜挥了挥既没速度也没力量的可爱拳头。
“趁对手还没把情报带出王都前,再给他们一次打击!”
“我明白了!我这就立刻去休息,养精蓄锐面对明天的行动!”
“拜托你了。我想明天将会是动荡的一天。请你谨记在心。”
克莱姆走出房间。感觉血腥味似乎淡了些。
“真是辛苦你了,克莱姆。接下来”
喝完变凉的红茶,拉娜站起身。她走向放着手铃的地方。那是一种魔法道具,只要在这里摇动,放在隔壁的另一只手铃也会跟着震动。想起在隔壁房间待命的女仆的脸,她冷笑着庆幸今天是由那女人值班。
“哎唷,我该摆什么表情才对?”
拉娜站到镜子前以双手夹着脸蛋,上下搓揉。她只是个人类,就算这样做也不能让脸变形。只是种类似自我暗示的行为。
放开手,拉娜面露笑容。
“不对呢。这以公主身分与人会面的笑容”
拉娜再度嗤笑。试过各种笑容,最后浮现的是纯洁无垢的笑脸。
“这个最好。”
觉得准备已经齐全,拉娜摇摇铃铛。很快就有一名女仆前来敲门,走进房间。
“有事想拜托你,可以帮我准备热水吗?”
“遵命,拉娜大人。”
女仆一鞠躬,拉娜对着她笑。
“怎么了吗?您似乎心情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拉娜确定猎物上钩,更愉快地笑着。
“我跟你说,很棒哟!克莱姆立下了好大的功劳喔!”
如同小女孩的讲话方式,正符合泄漏重要情报的愚笨公主该有的态度。
“那真是恭喜您了。”
对克莱姆抱有反感的女仆,想巧妙隐藏自己的不悦,语气中却流露出隐藏不住的情绪。
——该死。
——这家伙也该死。
——敢瞧不起我的克莱姆的人都该死。
拉娜假装没注意到对方的反应。因为此刻的拉娜是天真无邪的小公主。不会体察他人的恶意,也纵容女仆的无礼。就是这样一个天真烂漫的——愚蠢的公主。
“就是啊!真的好厉害喔!克莱姆打倒了一群大坏蛋喔。然后他放走了好多被坏人抓起来的人,现在都送到哪里送到一个值勤站了。这样就可以处罚那些帮助坏蛋作恶的贵族了!”
“这样啊?那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拉娜大人的克莱姆先生。那么可否请大人详细告诉我,他做了哪些英勇事迹呢?”
她以为公主愚昧无知,不会起疑。拉娜开始对这个笨女人设下毒计。
一切都在她的手掌心里。为了让她获得想要的东西。
下火月[九月]三日22:10
有一个诡异的集团,彷佛融入黑夜之中。
各个成员都穿着不同的武装,没有一点士兵的氛围。如果要举出一种气味最接近他们的人,应该是冒险者吧。
站在前头的是个铜筋铁骨的男子。跟在他后头的是个看似软弱的美男子与身穿薄绢的女子。后面是身披长袍之人,装备全身铠的某人站在队列尾端。
这个集团看着一扇敞开的门,门内深处完全一片漆黑,早已没有人的气息。环视周围,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这状况相当奇怪。的确娼馆内的所有东西都已被运出,送到一处士兵值勤站去了。但就算空无一物,也还是会有人看守。实际上,只要往无人的路口看看,就会发现那里放着火光耀眼的篝火台,负责夜间守卫。
然而这个门口却没有半个人影,是因为这个集团行使权力,暂时支开了看守的士兵们。
站在前头岩石般的男子——桀洛凶猛地瞅了一眼被攻陷的娼馆,恨得牙痒痒地低声说:
“这玩笑真是开大了。我还得向岢可道尔致歉才行。都把六臂中的沙丘隆特借给他了,竟然还这么简单就被攻陷。而且还是在借给他的当天太好笑了。”
背后传来嗤嗤笑声,桀洛转头犀锐地瞪向那人。
身穿薄绢的女子熟知桀洛的性子,连忙开始说道:
“啊,那个所以老大,现在怎么办?要杀掉遭到逮捕的沙丘隆特吗?若是这样的话,他人在值勤站,我们都是正面突破型的,解决不来,得向其他部门借用暗杀者怎么办?”
“用不着这么绝。那家伙也算派得上用场。我请伯爵出面,立刻把他放出来吧要花上好大一笔开销了。你们先把伯爵的喜好列出清单。”
“岢可道尔那边怎么解决?”
轻佻的美男子问道。
“那家伙大概会利用自己的人脉吧。如果他有要求,就用我们的人脉解决,当作是赔罪。那顾客名单怎么样了?有听说被卫士拿走了吗?”
“这方面的情报还没进来。应该说,我听说还没获得任何详细情报。”长袍底下的声音十分阴沉。简直有如从墓穴中向人讲话,空虚的声音让人背脊发寒。
“那可真想弄到手呢。似乎可以拿来做各种威胁呢。”
“别说傻话了。那个要是落入我们手中,会加强其他部门对我们的疑心。人家会怀疑这次事件全是我们自导自演。若是找到顾客名单就藏在安全的地方,过几天再拿去还给岢可道尔,向他道歉。况且名单八成是用一般解不开的密码写的,我们没办法使用啦。”
听了桀洛一番话,美男子耸耸肩作为回答。
“总之,这方面就之后再进去调查。因为我猜如果有的话,大概会放在隐藏金库里吧,不过这门破坏得真猛啊。是怎么开出这个洞来的?武器不太可能魔法吗?”
“是用脚踹开的。”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桀洛身上。桀洛重说一遍,断定是身体造成的痕迹。
“踹的吗这可真了得啊——”
“——别说傻话了。这点程度没什么了不起。”
打断女子敬佩的感叹,桀洛调整呼吸,做出手刀打向门扉。犹如刺破纸张一般,拳头插进了门板。桀洛慢慢抽出拳头。
美男子没劲地开口说。
“不能拿老大当标准吧不过对方能打破以铁板补强的门板,虽说沙丘隆特是我们之中最弱的,但好歹也算打倒了六臂之一。应该视作大有来头的强敌吧?”
“说这什么话。那家伙输了,也不代表对手很强吧?”压低了连衣帽的人,语气之中含有嘲弄。“他那人只要幻术遭到破解,战斗能力比我们几个差多了。他对付力量差距大的人很行,但碰上程度相当或稍微差些的就输定了。这你们不也是知道的吗?”
传来一丝小小的笑声。那是在肯定这人的意见,也是对比自己弱小之人的侮蔑。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我再问一遍,要怎么办,收手吗?我不认为与对手硬碰硬,能获得足以弥补损失的好处喔。”
“别说傻话了。”
桀洛的语气中流露出无法完全压抑的怒气。
“不把袭击这家娼馆的人干掉杀鸡儆猴,我们的评价会一落千丈啦。别再去想什么损失了。六臂全体出动,干掉袭击者——『不死之王』狄瓦诺克。”
披着长袍之人笔直伸出手。那不属于活人的手握着的宝珠呼应主人的情感,发出异样的灵气。
“『空间斩』佩什利安。”
至今沉默无语,身穿全身铠的人,以自己的拳头打向胸口,响起激烈的金属声。
“『血舞弯刀』爱德丝特莲。”
锵啷摇响戴在手臂上的金属环,薄绢裹身的女子优雅地低头。
“『千杀』马姆维斯特。”
美男子双腿一并,鞋跟相撞,发出响亮的“喀”一声。
“然后是本大爷『斗鬼』桀洛!”
桀洛周遭的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或了解。
“首先保释沙丘隆特与遭到逮捕的人,向他们问出情报。问完之后准备个懂得拷问的家伙。我们要让袭击者见识活地狱。让他后悔自己的愚蠢行径!”
下火月[九月]三日17:42
处理完一切事宜,塞巴斯和马原回到宅邸时,已是夕阳西下时分。
被囚禁的所有人都有克莱姆小弟保护。沙丘隆特与那家店的主人等等全数遭到逮捕。想必会有一段时间纷争不休。这样应该能争取到一点时间吧。
那么琪雅蕾该怎么处置呢。塞巴斯认为最好的方法是将她带去安全地点,但就塞巴斯所知,天底下只有一个地方最安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马原歪歪头突然开口了。
塞巴斯一愣:“什么?”
“比起你想的这件事,你还是考虑一会儿怎么应对那位吧。”
塞巴斯已经放在门上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向低垂着眼睛的马原,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门的后面有人在。那感觉是索琉香,但塞巴斯不懂她为什么要站在门后面。
难道有什么紧急状况?
塞巴斯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打开了门。然后他看到太过超乎想像的光景,让他僵在原地。
“您们回来了,塞巴斯大人,马原大人。”
站在那里的是身穿女仆装的索琉香。
塞巴斯背脊掀起一阵冷颤。
扮演商贾千金的索琉香,在对事实一无所知的人类——琪雅蕾——待在宅邸时,竟然穿着女仆装。是因为她不再需要演戏了,还是因为有什么理由非得穿女仆装不可呢。
若是前者的话,就表示琪雅蕾遇到不测了。而若是后者的话——
“——两位大人,安兹大人在屋里等您。”
听到索琉香平静的声音,塞巴斯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纵然面对强敌或守护者等级的存在,仍能平心静气的塞巴斯,听见自己的主人来访,竟然紧张万分。
“为、为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说。索琉香只是沉默地看着塞巴斯。
“嗯,知道了。”马原轻瞥了一眼塞巴斯,率先向房间走去。他在那家娼馆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这要得益于他暗插在安兹身上的感应道具,这道具不会被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发现,自然也不会被安兹知道。他这么做只是防止有什么事情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塞巴斯看着马原的背影,而索琉香在旁边沉默的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没其他好说的了。索琉香显示出这种态度,塞巴斯只得跟着她往屋里走。
那步履有如步向断头台的死刑犯般沉重。马原十分轻易的就推开了会客室的门,他没有回头去看也知道此时塞巴斯脸上会是怎么样的表情,无非是沉重忧虑吧,被自己的主人怀疑会背叛什么的。
不过他倒是没有多少担心,毕竟他是知道安兹究竟是来做什么事情的。
与平时并无二致的房间里,有着平时所没有的四名异形等待着。
一名是浅蓝色的武人。那个人解除了散放寒气的灵气,手中拿着白银战戟,维持着一动也不动的姿势。
一名是恶魔。讽刺地扭曲的容貌当中,不知道暗藏着何种企图。
然后是让恶魔抱着,一名长有枯枝般翅膀,像是胎儿的天使。
然后最后是——
“迟来拜谒,万分抱歉。”
塞巴斯用意志力制伏差点发抖的声音,对会客室里唯一一位坐着的人物,行了类似礼拜的恭敬鞠躬。兼任仆役长与管家,几乎拥有纳萨力克最高地位的塞巴斯,会出于敬畏与畏惧而低头的对象,不可能有别人了。
无比尊贵的「四十一位无上至尊」其中一人。
——安兹·乌尔·恭。
拥有最大级战斗力的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统治者。在他手中,握有散发黑色灵气的安兹·乌尔·恭之杖。
马原对安兹点了点头,看穿了对方面具下隐藏的友好笑意。安兹没有去理塞巴斯,而是对身后招了招手。
两道人影从安兹身后走出来,一人高大挺俊,一人有着精灵般精巧的外貌。这正是他之前的同伴安德烈与安卡尔。
看到两人微笑着向自己走来,马原也报以微笑,同时也冲安兹做了一个感激的手势,感激他没在这个时候把莉莉丝带过来添乱,天知道莉莉丝要是跟过来夏提雅会做出什么事来。
马原带着安德烈他们走到一边找了个角落站着,并不打算打扰安兹他们。不过马原也不打算出去就是了,万一安兹真的怀疑了塞巴斯他还要出手呢。
空虚的眼窝中,亮起了朦胧的红光。即使塞巴斯保持低垂着头的姿势,也感觉得到那对灯火从头到脚打量了塞巴斯一遍。
他从空气的震动,感觉到安兹以一种慵懒的举止,夸大地挥了挥手。
“无妨。无须在意,塞巴斯。是我不好,没有联络就临时过来。别说这个了,你站在那里低着头要怎么说话?快进房间来吧。”
“是。”
仍旧低垂着头的塞巴斯,对沉重的声音做出回应,拾起头来。然后他慢慢踏出一步——背脊一阵寒颤。
这是因为他以敏锐的感官,察觉到巧妙隐藏起来的杀意与敌意。
他慢慢移动视线。视线前方的两名守护者,对塞巴斯不像是有特别留心。然而,那是指在常人的眼光里。
塞巴斯充分觉察到了。
紧绷的空气丝毫没有友好之意,正好相反。两名守护者警惕谨慎的态度,绝非对自己人该有的反应。
塞巴斯能理解两人为何是这种态度,他感受到一股沉重压力,甚至来自体内的激烈心跳声,都怕会被在场所有人听见。
“我想你走到那里就可以了。”
迪米乌哥斯清朗的声音,制止了塞巴斯的脚步。
这个位置离主人有一点远。当然并没有远到不方便交谈,从房间的大小以及谒见贵人时的状况考量,算得上是适度的距离。然而,若是以往的安兹一定会嫌远,要他再靠近一点。这次安兹没这样说,让塞巴斯感受到距离以上的隔阂,压得塞巴斯喘不过气来。
同时在这个距离之下,是最适合武人科塞特斯出手攻击的距离,也是带来沉重压力的原因之一。
顺便一提,索琉香虽然与塞巴斯一起进了房间,但是留在门边待命。
“那么——”安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弹响了一下白骨手指。“首先问问塞巴斯吧。需要向你说明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理由只有一个。这个状况已经清楚说明了一切。
“不,没有必要。”
“那么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塞巴斯。我没接到你的报告,不过,听说最近你好像捡来了个可爱的宠物?”
——果然。
塞巴斯感觉像是背后被捅了根冰柱。然后他马上想起自己还没回答主人的话,急忙大声回答:
“——是!”
“回答得稍微慢了点呢,塞巴斯。我再问你一次。听说你好像捡了个可爱的宠物回来养?”
“是!我的确养了宠物!”
“好。那么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没向我报告?”
“是”
塞巴斯微微抖着肩膀,定定地瞪着地板。该怎么说才能避免最糟的发展?
望着塞巴斯一语不发的样子,安兹缓缓地靠进椅背里。椅子的挤压声在房里显得异常响亮。
“怎么了,塞巴斯?你好像出了很多汗。借你条手帕吧?”
安兹以夸大的动作,从某处取出一条纯白手帕。他以食指与中指夹住手帕,随手往塞巴斯那边一丢。隔着桌子扔出的手帕在空中摊开,以一种轻柔飞扬的动作掉在地板上。
“准你使用。”
“是!谢大人!”
塞巴斯仅往安兹的方向踏出一步,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帕。然后塞巴斯犹疑了。
“那条手帕上并没有沾着你的宠物的血。不过是看你满头大汗,不好看罢了。”
“是在大人面前出丑了,万分抱歉。”
塞巴斯摊开手帕,擦拭自己额上冒出的冷汗。手帕吸收了难以想像的大量汗水,使得颜色都变了。
马原在旁边冷眼看着,并没有现在就出手帮忙的意思,实际上现在他也不方便说什么,这样只会在守护者面前拂了安兹的面子。“那么言归正传,塞巴斯。我派你来到王都时,曾经命令你事情无分大小,都要巨细靡遗地记载下来,送到纳萨力克。因为一个人很难判断哪些情报有价值,哪些情报是垃圾。实际上,你送来的文件上,连城里的风声都没有遗漏,我说得对吧?”
“是。正如您所言。”
“那么,迪米乌哥斯。为了做个确认,我也问问你吧。因为塞巴斯呈交的文件,我也让你看过了。文件当中有提到可爱的宠物吗?”
“不,安兹大人。我反覆看过好几递,没有发现任何相关记述。”
“很好。那么就让我基于这点,重新问问你吧,塞巴斯。你为何没有呈交相关的报告书?我想问的是你忽视我命令的理由。我安兹·乌尔·恭所说的话,难道并不足以束缚你的行动吗?”
这句话大幅震荡了室内的气氛。
塞巴斯连忙拼命答话:“绝无此事。是我自以为那点程度的小事,没必要向安兹大人报告。”
沉默笼罩室内。
四道杀气彷佛刺进塞巴斯的浑身上下。发生来源是科塞特斯、迪米乌哥斯、让迪米乌哥斯抱在怀里的天使,以及索琉香。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四人必然会立刻对塞巴斯下手。
死本身没什么好怕的。能为纳萨力克而死是无上的喜悦。然而若是被当成叛徒处分,就连铁胆铜心的塞巴斯也不禁胆寒。
因为由四十一位无上至尊创造的存在,竟然被当成叛徒遭受处分,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了。
过了一段时间,塞巴斯额上冒出了大量汗水后,安兹开了口:
“也就是说那是你愚昧的判断是这样没错吧?”
“是。正如您所言,安兹大人。请原谅我愚蠢的失态!”
“嗯。原来如此我懂了。”
安兹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传到低头谢罪的塞巴斯耳里。由于主人并未决定直接处分,让室内气氛稍稍恢复了原状。
然而,塞巴斯无法安心。这是因为他还来不及安心,安兹就说出了一句让塞巴斯心脏重重漏了一拍的话。
“索琉香。去把塞巴斯的宠物带过来。”
“遵命。”
索琉香听命行事,门扉静静关上。
一旁的安德烈几人悄悄打开了他们之间的魔法通讯,在他们到来之前也听科赛斯特等人私下讨论过塞巴斯的事情,所以也知道琪雅蕾是个什么情况,站在人类的角度来说,塞巴斯救了她,他们还是对他很有好感的,此时安兹不带感情的命令一下,安卡尔先开始担心了。
“马原,这样没问题吗,安兹不会想杀了她吧?”
马原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能怎么做呢?”
“这”精灵是爱好和平的种族,而且与人类亲近,安卡尔的善良是不会让他坐视无辜的人类女子被杀掉的,问题就在于他们目前正是寄人篱下的状态根本就没有话语权,他犹豫的看着马原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你能去求安兹放过她吧”
马原表情不变:“可是我没有救下她的理由,而且你也知道我随时准备在背后捅安兹一刀。”
闻言连安德烈都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吧你?”精钢级的冒险者大多冷血,可马原并不是会说出这种话来的人。
下一秒马原就笑了:“跟你开玩笑呢,她要是真有危险我哪能见死不救啊,放心,没问题的,该出手的时候我不会后退的。”
安德烈这会儿倒是担心起马原的安全问题了:“跟你说,你别硬碰硬啊,我跟安卡尔的实力可没办法插进去帮你。”
马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谁说我要硬碰硬了?”
说着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莉莉丝怎么样了?”
“呦。”安德烈阴阳怪气道,“你还记得我们家莉莉丝?我以为你在外面浪的不记得她了呢。”
“哪能啊。”马原赔笑道,“这不是最近忙吗,我就是有点担心她和夏提雅之间没什么事情吧?”
“夏提雅好像出去做任务了,现在莉莉丝在厨房帮忙做料理,还好没人欺负她,不然我跟你没完。”
“这样就好。”马原心想还是要找个时间把莉莉丝带出来比较好,等他可以控制住安兹之后。
他们正说着话,索琉香带着琪雅蕾进来了。
安卡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屋子里有安兹、科塞特斯、迪米乌哥斯等三人以及一个奇怪的天使,共有四名异形之人。无人有意回避,是因为就算被看到也无所谓吗?
他都能听到琪雅蕾在房门口倒抽了一小口冷气。是看到恶魔具体成形的迪米乌哥斯而感到惊愕?是看到淡蓝色的巨大昆虫科塞特斯而感到战栗?是看到可怖胎儿般的天使而感到害怕?是看到象征死亡的安兹而感到畏惧?抑或以上皆是?
守护者们的不快在面对琪雅蕾时更为增强。因为就某种意义来说,琪雅蕾正是塞巴斯的罪恶体现。对着自己发出的敌意,似乎让琪雅蕾浑身发抖。
在这世界属于绝对强者的守护者发出的敌意,能让脆弱的一切存在产生根源性的惧意。琪雅蕾没被吓哭已经很值得惊讶了。
塞巴斯没有回头,但他十分能感觉到琪雅蕾的视线投向自己的背部。她的勇气泉源,正是来自于待在这里的塞巴斯。“迪米乌哥斯、科塞特斯,住手。跟威克提姆好好学学。”
安兹沉静的声音响起,室内气氛起了变化。不,应该说是朝向琪雅蕾的敌意消失了。责备了两名守护者的安兹,慢慢向琪雅蕾伸出左手来。然后他将手心朝向天花板,缓缓招了招手。
“进来吧,塞巴斯捡来的宠物人类——琪雅蕾。”
彷佛受到这句话所支配,琪雅蕾一步又一步,用颤抖的双脚走进室内。
“你没选择逃跑,真是有胆量。还是说是索琉香跟你说了什么?说塞巴斯的命运掌握在你手上?”
浑身打颤的琪雅蕾对这番话没做任何回答。塞巴斯感觉投向自己背部的视线变得更强了。那视线充分说明了琪雅蕾的心意,胜过千言万语。
走进室内的琪雅蕾,毫不迟疑地站到塞巴斯身边。科塞特斯慢慢移动,站到了琪雅蕾的背后待命。
琪雅蕾抓住了塞巴斯的衣角。无意间,塞巴斯想起在那巷子里被她抓住衣服时的光景。同时他也感到后悔,若是行事能再聪明点,事情也不至于如此。
安兹靠进椅背,椅子发出了挤压声:“先让我报上名号吧。我的名字是安兹·乌尔·恭。是站在那边的塞巴斯的主宰。”
“啊我、我是”
“无妨,琪雅蕾。你的事我略知一二。而我也没兴趣知道更多。你只要闭嘴站在那里就好。等会你就会知道我为何要叫你来。”
“啊是。”
“那么”浮现在安兹空虚眼窝中的红光动了动,“塞巴斯。我想问你。我应该有告诉过你,一举一动都不能引人注目吧?”
“是。”
“我明明告诉过你,你却为了个无聊的女人惹上了麻烦——我有说错吗?”
“没有。”
听到无聊两个字让琪雅蕾的身体震了一下,但塞巴斯只是回答,没做反应。
“你那时候不觉得这样做忽视了我的命令吗?”
“是。我的轻虑浅谋引起了安兹大人的不快,我会严加反省,今后事事小心谨慎,绝不再犯相同过错——”
安兹换了个姿势,椅子再度发出挤压声,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下方的塞巴斯,空气里弥漫着强烈的威压,压的塞巴斯几乎抬不起头来,他下意识的向马原方向看去。
安兹自然也注意到了塞巴斯的目光,他轻笑了一声,喊道:“马原?”
“嗯。”马原从跟安德烈他们的聊天中回过神来,走了过来站在安兹的身旁。
“你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随着安兹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其中琪雅蕾和塞巴斯的目光最为不安和焦躁。
马原不假思索的就给出了答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过犯了错就要弥补——杀了吧。”
空气的温度一瞬降到了冰点,塞巴斯不可思议的看着马原,仿佛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他当初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连安卡尔和安德烈都掩饰不住惊讶的目光,不过比起塞巴斯,他们对马原更为信任,既然他这样说了,那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吧。
“您说什么”
“嗯我是说要你除去犯错的原因,将此次失误一笔勾销。把造成失误的原因放着不管,要怎么做大家的表率?你是纳萨力克的管家,是应该站在仆役之上的人物。这样不做处置的话”
安兹歪了歪头道:“就按马原说的办吧。”
塞巴斯吐出一口气。然后又吸了口气。
塞巴斯即使直接面对强敌也平顺如常的呼吸,如今却像是碰到捕食者的小动物那般紊乱不堪。
“塞巴斯。你是听从至高无上的我——们四十一人命令的狗?还是以自身意志为尊的人?”
“这——”
“——你不用回答。拿出结果给我看吧。”
塞巴斯阖上双眼,然后睁开。
迷惘只在一瞬间。不对,应该说他足足迷惘了一瞬间那么久。他踌躇的时间,足以让科塞特斯、迪米乌哥斯或素琉香这些对无上至尊忠心不二的人们显露敌意。
花了这样长的时间,塞巴斯终于做出结论。
塞巴斯是纳萨力克的管家。
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是自己愚蠢的犹豫招致这样的后果。要是早一点向主人征求许可,就不会导致这样的下场了。
全都是自己造成的。
塞巴斯眼中带着硬质的光泽,点亮起钢铁的光辉。然后他转向琪雅蕾。
琪雅蕾抓着他的手指松开了。那手指只在空中晃荡、犹疑了一瞬间,旋即无力地下垂。
琪雅蕾看着塞巴斯的容颜,应该是理解了塞巴斯的抉择吧。
她露出微笑,接着闭上眼睛。
那表情既非绝望,也不是恐惧。她接受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承认了自己的命运。就是那种殉教者的神情。
塞巴斯的动作也没有动摇。塞巴斯的内心已经沉入深渊。在那里的是有如钢铁般向纳萨力克竭尽忠诚的一个仆人。既然如此,他没有理由不服从主人赐与的绝对命令。
塞巴斯的拳头紧紧握起,以瞬杀速度做为唯一的慈悲,朝琪雅蕾的头部飞去。
然后——
——一个坚硬的物体挡下了拳头。
“————!”
塞巴斯为了打碎琪雅蕾的头颅而挥出的拳头,被挡了下来。
马原微笑着站在琪雅蕾的身后,伸出手臂挡住了他的拳头。
塞巴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马原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马原没有回答他,只是回头冲安兹作了个手势:“怎么样?”安兹略为一点头道:“塞巴斯,你退下。”
塞巴斯虽然感到烦躁与疑惑,但仍打算挥出第二拳,然而一听到安兹所言,聚集在拳头上的力道顿时放松了。
马原也不说什么,重新回到了安德烈那边,还安慰性的拍了拍的安卡尔的肩,刚刚塞巴斯出拳的时候,马原余光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们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他们都明白过来,这大概是安兹跟马原说好的吧,只是为了证明塞巴斯的心意而已,恐怕是从一开始安兹就没有怀疑过塞巴斯,只是做给其他守护者看罢了。
安卡尔轻轻回了他一拳,眼神里有些埋怨,平白害的他们担心了一场。
马原打开通讯,一脸无辜道:“别这么看我啊,我真没跟他说好,只是安兹比较相信我而已。”
“随便你怎么说吧。”安卡尔瞥开眼,去关注塞巴斯那边。
微微睁开眼睛的琪雅蕾,应该是明白到自己眼前的断头台已经远去了吧。性命不再受到威胁,让琪雅蕾的紧张情绪断了线,两眼带泪并全身发抖。她双脚不住打颤,差点没倒下去,但塞巴斯没有伸手扶她。不对,他是办不到。
都到这个地步了,自己还能做什么呢?对她见死不救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呢?
无视于琪雅蕾的恐惧,安兹与科塞特斯开始交谈。
“科塞特斯。刚才的攻击你看清了吗,的确能葬送那女人的生命吗?”
“不会错。是立即致命的一击。”
“那么,我就此判断塞巴斯的忠诚没有虚假。辛苦你了,塞巴斯。”
“不敢!”
塞巴斯表情僵硬地低头。
“——迪米乌哥斯,你有异议吗?”
“没有。”
“科塞特斯?”
“没有。”
“威克提姆?”
“绯砥丹绯青紫茶灰(没有)。”
“好。那么进入下一个议题。”
安兹弹响了手指后,站起来,伸出手横向一扫。长袍因为反作用力而飘飞起来。
“由于塞巴斯等人的努力,我认为已经收集到足够的情报了。没有理由长期逗留此地。现在立刻撤出这问房子,返回纳萨力克。塞巴斯,女人的处分就交给你了。我已经确认过你的忠诚,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没有意见——我是很想这样说,不过在放她走之前,必须稍作检讨。若是让她随便把纳萨力克的事情说出去会很麻烦,你说是不是,迪米乌哥斯?”
“窃以为正如大人所言。既然还有未知敌人,最好尽量避免我们的情报外泄。”
“那么,该怎么做?”
“应该先做个确认吧。”
“说得对塞巴斯,琪雅蕾的处分就先暂缓。我想是不用杀了她,不过不能保证,记清楚了。”
琪雅蕾该如何处置,竟然会是连纳萨力克的最高负责人安兹都无法即刻下判断的问题,让塞巴斯难掩惊讶。
“安兹大人。我们要从这栋宅邸——从王都撤退,是因为我的失误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刚才我也说过,我认为这附近该收集的情报都到手了。继续潜伏此地没有多大好处。按照我的计算,这样做比较安全。我要先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高阶传送』。”
发动魔法的同时,安兹像个舞台演员那样夸张地翻动了长袍。然后彷佛漆黑团块往内收缩般,他的身影眨眼问消失了。
至今从未看过,些许刻意演出的退场方式让塞巴斯有点傻眼,但他随即猛然回过神来。
“是啊。塞巴斯你说得没错。”
迪米乌哥斯露出恶魔般的微笑,优雅地伸手对着门扉,像是在说“请”。
“不过看情况,安兹大人也有可能再度传唤你,这点我想你得有心理准备。我是觉得不用担心,但我可不想在这王都当中猎捕狐狸喔。”
“跟我来。”
“是。”
琪雅蕾以沙哑的声音回应,就跟着塞巴斯后面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迪米哥乌斯向马原鞠了一躬之后也带着威克提姆出去了。此时房间里只剩下马原、安德烈和安卡尔三人了。
“他就这么走了啊?”安德烈也有些傻眼。
马原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不然还要怎么样啊,不过你放心他不会不管你的,迟早他都要再过来一趟,再那之前,我们有必要先去看看你妹妹吧?”
安德烈眉头一松,哥俩好的揽住马原的肩向外走一边碎碎念道:“兄弟你可不能坑我啊。”
“兄弟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啊?”马原顺手也揽上安卡尔,三人勾肩搭背的出了房间,他们想去找点酒,上次在纳萨力克喝的酒味道还真是不错,不知道这座府邸里有没有。
他们在一段走廊的拐角停住脚步,看到了塞巴斯和琪雅蕾的背影,马原冲他们打了个手势,然后自己走过去。
这次他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因此立刻就被塞巴斯感知到了,他和琪雅蕾一起回头看向他。
马原半眯起眼来,清楚的看到琪雅蕾的眼眶正发着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怎么了吗?”马原十分绅士的递上一块白色方帕。
琪雅蕾只是摇着头并不说话,马原将目光投向塞巴斯。
空气中静默了半晌,塞巴斯后退一步抬起左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向马原表达了最高的谢意:“谢谢您救下琪雅蕾。”
马原愣了一下,嘴角弯起:“谢什么,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这事我肯定会负责到底吗,把她带回来也有我的责任。”塞巴斯的身体有些僵硬:“是我的失误。若是我能采取更好的手段,想必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塞巴斯感觉到跟在后头的琪雅蕾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塞巴斯大人。”琪雅蕾有些难过,“都是我的错才对。”
“我是安兹大人——与四十一位无上至尊的忠实仆人。就算同样的事再度发生,我也一定会采取同样的行动所以你就留在人世,获得幸福吧。我会试着恳求安兹大人同意安兹大人应该能进行记忆操作。就让大人为你消除所有不好的回忆,然后好好活下去吧。”
“塞巴斯大人的回忆呢?”
“我也会请大人消除关于我的回忆。因为就算记得也没有什么好处。”
“什么叫作好处?”
塞巴斯从琪雅蕾的话中感受到坚强的意志,回过头来。
正面反抗塞巴斯的,是虽然两眼含泪,但以强悍眼神瞪着自己的女性。他感到有些动摇之余,思索着该用什么话说服她。
塞巴斯实在不觉得纳萨力克那块土地,能让没有才能与能力的渺小人类获得安乐。他也不认为那块土地会接纳弱小人类这种生命价值低微的存在。对,没有绝对伟大主人的守护,她无法在那里活下去。所以塞巴斯告诉她:“我是要你在人世获得幸福。”
“我的幸福之地,就是塞巴斯大人所在之地。所以请您带我一起走吧。”
听到琪雅蕾斩钉截铁地说,塞巴斯觉得她很可怜。
“你似乎因为一点小事就感到幸福,但那只是地狱麻痹了你的心灵罢了。”
因为见过最糟的状况,所以连稍微好一点的恶劣环境都能让她感到幸福,不过如此罢了。然而琪雅蕾却取笑了这种想法。
“我不认为这里是地狱。能够填饱肚子,又有份像样的工作我是在一个小村落出生长大。那里的生活也很艰困。”
琪雅蕾的眼光只一瞬间彷佛望向远方。那眼光很快恢复原状,正面注视着塞巴斯。
“我们肚子饿得咕咕叫,再怎么拚命耕田,收成也几乎都被领主收走。没留下多少自己吃的。不只如此,以领主的眼光来看,我们不过是玩具罢了。不管我再怎么哭叫,他还是笑着侵犯我。他可是在笑着喔。我被那个——”
“——我明白了。”
塞巴斯将面露抽搐笑容的琪雅蕾一把拉过来,把整个人抱进自己怀里,温柔地搂着她颤抖的肩膀。塞巴斯感觉到就像那时候一样,琪雅蕾溃堤般哭泣的眼泪渗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她所见识过的、生活过的世界并不代表一切。只是,即使如此,对琪雅蕾来说,人世就是这么凄惨。
塞巴斯陷入沉思。
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不管他怎么想,答案都只有一个。但那个答案会激怒主人,很可能让主人下令杀死琪雅蕾。
“你可能会送命喔。”
“如果是被塞巴斯大人所杀,如果是给予本该死在那里的我温情的大人”
马原站在一旁当了半天的背景板终于忍不住牙酸道:“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嗯悲观?”
空气中一瞬安静下来。
两人呆呆的看向他,好像才想起来还有人在旁边看着。
“别这么看我啊。”马原挥挥手想荡开那些在空气里弥漫的粉红泡泡,这黄昏恋也不能这么玩啊好像随时都要殉情一样,“好了我去跟安兹说,你就带着琪雅蕾回纳萨力克吧。”
“啊?”塞巴斯似是也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惊讶的看向马原,片刻之后回过神来,激动、感激、喜悦等等情绪一齐涌上了眼眶。
“谢谢您。”琪雅蕾哽咽着向他鞠了一躬,“真的很谢谢您愿意为我做这些。”
“可是”塞巴斯还是有一些迟疑的看向琪雅蕾,“让我确认一件事。你对人世没有留恋吗?没有想回去的归宿吗?”
即使被请进纳萨力克,也不代表今后就与人类社会永久断了关系。因为他不是把琪雅蕾带去那里监禁的。但也难说没有这种可能性。
“我有一点想见妹妹。但我更不想回想起过去的种种”
她抓紧了塞巴斯的衣服,以水汪汪的双瞳仰望塞巴斯。
那眼瞳中带有某种期待的色彩。塞巴斯有这种直觉。
“我明白了。”塞巴斯郑重的点点头,转看向马原,“那就拜托您了。”
“在那之前我得先想一个理由,让琪雅蕾在纳萨力克做些什么那些守护者才能没有意见呢?”马原歪歪头似是陷入了思索,而后一拍掌道,“去厨房做料理怎么样?莉莉丝也在那里,她们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塞巴斯也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再次向马原道谢。
马原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他也不想再继续打扰这两个人,问了一下酒放在哪里之后就离开了。
在他的身后,琪雅蕾放开抓着塞巴斯衣服的手,手臂缠上了塞巴斯的脖子。
无视于表情不动声色,内心却混乱不知所措的塞巴斯,琪雅蕾踮起了脚尖。
然后塞巴斯与琪雅蕾的嘴唇相叠。
温柔重叠的时间十分短暂。琪雅蕾的嘴唇很快就离开了。
“有点刺刺的。”琪雅蕾稍微后退,以双手按住自己的嘴唇。“我第一次得到这么幸福的吻。”
塞巴斯无言以对。然而,琪雅蕾注视着塞巴斯,甜美而开朗地笑了。“那边是怎么了吗?”安卡尔伸长了脖子去看塞巴斯和琪雅蕾那边,马原过来给他把头扳正,看着他翘起来的黑色头发有些好笑。
“就是在商量怎么处理琪雅蕾的问题,她想跟塞巴斯去纳萨力克。”
那两人同时一愣。
安德烈有点不可思议:“为什么会想去那种没有人类的地方啊?”
“啊,这个问题。”马原思考了一下,转述了一下琪雅蕾的意思,“她说在人类中生活太困苦了,只要能跟塞巴斯在一起就是幸福。”
不出意外的,安德烈被这种忘年恋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最后是怎么打算的呢?”安卡尔问道。
“我答应帮她去问问安兹的意思,不过成不成就不知道了。成了的话也能去给莉莉丝做个伴,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
安德烈冷哼一声:“我还当你一点都不在乎呢。”
“好啦好啦。”马原赔笑道,“走吧,带你们去喝酒的地方,你们先喝,我先去把琪雅蕾的事情处理好,回来我们再说一下你妹妹的事情。”
空间歪扭起来。
当歪扭部分恢复原状时,那里站着一位人物。当然,那人就是安兹。方才还拿在手里的安兹·乌尔·恭之杖不见踪影,威克提姆也不在了。
塞巴斯、科塞特斯、迪米乌哥斯、索琉香。房间里的四人一齐下跪,低下头。
“有劳各位迎接。”
安兹绕到桌子后头,在椅子上坐下。
“起来吧。”
四人一齐起立,视线望向心情看似极佳的安兹。
“让我们进入正题吧。迪米乌哥斯,这下子证明了你有多爱担心吧。我可是一点都不认为塞巴斯会背叛喔。你们太过谨慎了。”安兹微笑着说道,实际上他也明白,他这次做出的判断大部分是基于马原的说辞的,他对马原做出的判断总是有种莫名的信任,大概这是强者之间交流的本能吧。
“万分抱歉。也感谢安兹大人接受了我对大人的判断提出异议的无谓意见。”
“没关系。我有时也会有所忽略。只要想到迪米乌哥斯会为找多加注意,我也能放心。再说你是担心我才表示意见,我的心胸可没狭隘到会指责你喔。”
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安兹感应了一下,是马原,于是他说:“请进。”
马原进来后环视了一圈,对各位微笑了一下之后走到安兹身边,在经过塞巴斯时,清楚的感觉到了他呼吸的加重。
“马原,你有什么事情吗?”安兹对突然到来的马原感到好奇,不过并没有对突然被打断的不愉快,说实在的,他还蛮喜欢在有马原的地方同下属谈论事情,好像这样就能够镇定下来一样。
“嗯,我想就琪雅蕾的问题提个建议。”
“哦?我正打算说这件事情呢。”安兹的眼眶中有红色的火焰不断跃动,“能说一下你是怎么想的吗?”
马原单刀直入:“这个人我想要下来。”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静下来,好像是没听懂马原的意思。
安兹也皱起不存在的眉来:“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她做你的侍女?还是恋爱对象?”
马原连忙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想让她去纳萨力克生活,陪一下莉莉丝。”
这种要求听在守护者耳中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纳萨力克岂是随便一个人类就能进入的?
安兹环视了一圈将守护者们的反应收入眼中,他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像提问一样的问他们:“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理琪雅蕾呢?”
沉默持续了一会。
“如果放了那名女性,纳萨力克的情报会外泄,我认为窜改一下记忆,然后给她点钱,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就是。”索琉香说道。
“安兹大人,我想直接杀了她比较方便,也比较没有后顾之忧。”
对于迪米乌哥斯的意见,索琉香点头表示同意。安兹看了两人的反应,略为陷入沉思。
塞巴斯内心急了起来。
一旦主人做出决定,就不容易请他更改了。虽说塞巴斯得到了安兹原谅,但迪米乌哥斯、科塞特斯与索琉香对塞巴斯的好感想必降低了不少。若是随便讲出反对意见,肯定会引起他们的不快。
但是,他这时必须提出意见。
塞巴斯开口,打算说出反对迪米乌哥斯的意见。然而,他终究没机会说出来。因为马原比他先开了口。
“无益的杀生行为不会给纳萨力克带来好处的,杀害弱者也是断绝一条利用的道路,也许将来会有什么用处,应该要考虑到这点。”
安兹闻言也点了点头。
塞巴斯吞下放心的叹息。对琪雅蕾的处分还没确定。既然如此,就还有可能性。
“知道了那么让她到属下管理的饲育场工作如何?”
“喔,我记得你在养混种魔兽嘛。对了,你不考虑把它们剁碎了做成粮食吗?我们还得提升纳萨力克内的伙食水准呢。”
迪米乌哥斯的视线,从喃喃自语着“混种魔兽排不,应该是汉堡排”的安兹身上挪开,转为某种望向远方的目光。然后随即转了回来。
“他们的肉质不佳,恐怕达不到粮食的水准。要用在光荣的纳萨力克当中有点”迪米乌哥斯微笑着,表示不推荐。“不过嘛,属下有把死掉的家畜剁烂,喂其他的家畜吃。只是直接喂食的话他们不吃,所以我会做成绞肉。”
“唔它们会吃同类吗?畜牲终究是畜牲啊。”
“您说的完全正确。”“它们是重要的羊皮纸供应来源,我也不愿让它们挨饿。我看这样吧塞巴斯,撤退前先买进大量小麦,给迪米乌哥斯。”
“我知道了。既然分量要多,那么我想暂时租间仓库,将小麦储存在那里。要如何从仓库将小麦搬到纳萨力克呢?”
“这个嘛把夏提雅叫来,让她用『传送门』把小麦运到纳萨力克好了。之后就交给迪米乌哥斯处理,没问题吧?”
“是。到了纳萨力克后就由我们来搬。”
“很好。对了,迪米乌哥斯啊,你的功劳真可说是纳萨力克第一,我对你深怀感谢。”
“谢谢安兹大人—百您这一句话,我迪米乌哥斯不知受到多大鼓励!”
“嗯,哎,你冷静点。所以我有件事想问你。你工作如此繁重,会不会很辛苦?每次有事我都把你叫回来,你还得为了安定供应羊皮纸而营运饲育场,又要为塑造魔王做准备,托付你这么多重要事宜,我怕你吃不消。”
迪米乌哥斯露出满面笑容。塞巴斯从未看过他那种表情,是毫无恶意、让人产生好感的笑容。
“您为了不才属下如此担心,真是感激不尽。不过,请您放心。这些工作都相当有意义,目前并未对属下造成任何负担。如果属下判断有所必要,一定会向您请求支援,届时再请您费心了。”
“这样啊,这样啊。”
听着主人欣喜的声音,想到迪米乌哥斯口中的饲育场实情,塞巴斯内心颦眉蹙额。
塞巴斯与迪米乌哥斯同样在纳萨力克侍奉无上至尊,很清楚迪米乌哥斯的性情。迪米乌哥斯那种人不可能只是单纯经营饲育场。就算饲育场养的是混种魔兽这种魔物也一样——
塞巴斯脑中闪过一道鲜明而强烈的光芒。
因为他猜到迪米乌哥斯在饲育些什么了。
他能把琪雅蕾送进那种地方吗?没错,迪米乌哥斯也会保证琪雅蕾的生命安全。但他恐怕不会连她的精神状态一起保证。
马原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迪米乌哥斯将话题给岔开了,从容的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提出让琪雅蕾去纳萨力克对我们都是有好处的。”
“怎么说?”安兹十分配合的问道,他晓得马原的意思,但在这些守护者面前必须要有一个适当的理由他才能答应马原的要求。
“首先,琪雅蕾会做饭。现在纳萨力克当中能够下厨的,只有料理长与副料理长这两人。请容我将莉莉丝当成例外。考虑到纳萨力克今后的需求,窃以为会下厨的人能再多一点更好。而且我认为测试人类在纳萨力克工作的效果,也是一大好处。藉此显示连人类也能在纳萨力克效力,应该能够成为非常良好的前例才是。”
“可是,安兹大人。她能做出适合纳萨力克的料理吗?”
塞巴斯倏瞬间狠狠瞪了迪米乌哥斯一眼。对于这样的塞巴斯,迪米乌哥斯露出了微笑。
讨厌的家伙——塞巴斯在口中咬碎了咒骂。
安兹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塞巴斯:“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那么你的看法呢,塞巴斯?”
“琪雅蕾会做的似乎是家常菜。若是问我适不适合纳萨力克我想有点难以回答。”
“家常菜吗。我认为在纳萨力克,应该用不到蒸熟马铃薯之类的餐点吧。”
“我不得不说迪米乌哥斯的想法太草率了。因为能做家常菜,表示只要向料理长求教,其他料理也一样学得会。不该只看现在,而是要放眼将来。”
“那么真希望她能到我的牧场帮忙制作餐点呢。做绞肉也不是件轻松事喔。”
“我是——”
两人吵闹不休。
“——你们吵够了没有,现在可是在安兹大人御前!”
科塞特斯对吵得愈来愈凶的塞巴斯与迪米乌哥斯泼了一桶冷水。
两人转向凝视着自己的安兹,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虽然无法从空虚眼窝中晃动的火焰看出情感,但视线当中包含着强烈的力量,是无庸置疑的事。
两人判断主人随时可能怒声斥责,同时采取了行动。
“在安兹大人的面前,属下失礼了!”
“让大人看到如此愚蠢的行为,属下万分抱歉!”
两人低头谢罪。
然而安兹的反应,却令他们无法理解。
“——啊哈哈哈!”
室内突然响起了笑声。那是非常快活而开朗的笑声。
“好了,我已经决定答应马原的要求了。”
马原闻言向安兹稍稍欠身表示谢意。塞巴斯虽然不明白安兹的心情为何突然变好,但马原的要求被答应,他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话虽如此,我想看看那个叫琪雅蕾的女人。带她过来。”
“咦?啊——是!属下明白了!”
塞巴斯虽然内心对安兹的奇妙发言费疑猜,但仍然立刻走出房间,把琪雅蕾带回来。
“安兹大人,我带她来了。”
“嗯,把她带过来——”
安兹从椅子上探出身子。凝视着琪雅蕾的模样相当诡异。
“跟莉莉丝一点也不像呢”
其他人听不清安兹的喃喃自语,在安兹身边的马原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像揪住安兹的骨头大声跟他告诉他——我对她们都没有非分之想!
“欢迎你来,琪雅蕾。首先我得说清楚。我基本上是不会警告第二次的。因为我想尊重对方的选择。就算结果会导致那人的不幸也一样。以这一点为前提,我要问你。只要你撒谎,事情就不用谈了,如果你给的不是我要的答案,这件事也到此为止。”站在一旁的塞巴斯听见了琪雅蕾吞下口水的声音。这也难怪。听到这番语带威胁的话,她应该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感到很不安。
“那么,我问你。告诉我你的全名。”
塞巴斯不懂这个问题的意义。为什么要问这个?
侧眼偷偷一瞧,琪雅蕾的视线正在房间中旁徨。那态度说明了一切。
诚实回答吧。
塞巴斯在心中祈求。
她连对塞巴斯都没说过本名,可见本名很可能有什么问题。即使如此,如果对主人撒谎,将会有最糟的状况等着她。
沉默持续了一会,等经过了让人焦急的一段时间后,琪雅蕾终于像蚊子叫一样小声说:“琪、琪雅蕾琪雅蕾妮纳。”
“姓呢?”
“琪雅蕾妮纳·贝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么我问你,琪雅蕾妮纳。你的心愿是前往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也就是我等统治的土地,并且在那里生活,是吗?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不是人族生存的世界。不,我的意思不是说人族在那里不能生活,而是那里没有人族这种种族,嗯就是马原也不会常在那里住着,目前只有一位精钢级的小姐在厨房中帮忙,因此,我不知道那里适不适合你生存你也可以选择收下我给你的大笔财富,到遥远的人族土地过日子喔。”
这提议实在太过宽宏大量,让人不明白安兹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然而,琪雅蕾没有一点犹豫,立刻回答:“我、我想跟塞巴斯大人一起生活。”
安兹缓缓点头。看向马原的余光有些似笑非笑。
马原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他知道安兹的潜台词是说——这姑娘喜欢的不是你喔?
“好。听好了,我的仆人们。”
所有人全都表示出恭敬态度,琪雅蕾也赶紧有样学样。
“我以安兹·乌尔·恭之名,保护琪雅蕾妮纳今后的安全。我可以将你当成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客人,不过你的希望呢?像马原说的那样去与莉莉丝作伴吗?”
“谢、谢谢大人。虽然我对马原大人的提议表示感激不、不过,请让我跟塞巴斯大人一起工作。”
安兹愣了一下,没想到琪雅蕾在大庭广众下这么不给马原面子,只得用目光询问马原的意思。
马原摆摆手道:“我无所谓。”
“——好吧,如果你希望如此的话。那么琪雅蕾妮纳就暂且成为塞巴斯直属的临时女仆。塞巴斯,给她恰当的工作吧。同时六连星今后改为七姊妹星团,按照规定变更小队指挥官。不过,不要让她离开这里,让由莉·阿尔法代任指挥官吧。”
索琉香深深低头。
“还有,告诉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所有人,琪雅蕾妮纳已在安兹·乌尔·恭之名的保护下。同时,她也是与你们一起效力之人。”
除了琪雅蕾与安兹、马原之外,房间里所有人一齐低头。
“迪米乌哥斯,你对我的决定有没有异议?”
“完全没有。安兹大人所说的话,就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法律。”
这件事能够这么快得到守护者的认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马原和莉莉丝开了先例吧,证明了人类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那么来确认一下吧。首先我们立刻撤出这栋宅邸。布署于这栋宅邸的所有警备兵即刻归返纳萨力克。塞巴斯与索琉香处理在王都的最后一件工作,就是替迪米乌哥斯收购小麦,并搬到仓库。买齐足够数量后,就送夏提雅过来以『传送门』搬运小麦。就这样吧?”
所有人不发一语地低下头,琪雅蕾环顾周围,也赶紧低头。
“那琪雅蕾妮琪雅蕾怎么处理?跟我们一起回去?还是跟塞巴斯一起回去?”
“属下认为跟我一起回去,可以省去比较多的麻烦。”
“是吗,塞巴斯,我知道了。那么塞巴斯、素琉香,把那些警备用的下属带到这里来。用我的魔法回去吧。”
“遵命!”
目送几人走出房间后,安兹向马原问道:“你该不会真对这位小姐有什么想法吧?怎么这么热心,还把她拱手让人了?”
马原很干脆了给了他一个白眼:“只是作为同族给予能力之内的帮助而已啊,你还理解不了吗?”
“啊,是这样吗?”安兹摸摸自己裸露在外的骨头,感慨道,“变成不死族之后作为人类的感情越来越少了,也只有在跟你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涌现出来啊。”
听到安兹有些怀念的语气,马原心念一动,将那个问题问出口:“你还愿意再回到现实中去吗?”
——他还愿意再回到现实中去吗?
这话在不久前他刚拿来问过龙之宝珠中那个神秘的声音。在一片虚无的系统空间中,所有的时间都是被静止的,马原总会在感到疲累的时候进入空间中,在那个世界里只有那个神秘的声音在与他对话并且谈论一些问题。
两个月前。
“你真的对你的真实身份不好奇吗?”再数次沉默之后,那个略带沉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荡开了白色的雾气。
“嗯?真实身份吗?”马原随手召出了那把银白色的骨剑拿在手中把玩,手指抚过剑身,他有意让指腹倾斜过剑刃,鲜红的血珠抹在上面,透过剑身的反光,他看到自己的眼中闪烁着饶有趣味的光——那滴血已经被骨剑完全的吸收进去,指腹的血液并没有被止住,竟是源源不断的向外流出,却是无一例外都消失在这把剑上,也可以说是被它吃下去了。“其实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呢?”马原将剑随手扔在一边,它还想继续吸附在他的手指上,却还是敌不过马原的力量,“这剑竟然要靠着我的血液来喂养才能发挥作用,真是废物。”
“”神秘声音有些拿不准他想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听着。
“其实我不只是可以靠着这剑来召唤龙族吧?”马原嘴角噙起一抹皆在掌控的笑容,“作为世间唯一剩余的毁灭龙王,这世上所有的龙族都可以听我号令才对吧。”
“你是如何得知的?”神秘声音有些震惊。
“至于你的身份,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我也能猜出个大概。”马原意念一动,系统控制板面虚浮在他的面前,他身后划划点点,切换到了最开始的页面。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将纳萨力克从游戏中拉入到这个异世界中,但我猜肯定是有回去的方法的,包括我所在的这具身体,也是从游戏中来的。原先我还看不太明白,但自从我在安兹那里拿回龙之宝珠后,
这个世界的发展线似乎就重新回到正轨了,嗯,你懂我说的正轨是什么意思。”
“”
“我在暗中尝试了许多扰乱这个世界的方法,无一例外都不起作用,至少不是在跟我拿回你之前那样,轻易的就改变了安兹的行动,更多的却是我在配合他们的行动,这种感觉我可是很不喜欢喔。”
“你想说什么?”
马原眨了眨眼睛,也不给它卖关子了:“容我大胆的猜测一下,你就是游戏脚本吧?这个所谓的异世界也不过另一场大型游戏而已,你想将一切都握在手中,安兹就是你选定的游戏主角吧?征服世界便是这场游戏的副本。”
空气中的雾气浓厚起来,像是想遮住它的真实意图一样,寂静。
过了许久,马原不见它回应,也不再逗留了,起身想从空间中脱身,却又听到神秘声音出现了。
它说:“你很聪明。”
“谢谢夸奖。”马原毫不脸红。
“但是有一点你说的不对。”
“哪一点?”
“你才是我选定的主角,纳萨力克带进来是个意外。”
“哈?”这点实在是出乎了马原的意料,他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
声音似乎尴尬了一下:“你没听错,纳萨力克确实是个意外,但我现在的能量不足以将这个意外驱逐出去了。”
“是这样喔?”马原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十分犀利的问道,“我看你是想借刀杀人吧,我也不过是个棋子而已,满足你玩游戏的愿望?”
那声音急了:“你相信我啊,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把那些无关因素清除掉你才能好好玩游戏不是吗?”
马原偏要逗弄他:“我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我可是很喜欢看着安兹玩呢。”
“”
声音示弱道:“好吧算我求你了,我跟你讲实话,是我的能量撑不起他们那么多人了,再不清除掉他们这个世界会崩塌掉,你们都会变成数据在网络中游荡,你愿意变成这样吗?”
“你刚刚怎么不说实话?”
“玩游戏才是第一主旨啊,我是通过游戏进程来补充能量的。”声音理直气壮。
马原也不走了,就地坐下来,算是承认了它的说法。
“你的意思是让安兹回到现实中去对吧,说吧,具体怎么操作?”
“两个条件,第一,他还有回到现实的想法做引。第二,你必须完成对安兹的瞬杀。但第二个条件的附加条件时,在你杀死安兹之前,我需要攒够清除他们数据的能量。”
“等等,这不是很矛盾吗?”马原皱起眉来,“你刚刚说你的能量支撑不起太多人,可你明明可以随着游戏进程补充能量,怎么又说要积累能量将他们清除?”
“是这样的,因为你才是我选定的主角,所以当你在走进程的时候我才会最快的进行能量补充,而如果是安兹在走进程,那么虽然我也是可以补充能量,但十分缓慢到了后期会后继无力。而且只有他被清除出这个世界了,你才可以去走这个进程。当我的能量用来将他们清除时,会急速下跌,在这个时候你开始攻略进程,会将能量填补回来,从而避免结局时游戏的崩塌。”
马原总算明白了这个流程,点点头道:“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继续陪着安兹征服世界,直到程序积累到可以清除数据的能量时他再出手将安兹杀死,在这期间还必须让安兹保存有回到现实的想法。
从系统空间中出来的马原很快便对安德烈他们摊牌了,只是省去了游戏的部分。
而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去完成第一个条件了。
“你还愿意再回到现实中去吗?”
安兹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有些犹豫,他没有立即回答,却是反问了马原:“你呢,你想回到现实生活中去吗?”
马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希望每年都可以去看我的女朋友,我怕她太孤单。”
安兹看着马原落寞的样子,也被牵动了思绪:“虽然我在现实中没有什么朋友家人了可我有时候也会怀念公司楼下每天早上卖的包子和豆浆还有我的邻居,他们也都对我很好啊”
安兹说着说着又回想起从前每天上班的日子,有些苦恼道:“纳萨力克我也很舍不得离开,我已经把他们当成我的家人了。”
“是这样吗”马原若有所思道,看来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了。下火月【九月】三日18:27
与克莱姆叫来的卫士换班,踏上归途的布莱恩回到葛杰夫的宅邸时,时间已经过了傍晚。一从战斗中获得解脱,才发现肚子饿得胃都发酸了。
如果史托罗诺夫也是饿着肚子等我,那可真是过意不去。
他推开宅邸的门。布莱恩那毫不客气的态度好像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不过不用说,是葛杰夫准他这样做的。
进入宅邵,往葛杰夫借自己的房间走去时,大概是听到了声音吧。有个脚步声往布莱恩走来。
他猜测来人是葛杰夫,而当脚步声的主人步下阶梯时,证明了他猜得没错。
“回来得真晚啊,安格劳斯。到哪去了?”
葛杰夫的询问中并没有责问的语气。当布莱恩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思忖了一下时,他反而还对布莱恩投以亮着兴趣灯火的眼光。
“方便的话,一边吃饭一边聊如何?”
这个提议正合布莱恩的意。
布莱恩摸着肚皮对他笑笑。
“这个提议真是太棒了。那我们到哪里吃?”
葛杰夫先是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然后说“这边”,带他到了饭厅。
“你要叫仆人弄饭吗?还是说,难不成史托罗诺夫你要下厨?”
听了这不经意的疑问,葛杰夫面露苦笑。
“不,我完全不会下厨。”
说完,他将嘴巴抿成一字形,补充道:
“不过,我家仆人可能是年纪大了,调味都好淡。做这门重度劳动的工作,就会很想吃重口味的食物但我家仆人就是不愤这一点。”
布莱恩轻轻一笑,揶揄着问:“王国最强的战士长,都被迫吃些清淡的健康食品啊?”,葛杰夫也毫不介意,板着一张脸回答:“就是啊。”
“其实请你尝尝我家引以为豪的素菜也不错,不过我还是出去买了。”
“这样啊。那得谢谢你的好意了。”
他说着咧嘴一笑,葛杰夫好像觉得很有趣,也跟着轻声笑了。然后他反击似的问:“那安格劳斯你会下厨吗?”
然而这一记反击挥空了。
“虽然做不出什么好菜,不过简单的还可以。毕竟远行练武时,自己不会煮饭就伤脑筋了。”
“原来如此。”葛杰夫一边回答一边走进饭厅,拎起放在墙角的篮子。
篮子大小差不多可以放进一个小宝宝。从里头飘散出隐约刺激鼻子与胃的诱人香气。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
从篮子里取出好几种料理摆在桌上后,两人拿起斟满葡萄酒的酒杯,互碰一下。也没有特别为了什么而乾杯。两人没说什么,咕嘟咕嘟地喝着红酒。
新鲜而爽口的风味在口中扩散开来。
喝了差不多两口之后,布莱恩放下酒杯。他呵出一口气,感慨万千地低语:
“好久没喝到酒了。”
“我也是。应该说这阵子都没回家吃饭。”
“在王宫执勤也不轻松呢。”
“坐战士长这个位置,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
“王室警备也是你的工作吗?”
“是啊。大多数时候这才是我的主要工作。”
听了葛杰夫的半辈子人生,布莱恩从中感受到葛杰夫这个汉子的刚正不阿。其实偶尔曲从一下也下会怎样,但他就是坚持要走正路。
那些贵族一定讨厌死这种平民了。
布莱恩似乎猜得没错,葛杰夫话里极少谈到贵族。明明位居王国战士长这种崇高的地位,话题内容却几乎都是作为士兵的事,或是关于自己侍奉的王室。丝毫没有提到舞会之类的奢华世界。
在邻近的帝国,这种风气已经渐渐消失了,然而在王国,贵族与平民这两种身分之中,仍然隔着一堵高高的厚墙。
突然间,布莱恩觉得很可笑。
过去他为了战胜葛杰夫而练剑,还自顾自地想下次碰面时就要杀个你死我活。然而现在两人却成了朋友,举杯共饮。
也许自己的这种想法传达给了对方,葛杰夫也露出笑容。
两人同时举杯互碰。可能是有了三分酒意,碰得用力了点,杯里的葡萄酒洒了出来,弄湿了桌子。
“喂喂,别洒在菜上喔。”
“洒上去了变成葡萄酒味,搞不好不错吃喔?”
“我舌头很迟钝所以是无所谓……难不成安格劳斯你也跟我一样?”
“布莱恩。叫我布莱恩就好。”
“是吗。那你也叫我葛杰夫吧。”
“知道啦,葛杰夫。”
两人再度相视而笑,酒杯相碰发出“铿”一声。
葛杰夫的话题无所不包,讲到布莱恩所不知道的世界,聊得正起劲时,葛杰夫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问他:
“话说回来,布莱恩。像你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变成那样?”
葛杰夫问话的语气好像小心翼翼,或者像是怕碰了人家的伤口。窥探似的眼神,并不是想看穿真伪,而是担心刺伤布莱恩的心吧。
“嗯,谢谢。”
布莱恩没来由的道谢让葛杰夫愣住了,他那表情实在逗趣,让布莱恩的脸颊线条缓和了点。然后他坐正姿势,开口说:“我遇见了怪物。”
“怪物?你是指魔物吗?”
“我想,应该是吸血鬼吧名字叫作夏提雅·布拉德弗伦。只用一根小指就弹开了我自创的用来打倒你的招式。”
布莱恩察觉到葛杰夫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样啊。”
只说出这句话,葛杰夫就咧嘴露出了粗犷的笑容。布莱恩很清楚那笑容里包含了何种情感。
渴望击溃强敌的战士之心。
那是布莱恩曾经对葛杰夫怀有的情感。葛杰夫应该也渴望能与布莱恩一战吧。再经历一次那场让人汗毛直竖的死战——
然而,野兽般的暴戾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剩下的是王国战士长的笑容。
布莱恩举出吸血鬼的外貌特征,葛杰夫回答「没听说过」,仰头喝下一口葡萄酒。布莱恩也以葡萄酒润唇,讲起当时的战斗——不,是单方面的蹂躏。
不过,他绝口不提自己当时受雇于佣兵团的事。虽然他觉得葛杰夫也许会说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但面对这个刚直的男人,他实在不愿提起过去的自己为了追求剑术无所不用其极,这辈子以来干过哪些勾当。
葛杰夫默默听他讲完整件事,眼中毫无怀疑之色。
“你愿意相信我说的吗?”
“毕竟世界很大嘛。有这种怪物也不奇怪吧。纵观历史,世界上还曾经出现过魔神或龙王呢。不过,这么强大的魔物恐怕我也打不赢吧。”
“是啊。我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少实力,所以不能乱讲,但我仍然可以断言,你绝对打不赢那家伙。那个怪物的世界,是凭我们这点程度不可能踏足的领域。就算我们俩一起上,也不过就是把战斗时间从一秒拖延成两秒罢了。”
“你应该要安慰我说,不会啦。才对吧。”葛杰夫开玩笑地抱怨,然而布莱恩严肃地告诉他:
“葛杰夫。你必须以王国的战士长身分保卫王室。就算看到那家伙,也千万不要上前挑战喔。因为你的性命可不能白白浪费。”
“感谢你的忠告。不过,如果那个叫夏提的怪物要对国王下手,到时候就算要舍弃这条命,我也要争取时间。”
哪有可能争取到什么时间。除非那个怪物想玩玩,否则葛杰夫根本无计可施。
即使如此,布莱恩却也开始觉得,如果是葛杰夫的话搞不好办得到。就算只能争取到些许时间也好。
“是夏提雅。夏提雅·布拉德弗伦。”
他再详细说明了一次容貌等特征后,葛杰夫重重点头。
“好,我知道了。不过等我酒醒之后,为了安全起见,希望你可以再跟我说一递。我这边也会到处蒐集情报。”
“再怎么收集情报,我觉得也拿那家伙没办法喔。”
“如果暴风雨要来,我们是不是该想想对策?总不能放着不管。再说只要能借助各方人士的智慧,也许能找出什么好办法也说不定。”
“真能如此就好了”
“虽然关系不太熟,不过我认识一位精钢级的冒险者。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够出些好主意……那么布莱恩,你今后有何打算?”
这个问题让布莱恩蹙起眉头。自己今后该怎么办呢?
视线不知不觉间,移向靠在小桌旁的爱刀。
这是留恋。
终究不过是留恋。今后自己不管怎么努力,恐怕都赢不了那个怪物。成为最强剑士的梦想已经破灭了。这段人生已经确定白费了。
今后自己必须脚踏实地,好好活下去。
只是一场小孩子的梦想呢
“做什么好呢不如去种田吧?”
他本来就是农村出身。关于农事的记忆虽然已经磨损不少,但还留在脑海深处。除此之外他只知道挥剑。讲得好听点,可以说他这辈子活得很专一。
“种田是也不错,不过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为国效力?”
布莱恩觉得这个提议还不坏。虽然赢不了那个叫夏提雅的怪物,但以人类范畴来说,布莱恩相信自己还算有点本事。只是——
“我不认为自己很合群,也不太喜欢跟人鞠躬哈腰耶。”
“没那么常鞠躬哈腰喔。”
“啊,抱歉。我不是在讽刺你。只是我对宫廷勤务就是带着这种印象我觉得葛杰夫你的提议倒也不坏。为了别人而战啊对了!喂,葛杰夫,我见到了一个名叫克莱姆的少年。”
“克莱姆?难道是个声音沙哑的少年吗?”
看到布莱恩点头,葛杰夫“哦”了一声。
“你在哪里碰到克莱姆的?我以为他是公主的贴身侍卫,应该不太有机会离开公主身边”
“我看到他在街上修行。”
“到了街上还在修行啊因为那家伙缺乏才能嘛。我看他不可能变得比现在更强了。再来就只能锻链肉体,强化能力层面吧。他是在做这方面的训练吗?如果不是,我最好给他一点指导。”
“嗯——他的确没有剑术才能。不过,在某方面上,那个少年比我还强喔。”
葛杰夫露出“别开玩笑了”的表情。
的确,布莱恩与克莱姆的实力相差甚远,才能也无法相提并论。然而,布莱恩知道这种差距在真正强者的面前根本没有意义,因此觉得这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比起这点小差距,克莱姆挺身面对塞巴斯那种强者的杀气,那种强悍的心灵才真正值得赞赏。
我受到挫败,选择了逃跑。但如果是克莱姆的话,只要必须保护的人站在背后,他一定不会逃跑,而选择战斗吧。如果是那样的男子汉至少能砍断那个怪物的指甲也说不定喔。
对于葛杰夫大惑不解的表情,布莱恩没说什么。取而代之地,他大略讲起了今天发生的事,就是袭击八指经营的娼馆那件事。
“这样啊。你跟克莱姆一起原来如此。”
“如果会惹麻烦上身,尽管舍弃我没关系。冷静地想想,在你这种立场的人家里进出的家伙,如果跟黑社会唱反调,应该会给你造成不少困扰吧?”
“不,完全没有这种问题。我反而欢迎都来不及了那些混帐是污染王国的害虫。如果可以,我巴不得能带头杀进他们的大本营。”“八指这个组织对王国害处真的这么大?”
“大到让我作呕。他们支配着王国的大部分黑社会,藉此牟利,再将这些脏钱等利益散播给贵族们,与贵族沆瀣一气,在一般社会照样作威作福。就算想摧毁他们也会遭到贵族们阻挠,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想给予他们打击,只能像布莱恩你做的那样,强行闯入巧妙隐藏起来的相关设施,硬是让他们的犯罪行为浮上台面,引起骚动。又因为他们比一般贵族更有权力,因此这种方式一旦失败,将会遭到严重反击。”
“没辙了啊。”
“是啊。所以,希望你们这次行动有稍微削减他们的力量,不过遗憾的是,我看很难。”
“没办法请国王强制行使权力吗?”
“对立的贵族派系会从旁干涉,所以办不到。那些家伙跟两边派系都有勾结,所以问题就更棘手了。”
在沉重的气氛下,两人都默默无语地喝着葡萄酒,伸手拿料理。
下火月【九月】四日7:14
一大早就进了城堡的苍蔷薇一行人,每个人都拿着一只大袋子,放在地上时发出了金属碰撞声。袋子里装的是她们的整套装备。因为全副武装踏进王城总是不太妥当。
放下了沉重的行囊,一行人转了转肩膀。拉娜在房间里神情温柔地看着大家,领队拉裘丝·亚尔贝因·蒂尔·艾因卓向她问道。
“等会是不是有身为公主的公务要处理?”
拉娜虽然几乎没有权力,但还是有身为公主的职责。
“不要紧。那些公务都可以延后,没关系。”
“哎唷。”拉裘丝露出促狭的表情。相同地,拉娜也仅一瞬间露出促狭的表情,然后立刻变得不苟言笑。
“拉裘丝。其实只要你们一做好准备,我想请你们火远处理那件事。”
“为什么?我记得昨天听到的是要极机密地发动袭击,一个地点一个地点逐步下手,不是吗?”
戴着面具的魔力系魔法吟唱者,伊维尔哀问道。
她即使身在王城,仍然没有拿下遮住容颜的面具。打扮得这么可疑而不会遭到斥责,是因为她身为人类当中最强的精钢级冒险者,而且领队拉裘丝拥有贵族地位。
“其实昨晚发生了意料外的状况,我觉得有必要变更一部分计划。是这样的——”
拉娜说出昨晚发生的娼馆强袭事件。
苍蔷薇成员们的钦佩视线,全集中到在后面维持不动姿势的克莱姆身上,让他感到浑身发痒。
闯进娼馆、拯救身陷地狱的人们,都不是克莱姆的力量,而是多亏了与他一起行动的三名男子帮助。老实说,克莱姆根本没做任何该受到称赞的事。
他反而还对自己很失望,自己擅作丰张而没遭到责骂,计划也不至于告吹,只要做点修正即可,自己竟然为此感到放心,真是可悲。
“挺有一套的嘛,处男。”
“是啊,格格兰说得没错。能逮捕六臂之一,可是大功一件。”
“『不死之王』狄瓦诺克、『宰问斩』佩什利安、『血舞弯刀』爱德丝特莲、『千杀』马姆维斯特、『幻魔』沙丘隆特,然后是组织头子『斗鬼』桀洛。”
缇亚流畅地举出每个名字。
“狄瓦诺克是不死者。佩什利安据说连远离自己的敌人都能砍杀。爱德丝特莲能灵活使用特殊的魔法武器。马姆维斯特是专精突刺的使毒剑客。沙丘隆特已经被捕,跳过。然后桀洛是擅长徒手战斗的格斗家。每个都足以与精钢级匹敌。”
“嗯,能逮捕这其中的一人,对我们可是大大有利喔。”
“真是太厉害了,克莱姆。不过你碰到布莱恩·安格劳斯,还跟他一起行动,运气也太好了吧。”
的确,克莱姆也这么觉得。
“能够一击打倒沙丘隆特,就表示据说曾与王国最强战士(葛吉夫·史托罗诺夫)打成平手的安格劳斯实力是货真价实。既然如此咧,老子个人对那个连安格劳斯都坚称打不赢的东方青年比较有兴趣喔。”
“我倒是没问马原大人的住址。”
“嗯,克莱姆。那是他对你抱持戒心,不肯告诉你,还是你知道不该问所以没问是哪一个?”
“都是,伊维尔哀大人。如果我问了,也许他会告诉我。然而,马原大人只是受到波及,却主动提供协助,我的确不想获得任何会对这样一位人士不利的情报。”
“嗯——太老实了。”
“说得对。”
从头到脚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的两姊妹对克莱姆做出评价。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比较有实力又恰好很好运的一个男人,既然安格劳斯都声称打不过了我倒是真想见一见了,不过作为精钢级的冒险者他的一切资料几乎都是空白,太让人奇怪了。”
以伊维尔哀的这句话作为开端,克莱姆感到大家似乎对马原起了疑心,正要开口反驳时,拉裘丝拍了几下手,改变了气氛。
“好啦,这方面的问题就先搁一边吧。若不是有这么一个人在,就找不到娼馆的正确地址,也抓不到奴隶买卖头子了。他对克莱姆或是我们来说都是恩人喔。”
“你说得对,拉裘丝。那么,公主啊。你说要变更一部分计划,是指重新选定袭击地点吗?”
“是的,伊维尔哀小姐。我想在今天之内同时袭击各个地点,一口气加以攻陷。因为时间拖得越长,状况就对他们越有利,对我们越不利。”
现场一片死寂。
参与这次作战的只有苍蔷薇。人手不足,所以一开始才会说要依序袭击。“呃,可是啊,公主。我们不是说过人手不够吗?是有谁在半夜表示愿意协助吗?总不能雇用冒险者吧?”
冒险者工会的创办理念中,有一项是保护人类免于外在威胁。为此工会有项不成文规定,那就是极力不介入人类之间的纠纷。不然工会不可能跨越国家藩篱,互相协助。
因此就算只要工会出手就能拯救某些性命,基于一旦插手介入,今后将会没完没了的判断,他们会施加压力,要求冒险者遵守这条潜规则。有时是警告,有时可能会不介绍工作,最严重的处分就是逐出冒险者工会。因为这样,有一部分的冒险者会染手非法工作,成为被称作工作者的族群;但是根据一些传闻,如果有人恶性违反规定,工会还可能派出自家雇用的暗杀部队。
苍蔷薇开始对抗八指这个人类组织,虽然触犯了这条不成文规定,但她们是精钢级冒险者,又可说是工会的代表性人物,不可能真的逐出工会,因此得到了默认。只不过,是因为触犯规定的是她们,所以才能得到谅解。
“想动用别的人力而把卫士牵扯进来,是最愚蠢的做法。那帮人的势力已经深入卫士之中了。要用他们只能用在最后收尾,否则会有麻烦。”
“贵族们从领地带来的士兵们也一样。搞不清楚哪个贵族跟他们同流合污,就不能找那边的人手帮忙。”
“哼。唯一能够信赖的,只有葛杰夫·史托罗诺夫与他的直辖士兵——战士们而已吧不,就连直辖下属们都不知道有几个值得信赖喔。”
“着实如此。结果因为我们弄不清楚对手的势力范围,所以拿不出对策。可是这样只是一味调查,王国总有一天会完全腐败。四面楚歌的结果就是头痛治头,脚痛医脚呢。”
听到拉裘丝的嘟哝,拉娜点了个头。
帝国外患加上本国内乱,政局又在不断腐败。即使在如此不利的状况下,自己的主人仍然坚持奋战,克莱姆仿佛在她背后看见了太阳的光辉,眯起眼睛。克莱姆重新体认到她才是能统治王国,让许多人获得幸福的唯一人物,而更加强了忠诚心。
然而有些人却不明白这点,认定公主只要当个花瓶,美艳动人就够了,所有这些人——主要是贵族——使克莱姆愤恨不已,握紧拳头。
但拉娜美妙的嗓音震动了克莱姆的耳朵,化解了他的怒气,使他再度专心倾听她们的谈话。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想向值得信赖的贵族寻求帮助。”
“你认识能信赖的贵族吗,公主?”
“认识,伊维尔哀小姐。虽然不多,但我知道只有一位贵族值得信赖。”
“哦,拉娜,你说的是谁?我觉得你不会看漏,不过就算值得信赖,没有一定实力也没用喔。也不能保证对方能从领地带来足够的士兵。”
“我想这方面应该没问题。还有,我会请王国战士长来。”
“这倒可以理解。”
“嗯,战士长值得信赖。应该说如果连他都跟八指是一丘之貉,那一切都没指望了。”
“那么克莱姆。请你去叫雷文侯来。他有参加最近那场会议,所以人应该还在王都内才是。”
“侯爵吗?我的确曾经见过他与王子在一起”
的确,雷文侯符合他们所要的人物条件。除了能否信赖这一点外。
他是称为六大贵族的大贵族之一,财力等各方面都远胜过其他贵族。只是,没有证据能证明雷文侯与八指并非一丘之貉。或者应该说他的财力如此雄厚,也有可能是收受了他们的贿赂。
不过,克莱姆立即否定了这种想法。
拉娜——他的主人,也是最聪明,最值得尊敬的女性,举出了那人的名字。既然如此,雷文侯应该可以信赖。
然而苍蔷薇的成员跟克莱姆不一样,全都显得面有难色。
“喂喂,公主殿下啊。那位侯爵大人可以信赖吗?”
“听说雷文侯是只蝙蝠。”
“在拥王派与贵族派之间摇摆不定的蝙蝠。倘若是个唯利是图的家伙,八指的钱也能让他动心。”
“我可不希望情报从他那边泄漏出去喔,公主。”
众人陆续表示否定意见时,响起了拍手的“啪”一声。是拉裘丝。
“大家别再说了!哎,拉娜。我对雷文侯没有好印象耶,他真的可以信赖吗?”
“我无法保证。而且我想他也收了点八指的礼金。”
咦?所有人都感到讶异,全是一头雾水的表情。不过,有些人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开口说道:
“散布假情报诱导对方?”
“暗杀前会做这种准备。事先散布老人暗杀者企图下手的情报,转移警备人员的警戒方向。”
对于前暗杀者的看法,拉娜摇摇头。
“不是的,缇娜小姐还有缇亚小姐。我认为有人即使收了金钱,也不会想协助八指,对吧?如果他的背后运作超乎我的预料,那就算我输了,不过克莱姆。去叫雷文侯过来。只要你说出捣毁了八指的娼馆,并且逮捕奴隶买卖头子的事,他应该会愿意跟我见面。”
克莱姆的视线移动,确认窗外的光线。朝阳耀眼得眩目。这个时间叫人来有点早。不过,大贵族恐怕不是随传随到,想约时间会面的话,也许现在去最好。
“应该说出奴隶买卖头子的事吗?属下以为暂时保密比较好”
拉娜说为了见他必须打出这张牌,但对方就算是大贵族,也不可能拒绝公主的传唤吧。既然如此,是不是应该保留手上的牌呢。对于克莱姆的想法,拉娜摇摇头否定。
“想让他站到我们这边,我方就应该全面摊牌。因为这样做最能证明我们信赖侯爵。”
原来如此,克莱姆点点头,恭敬地低下头。
“属下明白了。那么我这就去叫雷文侯来。”
“拜托你喽,克莱姆。那么,这应该会花点时间,要不要趁这时候喝杯红茶?”
苍蔷薇一行人以为雷文侯要来也得花上一段时间,到时候应该是中午了。
身为人贵族,从一早就有与其他贵族会面等各个方面的预定行程。如果传唤者是国王的话当然另当别论,但拉娜毕竟只是没有权力的公主。对雷文侯来说,优先顺序当然应该也比较低。
因此,当克莱姆比大家想像的还要早回来时,一瞬间,一行人以为他被不由分说地赶回来了。然而在克莱姆走进房间后,看见从他身后出现的两名男子时,一行人无法掩饰惊愕之情。
其中一人当然是雷文侯。
一身仪容只能说无可挑剔。紧身上衣绣了金线,应该是以某种珍稀野兽——很可能是魔物一类——的毛制成。前排钮扣与衣领周围的装饰极为精致,从光线反射的模样来看,钮扣应该镶进了小颗宝石。
细窄的立领围着脖子,将它整个包藏起来。能够穿去谒见贵人的最高级服饰,穿在他身上无懈可击,符合了王国六大贵族之一该有的气度。
接着走进来的是一个微胖男子。
拉娜看到该名人物,惊讶地唤道:
“哥哥。”
“唷,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看起来气色不错嘛哦,这不是亚尔贝因家的千金与大名鼎鼎的苍蔷薇吗。这真是太惊人了。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精钢级冒险者啊。”
敲都不敲门就走进房里来,开朗地出声打招呼的此人,正是第二王子赛纳克·瓦尔雷欧·伊格纳·莱儿·凡瑟芙。
拉裘丝向他行王室礼后,赛纳克高傲地挥挥手回答。
“我看你们好像要谈很有趣的话题,所以就来参加了。”
“臣是受到拉娜殿下传唤而来。”
“是的。有劳你跑这一趟,雷文侯。请把头抬起来。”
看到兄长——王位继承权高于自己的人物登场,拉娜从椅子上站起来回答。
抬起头来的雷文侯,脸上彷佛挂着冷笑。
那笑容很是阴险,给予看到的人阴森森的印象,但不知何故,却又让人感觉这个男人只适合这种笑脸,旁人即使看到这副表情,也不会感到不快。
“那么除了我们之外,麻烦其他人到隔壁房间回避一下,没问题吧?”
“我明白了,哥哥。拉裘丝、克莱姆。不好意思,请你们到隔壁房间。”
“知道啦。”
拉裘丝简短地回答后,指示同伴们拿起行囊。大概是不想浪费时间,打算在隔壁房间做准备吧。
苍蔷薇的五名成员与克莱姆,总计六人低头致意后走进隔壁房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拉娜请两人到桌旁坐下。
“这边请坐。”
“是,拉娜殿下。”
“好啊,老妹。”
一个是一屁股坐下,另一个则是彬彬有礼地安静就座。拉娜倒了一杯红茶,放在雷文侯的面前。
“有劳殿下亲手倒茶,不胜惶恐。”
“不好意思,茶有点凉了。”
“喂喂喂。怎么没有我的份啊?”
赛纳克满脸不悦地瞪了端着红茶杯的两人一眼。
“哎呀,我以为哥哥不喜欢喝红茶呀。”
“是啊,我讨厌有颜色的热水。可是没有东西润喉很空虚耶。”
“那我请女仆送来吧。果汁水可以吧?”
“红茶就可以了。也没必要特地让情报泄漏出去吧。”
“只要在今天之内行动,我想女仆们也没时间向自己家里通风报信。”
“但还是得注意一下吧,毕竟女人就是大嘴巴。尤其是在王宫服务的这些女仆,跟自己家里打小报告的速度,可是快得吓人喔。”
拉娜微笑后倒了杯红茶,放在赛纳克面前。
“哼。你已经试过了这些女仆的情报网,是吗?”
“您指什么呢?”
“好吧,算啦。”
只说了这句话,赛纳克就灌了口红茶,“好苦。”他吐出舌头。
“不过,殿下。什么事情急着这么早谈呢?虽然只要殿下一句话,臣无论何时都会急驰赶到。”
“谢谢你。那么情况紧迫,我就明说了。我想借用你的智慧。”
她轻咳一声之后说出的,是单刀直入的一句话。
雷文侯眼角有些修长的眼睛睁开,湛满惊愕之色。不过他立刻恢复镇定,隐藏起惊愕。
“臣的智慧吗。竟然有问题是殿下也不明白臣实在没自信能满足殿下的期许呢。”
“我想你一定没问题。因为关于宫廷这方面的事,我认为无人能出雷文侯之右。”
雷文侯与王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拉娜公主也几乎没参与过权力斗争。那么她刚才所说的“宫廷这方面的事”指的是什么呢?
雷文侯悠然自得地微笑。目前情报太少,勉强揣测也只会想到奇怪的方向去,这是自明之理。他判断可以等情报多一点再做推测。
“臣该与殿下说些什么呢?”
“我想问你这个拥王派的背后支配者,或者应该说在背后整合拥王派的人物,能否动员派系的部队。”
“嗄?”
雷文侯的那副表情就像魔法突如其来在眼前爆炸一样。只要人在现场,无论是谁都会大吃一惊。因为雷文侯这号人物,平常表情并不是那么丰富多变。
不过这也难怪。其他贵族听到这段发言只会一笑置之。然而,这却是隐瞒至今的真相。人们以为雷文侯是在两个派系之间来回晃荡的蝙蝠,实际上他却是诱导拥王派,阻止可能造成王国一分为二的内乱,为了保全国家大局而私下行动的最大功臣。
若不是有雷文侯这号人物在,王国肯定早已分崩离析。
赛纳克倒抽了一小口冷气。
他的确早就感觉到,拉娜拥有难以想像的智慧,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话虽如此,她没有眼线或左右手,从某种意味来说就像是被监禁在王城里一样,在这种状况下,她是如何掌握到真相的?在这王国当中除了赛纳克之外,没有人发现到这个答案。
两人同时想到她可能是虚张声势,但即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拉娜的态度,就只像是在讲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两人见过许多笑里藏刀的人,如果拉娜的态度不是足以瞒骗两人的演技,那么她究竟有何根据,能找到这个答案?
拉娜似乎觉得需要进一步说明,完全无视于雷文侯的惊愕,温吞地接着说:
“不,也许本来我应该问问拥王派的另外两位大贵族,但勃鲁姆拉修侯暗地里与帝国互通消息对吧?这样一来”
“你、你说什么”
“请殿下稍等一下!”
比赛纳克沙哑的低语更大声,雷文侯睁大了一双细眼,叫了起来。
“勃鲁姆拉修侯”
“你应该知情吧?你不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做了限制,不让勃鲁姆拉修侯掌握太多重要情报吗?”
两人哑口无言,注视着拉娜。
他们注视着这个沉稳神态文风不动,轻声说“不是吗”的美女。
“您”
雷文侯惊愕到忘了唤她殿下。
拉娜说的都是事实。
六大贵族之一,拥王派的大贵族勃鲁姆拉修侯背叛了王国,这件事实只有雷文侯与赛纳克知道。之所以默认叛徒的存在,是为了维持派系间的平衡。
为此,雷文侯拚了命向贵族派隐瞒这件事,又千方百计不让重要情报散布到帝国。没错,他应该一直处理得很好,直到现在这一刻。
赛纳克知道这件事,是雷文侯告诉他的。那么这只笼中鸟是怎么发现真相的?赛纳克一想像,感到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您是如何发现”
“稍微听听大家的话就知道了。我有时候也会跟女仆们聊聊。”
女仆讲的话,能有多少真实性呢?
无法置信的想法支配着雷文侯的内心。
然而从过去的记忆判断,他也能理解拉娜所说的话——从女仆的话语等资讯中导出的推测——的确是事实。眼前这名女性是从大量的垃圾中,只挑选出美丽的部分,自己做成了一条镶嵌宝石的项链。
所以——
“——怪物啊。”
他小声嘀咕着最适合拉娜这名女性的评价。
拉娜应该听得一清二楚,但她只是微笑,并不责备雷文侯的无礼。雷文侯舍弃了自己直到刚才的想法。
这是值得自己坦诚相对的对象。而过去的记忆的确没错。
“——臣明白了。请容臣敞开胸襟吧。王子,您不反对吧?”
看到赛纳克点了个头,雷文侯姿势坐正,从正面定晴看着拉娜。那态度与举起利剑的葛杰夫十分神似。
“不过,在那之前,臣想与‘真正’的拉娜殿下谈话,可以吗?”
“什么意思?”
拉娜好像不懂似的,天真无邪地回问。
“臣以前曾经见过某位少女。那位少女以臣远远不及的高度洞察力,述说了价值无可估计的言论。只不过,臣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理解到那番话的意义与价值。”悄然无声的室内响起雷文侯的独白,“讲话让人费解的少女。当臣看到被人这样认定的她时,只有一瞬间,臣彷佛看到了一名危险人物。”
“危险人物吗?”
拉娜平静地问。
“是的。因为臣只不过是偷看到了一点,因此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不过,臣当时是这样觉得的:那是一双对世界毫不关心,轻蔑一切存在的人的空虚眼睛。”
室内气氛顿时与刚才截然不同,变得冰冷起来,雷文侯像是要保护自己似的缩起肩膀。
“只是过了一段时日之后,臣再见到那位少女时,她散发出那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氛围,当时,臣以为之前是自己看错了我啊,殿下。是想问您至今是否真的都巧妙隐藏起自己的本性。”
两者的眼神正面相对。有如两条蛇互相缠绕的阴险斗争。
然后突如其来的,拉娜的眼瞳失去了光彩。
雷文侯像是看到了怀念的事物,脸上浮现冷笑。
“啊,想不到竟然如此”
眼见露出纯洁笑容的妹妹,彷佛变成了骇人的怪物,让赛纳克冷汗直流。不,其实他早有感觉她的美貌底下隐藏着丑恶的真面目。只不过他以前猜想,拉娜要的可能是自己掌控权力,或是把囚禁自己的王国破坏殆尽之类的欲望,这点似乎是猜错了。
这个东西跟自己不同,是异质的存在。
“果不其然呢,拉娜殿下。殿下这眼神,与我过去看到的如出一辙。您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在演戏吗?”
“不是的,雷文侯。我并不是在演戏。我是得到满足了。”
“殿下是指您的士兵,克莱姆吗?”
“是啊,都是多亏了我的克莱姆。”
“哦。那个少年竟然足以改变殿下臣只当他是个——孩子对殿下而言,他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你说克莱姆吗?”
拉娜的视线一下子变得在半空中旁徨。因为她在思考要用什么样的言词,才能形容他的价值。拉娜·提耶儿·夏尔敦·莱儿·凡瑟芙。
若要以一个词汇形容她的存在,那就是「黄金」。这个词汇来自于她耀眼的美貌。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她拥有一种足以令美貌相形失色的才能。
她的才能在于思考力、洞察力、观察力、发想力、理解力等等,所有思维相关能力的异常发达——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天才”。
这份才能只能说是上天所赐。她的思维像是由灵光一闪所成立,实际上却是从无数的零碎情报当中,藉由非比寻常的洞察能力考察出来的。
恐怕放眼这整个大陆,也找不到才能足以与她匹敌的人物。
若是硬要举出与她并驾齐驱的存在,只能从人类以外去找了。只不过,就连那些超越人类物种的存在,也很少有人能与她不相上下。
在纳萨力克,一个人就能管理全部楼层仆役的守护者总管雅儿贝德,以及拥有恶魔睿智之人,军事、内政、外交——在国务运作所有方面具有极致才能的迪米乌哥斯,算是跟她旗鼓相当。
人类会以自己的观点考虑事物。就这层意义来说,奇人或怪人这种标签,或许可说是凡人能做出的正确评价。
只不过,她有一个缺点。她不明白自己能够理解的事,为什么其他人无法理解。如果这里出现一个与她水准相当的人,应该能察觉到她的天赋异禀。这样一来,结果应该会有所不同。
然而并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结果她得到的反应,是年纪小小的女孩讲话让人难以理解,让人觉得可怕。由于拉娜小时候长得十分可爱,因此并未遭人嫌恶,获得了某种程度的疼爱。然而自己说的话没有人听得懂,对小女孩的精神发育形成了极为重大的影响,小女孩的心态便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点地扭曲。
称为天才的孤独或许比较容易理解。
身处于缺乏同类的环境下,小女孩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连着几天食不下咽,吃什么吐什么。
当时眼看着公主渐渐消瘦的人,都认为她来日不多了。
若不是有那只小狗,这个预测或许就成真了。就算能熬得过来,恐怕也催生出了一个魔王。一个只能以数字判断事物,为了多数强迫少数受虐的魔王。
那次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在某个为了转换心情而带着护卫外出的雨天,小女孩捡到了一只濒死的小狗。
她捡来的小狗,用一种眼神望着她这个饲主。
好沉重的眼神。她这样想。
天真无邪地表示尊敬的眼神。
她早已看习惯了把她当怪胎看的眼神。也看习惯了觉得她可爱的眼神。但她却无法理解这对眼睛。对她而言,满怀真心的这对眼睛是嫌恶,是惊愕,是愉悦,是感动,并且——是人类。
没错,她从那眼睛当中,看见了与自己相同的人类。
小女孩捡来的小狗,后来成了少年,然后成了男人。
无论是小狗、少年还是成为男人的时候,那对眼睛总是以眩目而纯粹的眼光射穿着她。
不过,她已经不以为苦了。
因为有这对眼睛,她才能够稍微像个普通人一样跟其他人交谈。才能与卑俗低劣的生物相处。
而现在,只要有克莱姆在,拉娜的世界就已经圆满了。
“克莱姆这个嘛。如果能跟克莱姆结合嗯——而且还能用铁链把克莱姆绑起来养,让他去不了任何地方,也许会更幸福呢。”
室内的空气冻结了。与拉娜有一半血缘的赛纳克当然不用说,就连雷文侯也露出惊愕的表情。
他们本来以为能听见王国当中公认最美丽的女性,说出一些孩子气的甜蜜梦想。不,想到拉娜已经露出了真面目,也许不能期待说出什么甜腻的字眼来,但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若是她为门不当户不对的恋情所苦,不知道该有多好。她这番发言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原、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本性啊。该怎么说呢小时候只觉得像是扣错一颗钮扣那样感觉怪怪的,现在我完全能体会你这种异常性了。”
“是吗,哥哥?我觉得我并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事啊。”
“想养就养吧。没人会对殿下的所作所为不,还是有点困难呢。除非有人愿意帮忙。”
“是啊。如果还要维持公主的颜面,想实现应该很难而且强迫他看着我也没意义。我是希望让他维持着那个眼神,用铁链完全绑住他,像养狗一样养他看看。”
没几个人喜欢听到别人的性癖好。雷文侯接触到拉娜这名女性的内心,巴不得能后退几步。
“当狗养也就是说殿下并不爱他了?”
拉娜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鄙视眼神盯着雷文侯。
“当然爱喽。我只是很喜欢他那个眼神罢了。也很喜欢他像条狗似的缠着我不放。”
“真抱歉。我一点也听不懂。你那不叫爱喔,老妹。”
“我认为爱的形态千差万别。”
“非常抱歉,这话题对臣来说有点难懂。”
“我无意要两位理解。只要两位知道我喜欢他,也很爱他,这样就够了。”
太奇怪了。
虽然早就觉得她心态扭曲,但实在没想到扭曲成这样。
两人在精神构造异于常人的公主面前面面相觑。他们都在犹豫该怎么办。
明明他们听到的是公主爱上一个士兵,根据情况甚至可能动摇国本的问题,但他们却觉得听到的问题比这离谱多了。“对了,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复活安德烈的妹妹?”马原提了一下安兹此行的目的之一。
“这个抱歉,还要再等几天,有些事情必须先处理一下。”
马原沉吟了片刻:“是撤离的事情吗?”
“对,根据你上次说的,我已经托商人四处采集矿石还有各种小麦,是时候验收一下成果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现在也可以外出就转转了吧,想到此的马原说道:“那么你不介意我陪安德烈他们先去看看他妹妹吧,确认一下他的妹妹保存的情况,顺便摆放一下那位有名的药剂师。”
“没关系,你们去吧,撤离的事情我会安排人手的。”
在告知过安兹之后,马原离开了房间,找到了在酒窖中和安卡尔两人干掉一箱红酒的安德烈。此时酒窖里弥漫着浓浓的酒味,两个人手舞足蹈的似乎在谈论什么武技。
“你知道你妹妹在哪吧?”马原走过去拍了一下安德烈的肩膀。
听到“妹妹”两个字的安德烈顿时清醒过来,看着他的眼睛发亮:“当然记得。”
“那就走吧,我陪你去看看,安兹这几天没空。”
“成啊,走走走。”安德烈对安兹有没有空并不是很在意,反正马原早就跟他摊牌了,复活的话,他也完全可以。
出门的时候马原又知会了一声塞巴斯和索琉香,三人雇了一辆马车往目的地驶去。
半路上,安德烈一拍脑袋:“哎,坏了。”
“怎么了?”
“巴德利老先生不喜欢别人直接前去拜访,我们得先去冒险者公会跟他预约”
“你不早说!”
“嘿嘿,刚刚一激动就忘了这回事了。”
马车转了个方向往冒险者公会的方向去了。
克莱姆手上拿着一团黑色物体。这个颤巍巍的东西本来应该是个浑圆的球体,但因为极为柔软,因此像是被重力压扁似的变了形状。
克莱姆把这个仿佛塞满液体的奇妙圆球,砸向自己的身体——铠甲上。
球体发出啪沙一声扩散开来,在克莱姆纯白的全身铠上制造出黑色斑点。刚才克莱姆拿在手上的,是内有黑色染料的球。看到这副景象,大家都会这么认为。不过,还不只如此。
弄脏了克莱姆铠甲的黑色染料蠢动起来,在铠甲表面流动,像是要扩散到全身上下。然后不用几秒钟的时间,克莱姆的皑甲就从耀眼纯白变成了暗沉漆黑,没有一个角落遗漏。
克莱姆砸破的球体是一种称为魔法染料的魔法道具。听说比较高级的染料可以抵抗酸、火焰或冰等等,不过克莱姆使用的这种就只有变色效果。
之所以使用这个不用说,是因为克莱姆的纯白全身铠太显眼了。
拉裘丝召集了各组负责人,克莱姆也走到拉裘丝跟前。
站在全体负责人正中央的,是一名身穿灿烂装备的少女战士。
首先是那把无人不知,谁人不晓的魔法剑——魔剑齐利尼拉姆。这把大如变形剑的武器,由于收在刀鞘当中,因此无法一窥那令人联想起漆黑夜空的刀身,不过光是看剑柄部分就知道做工的细致精美。尤其是镶嵌在柄头的巨大蓝黑宝石内部,还摇曳着有如火焰的光辉。
而她身穿的全身铠散发出只有白银与黄金才能呈现的光辉,各处雕刻着无数的独角兽。这正是只有处子才能装备,出淤泥而不染的无垢白雪。
相对于如此辉煌的武装,保护背部的斗篷外套看起来就像是灰鼠色的棉料。这件外套称为鼠速斗篷,能够提升移动速度、敏捷性与闪避能力,是件不能由外观判断的强力魔法道具。
不过,著名的魔法道具——浮游剑群似乎并未启动。
跟克莱姆不同,拉裘丝之所以打扮得如此显眼,想必是因为她能用自己的魔法设法解决吧。
聚集在这样的她身边的,都是些熟面孔。
苍蔷薇的成员,以及葛杰夫·史托罗诺夫。
跟一行人并肩站着,让克莱姆觉得自己简直格格不入,感到很难为情。
拉裘丝说明的这次作战内容,是袭击八指拥有的八座设施,并将其占领。
不过由于人员只有七组,因此剩下一个地方将会在占领完其他设施后,再只由各组队长以及雷文侯的亲卫队——秘银级以上的前冒险者——前往,小组则继续驻守占领的地点。要尽量剥夺敌方成员的战力并将其逮捕。若是不可能的话,不得已也只好痛下杀手。
就只有这样。
接着拉裘丝又提出警告,说明对方是支配黑社会的巨大势力,有可能碰上实力超强之人,或是落入陷阱,因此千万不可疏忽大意。
克莱姆身体颤抖了一下。
这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对于自己在这次作战中担负的职责感受到沉重压力。
跟其他小组的领队相比,克莱姆实力实在差得太远,却被选为一支小组的领队,这是因为克莱姆比一般士兵来得强,而且前来提供协助的人推荐了他。
而且因为如此,雷文侯私人雇用的唯二则山铜级冒险者小队,也被派来弥补克莱姆小组的不足。
大家安排得如此面面俱到,他怎好意思拒绝。
而且当克莱姆一察觉到自己被选为组长的背后原因,他就再也无法将这份责任交给任何人了。
苍蔷薇一行人、雷文侯、葛杰夫·史托罗诺夫,以及发生骚动时负责灭火的赛纳克王子。这些人当中没有人与拉娜相关。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让拉娜的贴身士兵克莱姆担任组长,以显示拉娜也与这次的作战关系匪浅。这似乎是雷文侯与赛纳克王子的主意,但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克莱姆弄不懂他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即使如此,为了让更多人知道拉娜对王国的奉献,他心中涌起了勇气,绝对要完成这份重责大任。
事情讲完,所有人宣告解散。克莱姆回到自己的小组时,从刚才就一直待在后头的男人轻快地出声叫他。
“都准备好了吗?”
那个男人,布莱恩·安格劳斯,正是葛杰夫带来的帮手,也是克莱姆小组的副组长。
“小组一切已经搞定。现在就等司令官阁下的一句命令喽。还有这是我们要走的路线。路线是那家伙选定的。”
布莱恩交给克莱姆的王都内地图上画着红线,克莱姆视线投向布莱恩指着的方向。
在那里的是前山铜级冒险者小队中的一人,被派到克莱姆小组。那人似乎注意到了克莱姆的视线,稍微挥挥手做回应。对这个有点年纪的男人,克莱姆稍微低头致意。本来也许身为组长的人不应该低头,但对于实力不配称为组长的克莱姆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以克莱姆的场合来说,自己并不是站在前方带领大家,而是得请大家拉自己一把。
他们正在谈话时,一个大块头的人物走来,向克莱姆出声叫道:
“喂,处男。”
可以不要用这个名字叫我吗?
感觉到自己组员的眼光变了,克莱姆打从心底如此想。
所幸没人用侮蔑的视线看自己。有人彷佛含笑旁观,有人的眼光像大人关爱孩子,也有感觉得到强烈连带感的视线。
“格格兰大人,怎么了吗?”
只见她装备也跟旅馆那时候不同,全身都是一级品的魔法道具。
突出尖钉的浓红黑色全身铠的胸膛部分,描绘着眼睛般的花纹。这正是有名的铠甲「凝视必灭」。
防护手套部分有些特殊,雕刻着相互缠绕的两条蛇。这是能替碰触到的对象恢复体力的古代珍品「双蛇护手」。
挂在腰上、长而巨大的突刺战鎚是碎铁。彷佛王公贵族服饰的深红豪华披风是深红守护者。还有穿在铠甲底下,看不见的抵抗上衣、龙牙护身符与高阶力量腰带。除此之外还穿戴了飞翔之靴与龙卷头冠,戒指也蕴含了强大的魔法力量。
这就是王国巅峰级战士格格兰的全副武装。
她能拥有这么多单价高到让人目瞪口呆的装备,也是因为她是精钢级冒险者。同样地,伊维尔哀与缇亚、缇娜姐妹身上也配戴着一眼就能看出等级超高的精品。
“没什么啦,老子只是在想处男也许正在紧张,想来拍拍你的屁股。”
原来她是来关心自己的,但克莱姆还是希望她别再处男处男叫个没完。只要他有心,随时都可以——到店里——舍弃童贞,他只是没这么做罢了。
正当克莱姆在心中悄然落泪时,格格兰用罕见的尖锐眼光,看向站在身旁的布莱恩。
“布莱恩·安格劳斯。曾与王国战士长平分秋色的男人原来如此啊,那项传闻绝非虚假,也不是夸大其实呢。”
“苍蔷薇的战士,格格兰。原来如此厉害。的确有资格作为精钢级冒险者小队的战士。那么,我合格了吗?”
克莱姆不明白什么合格不合格,看看布莱恩,只见他耸耸肩,告诉克莱姆格格兰心里的想法。
“她是来看我是不是个够资格的战士,能够照顾克莱姆小兄弟啦。”
“是这样的吗?”
“才不是好吗你会怎样都跟老子无关啦。老子过来只是觉得保持处男之身翘辫子太可怜了,要是有点时间的话,想替你开封一下而已啦。不过嘛,这下老子知道你打倒『幻魔』并不是偶然了。真是个了得的战士。不用比剑老子也感觉得出来。只要有你在,一定简单得很。”
“那真是谢谢你了。我这下也知道传闻是真的了。不过,还是不要大意比较好喔。这世上可多得是连我们都能瞬杀的怪物。”
“哦,真是谨慎啊。老子不讨厌你这种男人喔。虽然你应该不是处男,不过要不要来一发?”
“还是免了吧。搞不好会被压断。”
克莱姆可不会去问是哪里被压断。
“这样啊,真遗憾。克莱姆,当心点啊。”
格格兰挥手告别后,跨着大步扬长而去。目送着她的背影,布莱恩轻声说:“从外貌还真看不出来她这么温柔。”
“不只格格兰女士,苍蔷薇的各位都很温柔。伊维尔哀大人也是,虽然打扮成那样,但意外地也很温柔。”
“好像是呢。远方的小组为了跟大家配合袭击时间,现在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两人视线前方,看见了先行出发的小组。
克莱姆环顾周围,视线四处徘徊寻找某位女性。
理所当然地,他找不到那个身影。她现在应该在跟赛纳克王子一起行动。自己明知拉娜的辛劳,见不到她却又感到有些寂寞,算是一种任性吗?
“那么克莱姆小兄弟,我们也动身吧。”
“好的!走吧。”
克莱姆向自己的小组下令出发。
克莱姆。副组长布莱恩·安格劳斯。前山铜级冒险者四名。雷文侯领地内的民兵二十名。然后与雷文侯有来往的高位神官、魔法师工会人员等后方支援部队也随后跟上,总共三十二名人员静悄悄地动身。因为安德烈他们不愿在王都中暴露自己是异国的精钢级冒险者的身份,因此等他们排队拿到预约函时已经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刻。
安德烈迫不及待的要去见妹妹,并没有想吃饭的意思,马原与安卡尔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一行人搭上马车来到巴德利的庄园门口,下车,此时正是酷暑,而在这里只能感觉到凉风阵阵,从府邸一直延伸到庄园外的不知名的树木,绿色的树冠铺成了一条由阳光的碎金铺成的大路,大气却又低调,扑面的风还夹着药香,他们顿时精神一振。
安德烈有些紧张的整理好自己的服装,整理完自己的又把马原和安卡尔扯过来帮他们整理好衣服,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巴德利先生最讨厌不整洁的人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因为着急赶路身上都是泥,直接被他的仆人踢出门去了。”
“”
三人整理好仪表,安德烈拿着预约函毕恭毕敬的递给了门口的仆人,过了好一会儿镂空的大门才缓缓的向两边打开,又有一位女仆从门内走出来冲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生正在庭院中剪草,请各位在客厅稍等片刻。”
“不愧是知名药剂师,排场就是大。”安卡尔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们在弥漫着药香的客厅里并没有等待多久,一位白胡子的老人手舞足蹈的从门外冲了进来,穿着白色的袍子,他的手上还沾着不知是什么植物的绿色汁液,直接就给了安德烈一个大大的拥抱:“亲爱的!是来看你妹妹的吗?她越来越可爱了呦!”
“”
三人同时抽了抽嘴角。安德烈不着痕迹的把身体从巴德利的手下挪开,那件干净的布甲上已经盖上了两个大大的绿手印。
马原有些无语的看着安德烈,眼神在说:“你不是说他最讨厌不整洁的人吗?”
安德烈无奈的眨了眨眼,这位老先生最讨厌别人不整洁,但是他自己才是最不整洁的一个人啊,可惜这话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安卡尔则是震惊巴德利的那一句“越来越可爱了”,暗叹不会吧,这位难道是冰恋爱好者?若是这样也就太惊悚了。
巴德利拥抱完仔细的打量了他们三人,片刻后拍掌大笑:“真是难得,三个精钢级同时来做客呢,安德烈你小子也真是厉害,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十年前了吧?那时你还不是冒险者呢哈哈。”
听到这话马原眼神一凝,他是如何判断出三人的等级的?明明他们都没有将牌子带到身上。
“这位小友,别用这种眼神看老头子我啊。”巴德利眯起眼来冲马原笑道,“我猜你就是前不久晋升精钢级的那位马原先生吧跟描述中的不太一样呢不过依我看,你的实力肯定不只是精钢级吧,真是奇怪呢,我竟然看不透”
安德烈在一旁替他解释道:“巴德利先生拥有能通过魔法波动感受别人实力等级的天赋,你不用太惊讶。”
是这样么马原微眯起眼睛,这个人感觉会很危险啊
而巴德利还在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看不透的等级,好像研究来看看啊会是超过十三魔神的实力吗”
“”安德烈有些尴尬的打断巴德利的自言自语,“抱歉,我这位朋友不太喜欢别人追究他的事情,我们来这里是想将带走薇妮卡的,这十年的报酬我也带来了,您看这些够吗,不够您尽管说,我再回去取。”说着他拿出一个包裹推给了巴德利,那里面是他十年来搜集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药草还有各种珠宝金子。
巴德利有些惋惜的将目光从马原的身上收回来,转而去看那些报酬,时不时的露出些惊讶的目光,最后满意的点点头,交给一旁的女仆收了起来。
“你说你要带走薇妮卡?你找到复活她的方法了?还是终于决定把她下葬了吗?”巴德利还记得十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抱着他怀中的小女孩,双眼充血,满是痛苦和执着的说他一定要找到方法复活他的妹妹。
安德烈犹豫了一下,“复活”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两圈最后又咽了下去,妹妹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两人都是知道的,不可能通过正常的复活流程去复活,如果他是找到复活药草的话,也不介意告诉巴德利,可如果是利用马原复活的话,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给巴德利知道,这就是一个研究狂人,而且知名药剂师的关系网是超乎常人所知的庞大,马原一个人根本对抗不了。
最终他动了动嘴唇,吐出两个字:“下葬。”
“喔?”巴德利满脸的不相信,绕着他踱步,“你居然舍得把薇妮卡那么可爱的小姑娘下葬?还特意千里迢迢的跑过来?”
马原暗中握了握拳,已经决定了在办完安德烈的事情之后就洗掉巴德利的记忆,这个人追根究底的个性和他的天赋都很危险。
龙之宝珠告诉过他,虽然他是它选定的主角,但也做不到单枪匹马的跟全世界作对,为了扼杀住现在就暴露身份的苗头,他必须这么做,就算杀掉巴德利也在所不惜。
那边安德烈一口咬定就是下葬,巴德利也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只是问他:“你打算在哪里下葬?我记得提醒过你喔,薇妮卡一旦离开我特制的冰棺就会腐烂掉。”
“”安德烈刚刚找借口的时候还真的忘记这茬了。马原见状赶快帮他圆场:“这个问题您就不用担心了,我有空间魔法器可以用来转移。”
“哦”巴德利拉长了语调,却也没有再为难他们了,带着三人穿过白色的回廊,来到地下室的入口,没有女仆跟随,巴德利端着烛台,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甬道中摇晃的有些诡谲。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安卡尔用魔法感受了一下,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有零下四十多度了,巴德利没有关心的他们的意思,安卡尔默默的升起魔法阵帮另两人做体温保持。
甬道的两侧是许许多多的银白色的金属门,巴德利一边走一边向他们炫耀道:“这些门里可都是我的藏品喔,你们可不能打什么坏主意。”
“”所以为什么要说出来给我们知道啊?后面的三人同时被噎了一下。
在走到某一扇门时,巴德利手中烛台的火苗蓦地熄灭,他停下脚步,伸手敲了敲正对着的金属门,门上很快亮起光圈,而后响起轻微的推拉声,门开了。
他们跟在巴德利身后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房间正中央的冰棺,在昏暗的房间中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安德烈按捺住想要快步走过去的冲动,他知道在药剂师的地盘上什么东西都不能乱动,不然稍不注意便会中招。
巴德利看着冰棺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走上前绕着冰棺撒了一圈白色的粉末,回头对他们招招手:“过来吧。”
他们这才敢走过去。
冰棺的盖子是透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冰棺中的女孩,安德烈眼中的是激动,安卡尔眼中闪过的则是惊艳。
这个女孩仿佛还在沉睡,金色的卷长发自然的散在身体两侧,皮肤白皙,面色竟然隐约还有些红润,睫毛安静的覆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薇妮卡!”安德烈情不自禁的身后抚上冰棺上的面容,低声喃喃的喊道,这样的薇妮卡好像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微笑的对他说“哥哥你来了呢”。
可惜这样的场景并不会发生,安德烈从幻想中回神,意识到时间应该过去很久了,马原他们并没有出声打扰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开一步,对巴德利说道:“麻烦您将冰棺打开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巴德利这样问着,眼神却是瞟向马原的。
“嗯,您尽管打开便好。”马原点点头,侧脸给了安德烈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
巴德利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冰棺底部的按钮,冰棺的玻璃盖向两边缓缓移开。
下一秒他突然睁大了眼睛。
——那个沉睡的女孩不见了。
他反射条件一般的向四周看去,一副进入警戒的模样。连安德烈和安卡尔也惊讶的忘记了说话。
马原慢慢悠悠的开了口:“别找了,没有敌人,你妹妹已经被我转移到道具里了。”
“什么时候?!”三人都愣住了,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马原的动作,要知道在场的人实力可都不一般,竟然没有一人察觉到马原什么时候将一个挪动的。
“你不是说离开冰棺就会立刻开始腐烂吗?为了防止意外,我将时间暂停了一秒,将薇妮卡放进道具里,这样就没问题了。”
“你可以暂停时间?”三人同时惊呼!居然还会有这种逆天的技能存在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人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不可能输啊,要知道一秒在高手间往往就可以致对方于死地。
马原看着他们呆滞的表情失笑道:“没那么厉害,这个技能限制很多,技能冷却也很久,大概隔很久才能用一次。”
他说着余光却不着痕迹的扫过巴德利,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很重——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就不要怪我对你做出些什么事情了。
巴德利被他这么一盯,立即从狂热状态中清醒了几分,意识过来这个人不是自己可以随便拿来研究的。
“好了,我们该告辞了。”马原伸手在安德烈肩上拍了拍,示意他回神:“放心,我不会让你妹妹出什么事情。”
“噢噢,好,我们走吧。”安德烈暂时放下了心思,向巴德利郑重的道过谢后三人一起离开了他的府邸,都尽量让自己忽略掉巴德利在身后那灼热的目光。
“我们去什么地方进行复活仪式?”安德烈打开了密语通讯。
马原沉默了一下对他说道:“要是我告诉你,我还是打算带回去让安兹帮她复活,你会不会揍我?”
“”
安卡尔适时插嘴道:“说一下你的计划吧,我们也好配合你一下。”
安德烈也只是简短的“嗯”了一声道:“没关系,她能复活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言下之意是他并不介意马原暂时利用薇妮卡来完成他的计划。
“嗯。我打算在她的身上施加一些魔法,你放心,不会对你妹妹有什么影响的。”
不会对薇妮卡有影响,反过来就是
安德烈眯起眼睛,问道:“即时性的吗?”
马原笑了,为安德烈能够立即领会他的意思:“不是,我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这次回去之后,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吧。”安卡尔突然问道。
“是的,其实如果你们不想被安兹消去记忆的话,我也有办法帮你们瞒过他的。”
“可以吗?”安卡尔眼睛一亮,说实话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过来,他并不想忘记莉莉丝或者是马原。
“嗯,你们想的话就可以。”马原这样承诺道。在马原和安德烈他们离开之后,塞巴斯和索琉香忙碌的一天也开始了。
他们也可以不告而别,但至今营造的商人身分就这样白白舍弃掉太浪费了,所以他们决定演一场戏,假装要回帝国。
他带着只有刚来时与大家碰过一次面的索琉香,向有所往来的商人与工会的人报告回国一事。
当然不可能只寒喧两句就结束,多少也得话点家常,这是提升人际关系时不可或缺的工夫。更何况,事实上没有那个男人会不愿意跟索琉香这样的美女交谈,于是耗费的时间也就更多了。
结果每造访一个地点都得要待上三十分钟,等到他们向所有人报告完毕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虽然花了非常多时间,不过暂用仓库以及搬运小麦的作业都完成了。这样就没事了,可以回纳萨力克了吧。”
索琉香说话语气中难得带有喜悦之色。塞巴斯看出这是因为能回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而且也完成了主人下达的指令,让她心满意足。由于在王都收集情报基本上是塞巴斯的工作,她大概没什么机会体会到为主人效命并收到成果的成就感吧。
这次的归返在名目上,必须轮到扮演主人的索琉香出场,这是她的工作。想必让她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看她一副几乎要哼歌的模样。
实际上,多亏她心情极佳地跟商人们交谈,使得交涉在各方面部对他们有和。比方说仓库的租金,就算扣除了大量购买小麦这个理由,也算得上特价大优惠。
长得漂亮就是吃香呢。
塞巴斯打从心底这样想着,将马车停在宅邸的院子里,带着索琉香走向大门。
塞巴斯在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
然后他一如平常地转动钥匙,却没听见该有的喀嚓声,也没有开锁的触感。
塞巴斯疑惑地皱起眉头,与素琉香面面相觑。
——门是开着的?
一推,门微微开启了一点。
宅邸里只留下了琪雅蕾一人。她不可能一个人到外头走动。
“钥匙孔上有几个新的刮痕。很可能是被某人撬开——”
没等索琉香说完,塞巴斯用力推开了门。他丝毫没考虑到有陷阱的可能性。就算有陷阱,一脚踩碎就可以了。
已经完成撤收工作的宅邸,怀抱着空荡荡的冷清感。他一脚踏入屋内,用上全副的探测能力,寻找生物的呼吸——琪雅蕾的踪迹。
然而他完全感觉不到人类的气息。
“琪雅蕾!琪雅蕾,你在吗!”
他大声呼唤,在屋子里到处寻找。
塞巴斯找逼了每个角落,但没找到她。不但没找到她,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简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对,肯定是有某人入侵了。没闻到血腥味,所以应该只是被绑架了。这样的话,绑架犯的要求是
塞巴斯握紧拳头。
果然不该留下琪雅蕾出去告别的,他对自己的失败气恼不已。
他本来就不放心把琪雅蕾一个人留在宅邸里。由于自己曾跟非法组织起过冲突,他觉得危险迟早会找上门来。
即使如此,他还是让琪雅蕾一个人待在屋里,是因为她的心灵创伤还没治愈,对外界仍然感到害怕,也会怕人。她在与主人他们会面时之所以没有陷入恐慌,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外形与人类相差甚远吧。那时琪雅蕾的反应不是心灵受到伤害的人,而是「看到怪物的一般人」的反应。
就算让她留在马车上,说不定也会引起一些麻烦,这样的担忧让塞巴斯决定把她留在宅邸里。
而且他以为既然已经把整问娼馆砸了,对方想重整旗鼓或是计划袭击,应该都还需要时间。
如今只能说,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塞巴斯快步走过走廊时,有个声音叫住了焦躁的他。是从会客室传来的。
“塞巴斯大人,这边。”
“索琉香,她在那里吗?”
怎么可能会在那里。塞巴斯刚才也稍微看过会客室了。但他还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走进房间,只见索琉香站在房间中央,手上握着一张羊皮纸。
“纸上似乎写了些什么——”
“给我。”
不等索琉香回答,塞巴斯从她手中像是用抢的一样拿走了羊皮纸。然后他启动了魔法道具,读过纸上写的文字,怒形于色地捏烂了它。
“她被绑架了。所以,我要去救她。”
索琉香的回答十分平静,不带感情。
“属下也认为应该这样做。”
这实在不像素琉香会说的话,让塞巴斯睁圆了眼睛。
“不过,安兹大人的命令,是要我们撤退回到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是不是应该先以这项命令为优先呢?”
“要回去,也得带着琪雅蕾回去。”
“塞巴斯大人属下认为您这次如果又擅作主张,会引来很大的危险。第一,您要去哪里救人呢?”
“纸上十分亲切地指定了时间与地点。对方似乎是我捣毁的娼馆的经营组织关系人。”
大门响起了被打开的声音,两人同时向外看去,是马原他们回来了。
“怎么了吗?”看到两人表情肃穆的看着他们,马原有些奇怪。
塞巴斯将手中被捏烂的羊皮纸用魔法拼了一下递给他,马原接过来扫了一眼之后,皱眉。
“临死前也想反扑一下么?这事你先跟安兹打个报告吧,他会同意我们去救人的,让他不必再派外援过来了,我们几个就足够了。”
这话并不是对这件事的不重视,在塞巴斯和索琉香的角度看来倒像是替纳萨力克考虑,他们自是一口应下来了。尽管马原再三强调过不需要再派人过来了,可最后到来的人还是让塞巴斯他们吃了一惊。
“迪米乌哥斯、夏提雅守护者当中实力排名第一第二的两位竟然都来了”
马原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稍稍的往安德烈的身后躲去。
安德烈一愣,立刻就知道了原因。那个身穿萝莉红裙的少女一边咧开嘴露出她那一点尖尖的獠牙做出一个可爱的笑容一边向这里扑了过来。
“马原!”她调整好自己的语气显得尽量温柔淑女了许多,在看到安德烈挡在马原前面的动作时瞬间就变了脸,獠牙尽显“该死的人类不要阻挡我!”
在强大吸血鬼全力施放出的威压下安德烈逃的比兔子还快,露出马原无奈的笑。
“夏提雅,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好呀,我早就跟安兹大人打过报告想过来援助你们了,可是安兹大人一直不同意。”夏提雅嘟起了嘴巴。
他要是敢同意自己也不会放过他的马原暗自腹诽。
“他这次怎么把你们派过来了?”马原问道。
“安兹大人说,他是以安兹乌尔恭之名保护那个人类的,要不是马原你说不要派外援,安兹大人甚至想组建守护者军队过来救人呢。”
“”怎么听起来这么的幼稚呢?
那边塞巴斯和迪米乌哥斯在交接任务。
“希望你不要误会,安兹大人的确说要救出人类,不过凑齐了这样的成员是有更崇高的目的,那就是诛杀对诸位无上至尊的脸吐口水,那些愚蠢的八指成员,明白吗?”‘
“我很明白。次要目的才是救出琪雅蕾,对吧。”
“正是。不过我不认为琪雅蕾能承受得住复活魔法,所以我也赞成你的意见,希望趁她还活着时把她救出来。”
酸溜溜的讲话方式。
“话虽如此,如果她已经死亡时该怎么处理,的确是个问题。再说假使我是敌人的话,就会把人质的脑袋扔向愚蠢地前来送死的对手。”
“如果是迪米乌哥斯的话,应该会故意在对方面前凌虐人质,杀鸡儆猴吧?”
“我必须承认你说的没错。让前来救人的人无法动弹,然后让他在一旁看我折磨人质……真是令人心动的光景。”
“哪里让人心动了?”
塞巴斯将烦躁藏在笑容底下,向他问道。不用说,迪米乌哥斯的观察眼光想必看穿了塞巴斯的假笑,所以他这样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全部啊,塞巴斯。全部。”
迪米乌哥斯笑容可掬,裂纹般的眼瞳中藏有冰冷透彻的光辉。
“当然,如果是我的话,我还会故意让前来救人的人类带着俘虏逃跑。先让他们放心以为得救了,然后再来个大翻盘。毕竟希望越大,绝望也就越大嘛。”
“那样好像也很有意思呢。下次有机会的话,就来玩玩看这招吧。”
“有自信绝不会让对方跑掉,才能这么自负呀。真不愧是迪米乌哥斯。”
明明时间有限,迪米乌哥斯却愉快地畅谈折磨他人的乐趣。塞巴斯看得不耐烦了,提出问题以结束这个话题。
“迪米乌哥斯,您说要诛杀八指,情报已经到手了吗?”
“嗯,一点问题都没有,塞巴斯。情报已经到手了。”
“哦哦。”他佩服地感叹出声。关于这点,塞巴斯也不得不真心感到惊佩。
迪米乌哥斯待在王都的时间应该非常之短。但他还是弄到了情报,塞巴斯完全无法想像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考虑到迪米乌哥斯是听从主人命令而行动,他一定不是随口说说,而是有确切的证据。
“再来就是到那个地点——有好几个,进行袭击罢了。当然,要尽可能在各个地点俘虏几个可能持有情报之人,然后还要让八指明白自己犯下的愚蠢行径——”
“那么首先,塞巴斯。可以把对方叫你前往的地点告诉我吗?来确认一下我收集到的情报里有没有那个地点吧。”
塞巴斯说出留在宅子里的羊皮纸上画的地点后,迪米乌哥斯露出笑容。
“应该说真是太幸运了,还是该难过少了一个该袭击的地点呢。你说的地址似乎与我调查的一个地点完全一致。你要是敢帮助让安兹大人颜面扫地的人类,这次我真的会杀了你喔。”
“别担心,迪米乌哥斯。我一定会杀光他们。”
“妾身从刚才就一直在看你们讲话就不能再和气一点吗?”
塞巴斯眼角瞄到迪米乌哥斯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同时他想,自己大概也是一样的表情吧。
不过,自己为什么会讨厌迪米乌哥斯呢?想想还真不可思议。自己对同样有虐待兴趣的夏提雅并没有反感,但跟迪米乌哥斯讲话时总是一肚子火。
马原总算是拖着夏提雅一起过来处理了,天知道这萝莉究竟是有多么的粘人。
“夏提雅!”
迪米乌哥斯突然强硬起来的口气,让夏提雅吓得身子一震。
“什、什么事呀,迪米乌哥斯。”
“你担任机动人员,暂且闲置。你只要身上泼到太多鲜血就会失去理智。要是让你对付多数喽罗弄到失控,那就麻烦了。”
“啊不能跟马原一起行动吗?只要用滴管长枪全部吸干,发动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很多。”
“就算这样还是不行。这次行动必须非常小心。要极力避免任何风险。”迪米乌哥斯只交代了这一件事之后,将目光转向马原:“安兹大人说,这次的营救由我全权负责指挥,请您不必太介意。”
马原点点头,这倒是不出乎他的意料。先不说他对纳萨力克中的人还不狗了解,而这次作战与为纳萨力克带来莫大利益的计划息息相关。这也是在征服世界的进度上的一次重要行动。
“能请这两位移步吗?”迪米乌哥斯看向安德烈和安卡尔。
马原也向这两人点点头示意没问题,他们才走了出去。
“还有塞巴斯,我先跟你说声抱歉。这次拯救琪雅蕾与严惩八指,都只是计划的第一阶段。但是计划的全貌不用说,就连第二阶段之后的行动计划我都不能告诉你。这是因为你在计划的第一阶段结束时,我就得让你归返纳萨力克,到时候你就置身事外了。为了避免情报泄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了。那么我这就去准备行动。”
“马原先生,我知道您可以制造出幻象,我希望您可以照我的指示用幻术做出幻象,可以吗?”
“了解。”马原点点头。
听着迪米乌哥斯细微的指示,马原在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制造出一个虚像。浮现的幻象让迪米乌哥斯很是满意。
“禁止杀害这名人物。只是受点伤还没关系,不过原则上禁止,希望大家记住。尤其是夏提雅。”
“不用这么罗嗦妾身也知道呀。”
夏提雅被他一再叮咛,大大嘟起了嘴。
“那、那个,这件事,呃,不用告诉塞巴斯先生吗?”
“不要紧。以他的性格来看,他不会随便伤害此人为了预防万一,索琉香,发生特殊状况时,可以帮我阻止他吗?”
“遵命。”
“计划的第一阶段结束后,就进入第二阶段。关于这个阶段我现在开始说明,这边才是重点。希望大家特别用心听——怎么了?”
暗影恶魔从迪米乌哥斯的影子里慢慢现身,低声将得来的情报传达给他。
“是这样啊?虽然事出突然,但也没办法了。”
这件事对迪米乌哥斯来说虽然很麻烦,但也不能视若无睹。
“我得到最新消息,必须袭击的八指据点增加了一个。这样的话,索琉香你带人过去可以吗?”
“交给妾身吧。”
“那么细节等会再说,趁所有人都在,我要开始说明第二阶段的计划——矶汉那。这是这次在王都进行的一连串计划当中最重要的部分,请大家安静仔细听。”
在王国,人们习惯于日落时分就寝。这是因为点灯也要花钱的关系。贫穷家庭较多的村落经常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生活。
然而来到都市地带,生活样貌便与农村等地区有所不同。这种差异在多采多姿的繁华街等地更是显着,各色店家与居民每当华灯初上,都会顿时活跃起来,有如夜行性的野兽。
不过,克莱姆要去的地方并非如此。那里与其说是灯火辉煌的夜晚闹区,毋宁说是封闭在暗夜中的黑街。
克莱姆不发一语,也没拿照明灯火,走在静悄悄的巷弄里。没有照明仍能在阴暗巷弄中走动,是因为铠甲的头盔部分具有与夜视头盔相同的效用,虽然只能看到前方十五公尺以内,不过从细缝看出去的景象简直有如白昼。
不只如此,使用了秘银等材料打造的全身铠,不同于钢铁制铠甲,不会发出碰撞声。再加上铠甲附加的魔法力量,连一点金属声都没有。除非是听觉特别灵敏之人或是优秀的盗贼,否则就算站在附近,想必也听不见克莱姆走路的声响。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参加先行侦察部队。
走过巷弄,目的地映入视野。
周围覆盖着高耸的围墙,形成与四周隔绝的空间。气氛让人联想到监狱,或是要塞。不知道内部进行着何种非法行为?他不禁产生这种阴暗的想像。即使是安装在门扉左右的魔法灯光,也无法抹灭这种印象。
事前情报所得知的建筑物应该就在这围墙后面,不过从这里看不见。
“就是那个呢。错不了。”
克莱姆压低身子,低声一说,就在旁边空无一人的空间,有个声音回答他。
“是啊,组长。就地点或气氛来看,似乎就是那里了。那么我先去侦察一下。”
一名前山铜级冒险者,拥有盗贼系能力的男人说完,与他们同行的布莱恩答腔道:“当心点啊。虽说你做了隐形,但别忘了还是有战士能看穿。”
“当然了。敌人可是八指。我会抱着他们雇用了我这种程度的盗贼,或是魔法吟唱者的念头谨慎行动。你们俩就替我祈祷成功吧。”
只说了这些,身边的存在感便渐趋薄弱。虽然仔细倾听也听不见,不过如果是同等的盗贼等人的话,也许能听见往宅邸逐渐远去的细微脚步声。
只剩下克莱姆与布莱恩。
他们将组员留在后面,是因为他们不擅长隐密行动。像全身镘这种东西,等于是用噪音告诉对方自己在这里。话虽如此,等会就要开打了,没人有勇无谋到敢脱掉镘甲靠近敌人。
所以才会是这两个人。
当然,两人都是战士,不可能学盗贼那样行动。即使如此,克莱姆靠身上铠甲的魔力,布莱恩则是使用武技,两人因此能够在黑暗中行动,所以能一同来到这么靠近敌营的地带。不过接下来实在只能交给专家了。两人冒着危险如此靠近敌营,是万一盗贼潜入失败,敌人加强防备时,要判断是该攻还是逃。所以他们只要在这里监视,就已经充分完成了职责。
即使如此,随着时间经过,等待的一方由于没有一起进去,难免尽往坏方面想像,不安的心情不断膨胀。
“不会有事吧。”
他不禁脱口而出,布莱恩平静地回答:
“不知道,不过也只能选择信赖吧。信赖前山铜级冒险者的能力。”
“说得也是。毕竟是老资历的冒险者嘛。”
就这样等了不知道多久,突如其来地,布莱恩手伸向腰际的刀。克莱姆也与之呼应般伸手去碰剑时,就在身边传来有些慌张的男人声音。
“等等!等等!是我。我回来了。”
是前去侦察的盗贼的声音。
“啊,果然啊。因为靠这么近都没做什么,我就在想你是在测试我是否真能用武技看穿吗?”
“是啊,抱歉。你说得没错。真抱歉,我竟然想试试大名鼎鼎的布莱恩·安格劳斯有多大本事。”
“别在意。如果我跟你立场颠倒,搞不好也做了一样的事。先别说这了,可以把潜入获得的情报告诉我们吗?”
克莱姆身旁的空气动了动,感觉得到有某人坐了下来。看看旁边明明没有半个人,却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好像那里有人似的。
“——首先,我想那里应该是用来训练什么的。围墙后面的整片庭院,构造看起来就像是训练所。建筑物内部我只大致看了一遍,似乎有好几间类似隔室的个别房间。我想应该是八指警备部门的设施不会错。有个地方戒备森严,有点难以接近。然后有一件非常糟糕的状况,组长。”
那人的语气变了。其中充满了极度的紧迫感。
“潜入得到的重大情报有两件。一个是建物内部有牢房,里面囚禁着女性。另一个是有几个人的外貌特征与六臂相符。”
先不论女性,六臂可能在这里面,是早就预料到的事了。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呢?克莱姆产生的疑问,立即因为布莱恩的提问获得解释。
“有几个人?听起来不像一个人。”
“五人。考虑到幻魔已经被捕,这下是全员到齐了。”
换句话说,此地是无法攻略的难关。也就是说他们抽中了签王。不过——
“那真是虽然糟透了,但也很幸运呢。因为全员聚集在这里,就表示其他地点很容易就能攻陷。”
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那么,要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呢。想攻陷这里实在不可能。撤退吧。”
“这样好吗,克莱姆小兄弟?”
“虽然不好,但没办法。六臂会聚集在这里,表示这里是常驻设施,或是有什么他们重视的东西。没确认清楚这点就撤退非常不妙。但我认为我们不该做战力上不可为的行动。”
“确实如此”
“那么,要不要我再侵入一次看看情况,好歹带点什么文件回去?”
“不,太危险了,还是算了吧。既然对方没发现我们,我想还是即刻撤退比较明智。如何?”
“说得对,我赞成。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去攻略其他地点吗?”
“我想这样最有效。可以请您先向后方人员们报告吗?我们在这里待机,确认有没有人出来追您。”
“我想应该不会,不会还是小心为上。那就拜托你们喽。”
还未解除隐形的盗贼,故意发出克莱姆他们也听得见的轻快足音,退向留在后方的组员们等待的地点。
“好像没有动静呢,克莱姆小兄弟。”
“是啊。那么我们也撤退,跟他们一起前往其他地点吧。”
“也好——嗯。克莱姆小兄弟,你看那个。”
眼睛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昨天见过的一位人物正往克莱姆他们监视的建物走去。
“那是塞巴斯大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想都不是偶然,不过发生什么事了吗?难不成跟他们是一伙的?”
“我可以断定绝对不是。布莱恩大人其实也这么想吧?”
“哎,的确不可能。除非是个超会演戏的人,不过那位大人应该不是那种人。”
“总之,我们先出声——”
话音甫落,塞巴斯的视线一转,一直线地盯向两人。克莱姆他们为了监视建物,拉开了一段距离,而且藏身在黑暗之中。照理来说应该不容易发现。虽然他也有可能只是偶然看向这边,但克莱姆敢斩钉截铁地断定并非如此。
塞巴斯小跑步地赶过来。
那速度实在异常。快到简直像每次眨眼就做一次瞬间移动,加速地拉近距离。明明只是正常跑过来,那种速度却不寻常到让脑部拒绝辨识。
然后他跳进巷弄。更正确地形容,或许应该说是跳越甸甸在巷弄入口的两人上方进来。
“真是太巧了,能在此地遇见两位。有什么事吗?”
“呃,不,我们也想问这个问题我们是为了袭击八指拥有的那栋建物,所以才潜伏在这里。”
“就你们两位吗?”
“不,后方还有几人。”
“原来如此。”塞巴斯小声低语了一句,克莱姆向他问道:
“塞巴斯大人怎么会来到这里?您有事要去那栋建筑物吗?”
“是的。是这样的,昨天向您提过的那名我救来的女性被人绑架了。对方叫我过来,所以我就来了。”
“是这样吗!刚才进入内部侦察的同伴的确说过,里面有位女性。”
“那位同伴现在在哪里?”
“哦。我想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啊,来得刚好。”在布莱恩的视线前方,解除了隐形的冒险者回来了。他讶异地望向塞巴斯,这个风度翩翮的老人突然出现,显得与此地格格不入。
“这位是之前逮捕『幻魔』时向我们提供协助的塞巴斯大人。刚才提到关在牢里的那名女性,似乎是塞巴斯大人的熟人,所以才会在这里不期而过。这位大人绝对值得信赖,请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盗贼回答,开始以那名女性为重点,说出自己亲眼看到的详细情报。听完所有情报后,塞巴斯发出满怀谢意的声音。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谢谢您。这下要救她就容易多了。”
“不,请别放在心上,老先生。话说回来,大伙已经做好撤退准备了”
塞巴斯熟识的女性被关在里面,自己与其他人却决定要撤退,这种罪恶感让盗贼一脸尴尬,偷偷观察塞巴斯的脸色。
“塞巴斯大人,只有您一个人吗,马原大人没有来吗?”
“嗯,他暂时有别的事情,不过很快也会赶过来的。”
“啊,是这样啊塞巴斯大人。人称八指最强的六臂当中,有五人聚集在内您能打倒他们吗?”
克莱姆的询问让盗贼蹙起眉头。他的心情克莱姆十分明白。六臂是足以与精钢级冒险者匹敌的强者。他二疋是认为一次对付五个这种人不可能打赢吧。然而,塞巴斯无视于他的这种想法,轻轻颔首。
“如果是五个沙丘隆特那种程度的人,我想没问题。”
盗贼差点没翻白眼,把克莱姆与布莱恩拉到稍远一旁,一边用哀痛的眼神看着塞巴斯,一边问道:
“组长。那个人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听塞巴斯那样断言,一般的确会这样想,这也无可厚非。知道精钢级冒险者强大实力的人当然会做如此想。然而,目睹过塞巴斯少许实力的克莱姆,知道他绝不是在说大话。
“不是的。那位大人就是那么厉害。”
盗贼目不转睛地盯着克莱姆。那眼神仍然像是在看疯子。
“布莱恩大人也是这么想。”
“咦!连布莱恩·安格劳斯都这样想?”
布莱恩苦笑着对盗贼点点头。
“还有一位跟他在一起的马原大人,我敢保证我跟葛杰夫一起上都打不赢。”
“那、那可真是不,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那真是太厉害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两人都说到这地步了,也只能相信了。盗贼用这种复杂的表情望着塞巴斯。
“只要能请塞巴斯大人协助,说不定不好意思,可以请您也将六臂的事告诉塞巴斯大人吗?”
盗贼同意了,塞巴斯平静地听他说完,只有在提到六臂中一人的绰号之时,失去了绅士的气度。
“不死之王狄瓦诺克是吗区区蠢货不配拥有这种绰号。”
除了塞巴斯低喃的这句话外,其他没什么特别状况,情报交换完成。这时克莱姆问道:“那么塞巴斯大人若您不介意,是否可以请您助我们一臂之力?”
“当然可以。反正我就是来救琪雅蕾的。那么六臂就交给我对付吧。”
“那么请塞巴斯大人从正面入侵,吸引敌人们的注意,我们趁这机会偷偷潜入,虽然不能说代替大人,就由我们救出琪雅蕾小姐吧。”
“也好。为了防止她被当成人质,或是从别的脱逃路径被带走,如果各位能趁敌人分神时救出她,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明白了。我们一定会将琪雅蕾小姐平安带出来。那么,要由哪些成员前往呢?我知道按照当初计划让所有人人侵,不是个好办法”
“嗯——如果有必要悄悄潜入,那得尽量不发出声音才行。再来是救出对方后必须一直线往外冲,所以要能打斗才行。这样一来”
盗贼被两人一问,看着克莱姆与布莱恩。
“若是能无限使用透明化魔法,还能想出别的办法,但也许就我们三人最合适吧。”
“我也可以吗?”
“因为我们同伴的战士铠甲声音都太响了,不适合潜入嘛。”
“我知道了。就由我们几个入侵吧。”
“若是我们那边的魔法吟唱者能使用消音之类魔法的话,还另当别论总之只有三个人的话应该有办法可想,请人家帮我们施加透明化魔法吧。”
“隐形啊。”克莱姆发出苦涩的声音。“这个头盔一天能发动一次与看穿隐形的魔法相同的效果,所以全员变得透明也没问题,不过大家呢?要是看不到其他人而迷路,那问题可就大了。”
“我没问题。我已让人在手边的魔法道具中灌注了看穿隐形的魔法,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可以对自己发动。”
“我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但我想我应该不会听漏组长你们的脚步声。”
“这样的话,潜入组沟通上应该不会有问题了。那么请塞巴斯大人隔一段时间再行动,我们先潜入吧。”
“拜托各位了。”
塞巴斯垂下白发苍苍的头,让克莱姆与布莱恩都大感惶恐。自己没做任何让这样了不起的人物低头的事。因为就跟上次袭击娼馆时一样,他们也有点在利用塞巴斯这位强者。
“不,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们也是来袭击此地的,甚至还很感谢塞巴斯大人愿意对付六臂呢。”
“那就是互相帮助呢。”
塞巴斯笑容可掬的脸上,找不到任何对克莱姆他们的负面情绪。克莱姆放了心,站起来。
“那么我们先后退,请人帮我们施加魔法吧。”稍许隔了段时间——虽说如此,也比指定时间早了几分钟,塞巴斯站在门前。由于门扉呈现格子状,因此看得到门的内侧,但是被树木挡住视野,看不到远处。
“喂,很准时嘛。怎么,那个黑发小子没一起来?推你上来送死?”
伴随着嘶哑的声音,一个男人从树木之间现身。
塞巴斯没有回答他。
当然,塞巴斯从一开始就注意到男人在那里。因为他启动了能察觉区域内生命反应的能力。如果对方使用了潜伏系的特殊技能,有时会无法发现对方,所以不能太过依赖,不过就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有用。
“这边,跟我来。”
男人开了门,在他的带领下,塞巴斯走在庭院的小径上。
以八指这种非法组织的庭院来说,气氛并不阴暗,树木修剪得干净整齐,感觉雇用了手艺不错的园丁。
沿着小径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一片像是训练所的宽敞地方。
几个篝火台燃烧着熊熊火焰,鲜红的火光照亮着周遭。
约莫有三十来人吧,在那里等着的好几个男人以及几个女人,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那种笑容相当没品,沉醉在暴力中,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败北的可能性。
塞巴斯环顾广场。虽然没有半个能与自己为敌的人,不过他找到了克莱姆他们提到的六臂那些人。
其中一人身穿连帽长袍。长袍染成黑色,下摆部分以鲜艳红线绣出了有如火焰的图像。虽然看不见连衣帽底下的脸,不过飘散出来的气息毫无生命力,而是正好相反。看来不死并不是一种譬喻,而是真的身为不死者,才会得到这个绰号吧。
唯一的女性身穿薄绢,看起来一身轻盈。手腕与脚踝配戴着金环,随着移动发出清澈的金属声。腰带上挂着六把弯刀。
接下来这个男人身穿锦衣华服。他穿着金线刺绣的上衣与背心,武器是彷佛剑尖刺出蔷薇的细剑,散发出蔷薇的芬芳。
最后一个男人以毫无装饰的全身铠保护身体,剑稳稳地收在刀鞘里。
总共四人。没找到敌人的首领桀洛。也许在哪里等着出场吧。
这四人走上前来,其他人则移动到包围塞巴斯的位置。
“不是说好有两个人的么?”其中一个男人皱起眉来,“还有一个呢?怎么就推这个老的上来给我们玩?”
“你可别这么说。”另一人轻笑道,“老爷爷,听说你挺有一手?”
“在八指当中,我们也是靠实力确保地位的。我们输了会有点不妙。那个笨蛋没搞清楚这一点。虽说奴隶买卖部门正在走下坡,但也不能在他们头子面前输掉啊。”
“说到这里我有个问题。沙丘隆特坚称自己是输给布莱恩·安格劳斯,他并不是输给你而不敢承认吧?”
“是的。我没有直接与他交手。只有在他来到宅邸时见过一面,然后就是他倒卧在地上的模样。”
“原来如此。那么,好吧,他会输也是无可厚非的吧。对付大名鼎鼎的布莱恩·安格劳斯,凭他的实力想必打不赢。”
“想到他那次对战后又继续磨练功夫,现在与葛杰夫·史托罗诺夫仍然不分轩轾,输了也是情有可原吧。”
“不过,这不代表我们能饶过你。安格劳斯与金闪闪公主的跟班之后再收拾,首先是你这个惹出麻烦的老头。先杀了你。”
“我们得用蛮力让你屈服,杀了你。不然我们立场上会很麻烦。”
“看看那边吧。”
被六臂的成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塞巴斯指向建筑物的三楼。
“里面众集了来自各方的大人物。他们是来看我们整死你这老头的。”
“那个叫桀洛的也在那里吗?”
“哎,是啊。”
四人中的一人露出瞧不起人的笑脸。塞巴斯伸出手指,指向那边。无视于六臂大惑不解的表情,他放下了手。
“你这是在干嘛?跟他们挑衅吗?”
“请别放在心上。那么她现在人在哪里?”
“你说她,指的是谁呀?”
对方还是一样瞧不起人地笑着反问,塞巴斯淡定地回答:“你们从宅邸抓来的女性,她叫琪雅蕾。”
“——如果我说她死了呢?”
“你们有这么好心吗?”
“哈哈哈!答对了。我们没那么好心。那个女人是要送给岢可道尔的礼物之一。小心保管着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塞巴斯看到四人当中,有一人视线稍微往建筑物的某个位置动了一下。不过,令他在意的是,那个位置并不是阳才听到琪雅蕾被囚禁的场所——既然这样,只要确认清楚就行了。
“难得有这机会,你们就一起来吧。要是让桀洛跑了也麻烦,而且也只是浪费时间。”
“口气不小嘛,人类。”
“一定是对付喽罗太轻松了,所以骄矜自满了吧?不过,你有过过真正的强者吗?”
“真是句名言呢。我想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各位,不过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比布莱恩大人弱呢?”
“别把我们看扁了。到我们这个程度的战士,见面时就看得出对手有多少实力了。照我们来看,老头你比我们差多啦。”
除了狄瓦诺克之外,另外两人都表示同意。
“原来如此”
塞巴斯也能以气的大小估量对手大致上的力量。不过就跟其他状况一样,若是以特殊技能或是魔法等方式隐蔽等等,就不容易判断了。
“所以啦。给你个机会。我们一次只会派一个人上场。所以——你确定不要搬救兵吗?”塞巴斯的眼神瞟过他们的身后,在那片黑暗之中,他已经准确的看到了马原的位置,黑发的青年穿着纯黑的链甲,右手提着骨剑,一副无所事事的表情看向这边,他注意到塞巴斯看向他的眼神,咧开嘴冲他一笑,意思是他会看情况出手的。
塞巴斯动动手指,要他们尽管上。
“刚才我也说过,别那么麻烦一个一个来,所有人一起上吧。这样的话应该能撑个十秒吧。”
“别小看我们了,人类。”
「不死之王」狄瓦诺克。
其真面目是自然诞生的死者大魔法师。不死者基本上诞生于众多死亡当中,是憎恨生命的物种,常常一心只想夺走生物的性命。然而在一部分拥有知性的不死者当中,也有人压抑憎恶,与生者建立人际关系。狄瓦诺克也是一个这样的不死者。
他耗费虚伪生命的目的,在于更灵活地运用魔法力量,以及学习自出生以来就能使用的一部分魔法以外的技术。
然而就算想学习技术,身为被视为生者大敌的不死者,他不可能向任何人拜师。如果有跟他一样的不死者——实际上的确有一群不死者的魔法吟唱者组成的秘密结社——事情也许就不同了,但很遗憾地,狄瓦诺克没机会遇见这样的对象。
所以他想到可以积累财物,然后以此为代价让人教他魔法。
阳开始他杀害路上的旅人抢劫,然而后来他输给前来讨伐的冒险者,痛切感受到自己的愚昧,开始摸索新的赚钱手段。于是他隐藏起真面目,加入了佣兵团。
然而后来别人知道他能连续发射「火球」,不死者的身分因此曝光,他又只得逃出那个佣兵团。
后来有个人找上失去赚钱方法的他,那就是桀洛。
他替狄瓦诺克介绍了愿意教他魔法技术的人,并支付适度的报酬,相对地要求他在自己麾下发挥这份魔法力量。这对狄瓦诺克而言真是求之不得。
只要逐渐学会行使多种魔法的力量,身为不死者而没有寿命问题的他,可以说终有一天可能成为毁灭所有生命的存在。桀洛或许援助了一个人类将来的祸害。
然而——
——一面刮起暴风一面接近的塞巴斯,右手紧握拳头挥出正拳。无暇防御或闪避,甚至连动一下的时间都没有,狄瓦诺克的头部就被打飞。
虚伪生命遭到抹杀的狄瓦诺克,来不及理解自己为何触怒了对手,就这样消灭了。
塞巴斯右手一挥,甩掉沾在手上的骨头碎片,同时狄瓦诺克的身体也完全消灭,身上装备的许多魔法道具散落一地。
当周围所有人惊愕地完全冻结时,六臂还能展开行动,真不愧是战斗能手,不是经历过多次生死关头的人,是办不到的。
这的确值得称赞。因为这证明了他们号称相当于精钢级冒险者,绝非名不符实。
接着塞巴斯走向那个女人。
「血舞弯刀」爱德丝特莲。
有一种魔法赋予效果叫作舞蹈。如名称所示,这是一种让武器如起舞般行动的魔法赋予效果,由于武器会自动进行攻击,因此一般认为最适合用来增加攻击次数。
只不过这种魔法赋予效果只能进行单调的动作,因此不适合作为主力攻击。顶多只能用来偷袭或是牵制,在她这种等级的战士激烈交锋的战场上,这招只能用来妨碍对手。由于一件武具能赋予的魔法有限,所以与其赋予舞蹈效果,不如选择其他效果比较好,这是相当合理的判断。例如苍蔷薇的战士格格兰,就会使用只着重于增加损伤效果的武器。
然而对她来说,没有比舞蹈更适合她的魔法赋予效果了。
赋予了舞蹈这种魔法效果的武器,本来是由主人思考下令行动的。只是主人身处于搏命死战当中,除非彼此战斗能力相差悬殊,否则要适切命令自己没拿在手上的武器,而且还是从完全不同的地方砍杀敌人,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所以才只能做出单调动作。
但她不一样。
她能以极其自然的动作操纵武器,彷佛那里有个隐形战士——而且能力与她相当。原因在于脑部的异样构造。这不是天生异能,而是出生以来就拥有两种能力。
一种是空间知觉非常优秀——达到了异常的等级。
而且——有人能够未经训练就让右手与左手进行完全不同的作业,不过她的能力比那更强,脑部拥有异样的柔软度。这是第二种。
拥有两个脑子。被这样形容也不奇怪的脑力,正是她的才能。
假设她只有其中一种能力,恐怕就无法这样随心所欲地使剑了。然而,这两种能力在她当中合而为一。这可说是一项奇迹。
恐怕在王国九百万人民当中,除了她以外,没有人同时拥有这两种能力了。
听从她的战斗意志,弯刀自行出鞘,浮上半空。她只需要专心防御就行。五把剑会自动进行攻击。
这里是刀剑结界。一旦踏入必死无疑的牢笼。
然而——
弯刀还没开始攻击,塞巴斯便已踏入攻击范围,以不可能的速度横向挥出手刀。
霎时间,她的头颅落地了。塞巴斯包覆着气的手刀比随便一把刀剑都要来得锐利。
她从颈口喷着鲜血,身体慢了一拍才倒卧地面。但是舞上半空的五把弯刀还在空中。
这是因为塞巴斯的手刀太过锐利,速度又太快,让她没感受到死亡。或许连痛楚都没有。听从音全心起舞的五把弯刀,仿佛划破半空般飞向塞巴斯。
然而,塞巴斯无视于那几把刀,挺直了背脊站在那里,以带有坦率赞赏的语气,温柔地对掉在地上的头颅说道:
“头部被砍下了,竟然还有意战斗我对您的斗志表示敬意。”
她嘴唇一张一合。
“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然而从那句话当中,她或许感觉到什么了吧。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发现了自己失去头颅的身躯。表情产生剧烈变化。她眨了好几下眼睛,然后瞪大双眼,眼珠子都快滚了出来。
不敢相信。这是骗人的。一定是幻术。我不可能被打败。他没对我做什么。身体无法动弹也一定是某种魔法造成的。拜托谁说说话啊。
然后当她承认了事实,她的脸上涂满了绝望之色。
她的嘴再度一张一合,杀向塞巴斯的剑像被扔掉般摔落地面,再也没有动静。
“两个人一起上!两个人对付他!”
穿着全身铠的男人,发出了近似惨叫的声音。再坚固的铠甲也不能抵御恐惧。
他不是用脑,而是全副心灵完全理解到,塞巴斯刚才所言全部属实,自己正在与绝对不能与之为敌,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生物对峙。
“吃、吃、吃我、吃吃我的『空……空间斩』。”
他已经知道了。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不可能战胜塞巴斯这号人物。
之所以没有逃跑,是因为直觉告诉他:走不了几步就会被杀。前进也是死,逃跑也是死。既然如此,至少这种想法证明了他还算是个战士。
与之对峙的塞巴斯眯起眼睛。
因为他在想,也许对方是第一个必须警戒其能力的敌人。
创造塞巴斯的世界冠军,塔其·米的杀手鐧正是切开空间的一击。当然此人不可能到达那个领域,但就算是个假货,也可能对塞巴斯造成损伤。
「空间斩」佩什利安。
以从长达一公尺的剑鞘拔出的一闪,将三公尺外的对手一刀两断的魔技,让他得到了这个绰号。这招实际上,并不是真的切开了空间。
秘密就在剑上。
有种剑叫做剑鞭。这是一种以柔软铁片打造的长剑,易弯曲。他所持有的武器就是将剑鞭削到最细,也可以称为斩丝剑。说成金属制的细鞭或许更贴切。
将这武器拔出剑鞘高速挥动,就能砍杀敌人不留痕迹,只见冷光闪闪,因此才有此种绰号。
与六臂其他人相较之下,这种招数有点近乎戏法,但能如此灵活运用这种难以驾驭的武器,证明了他作为战士的高超本事。若是把同样的武器交给葛杰夫,纵然他被称为最强战士,也无法使得像佩什利安一样好吧。
而且就算招数被看穿,也不影响其威力。
鞭子可怕的地方在于前端部分的速度超乎常理。目测闪避相当困难——不,几乎是不可能。
超速的斩击。人类无法对应的攻击,与切开空间又有何异呢。
然而——
剑的前端部分。进入超高速领域的一击被夹在两根手指之间。那动作实在太随意,自然得就像拈起掉在地板上的东西。
塞巴斯细细端详夹在手指间的金属,扬起一边眉毛。
“这是什么啊还说切开空间”
「杀!」
发出怪鸟呜叫般的咆哮,细剑朝塞巴斯刺出。
「千杀」马姆维斯特。
他的主要武器蔷薇之刺施加了两种赋予魔法。一种是辗肉。能够在刺进肉体的瞬间,扭转着周围的肌肉往内陷,是一种可怕的力量。这种效果会拉扯突刺伤口周围的皮肉,留下惨不忍睹的伤痕。另一种是暗杀专家。这种魔法力量会扩大伤口,即使一点擦伤也能演变成重阳。
这两项能力就已经够凶恶了,但还有一项能力火上添油。它不是魔法的力量——而是毒素。
蔷薇之刺的前端部分涂满了多种毒素混合而成的致命剧毒。这是因为马姆维斯特本来不是战士,而比较偏向暗杀者,所以才会备有这么一手。只要是为了杀死对手而挥剑,不管用的是何种手段,能在短时间内杀掉才有效率,在这种想法下做出的组合,真的连一点擦伤都能夺人性命。
如果没事先想好对策,不管是葛杰夫·史托罗诺夫还是布莱恩·安格劳斯,都得成为刀下亡魂。
不过这当中有个弱点。
由于依赖着只要给予擦伤就能打赢的想法,马姆维斯特的剑术本领稍微逊色了点。不过,只有突刺是真本事,如同闪光般的刺击甚至可以断定比葛杰夫还要优秀。
换句话说,这是王都当中最强的刺击。
另外再附加多种武技的这一招,相近于过去曾是漆黑圣典成员之一的克莱门汀。
然而——
寒巴斯没躲。没必要躲。
“…………!”
全力刺出手臂的马姆维斯特说不出话来。
蔷薇之刺——一点擦伤都能杀死对手的凶恶武器。他看到塞巴斯的手指挡在它的尖端。
没错,塞巴斯用食指指腹挡住了刺出的细剑尖端。
“…………什、什么?”
马姆维斯特不断眨眼睛,次数到了异常的地步,才好不容易认清那既非幻觉,也非做梦,喘息似的说出话来。这是他此时唯一能做到的。
以常识来想是不可能的。连钢铁都能刺穿的一击,不可能用指腹挡下来,他的经验如此大喊。然而眼前发生的却是事实。
马姆维斯特的全力,连老人轻轻举起的手指都推不动。蔷薇之刺弯曲着。
他想拉回细剑砍向别的部位,但还来不及这样做,塞巴斯先用拇指与食指捏住了尖端。光是这样他就变得动弹不得。
眼前是一座不动的泰山。一看,同伴也拚命想把剑拉回来。
在这情况当中,响起一个斩断一切的钢铁之声。
“好了,换我上了。”
下个瞬间,佩什利安的头部爆开了。
那以塞巴斯来说是很罕见的攻击。他至今使出的一切都算得上是招式,然而这一击正确来说,应该是气愤到无法思考,用蛮力把对手揍飞了。
他将视线移向从轻易就被炸飞的头部突出的右手。
白色手套染上斑点,飘散出铁锈的臭味。
“这真是失态了”
放开捏着细剑的手指,塞巴斯脱下染血的手套扔掉。手套掉在石板地上的瞬间,马姆维斯特从旁用细剑的尖端勾住了它,抢走了手套。
或许马姆维斯特很有自信,觉得这一下的速度快如夜空中的流星,然而就塞巴斯看来却慢到想打呵欠。他大可以击碎细剑,或是踏出一步打爆对方的头,多的是拿回手套的办法,但对方的目的实在太过难解,塞巴斯觉得困惑而没出手,只是坦率地说出疑问:
“您究竟想做什么?”
“就是这个!这就是强化你的魔法道具吧!”
只是只布做的手套罢了。
破锣般的声音。嘴角的白沫。再加上充血的眼睛。马姆维斯特的精神恐怕已经一半陷入了疯狂的世界。由于目睹了实在难以置信的光景,让他不顾一切也想找出理由。
“您只需要承认我的强大就好,何至于此呢您要这样想也行啦。”
塞巴斯朝着面露撕裂嘴角般笑脸的男人,挥出了拳头。
头部被炸飞的马姆维斯特瘫软倒地后,现场只剩下宁静。
塞巴斯对着指腹吹了口气,好像上面沾到了什么似的。虽然「钢铁皮肤」的防护让他连一点擦伤都没受到。
“总之,若不是空间斩这种名称刺激了我的戒心,五秒就结束了。能撑二十秒实在值得赞许。”
接着塞巴斯对准备猎捕建筑物当中,待在他刚才指出的位置的人们——从窗户目睹了这片惨状的人的捕食者说道:“马原先生,我想他们应该拥有重要情报,所以不要杀死他们。那么”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团团包围着自己,愣在原地的人们。
“再追加十秒吧。”
“没问题。”空气中响起了马原的轻笑声,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有如惊雷。
克莱姆小跑步冲过无人的走廊。虽然施加了「隐形」,但藉由头盔的魔法力量,能看见一同奔跑的两人身影。甚至让他怀疑到底有没有施加透明化魔法。不过只要定睛凝视就会发现两人的颜色较淡,因此没什么好怀疑的。
他注意着不要发出太大声响,但也不能放慢速度。
他们必须趁塞巴斯争取时间之际,救出被绑架的女性。就算塞巴斯是葛杰夫·史托罗诺夫与布莱恩·安格劳斯加在一起也敌不过的强吝,对手可是号称能与精钢级冒险者匹敌的六臂。若是被集体围攻,也许会有危险。为此他们必须立刻救出被囚禁的女性,与塞巴斯一起逃出此地才行。
弯过几次转角,冲下一个楼层的阶梯时,走在前头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
克莱姆原地踏了几步,盗贼压低音量向他道歉:“抱歉突然停下来,组长。就是这里。这个转角的前面就是牢房,最里面关了一个女人。”
虽然纯属偶然,不过就像算准了他出声的时机般,魔法刚好在这时解除,三人的颜色变得清晰。
听从盗贼的暗号,克莱姆从转角探头一看,前面是条阴暗的通道,并列着好几间较大的牢房。
“……刚才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还是没半个人呢。”
别说俘虏,连看守都没有。如此粗心大意,实在太过可疑。简直像是在引诱他们。不过,冷静想想,不可能有人不要命到入侵八指最强六臂成员全体集合的这栋建筑物。克莱姆他们也是,要不是塞巴斯担任诱饵,又有一名女子被囚禁在这里等种种因素加在一起的话,他们是不会涉这个险的。
那些人应该也是这种想法。
这种从容的态度与破绽,对克莱姆他们大大有利,这正是所谓的善骑者堕。
“那就赶快进去,把人救一救吧。”
也许是因为一起闯入险地,盗贼问话的态度比刚才亲近多了,布莱恩问他:“在那之前,可以问个问题吗?最里面那扇双开门是什么?”
视线往最深处看去,只见那里如同布莱恩所说,有一扇大门。
“啊——就我至今的经验来看,这里并列的应该不是牢房,而是用来关野兽的笼子吧?我想从最里面那扇门应该可以把野兽……带到类似竞技场的地方。”
“原来如此……的确,从牢房可以闻到野兽的腥味呢。听说在帝国,也会让魔兽之类的在竞技场交战……”
克莱姆也学着布莱恩嗅了嗅空气中含有的臭味。是野兽,而且还是肉食性野兽的臭味。
“不过是带去训练,还是进行公开处刑,可是有差的喔。我不太想去想像其他用途……但可能也表演过畸形秀吧。唉,瞧我讲到哪里去了。要走了吗?”
布莱恩问道,克莱姆点头回应。而盗贼也表示同意。
由盗贼带头,克莱姆与布莱恩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三人没过到任何状况,到达了最里面的牢房,盗贼开始检查深处的门扉。克莱姆从随身包中取出一个铃铛,然后摇响了它。魔法力量发动,传出牢房门锁打开的声音。盗贼虽然一脸不悦,但没时间了。这种小事情只能请他见谅。
“是琪雅蕾小姐吗?”
克莱姆出声呼唤牢里女性。躺在地上的女性撑起身子。外貌完全符合从塞巴斯那里听来的特征,身上穿的是女仆装。想到她的穿着应该跟被绑架时一样,应该就是她不会错了。
克莱姆心里安稳不少。第一个目的达成了。丙来就是第二个目的,也就是带着她安全逃出这里。
“我们是受塞巴斯大人所托,来救你的。请跟我来。”
克莱姆对她说道,女性——琪雅蕾点了个头。
从牢房走出来的琪雅蕾看看布莱恩,然后看看盗贼,显得有点惊讶。尤其在布莱恩身上视线停留得最久。
“这扇门——可能通往竞技场的门后方没传来声音。不过踏进没有任何情报的场所还是太危险了。我们应该按照预定计划,沿着原路回去。”
克莱姆与布莱恩也都赞成。应该说两人都是战士,知道这种状况交给专业判断最好,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克莱姆低头看看琪雅蕾的脚,确认她有穿鞋子。这样用跑的也应该没问题。
“那就趁敌人还没来,赶快开溜吧。”
“好,我知道了。跟刚才一样由我带头,你们跟我来。不过,这次没有透明化的魔法了。我会一边注意一边前进,所以你们别看漏了我打的暗号。”
“我明白了……怎么了吗?布莱恩大人。”
看到布莱恩用一种观察的眼光注视着琪雅蕾,克莱姆向他问道。
“嗯?……哦,不,没什么,克莱姆小兄弟。”
蹙起眉头的布莱恩没再说什么。克莱姆看了一下琪雅蕾,但没发现什么特别让他在意的地方,就只是个被囚禁的女仆。
“没问题吧?那,我要走喽?”
盗贼开始奔跑,克莱姆与布莱恩也跟上,最后是琪雅蕾。
跑过牢房前,盗贼在转角处放慢速度。应该是为了观察转角的状况。
然而,一个人影用正在散步般的自然步履信步走出转角,站到盗贼面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会有人出来挡路,但实际上碰到时,一时还是很难反应。
正当克莱姆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时,盗贼发挥了前山铜级该有的反应。他立即架起短剑,怀着杀意踏出一步。
然而——留下“碰咚”一声巨响,盗贼水平地飞了出去,就像被牛撞飞一样。正巧克莱姆接住了他。在无法重整态势的状态下,要是就这样被砸在地板上,很可能光是撞到地板就要受重伤了。不过即使克莱姆接住了他,还是没能抵销那股冲击力,跟盗贼缠在一起滚倒在地。
盗贼忍受痛楚的呻吟声虽然令他担心,但他更注意现身的这个男人。因为他一定是敌人不会错。
阻挡一行人去路的,是个头上无毛的男子。肌肉隆起的臂膀与巨岩般的脸庞等部位,刺着野兽图像的刺青。
克莱姆脑中如闪光般浮起男人的名字,惊讶化为了声音。
“桀洛!”
这个男人正是六臂之一,也是警备部门的头子,八指中最强的存在。
“……正是,小子。你是那个妓女的奴隶对吧?哼!竟然连这种地方都有蝼蚁爬进来。只要放个甜饵,到处都看得到你们的踪影。真是令人非常不愉快。”
仅只瞥了倒在地上的克莱姆与盗贼一眼,桀洛严肃的视线就转为正对着布莱恩。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评估布莱恩这名战士有多少斤两。
克莱姆感谢自己根本不被强者放在眼里,检查盗贼的状况。
“您还好吗?有没有什么疗伤的手段?”
小声询问是怕桀洛的注意力转向他们。
没有回答,只得到痛苦不堪的声音。令人震惊的是铠甲的胸口部分,凹出了一个拳头状的洞。桀洛这个男人的一拳威力有多大,不言自明。
摇晃了几次后,盗贼的意识才恢复清晰,克莱姆照盗贼所说,摸摸他的腰际。
“你这张脸我有见过。是布莱恩·安格劳斯吧。与葛杰夫·史托罗诺夫不分秋色的男人。的确名不虚传,一举一动都没有破绽。这样看来,从那场比武之后,还有在锻链自己吧。这下我懂了。沙丘隆特会输也不是因为他疏忽大意,而是正面交战的结果。会输是对手太强吧。只有这次我得原谅他的败北。好了,你让我脸上无光,本来我应该杀了你。不过,我这人心胸宽大。看在你无与伦比的剑术才能上,给你个机会。对我下跪。然后发誓成为我的部下。这样我就饶你一命。”
“钱应该给得不小气吧?”
“哦……你有兴趣吗……?”
“听你讲讲也不会怎样吧?我好歹也打赢沙丘隆特,应该可以期待不错的待遇吧?”
“哈哈哈!真是欲望深重啊。还没向我求饶,就开始谈钱啦。钱是带不进棺材的喔?”
“喂喂,搞什么啊。你的意思是说拿不出多少金额吗?想不到你们还挺穷的嘛。还是说所有钱都进了你一个人的口袋?”
“你说什么?”桀洛的拳头传出握紧的叽叽声。“挺会耍嘴皮子的嘛,安格劳斯。很多人是嘴巴比剑术了得,你也是那一类吗?还是说打倒了沙丘隆特让你得意忘形了?那我得坦率跟你道歉了,让你打倒了六臂最弱的家伙而骄矜自满。”
布莱恩开玩笑似的耸耸肩。他试图延长话题,想必是为了受伤的盗贼与克莱姆他们着想。那么,桀洛陪布莱恩闲扯淡的理由又是什么?恐怕是有自信一次对付三个人也能打赢吧。还是说有其他理由呢?
……奇怪?
一看,琪雅蕾慢慢移动到布莱恩后面去了。想让人保护的话,应该逃到克莱姆他们背后才安全。没必要到与桀洛互瞪的男人背后体验危险的滋味。
布莱恩隔着肩膀,只看了背后一眼。他的动作很小,克莱姆不敢确定。不过,那道视线的对象是琪雅蕾,而且眼神中绝无好意。不对,根本可以断定那眼神是在看敌人。
咦?为什么要跑那边去?他看我了?不,不对。
发生了某些状况。克莱姆怀着此种不安站起来。
“哼,蝼蚁站起来喽?时间争取够了吧?差不多该让我听听你的真正想法了。不,不用说出口。跪,还是不跪!好了,安格劳斯,表示你的态度吧!”
布莱恩用鼻子嗤笑了一声。
——这就够了。
“那就受死吧!”
他笔直伸出左手的同时,右手向后拉,握紧拳头。腰部如垂直落下般压低,但躯干直立不动。肌肉大幅鼓起的模样仿佛能听见叽叽声。此时的桀洛简单形容,就是一块巨大岩石,不,或许是狂暴的猛牛才对。
相对地,布莱恩也沉下腰部。虽然动作跟桀洛一样,两人却有着天差地别。
如果桀洛是浊流,布莱恩就是清流。桀洛是攻的话,布莱恩就是防。
“我有命令他们不要杀了老头,但欢迎他的是一群火爆分子。也许会一时下手太重,要了他的命。那样就伤脑筋了。老头必须惨死在我手下,达到杀鸡儆猴之效,让所有人知道与我们为敌有多愚蠢。”
那张脸丑恶地扭曲。彷佛显现出憎恶能让一个人变得多丑陋。
“安格劳斯,你必须成为我最强名誉的基础。我还会拿你装饰墓碑,告诉所有人向六臂挑战的蠢蛋会有何种下场!至于妓女的部下,就把头颅好好妆点一番,寄给那个女人吧。”
让人浑身颤抖的杀气从正面扑来。不过,比起那时从塞巴斯身上感受到的杀气,这点程度不算什么。克莱姆眼神尖锐地瞪回去,桀洛显得有点扫兴。
“是吗,我了解了。那么桀洛。就由我来当你的对手吧。克莱姆小兄弟,后面的对手就交给你了!”
克莱姆一瞬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没听懂的只有克莱姆,盗贼毫不犹疑地对琪雅蕾射出了飞镖。
前山铜级冒险者射出的飞镖锐利而飞快。
琪雅蕾勉强躲掉了飞镖。照塞巴斯所说,琪雅蕾只是个普通女仆。以偶然来说,她的身手未免太灵敏了。
“你早就看穿了吗!”
虽然形体仍然是琪雅蕾,但发出的却是「幻魔」沙丘隆特的声音。
“你对来救你的人什么都不问,是因为觉得声音会被听出来吧?不过,你绕到我的背后,未免太可疑了喔。好吧,其实我之前就在猜了,不知道是本人精神遭到操纵,还是别人变身成她的模样。”
布莱恩头也不回——一边继续与桀洛互瞪,一边解开谜团。
“结果我是从你跑步的姿势推测的,但直到最后都不能肯定……幸好真的是你。在刚才那种状况下,我实在不能叫他扔小心一点,只要留下轻伤就好。”
盗贼的动作只僵硬了一瞬间。然后他也稍微露出了感谢沙丘隆特的表情。
“哼。这么说来,你提议的小把戏三两下就被看穿啦。既然如此,不用再依靠这些技俩了。接下来的一切全由实力决定!……沙丘隆特,把后面两个小角色杀了。这点事总办得到吧”」
“当、当然了,老大。”
琪雅蕾溶化般消失不见,沙丘隆特随之现身。不过还穿着女仆装。
“让我想想,我可是特地设法把你保了出来。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桀洛后面要接什么话,再清楚不过的男子迅速点了个头,然后从正面紧盯克莱姆。
“又见面了,小鬼。”
严肃的语气中,带有上回赢家的态度中不该有的紧张感。
八指不是个好混的组织,自然不可能原谅第二次失败。沙丘隆特如今是背水一战,脸上失去了从容。
“八指能保释以公主之名下狱的人吗?」克莱姆清楚见识到了八指的力量,但依然举起了剑。「……这次我不能输。”
上次布莱恩一击帮他打倒了对手。然而同时对付桀洛与沙丘隆特这两个六臂成员,就算是布莱恩也不能保证稳赢吧。对手可是比自己厉害。抱持这种畏缩的想法,只能坐以待毙。
要赢。
克莱姆带着坚定不移的决心,将脚往前挪了一步——滑向沙丘隆特。
“没问题——没问题——我也会帮你啦。”
盗贼从背后出声鼓励自己。轻松的语气应该是他的一片好心,想缓和克莱姆的紧张感吧。他的实力强过克莱姆,能有他的支援最好。可是,他受到了桀洛的一击,虽然用了治疗药水,但还没完全恢复。而且自己从没跟他联手战斗过,也担心步调会不一致。
盗贼敏锐察觉到克莱姆的内心想法,克莱姆能感觉到他咧嘴一笑。
“不用担心啦。我主要只做支援。盗贼的战斗方式跟战士不同,不是只会斗剑的,我会让你知道这一点。”
“谢谢您。”
对方的经验比自己丰富。应该不是克莱姆配合他,而是他会配合自己。克莱姆只要使出全力对付沙丘隆特即可。克莱姆做好觉悟瞪着对手,沙丘隆特正跟上次一样制造出分身。好几个沙丘隆特,看不出谁才是本尊。一阵苦味在口中扩散。
就在两者间的距离一步步拉近时,一只袋子从克莱姆的背后抛了出来。
“这就是盗贼的战斗方式啦!”
袋子在沙丘隆特的脚边一下子就破裂了。粉末飞散出来。沙丘隆特以为是毒,捣住了嘴。但并非如此。那不是毒,是魔法道具。
“鬼火粉末!”
效果立竿见影。五个沙丘隆特当中,只有一个人的身体发出了模糊的青白光芒。
沙丘隆特也注意到这点,瞪大眼睛。
鬼火粉末是用来让隐形的对手或盗贼等擅长隐密行动之人现形的道具。而且它对没有生命的存在无效。
“多重残像”会反映本尊的现况,因此就算拿染料去丢,本尊一弄脏,幻影也会立刻随之变化。除非处理得相当巧妙,否则还是很难分辨出本尊。然而换成魔法道具,本尊产生的变化就不适用于幻影了。
若是高等幻术,就连魔法道具也能骗过,然而同时修习幻术师与轻战士两种职业的沙丘隆特,没办法使用那样高等的幻术。
克莱姆的剑朝着沙丘隆特的本尊砍下。
“该死!”
沙丘隆特跳开闪避。虽然躲得漂亮,只可惜身上穿着女仆装,有点不堪入目。
两方就这样展开十几次的攻防。
占上风的是克莱姆。这不是沙丘隆特有什么企图,单纯只是战斗能力的差距。
人类不会在短短一天内急遽变强,因此两方的实力差距与上次并无不同。然而,什么事情都有例外。很简单,就是克莱姆变强了,而沙丘隆特变弱了。
首先,克莱姆跟那时不同,身上装备着以魔法强化的铠甲、盾牌、剑与其他配件。他的肌力上升,防御力提高,最重要的是能用本来的方式战斗。相对地沙丘隆特因为人狱的关系,装备的所有魔法道具尽遭没收,而且为了用幻术变身,身上穿的还是难以行动的女仆装。
装备方面,两者的差距缩小了;但当然还不只如此。
沙丘隆特的战法遭到看穿,也是他变弱的原因之一。从克莱姆后方进行支援的盗贼,对克莱姆提供了确切的辅助。
沙丘隆特就算使用幻术,也会被盗贼丢出的链金术道具或是魔法道具将优势一一破解。那种对应方式,简直像是针对沙丘隆特做过准备。实际上,盗贼的确从事前资讯推测过六臂的能力,准备了对抗所有人的对策。令人惊愕的是,他竟然连下狱的沙丘隆特都准备了对策,真是用心到了固执的地步。
“王八蛋!”
沙丘隆特发出了比战斗开始前更心急、干裂的声音。
锐利眼光盯着的是盗贼。克莱姆移动位置挡住他的视线。不能让他受到攻击。
受到盾牌保护的盗贼故意激怒沙丘隆特。
“喂喂。表情别那么凶嘛。你不是人称能与精钢级冒险者匹敌的六臂之一吗?让我们一点又不会怎样。”
沙丘隆特的脸因为憎恶而大幅扭曲。几次攻防下受到的伤口流出鲜血,使那张脸显得更加凶恶。
“狗屎!”
沙丘隆特咒骂一声,准备使用魔法。本来身为战士的克莱姆应当上前阻止,但他不这么做。因为重复了十几次的联手行动,两人越来越有默契,所以他信赖盗贼。
从克莱姆身后以抛物线扔出的瓶子,在沙丘隆特的脚边摔破。克莱姆看到令人窒息的有色气体飘散开来。
“喀哈!咳咳!咳咳!”
沙丘隆特难受地接连咳了好几下。
这不过是用链金术做成的道具进行的无聊妨碍。然而却相当有效,沙丘隆特中断了魔法的使用。
如果专一锻炼魔法吟唱者的能力,这点小动作根本连牵制效果都没有,然而他除了魔法吟唱者,还同时锻链了战士的力量,因此一点小妨碍就打断了他,魔力白白浪费。
克莱姆卯足全力跃向注意力分散的沙丘隆特。这不是至今攻防时的进攻,而是绝不后退的前进。有些人看起来可能会觉得是急于取胜的鲁莽行动。然而,克莱姆身为战士的直觉呐喊着。
这里是胜败的分水岭。
的确目前克莱姆他们比沙丘隆特占优势,但这种有利局势不知能持续到几时。盗贼投掷的道具也不可能源源不绝。应该趁有利时一气呵成,乘胜追击。
克莱姆发动的是昨天掌握到的独创武技。
这招武技尚未命名,如果要暂时取个名字,或许可称为「脑力解放」吧。效果很单纯,就是解放脑部的限制。藉此,从肉体到感官,所有功能都能提升一个阶段。
这招长时间使用会引起肉体疲劳或是肌肉断裂,因此有可能成为双刃剑。然而他非得如此速战速决,否则赢不了沙丘隆特。
配合武技的发动,克莱姆感觉头脑中有什么应声切换了。
心中狂暴肆虐的感情化为怒吼宣泄而出。
沙丘隆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与惊愕同时显现的,或许是恐惧吧。这是能与精钢级冒险者匹敌的男人面对不及自己之人时,不该有的情绪。
克莱姆将剑举至上段,一口气向下劈砍——被挡下了。能用没附加魔法的短剑,挡住魔法长剑的一击,实在必须赞赏。不过如果要说的话,能逼迫精通闪避的轻战士沙丘隆特选择进行不擅长的防御,克莱姆的一击也很精彩。
攻击并未就此结束。克莱姆马上伸脚一踹。
毫不迟疑想保护腹部的沙丘隆特——整张脸严重扭曲。
“哦哦哦哦哦——!”
脸色刷白,冷汗直流,缩着腰后退,双脚踉跄。
克莱姆身后的盗贼表情抽搐着。
沙丘隆特被他用钢铁制鞋子踹中了要害。虽然似乎装了护垫,但可以感觉到里面柔软歪扭的触感。最后一击当头劈下。
鲜血喷出,沙丘隆特发出“咚”一声,重重倒地。
克莱姆不敢大意,警戒周围。他特别留意不让敌人绕到身后盗贼那边,注意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敢确定了。这应该不是幻影。
大功一件。就算是二对一,这场胜利仍然相当重要。
克莱姆的目光转向布莱恩。他原本以为或许可以帮点忙——但这份热意立即消失了。
层次相差太多了。
首先声音就不一样。明明是刀刃与拳头的交锋,响遍四下的却是金铁交鸣之声。而且没有一刻停息。刀刃与拳头激烈冲突,让人不禁怀疑两人可曾有喘气的时间。
尤其引起他注目的,是桀洛。
桀洛的一拳能刨挖墙壁。以一种有如挖掘柔软黏土般的滑顺动作,在墙上留下痕迹。
“喂喂……听说一流的修行僧拳头能变得跟铁一样硬,但那家伙的拳头可不只如此。秘银……不,难道跟山铜一样硬吗?”
站在克莱姆身边的盗贼也目睹了相同场面,无奈地嘟哝。
一分钟的攻防——经过如果是克莱姆恐怕早已丢掉小命的激战,双方却都毫发无伤。桀洛的脸上因此显现出坦率的敬意。
“安格劳斯……挺有两下子的。你可能是第一个能抵抗我的攻击这么久的男人。”
同样地,布莱恩的脸上也带着敬意。
“你也是……我这辈子,是第二次见到像你这样武功高强的修行僧。”
“哦?”桀洛的脸兴味盎然地歪扭起来。“竟然有其他修行僧与我实力相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把那人的名字告诉我。因为等你被我杀了,我就不能问了。”
“那位大人应该也会赶来的吧”克莱姆这样嘀咕道,他不确定马原会不会真的到这个地方来。
“你说那个老头吗?很遗憾,我可是派了四个亲信去欢迎他喔。跟躺在那里的沙丘隆特不同,他们虽然比不上我,但也颇有两下子。至于还有一个黑发小子,根本都不敢来吧哈哈哈哈哈。”
“是吗?我倒是能想像那位大人从那边转角悠然现身的模样喔。”
“那真是太可怕了。既然如此,我就稍微拿出点真本事吧。”
听到这句话,克莱姆傻眼了。经历那样激烈的攻防后竟然还有余力,让他领悟到桀洛认真起来,将会达到多难企及的领域。而布莱恩显得毫不惊讶,也让他大吃一惊。
难道这两人都还没拿出真本事吗!这才是真正的人类最高境界,能与精钢级匹敌的战斗!
“就这么办吧。那边那两人已经搞定了。我也不用再平白拖延时间。你就在这里输给我,结束一切吧,桀洛。”
布莱恩收起刀,慢慢沉下腰。这个姿势昨天也看过了,是一击打倒沙丘隆特的架式。克莱姆还没来得及想桀洛是否也会被一击打倒,桀洛已经大大往后一跳。他用超越人类极限的轻盈动作,一口气拉开距离。
“爱德丝特莲能展开刀剑结界,你的这招虽然种类不同,但也是刀剑结界吧。随便踏入就会被一刀两断,对吧?”桀洛应该并未看穿布莱恩的独创武技,但还是预测到这是什么样的招式,作为战士的感觉实在卓越。“不过……我看你这招应该只能守株待兔,不摆出架式就不能施展吧。”
桀洛使出正拳。这动作乍看之下毫无意义,然而这记铁拳却产生了冲击波,摇晃了布莱恩的身体。
“我只要这样拉开距离攻击你就能打赢了。还是说你也有能砍伤远距离敌人的手段?”
“不,没有。”
布莱恩老实地回答。
“你如果要那样战斗,我也解除这个架式。”
桀洛平静地——以可以说不适合这个男人,如湖面般湛满深沉情感的表情,向布莱恩问道:
“布莱恩·安格劳斯。这就是你的杀手锏吗?”
“正是。我这杀手锏只有一次……被人从正面破解。”
“真没趣。已经被人破解过一次了吗。那么这将是你的第二次。”
桀洛慢慢将拳头拉到身后,摆好架式。
“我要从正面打穿你。粉碎你引以为傲的招式,再获得胜利。先赢过布莱恩·安格劳斯,然后有朝一日让葛杰夫·史托罗诺夫跪在我的脚下。如此一来,我就是王国最强之人了。”
“竟然怀抱着第一步在我这个阶段就要踏空的野心。桀洛,你也真是吃饱没事干啊。”
“就只有那张嘴……不,你打得这么精彩,不能说你只有一张嘴呢。话虽如此,我还是在你之上,你就到阴问去理解这一点,尽管悲叹自己不该跟桀洛大爷作对吧。我要上了!”
桀洛的上半身刺着许多野兽图像的刺青,这些刺青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辉。至于布莱恩则是按兵不动。虽然他像一尊雕像般只是等待,然而克莱姆感觉得到,他体内蓄积的莫大力量正在跃跃欲试,渴盼击出的那一瞬间。
暴虐的力量与力量互相冲突,没人能阻挠的空间。
忽然,一个毫无顾忌的声音岔了进来。
“——各位原来在这里啊。”
所有人像被电到般,将目光转向这个不速之客。连面对一瞬间都不该错开目光的强敌的桀洛与布莱恩也是一样。
那是一名黑发的俊美青年,没有装备链甲之类的东西,只是单手提着一把银白色的骨剑,脸上的神色就像是轻松的遇见友人一般。
“你是谁?!”
“马原大人!”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桀洛接着一愣:“你就是逃跑的那小子?”
“哦?谁说我逃跑了?”马原春风和煦的看着他,“只不过有点事耽误了时间而已啊。”
“塞巴斯大人还好吗?”克莱姆有些担心刚刚为他们吸引注意力的塞巴斯,“还有在这里的琪雅蕾小姐是替身!是沙丘隆特用幻术变身而成的!得快去救她才行!”
“哦,塞巴斯已经把外面的那些人都解决完,去找琪雅蕾了。”“无、无聊透顶,少鬼扯了。那些家伙虽然比不上我,但好歹也是我赐与六臂之名的战士。对上他们,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跑来这里!”
“随便你怎么想咯。”马原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
“我再问你一遍我的部下怎么了?!”
“死了呀。”马原的表情好像是在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他大惊小怪的事情。
“不、不可能!这要我怎么相信!”
桀洛的怒吼让马原露出微笑。毫无敌意的笑容反而让人直觉明白,马原所言属实。
“布莱恩·安格劳斯。我跟你稍后再战。我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见识见识六臂的力量!”
“哦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多陪你玩一会儿好了,瞬杀太没有意思了呢。”
“放屁!敢跟我胡说八道,我要你用命来还!”
马原微微露出微笑,那笑容令自负为最强战士的男人无法忍受。
桀洛的刺青发出微光。
警备部门头子,六臂之冠「斗鬼」桀洛。
就连葛杰夫·史托罗诺夫或布莱恩·安格劳斯这些强者空手交战都会瞬间丧命,手持武器也无法预测胜败趋势的男人。
这个男人所属的职业当中,有一种叫作萨满导师。这种职业拥有一种特殊技能,可让动物灵魂附在自己身上,藉此行使该动物的优异体能。虽然一天使用次数有限,但使用后可让人类的肉身能力达到野兽领域。
体能优异的野兽使用人类的武术——想必不难明白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了。
桀洛启动了特殊技能。
在得到详细情报之前,自己只能使出全力击溃马原,与布莱恩·安格劳斯日后再战。他要让周围的观众见识到压倒性的力量,以此作为威胁,暂且撤退。
他看出这是最好的办法,开始准备施展最强的招式。
脚上的豹,背上的隼,手臂的犀牛,胸膛的野牛,头部的狮子,全数启动。他感觉爆发性的力量自体内溢满而出,仿佛整个人膨胀起来,甚至一瞬间担心自己会就这样爆炸开来。
“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从口中吐出体内燃烧的热量——踏出脚步。
六臂最强战士桀洛的攻击。那是来自正面的铁拳一击。没有任何假动作或花招,就只是单纯的正拳突击。然而拳头上灌注的力量超乎想像。不只是萨满导师,还有从多种修行僧系职业得来的特殊技能,再以大量魔法道具进行强化,压倒性的速度与拳头的破坏力。
由于速度实在太快,就连桀洛都很难控制。正因为这一击是从正面踏入敌人怀中,专精于全力殴打的攻击手段,所以才能勉强成为一种招式。让敌人看到自己最强的绝招,并不让桀洛感到犹豫。这一招是单纯而无敌。他有绝对的自信,这不是能用小花招破解的招式。
桀洛产生一种将一切抛诸脑后的心情。感官延缓拉长,他怀着一种自己往后伸长的感觉,往前踏出一步、两步。
“————啊!”
有人叫出声来。
那太慢了。
桀洛一眨眼就到达马原面前,力道在体内完美移动,已经累积到了最大限度,他挥出饱含力量的右正拳。
桀洛看见马原或许因为自己速度太快而呆立不动,露出了笑容。彷佛在说:好好去后悔不该与我这六臂最强战士为敌吧。
“——呼!”
拳头打进了马原毫无防备的腹部。出拳方式完美无缺。
爆炸性的威力如狂风肆虐,马原的身躯有如中空的人偶,以异样轻盈的动作往后远远飞去。那具躯壳被摔在地上,但还不足以抵销威力,继续在地板上激烈滚动。
他动都没动一下。当场死亡。
不,这是当然的结果。可以想像他的内脏全被打破,变成了烂糊的液状。只有外观还呈现着人形。
这就是桀洛最强的招式。体现一击必杀的魔技。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马原——动都没动一下。
桀洛使尽全力挥出的拳头,他从正面只以腹部——只以自己的肌肉挡住了。
任谁看到都不敢相信。可以说这一幕已经不属于常识范围。
两者肉体的差距一目了然。然而,结果却正好相反。
在场所有人当中最不敢相信的,当然是桀洛本人。自己最大的一击。不可能有生物受到这一击还能若无其事。实际上,至今都是如此。他虽然这样想,然而现在结果摆在眼前。
“……你究竟是什么……”
桀洛低声说着,马原微微掀起了嘴角。
然后,他轻轻的伸出左手去,只一下就将桀洛推到在地。
“起来呀。”马原说着,“你实在是太弱了,都不够玩太久的。”
“嗯要不你拿出武器来我们好好打一架怎么样?”马原歪歪头状似在思考怎么对桀洛更有利。
桀洛一口血闷在嗓子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好吧,看来你已经没办法思考了呢。”马原说道,“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还有事情要做呢。”
说着也不看桀洛的反应的,他提起骨剑轻轻的向前一刺。桀洛那做过无数强化的铠甲与肌肉,只听得噗的一声,鲜血四溅。
“呼,好险。要是警告得晚了点,我恐怕已经没命了呢。”
绝对是骗人的!哪有什么警告!
在场的三人——虽然没说出口,但心中都发出了相同的大叫。
“你救了我,克莱姆。”
“——什……啊,呃……是。”
嘴巴张成“啊”形的克莱姆战战兢兢地接受了马原的谢意。他因为精神受到太大刺激,已经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来我比他稍微强一点点呢。”
马原两根手指之间比了个短短的距离。那手指间的距离,指的应该是马原与桀洛之间的差距,但自然没有人会同意。
不是一点点吧。
在场所有人都跟刚才一样,产生相同的想法。正在这时,突然传来的掌声,众人一惊,向门口的位置看去。
那里是一名老人,管家的装扮,面带微笑。
“琪雅蕾怎么样了?”马原问道。
塞巴斯转头看向肩膀后方,克莱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这个房间的入口,有一名身上包裹着毛毯的女性。
“啊!”
克莱姆慌忙低头看看沙丘隆特。他身上的女仆装被血沾湿,而且被撕破了一大块。他不可能把它脱下来给琪雅蕾,人家一定也不想要。
“请别在意,克莱姆小弟。那件女仆装只是件布衣。一点也不可惜。”
听到塞巴斯苦笑着说,克莱姆稍微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平安救出了她,现在应该撤退比较好吧。”
“啊,不,那个,六臂的其他人……真的都……?”
“是的,我把他们都杀了。因为人数众多,再加上所有人都是高手,我没办法手下留情,现在感到有点后悔。”
“这、这样啊。那也是没办法的,那个,请别太沮丧了。”
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移向躺在地上的桀洛尸体。他们撕破了嘴也不敢说“你骗人”。
“总、总之,先叫士兵来搜索这栋建筑物吧。”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搜索这栋建筑物才来的。得到马原和塞巴斯的帮助,而把对手的一处重要据点清扫干净,可说是奇迹般的幸运。不只如此,如果他所言属实——可以想见百分之一百是事实——还附带获得了毁灭八指最强战力的巨大成果。
可以说他们做出了比别组都要漂亮的结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杀死了桀洛这个对组织知之甚详的人物,但是也不可能活捉他,因此这不过是计算上的损失。只有傻子才会对这点表示不满。
听到克莱姆有点兴奋的语气,布莱恩与盗贼也露出赞成的表情,点点头。不过,只有一个人表情闷闷不乐。
“怎么了吗,塞巴斯大人?”
“啊,没有,只是有件事让我有点介意……先别说这了,这个地方空气不太好。出去外面如何?”
“嗯。说的是。”
所有人轮流看看桀洛的尸体与琪雅蕾,都赞成了塞巴斯的意见。
塞巴斯走到房间入口琪雅蕾的身边,将她抱起来。几乎没长肉,只剩皮包骨的白皙双脚像踢腿般被抛上半空。他们看见琪雅蕾的细瘦手臂用力握紧了塞巴斯的衣服。
管家与女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像只有这种关系。
对两人的关系问东问西太没品了。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又怎么样呢。
“好,我们走吧。”
克莱姆对大家说完,不等回答就带头走了出去。
三人也跟了上去。
入侵时还感觉得到有人在的建筑物内部,如今已像是空无一人。
冷静想想,当塞巴斯打倒六臂时,已经不可能有哪个勇者还想留在建筑物里,跟塞巴斯大打出手。恐怕所有人都逃走了吧。若是这样的话,希望待在外面的那些人可以逮捕他们。克莱姆一边思忖,一边走出建筑物。
开放感让肩膀放松多了。
有人拍了拍克莱姆放松的肩膀。转头一看,拍他肩膀的是盗贼。他的视线固定在截然不同的方向。瞪大双眼的那副侧脸,与马原一击送桀洛上西天时的表情十分相似。
克莱姆沿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瞪大了双眼。
“火墙?”
听见布莱恩的低喃,克莱姆不住点头。
如果房屋起火,自然会产生火柱。那种火焰绝不会让克莱姆太过惊讶。但眼前的情景并非如此,那是一面高度超过三十公尺的火墙,环绕着王都的一个区划。长度恐怕不下数百公尺。
“那是什么啊。”
马原那种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没什么紧张感的语气,让三人回过神来。
“该怎么做啊,组长。我想那边应该是仓库区,谁负责那个区域?”
“苍蔷薇的领队,亚尔贝因大人……我判断这是紧急状况,舍弃目前所有计划,依照指示撤退返回王城。之后请示各位大人,再决定如何行动。”
“这样做应该是最好的吧……啊——塞巴斯大人……”
“我们带她去安全的地方。以免再度发生一样的状况。”
“我知道了,塞巴斯大人,感谢您昨晚与今天的协助。”
“请别放在心上。我只不过是双方目的一致,所以提供点帮助罢了……有机会我会回报各位试图救她的恩情。那么我先告辞了。”
下火月【九月】四日21:10
那个女人感到口渴而悠悠醒转。
她在特大号双人床上慢慢蠕动,伸手去拿放在床边的水壶,却只摸到空气。
这时她想起今天没摆水壶,啧了一声。
“呼哇……”
她不禁打了个呵欠。虽然她就像老人一样早睡早起,但毕竟一个多小时前才睡的。实在还没睡饱。
女人吞了口口水,手放在喉咙上。她感到一种又乾又黏的感觉,下床去喝水。女人披起放在一旁的一件厚袍遮掩裸体,用脚穿起拖鞋,走出房间。
这幢宅邸是她这个毒品交易头子——希尔玛在王都的根据地。照理来说宅邸里应该有几十个部下忙进忙出,如今却像空无一人般一片死寂。
希尔玛讶异地走在走廊上。在没有贵族的集会时,这幢宅耶总是很安静。但这也未免太安静了。
请贵族来到这幢宅邸,是为了建立人脉。
以贵族来说,就算是嫡子,也常常要等到一把年纪才能继承家业。通常都会超过三十岁。
在这段期间当中,能自由花用的钱只能向家长,也就是父亲伸手。即使都已经是结婚有小孩,老大不小的大人了。所以希尔玛才会邀请这些人到这幢宅邸来玩。
希尔玛为他们提供美酒、女人与毒品,在他们耳边呢喃些挑逗自尊心的甜言蜜语。还让他们与相同立场的人见面,令其产生亲近感。希尔玛利用这种方式娱乐他们,建立起友好关系。等到这个贵族继承家业时,就是收获的时候了。如果对方胆敢尝试断绝关系,就让他吃吃苦头,如果能为她带来更多帮助,就给他一点甜头。她就用这种方式,更进一步深入贵族社会。
她为了找水喝,走在安静的走廊上。
安静不是件坏事。比起人声嘈杂,她也比较爱好寂静。跟贵族又喝又闹的时候,虽然没写在脸上,其实她心里烦透了。可是,目前的状况未免太不寻常了。令人发毛的死寂,甚至让她感觉这幢宅邸里只有自己一人。
“……怎么回事?”
不可能连护卫都不跟希尔玛说一声就擅离职守。她本来想大声叫人,但如果发生了什么异常状况,让敌人知道自己在哪里会很不妙。她也想过可以回到房里躲进被窝中,但那样又可能坐以待毙。
该行动时不行动之人,只会成为别人的食物。这是她的信念,也因为她向来遵守这一点,才能从高级交际花一路爬到现在的地位。
她看了几次空无一人的走廊两边,确定真的没人,才开始往前走。
她相信着自己的第六感,走向只有她与少数人才知道的隐藏房间。那里准备了几种魔法道具与宝石,还有逃生通道。这里虽然是她在王都的根据地,但王都内还有其他好几处据点。也许自己应该逃去那些地方。
蹑手蹑脚地走着走着,希尔玛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是……什么啊。”
她忍不住小声脱口而出。希尔玛发现的是窗外的异状。
镶嵌着薄玻璃的窗户,覆盖了好几层的藤蔓。因此,外面的光线几乎照不进来。她想开窗,却完全开不动。
她急忙定睛凝视走廊上的其他窗户。每扇窗户都被藤蔓堵住了。
“怎么搞的?究竟是谁……”
在她就寝前,窗外绝没有变成这样。不可能才一个小时就自己变成这样。既然如此,这必定是魔法了。
那么究竟是谁做的,又为了什么目的?
她完全搞不懂这点。即使如此,她仍然明白目前的状况非常不妙。
“该死!”
咒骂一句后,她开始用小跑步往前跑。没多余精神去注意长袍下摆了。她只想早点跑进隐藏房间,
来到阶梯,低头往一楼看去。还是一样安静无声。
她藉着藤蔓缝隙间照进来的夜光,小心走下阶梯。同时感谢阶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而不会发出脚步声。
“——!”
走到一楼,她惊讶得倒抽了口冷气。
走廊上有个人影,一直盯着自己看。那人像溶入暗处般站着,但不像是盗贼等职业潜藏在黑影中,只是因为肤色黝黑,才会有这种错觉。那是个黑暗精灵。
黑暗精灵让缠在身上的黑布掉到地上。他手上拿着黑色法杖,抬眼望着自己。
来路不明的少年背后,就是那个隐藏房间。
想起宅邸内的构造,希尔玛做好心理准备,提心吊胆地靠近她。
如果是哪个贵族带来好玩的,那该有多好。
不过,希尔玛立刻舍弃了自己天真的想法。
听说岢可道尔被逮捕了,由于不知道今后高层会怎么行动,因此她早有准备到安全的地点避难。在这种状况下,这幢宅邸里没有部下会带外人进来,或是不向自己报告。
“呐,小弟弟……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少年,或许该叫安卡尔,他露出一丝毫无杂质的笑容,身为黑暗精灵他们的寿命本就比人类长久,这些年跟安德烈他们走南闯北做任务时一直不露脸,已经很少有人喊他小弟弟了呢。
想到此处他的笑容更大了:“大婶,你是这里最大的人吗?”
“不——”
说到一半她停住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至今总是将预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一向相信预感胜过常识,直到今天。即使常识背叛她的时候,只有这份预感从未背叛过她。
“对!对啊。我是这幢宅邸里最大的。”
“这样啊,那就好。”
少年微笑了。那笑容十分纯粹,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仍然让希尔玛内心几乎燃起想玷污美丽事物的欲火。
“——那、那个呀,弟弟。要不要跟我找点乐子?”
她让披在身上的衣服从肩膀滑落。
这是她引以为傲的身体。在她还是个高级交际花时,别人必须砸下重金才能与她共度春宵。之后她仍然不让身体增加多余脂肪,维持火辣身材。她很确定自己现在依然能让任何木头人欲火焚身,也有自信就算对方是小孩子,一样能引起他的兴趣。
然而,少年的眼中看不出带有特别的感情。
她承认自己的魅力不比旁边那个女仆。即使如此,自己虽然已经退隐,毕竟也是专业的。就算对方没那个“性”趣,她一样能勾起对方的欲火——
恍如一条蛇滑溜爬行般,她也优雅地扭动身子,不让对方产生戒心,慢慢靠近过去。
从少年身上感觉不到情欲之色。
所以她使出了另一种手段。她慢慢伸出手,绕到少年的脖子上——启动了魔法道具。
毒蛇刺青。
两手的刺青毒蛇立体化,抬起头,飞窜出去要咬少年的身体。只要被具有强烈神经毒素的蛇一咬,任何人都会立刻痉挛着一命呜呼。这是不具有战斗手段的希尔玛的杀手鐧。
然而,安卡尔灵敏地用一只手抓住如鞭子般发动袭击的蛇,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捏烂。
毒蛇刺青咻咻滑着,回到希尔玛的手臂上。由于模拟实体被杀死,在恢复之前,一整天都不能再度启动。
“虽然比不上那些怪物可精钢级也不是闹着玩的呀”安卡尔小声嘟囔道,他被马原拜托来清理这个府邸,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但他还是来了,大概这是最没有危险的一个地方吧,战斗力最高的也不过是外面的一个山铜级守卫。
安卡尔没有看到的是,在他清理完府邸转身离开后,恶魔的阴影们的侵蚀掉了这个地方。
地下室堆积成山的资料被洗劫一空。、、。有一间体现了“绚烂豪华”这个字眼的房间。
铺在地上的鲜红地毯相当柔软,让人产生小腿以下都陷在其中的错觉。放在室内的两人座长椅以高级天然木材制成,雕刻着精致的法国洛可可式样图案。椅面铺着黑色真皮,发出特有的光泽。
长椅上,一名男性伸出那双修长的腿,深深靠进椅背。
眉清目秀。如果有一幅完美描绘出他外貌的肖像画,人们想必会如此评论他吧。
金发反射着周围点亮的魔法灯光,仿佛浮现出繁星的光辉。眼角细长的浓紫瞳眸有如紫水晶,看见的人都将为之着迷。
然而实际上亲眼见到他的人,在赞叹眉清目秀的五宫之前,恐怕会先产生不同的印象。与他的容貌无关,一旦亲身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气质,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不管是谁都会产生唯一一种第一印象。那就是“支配者”。
他就是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
年仅二十二岁就贵为巴哈斯帝国的现任皇帝,贵族对他望而生畏,臣民则对他怀抱着最高敬意,被誉为历代最贤明的皇帝。而他也因为肃清了众多贵族而享有鲜血皇帝之名,受到邻近诸国所畏惧。
室内除了吉克尼夫之外,还有四名男性扈从,不过他们全都立正不动,简直跟雕像一样没有动作。
吉克尼夫将眼光从看了一会的几张纸上移开,视线固定在半空中。就好像那里有块黑板,他正在把想法写在上面。
不久,吉克尼夫鼻子哼了一声。这声鼻息既像嘲笑,也像是起了兴趣。
王国的内线带来的情报,值得让吉克尼夫显出这种态度。
这时——
——没经过敲门,门就开了。
失礼至极的态度,让扈从们一齐沉下腰,以带有敌意的目光望向门口。不过,扈从们一看到走进房间的人是谁,立刻解除了警戒,恢复成原本的姿势。
走进来的是位老人,一把白胡子差不多有自己身高的一半。头发虽然也跟雪一样白,不过并没有变得稀疏。
活过的岁数化为皱纹显现在脸上,锐利眼瞳中暗藏明确的睿智光辉。
脖子上挂着无数颗小水晶球串成的项链,乾枯的手指戴着好几枚朴实无华的戒指。身上的纯白长袍松松垮垮,以非常柔软的布料制成。
那人的模样,就像一无所知的人听到魔法吟唱者时最初浮现的印象。
“——事情麻烦了。”
慢慢走进房间的老人开口第一句,就用不符合外貌,还有点年轻的声音吐出了这种台词。吉克尼夫只动了动眼球,移动兴味盎然的视线。
“怎么了,老爷子?”
“我调查过了,我们国家的三支精钢级队伍之一的「黑龙」与王国皇室关系密切,他们中新增加的成员疑似拥有相当强力的魔法道具。”
“所以简单来说是什么意思?”
“……陛下。魔法也是这个世界的原理之一。学习知识——”
“哎,知道了,知道了。”吉克尼夫兴趣缺缺地挥挥一只手。“你说教起来没完没了。先别管那些,讲重点吧。”
“冒险者是不参与国家间竞争的,「黑龙」也只在我们国家的秘密档案中挂名,现在他们竟然明目张胆的跑到王国的皇室那边”
“最重要的是,那个叫马原的男人,他很有可能会拥有与我同等,或是比我更高阶的魔法。”
除了皇帝与老人之外,室内产生起紧张感。
老人说此人能与帝国历史上最高阶的魔法吟唱者,又是主席宫廷魔法师、赫赫有名的大贤者“三重魔法吟唱者”夫路达·帕拉戴恩匹敌,其他人都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原来如此啊。所以你看起来才这么高兴吗,老爷子?”
“当然了。这两百年来,我从未遇见与我同等,或是拥有比我更强力量的魔力系魔法吟唱者。”
“两百年前有过过吗?”
皇帝受到好奇心驱使而提出问题,主席宫廷魔法师开始追忆往事。
“这个嘛。我就只见过一个,那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十三英雄中的一人,亡灵师莉古李特·别尔斯·卡劳。哎,不过十三英雄中的其他魔法吟唱者应该也都很优秀吧。”
“那么现在有比老爷子更优秀的魔力系魔法吟唱者吗?”
夫路达的目光旁徨着,彷佛望向远方。
“这就难说了……我想我现在已经到达了比她高出许多的境界,不过……我也无法确定。因为魔法的术理,并不能单纯地决定孰优孰劣。”
他慢慢捋着长胡子,嘴上谦逊,其中的语气却流露着自信。然后他扬起一边眉毛。
“只希望那位安兹·乌尔·恭,会是比我更优秀的人物。”
吉克尼夫露出得意的笑容,从散落在长椅上的几张纸中挑出一张,拿到夫路达面前。
夫路达虽显得讶异,但还是接过了纸张,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哦。”
这就是他的感想。只不过,夫路达贤者般稳重的表情产生了大幅变化。眼中亮起了炽热的火光,看起来有如饥饿的野兽。
“太令人感兴趣了。四个人对付疑似教国的几十名特殊部队……唔唔。我肯定不是其他三个人的本事,那几个人我都认识,真希望能与这位人士当面畅谈一番魔法学问呢。”
纸上记载了在王国,葛杰夫·史托罗诺夫于国王面前述说的内容,连记录者的个人感想也写在上面。
“那么陛下,是否有派遣任何人到这个村子?”
“我没做到那个地步。派人过去会引人注目。”
“……派我的徒弟……不,如果这份书信的内容属实,最好能跟对方建立起友好关系呢。”
“不是如此,老爷子。若是个驾驭得住的强者,我可是很想让他来帝国。如果他们决意要投奔王国,那就”、、。“苍蔷薇快完了。”马原收起骨剑轻轻说道,他的目光朝向东边的某一处。
刹那间安卡尔和安德烈也有了一种心悸的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突然加快。
“是纳萨力克动的手?”安卡尔的喉咙有些干燥,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解释了,苍蔷薇这支王国里几乎处于顶尖地位的精钢级队伍竟然也要落得个陨殁的下场。
安卡尔和安德烈刚刚从任务袭击的府邸回来,还没有缓过劲来便被这个消息震的沉默了。
“要看水晶荧幕吗?”
“算了”安德烈闭了闭眼,虽然他知道这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十分不安,但他还是选择不给马原添麻烦了。
似是看穿了他们心中所想,马原淡淡安慰道:“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到你们的,就算安兹也没有这个本事。”
“我们知道。”
又沉默了片刻,安德烈出声问道:“苍蔷薇是怎么卷进来的?”
“应该是受那位黄金公主的委托。”
“我一直都觉得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的直觉没有错。”马原似乎是笑了一下,“那是个天才,但也是个疯子,除非必要,还是不要接触的最好。”
但事实上,有些事情越想避开,来的就越快。
下火月【九月】四日22:31
王都上空,标高四百公尺附近。在夜空当中,有三人夹杂在星辰之中飞行。两个是发动了飞行系魔法的魔法吟唱者,后面是一个人被前面两人带着飞行。
魔法吟唱者自然是马原与安卡尔,另一人则是安德烈。
他们在耶·兰提尔冒险者工会接受了报酬超出行情的指名委托。委托人的名字是雷文侯。表面上的委托内容是说王都似乎将要发生某些异常状况,希望这支冒险者队伍能保护他的住处几天。
他们之所以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委托内容,是因为在接受委托时,对方也把内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根据对方的说法,他们为了压制八指这个地下组织的据点而派出了士兵,希望马原他们也能加入部队一同作战。对方特别希望他们对付的,是敌方的最强战斗员六臂。
而他们想不到拒绝这项委托的理由。
一般来说,冒险者为了维持中立,有一条不成文规定,那就是不会参加国务相关的活动。结论上虽然打破了这条规定,但对方为了不给他们造成困扰而准备了表面上的委托。
其实就算是这样,安德烈他们也相当困扰,他们隐姓埋名实在太久了,而且身为巴哈斯帝国的人贸然为王国效力,怕是会引起帝国上层的忌惮。
他们可是有一位相当小心眼的统治者。
不过雷文侯的委托,他们也实在不敢贸然拒绝,普通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到了精钢级的冒险者,特别是多年混迹各国的冒险者哪里能不知道雷文侯的势力有多大?不管对方这次打的是什么谱,都是非去看一下不可的。
所幸他们这边还有马原在,帝国应该还不会那么快起疑吧,但愿如此。安德烈如此想道。
在他们离开之前事情已经跟安兹交代过了,安兹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告诉他们,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安德烈的妹妹就已经可以活蹦乱跳的来迎接他们了。
安德烈对此免不了又是一番感激。
安兹异样认真地眺望着景观,偶然问,他的眼睛捕捉到某个场所的异质光辉。
起初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当他看见冒出的黑色火焰时,他察觉到那里发生了特殊状况。
“等等!看!又亮了。那里有像是魔法的光辉。”安卡尔突然叫道。
“的确好像是魔法呢。”
语气有点缺乏自信,是因为夜色黑暗加上距离太远吧。一般人就算看到那光,也很难判别光的来源。
“怎么了?在王都这种事是家常便饭吗?还是在放烟火欢迎我们?”
对于安德烈的玩笑话,马原露出严肃的表情。
“那个地点是预定袭击的八指据点之一。”
“原来如此本来还怕赶不上,看来能帮上一点忙了。”
“知道了。那么我们往那边靠近一点。”
“那边的英雄!我是苍蔷薇的伊维尔哀!我与你同样身为精钢级冒险者,请听我的请求!帮助我!”
话喊出口之后,伊维尔哀才注意到自己犯了错误。
那就是彼此之间的战斗力差距。就算阶级与自己相当的精钢级冒险者伸出援手,又能怎么样呢?就连伊维尔哀都感到这个恶魔的强大力量深不可测,两人一起对付这个恶魔,胜算一样小得可怜。就算他提供协助,也只不过是挡在敌人面前的纸从一张变成两张。暴风一刮就能把他们统统吹飞。
伊维尔哀的请求等于是要前来救援的他送死。她刚才应该喊的,是警告他逃走才对。如果要厚脸皮地做出请求,最多也只能拜托他带着同伴的遗体逃走。
然而——
“苍蔷薇?”又有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忽而惊讶道,“居然被我们赶上了。”
马原也愣了愣,他们来的时机太巧了,没想到竟然能遇上快团灭了的苍蔷薇。既然这样。
“知道了。”他让伊维尔哀躲在自己身后,挡在恶魔面前。
伊维尔哀吞了一口气。
当他站到自己前面保护自己时,她感觉彷佛眼前出现一面超巨大城墙。放心与安心的感受涌上心鼯。
与他对峙的恶魔慢慢垂下头去。那个敬礼如同仆从对高贵之人低头般,充满了深深的敬意。由于恶魔不可能真的对男人抱持敬意,因此她认为这是讽刺,说明了恶魔貌似有礼,其实内心轻蔑。
伊维尔哀并不觉得这名字奇怪,不过她也一样思索着恶魔相关知识,希望找到这个名字,但想不到类似的名字。、、。“亚达巴沃是吧,我知道了。我叫飞飞。就如同她说的,是精钢级冒险者。”
对于恶魔——亚达巴沃令人不快的态度,马原仍以一样的态度继续对话。
原来如此,伊维尔哀感到佩服。只要是为了问出对方的情报,就算是再明显的侮辱,他也能沉得住气。她从这件事窥见了马原这个男人身为一流冒险者的一部分肚量。
同时伊维尔哀也对于自己动不动就感情用事感到羞耻,她躲到了后方,这是因为她虽有意帮助马原战斗,但她有预感自己可能会碍事。
正巧马原头也不回的跟后面的三人说道:“都躲的远一些。”
安德烈和安卡尔丝毫没有异议的拉着伊维尔哀像后退。
这次伊维尔哀惊讶了,难道这两位不是精钢级吗,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安德烈开口解答了她的疑问:“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战斗。”能跟纳萨力克力里的怪物打架的也只有马原了吧。
两人看来并未把伊维尔哀放在眼里,在伊维尔哀移动位置时,继续展开教人喘不过气的情报战。
“原来如此。那么可以请教您为何来到这里吗?”
“是委托。某个贵族以保护他的宅邸为藉口,把我叫了过去碰巧看见了这里展开的攻防战。我认为这是紧急状况,所以就跳下来了。”
贵族指的应该是雷文侯吧。不然不会挑这个时候把精钢级冒险者叫到王都来。她推测雷文侯这样做,应该是想在勉强不触犯“冒险者工会不干涉国家问题”这条不成文规定的前提下,请他参加与八指的抗争。
“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们召唤、役使的强大道具,似乎流入了这个都市。基本上,我是为了收回那个道具才来到这里。”
“如果我们把那个道具交给你,问题会解决吗?”
“不,没办法呢。我们只能为敌,拚个你死我活。”
“这就是结论吗?迪——亚达巴沃。我们只有一条路,就是势不两立,对吧?”
“是的。没错。”
伊维尔哀觉得有点突兀,偏着头。
这与其说是情报战,倒比较像是互相交换情报,但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改变了想法。
“我大致上都明白了。既然是这样的话就让我在这里打倒你吧。没问题吧?”
马原慢慢张开双臂。骨剑像是延长的手臂,闪烁着亮晃晃的冷光。
“这样我会很伤脑筋,所以请容我做些抵抗吧。”
“——我要上了。”
马原踏出了一步。不对,应该说是感觉好像踏出了一步。一回神,本来站在眼前的马原已经离得远远的,逼近亚达巴沃,双方展开激烈冲突。
伊维尔哀无法说明那样高度的攻防,只能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无数刀光剑影纵横交错,亚达巴沃用伸长的指甲将其一一弹开。
“好厉害”
赞美的词句多得是。然而目睹了那道刀光,伊维尔哀说出了最单纯而坦率的词句。
那种斩击超越了记忆中任何一位战士。他看起来就像是将邪恶连同笼罩世界的暗夜一起斩杀的战士。
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就像是吟游诗人的歌曲中登场的公主。潇洒地拯救公主的骑士,与眼前的战士重叠在一起。
从两腿之间到背脊窜过一道电流般的感觉,伊维尔哀的身子微微震了一震。
伊维尔哀两百五十年来没动过的心脏,彷佛跳了一拍。
她抬起手试着放在自己平坦的胸前,小过还是跟那时候一样,根本没有跳动。但她还是开始觉得并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加油,马原大人。”
伊维尔哀两手合握祈求着。
愿自己的骑士,能战胜强大的恶魔。
随着不像是皮肉发出的轰咚一声,亚蓬巴沃被狠狠震飞出去。虽然没有摔倒,但他一路激烈滑行,好像要在石板地上磨掉鞋底似的。后退了好几公尺之后,亚达巴沃拍拍衣服上的脏污。
“真是精采。与您这样的天才战士交手,或许是我唯一的过错吧。”
喀的一声,握在马原一只手上的剑刺进了石板地。他用空出来的手转了转脖子附近,像是要消除酸痛,并以平淡的语气回答:
“客套话就免了。你不也还留了一手吗?”
听到这句话,伊维尔哀傻眼了。
那样惊天动地的攻防竟然还没拿出全力,太不合常识了。
“难道是神人吗?”
继承了“玩家”这种存在的血统之人当中,有时会出现强大力量觉醒的人物。教国称这种人为神人。不对,更正确来说是以“神人”称呼确定继承了六大神血统的人,继承其他血统之人则另有不同称呼。现在先不论这些,总之飞飞这号人物很可能继承了玩家的血统。不对,一定是这样,不然普通人类不可能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
“不不,我还比不上您呢。我记得您叫马原先生对吧。”
“没错,亚达巴沃。”
“我了解了。那么我要出招了!恶魔诸相:触腕之翼。”
亚达巴沃背上长出了翅膀。每一根相当于羽毛的部分都异样地长,看起来就像平坦的触手。他对提高警戒,准备迎战的马原温柔地说道:
“您很强。真的很强。可以肯定一定比我强。所以我虽然不喜欢,但请容我使出这种手段吧。您若是进行防御,一定很容易挡下这招,不过后面那个小角色就只能放弃了。好了,您会怎么做?劝您还是保护她吧。”
话一说完,又扁又薄的羽毛像射出般伸长。羽毛的前端非常锐利,能把人的皮肉连同骨头轻易切断。
眼睁睁看着高速逼近的羽翼包围自己,伊维尔哀束手无策。然而下个瞬间,伊维尔哀知道她又小看了战士。
听见坚硬的金铁声,伊维尔哀一抬头,看见那里站着一面强韧坚固的盾牌。
被切断的羽毛轻柔地飘落。即使是能轻易砍碎人类的羽毛,飘落的模样仍然相当美丽。、、。“你没受伤就好。”
她听见男人清朗的声音。那声音平静如常,不像是刚刚高速挥舞过单手拿着的剑,打落了所有逼近的羽翼。呼吸也没有一丝紊乱。
“呃,嗯——啊啊!您的肩膀!要不要紧!”
马原的肩膀上刺着一根羽毛。由于中途就被切断,羽毛无力地下垂,有点像是铠甲上的装饰。
“我不要紧。这点程度不成问题。不用管我,你没受伤,我就放心了。”
语气听起来,彷佛对伊维尔哀笑了笑。
怦咚。伊维尔哀再度感觉到心脏在自己体内跳了一下。脸好烫。面具彷佛被加热了。
“真是精采。想不到竟能保护她不受一点伤害。我亚达巴沃衷心表达赞赏之意。真是太精采了。”
“不用说客套话了。比起这个,亚达巴沃你为什么要跟我拉开距离?”
马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伊维尔哀,像要抱进怀里般把她抬了起来。
“!”
不会动的心脏差点没从嘴里蹦出来。她向来不把吟游诗人的创作故事当一回事,如今那些篇章却在脑中一再重复上演。特别是骑士横抱着公主战斗的场面。按照常识来想,只有傻子才会面对强敌时带着累赘战斗。可是——
对不起!世界上的所有吟游诗人。真正的骑士的确会抱着柔弱少女,边保护她边战斗呢。呜哇,这太瞎了!好难为情喔!
然而,伊维尔哀的兴奋一口气跌落谷底。她梦想的是公主抱。但现实却是——
“这”
——她被马原像抱行李般夹在左腋底下。不,这种姿势当然才是正确的。比起成年女性,伊维尔哀又轻又小。从容易保持身体平衡的观点来看,这个姿势才比较合理。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抱怨。而且她心中仍然怀着同伴遭人杀害的仇恨。她也很清楚现在没有那个闲工夫胡思乱想。即使如此,她仍然无法压抑内心角落产生的不满。
如果自己主动抱住他,或许可以让他轻松点,但若被卷进刚才那种高速战斗,伊维尔哀没自信能抓住他而不被甩落,所以没说出口。
面对即将再度开打的战斗,伊维尔哀偷偷观察马原与亚达巴沃。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远。不过对特级战士与超凡恶魔来说,这点距离大概一步就能跨越吧。
“那么是不是该开始了?”
“不,我想就此收手。刚才我也说过,我的目的并非打倒两位。接下来我要让王都的一部分区域陷入火海。如果两位敢闯进来,我保证炼狱之火会送你们下地狱。”
抛下这番话后,亚达巴沃转身就跑。看起来明明不像是全力奔跑,距离却越拉越远,没多久就融入了黑夜之中。
“糟、糟糕了,马原大人。得快点消灭他才行。”
伊维尔哀急忙表示,应该趁还没失去敌人踪迹前赶紧追击,然而马原摇摇头。
“没办法。那家伙是为了完成计划而选择撤退。若是追上去,他一定会拿出真本事应战吧。那样一来——”
马原再说下去,不过伊维尔哀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
那样一来你会受到波及而死。他应该是想这样说吧。就算马原把自己留在这里,照那个恶魔的恶毒个性来想,一定会使出波及伊维尔哀的攻击。
刚才马原保护过伊维尔哀,不幸证明了伊维尔哀具有作为人质的价值。
自己没能帮上马原这个救命恩人的忙,反而还拖累了马原,让她对自己产生厌恶感。自己这点程度还好意思对克莱姆讲大道理,真是可笑。
“那么,安德烈。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安德烈从看戏状态回过神来。
伊维尔哀尽管刚刚在疑惑为什么安德烈他们不能作为战力,但此时经过这样一番战斗大概也是明白了,安德烈他们两个根本无法从那个恶魔手里保护她,如果不赶快躲的远些还会遭到波及。
“不如按照原本预定计划,前往委托人的宅邸,如何?”
“嗯,就这样办吧。”
“不过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该把这位小姐放下来了?”安德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嗯?哦,失礼了。我怕你被那恶魔的攻击波及到。”马原慢慢放下伊维尔哀。
“不,你——您别在意。我知道您是担心我。”
伊维尔哀深深低头致谢。
“谢谢您出手相肋。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精钢级冒险者小队苍蔷薇的伊维尔哀。”
“多礼了。我也是精钢级冒险者,名叫马原。那边那个精灵和战士是我的同伴安卡尔和安德烈。那么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那边那两位是您的同伴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忙搬”
他指着格格兰与缇亚。
“感谢您的一片好意。不过,没有这个必要。再等一下,我的其他同伴也会过来。说不定她会直接在这里发动复活魔法。”
拉裘丝能够吟唱的复活魔法是第五位阶魔法「死者复活」。由于这种魔法复活时会消耗大量生命力,因此铁级以下的冒险者几乎都会化为尘土。两人身为精钢级,复活没有问题,但是肉体会因为生命力的消失而好一阵子不听使唤,要恢复生命力恐怕也得花上一段时间。
如果亚达巴沃的那番话属实,目前他们不但还没脱离危机,而且战力又大幅下降。
不对,既然能够对抗那个恶魔的人只有这位大人,那么就算两人复活也没有任何差别。这样的话,复活之后倒不如让她们好好休养,或许才是明智的做法
“那么在她们来之前,可以请您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在那之前,把同伴的遗体摆着不管让我很不忍心,可以过去那边吗?”
“当然。”遵从马原的回答,伊维尔哀来到了两人的遗体旁。她原本以为遗体应该烧伤得很严重,然而那阵恶魔之火彷佛只烧尽了人的灵魂,两具遗体都没有伤痕。伊维尔哀阖上两人的眼睑,将她们的手摆在胸前合握,然后从包包里拿出安息裹尸布,先将缇亚包裹起来。
“这是?”
“这是魔法道具,将尸体包起来,可以抑止不死者化与腐败等等。而且在使用复活魔法时据说也有帮助。”
“原来如此。”马原说着,看到伊维尔哀包裹格格兰庞大的遗体包得很辛苦,于是伸出援手。他用超乎常理的臂力轻轻松松举起了格格兰。
面对两巨白布覆盖的遗体,伊维尔哀做了简单的默祷。就算之后拉裘丝会让她们复活,死者仍然必须受到尊重。
“谢谢您的帮助。”
“不,请别在意。不如继续谈刚才的事吧,可以请您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伊维尔哀爽快地答应,开始描违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话虽如此,她也只知道来到这里的目的,以及她们与虫族女仆交战到一半时,亚达巴沃就来了。
“呃,应该是因为你们想杀那个虫族女仆,所以亚达巴沃才会认真起来吧。”
他的意思是说:你们捋了不必要的虎须。
身为冒险者,本来就该避免无谓的战斗。尤其是位于最高阶级之人,若是没弄清楚这一点,会伤了精钢级之名,进而伤到马原的名誉。他应该是想这样说吧。然而就伊维尔哀的立场来想,却也觉得难以认同。
“亚达巴沃说过,要让王都的部分地区陷入地狱火海。侍奉那种人的女仆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我相信我的同伴们挺身对付她是正确的。”
只有这点她无法让步。那个女仆比格格兰或缇亚都还要强。即使如此两人仍然挑起战端,一定有她们的理由。她认为同伴们做出如此抉择的理由,一定是为了维护某些正义。
伊维尔哀忍不住用平常的态度反驳,马原沉默了。一个是隔着面具,一个是隔着全罩头盔。双方都无法看见对方的眼睛,但伊维尔哀敢肯定,两人此时正以强而有力的视线互相冲突。
先退让的是马原。
“唔,啊——是啊。您说得对。对不起。”
然后他略为低头致歉。那态度让伊维尔哀慌了起来。她虽然因为无法让步而差点跟马原争辩起来,但她不能让救命恩人这样对自己道歉。
“请、请把头抬起来吧!怎么能让您这样迷人的男士——!呜咦!”
伊维尔哀明白到自己差点说出什么话来,发出一声怪叫,狼狈不堪。
马原的确是位迷人的男子,但是从前后文来考量,这时候实在不该用上“迷人”这种字眼。
伊维尔哀在心中尖叫。
啊——!我有什么办法呢!因为他很帅啊!就算我久违了几百年萌生起少女情怀,也不会怎样吧!谁叫他是这么强大的——对,比我更强,又这么迷人的战士呢!
伊维尔哀一副年轻少女的态度,偷瞄了马原一眼。如果对方显得有点害臊,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如果是其他反应,那就无法期待了。
伊维尔哀的身体在十二岁左右就停止了成长。因此她几乎没有任何男人想要的东西,很难点燃男人的欲火,也无法让男人发泄欲望。当然,在一部分极端例外的男人眼中,也许她看起来魅力无法挡,但那是例外中的例外。
伊维尔哀鼓起勇气偷瞄了马原一眼,在她面前,马原与安德烈他们不约而同地仰望夜空。
起初她完全弄不懂三人在做什么,但她想起自己刚才的怪叫,这才明白三人在做什么。
两人是把伊维尔哀的叫声误认为警告了。
不是啦!
实在太可悲了,让她好想哭。
“应该是您看错了吧?我没看到任何地方有什么东西。”
马原看过了整片夜空,还对她这样说。
“好、好像只是我多心了。真抱歉。”
“哦,请别在意。与其被敌人先下手为强,倒不如只是多心来得好。”
马原一只手拿剑保持警戒,轻松地回答。
他的温柔让伊维尔哀哑口无言。这时,视野角落变得明亮起来。那阵光的颜色不是用魔法等方式制造出的白色光芒,而是大火放出的朱红色。
“马原先生——请看那边。”
伊维尔哀知道那光亮来自于什么,面具底下的两眼瞪得老大。
“那是什么?”
深红的火焰直冲云霄,彷佛要烧焦天空。那烈焰高度少说也有三十公尺。长度更是无从想像。恐怕不下数百公尺。
火墙如摇曳的薄纱般升起,像彩带般延伸的模样,似乎将王都的一个方位完全包围了起来。
初次目睹的现象让伊维尔哀震惊不已,她的耳朵听见男人小声说:
“矶汉那之火?”
她像被电到般,转头看向马原。
“您、您说的那个,究、究竟是什么意思?马原大人知道那面巨大火墙吗?”
马原肩膀震了一下,用跟至今截然不同的软弱态度回答:
“咦?啊呃,不是,我不太有自信,所以,可以等我确定了再回答吗?”
“当、当然可以”
“那个,我们有点事情需要谈,能麻烦我们失陪一下吗?”
“咦?不能让我也跟去吗?”
“啊,不是,这是我们同伴间的小问题,所以如果可以,希望您可以回避”
这是当然的。伊维尔哀对于自己问了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感到些许羞耻。
人类的女人很容易受到强者吸引。由于人类时时暴露在强大外敌的威胁之中,因此物种的保存本能受到刺激,会希望能与强悍男性结合,生下孩子,为了获得保护而进入男性的庇护之下。当然,不是所有女人都只拿这点挑选男人。个性与容貌等各种因素也能培育出爱情。即使如此,追求强者的倾向事实上仍然很明显。、、。伊维尔哀向来瞧不起那种女人。
因为弱小就希望别人保护自己,太愚蠢了。只要变得强到不需要让人保护就行——我以前明明是这样想的。
若是放走了这个男人,自己会不会一辈子再也过不到满意的男人?
由于伊维尔哀能够长生不老,因此马原必定会比自己老得快,死得早。而不管再怎么努力,伊维尔哀也无法帮马原生孩子。几十年后,自己无可避免地又要孤独一人,即使如此,在自己的人生当中,能用女人的方式活一次应该也不错。
要孩子的话,也可以让他跟别的女人生。只要他最爱的是我,纳一、两个妾我才不会唠叨。
“那么请稍等一下。不好意思伊维尔哀小姐?”
“嗯?哦,抱歉。我好像陷入沉思了。有些事还是只能小队决定吧。我在这里等您。”
说真的,她一秒都不想离开马原身边。她不想让马原跟她自叹弗如的美女待在一起。但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烦人的女人会被讨厌。越是束缚住男人,男人越是想逃。
她想起在酒馆听过的话。那时她还觉得跟自己无关,只觉得无聊,一笑置之就离席了。
怎么会这样啊。也就是说天底下没有一种知识是无益的吗?要是那时候有仔细听就好了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吗?我还有时间学习女人的手段吗?
目光追着一同走远的两人,伊维尔哀思考着。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但就算去想那面火墙的事,也会因为情报不足,结果一样原地打转。只是不管怎么样,几小时后,他们就会投身连伊维尔哀都可能丧命的战斗吧。那么稍微放松一下精神,认真地考虑些无聊事应该也不为过。
既成事实吗?
虽不知道怀不了孩子的这副身躯能有多少效果,但这招值得考虑。
“唉。打赢亚达巴沃开创未来吧。”
伊维尔哀对着很可能置身于炽热火墙后方的亚达巴沃,在心中做出宣战。
能打赢你的恐怕只有马原大人吧。既然如此,周遭的敌人就由我来对付。那个女仆只要再出现一次,我一定会解决她的性命。我好歹也是人称灭国的受诅咒之身!别看扁我了,亚达巴沃!
“到这边来应该听不到了吧?”
“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马原说着施放了屏蔽的魔法。
“刚刚那个什么亚达巴沃,没看错的话是迪米乌哥斯?”安卡尔问道。
“我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我得问问安兹这是怎么回事。”
马原接通了与安兹的通讯。
安兹听完刚刚的情况也是吃了一惊:“迪米乌哥斯不是在跟八指战斗?怎么会扯上精钢级的冒险队?”
“现在就别管这个了,我只是担心这样有没有破坏你的计划?”
安兹沉吟了一下道:“你见机行事吧,我会去问问迪米乌哥斯,如果计划被破坏了可以尽早补救。”
“嗯,知道了。”
下火月【九月】五日00:47
在王城的一隅,虽是深夜却点亮着熠熠灯火,不算太宽敞的房间里,集合了众多男女。每个人都身穿各异其趣的武装。
他们是王都内的所有冒险者,被十万火急地召集而来。有山铜或秘银等高阶冒险者,也有铁或铜等最低阶冒险者,可说是总动员。
高阶冒险者们,自从自己被叫进本来身分不明者不能踏入的王城内部集合,就知道自己是为了解决目前王都正在发生的问题而受到招集。
而且这些冒险者,看到房间角落维持不动姿势,身穿白色全身皑的少年,就猜到委托人是谁了。其中更少数的冒险者,甚至还隐约察觉到心不在焉地站在少年身旁,散发出与自己同类的氛围,手上握着刀的男人是何许人也。
门扉开启,一群女性组成的集团——其中没有任何一名男性——出现在众人面前,引起了一阵鼓噪。
王国的冒险者们没有人不认识她们,全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站在最前面的是精钢级冒险者小队「苍蔷薇」的领队,拉裘丝·亚尔贝因·蒂尔·艾因卓。接着是人称黄金公主的拉娜。然后是王都冒险者工会的工会长。苍蔷薇的伊维尔哀与双胞胎中的一位。走在最后面的是王国最强的战士,葛杰夫·史托罗诺夫。
一行人站在所有人面前。身穿白色铠甲的少年摊开手上拿着的一大张纸,张贴在一行人后面的墙上。上面画着王都的详细地图。
最先出声的虽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不过曾经当过秘银级冒险者的她,眼光当中涨满了精力。
“首先谢谢大家在紧急时刻踊跃集合。”
环顾鸦雀无声、表情严肃的冒险者们后,她再度开口:
“本来冒险者工会,是不允许介入国家问题的。”视线一瞬间移向苍蔷薇的成员们,不过她没说什么。因为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不过,这次这件事例外。冒险者工会认为应当全面支援王国,尽快解决问题。关于详细作战内容,公主有话要对大家说。请各位安静听。”
公主慢慢走上前来,左右跟随着苍蔷薇的成员与王国战士长葛杰夫·史托罗诺夫。
“我是拉娜·提耶儿·夏尔敦·莱儿·凡瑟芙。感谢各位为了这次的紧急状况集合。”
她鞠了一个躬。看到她如此娇柔的模样,几名冒险者感叹地叹了口气。
“本来我是应该再多说几句感谢的话,不过时间非常有限,我就立刻开始说明了。今天凌晨,王国的部分地区——”公主指着背后王都内地图的一隅,在东北方用手指画了个圈。“在这一带张开了火焰障壁。高度超过三十公尺,有如墙壁的火焰,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也都看到了。”、、。大多数的冒险者点点头,有几个人看向王城的窗外。从城墙环绕的王城无法直接看见火墙,不过从这里也能望见那面火墙的反射光,把一部分的天空照得火红。
“这种火焰有点像是幻觉,就算碰到似乎也没有任何害处。根据实际上碰过的人所说,它摸起来并不烫,也不像障壁会阻碍外人入侵。而且在火墙内部也能照常活动。”
听到这番话,一些以低阶冒险者为主的人发出安心的声音。
“引发这场事件的主谋者名叫亚达巴沃。根据得到的情报,他是个非常凶恶而强大的恶魔。实际上,这位苍蔷薇小姐已经确认过那面火墙当中有低阶恶魔,并且从它们身上感觉到遵从上级命令行动的规律。”
拉裘丝点头表示拉娜所言属实。
“擒贼先擒王是基本战术,所以只要打倒亚达巴沃就好了吗?”
听到脖子上戴着秘银牌的冒险者这样问,拉娜只点了一个头。
“说得极端点,我希望这样事件就能解决。然而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请求各位,那就是阻止敌方恶魔的企图。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对方的目的是抢夺被带进王都的某个特别道具。”
冒险者们鼓噪起来。因为以王都为中心冒险的这些人,注意到被火墙包围的区划里,有仓库与商会等设施,可称为王都当中的经济心脏地带。
“这项情报是用什么方式弄到的?”
“据说是亚达巴沃这样说的。”
“这项情报的真实性不是相当可议吗?”
“的确不能说百分之百可靠。这起事件也可能是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而进行的大规模声东击西。不过,我觉得可信度相当高。因为敌人在制造出火墙之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再说如果亚达巴沃所言属实,我们若是袖手旁观,难保不会引起最糟糕的事态。因此,我们必须踏出一步。”
“你从刚才就一直提到的亚达巴沃这个恶魔,究竟有多强?我在书本上从未读到过这个名字的恶魔,如果你知道估计难度之类的资讯,讲个大概就好,希望可以告诉我们。”
拉裘丝愁眉苦脸地往前走出一步。
“亚达巴沃的实力,我的同伴伊维尔哀曾亲眼见识,不过目前还无法决定难度,晚点再向大家报告。”
所谓的难度,就是冒险者遇到的魔物的强敌度。数值越高表示魔物越强,不过冒险者都会说相信难度将会尝到苦头。会有这种定论是因为每个个体的实力差距非常大,顶多只能当作参考。
因此这种数值很少用到,但是像这次这种场合,刚才那个冒险者应该是觉得这种数值最适合用来让所有人知道对手的强度,所以才会那样问吧。
“相对地,我来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同伴打倒了虫族女仆——很可能是亚达巴沃的随从,这时亚达巴沃出现,在与他的战斗当中我的两名同伴,战士格格兰与盗贼缇亚不在这里,我想你们应该也猜到了”拉裘丝环视一圈集合在房里的冒险者们的脸。“被亚达巴沃杀了。”
“而且是仅仅一击。”
听到伊维尔哀接着说,现场一片骚动。
精钢级冒险者。那是冒险者的最高阶级,是活生生的传说。这样的强者居然被一击杀害,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然而——
“不要慌!”
伊维尔哀带着驱散沉重空气的气势厉声一喊。
“没错,亚达巴沃很强。这一点,跟他对峙过,输得一败涂地的我可以保证。那是人类打不赢的怪物。就算在这里的所有人一起挑战,也会被杀得一个不剩吧。不过!不过,我们还没有真正落败!与亚达巴沃对峙而生还的我,就是最好的证据。不用担心,我们有个与亚达巴沃势均力敌,甚至在其之上的人物!”
众声嘈杂,一部分精明的冒险者视线看向某个位置——看向在那里的冒险者。
“各位当中应该也有人听过吧,王国第三位精钢级冒险者在耶·兰提尔诞生了。没错,就是他——”伊维尔哀伸手比向两名冒险者,让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集中在同一位置。”『黑龙』的成员,马原阁下!“’
身穿黑色铠甲的黑发青年早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当众人知道此人处于即使行为失礼也小会受到责怪的立场时,室内充满了感叹的呻吟。
“来吧,马原阁下。请到前面来!”
对于伊维尔哀欣喜的发言,马原左右挥挥手作为回答。然后他对站在身旁的安德烈耳语了几句。
“马原先生表示不用为了他多花时间。他认为应该赶紧开始说明阻止亚达巴沃的作战计划。”
“那还真是遗憾。不过呢,马原大人说的没错。那么伊维尔哀小姐,我可以继续说明了呜?”
“呃,嗯抱歉,拉娜公主,你继续吧。”
即使戴着面具而看不见表情,消沉的声音也清楚说明了伊维尔哀的心境。
“如同伊维尔哀小姐刚才的介绍,我方也有能与敌方首谋亚达巴沃匹敌的强者。希望大家知道我们不是要投身毫无胜算的死战。那么接下来说明作战内容的细节。”
拉娜如同勾勒弧线般,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
“首先,我希望大家做的,是成为一把弓。”
“弓?”有人发出讶异的声音。“不是盾吗?”
“用盾是打不赢的。首先,我想请各位冒险者组成战线。后面是卫士的战线。最后面是神殿与魔法师工会等支援部队的战线。首先大家进攻,入侵敌人的阵地。这时如果敌人没有出来迎击,各位的战线就往敌方本营,火墙的中心地带徐徐推进。如果遇到迎击,请确认是否可以攻破。可以的话就前进。不可以的话就请各位冒险者带着敌人后退。同时,请后援的各位卫士尽可能前进,然后搭建屏障。各位冒险者后退时请到这条线为止。”
她指的是魔法师工会等人组成的支援部队列队。
“请各位在这里疗伤,看情况或许必须再度出击。”、、。“等一下!这样一来是要卫士代替我们战斗吗?”
卫士的战斗能力等于零。应该不可能代替冒险者战斗才是。
拉娜正要回答疑问时,别的冒险者开口了:
“这种作战方式有个致命性的缺点。后退时战线会拉长,守备变得薄弱,会不会导致恶魔从战线缝隙中涌进王都?就算是低阶恶魔也比一般人强,会有很多人牺牲喔。与其这样,不如用『飞行』试着一口气突破敌阵比较安全。”
“我也想过很多方法。但我听说属于恶魔种族的魔物有很多都会飞,是不是?”
许多冒险者想起曾经对付过的恶魔模样,点头同意拉娜所言。即使是低阶恶魔也有很多长着翅膀,能够飞行。
“一般的『飞行』使用方式会吸引敌人的注意。因此我想过可以从高空降落突击,或是以房屋掩蔽敌人的视野,藉此进行低空突击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得先做好才行。剐才有人说拉长战线就等于守备变薄,不过我想这点对方也是一样。所以这次作战才不是用盾,而是弓。”
表示恍然大悟的声音此起彼落。
“各位是弓,将弦向后拉,射出穿透敌方阵地的箭矢。”
就像冒险者散开一样,敌人也会散开。这表示敌人的防卫阵形也会变薄。横队与纵队。正面冲突时横队较容易被突破。
冒险者们的战线阵形,一言以蔽之,就是拉薄敌人阵地的声东击西法。
“而担任箭镞的就是马原大人。只要觉得敌人的阵地变薄弱了,就请马原大人立刻以低空飞行进行突击。”
“朱红露滴怎么了?就算是精钢级冒险者,我觉得靠两个人还是不可能突破。为了保险起见,是不是该组织一支警卫部队,让他们一定能对上亚达巴沃?”
听了一名冒险者的提问,站在前面的人面面相观,最后由工会长代表大家回答。
“他们现在正前往评议国国境执行公务,我们已经用『讯息』将现况传达给他们了,但是他们回来还需要半天。我们认为等他们回来太过危险了,所以这次就不考虑借用他们的力量。”
“那么苍蔷薇的成员们呢?会跟马原先生同行吗?”
“我们失去了两人,战力大幅下降。我与缇娜会参加组成战线的战斗。伊维尔哀的职责不太一样——”
“——我要与马原阁下同行,因此现在要开始恢复魔力。”
“那么另一个问题。我想问站在那里的战士长,贵族们的私兵与战士们怎么了?苍蔷薇的成员们失去了格格兰女士。只要你代为担任战士与她们同行,苍蔷薇的各位不就可以替马原先生开路了吗?”
“我来回答吧。”
葛杰夫向前走出一步。
“贵族的私兵要保护主人宅邸,士兵则开始保护王城。我直属的战士们负责保护王族。”
现场一片鼓噪,同一名冒险者又更进一步地问:“也就是说史托罗诺夫大人也不会上前线吗?”
“没错。我必须留在王城,保护各位王室成员。”
气氛变了。其中带有恼火。他们理智上明白葛杰夫说的话是无可奈何的,情感上却无法理解。冒险者的工作就是以金钱为代价流血,他们已有觉悟投身可能丧命的战场。然而说到拿钱卖命,贵族与王族应该也是一样的。既然他们要人民纳税,那就不该躲在安全的王城里,应该率先站上前线拯救人民才是。
尤其是竟然把王国的最强战力拿来保护自己,这算什么意思?
当现场对贵族,尤其是王族的不满情绪逐渐升高时,葛杰夫后退一步。他现在不管说什么,听在冒险者们耳里都只像是藉口吧。正因为如此,才会由另一名女性替他开口。那人就是拉裘丝。
“我明白大家的不满。不过在那之前,希望大家只要记住这点。这次召集大家的费用不是由王室支付,而是拉娜个人的资产。而且能把马原阁下带来,也是多亏了雷文侯这位贵族的尽心尽力。他没派出自己的兵士,就是要预备应对恶魔在王都内分散时的状况。没错,我对贵族与王族的想法也跟大家一样。但我也希望大家知道,不是所有贵族或王族都弃民众于不顾。”
拉裘丝的发言让气氛稍为平稳了些。因为各个冒险者都觉得,至少在拉娜面前不要显得忿忿不平。
“讲到这,我想起来了。射出箭矢的同时,我还有一件工作要托人处理。克莱姆!”
“在!”
传来气势十足的一声回应。视线聚集在穿着白色全身铠的少年身上。
“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但还是要拜托你。请你进入敌人势力范围,如果找到幸存者,就将他们带出来。”
聚集的冒险者当中,传出了“胡闹”“乱来”等声音。进入敌人的势力范围救人,已经不叫作危险,而是几乎等于命令他去死了。在敌方阵地中护送弱小的市民,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然而,克莱姆立即回答:
“属下遵命!即使要付出这条性命,我也一定会完成任务!”
也难怪大家要用看疯子的眼光对着克莱姆了。
“公主小姐。让克莱姆小兄弟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可以让我也跟去吗?”
“可以吗,布莱恩·安格劳斯大人?”
这个名字让冒险者们一阵动摇。只要是重视强大实力的人,绝不能忘了布莱恩·安格劳斯这个名字。
“嗯,我无所谓。”
“劳您费心了。那么可以请各小队只派出领队到前面来吗?”
望着在前面集合的冒险者们,马原他们忙着做另一件工作。
那就是寒喧致意。
众多看起来像是副领队的人接二连三地向马原打招呼。他们报上小队名,先称赞两句武器防具,然后说希望下次还能见面,想听听他们的冒险故事等等。、、。这些行为的意义就等于交换名片。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交换名片手边会留下碰过面的证据,口头致意则只能留下记忆。
重要的是小队名以及对方是哪种阶级的冒险者。记忆力与集中力当然只能分配给高阶人士。铁或铜级冒险者也会来致意,但因为生活的世界不同,他认为忘了也没关系。就像大公司的老板收到中小企业一个业务专员的名片,也不可能小心保管一样。
即使如此,他不也想让人家觉得马原会看对象而改变态度,因此小心注意着与大家寒暄。他跟来打招呼的人握手,状似熟稔地拍拍肩膀,还会对无聊的奉承发出开朗笑声,互相赞美两句。
自己一直戴着金属手套,对方却拿掉护手等装备与他握手,大概是出于地位顺序的关系吧。除了这点以外,致意时立场都是对等的。
马原的目光追着刚才寒喧过的人的背影。
好夸张的颜色
那人的头发是一头大粉红。
马原知道冒险者会把身上装备染成抢眼的色彩。但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连头发都染成那种抢眼颜色。大概是耶,兰提尔与王都的冒险者人数有差吧。
由于王都有较多的冒险者,因此为了引人注目,必须打扮得稍微抢眼一点。
大家对染发好像也没什么排斥感或坏评价嘛
毕竟都是人群建立的社会结构,大概不免有些相似之处吧。
握手握到如果是人的话手都痛了,当马原面前的冒险者渐渐减少时,伊维尔哀过来找他讲话。
即使有人插队,排队等着跟马原致意的这些人并没有任何怨言。一看,站在那里的都是最低阶的冒险者。最高阶、高阶、中阶、低阶都已经按照顺序打过招呼了。再来只剩下等着有机会向高不可攀之人致意,当上冒险者时日尚浅的菜鸟。
这样的他们,对精钢级的最高阶冒险者不可能提出任何怨言。
“我看该商量的差不多都商量完了,可以请您到这边来吗?”
马原略为动了一下视线,望了一下葛杰夫。
“好的。”他微笑了一下,又把安德烈推到前方去。
说实在的,黑龙的领队明明是安德烈,却搞得好像他也是领队一样,难得安德烈一点抱怨的意思也没有,不过他还是要多体谅一下别人的。
至于葛杰夫,应该只是想跟他来续个旧吧?
“马原阁下,好久不见。”葛杰夫一见面就向马原行了个大礼,倒是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马原阁下与我有救命之恩。”葛杰夫只是解释了这么一句,那些目光顿时又带上了更多的敬佩之意。
“只是运气好罢了。”马原摆摆手,他还是不太习惯太多的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您是有什么事想要特别告诉我吗?”
“啊,只是想跟您打个招呼,这次的事件也要多拜托您了。”
“我会尽我的努力的。”马原点了点头。
“那么伊维尔哀。我们到那边去吧。”
“好的!”
她回答得很开朗。虽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她的心弦,总之马原就让伊维尔哀拉着,走向公主等人那边。
目送一行人——拉娜与她的下属,以及两支小队的精钢级冒险者等等——离开前往其他房间,冒险者们迫不及待地开始交谈。成为话题的当然就是马原这个最高阶冒险者。
“之前我只听说过从耶·兰提尔传来的消息,想不到那位人士如此彬彬有礼,无法想像是精钢级呢。”
“也不只是他这样喔。我还认识朱红露滴的成员们,待人处事也是像他那样。感觉人格很高尚,让我体会到精钢级不只是武艺高强。”
两名戴着秘银牌的冒险者正在谈论时,一名戴着白金牌的冒险者插嘴说道。
像这次的任务这样,当小队之间需要互助时,理所当然应该先打声招呼,一旦遇到紧急状况时才容易得到支援。因为比起陌生人,谁都会比较想帮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这是人性。但是精钢级冒险者会求助的对象,最低不过秘银。可以很肯定地说,他根本没有必要跟新人冒险者致意交流。
然而,马原却这样做了。换句话说他并不是想寻求支援或有其他用心,而是真的想跟大家做个朋友。
好像就等对方问他一样,男人以比刚才快出一倍的速度开始说起:
“没有比他更棒的男人了。站在精钢级这种最高阶级,却还把其他冒险者——就算是新人也当成同伴一样尊重。你们看看那些新人脸上的表情。”
“啊——完全被迷住了呢。”
新人们的脸上,浮现出年轻棒球迷与海外大联盟顶尖球员握过手的表情。
“要是我也会被他迷死啦。要我把屁股交出来都行。”
“最好是。是说他怎么可能对你的脏屁股有兴趣啊。”
这时,留下来的冒险者工会长拍了拍手,让众人注意自己。
“那么我们接下来开始移动。集合时间是走出王城的一个小时后。因为时间紧凑,因此请大家火速转达没有到场的同伴。总之,请各位跟着我一起到王城外。”
下火月【九月】五日01:12
在另一个房间集合的理由,是为了对「箭矢」的职责做最终确认。大伙提到敌方阵地如果坚不可摧时该如何应对,提出可能发生的危险与对策进行研讨。结果因为情报不足,还是只能随机应变。
“对了,你不能用漆黑能量对付敌方那些恶魔吗?”
“漆黑能量?”
看拉裘丝一脸纳闷,伊维尔哀也不解地问:
“是啊,我听格格兰说过,只要解放你的魔剑齐利尼拉姆的所有力量,不是就会放射出能吞没一个王国的力量吗?”
拉裘丝睁大了眼睛。
“那、那个下次再说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谈嘛。”、、。之所以满脸通红是因为生气,而慌张则是因为底牌被掀开的戒心吧。马原看穿了对方的心境。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拉裘丝身上时,有人敲门,两个男人没等应门就走进房间。
“哥哥,还有雷文侯。”
所有人对拉娜的话起了反应,稍微低头行礼。
马原也是第二次见到这两人。
第一次见面就在刚才,是在他进入王都时。委托内容在那里做了变更,不再是对八指做戒备,而是消灭亚达巴沃。同时对方还请他为了这项委托,与拉娜她们召集的冒险者们并肩作战。
简单打过招呼后,两人表示有话要跟公主谈,于是马原等人离开了房间。大致上事情都已谈妥,再来只要拉裘丝到现场指挥作战即可。
“那么各位。我留在这里,向神祈祷大家都能平安回来一切都看各位的表现,更正确地说,是全看马原先生了。祝武运昌隆。”
马原等人一边回应深深鞠躬的拉娜,一边走出了房间。
剩下的人是雷文侯与第二王子——赛纳克·瓦尔雷欧·伊格纳·莱儿·凡瑟芙,以及公主拉娜。
克莱姆一离开房间,拉娜脸上顿时失去了表情,一双蓝眼睛湛满冬季冰冻湖水的色彩。赛纳克对那种可说是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一阵寒意,问道:
“详细情形我在后头都听见了,不过”那个房间的隔壁设计了一个可以窃听的房间。两人刚才就是待在那里。“只有一个问题你没有回答。为什么要用卫士建立战线?岂不是把他们当成弃棋了吗?”
卫士非常弱。实力大概只有相当于最低阶冒险者的程度。他们若是遭到袭击,肯定只能惨遭蹂躏。
“他们是诱饵。”
这个回答完全符合他们的猜测。
“有位冒险者也说过,让亚达巴沃役使的那些低阶恶魔散布到王都当中的各个区域,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为了让敌人聚集到一处,我才在附近准备了一个饲料场。”
而且只要填饱肚子,杀意也会缓和一点吧。拉娜笑着说。
这世上能用好听话解决的问题惊人地少。不管做什么都会有牺牲。为政者就是为了减少这种牺牲而行动的一群人。从这个观点来看,拉娜真可说是为政者的榜样。
然而人类这种生物,就是忍不住想用感性去否定某些问题。
“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卫士也不用牺牲吗?”
“如果有的话,哥哥您不妨提出来如何?”
赛纳克沉默了。
他想不到比拉娜更好的点子。虽然有几个想法,但总是欠缺太多条件。目前他只能承认拉娜的提议是最好的办法。
雷文侯将视线从闭口不语的王子身上拉开。然后他也提出了疑问。
“臣也可以请教一件事吗?为何要赋予克莱姆危险的任务呢?”
“就跟哥哥随同雷文侯的兵士一起在王都内巡逻一样。”
赛纳克在王都中巡逻,假装王族当中也有人为平民担心。然后他预定过几天后,散布他们的长兄,也就是第一王子躲在安全的王城里不出来的传闻。目的是提高自己的名声,同时降低对手的声誉。
拉娜说她的做法跟这一样,也就是说她的目的,是赋予自己的心腹拯救人民的危险任务,藉此获得名声吗?然而,想到之前听到拉娜对克莱姆的爱意:心里不免留下疑问。
或许是察觉到他有所疑问吧,拉娜又接着说:
“也许克莱姆会丧命,不过真的发生那种情况时,拉裘丝会对他使用复活魔法的。复活魔法需要用掉大量黄金,不过这点程度我手边还有,没有问题。然后生命力被魔法吸走而变得虚弱的克莱姆,要由谁来照料呢?他遵从我的命令而死,然后死而复活,我照料他,谁又能有怨言呢?”
“原来如此,臣能理解。谢谢殿下。只是——”
“——你是想说拉裘丝可能会丧命,对吧?”
“殿下圣明。”雷文侯低下了头,拉娜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在需要再度出击,风险提高的时候,我已经安排了一些问题。冒险者工会长也不愿让能使用复活魔法的重要人物死亡,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
“全都照你的计划在走是吧,老妹。”
“是的。”看到妹妹像花朵绽放股展露笑容,赛纳克浑身颤抖了一下。就连雷文侯都得用尽全力,才能压抑背脊窜起的寒意。
下火月【九月】五日02:30
从火焰喷发的境界感觉不到热度,简直有如幻影一般。站在前头的冒险者们与自家同伴交换眼神后,拿出勇气,往喷出的火墙踏出一步。
他们已经请神殿的支援部队施加过减轻火焰损伤的防御魔法,但通过火墙时仍然憋住了呼吸,大概是怕火焰烫伤肺部吧。
就说这个火焰本身没有害处了。
从后方看着大家,拉裘丝在心中嘟哝,思绪飘向喷出的火墙。
没有害处就不用做防范,这种想法太欠缺考虑了。如果不是用来给予损伤,那就得推测敌人的真意——为了何种目的而做出这种东西,又有何种效果。
其实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答案时就该放弃了应该把头脑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这话好像是伊维尔哀说的?还是叔父?
他们穿过如幻影般不具有任何抵抗与热度,以魔法火焰构成的境界。
拉裘丝环顾周围神色紧张地走着的冒险者们。
按照计划,他们要建构起一条战线,然而想在都市内建构一条漂亮的直线谈何容易。为此他们以四支山铜级小队为主轴,将所有冒险者分成四组,建立了组织的构造。如果有人从上方俯瞰,看起来大概就像四只散开的原生生物吧。
既然担任主轴,他们这些山铜级小队就必须成为其他人的榜样。
而他们却怀抱着严重的紧张感。、、。如果可以,拉裘丝很希望他们能巧妙隐藏起情绪,做出能给予身旁所有冒险者勇气的行动。
还是得由我站在前头才行吗?
只要身为精钢级冒险者的她站在前头,士气一定会上升。然而此时的拉裘丝身旁没有可靠的同伴。就算是精钢级,一支独秀的蔷薇面对状况,也不如山铜级小队来得有能耐。所以她才会请他们担任先锋。
是我拜托他们的,如果我又强出头,很可能会弄得他们不高兴。不过还是找个机会站上前线比较好吧。
拉裘丝如此判断,自己也穿过火墙。
眼前是一片鸦雀无声的世界。除了到处都有房屋崩塌,而且没有半个人影之外,眼前王都的街景与之前并无二致。
“居民都到哪里去了?没闻到血腥味,是躲在家里吗?”
“不可能。看,门被破坏了。应该是被带到哪里去了吧。”
“要提防躲在无人屋内的恶魔,一间一间房子看过去吗?会很花时间喔?”
“联络拉裘丝小姐,向她请示一下比较安全吧。”
“那就马上联络”
“不用了。”
听到背后的声音,本来在讨论的冒险者们像被电到般回过头来。拉裘丝觉得是时候了,就走到前面来,似乎让他们吓了一跳,睁圆了眼睛。
“铁级与铜级的冒险者留下来搜索房屋。然后留下一支秘银级小队做监督。其他人员就一边散开,一边前进。有没有异议?”
众人对她摇摇头,表示没有异议。
“那么请大家继续前进。”
拉裘丝与山铜级冒险者并肩走在王都的道路上。四周安静得教人毛骨悚然,不敢想像直到日落时分,这里都还有许多人居住。
“话说马原先生不要紧吗?”
得把一切都托付给马原,拉裘丝很能体会他们的不安。
“我想不会有问题。那人可是连伊维尔哀都承认比她更强的人喔。只有一个问题,就是能跟实力如此坚强的马原先生打成平手的敌方首谋,亚达巴沃。那人究竟会有多强呢”
声音能传到的范围内的冒险者们,表情全都变得阴沉。
“啊,对不起。别放在心上。我们只要好好完成自己能做的事,这样就行了。”
“嗯,说得是。作为冒险者虽然觉得心急,不过就安慰自己适才适所吧。好,大家走!”
“是啊,走吧。”
站在所有人前头,拉裘丝与山铜级冒险者走在一起。
她一只手握着魔剑齐利尼拉姆。有人说这把剑就像取一块夜空打造而成,表面蕴藏着星辰般的光辉。
开始前进没多久,远方就传来微小的爆炸声。低阶冒险者身子一震,中阶冒险者进入了轻微的临战态势。高阶冒险者提高警觉环顾四周。至于超高阶则瞪着前方。各人做出不同反应,拉裘丝也眼神锐利地瞪着前方。
“那边的队伍好像开战了呢。”
应该不是缇娜那一队。
“既然进攻速度几乎相同,敌方的迎击部队也差不多该来到这里了吧。”
“——上面呢?”
“有按照作战计划布署联络人员,但没有分配迎击人员过去。”
“这样就行了。恶魔当中有很多会飞的魔物。也不能让它们散布到王都当中,所以我们就在地面前进,吸引对方的注意。”
“也就是说一开始的作战方针不变了。”
“对嗯?呐,你听见了吗?”
“嗯,听见了。那是狗叫声吧。喂,那是什么?”
被他一问,魔力系魔法吟唱者回答:
“要亲眼看见才能确定,不过我想应该是地狱猎犬。使用的特殊能力是火焰吐息。难度差不多十五吧。”
“难度啊对了,你认为亚达巴沃与虫族女仆的难度有多少?”
拉裘丝犹豫着该怎么回答。若是诚实回答,想必会减损他们的斗志。可是若是撒谎,让他们以为有胜算也不好。犹豫了半天,拉裘丝诚实回答了。
“——一百五十。”
“咦?”
声音所及范围内的所有冒险者都露出相同表情。
“我推测,虫族女仆的最低底线是一百五十。亚达巴沃推测在两百以上。”
“嗄?”
除了拉裘丝之外,所有人都张口结舌。这是当然。就连超高阶的精钢级冒险者,普通能对付的难度也才约莫八十左右。虽然一般认为大约到九十五都还能勉强打赢,但多出将近一倍根本是开玩笑。不只如此——
“等一下!马原先生要去对付难度两百吗?”
“是啊。所以我们只会碍手碍脚,对吧?”
“那已经不是那个领域了!两百是在开玩笑吧?是不是其实精钢级都有那么强?”
“怎么可能。我们最多只能对付到九十吧。”
“那不是不可能打赢了吗!”
她别开目光,不去看呼吸困难的冒险者们。
她没说谎。但也没说真话。拉裘丝本身的能力还不到九十,但伊维尔哀少说也超过一百五十。所以她才会那样估算虫族女仆与亚达巴沃的实力。而这正是伊维尔哀没参加这个战线的理由。
她为了急速恢复魔力,正在进行特殊的休息。一恢复后,她就会与马原一同前往亚达巴沃所在地,进行支援,让马原能与亚达巴沃一对一决战。按照预定计划,由她来对付应该会出现的虫族女仆。
拉裘丝漫不经心地思考时,她以肌肤感觉到周围的气氛越变越糟。斗志跌到谷底,甚至还听见有人说是不是该舍弃王都逃跑比较好。
果然跟她预料的一样。谁都会这样想吧。就连拉裘丝听到伊维尔哀的描述时,都产生了相同的心情。
“你也听到伊维尔哀是怎么说的吧?马原先生至少能与那个亚达巴沃打成平手喔。所以我们要把一切托付给马原先生,尽量帮忙,让战局对他有利。”
“亚、亚达巴沃就交给马原先生对付好了,可是如果虫族女仆跑到我们这边呢?”
“由我们苍蔷薇来对付。藉由伊维尔哀拥有的特殊道具力量,我们可以互换位置。伊维尔哀有可以有效对付虫族女仆的手段,所以只要由她来,可以不用担心难度差距而赢得胜利。”
众人发出赞叹声,低落的士气获得恢复。、、。时机正好。
从道路前方传来响遍四周的野兽吼叫,还有跑来的脚步声。
“来了呢。就从这里架构战线吧。进入小道的时候由挂牌等级较高的人带头!这条路由我前进!”
一群野兽沿着道路冲来。看起来像是大型犬,但两眼布满地狱的邪恶色彩,嘴巴喷出的不是口水,而是烈焰。
地狱猎犬。而且数量多达十五只。挡在它们前方的拉裘丝以双手握紧魔剑齐利尼拉姆。
“区区恶魔,别小看我了。”
向水神献上祈祷,拉裘丝一刀砍死了扑来的地狱猎犬。
她巧妙地移动兼具盾牌功用的浮游剑群,化解了从旁边扑来的地狱猎犬的攻势。接着又一脚踹飞想咬她脚踝的地狱猎犬。
总共六只地狱猎犬袭击拉裘丝一个人。剩下的往四周散开,袭击周围的冒险者。
实力较差的冒险者几个人对付一只,实力较强的冒险者则一个人对付几只,地狱猎犬的数量不断减少。当拉裘丝将六只统统解决掉时,周围的战斗也告一段落。
“伤患!”
“都没事!拉裘丝小姐!”
虽然不能说所有人都毫发无伤,但没有人受重伤。
在必须保存战力的状况下,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复违一退让左右都听得到!大家前进!先到前方五十公尺虑!”
“到前方五十公尺处”如山谷回音般从左右两边传来。拉裘丝挥了一下剑,挪动脚步走在众人的前头。
下火月【九月】五日02:41
三人在毫无人影的道路中移动,而且是挑选细窄阴暗的小路小跑步前进。
三人是克莱姆、布莱恩,以及袭击桀洛一帮人的设施时并盾作战的前山铜级冒险者盗贼。
为雷文侯效力的冒险者们都跟赛纳克王子在王都内巡逻。如果恶魔出现在包围区域之外,就由他们来消灭。
之所以能将前山铜级这种最强战力借给克莱姆他们,雷文侯说是盗贼自己要求的。他似乎是因为在受到桀洛的一击时克莱姆接住了他,之后又替他做治疗,为了回报才主动说要帮忙。
另外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雷文侯想卖拉娜一个人情。
也许是因为走在前头的盗贼选择了不会遇到恶魔的路线,三人目前还没遇到过一次恶魔。
如果没有盗贼在,他们或许无法来到这里。
他有自信能对付依靠力量与速度战斗的恶魔,但如果出现能使用魔法或特殊能力的类型,胜算会立刻下降许多。由于这支小队无论攻守都是以钢铁为主,因此很难应对物理以外的攻防。
虽然认识还不久,但盗贼已经知道布莱恩与克莱姆缺乏这方面的技术,所以才会志愿参加这种只有不想活了的人才会接受的危险任务吧。
怀抱着感谢之情,布莱恩压低身子持续小跑步移动。周围建物的氛围逐渐起了变化,非住家的大型建物越来越多。目的地就在眼前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目的地是仓库区呢?”
盗贼一边留意周围一边问,克莱姆回答他。
“拉娜大人是这样说的。如果人类被当成俘虏关在一处,就需要能囚禁许多人的宽敞地点。这样一来比起让俘虏聚集在广场,敌人应该会把每个家庭拆散,关进几间仓库里。”
“原来如此。把一家人分开关在不同地点,就可以互相当成人质了是吧。那么我们动作得快点了。哎,我会尽量找安全路径,就算要绕远路也行。”
“麻烦您了。”
救了人之后还有事要做。想到回程的事,寻找安全路线绝对有其必要。尤其是他们还得带着许多人一起行动,找出路线的确事关重大。
可是,这份幸运能持续多久呢?布莱恩心想。
这件任务等于是在命令克莱姆去死。
敌人如果把大量平民抓到一个地方,必然有他的目的在。那么少不了一定会有看守。听说敌方的主谋亚达巴沃是能够一击打倒精钢级冒险者的强者。那么那种怪物布署的敌人也不叫能是小角色。
他视线稍微往跑在旁边的克莱姆动了动。
为了让人知道自己是拉娜的贴身士兵而身穿纯白铠甲的少年,正在摸自己的金属手套。不,布莱恩看出他摸的应该是金属手套底下,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戴在无名指上的,是葛杰夫给他的戒指。
那枚戒指好像是以前曾隶属于苍蔷薇的年老女性送给葛杰夫的,据说是以古代魔法做成的超珍贵道具。布莱恩稍微听人提过,好像是能够提升战士的力量,使其突破极限的道具。
他想起葛杰夫说“你们要活着回来”的表情。
葛杰夫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哀痛。这是因为拥有值得效忠的主子的战士,知道自己有时必须奔赴等于是送死的战场。然而,葛杰夫将具有极高价值的戒指借给克莱姆,这种他能做到的最大支援,似乎充分说明了他的心境。
跑在前面的盗贼招招手,布莱恩正要跟着跑过去,忽然感觉到一种气息,抬头一看。他的目光沿着建物往上移——受到心脏彷佛停止跳动的震撼。
在一间仓库上,站在屋顶边缘,任由一头金发随风飘逸的——从身高与体态来看——是个少女。她身穿纯白布料加上银线刺绣,看似相当昂贵的礼服,散发水晶般光辉的高跟鞋从裙摆下露了一点出来。除此之外,她还配戴了项链与耳环等多款高雅的装饰品,就像某位大贵族的千金小姐或高贵淑女。
妖媚反射着后方火炎帘幕洒下的光彩,闪闪发亮的身影,即使遮脸的白垩面具造成一种异样感,仍不破坏那种神秘性。再加上纵然外貌如此引人注目,存在感却极为薄弱,彷佛自幽玄世界飘落此地。、、。装扮、发色全都不一样。如果那时的她是诞生自黑暗,现在的她就像是自月亮降临。但布莱恩不可能认错人。强烈烙印在布莱恩心中的阴影,与眼前此人完美重叠。
他敢断定。上面那个少女面具底下的容颜,一定就是那个怪物——夏提雅·布拉德弗纶。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不过,如果是那个怪物的话,不管离得多远,只要一被发现都会遭到杀害。然而,他们能从现在这个位置,在不被那个怪物察觉的情况下逃走吗?
他实在觉得不可能。
感觉就像不知不觉间踏上了裂开的薄冰。只要想到可能连一丝动弹都会被对方察觉,全身上下就冒出了黏腻的冷汗。
克莱姆与盗贼想说什么,他以手指阻止两人。
大概是看到布莱恩铁青的脸色,察觉到什么了吧。两人都停住不动,屏气凝神。
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要是跟那个战斗必死无疑。想逃也逃不掉。那时候能逃走是因为有隐藏通道。在这种地方逃不了的。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找我?
想到这里,布莱恩笑了。
答案只有一个。
“克莱姆小兄弟。我来争取时间。你走吧。”他又转向盗贼,稍微低下了头。“他就拜托你了。”
他不等两人反对。
布莱恩飞奔而出,抓住建物的突出处,一口气把身体往上抬。
他虽然不像盗贼有攀登技术,但两层楼的矮房子,靠战士的臂力就能轻松攀爬。爬上屋顶一看,夏提雅还在刚才那个地方。
布莱恩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好害怕,怕得要命。那时拚命逃跑的记忆重回脑海。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仍然有勇气与对方正面对峙。
“有什么事?”
由于隔着面具,女人有点变调的冰冷声音传到布莱恩耳里。
——她没认出我?为什么?在演戏吗?
那么自己也该装成不认识对方,观察对方的反应才对。布莱恩如此判断,向她问道:
“我是看到一个可疑的女人站在屋顶上,才来看看。你们在王都里干些什么好事?”
“凭什么我得告诉你?你一个人类又怎么会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闯进来吗?”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很想知道克莱姆他们逃了多远,但他不能移动视线。为了掩饰内心紧张,他稍微提高了嗓门。
“你在找什么人吗?不是找我?”
“找你?为什么?”
“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吧,我可从来没忘记你那漂亮的脸蛋喔。”
夏提雅伸出了手,摸摸自己的面具。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布莱恩一瞬间愣了愣。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不过,他马上舍弃了这种想法。
就是她不会错。
布莱恩没有绝对音感,没自信能听出隔着面具的声音。即使如此,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布莱恩绝不会认错,那就是夏提雅。
大概我在她眼中就像只蝼蚁,太难记住了吧。
如果夏提雅不是故意讽刺,而是真的不记得布莱恩了,就表示她对布莱恩只有这点兴趣。
对夏提雅这样无人能比的强者来说,这既不是骄傲也不是傲慢。
“不抱歉。是啊你说得对。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是吗?你知道就好不过我是不是该杀了你比较好呢?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呢?只要你下跪舔我的鞋子,也许我心情会好一点喔。’
“抱歉,我不打算那样做。”
布莱恩慢慢吐气,沉下腰,做出拔刀的架式。
发动的武技当然是「领域」。不用说,他知道这招对夏提雅无效。
“唉”
夏提雅一副无奈的样子,轻轻抓抓头。
“搞不清楚彼此的实力差距真的很麻烦呢。”
不,我很清楚。布莱恩瞪着夏提雅,在心中回答她的自言自语。
他知道夏提雅有多可怕,可怕到令他作呕。但为什么自己没有逃走呢?
布莱恩怀着疑问,翘起嘴角。
名为内心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即使面对那样惧怕、让自己抛下一切逃走的存在,内心却惊人地宁静。
夏提雅轻松自在地踏出脚步。那动作简直像是过去场面的重复上演。那么结果也不会改变,还是布莱恩的惨败。他耗费一辈子努力的一切都会像玩游戏一样被粉碎。
应该会这样吧。
他很害怕。
一辈子跟人打打杀杀的自己说害怕也许很窝囊。但他无法撒谎。布莱恩很害怕。
敌人压倒性地强大,是能轻易夺人性命的怪物。如果至今的战斗是生死之战,这就像是从断崖绝壁跳下去一样。
他有觉悟在战斗中舍命,却没有觉悟自杀。
只是,不可思议地,在他来到王都时,刺在胸中的那种一心只想逃跑的念头,如今消失了。
无意间,这令他想起一名少年的背影。
远比自己弱小的少年。他在压倒性的杀意奔流中,浑身发抖却仍拚命站着。
布莱恩寂寞地笑了。
那位老人说过,人类有时能够发挥出无法置信的力量。可是,那对布莱恩来说恐怕是不可能的。
他没办法像那个少年那样,为了自己侍奉的公主竭尽所能,也无法像葛杰夫那样为了国王鞠躬尽瘁。他跟那种“优秀”的人不一样。布莱恩是只会为自己而活,自私自利的人。
即使如此,只要能为克莱姆争取时间,或许能将那些一笔勾销吧。
一步又一步。翘起左手小指的夏提雅,以异样缓慢的速度逼近过来。
是提高到极限的集中力延缓了时间流逝,还是夏提雅真的为了玩弄自己而故意慢慢走?布莱恩觉得两种都有可能,露出苦笑。
那个女人就是那种个性。
虽然不过是几分钟的相遇,布莱恩却觉得自己了解她胜过至今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
还剩两步我的剑就要结束了
他曾经逃跑。但仍然没有放开武器。
自己的人生与剑同在。那么就与剑共赴终点或许也不错。
他做好了觉悟。、、。布莱恩觉得自己就是为了这个结论,才会来到夏提雅的面前。
“挥刀就是我的人生吗?”
以这句话做结,他决定忘记一切。敌人是无法企及的存在。连思考不必要的事都嫌浪费脑力。
使出的是「神闪」。甚至连察觉都不可能的武技。
即使如此,即使同时使用两种武技「领域」与「神闪」,还是伤不了眼前的怪物。速度慢到能让对手轻松捏住刀背。所以,他又加上了一种武技。
他想起葛杰夫·史托罗诺夫的脸。
如果自己没在王都遇到他,就算到了这节骨眼,他也一定不愿意用。
然而,在王都的许多邂逅改变了布莱恩的想法。
布莱恩对自己最大的——过去必须超越的敌手,也是现在的劲敌满怀感激。
他接受了自己要死在这里的事实。
虽然晚了点,不过谢谢你,我的劲敌(朋友)。
一有了这种想法,布莱恩的心情顿时轻松许多。他不再有任何迷惘,觉得自己能使出一切力量。过去的屈辱已不复存。
“——啊啊啊啊啊!”
布莱恩张开嘴唇,发出怪鸟般的吼叫。那声呐喊当中,带有打从内心深处、灵魂中吐出的浑身力量。
对于「领域」察觉到的存在,使出超高速的「神闪」。不过还不只如此。以「神闪」加速的不只是一把刀。
使出的是——
四次同时斩击。
过去那场让布莱恩·安格劳斯初尝败绩的御前比武。在那场对战中,葛杰夫史托罗诺夫使用过的武技。
那令布莱恩憧憬,欺骗自己是为了了解敌人而重复练习的招式。又因为不甘心而誓不使用的必杀技。
然而,现在,这个瞬间,从一切束缚中获得解脱的布莱恩,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它。
“四光连斩!”
四光连斩其实具有一个重大弱点。
那就是肉体承受不住同时挥砍的强大负荷,攻击会往四方大幅散开。由于这种斩击命中率低,因此就连研发出这种招式的葛杰夫,都只有在四面受困等对付多个对象时才会使用。
斩击数比六光连斩少的四光连斩,可以勉强攻击同一个对象,但还是很少能全数命中。
这样随便乱砍不可能打中夏提雅·布拉德弗伦。这点布莱恩也很清楚。
然而布莱恩·安格劳斯拥有一招葛杰夫·史托罗诺夫所没有的独家招式。那就是能在范围内大幅提高命中率的——「领域」。
纷乱飞舞的四道斩击,受到「领域」的补助,以超乎常人的命中精准度修正轨道,划出布莱恩脑中描绘的轨迹。
绝对必中的超高速同时四连斩。
这一刀就连称为英雄、超越人类的人类都极为难以防御。以人类种族的体能,要挡下所有斩击几乎是不可能。真可谓超人的攻击。
然而——夏提雅·布拉德弗伦就像极限颠峰,站在无人能超越的领域。对这样的她来说,神远的同时四连击也慢得像蜗牛在爬。
“哼。”
夏提雅嗤之以鼻,左手以更快的速度一晃。
一道类似金铁声的坚硬声响,在夜晚的空气中回荡。那其实是攻防速度太快,导致四下反弹声响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声音。
也就是说,就是这么回事。
四道斩击全被弹了回来,没有一次砍到夏提雅的身体。
夏提雅耸耸肩。面具底下对浪费时间在无聊的儿戏上发笑。她笑的不是眼前愚蠢的战士,而是花了少许时间应付他的自己。
然而,下个瞬间,夏提雅略为睁大了眼睛。
如果在这里,有人能将两人的能力化为数值做比较的话,此人一定会对布莱恩报以大声喝采。太阳打西边升起。此人将会对在眼前引发了此种现象之人,抱持尊敬与惊叹之意。
没错。布莱恩就是引发了这种程度的奇迹。
“咦?”
在夏提雅的视线前方,左手小指的指甲断了一小块。虽然长度还不到一公分,但的确是断了一点。
夏提雅回想一下。被切断的部分,就是弹回所有斩击的部位。
回想起来,四道斩击是以上两击、下两击的形式使出的。而且是精准地夹着夏提雅反弹攻击的部位。
“算好的?”
“呵!啊哈哈哈哈!”
突然间,眼前的男人笑了起来。夏提雅心想他是不是疯了,又觉得好像不是。她想男人应该是因为切断了指甲而发笑吧。但她就是搞不懂这点。砍断了指甲又怎样呢。
夏提雅的指甲与牙齿算是肉体武器,因此可以用武器破坏系的特殊技能加以破坏。而且因为可以用治疗魔法跟生命力一起回复,所以比同等级的武器容易毁坏。不过就是这点程度的东西。跟神器级道具滴管长枪根本比都不能比。
所以她不懂这个男人在笑什么。
砍掉一点小指指甲又怎样呢。又能改变什么呢。夏提雅看看左手剩下的四只指甲。小指指甲也是,虽然变短了点,但还是能轻易切开人类的皮肉。
“当指甲刀算是合格了呢。”
男人睁圆了眼睛,喜色更加浓厚起来。
“谢谢你这样称赞我。我的剑术人生绝没有白费。我稍微构到了一点无尽的高处了!”
谁称赞你了。
夏提雅是在酸他。
然而得到的回答怎么听都像真心话。也就是说,男人被人说是指甲刀,而高兴得要命。
这个男人是不是头脑有毛病啊。仔细想想,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也讲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感觉好恶心,总之赶快宰了他吧。
夏提雅如此想,正要踏出一步——
就收到了迪米乌哥斯开战的联络。
夏提雅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忍不住转头看向那个方向。但是感觉不到气息。
“不知道马原怎么样了呢安兹大人明明说过了不能打扰他唉我偷偷的去看一眼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转回来一看,眼前那个脑子有毛病的人类已经不见踪影。、、。啊,我忘了还有那个怪人!
环顾四周,只见男人还面对着夏提雅这边,正从楼上跃身一跳,要到下面的路上。他趁夏提雅分心时逃到了屋顶边缘。
脆弱的人类怎么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嘛。
只要用魔法延迟时间流逝,就能在男人落地前追上他。夏提雅立即如此判断,发动了魔法。
“『自我时间加速』。”
夏提雅进入增加黏度的世界后,移动到男人跳下屋顶的位置。低头一看,那个人类正在慢慢下降。发动这种魔法时虽然无法伤害别人,但她可以先跳到路上等对手过来。
就这么办。难得有这机会,我就张开双臂抱住他吧。那个人类也一定会很高兴的,被我这样丰满的美女拥抱。
想像着男人即将露出的表情,夏提雅翘起嘴角,打算趁魔法失效前跳到地上。就在这时,她发现那里还有其他人类。
——那是?
是个身穿白色全身铠的人,以及像是盗贼的人。
布莱恩跳到路上,抬头一看。夏提雅不见了。
没追上来?不,还是说她想跟那时候一样,故意让我吗?
他本来就不觉得自己逃得掉。只是认为克莱姆他们应该正在逃跑,与其待在高处,不如到下面去比较能争取时间,延迟夏提雅找到他们的时间。
布莱恩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让克莱姆他们逃生。所以他打算再次与夏提雅玩捉迷藏。
然而当他正要开始奔跑时,他看见了令他不敢置信的景象。克莱姆与盗贼正在对他招手。
什么!
他觉得脑袋要沸腾了。那是激烈的怒气,是焦急。
脸色大变的布莱恩全速冲向两人,抓起两人的衣领就跑。其实不用这么做,按照正常方式跑绝对比较快。但此时的布莱恩失去了冷静,想不到那么多。
随便跑了一段路,他一次又一次确认夏提雅没从后头追上来,然后才把被自己抓住的克莱姆往墙上一摔。他没能控制力道,克莱姆像被墙壁反弹般跌坐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走!”
他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但用上了所有理性制止自己发出怒吼。
“那、那是因为”
他抓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的克莱姆。
“因为什么?你想说因为担心我吗!我都叫你们走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刚才没解释清楚。这不能只怪克莱姆小兄弟吧!”
听到盗贼说的话,头脑恢复了冷静。的确刚才那样解释得不清不楚。他重复了几次深呼吸。
“抱歉,克莱姆小兄弟。我好像有点失控了。”
“啊,不会,我才应该道歉,没照您说的去做。”
“不,是我不好。真的很抱歉。我一时太激动了。”
“我说啊,安格劳斯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虽然认识不久,但你刚才完全失常了。该怎么说呢,好像刚学会拿剑的菜鸟一样。”
“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边走边讲吧。总之我只能说,我碰见了能跟马原先生匹敌的怪物。”
三人提高警戒走着。布莱恩随便逃跑时没碰上亚达巴沃的手下,只能说是幸运。但如果期待每次都能这么好运,一定会死得很惨。
“那你看起来好像没受伤你取得压倒性胜利不,是交涉成功了吗?”
“不是。我用刀对,我切断了她的指甲。”
一说出口的瞬间,布莱恩的心中产生了难以想像的喜悦。没错,自己砍断了那个——无人能敌的怪物,夏提雅·布拉德弗伦的指甲。
“我砍断了那家伙的指甲啊。”
布莱恩重复一遍。自心底涌生的狂喜几乎让他浑然忘我,必须拼命压抑。但他仍然因为太过感动而无法阻止自己讲话发颤。
“这、这样啊。砍断了指甲啊也、也是啦,能用刀砍断的确很厉害”
盗贼似乎也不禁动摇,讲话在发抖。
“毕竟是能与马原大人匹敌之人的指甲嘛?我想应该很厉害?”
“就、就是啊,真不愧是布莱恩·安格劳斯啊!”
受到两人的称赞,布莱恩仍拼命忍住不露出笑容。然后他甩甩头摆脱情感。
“克莱姆小——不,克莱姆。世上比我厉害的人多得是。马原那种领域的人物。所以你要记住。我要你逃你就逃。因为你留下来也只会碍事。答应我,下次不要有疑问,听我的指示就对了。”
“我、我明白了。”
“这样就对了。你不是要为那位公主效力吗?所以就连马原大人的杀气都能熬得住对吧?既然如此,就别搞错优先顺序喽。”
布莱恩拍了一下克莱姆的肩膀,目光望向一路逃来的方向。
那家伙为什么没追上来?是有什么原因吗?也想不透她为何会在这里难道原因出在仓库区?
这时他想起拉娜说的话。
难道她跟亚达巴沃在找同一个道具?这样的话是她在役使亚达巴沃?
既然夏提雅这样的超级怪物出现在这里,他们应该放弃任务,全速逃离此地才是上策。然而,这样讲克莱姆会接受吗?刚才他已经说过会听布莱恩的,只要自己下令撤退,他应该会服从吧。
这样做是对的吗?
考虑到克莱姆的性命,这样做并没有错。可是——有时一个人必须为更重要的事物舍弃性命。这个如同被拉娜下令送死的状况,不就是他舍命的时候吗?
除了克莱姆这个名字之外一无所有的少年,度过了什么样的人生,又是如何对黄金公主效忠,布莱恩不清楚。但他仍然觉得接受了拉娜命令的克莱姆的意志,不应由别人随便改变。
布莱恩把盗贼拉到一边,压低音量以免克莱姆听见,向他问道:
“我问你,你觉得我们就这样带克莱姆前进是对的吗?比起达成任务,是不是应该让他平安回城比较好?”、、。“你真是温柔呢。”
“别说无聊的客套话了。再说我倒觉得自己志愿参加这种超危险工作的你,才叫作温柔咧。”
盗贼害臊地咧嘴一笑,瞄了一眼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一脸不解的少年。
“该怎么说呢,看到少年努力的模样,好像让我怀念起失去的过往总之我很欣赏他啦。虽然一起行动的时间很短暂。话说回来,我大致上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你想得没错。不过”盗贼眼中闪烁着犀利的光辉。“这是那家伙选择的人生。不能让别人随便扭曲。”
布莱恩不禁屏息。
“我很欣赏那小子。也许是因为曾一度生死与共吧,看看那小子的眼睛,就猜得到他对公主的心意。真是个难以置信的小子。这份心愿太鲁莽,太乱来了。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想让他抢到王国最有价值的珍宝啦,以我一个盗贼来说。”
“说得对。虽然可能会送命,但那也是他的决定。布莱恩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就加快脚步吧。夏提雅也有可能会追上来。”
下火月【九月】五日03:38
担任殿军的冒险者们穿过屏障旁边,退到后方。卫士组成的这支小队接到的命令是死守此地,直到他们伤势痊愈,做完补给。
屏障打开的空间——让冒险者们通过的入口立刻堆起木材,堵塞起来。
前面没有任何人。也就是说,这里就是最前线。
后面可以看到后退的冒险者伤痕累累的背影。铠甲上有着新的爪子抓痕与烧焦痕迹。还有血染的斑点。
在更远的后方,可以看见喷出的火墙。这里是入侵敌人阵地约一百五十公尺的地点。明明是熟悉的王都,却让人产生误闯异世界的突兀感。
他们破坏了周围的房屋,利用冒险者们争取的时间搭盖了屏障,然而直到刚才都还觉得坚固无比的障碍物,此时却显得十分脆弱,彷佛轻易就能破坏。
“没事的。魔物没有追着冒险者们过来。敌人一定也不想进攻,打算巩固防卫啦。没事。不会被袭击的。”
又有人说了一样的话。为了排解极度不安,祈求能活着回去而说出的这番话,如同对天神的祈祷般一再被重复。
防卫这道屏障的是四十五名卫士。他们手持长枪,身穿皮铠。其中有个男人还戴着头盔。他叫柏纳·英格瑞,是几名卫士长中的一人。
说是卫士长,跟一般卫士其实根本没有差别。既不是体格特别好,也不是头脑特别聪明。力气恐怕也不及其他的年轻卫士。他之所以能坐上这个位子,是因为执勤到四十岁,空出来的职位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所以就让他做了。
他脸色苍白,手紧紧握枪握到都发白了。一看,脚也在微微发抖。视线紧盯前方是因为不敢看其他地方吧。这副实在太不可靠的德行,加重了其他卫士的不安。
不过,也怪不得他,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搏命战斗。
的确,王国每年都会挥军前往卡兹平原,与帝国兵戎相见。然而,卫士因为身负保卫都市的任务,从未上战场与帝国作战。因此对于不想参加帝国战争的市民来说,卫士是令人艳羡的职业。谁知道现在却—
至今他只会被卷入醉汉吵架之类的小争端,很少插手阻止流血事件。因此恐惧感也就更加强烈。之所以能压抑住想逃跑的心情,是因为他能肯定只要敢逃,会吃不完兜着走。
就算不会受到惩罚,自己是为了保卫都市才不用参加帝国战争,要是没好好保卫都市,下次百分之百会被迫上战场。
“等这事结束了,我一定要辞掉卫士工作。”
柏纳低声嘟哝。他身旁的几人表示同意。
“那你们还记得冒险者他们说过的内容吗?”
“您是说他们遇到了地狱猎犬、高阶地狱猎犬、朱眼恶魔与极小恶魔群这些魔物的事吗?”
“对。有没有人对那些魔物有印象?尤其是知道它们的弱点,或讨厌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大家只是面面相觑。
柏纳脸上明显写着“真没用”,看到几个人一脸不满的表情,才改把怒气发泄到别的方向上。
“该死!那个冒险者,就不能讲清楚点吗!”
将魔物资讯告诉这些卫士的冒险者们,当时身受重伤,正急着撤退。因此他们只能说出魔物的名称,没有多余力气告诉他们魔物的外型,或是具有何种攻击手段。
不过,拿这点责怪冒险者们未免太冷酷了。因为卫士与冒险者双方没有做好联系,资讯传达不利,拿一无所知的卫士架构防卫线可以说是高层人士的失策。再说其实也不是所有卫士小组都没得到敌方资讯。在相同的状况下,还是有小组拿到了资讯。
这种小组是调出几名组员,帮忙将冒险者们搬运到后方,同时问出详细资讯。
这组没有这样做,可能是因为组长柏纳没想到那么多,也不敢减少防卫屏障的卫士人数吧。
“他们拿的钱应该比我们多,就该再拼命一点啊!别怕死啊!”
柏纳大声叫骂,也有几人表示同意。
“我们也是不要命的在作战耶!那他们也应该坚持死战,不该后退吧!”
柏纳对身边的卫士们问道。他没注意到站在远处的卫士们冰冷的视线,只顾着跟自己身旁的卫士们大声数落冒险者的不是。
“来了!”
视线始终紧盯前方看守的卫士出声一喊,柏纳马上露出了恶心欲呕的表情。
所有人都看见了沿着道路往他们走来的恶魔身影。
走在前头的是宛如青蛙与人融合而成的恶魔。肤色像是罹患黄疸的人,还带有黏液般的油亮光泽。鼓胀身躯的各处,浮现出彷佛从内侧硬推出来的人类脸孔。
它张开能吞下一个人的直线嘴巴,长到异样的舌头舔了一口空气。、、。而它的周围跟随着期待饲料的地狱猎犬。
后面还跟着一批皮肤被剥掉,全身沾满黑色滑溜液体代替皮肤的人类。
也就是一共五十只野兽、一只露出肚皮的恶魔,六只被剥皮的恶魔。
“数量太多了!”柏纳发出破锣般的惨叫。“不行了!快逃啊!”
“吵死了!”有人对柏纳怒吼。“给我闭嘴!”
无视于发出惨叫的柏纳,怒吼的卫士神色紧张地转向同伴们。
“听好了!只要用长枪往外戳就行了!我们的工作不是杀死它们!是争取时间!不用怕!我们会活下来!”
好几人跟着重念“我们会活下来”,然后又有好几人重复一遍。
“好,我们上!”
卫士们的表情虽然因恐惧而冻结,但还是散开到各个位置,举起长枪。
“你也给我过来!”
一个人拖着柏纳,强迫他就定位。任何一个人力都不能浪费。
野兽们发出咆哮,乱抓乱扯想冲破屏障。木材以惊人速度发出啪哩啪哩的声音,被撕成一片片木屑。卫士们从急远变细的柱子间刺出长枪。
野兽急促的惨叫此起彼落。其他没被长枪刺中的野兽,也急忙离开了屏障。它们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声,原地徘徊着观察情形。
精神稍微轻松了点的卫士们,一有野兽接近屏障就从隙缝刺出长枪。然后野兽就会马上离开。
卫士们的脸上恢复了光采。
后面的恶魔只是露出令人恐惧的冷笑而没有任何举动,引起众人内心不安,但如果时间能就这样经过那最好。他们待在这里并不是为了打倒恶魔。
“怎、怎么了!”
一名卫士对眼前发生的事发出畏怯的声音。
野兽们开始排成队列。它们在长枪快要构到的距离排成横一列。
不同于至今胡乱突击的行动,让卫士们显露不安。如果他们拥有眼前野兽的详细资讯,也许有别的办法应对,然而他们能做的只有从隙缝中刺出长枪。无法因应对手的行动随机应变。
当他们架着长枪,准备刺出时,野兽们张开了嘴。那张大嘴像是下巴脱臼了似的。喉咙深处看起来格外火红,并不是因为那是口腔内部。
吐出的红莲业火一齐袭向屏障。宛如整道屏障全都起火了般,卫士们的视野顿时一片通红。
虽然火力极猛,但时间太短,因此没能把屏障完全焚毁。然而,躲在屏障后方待机的卫士们可不一样。
哀鸿遍野。有人眼珠被烧伤。有人吸进了火焰,从食道到肺全被烧焦。这些人一个一个倒地。只有两端的人存活下来,镇守中央的卫士们全都被烈焰烧个正着,一命呜呼。
“已、已经不行啦!”
没人说出口的话,第一个叫出来的是柏纳。他接下来的行动十分迅速。柏纳扔掉长枪,连头盔也不要了。他尽可能减少身上重量后,使尽全力逃之夭夭。
剩下的所有卫士都惊呆了。他们并非没想过柏纳会逃走,但他逃得如此彻底,真是让众人无言以对。
柏纳飞奔的速度,让人惊叹人类被逼至绝境时原来可以跑得这么快。存活下来的卫士们半张着口,眼看着那个背影越跑越远。
然而,他的逃亡,被自上空降落的恶魔划下句点。
身躯膨大的恶魔没有翅膀却能飞行,从上空猛烈降落,压住了柏纳。传来一阵枯枝折断的啪叽啪叽声。
他们听见了痛苦的啜泣声。恶魔明明能轻易致柏纳于死地,却没杀死他。恶魔的下一步行动,使他们立刻知道那不是出于慈悲。
恶魔举起柏纳的身体。
它张开大嘴巴把柏纳一口吞下。原本就鼓胀的腹部即使吞进柏纳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变化——不对,有个很大的变化。彷佛黏在身上的好几张脸之中,浮现出新的一张脸孔。
虽然不太容易看出来,但那是柏纳的脸。
背后传来屏障一步步毁坏的声响,但卫士们都无法动弹。
区区屏障从一开始,对它们而言就什么都不是。
恶魔们越过被破坏的屏障,逐步将卫士们团团包围。
听得见小小的呜咽。是知道死期已至的人的哭声。
接着是恶魔们的哄笑。嘲笑愚蠢人类的声音。
一名卫士边向神祈祷,边抬头仰望夜空时,看见了奇怪的物体。
那是个高速接近的影子——异样的一行人。
“走吧,下去。”
明明有一大段距离,他却彷佛听见了那个声音。
然而那似乎不是他听错,那是一个手握白色骨剑的俊美青年,他从天而降,身后跟着一个战士和一个黑暗精灵。
华丽过头的登场让敌我双方都停止了动作。所以他那平静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我们是精钢级队伍黑龙。换手,你们退后。”
他们一开始没听懂战士在说什么。
然而大量的野兽叫声让他们回过神来。这才明白他们期盼的援军终于到了。
“地狱猎犬吗就这几只啊。再多一倍都还嫌少呢!”
试着残杀马原的地狱猎犬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它们从全方位包围他们,没有一丝空隙。
用剑防御也会被绕到背后,被啃咬,被撕裂。挥剑杀退也会遭到其他野兽蹂躏。一旦被腾空跳起的地狱猎犬撞到,必定站立不稳,而无法闪避下一次攻击。
这种攻击方式完全是凭藉数量暴力。
也难怪卫士们露出悲痛的表情了。然而——在场的卫士们不知道真正的强者拥有多大的力量。
剑掀起狂风,杀退敌人。
所有有长眼睛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记斩击。若是平常人,能砍倒一只就不错了。然而,挥剑的人不同,斩击也会变得超乎常人领域。
卫士们以为无法战胜的地狱猎犬当中,四只的身体被砍断,滚落路上。
不过,可能是因为全力挥剑的关系,马原的身体有点失去平衡。还有地狱猎犬没被砍死。他这样躲不掉接下来的攻击。、、。虽然穿着看似坚固的铠甲,但地狱猎犬的獠牙相当锐利,还有能撕扯钢铁的坚硬利爪。而且被那么多的猎犬袭击,绝不可能毫发无伤。
卫士们彷佛看见了前来相助的冒险者浑身是伤的光景。
然而,这又是他们太心急了。
马原并没有硬是把失去平衡的身体拉回,而是顺着摇晃的动作转一圈。他以舞者般轻盈的动作再度稳踏大地,接着剑刃猛力从左往右一扫,发出风吼声。
剩下的地狱猎犬身体被砍飞,恶狠狠弹到道路上。再也看不到一只能动的猎犬。
“才两击?”
一名卫士的喃喃自语,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不,目睹了如此伟业,不可能说出其他的感想。
“再来是,噬魂恶魔与朱眼恶魔吗。无聊的对手。”
抛下一句低语,马原就朝着恶魔们走去。那脚步有如在公园散步,毫无戒心。若是一般情况,他们应该会出声阻止。然而目睹了那场绝技,谁都不会想那么做。
凡人该做的,只是注视强大战士的背影。
可能是承受不了若无其事地靠近的压力,朱眼恶魔发出怪叫袭击而来。
一闪。
被砍飞的身躯弹向各处。
在这之间,马原一步也未曾停下脚步。好像朱眼恶魔本来就不存在,如入无人之境般悠然前行。
“太强了。”
应该不是对卫士的声音起了反应,但噬魂恶魔张大了嘴巴。那张大嘴巴就像蛇要把猎物整个吞下。大嘴巴深处看得见像是火焰的摇曳光芒。浮现在身上的人类脸孔变得更加痛苦。即将吐出的是灵魂的尖叫。
被噬魂悲魔吞噬的灵魂消灭之际发出的尖叫,会让活人的精神畏缩,痛苦昏厥。
但噬魂悲魔还来不及吐出尖叫,脑袋先飞了出去。
脑袋插着扔出的利剑,滚落在地。
“只要在吐出尖叫之前打倒就行了。”
马原只说了这一句,就从尸体上拔出了剑。
短短的几十秒。卫士们以为绝不可能打赢的恶魔,被全数歼灭了。
卫士们的口中发出呐喊。那是免于一死之人的灵魂咆哮。
全身承受着喜悦狂潮的马原,平静地对他们说:
“接下来冒险者们应该会进行反攻作战。请诸位再保卫这里一段时间,不过我才刚击退那些恶魔,短时间内它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安德烈、安卡尔、伊维尔哀,麻烦你们。”
逐渐浮上半空的马原对众人留下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我要火速去讨伐敌人主谋。在那之前,请诸位保护后方市民。拜托你们了。”
目送他飞行离去,卫士们不禁叹息。
被那样伟大的英雄如此拜托,若是不死守此地,岂不是太丢脸了。
“喂,把屏障重新搭好!我们要再阻挡一次敌人侵犯。别再去想被冲破后的事!”
下火月【九月】五日03:44
以秘银以上冒险者组成的第二次攻坚部队由拉裘丝带头,旁边带着缇娜开始前进。
拉裘丝在出发之际,别人好几次请她重新考虑,认为能使用复活魔法的人不该上前线。可是,拉裘丝去与不去,对战力造成的影响很大。现在的第一优先,是让马原顺利对付亚达巴沃。既然如此,拉裘丝怎能留在后方。
他们避开马原的后方前进,从别条路进入目的地,一行人的第一个目标地点,本来应该有卫士们建构的屏障。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一片血红的道路,被撕扯下来的肉片四散,凄惨的杀戮现场。当然屏障早就被破坏殆尽,连个影子都没了。
冒险者们发出巨大声响,聚在一起,继续入侵。不过,他们的前进距离最多不到三十公尺,就与附近一带从岔路现身的一群恶魔展开交战。
战斗开始后,起初个人战斗力比对手优秀的冒险者们占上风。
然而力量平衡渐渐开始倒向一边。原因是敌人的数量胜过了个人实力。那数量庞大到让人产生错觉,以为出现在此地的恶魔全都聚集过来了。
“不要退后!继续抵抗!”
发动好全体支援魔法的拉裘丝大喊。当然没有一个冒险者有意后退。他们知道这场作战的重要性,因此绝不会选择后退。
伊维尔哀的任务,是在最近位置对付妨碍马原战斗的敌人。相对地,他们的使命则是对恶魔们施加压力,让它们不能去妨碍马原。
就这点来想,从正面对抗这样大量的敌人,可说是对马原最大的支援。他们在这里战斗得越久,马原他们的胜算就越高。
怒吼与剑戟声交相响起。魔法飞出,特殊能力发动的——烈焰吐息焚烧人体等——声音重叠。
拉裘丝确认状况后,表情扭曲起来。某个冒险者自言自语的一句话,占据了她的脑海。
“恶魔的力量越来越强了。”
也许是恶魔们居住的魔界之门正在慢慢开启,召唤出更强大的恶魔了。这道火墙代表的会不会就是界线?若是时间继续经过,会发生什么事呢?而且打倒了亚达巴沃,王都就真的能恢复和平吗?会不会一切都只是白费?
“无聊透顶!”
她咒骂一声,消除数不清的担心事。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所以拉裘丝才要挥剑战斗。
“发射!”
漂浮在肩膀周围的浮游剑群中的一把剑垂直升起,然后听从指示射出。划破半空飞出的一把剑刺穿了张开血盆大口扑来的地狱猎犬,猎犬随即消灭,连尸体都不留。
拉裘丝环顾四周,知道自己与大家完全被包围了。入侵行动从刚才就完全停摆,敌人的重重包围没有一点减缓。现在她只能不断挥剑应战。
前卫收起折断或崩刃的武器,开始拿出备用武器。魔力耗尽的魔法吟唱者们以卷轴或短杖发动魔法。物资已经一点都不剩了。
冒险者们的外围是山铜级冒险者,里面保护着受了伤、完全失去魔力的秘银级冒险者。即使如此——
不妙。这样下去会被慢慢磨死。还没好吗?还没打倒亚达巴沃吗?、、。听到惨叫声,拉裘丝慌忙转头一看,只见战士受到恶魔的猛击,不支倒地。
“啧!”
拉裘丝还没来得及踏出一步,缇娜已经先冲向恶魔,补起阵形的漏洞。
后面的冒险者将倒下的战士拖到后方。看起来还没死,但不用说也知道目前状况有多糟。没人使用治疗魔法,就表示神官等信仰系魔法吟唱者们的魔力已经消耗过度了。
只能撤退了。
一旦力量平衡崩溃,接着就会被敌人一口气吞没。拉裘丝不能让他们死。若是马原败北——她必须考虑今后状况采取行动。
体力耗尽时要撤退就难了。得趁还有点余力时后退。
“撤——!”
拉裘丝正要喊撤退时,自空中缓缓降落的异形恶魔让她倒抽了口气。
身高约三公尺左右。肌肉发达的肉体包覆着爬虫类的鳞片。像蛇一样长的尾巴翻滚着。
头部是山羊的头盖骨。空洞的黑色眼窝中狂暴燃烧着苍白火焰。
粗壮的手臂握着巨大的大铁鎚。
摺叠在背后的蝙蝠翅膀张开来。翅膀一拍,冷空气如狂风大作,同时一股令人魂飞魄散的恐怖袭来。她受到恐怖抗性的魔法保护,因此没有陷入恐慌状态,但对手已充分展现出比之前恶魔更强大的力量。
全身汗如雨下。
“——不妙。”
如果在魔力与小队成员齐备的状态下应该能勉强打赢。若是事先查过对手的资讯,更是稳操胜券。但以目前的状况来说,胜算等于是零。首先,知识渊博又能使用强大魔法的伊维尔哀不在这里。能挡下敌人武器,进行反击的格格兰不在这里。能巧妙闪躲敌人攻击,以忍术连续进攻的缇亚也不在这里。剩下的只有疲惫不堪的两个人。
她看向缇娜,缇娜点头回应,表示已有所觉悟。拉裘丝握紧了魔剑齐利尼拉姆,准备走向出现的恶魔。这时,身旁一名山铜级冒险者抓住她的肩膀,喊道:
“我们来挡住那家伙!你快逃吧!”
拉裘丝吃了一惊,他语气急促地说:
“只要你还活着,就能替我们使用复活魔法。所以,只有你一定得活着回去。就当作是为了有可能复活的人!”
男人咧嘴露出带有男子气概的笑容,脸上满是不负山铜级之名的魅力。所有冒险者都同意他的说法,用力点头。
冷静想想,他们说的没错。与其抱着必死决心争取时间,不如留下一条命替死在这里的人复活,帮上的忙比较大。
“听说复活魔法需要高价材料当作媒介,拜托算我免费!”
“不是公主殿下买单吗?”
“让那些贵族出啦!他们好歹也该出点钱吧!”
脚步像是去野餐般轻松,几名冒险者脱离了圆阵。没有暗号或眼神。他们的步履就像出自同一个脑子的选择般移动,走到出现的恶魔面前。
做好觉悟面临死战之人的开朗态度,让拉裘丝咬紧下唇,她转身背对他们。
“突破敌阵!竭尽全力!只要留下跑步的力气就够了!”
她一边喊着,自己冲向恶魔的集团,挥动着齐利尼拉姆。防御都靠铠甲与魔法了。她舍弃自己的生命安全到最后极限,杀出一条血路。
拉裘丝感到皮肉被削下,以及坚硬物体刺进肉体等各种痛楚,但她咬紧牙关忍着。她冷静地估量自己的体力,直到最后一刻才发动无吟唱化的治疗魔法。拉裘丝必须活着回去,但是不死撑一下突破不了重围。
“喝啊啊啊啊!”
她将剩余的大半魔力注入齐利尼拉姆之中。刀身浮现的星光变得巨大,整个刀刃膨胀起来。
“超技!黑魔剑百万冲击波!”
剑刃横向一扫,黑暗爆炸波如狂风肆虐。被无属性能量的爆炸波及,低阶恶魔接二连三地消灭。
虽然没必要喊出招式名称,不过攻击相当有效。然而——
“还很远呢!”
疲惫至极的双眼看见的是——虽然只是一群低阶恶魔,却形成了厚厚的墙壁。刚才炸飞了那么多恶魔,破洞却已经补了起来。
真的能突破吗?流露的不安让她心情烦躁,以此为力量挥动刀身恢复原本大小的齐利尼拉姆。
这时,拉裘丝看见恶魔们背后有道金属光辉,听见了男人的咆哮。
“——六光连斩。”
施展出的六道斩击砍飞了恶魔们。
“——六光连斩——流水加速——哼!”
又有七只恶魔像是用热过的小刀切奶油一样被砍倒。见识到「剃刀之刃」无人可挡的锐利锋芒,恶魔们似乎感到畏缩而停住动作。
“戳烂它们!”
配合着葛杰夫的怒吼,后方一齐刺出枪矛。
那道钢铁光辉并不是拉裘丝看错了。从葛杰夫背后刺出不下几十支枪矛,将恶魔们一一贯穿。出现在那里的是守卫王城的骑士与士兵们。多达数百人的军势淹没了整条道路。
恶魔们对比自己多出一倍的兵力感到畏缩,解除了包围。
大伙发出欢呼,士兵们保护着浑身是伤的冒险者们开始后退。
“史托罗诺夫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留下来保护王城、守卫王室吗?大概是听见了拉裘丝的疑问吧。葛杰夫将脸转向一个方向。
拉裘丝跟着转头一看,睁圆了眼睛。那里有一位老人,让四名神官与四名魔力系魔法吟唱者保护着。头上戴着国内只有一人允许戴上的王冠。而他的身上穿着铠甲。
国王兰布沙三世。
这种行动实在太过危险。
虽然他的确穿着铠甲,但一部分恶魔的攻击连钢铁都能轻易贯穿。况且就算有人保护,也难保范围魔法不会打碎防御,伤到国王的贵体。身为普通人的国王,一旦遭受范围魔法波及,必定会立即死亡。虽然有复活魔法,但以国王的体能不可能承受得住复活时生命力的损耗。
“陛下是这样说的。你们保护的是没有生命的城堡,还是我?答案只有一个。我等的职责是保护国王!那么此处就是我们必须奋战的地方!冲啊!”
士兵们发出震撼大地的呐喊,英勇突击。、、。以多数暴力袭击多数暴力。就在众人以为战况即将反败为胜时,一名山铜级冒险者被打飞,恶狠狠撞上墙壁,绽开了血红的花朵。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嗯!”
巨大恶魔的吼叫像是在说“放马过来”,士兵们都僵住了。
有些魔物不是靠人数就能战胜。
“史托罗诺夫大人!请助我一臂之力!”
“当然。”
接在葛杰夫的回答之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拉裘丝睁大了眼睛。
“喂,等一下。要不要曾经优秀的战士的支援啊?”
“还有将来预定变得优秀的忍者。”
她不可能听错这两个声音。但她不敢相信,惊愕地叫出声来。
“格格兰!缇亚!”
熟知的两人慢慢地现身。她们穿起了平时的全副武装,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唷,越躺身体只会越迟钝嘛。所以老子就拜托史托罗诺夫先生,把我们带来啦。”
“已经可以战斗了。”
不可能。哪有人复活之后立刻上战场。一般应该好好静养,习惯自己能力的衰退,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她们现在应该会感到一种超乎寻常的虚脱感。即使如此——正因为两人知道这场战斗的重要性,所以才会勉强起身,前来参战。
下火月【九月】五日03:46
“就在前面了。”
往前一看有座广场,一个戴面具的恶魔不躲也不藏,堂而皇之地站在正中央。周围没看到其他恶魔的身影,但伊维尔哀没笨到相信没有伏兵。
对方似乎也看见了一口气接近的己方,优雅地行了一礼。那种游刀有余的态度背后,只隐藏了一个意思。
“是陷阱吗要怎么做,马原大人?”
“不管有什么等着我,除了突破之外别无他法。”
“说得没错。”
马原不再用那种生疏而太过礼貌的方式讲话,伊维尔哀认为这表示两人的关系在共同行动中变得坚定了,所以她也开始用平常的口吻讲话。若是一直隐藏起真正的自己,等到要进一步交往时搞不好会立刻谈分手。虽然还不到现出真面目的时候,但她认为变回平常的讲话方式也没什么不好。
“看来好像按照预定计划开始了。”
后方响起打鼓声与雄壮威武的呐喊。那应该是为了让马原与亚达巴沃一对一单挑,而开始了削减敌人防卫兵力的进攻。这是仅只一次的作战。恐怕不会有第二次了。所以除了在这里打倒亚达巴沃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拯救王都。
“是啊,没错。他们好像开始最终作战了。马原大人敌人应该会派出援兵,就由我与安德烈与安卡尔先生来应付。请马原大人心无旁骛地对付亚达巴沃。”
“了解。”
四人降落在亚达巴沃面前。伊维尔哀环顾四周,发现一个女仆,从一间邻接广场的房屋中现身。
她跟那时候一样戴着假面虫,表情是固定的。然而,伊维尔哀感觉得到面具底下对自己发出了憎恶之意。
不可能就她一个。
那个虫族女仆与自己谁比较强,亚达巴沃应该也明白。要不就是以数量取胜,要不就是让一个等级相当的手下待机。伊维尔哀正在推测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触感滑过背脊。
接在那个女仆之后,与亚达巴沃同样戴着面具的一群人现身了。
每个人都穿着不同的女仆装。
数量是——
“——竟然有四人?”
战斗力与自己相当的人,总共来了五个。一对五的话,敌我战力相差太悬殊了。这种差距等于没有胜算。
“该死!我太小看亚达巴沃拥有的战力了吗”
照这样下去己方将会寡不敌众,单方面遭到击溃,妨碍到本来与亚达巴沃平分秋色的马原。
当两方正在激烈交战,不分高下时,一点援军都很可能使胜败分晓。就像上次与虫族女仆的战斗情形颠倒过来。
“那么那五个人就交给你们了。”
马原如此说完,两手握着剑,就以自然的脚步走向亚达巴沃。
背影渐渐离去,让伊维尔哀满心不安。她斥责自己想伸手挽留的软弱内心。
自己本来就是做好了舍命觉悟,才来到这里。不能因为对手人数超乎预料,就窝囊地求救。况且他一定是相信伊维尔衷才会说出那句话。不然像他那样了不起的男人,不可能摆出那么冷淡的态度。
这样想来,那副背影的确像是在说:只要是伊维尔哀,一定能在自己赢得胜利之前,压制住敌人。
伊维尔哀的身体深处燃起了热火。
“那么我要上了,——魔鬼!”
马原大喝一声,砍向亚达巴沃。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就此开打。可能是不想波及两人吧,马原压制着亚达巴沃,徐徐离开原处。
“那么我对付两个人,您与安卡尔先生各对付一个人,可以吗?”伊维尔哀对安德烈说道。
“喂喂,你让我们两个大男人对付一个人这样好吗?”安德烈开玩笑道。
“你一个人,我和安德烈两个。”安卡尔如此给出了分配方案。
伊维尔哀还想说什么,被安德烈截住话:“好了别跟我们争了,都是精钢级还是我们来保护你吧。”
伊维尔哀破颜而笑。
“知道啦。那我就赶快打倒她们,再去帮你们吧。”
话音刚落,安德烈就引开了两位女仆,接着安卡尔也引着两位盘发的女仆离开了。
剩下与伊维尔哀对峙的是长发女仆。
“我的名字是阿尔法。由我与您对战。”
“是吗?真是多礼了。我的名字是伊维尔哀,是即将打倒你的人!”
她并不打算用讲话的方式拖延时间。这种苟且的想法会被对手吞没、杀害。现在只能不断攻击,压制对手。
“是吗那真是可怕呢。”
伊维尔哀首先第一步发动了自己的杀手鐧。这种特殊技能可让自己体内流动的负能量失控,混入魔力之中,对所有攻击赋予负向效果。、、。“我要上了!”
伊维尔哀高声一吼,发动魔法。
下火月【九月】五日03:59
“别小看我!”
灌注负能量的水晶散弹,硬生生击中了带头跑来的女仆——阿尔法。除了兼具殴打与突刺效果的物理攻击外,还有负能量吞食着生命力。
——本来应该是这样。然而,她好像不痛不痒地继续跑来。
“啧!”
伊维尔哀飞上空中。魔力系魔法吟唱者最怕被敌人接近。拉开距离战斗比较有胜算。
浮上半空的瞬间,眼前有某种物体迸裂开来。似乎是伊维尔哀之前发动的「水晶盾」弹回了敌人的攻击,包覆身体周围的粉尘急远失去了光彩。
这应该是因为「水晶盾」让相当强力的攻击失效了,不过幸好是「水晶盾」能抵挡的攻击。「水晶盾」只能抵挡某种程度的攻击,超过一定损伤就会起不了任何防御功效。
“又来了吗!”
从刚才到现在,只要自己想飞上高空,她就会瞄准自己射击。
“喝!”
阿尔法中气十足地一吼,挥拳殴打过来。伊维尔哀大声咂舌。
用拳头殴打自己的对手,以往对伊维尔哀来说根本不足为惧。然而与阿尔法开始交战不过短短时间,她已经体会到那是因为她至今只过过远远不及自己的敌人,让她变得自大了。好可怕的对手。就算拉开距离,对方也会也快上好几倍的速度拉近距离,半吊子的障壁会被她一击粉碎。
她丝毫不能大意。时时刻刻都像在走钢索。
“锵”一声,包覆周围的「水晶盾」变得更薄弱。几乎就快要消灭了。
她咒骂一句,拼命与站在眼前殴打过来的阿尔法拉开距离。虽然伊维尔哀身为吸血鬼,拥有超乎常识的体能,但阿尔法的体能比她更强。即使如此,自己仍然没被追上,是因为有「飞行」的帮助。
想专心使用魔法,总是很难一边移动身体拉开距离一边战斗。因为会抓不准距离,或是很难边跑边集中精神。魔法吟唱者常常停下脚步用魔法互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伊维尔哀才会采取简单的方法,也就是只专心使用「飞行」拉开距离,藉此灵活掌控机动战的优势。并不是只有她这么做,只要是会使用「飞行」的魔法吟唱者大多都做过这种训练。只是能活用到什么程度要看本人的才能。就这层意义来说,先不论她拥有吸血鬼的飞行能力以及活了两百五十年的经验,她的能力的确堪称一流。
即使优秀如她,逃离阿尔法时还是需要特别小心。她以水平移动的方式在广场中绕着大圈逃跑,但敌人可是有两个人。
随着坚硬的「砰」一声,包裹自己的障壁完全消灭了。
「水晶盾」才被攻击三次就毁了,感觉好像不太划算,但这是实力问题,无可奈伺。
“『沙之领域·全域』。”
沙粒扩散到周围,把阿尔法包进其中。这招因为也会波及同伴,因此在小队战斗时无法使用的广范围魔法,能够以沙粒缠住对手阻碍行动,同时还具有盲目化、沉默化、分散注意力等二次影响。不只如此,她的杀手鐧还赋予了沙尘负能量,能贪婪吞食生命能量。
这是她的独创第五位阶魔法。是伊维尔哀所持有的底牌中最强的一张。
然而,阿尔法的动作一点也没变慢,甚至好像没受到任何损伤。
“什么!”
看来她对移动阻碍与负能量都有完全抗性。
“我要称赞你一句!抗性准备得真齐全,毫无破绽啊!”
阿尔法没有答谢,而是身影一晃。就像进行了短距离传送般,阿尔法突如其来出现在眼前,一脚踢向伊维尔哀的脸。
随着面具凹陷的龟裂声,伊维尔哀的身体大大弹飞出去。
伊维尔哀在地上咚、咚弹了两下,这才抵销了力道,甩了甩摇晃的头站起来。此时阿尔法已经到了她的眼前。
“『水晶防壁』!”
眼前制造出的水晶墙与阿尔法的拳头相撞,发出轰然巨响。水晶墙像是被巨大铁球撞到般,产生了放射状的裂痕。
“——哼!”
随着脚重踏地面的“咚”一声,放射状的裂痕受到冲击,朝着伊维尔哀碎裂开来。
“发劲吗!”
就在这个时候,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以「飞行」慢慢拉开距离的伊维尔哀感觉到大地一阵震动。虽不知道地呜来自何方,但她有种直觉,知道这是那两人战斗的余波。
“战斗还在进行当中吗不,也许就要进入高潮了。既然如此就让我再争取一点时间吧!”
伊维尔哀大叫后,主动朝着攻来的阿尔法冲去。
再一下就好,她要为了争取时间竭尽所能。这份觉悟促成了她的特攻。
迎击的阿尔法双手一转,采取两手各自画圆的架式。伊维尔哀觉得简直像座难攻不破的要塞耸立眼前,但她没有停下来——
下火月【九月】五日03:53
马原与亚达巴沃扭打在一起,撞进了一间房屋。
他把亚达巴沃压在门上时把门板弄坏了,木片散落一地。没有灯光的阴暗房间很窄,不适合持剑的马原挥剑战斗。
马原没理亚达巴沃,径自往屋里走去。接着亚达巴沃也跟上来。走进另一个房间,里面有张小桌子与两把椅子。马雷也在那里。
马原收起了剑,然后向拿下了面具的亚达巴沃——迪米乌哥斯提出问题。
“好久不见,这个房间安全吧?”
“绝对安全。没有人能偷听这里的对话。”
“很好。首先我得说声抱歉,我应该是无意间破坏你的计划了,刚刚我跟安兹通讯过了,他说你可以将整个计划告诉我。”
他很担心计划有没有出错,或是迪米乌哥斯对自己有没有什么怨言。
“这次的一连串计划有四个优点。”
马原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的听。、、。“是。首先第一点,是袭击这个仓库区,将所有财宝尽皆运送到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可让我们获得一笔收入。为此,我已经让夏提雅发动,传送门』把仓库里的所有物资搬回去,交给潘朵拉,亚克特管理。”
“第二点是为了掩饰我们袭击了八指的情报。您也已经注意到了,假使我们只袭击了八指的据点,想必会有人起疑心。弄不好还可能查到塞巴斯和您的身上。所以为了让别人以为我们有别的目的,才要扩大被害范围。”
也就是说要藏树枝的话,最好是藏在森林里。
“不过,会这么顺利吗?要拿什么当诱饵,让别人误以为我们有别的目的呢?”
“请看这个。”
迪米乌哥斯比了个暗号,一旁待命的马雷拿出皮包,打开来。
里面放着一尊恶魔雕像。六只手臂各握着一颗宝石,从内部发出心脏跳动般的诡谲光辉。
“这颗宝石当中赋予的魔法是『最终决战·恶』。”
第十位阶魔法「最终决战·恶」是能够召唤恶魔军团的魔法。虽然能够召唤出大量恶魔,但每只恶魔并不太强。而且跟天使不同,恶魔会擅自到处攻击,因此是种不好用的魔法。用途有限,通常会利用召唤出的恶魔不是友军这一点,当成供品用来发动仪式魔法或者是特殊技能。
像夏提雅曾经以滴管长枪杀死过自己的眷属,这种魔法的用途就是那样。
“这是乌尔贝特大人制作的道具,我想现在正是使用的时候。”
的确以这个世界位阶魔法的等级来想,亚达巴沃这个恶魔会为了它袭击王都也不奇怪。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亚达巴沃要为了这个道具袭击八指据点,然后占据王都的仓库区。抢走仓库中的各种物资也是这计划中的一环。然后理所当然地,乌尔贝特大人制作的道具,将会在八指据点的一个物资仓库中被人发现。”
“原来如此。那么第三个优点呢?”
“是的。在我做出的火墙内侧的大部分人类,都已经带去纳萨力克了。我想这些人类在纳萨力克可以有各种用途,而这一切的恶评都由亚达巴沃代为承担。”
“引起恶评才是真正的目的吗?”
“正是。我打算让亚达巴沃坐上魔王的位子。”
“而连带的第四个优点,就是能作为在圣王国引起的事件的实验材料。”
原来如此,马原明白了。
“好了,那么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吧?”
“这样的话,还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托马雷的福,带来了相当棒的好处。”
马原稍微瞄了一眼马雷,只见少年好像在害臊,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是什么?”
“目前正在调教中,还不知道会不会顺利。所以我想等回到纳萨力克再做说明。还有一件事。对夏提雅洗脑的人看到这个状况都还没出面,可见对方很可能王国毫无关系。”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那么有没有什么希望我提供协助的事?”
“只要打败我就可以了。”
马原点点头。这件事很简单,只不过在那之前自己要在身上弄点伤痕出来了,不然太容易被人识破了。
火月【九月】五日03:57
“请冷静!请冷静下来!”
克莱姆尽量放低音量要大家冷静。然而,仓库内的大量民众情绪激动,以他这种音量无法让大家安静下来。
“我的孩子——”
“妻子被抓走了——”
“爸爸妈妈——”
男女老幼发出的声音交缠在一块,像一道大浪袭向克莱姆。大浪激烈起伏让人听不懂在说些什么。
这里的三百人,就是克莱姆他们冒着危险四处寻觅,找到的唯一一群市民。被塞进这间较小仓库的人群不知道外头的情形,所以他们只担心着被带去其他地方的家人,大声嚷嚷。
这是理所当然的景象与态度,但非常不妙。
虽然三人一路上没遇到恶魔,但不代表它们不在这里。三人好几次在道路的另一头等地方看见成群恶魔。仓库内一群人这样大声叫嚷,恶魔听见跑来恐怕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们只找到各位——”
“我太太在哪里!你们会立刻去找她吗!”
“这——”
如果克莱姆再吼得大声点,应该可以逼他们安静。克莱姆身为战士——虽说人上有人——也拥有卫士远远不及的实力。这样一个男人的怒吼,轻易就能掌握一般民众的恐惧心。但前提是他要办得到。
克莱姆作为公主的使者,是背负着拉娜的名誉而来的。做出让平民害怕或起反感的行为,难保不会影响拉娜的名誉,使得他不敢摆出强硬态度。
“你倒是说清楚啊——”
“孩子还小——”
“爸爸——!妈吗——!”
“——给我闭嘴!”
气势强到仓库好像都在震动的吼声吹飞了一切。布莱恩忍无可忍的怒吼——超一流战士的愤怒,一瞬间就吞没了弱者的心灵。
“我不讲话,你们就叫个没完啦。先告诉你们,这里是敌人的势力范围,你们并不是已经获救了。大家必须安静行动,不然那些恶魔会过来杀光你们。搞清楚这一点了,就先闭上你们的嘴。”
环顾鸦雀无声的仓库内后,布莱恩一直线瞪向克莱姆。被那种喷火似的目光一瞪,逼问克莱姆的市民们慢慢离开了。
“再来是克莱姆,你应该把话说清楚。”
克莱姆大概猜得到布莱恩指什么。但他没自信这样说是否正确。
“很难启齿是吧。那我来帮你说。首先,只有一件事你们要记住。接下来听到我说的话,谁敢大声嚷嚷,我会毫不犹豫地立刻砍了他。因为没人能保证你们是人类。”
布莱恩拔出了刀,刀刃反射着他们带来的小灯光,带着异样的光辉。
“你们也许不懂我在说什么,我要你们安静地看看旁边。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人类吗?”、、。被抓来的人们讶异地互相注视。
“告诉你们,我们在来到这里的一路上,看过了很多恶魔。有的长了翅膀与长长的尾巴,有的像是剥了皮的人类,其他还多得是。在这仓库外大摇大摆走来走去的尽是那种家伙你们被带来这里时也看到了吧?”
被布莱恩看着的人全都脸色发青地点头。
“那么,谁能保证你们当中没有恶魔?谁敢肯定没有剥下人皮披在身上的恶魔?”
众人虽然没出声,但不安地动了起来。他们以猜疑的眼光看向身边,并且试着站到别的位置。
仓库的确很小,但还不到狭窄的地步。只要想移动,都可以找到不会碰到任何人的空间。
“放心。就算你们当中有恶魔,我们也会宰了它。只要想想我们是怎么来的,就不难理解吧?”感觉到气氛稍微安稳了点,布莱恩继续说:“不过,如果连外面那些恶魔都涌进来,我们就不敢保证了。我问你们,如果有恶魔混在你们之中,你们不觉得它会想大声喊叫,让其他恶魔知道有人入侵吗?这样你们就明白为什么大声嚷嚷的人得死了吧?也许你们会觉得自己是人类,不应该被杀,但我们可不知道谁是人类。所以为了保护其他人,我只能宰了大声把恶魔叫来的家伙。”
他再度环顾众人,对每个人投以甚至带有杀意的眼光。
“好像都懂了啊首先我们在来到这间仓库之前,已经到处看过了很多仓库。然而,每间仓库都没有人,几乎都是空的。从火墙包围的范围来想,虽然其中涵盖了仓库区,但应该也居住了超过一万名市民。如果这里有三百人,那应该还有三十三间同样关了人的仓库,对吧?”
布莱恩吸进一口气。
“那么我问你们。为什么除了这里以外,我们没找到其他人?很有可能是我们运气不好。因为我们毕竟也避开了恶魔戒备森严的地方。不过我有个更容易理解的想法。那就是他们已经被带离仓库区,去其他地方了。等等!我们不可能知道他们被带去哪里。只不过,毕竟是被恶魔带走的嘛。不可能是什么好地方。”
一些人不幸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发出啜泣声。
“而你们也一样,继续待在这里也会被那些恶魔带走。所以大家从现在开始准备避难。不过,记清楚了。这里还是恶魔的势力范围内。大家必须安静并迅速行动,否则逃跑到一半就会被杀了。喂,你好像有问题要问啊。我只准你一个人间。”
被布莱恩用刀对着的男人虽然害怕,但还是小声地问:
“如果留在这里呢?”
“想必会被带走吧。带去恶魔想带你们去的最糟的地方。”
“我——”
有个女人差点大声喊出来,被布莱恩狠狠一瞪,马上压低了音量。
“准你问问题。”
“我的孩子才三岁,我想留下来,跟孩子到同一个地方”
“是吗?我不会硬是要救无意逃跑的家伙。不过那家伙就不一样了。希望你记住一点,那就是你的孩子也有可能被关进其他仓库,让另一支队伍救出来了。如果你还是想留在这里,我没意见。这样只会出现一个没有母亲的小孩,但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布莱恩对表情阴沉的平民们冷静透彻地说:
“我再重复一递喔。留在这里肯定会被那些恶魔带走,这是无庸置疑。如果你们明白这点还要留下来,我没意见。毕竟逃走的路上也有可能被恶魔袭击而死。”
这时克莱姆插嘴了。只有一件事他得先声明。
“不过下定决心要逃走的人,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们。”
“我很怕麻烦,不过那个拉娜公主的贴身士兵拜托我,我会听。我也会保护你们。那么几分钟后大伙开始行动。想留下来也是你的自由。也可以跟别人小声商量。你们自便吧。”
没有人特别跟人商量什么。可能是因为怕身边潜藏着恶魔,也因为很多人觉得与其留在这里不如逃走,期望还能跟其他队伍救出的家人重逢。
应该没有其他队伍才对。刚才看过了几间仓库,里面的人下安无事的,顶多剩下一两间吧。
克莱姆隐约察觉到这点,但还是走到手上握刀瞪着众人,盯紧他们小声讲话的布莱恩身边。然后他稍微低头,小声对布莱恩说:
“谢谢您,布莱恩先生。这本来是我的职责,却让您代替我做了。”
“别在意,那种话不是身为公主侍卫的克莱姆小兄弟能说的。我的立场算是半个佣兵,讲那些话日后比较不会有问题。我只是当了一下鞭子罢了。”
“但还是谢谢您。”
布莱恩脸上浮现苦笑。
“一直道谢推辞的也很麻烦呢。我知道了。我就接受克莱姆小兄弟的感谢吧。嗯?那家伙回来啦。”
在布莱恩的视线前方,盗贼走了过来。他为了注意外面情形·刚才在待机。看他并不是急着跑回来,所以应该不是发生了什么危险状况。
“怎么了?”
“啊,没有啦,安格劳斯先生。目前那些恶魔都没有要过来的样子。不过不是学你刚才的发言,但我也觉得只是时间问题。”
“我想也是。说不定恶魔只是把这里摆最后而已。你去看过外面了吧?刚才有地震,是发生了什么事?”
“完全搞不清楚。会不会是地面产生了裂痕,恶魔要从魔界涌进来了?”
“请不要乱开这种糟透的玩笑”
“抱歉,抱歉,克莱姆小兄弟。”
“好啦。那么,快快开始移动吧。”
就在布莱恩正要对市民们吆喝时,他们听见某种物体在仓库外降落的声音。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盗贼靠近门口,偷偷往外看了看。然后他挥动了手。那是三人事先决定好的“有恶魔”的手势。接着他又比了“强敌”手势。
克莱姆与布莱恩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然后静静走向盗贼。、、。悄悄一瞧,看见了恶魔的身影。
那个跟至今见过的恶魔完全是两回事,感受得到强大的力量。
将近三公尺的身躯肌肉发达,背上长出了蝙蝠翅膀。头部是山羊或某种动物的骨骸,手中握着巨大铁鎚。
恶魔的视线对着仓库,躲起来观察情形的克莱姆等人觉得视线与恶魔正好对上。也许是以某种魔法手段觉察到的,可以肯定对方是在等他们出来。
“那个很强喔”
“错不了。”
布莱恩低语后,盗贼回答。克莱姆也点头表示赞同。
克莱姆静静注视着布莱恩。遇到夏提雅那个怪物时,他被布莱恩骂过。所以如果布莱恩叫他逃,这次他打算乖乖听话。
“克莱姆。请你跟我一起战斗吧。”
“好的!”
克莱姆以小声但听得清楚的音量回答。
“没关系吗?”
“嗯,你看那家伙。大概是在哪里战斗后逃过来的吧,看它一身的伤。如果它毫发无伤,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赢,但现在这样我们可以短期一口气进攻,胜算够高。”
布莱恩打了一下克莱姆的肩膀,说“期待你的表现”。
克莱姆大大地点头,发动了借来的戒指的力量。这枚龙王以太古魔法制作的戒指,拥有暂时强化战士能力的效果。如果是王国最强的男人葛杰夫·史托罗诺夫,利用这份力量可以踏入英雄的领域,但克莱姆没那么厉害。即使同时使用武技“脑力解放”,也丝毫比不上布莱恩。但还是能获得足以与秘银级战士匹敌的力量。
“好,我们上吧。”
布莱恩走在前头,正要往外走去,盗贼叫住了他。
“——安格劳斯先生。”
“差不多可以直呼我布莱恩了吧?你年纪比我大,而且叫先生会让我浑身不自在。”
“那么,布莱恩。我要做什么?”
“麻烦你留在这里,洛克麦亚。那说不定是声东击西。”
“我如果看有危险,会去帮你们喔。”
“到时候再麻烦你了。走吧,克莱姆小兄弟。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可别大意啦。”
“是!”
下火月【九月】五日04:03
“呜!”
伊维尔哀腹部受到攻击,发出呻吟声。虽然她的身体几乎不会感到痛,但身为人类时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受到攻击时总是忍不住做出反应。
瞬间淬意力分散的破绽被对手看穿,伊维尔哀被阿尔法攻击个正着。
爆炸黔的冲击让她吐出了体内空气,狠狠被打飞出去。她感觉到体内流动的负能量一口气减少。
她不能采取将受到的肉体损伤转换为魔力损伤的战术。伊维尔哀的目的是争取时间。没有魔力,伊维尔哀就会失去战斗能力。因此她必须均等地消耗生命力与魔力。
她浑身沾满泥土,以“飞行”强迫自己站起来。
这时,她看到安卡尔的森林魔法从另一条路弹出来,遮天蔽日的藤蔓在空中挥舞,而安德烈正被包裹在这些藤蔓中,这才是他最好的盔甲。
安卡尔与安德烈两个人的默契配合是多年练成的,战士与法师的配合,实力无限逼近英雄领域。在两人的联合进攻下,女仆的攻击显得有些弱势。
他们似乎是注意到了伊维尔哀这边的情况,隔空喊道:“还能打吗?”
“当然,没问题。”她虽然身上到处是伤,满是血污与泥土,但不像是受了致命伤。
伊维尔哀眼神锐利地瞪着聚集而来的五个敌人。虫族女仆发出的杀气像枪矛一样刺在她身上。其他人可能是觉得杀死她们不费吹灰之力,令人惊讶地一点敌意都没有。
“马原好慢”安卡尔小声嘀咕道。
伊维尔哀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直觉是在说马原,她刚打算激励一下他们和自己,突如其来地,一个影子随着建物崩塌声弹飞了出来。
那影子在地上反弹,滚动了一段距离。
伊维尔哀倒抽了口冷气——虽然她不用呼吸。
因为一时之间,她以为被打飞的是马原。然而并非如此。被打飞出来的是亚达巴沃。
那副站立小稳、伤痕累累的模样,让伊维尔哀大为兴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让他身受如此重伤,又是谁把他打飞到这么远来的。
伊维尔哀望向他飞来的方向,看见一位战士站在那里。
铠甲伤痕累累,一眼就能看出两人之间展开过多么激烈的死斗。然而那个站姿屹立不摇,与趴在地上的亚达巴沃相比之下,清楚说明了哪边占压倒性的优势。
伊维尔哀置身于喜悦的狂潮,握紧了两手。
马原慢慢解除握剑架式,对站起来的亚达巴沃说道:
“我有点开心呢。该怎么说呢可以称为真实感吗?有种真的在战斗的感觉。原来如此,前卫都是这种感受呜上次进行近身战时我被逼到绝境,所以没能尝到这种感受真像个战斗狂呢。好了,你也可以拿出以你这副模样能使出的全力喽。”
叫交战对手使出全力,根本是在讥讽对手。想到这里,伊维尔哀摇摇头。也许这是马原的心愿。
马原实力那样强大,想必没有机会能使出全力吧。一定总是在使出全力之前就把敌人解决了。这样的男人与能够使出全力的对手对峙,会是多大的喜悦啊。
“那真是太好了。”
亚达巴沃似乎把这番话当成了讽刺,行了深深一礼,也回以酸溜溜的讥讽。
看到那副模样,伊维尔哀觉得自己比亚达巴沃了解马原,产生了优越感。
“那么我要使出真本事了。”
“放马过来吧,亚达巴沃。”
以这句话为导火线,两人在正好中间的位置激烈冲突。
那场攻防就像伊维尔哀与马原初次相遇时的场景重新上演。超高速的连击,被伸长的指甲弹开。能够弹开马原手中锋利坚硬的骨剑,可见那指甲的硬度也超乎常识。、、。马原向后大幅跳开。异样的跳跃力简直有如【飞行】。然后他将剑往上一抛。就在呼呼旋转的剑夺去目光的瞬间,视野角落的马原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枪矛,向前刺出。
马原将这把枪尖部分如火舌乱舞的深红枪矛,往亚达巴沃一扔。超高速投掷留下烙印眼底的红色残光,往亚达巴沃飞去。
“——恶魔诸相:炼狱法衣。”
枪矛命中对手,烈焰腾空,冲击波如狂风大作。
“呜!”
伊维尔哀压低姿势拼命承受,让自己不被狂暴的大气奔流吹走。所幸她戴着面具,即使在爆炸波中也能睁开眼睛。
一看,彷佛连狂风都能斩断,马原的剑准确无比地掉落下来,马原一把抓住它,再次冲向亚达巴沃。
迎击的亚达巴沃全身缠绕火焰,脚下刺着马原扔来的枪矛。
面对马原高举砍下的一击,亚达巴沃紧紧握住了刀身。霎时间,他的手开始冒烟,手指徐徐陷进马原的剑里。
“竟能融解这个等级的武器你这力量,有经过强化吧。”
最高阶冒险者马原装备的武具,肯定是以相当坚硬的金属打造而成。
然而亚达巴沃却发出了能融解此等武器的火焰。而近距离面对这种高温火焰,马原竟还能若无其事地与对方交谈。
“——这两人究竟有多强啊。”
畏惧震撼了伊维尔哀的心。她当然知道两人很强。但仍然无法停止发抖。
“正如您的洞察。我以特殊技能进行强化,提升了火焰系损伤。”
突然喷发的火焰中混杂了黑色物质。
“地狱之火吗!”
“是的。就算您对火焰有完全抗性,也无法全身而退喔。”
马原第一次以撤退的意味后退,但亚达巴沃当然不会放过他。
这次换成亚达巴沃拉近距离,对马原连番进行攻击。若是人类早已惨死的飞速攻击,彼马原以巨大利剑一一挡下。
铠甲在近身战中渐渐烧红,这时马原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奇特武器,甩手一挥。
“冻牙之痛·改!——冰结炸裂!”
四周温度彷佛一口气下降,极寒的冻气奔流从武器中喷出。虽然那股冻气连烈火都能冻结,但亚达巴沃的地狱之火比烈火更热。即使如此,热度还是暂时得到了缓和。
亚达巴沃惊讶的声音传到了伊维尔哀耳里。
“那是?刚才的枪矛也是,究竟是什么武器?”
“这是在我无法使用魔法时,代替使用的属性武器。这把是实验性仿造冻牙之痛做出的武器不过比原版更强。它也是一种媒介,一天能够发动三次附加在武器上的高位阶魔法不过因为不能用特殊技能强化,所以对你这个等级的敌人来说效果不大。”
两人的对话令人无法置信。
明明在进行生死之战,却轻松得像是在确认双方能力。
伊维尔哀无意间想起以前格格兰说过的话。她说作为战士与对手交锋,有时对手的——敌人的想法会自然而然地传达到自己的心中。甚至会觉得与对方像是长年好友。
那时她只觉得这人讲话莫名其妙。然而——
“也许她讲的有几分道理呢。”
在这一天当中,伊维尔哀明白了很多道理。她强烈告诉自己,今后绝不会看轻任何一种知识。
两人状似亲密的氛围让伊维尔哀有些吃味。
在超越人类的领域上演死斗戏码的两人,看在伊维尔哀的眼中甚至像是好友。
“您真的很强。”
“你也是啊,亚达巴沃。”
“这样吧。我有个提议,您觉得呢?”
马原没说什么,只是抬拾下巴要他说下去。
“我打算撤退了,不如胜负就到此为止,双方各自收手如何?不,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这次我就此收手,希望您也不要继续泊击。”
“少胡说八道!”
伊维尔哀激动地大吼。在王都引发如此严重的混乱与死亡,竟然还敢求饶,未免想得太美了。
然而,一个平静的声音接受了亚达巴沃的提议。
“无所谓。”
伊维尔哀在面具下睁圆了眼睛,看着讲出此言的马原。她不懂为什么占优势的马原,要接受亚达巴沃的提议。
可能是看穿了伊维尔哀的混乱,亚达巴沃看似无奈地耸耸肩。让人不甘心的是,体型高瘦的他做这种动作还真有型。
“我真不懂马原先生怎么会带着个这么笨的女人。仔细想想,不就能明白马原先生为何会接受我的提议了吗?”
见伊维尔哀沉默无语,亚达巴沃继续说:
“为了把马原先生送进来,以及战斗中不受打扰,您的同伴应该正在拼死应战吧?原来如此。所以其他恶魔才没介入我们的战斗您真的这样以为吗?”
伊维尔哀感觉背脊像是刺进了一根冰柱。
“我让恶魔大军待命着,随时都能袭击整个王都。”
——糟透了。
雷文侯的下属应该在王都内巡逻着,但她不认为他们能应付得了亚达巴沃准备的所有恶魔。就像整个王都都成了人质一样。
那么只要在这里打倒亚达巴沃——
“就算杀了我,恶魔也不会消失喔。我只需要在这里用念力发出命令,所有恶魔就会散布到王都各区。当然,数量其实也不多,所以应该有办法应付不过会出多少人命我就不知道了。”
“可是,谁能保证你会遵守约定?”
不,与马原这样超一流的战士继续战斗,就算是亚达巴沃也不一定能取胜。
既然如此,我愿意收手,所以请你原谅我,至少不要继续追击。若不答应——我就跟所有人同归于尽。是这么回事吧。
全是他单方面的要求。
可是,既然王都已经被当成人质,双方的立场并不平等。
原来如此,伊维尔哀衷心感到敬佩。马原是看穿了这一切,才会接受亚达巴沃的提议吗?不,是非接受不可吗?、、。“那么既然局外人闭嘴了,我就撤退了。真遗憾,没能达到回收道具的目的。那么我真心希望不会再碰上您了。”
“是啊。我也这么想,亚达巴沃。”
亚达巴沃似乎在面具底下笑了笑。
只见所有女仆集合到亚达巴沃身边,接着以高阶传送一齐消失。
“走了呢”
伊维尔哀浮上空中,看看火墙怎么样了。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痕迹。只剩下夜晚——比平时更喧扰吵闹的王都景象。
此次骚动或许就到此为止。然而今天一天王国付出的牺牲与消耗又会带来什么呢。
实力远远超过魔神的亚达巴沃。足以与之匹敌的超级战士马原。这两个存在被世人知道后会引来何种事态,世界又会发生何种变动——
伊维尔哀摇头赶走纷乱的思绪。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慢慢考虑就好。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伊维尔哀降落到地上,张开双臂。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简直像呐喊的开心尖叫后,全速奔跑。虽然【飞行】效果还在,但这种时候还是用跑的比较有那种感觉。
她跑向马原。马原似乎吓了一跳,差点没举起剑来。伊维尔哀不管他,扑向他身上。那就像全速飞奔撞上墙壁一样。不过伊维尔哀身为吸血鬼具有肉体抗性,没受到损伤。
伊维尔哀就这样抱住他。
“成功了!赢了!赢了!真不愧是马原大人!”
“呃,不好意思可以放开我吗?”
对于像无尾熊一样抱住自己的伊维尔哀,马原口气平淡地说。大概是在害羞吧。
其实他可以抱住我的啊。
伊维尔哀的目的是以前听过的知识。据说有些男人在战斗后会将亢奋情绪发泄在异性身上。所以她想表现一下自己,让马原拿自己宣泄欲火。
她试着用身体在马原身上磨蹭,但他穿着铠甲感觉没什么效果,而且铠甲上的破损处弄得她好痛。
“唉不好意思,能让开一下我把剑收起来吗?”马原看着安德烈在旁边嬉笑的神情有些无奈的说道。
伊维尔哀明白到这样是白费力气,松开了手,从马原这棵树上爬下来。
也对。我应该再多注意一下时机。亚达巴沃已经见识到马原大人的力量,想必不会不守约定。但应该还有人在战斗,也得悼念死者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追求自己的欲望。
诚然,战斗已经结束了。
然而,伊维尔哀身为女人的战斗才刚揭开序幕。
伊维尔哀想像着自己今后必须采取的行动,忽然听见钢铁的撞击声,转头一看。
只见一群人奔跑过来。是冒险者与士兵们,以及——
“带头的是战士长?大家都来了”
她看到葛杰夫·史托罗诺夫,还有拉裘丝与缇娜。不只如此,甚至连格格兰与缇亚都在。大家身上都脏兮兮的,能看出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历经何种死斗。这些人环顾满目疮痍的战场痕迹,然后倒抽一口气凝视着马原。
察觉到众人目光中的心思,伊维尔哀小声对马原说:
“马原大人。请向众人宣布胜利。”
但他一动也不动。正当伊维尔哀感到狐疑时,她听见一个小小的低喃。
“真教人难为情。”
那种不像是超级战士,简直像个一般人的反应让伊维尔哀破颜而笑。
“这是立下第一武功的人的职责喔,放弃吧。”
“唉。也是。是该这么做。”
马原握紧了剑,猛力往空中一刺。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下个瞬间,广场上所有人一样挥起了拳头,爆发出庆祝胜利的呐喊。然后大家齐声赞颂马原这个救国英雄的名字——
安德烈三人相视一笑。马原心想,这次也算是误打误撞的在计划上迈进了一步,他取代了原本安兹该取得的声望。
其实经过他最近时不时的洗脑,安兹对回现实这件事情已经有些上心了,他相信总有一天可以达成目的吧。
下火月【九月】六日08:45
塞巴斯面前聚集了一大排女仆。她们是总共四十一名人造人。站在最前面的是狗头女仆长,佩丝特妮·S·汪可。在纳萨力克负责一般工作的女仆全员到齐。
“各位,她是新来到纳萨力克的女仆”
“我叫琪雅蕾妮纳,请大家多多指教。”
琪雅蕾鞠了个躬,由女仆长代表大家向她问好。
双方讲了几句话,琪雅蕾脸上没有什么惧色。
其实佩丝特妮除了脸部正中央有条裂痕与缝合痕迹之外,眼神温柔,容貌就像狗一样。站在后面的女仆们也跟人类没两样。不是会让人望而生畏的异形。
即使如此,琪雅蕾因为过去环境而对他人产生的恐惧并没有消失。然而她还是能正常地回话,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置身的状况,急着想卖命工作吧。
得多关心她一点,不然可能会爆发呢。
在塞巴斯将此事牢记于心里时,双方问候也结束了,琪雅蕾在一名女仆的带领之下走出去。她一度回头注视塞巴斯。塞巴斯点头后她也点点头,然后往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塞巴斯大人,要教育那女孩到什么程度呢,汪。”
“请让她达到纳萨力克女仆的合格标准。不过她只是个普通人类,教育时请特别注意这一点。”
“属下明白了,汪。”
佩丝特妮的狗脸扭曲,露出了牙齿。虽然脸孔变得像是扑向猎物的野兽一般,但眼神依然温柔。
“属下还以为女仆只是暂时性的呢。”
“什么意思?”
塞巴斯不明白她的意思,一头雾水,佩丝特妮回答:
“汪没有,属下只是以为她会结婚离职,汪。”
“什!”
塞巴斯表情抽搐的同时,佩丝特妮文静的笑声回荡在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层。、、。莉莉丝自然也从安德烈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对这个人类同伴也是相当的友善,不过考虑到这真的只是一个武力值为零的人类,许多事情也会帮忙代劳。
“对了,莉莉丝小姐。”塞巴斯似是想起什么,向莉莉丝打了个招呼。
莉莉丝正在厨房中告诉琪雅蕾一些注意事项,佩斯特妮认为有些事情还是让同样身为人类的她教导更为合适。
虽然莉莉丝并不是什么女仆,她在纳萨力克中的身份也是比较尴尬的,最多算是一个厨房料理的帮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她和马原的关系。啊,当然是莉莉丝单方面认为的关系,不过大家普遍认可最后他们会在一起就是了。
“塞巴斯大人。”莉莉丝也礼貌的回礼,她晓得马原之前是与塞巴斯一起去了王都,此时塞巴斯带着琪雅蕾回来了,她自然也想知道马原的近况。虽然安德烈也每天都有跟她汇报,但马原的事情她都是多听不厌的。
塞巴斯自然也是看的出来的,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促使他跟莉莉丝交流,那是因为现在琪雅蕾看起来跟莉莉丝的关系很好,他潜意识的也想要跟莉莉丝打好关系。
看着莉莉丝亮晶晶的眼睛,他斟酌了一下,说道:“马原先生过几天就要回来了,您请不要担心。”
莉莉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过她还是有一些少女的害羞心情,转移了话题:“塞巴斯大人,您知道薇妮卡——就是麻烦安兹大人复活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吗?”之前听安德烈说过,安兹答应等他们回来就能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妹妹,可她一直都没有见到人。
“喔,这个不用担心,安兹大人是说到做到的人,薇妮卡小姐现在应该是在进行复活仪式的房间里。”
莉莉丝点点头,继续陷入了对马原的思念中。
下火月【九月】七日16:51
克莱姆只确认了时间与有无访客,认为没问题后才打开拉娜房间的门。
美若天仙的主人在夕阳火红的房间里,坐在平常的那个座位上。洒落的光线恍如众光灯般,衬托着她的美丽。
“欢迎,克莱姆。”
温柔的美貌,急速舒缓、疗愈了伤痕累累的内心。他绷起差点松散的脸部表情,走到拉娜跟前。
“来,坐下吧,克莱姆。”
“不,谢谢您的好意,拉娜大人。属下还得去其他地方处理王都恶魔袭击事件的善后事宜。”
拉娜的眼中闪耀出光辉。这本来就是拉娜对他下的命令,一听就懂是当然的。
克莱姆等会要去护卫魔法师工会。
理由是因为某个道具。
恶魔袭击事件的全貌虽然尚未查明,不过他们从某间仓库中找到了一个恐怖的道具。目前道具正由魔法师工会检查中,发现其中蕴藏的魔力非比寻常,再加上亚达巴沃泄漏的情报,所有人都确定这就是他们要的东西。
因此,魔法师工会聚集了身经百战的强者,在决定如何处理道具之前,要请这些人士保卫附近一带。克莱姆也是被派出的其中一人。
八指将这种道具带进王都,竟然不能追究他们的责任真令人不愉快!
即使站在拉娜的面前,克莱姆仍无法完全压抑不愉快的感受。
这个为王都带来悲剧的道具,确定是从八指走私部门管理的一间仓库找到的,他们应该立即采取行动,击溃走私部门。然而有一个理由不允许他们这样做。那就是知道这项情报的人相当有限。
之所以能够查获这么一个道具,是因为取得亚达巴沃所泄漏的情报。所以拉娜提出了她的见解。
她认为对方可能是故意泄漏情报,让人类找出自己的部下没能找到的道具。
由于这个说法大家都能认同,因此为了隐蔽情报只好隐瞒一切,不能拿“道具是在八指仓库找到的”这点当成武器。
“你要跟战士长一起行动对吧。我知道了,那么你就站着没关系。所以你拯救的各位市民怎么样了?之前让他们在王城里受到保护,不过刚才应该都离开了吧?”
紧接着投下的炸弹,让克莱姆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是、是的。大家说希望我代为转达对拉娜大人的谢意。”
“这样啊。那么我现在赶紧过去,应该还见得到他们吧?”
“万万不可!”
克莱姆大声叫出来,才心想“糟了”。他低垂着头,语气急促地向拉娜解释:
“大家都有很多事要忙。若是拉娜大人去看他们,怕会占用了大家宝贵的时间。抱歉辜负了拉娜大人的一片善意,但还是请您别去了吧。”
把压低的头抬起来时,克莱姆以为主人美丽的脸庞会显露出不满。或是不符年龄地像个孩子般露出遗憾的表情。然而迎接克莱姆的却不是这两种表情。
拉娜在笑着。
不是微笑,而是在笑。
的确,克莱姆有时候会看到拉娜笑。追溯到最令人怀念的那段回忆,他能想起自己被捡来不久的时候,拉娜脸上那种僵硬的笑容。然而,此时的表情跟那种表情有某样决定性的差异。
还没想到那差异的正确答案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微笑。
“那就没办法了呢。”
看到拉娜接受了,克莱姆咽下安心的叹气。
这是因为他刚才对主人说的话几乎都是撒谎。克莱姆几乎没听到他们的半句感谢。非但如此,还被彻底谴责了一顿。说“你为什么只救我们”。
他们只是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失去家人与财产——的恼火发泄在克莱姆身上罢了。
克莱姆之所以甘愿承担由谁来看都只是乱出气的情绪,是因为克莱姆可怜他们没有其他人可以责备,也是在惩罚自己没能完美达成主人期望的结果。
话虽如此,冒着危险与那样强大的恶魔展开死斗,好不容易才救出来的民众却那样指责自己,还是让他心里不好过。、、。出现在仓库前的恶魔,实力不是其他喽罗能比拟。就连武艺高超的布莱恩·安格劳斯都难以对付的强大恶魔,身上早已受了许多伤。如果它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三人面前,三人肯定早已败北。后来他听拉裘丝提及那个恶魔原本有多强,还庆幸自己与两人运气好,才能获得胜利。
死命撑过那般生死就在一线之间的危机,得到的却是怒骂。他早已习惯孤独,但这又是另一种痛苦。
不过,他们对克莱姆发泄憎恨的话还好。克莱姆虽是公主直属的士兵,但也受到他人嫌弃,就算被骂,别人也会默许吧。可是如果让他们见到拉娜,难保不会引发问题。如果他们的憎恨转向公主,甚至出言侮辱的话,克莱姆也不得不拔剑。
“那么,克莱姆。接下来我要讲一件令人难过的事。请你注意听。”拉娜无声无息地闭起眼睛,几秒后才睁开。“克莱姆与塞巴斯先生等人协力救出,那些被关在娼馆里面的人遭人杀害了。”
克莱姆一时之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问: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之前听到的,明明是会暂时将那些人安置在值勤站当中,然后再找机会送到拉娜的领土啊。
“是我的错。我本来想请冒险者保护她们,但因为王都发生动乱,雇不到冒险者,只好改为雇用佣兵护送她们”
结果全都死了。拉娜摇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快别这么说。这绝对不是拉娜大人的错!错的是那些袭击她们的家伙!”
“不!要是我能更慎重行事就好了要不是我觉得王都内情况混乱,守卫会变得薄弱,觉得危险而急着放走她们,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如果我让克莱姆你去护送她们,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介绍佣兵给我的冒险者道歉于好”
拉娜的眼角渗出了泪珠。
克莱姆胸口一紧,心痛不已。或许拉娜的确犯了错。但是在那种状况下,那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既然如此,有谁能够责怪她呢。
“这绝不是拉娜大人的错!”
克莱姆坚定地断言,让拉娜感动万分地站起来,抱住了他。
他原本想伸手抱住依偎在怀里的娇小背部——但他没这么做。他不能这么做。
“可是那些人究竟是从哪里获得的情报”
“毫无头绪。王都在发生动乱的当中,有一段时间王城的警备松懈了点。也许情报是在那时候泄漏的吧?我觉得我已经尽快将她们送走了”
但还是不能保证情报没有泄漏。应该说只要从克莱姆保护了她们这点继续追踪,终究会查到值勤站这个地点。
“尸体是在何处发现?”
“在王都内。似乎是在贫民区发现的。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
“尸体呢?”
“下葬了。为什么这样问?”
“只要检查伤口,也许能掌握到某些线索。”
“克莱姆,还是别这么做吧。别再继续侮辱她们了。至少让她们死后能获得安宁。”
“遵命。”
拉娜的温柔撼动了克莱姆的心。拉娜说的确实有道理。克莱姆觉得自己真丢脸,考虑得不够周到。看来自己太执着于追求真相了。
“别放在心上。这绝不是克莱姆的跟刚才立场颠倒了呢。”
拉娜露出微笑。虽然眼睛红红的,但泪水已经流干。
“是。”
克莱姆也不再面无表情,笑了出来。
“对不起,把你留下来这么久。那么,克莱姆也要好好加油喔。”
渐渐远去的温暖让克莱姆深感遗憾,但还是斩断了欲望。
下火月【九月】十日09:08
那天就像祝福他们踏上旅程,湛蓝的天空辽阔无际,真是一片万里晴空。
站在身穿银色铠甲的男人身后,伊维尔哀向他问道:
“您要回去了吗?”
说回去有点怪怪的,但以伊维尔哀的心境来说就是这种感觉。苍蔷薇也是一样,冒险者常常被人当成无根浮萍,但也有些人会把某个都市当成自己的据点。对马原他们来说,耶·兰提尔就是他的据点吧。
“我是很想跟您一块走啦。”
伊维尔哀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发出这么无助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简直成了挽留离去恋人的少女,又被恋人这个字眼弄得内心小鹿乱撞。
“别在意。”
他只回了这么一句。
好冷淡的人啊。
伊维尔哀心中暗想。
她想不到该说些什么,风吹过两人之间。
有个男人等着这个空白的时间,开口要说话。
伊维尔哀不禁觉得男女正在临别依依,真是不解风情,不过这里并不只有他们俩。马原背后有安德烈和安卡尔,伊维尔哀背后则有苍蔷薇的成员。
“这次真是承蒙您照顾了。”
受到雷文侯感谢,马原简单点点头。
“陛下似乎也想当面向您表达谢意”
在这次的王都动乱当中,与敌方首谋亚达巴沃这个超大级恶魔一对一单挑,并将其击退的战士之名,传遍了冒险者、平民与贵族之间。国王会想亲自见他也是当然。看情况说不定还会授予爵位。然而马原拒绝了,甚至无意与国王见面。
这种态度似乎造成了不良影响。
看在重视自己颜面的贵族眼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对身分高于他们的国王摆出这种态度,实在太过傲慢。
有人说这是侮辱了国王。
也听到有人说区区冒险者竟敢如此无礼。
一部分贵族认为马原没除掉亚达巴沃是他的失误,甚至还有人说他没杀死亚达巴沃,是因为两人根本就是一伙的。对于这种意见,雷文侯实在无法坐视不管,用自己的权势让那些人闭了嘴。他甚至语带威胁地说“人是我委托来的,如果你还要这样说,我就要当成是对我的挑衅了”。、、。贵族们的谴责,也在马原表示“我只是作为冒险者接受委托,并完成任务罢了。此等小事岂敢接受国王慰劳,如果国王尊意如此,希望能对参加此次战役的所有冒险者一视同仁”之后,逐渐平息了下来。
不过这不代表闷烧的火苗熄灭了。他们不过是领悟到如果继续责骂马原,受到轻蔑的将会是他们自己。
伊维尔哀想起身为贵族的拉裘丝做过的解释。
若不是有马原这位强者在,侵袭王都的动乱没有人有办法解决,不难想像将会造成更多的灾害。这样的一位英雄回到根据地时,只有苍蔷薇的成员与雷文侯前来送行,是因为他的立场复杂。
这次事件声望提高的人包括冒险者·国王、第二王子与雷文侯,声望下降的则是贵族们。
当然,贵族们也提出了反驳。王都是国王的领地,以领土位于他方的贵族来说,他们可以讲情义运用从自己领地带来的民兵帮忙保卫王都,却没有这个义务。想到恶魔可能袭击他们的住处,他们当然要以保护自己为重了。
发生这次事件之后,贵族派开始摆出强硬态度,高喊连自己的领土都保护不了的人不配称王。拥王派则是强烈主张国王并未躲在安全的地方,而是挺身奋战。就这样,两方势力的权力斗争更是愈演愈烈。
而与权力斗争无关的王都人民,则怀着另一种不满:平常作威作福的那些贵族,为什么有事只会保护自己的家,而不来保护我们?
正因为如此,那些拼死奋战的人更是受到赞扬。如此一来声望扫地的贵族们就更是恼火了。情况形成恶性循环,贵族们最后将不满的矛头指向冒险者们。
不过就是拿钱做事,所以才会死命战斗。
这次的事件,担任旗手的是精钢级冒险者当中,获得了王国第一之名的马原。不可能有人来送行。一部分态度较为友好的贵族,也因为受到权力斗争激烈化的影响,而无法轻易地行动。
雷文侯能来,是因为他的立场就像只蠕蝠。
“国王、第二王子与第三公主联名送来了对马原阁下的感谢状。还有在国王直辖领地免除一切通行税的证明板。此外还有国王御赐的短剑。”
伊维尔哀清楚听见拉裘丝作为贵族,钦佩地叹了口气。
国王赐予短剑,具有对贵族或骑士中战功彪炳之人颁发勋章的意义。在权力斗争愈演愈烈的现况下,赐予短剑一事如果让贵族们知道,想必会引发一阵风波。即使如此,国王仍然决定对马原这名人物的功绩赐予奖赏,其决心只能说值得敬佩。
原本还以为那个男人只会造成对立,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看来得稍微对他另眼相看了。
“不,贵族们也有可能觉得这样作为奖赏已经足够,不再多说什么吧。”
伊维尔哀喃喃自语。
对贵族们来说,让兼具声望与实力的人物当上贵族,一定会有许多不愉快之处吧。而且让超越葛杰夫的战士加入拥王派,也会是一个大麻烦。所以若国王有意赐予马原爵位,反对声浪一定相当大,届时他们可以搬出短剑作为根据,主张国王已经赐以短剑,再多的褒奖就过头了。
贵族们应该会轻易默许吧。
伊维尔哀的这种想法,马上就被身旁的人否定。
“这样想太天真了,伊维尔哀。”
“太嫩了。国王想得更多。”
“为什么?”
“那把短剑是赐给骑士或贵族的。”
“所以日后假使有什么状况,需要拔擢马原先生时,如果贵族们抗议,他可以搬出那把短剑来讲,说『那把短剑不可能赐给平民,对吧?你们也是知道的吧?其实当时就是连爵位一起赏赐』。虽然是强词夺理,但很有效。”
“原来如此真亏你们能想到这么远。”
“哼哼。得意。”
“别小看前暗杀忍者。”
“那么我差不多该走了。雷文侯,感谢您各方面的费心。”
“不会,希望今后你我能保持良好关系。”
“我才要请您多多关照。还有苍蔷薇的各位,同样身为精钢级冒险者,希望双方可以密切联络。又有什么状况时就再麻烦各位了。”
“这正我们要说的,马原先生。如今我们知道了马原先生的实力,说我们与马原先生是相同地位的冒险者,真让我们无地自容,不过我们会努力锻练,以期稍微达到马原先生的层次。今后也请您多关照了。”
拉裘丝与马原互相点头致意。
然后伊维尔哀感觉马原的视线朝自己动了一下。那绝不是她多心了。马原似乎显得欲言又止,就是最好的证据。
伊维尔哀感觉不会动的心脏又跳了一下。
如果马原请求伊维尔哀成为自己的同伴,她想必无法拒绝。虽然这样等于是背叛一直以来同甘共苦的同伴,但她实在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马原犹豫了一会儿后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去。
背影渐渐走远,格格兰挖苦人地说:
“被甩啦。”
“不。他就是那种人。”
伊维尔哀自始至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马原,然而雷文侯属下的魔法吟唱者发动了“漂浮板”,载着马原他们慢慢浮上天空。
“一定还能在某个地方相会。”
“希望到时候不是这次这种重大事件,能更轻松点就好了。”
“很难。”
“是啊。”
苍蔷薇成员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
精钢级冒险者只有在发生重大事件时,才可能在工作时相遇。
“那你就自己跑去见他不就得了。伊维尔哀会使用传送嘛。在耶·兰提尔做个传送点也不赖啊。是说你跟他一起去不是一举两得?让马原保护着移动也比较安全嘛。”
伊维尔哀惊愕地盯着格格兰瞧。当然她戴着面具,但呆滞的表情完全显现在态度上了。、、。“喂喂,难道你完全没注意到吗?远距离恋爱都维持不久的啊,不过你们还没开始交往嘛。”
格格兰仰望天空,伊维尔哀也跟着抬头望向天空。马原的背影越来越小。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维尔哀发出近乎怒吼的尖叫,逗得苍蔷薇的成员都笑了起来。
下火月【九月】十日18:45
“马原————!”夏提雅的喊声从一公里外都能传过来。
安德烈三人同时皱起了眉。
马原是苦恼的,安德烈和安卡尔则是在帮莉莉丝看住人,天知道当她知道夏提雅出来见到马原暴怒成什么样子,还好他们此时并不在一处。
他还没有来得及想好对策,一道较小的身影就直直的扑了上来,马原打了个趔趄接住了她。
莉莉丝就绝不会做如此豪放的动作,而夏提雅身为万年的吸血鬼早就没有脸皮这种东西了,是连伊维尔哀都没有办法比的。
在夏提雅发出疑问的声音之前,三人都赶紧戴上微笑的面具,做出友好的询问。
“夏提雅大人,您的任务想必完成的不错吧。”安德烈适时恭维了几句。
夏提雅一脸的满足:“那是当然,这次安兹大人一定会夸奖我的。”所以她才敢这么赶着来找人,安兹说过完成任务之后有一段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如果安兹大人一定要给予她奖励的话会不会把马原许配给她呢——夏提雅陷入了幻想之中,整个人都诡异的兴奋起来,让旁边的三人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安德烈和安卡尔再次确认,绝对不能让夏提雅和马原在一起,这不是出于莉莉丝的角度而说的,而是单纯的从他们两个,时刻要面对这个怪物的角度来看,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吧。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马原顺着话题接下去,他可一点都不想让夏提雅有什么自由发挥的余地,对付敌人他在行,对付女人他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现在暂时没有,明天返回纳萨力克。刚刚已经跟迪米乌哥斯他们确认过了,这次的计划很成功。”
“是吗”还以为他们会有什么意见呢,毕竟迪米乌哥斯还是想让安兹亲自打败他的吧。
“嗯,距离安兹大人支配整个王国的日子不远了,那个女人府邸里的资料可真是多呢。”当然食物也很懂。夏提雅回想了一下,兴奋的伸出了舌头,“小麦我也全都运输完了呢。”
马原强行让自己无视过去,继续问道:“不能现在返回纳萨力克吗,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提雅脸色一滞,却还是说道:“嗯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嘛”
一看这表情,三人顿时都明白了,这明明就是想创造一点和马原的独处时间吧,一旦回到纳萨力克,莉莉丝可是不会让夏提雅轻松得手的。
马原马上接话道:“那我们赶紧去准备吧,安德烈还着急去看薇妮卡。”
这件事他昨天已经跟安兹确认过了,一切无误。想到他在薇妮卡身上附加的一层魔法,马原嘴角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浅笑。
“好嘛”夏提雅有些闷闷不乐的从他身上跳下来,还不忘揩了一把油,白玉小葱般的手指划过马原的胸膛还探进一指点了一下,还附身舔了一把,看的安德烈和安卡尔目瞪口呆。
马原更是直接呆在了那里,第一反应居然是,换成安兹在这里,夏提雅是绝对不敢做如此的行为吧?果然是他看起来不如安兹威严?可不对啊,明明安兹的威严才都是装出来的。
“兄弟,回神了!”安德烈戳了戳马原的腰。
马原一抬头,就见夏提雅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刚刚怎么了?”马原小声求助。
“人家问你能不能帮她一起做扫尾工作,就你们两个。啧,这是打算把我们都甩开了。”
马原反射性的就摇头,夏提雅的脸色蓦地一变,煞白煞白的。
马原觉得头好痛。
他决定豁出去了一次性说清楚:“夏提雅。”
“我在呢。”夏提雅妩媚一笑,配合着她那萝莉的脸蛋,也算是别有风情。
“我们”
“嗯?”夏提雅期待的看着他。
然而马原卡壳了,他本来想说我们不合适,虽然借口很俗,但胜在好用,但他突然想不到哪里不合适了,种族不合适?
那塞巴斯和琪雅蕾现在的恩恩爱爱闪瞎一众狗眼又算怎么回事?
马原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当初跟安兹找的那个借口,迅速的入了戏。
“你知道我过去的事情吗?”其表情之哀痛语气之哀婉让在场三人具是一愣。
“什什么事?”夏提雅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的未婚妻她”马原半低下头去,嘴角轻轻抿起,在夏提雅的角度看来简直令人心痛。
但她更关注另一个地方:“你有未婚妻?!是谁?!”
“”马原嘴角抽了一抽,“她已经过世了。”
马原把对安兹的说法换了一个这个世界的版本重复了一遍,比说给安兹的那个版本更加的凄美悲伤。
什么为了救他一命,未婚妻情愿赴死。什么绝症不治。什么跳海殉情。什么突发意外。什么发誓此生只爱她一个人。
这种胡话马原简直张口就来,直说的安卡尔看向他的眼神都满含同情,在他说到激动的双眼发红时还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
安德烈更是夸张的给了他一个拥抱:“兄弟我错了我怎么能撮合你和莉莉丝?!”
夏提雅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故事,都能看到眼眶里闪闪发光的泪光。
就在马原以为自己要成功忽悠过去的时候,夏提雅蹦出一句:“死了怕什么?我帮你复活呀!哎呀没关系,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差点忘了夏提雅是只吸血鬼。、、。马原强行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继续演下去:“这个,怕是没办法办我未婚妻她已经尸骨无存了。”
夏提雅满是遗憾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马原刚打算松一口气,只听她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
“”
马原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等到好容易把夏提雅给哄走,安德烈上来拍拍他的肩一脸的欲言又止。
马原没好气道:“想说什么就说吧,事先说了,我可没什么未婚妻,你们也别给我说漏嘴了。”
“就知道是这样。”安德烈咳了一下,“亏我刚刚还真的被感动了一把。”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最底层,也就是第十层最深处的心脏地带——垂挂着四十面旗帜的王座之厅充斥着寂静的热气。
静默地整队的所有人都对王座深深低头,以表示自己的忠诚。
整齐排列着的尽是些异形身影。各楼层守护者不用说,连四十一位无上至尊亲手创造的NPC,以及直属守护者麾下的仆役们也都齐聚一堂。总人数随便一算也超过两百,除了刚转移到这个世界之际,这还是头一次将这么多人集合一处。
不过,这次与上次有着极大的不同。这次集合的直属仆役们不是平常那些人,而是等级够高的强者云集,平均等级高达八十以上。
统辖第一层到第三层的守护者夏提雅,平常都让吸血鬼新娘们随侍左右,但今天带来的却是无上至尊赐给自己的最高阶不死者们。不只如此,就连第六层守护者之一的马雷,也让至今从未带出楼层的两头直属守护者的龙伴随出席。这两头龙只能以付费转蛋——而且机率极低——获得,等级将近九十。
在这些看得出来经过精挑细选的仆役们当中,有一群独树一格的存在。
那是一群比其他存在差了一截的不死者。他们的等级最高只到四十,约有百人——不在刚才那两百人之列——另外排成队列。
而且相对于其他仆役面对王座排成横排,在受召聚集到这个圣域之时,理应散陪末座的他们却排成直排,最前头的人甚至遗站在守护者附近——离王座越近者身分地位越高——的位置。
这种好到没道理的待遇,却有着极为正当的理由。
因为这些不死者,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统治者安兹·乌尔·恭亲手创造出来的。绝不是可以怠慢的存在。
然而最特殊的位置是在安兹的座位旁,那是几乎与他的王座持平的位置,一把稍显逊色的椅子摆在那里,那个位置坐的自然是马原。
原本按照安兹的意思,是完全当成平起平坐的盟友来对待的,只不过在雅儿贝德的强烈要求下,才换成了稍微能显出地位差别的方式。
马原从他们一进来,就感应到了那两只龙伴。那两只龙伴自然也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跪在阶下瑟瑟发抖。
幸好安兹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到这两只龙伴,恐怕一眼就会看出端倪。因为这两只龙并不是因为安兹才吓成这样,它们的主人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也理解为了是对安兹的敬畏。
“首先,辛苦大家长期以来收集情报了。塞巴斯,还有索琉香,你们表现得很好。”
看见视线下方的两人深深低头,安兹满足地点头。不过接下来才是问题。模仿王者的举止对普通人来说实在太难,安兹觉得自己快被压力压垮了扣视线下方是无数部下的身影,众人眼中尽是敬爱的光辉。
理应不存在的胃阵阵绞痛,同样不应詨存在的心脏激烈跳动。
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恨不得全速逃出这里的激烈情绪,被变成这副身体以来的特性强制稳定下来。
安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演得像个统治者,他下令道:
“两人,到我面前。”
受到呼唤的两人一齐起身。他们好像事前演练过似的,动作整齐划一地登上王座前方的台阶,在伫立于安兹斜前方的雅儿贝德跟前停下脚步。
两人再度以整齐划一的动作跪下。
“抬起头来。为了赞赏你们卓着的表现,我要褒奖你们,”安兹看向塞巴斯。“塞巴斯,虽然你已经替琪雅蕾求饶,但我之所以答应保护她,是为了报恩。这跟你的工作表现无关,所以你要什么,我也会给你。来,说出你想要的吧。”
这是马原事先再三叮嘱过的事情,在众人面前称赞部下,才能促使其他人奋发向上。经理奖之类的会在大家面前颁发,大多是为了这个目的。部下受到激励,怀着自己也想获得褒奖的热情行动,能够让组织的营运状态越来越好。
然而,这样做也有很大的风险。因为安兹必须在众多部下面前,摆出主人风范——展现出领袖魅力才行。这对区区一个社会人士来说实在很难。然而自己身为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仅剩的最后一人,必须通过这项考验。
“为安兹大人鞠躬尽瘁,是——”
“——别说了。用奖赏回报部下的优秀表现,是主人的职责。我要你知道,属下的无欲无求有时反而会让主人不快。”
“是!属下失礼了!既然如此”塞巴斯考虑了几秒,然后开口道:“我希望能获得衣服等生活必需品,给安兹大人善意分配给我的人类琪雅蕾使用。”
“衣服之类的物品,从私藏品当中拿去用也行喔。”
在YGGDRASIL时代,一旦错过限量道具或是玩家制作的外装等物品,以后就会很难得到,因此只要看到有点想要的外装,他总是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不只有安兹会这样,安兹的同伴们统统都有相同倾向。不,大概只要是玩家都会这样吧。
安兹想起了到处买来的服装。YGGDRASIL的服装大多有点招摇,但应该也有适合琪雅蕾穿的衣服吧。、、。“不,大人用不着如此费心。琪雅蕾已经蒙受安兹大人够深厚的恩德,再多就担当不起了。”
“这样啊那好吧。不过衣服啊”
这对从没买过女装的安兹来说实在太难了,要是人家觉得安兹很没品味怎么办?搞不好会一口气降低纳萨力克女性族群对安兹的评价。
“可以请娜贝拉尔代劳吗?不能为了这点小事麻烦纳萨力克的统治者安兹大人。”
塞巴斯应该没有看穿安兹的不安,不过他的提议倒是帮了安兹一个大忙。
“娜贝拉尔,你没意见吧?”
听到安兹的声音,在视线下方姿势维持不动的NPC们当中,一人深深低头。
“好,塞巴斯。这事就交给娜贝拉尔处理。或者”安兹咧嘴一笑。当然他的脸不会动,只是有这个意思。“你也可以带琪雅蕾去买,就当作约会。”
安兹已经从女仆长那里听说了塞巴斯与琪雅蕾之间的事。虽然似乎还没发生关系,但马原也说只是早晚的事。
“可可以吗?那么,我想带着琪雅蕾一起去。”
——我不会因为自己是单身王老五,就欺负甜蜜的情侣啦。
如果他们俩在耶·兰提尔约会的话,自己就戴上那个嫉妒面具去跟踪他们好了。安兹想着这些没意义的事。
“我要决定纳萨力克今后的方针。迪米乌哥斯,到我身边来。”
纳萨力克最顶尖的智者登上台阶,站到雅儿贝德的对面待命。
“你们俩清楚说明给所有人听。在场的全是由各守护者选出的精锐。让这些人亲耳聆听今后的方针,无一遗漏。”
没错,这就是安兹迫不得已的计策。他把用过好几次的“说明给所有守护者听”扩大了规模。拿有人不知道,或让大家都了解当藉口,自己也一边装懂一边听取内容,就是这样的作战计划。
“那么迪米乌哥斯。为了那些不清楚详情的人,你简明扼要地说明一下目前的情报。总之先讲讲纳萨力克对王国采取的行动吧。”
“遵命。”
迪米乌哥斯开始对台阶下的NPC们说明,
安兹就是想听这个。安兹当时的确也同意,并认为睿智的迪米乌哥斯做出的行动不会有错。但日后仔细想想,他总觉得迪米乌哥斯好像还做了什么多余的事。
“首先王国方面,藉由马雷、尼罗斯特与恐怖公的努力,我们已成功压制黑社会的高层人士。今后只要慢慢浸透,终有一日可以支配王国的黑社会。”
“嗯?”
安兹小声发出疑问。为什么要支配王国的黑社会?跟那时候听到的简单说明好像有点不同。比较合理的推测,应该是为了获得长期财源,或是为了轻松得到情报吧。
安兹正在思考时,迪米乌哥斯闭上嘴转过头来,笔直地盯着他。安兹一边感谢这副身体不会冒汗,一边询问:
“怎么了,迪米乌哥斯,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好像听到安兹大人说了什么。”
“喔,抱歉。我只是出声表示同意,看来似乎害你误会了。好了,继续吧,告诉所有人支配王国黑社会的意义。”
“是。那么,诸位,藉由统治王国的黑社会,能够为安兹大人的主要目的,也就是征服世界打下根基。应该没有人愚笨到不懂这一点吧。”
安兹俯视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理解之色。看来没有任何人不明白。
只有安兹一个人没跟上状况。
“征服世界?”
安兹稍稍侧头用目光询问马原,那是啥啊?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马原一愣,而后突然反应过来,简直想把过去的自己嘲笑一顿!
时间过去太久了,他根本就不记得安兹是什么时候起了征服世界这个愿望的,原来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提的吗喂!
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了马原暗自苦笑了一下,用魔法密音示意他先别问,继续听着就好。
其实这样也是很有利于他本来的计划的,如果安兹的愿望不是征服世界的话,那么很多事情他也就不用在束手束脚的了。
这是安兹这辈子最努力动脑的一次,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本来只想低调行动,避免树敌,提高名声,并跟可能待在这世界的昔日同伴们取得联络。原本只是这点可爱的小小心愿罢了。
然而,如今——
征服世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安兹很想否定,但没勇气否决部下所言。
不只是NPC,就连每一只仆役,都对已知事实面露理解的表情,也就是满脸写着“那当然喽”。一眼就能看出这事已经是所有人的共通认知,且自然而然地沁入心中。安兹觉得似乎只有王座附近,呼呼吹过一阵干燥的风。
听到马原的安慰,他勉强按捺下焦躁的心情。
安兹·乌尔·恭是纳萨力克的最高主宰,是无上的存在。他现在已经成了这样的崇拜对象,如果现在自己把这形象破坏,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搞不好会像被狗仔队拍到丑闻的偶像一样。崇拜者减少,销售量下滑的偶像固然可悲,但安兹有种预感,觉得甚至有更悲惨的命运在等待自己。
好像投入了太多经费,弄得没办法喊停的企画一样
不过冷静想想,征服世界似乎也挺不错的。
当然,这不像玩游戏那么简单。对身为一介凡人的安兹来说,这个规模过大的计划全貌太过模糊,他无法理解。不过他能明白,这对于获得名声——虽然可能是恶名——这个目的而言,是一招再完美不过的手段。
问题是同伴知道了会有何感想。到时候只能为自己没能妥善管理纳萨力克乖乖道歉了。
再说还有能够对夏提雅洗脑的未知敌人。应该能称得上是借口吧他们应该会原谅我的吧?
做好觉悟的安兹,落落大方地对似乎等着受到称赞的迪米乌哥斯颔首。、、。接下来的话马原也没有在仔细听了,迪米乌哥斯就像他记忆中的那样提出了建立名叫纳萨力克的国家,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一个国家。
而安兹也像预料中的那样,陷入了纠结。没有立即否定这个提议,但从眼神中还是能分辨出清晰的不可思议来。马原垂了垂眼睛,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在会议结束之后,安兹是想立即跟马原讨论这个问题,马原先一步制止了他。
“薇妮卡怎么样了?”马原觉得再不解决这个事情,安德烈焦灼的心情都快要把他烧着了。
“啊!”安兹一拍脑袋,“我带你们过去吧,雅儿贝德把她安置在一间卧房里了。”
马原点了点头,用通讯喊上了安德烈和安卡尔,当然还有莉莉丝。
由于几乎是一回来安兹就召开了这个会议,所以莉莉丝尽管得知马原回来了,却也没有见到他,只是跟安德烈他们在房间里说话。此时听到了马原的通讯,莉莉丝恨不得飞奔过去。
安德烈心情几乎是同她一样的。
“马原,你回来了。”莉莉丝在看大马原时,整个眼睛都在发光,却还是保持住了该有的矜持,抿唇微笑。并没有像夏提雅那样扑过去。
“好久不见。”马原也笑了,他虽然不能接受莉莉丝的感情,但见到这个许久不见的小姑娘,还是有些想念的。他想,如果他能保证永远留在这个世界,或者带着莉莉丝一起离开,那么和她在一起也是一个不错选择?
平心而论莉莉丝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上得厅堂下的厨房,在实力上也是处于人类水平的顶端,连伊维尔哀这样的吸血鬼也不一定能轻易赢过她,马原倒是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人家了。
想到这里,马原的语气又温柔了许多:“最近在纳萨力克过的还好吗?”
“嗯,大家都很友善。”莉莉丝说着犹豫了一下,试探着挽住了马原的胳膊。
马原没有拒绝。
旁边一众单身狗在围观这一幕。
安兹向马原投去一个莫名的眼神,马原则是坚定的回望过去表达了自己想法,他跟莉莉丝在一起也不会选择夏提雅的。
安兹默默为夏提雅点了蜡,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
“别秀了快走吧”安德烈不忍直视的扭过头去。
马原好笑道:“知道了,不耽误你找妹妹。”
提着琉璃灯的长发女仆在前面带路,几人穿过装饰着恶魔画像金碧辉煌的走廊,中途还遇见了正在跟琪雅蕾交谈的塞巴斯,互相打过招呼后,他们终于在某一个房间停下了脚步。
安兹没有动弹,反而是抬手示意安德烈上前去。
安德烈一愣,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每个人都能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只见他把手轻轻搭在门框上,顿了一下,又换成敲门的姿势,咚咚咚轻叩了几下。
门几乎立刻就从里面被打开了,露出一张活泼少女的脸颊。
那一瞬间几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少女的亚麻色头发扎成了两股散在肩上,眼睛的颜色像是盛着蓝色的大海,小巧的樱桃红唇轻轻的张了张,在些许的停滞之后,喊了出了那两个字:“哥哥?”
“薇妮卡!”安德烈瞬时红了眼眶,一把将少女抱进了怀中,像是做梦一般,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发,一会儿又碰碰她的鼻子,生怕下一秒这具鲜活的躯体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了,虽然这对薇妮卡来说见到哥哥似乎才是昨天的事情,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夜未见,哥哥就从青涩的少年变成了这样一个成熟男子。
尽管样貌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薇妮卡就是确定,这就是她的哥哥。
没有人出声打扰安德烈兄妹的重逢,安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马原和莉莉丝他们则是有些欣慰,亲人重逢总是令人激动的事情,特别是经历过生死以后。
莉莉丝似乎是有感而发,突然踮脚凑到了马原的耳朵旁,悄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会”
马原直接出声打断了她:“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
这句话立刻就让莉莉丝红了脸,虽然不确定马原的意思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不过从马原斩钉截铁的话语中她莫名的感到十分安心,似乎只要站在这个男人身后便可一世无忧。
最后他们悄悄的离开了这里,将房间留给了安德烈兄妹。
反正在见到妹妹之后,安德烈根本就不记得还有旁人在场了,他的眼里只有妹妹。
“我们是不是该将什么时候离开提上日程了。”安卡尔问道,他们都记得安兹说过等安德烈的妹妹这件事解决完就会洗去他们的记忆送他们离开。
安兹沉吟了片刻,问道:“你们真的不打算留下来跟马原一起吗?”
安卡尔摇头:“我的决定没有变,安德烈也没有。”
“我知道了。”安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也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地处巴哈斯帝国国土偏西部的帝都欧温塔尔,中央座落着拥有鲜血皇帝之称的皇帝——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所居住的皇城,外围呈放射状林立着研究所、帝国魔法学院与各种行政机构等重要设施,可谓帝国的心脏地带。
虽然人口不比里·耶斯提杰王国的王都,但都市规模应该在王都之上。再加上此地历经数年的大改革,正处于帝国史上最繁荣的盛景,不断引进新事物,还有众多的物资与人才涌入。而古老陈旧的事物逐渐毁坏,面对充满希望的将来愿景,令在这里生活的市民脸上也都洋溢着光彩。
安兹和马原走在热情喧嚣的都市里。
若是平常,安兹会像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一边环顾周遭一边漫步。同时对此地与王国的许多差异深受感动。、、。此时的安兹丝毫没有那种心情。
安兹的内心明白显现在举止上,步伐慌乱。
支配他的感情名曰不愉快。
这次安兹特地来到帝都的理由,也就是迪米乌哥斯的计划,越想就让他的——虽然只是幻影——眉毛皱在一起。
对纳萨力克最高统治者安兹·乌尔·恭而言,忍耐这两个字原本是没有必要的,也不需要压抑烦躁感。安兹说的话就是真理,只要他这统治者说一句话,白的都得变成黑的,照理来说应该没什么是他不能如愿的。
既然如此,怎么会演变成这种事态?这是因为他很想否决迪米乌哥斯的提案,却又因为一些因素而无法如愿。
在计划的目的——显示纳萨力克的力量这点上,迪米乌哥斯的计划非常简单易懂,而且能立即见效。即使如此安兹依然不情不愿,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做会使同伴一手打造的事物蒙羞。
拿私人感情当理由拒绝看似出色的计划很难看,他也不愿让大家觉得自己身为最高统治者,却没有宽宏度量。况且他也想不出什么替代方案。
没有替代方案的反对意见,说穿了就是找碴。安兹不是以统治者,而以社会人士的身分如此大喊。
“马原,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马原不答反问:“如果你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那么接受又会怎么样呢?”
安兹体内虽然没有肺,但还是大大吸进一口气,然后吐出。
对于这个突然边走边做起深呼吸的战士,周围市民投以狐疑的视线,但他不怎么在意。
“我只是想玩个游戏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马原一听这话也很想翻个白眼,老子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这会儿你要是说你不想征服世界了我是会打你的你知道不?
“我连YGGDRASIL的势力分布都还没有搞清楚啊”安兹继续苦恼。
游戏厂商希望YGGDRASIL的玩家能够享受未知的乐趣。他们希望玩家可以多方尝试,所以制作公司才会准备了庞大的游戏资料,以及可做各种调整的系统。
于是,真正的未知在玩家面前扩展开来。
关于地图没什么像样的资讯,迷宫以及各方面的知识——矿石的开采方式、食材或可饲养的魔兽等等——也都很不贴心地没提供任何资讯。在这样的世界里,一切都必须自己调查。说得明白点,就连什么可以装备,什么不能装备,都得由玩家们自行重复尝试错误。
的确也有攻略网站或是情报网站。但那些网站公布的资讯,大多只是统整众所皆知的情报,要不然就是可信度极低的小道消息。因为YGGDRASIL是探索未知的游戏。到手的情报都很宝贵。把这些宝贵情报免费向陌生人公开没有半点好处。
基本上,可信情报只有靠自己的公会获得的,或是与值得信赖的公会交换得到的情报。其余的尽是些派不上用场,没有价值的情报。
甚至还有一段时期,常常可以看到有人写下「我脱离公会了,现在公开自己公会的秘密情报」这种令人怀疑的留言。
哎……虽然其中也有真正的情报就是了。
曾经有个公会叫做「烈焰三眼」。
那是会员登录制付费情报网站的站长们成立的公会,会进行派出间谍潜入高阶公会盗取情报的恶劣行径。然而,营运公司不认为这是「恶劣行径」。他们默认这种手段为一种获得情报的方式。但这种讲法可无法说服情报遭窃的一方。
怒不可遏的高阶公会组成了联盟,对「烈焰三眼」发动袭击。联盟在公会总部与城镇的神殿等复活地点堵人,对公会成员发起PK,重复进行一复活马上PK的堵门口行为。结果逼得「烈焰三眼」分崩离析,成员也纷纷逃逸。
最后他们将自己的情报网站完全免费公开,如今成了一段令人怀念的回忆。
虽然「安兹·乌尔·恭」没有间谍……但如果没发生那件事,也许成员会增加更多也说不定
那件事造成「安兹。乌尔·恭」不再有新成员加入,仅有四十一人,成了高阶公会中成员人数最少的一个。
说不定在YGGDRASIL的晚期,也有过资讯可侰度极高的网站。但安兹只有在「安兹·乌尔·恭」的全盛期、黄金时期才常逛那些网站,密切注意新消息。那时候派得上用场的情报还很少。
将「八指」纳入旗下之后,安兹一口气汇集了纳萨力克附近地区的知识。其中包括了王国与帝国的大量情报,现在正在有效活用。只是圣王国、救国与评议国的情报很少,今后必须谨慎收集这方面的情报。
马原也暂时想不到有什么说服他的好办法,他的计划是拿安兹当垫脚石的,如果这事安兹不去做,那没有丝毫势力的他做起来恐怕是相当费时间的。
“伤脑筋,越想越不安。”安兹讲到这里顿了顿,随意环顾一下周围。“话说回来,帝国真有活力啊。”
此时安兹看到夫路达告诉自己的旅店就在前面。
那是帝都最高档的旅店,远远望去也能看出其豪华程度在耶·兰提尔的最高档旅店之上。话虽如此,这只是就旅馆功能而论的感想,如果王都的旅店是历史悠久的高级旅馆,帝都这家就是新开张的高档饭店,哪一家比较好恐怕是因人而异。
跟耶·兰提尔一样,旅店门口站着身穿皮甲,身强力壮的警备兵。男人们一看到安兹与马原穿过拱门走进来,便对两人投以狐疑的视线。然而当他们看到一个东西时,立时睁大了双眼。
“千……千真万确吗?看那身精良的装备似乎不假……”
他们听见对方悄声询问同伴。
安兹和马原刚刚都戴上了自己的精钢级证明,只不过由于之前马原他们的捣乱导致安兹成为精钢级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两人走到难掩紧张神色,立正不动的警备兵面前时,对方用极度紧张的语气彬彬有礼地询问:
“恕我冒昧,精钢级冒险者大人。失礼了,可否让我看一下您们的证明?”
两人将铭牌从脖子上拿下来给他看。
安兹问道:“这家旅店拒绝生客吗?”
“是的。为了维持本旅店的格调,很遗憾地,我们的确婉拒没有熟客介绍的旅客住宿。不过,精钢级冒险者大人当然例外。”
一名警备兵将双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深深鞠躬,然后像碰易碎物品般小心接过证明牌。
接着他翻到背面,念出写在背面的文字。
“飞飞大人和马原大人吗?”
“对。”
“确认无误!谢谢您们的精钢级证明!”
警备兵还是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牌子还给马原他们。显示冒险者地位的牌子,是以与地位名称相同的金属制成,精钢级的这块小牌子本身就已经是一大笔财富了。由于精钢是非常坚硬的金属,因此就算掉在地上也不可能刮伤,但万一搞丢了,可是得付出巨额赔偿的。归还金牌时,被克兰培拉特——一种类似乌鸦的鸟——从旁抢走或是类似的事件层出不穷。
这不是为了提醒大家小心处理昂贵物品而掰出的故事。而是真实案例。
进入旅店,穿过地板应该是以大理石铺成的入口大厅,直接前往服务柜台。
“我带精钢级冒险者飞飞大人以及马原大人来了。”
坐在柜台里的文雅男士对警备兵使了个眼色后,警备兵对安兹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就回自己的岗位去了。
“抱歉,给我们一间适合我们的房间就行了……对了,也可以用王国金币支付,而不用交易共通金币吗?”
“可以的。王国金币与帝国金币本来就是一比一。”
“这样啊,那就麻烦你了。”
“好的,那么我们会为您们准备一间适合的房间。可以请两位大人先在酒吧间稍等片刻吗?”
马原望向每张椅子间隔十分宽敞,充满高级感,大约可坐五十人的酒吧。那椅子坐起来应该很舒服。吟游诗人正演奏着沉静的乐曲。
“那里的饮食全都免费,请到那里放松一下。”
付的钱越多服务就越好,这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两人就近找了椅子坐下。
酒吧间里另外还有几个客人,看起来几乎都是冒险者。
高阶冒险者一次工作就能收到巨额报酬,生活水准当然也跟着上升,住起这种旅店不当一回事。
这点大概在哪个城镇都是一样的吧。无论在王都或是耶·兰提尔也都是这样。
安兹检查一下,确定挂在脖子上的精钢级牌子能够让人清楚看见。成为这些客人的话题以提升知名度也不错。
安兹一边感觉到自己受到注目,一边翻开放在面前的酒单。
——完全看不懂。
安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明知一定看不懂却还是翻开酒单,是为了尽量避免引人怀疑。
安兹有把借给塞巴斯的解读道具带来以防万一,但不能在这种地方拿出来慢慢用。
他抬头却见马原无比自然的在翻着另一张单子。
“你看得懂吗?”安兹小声的问道。
“嗯。”马原自然是看得懂的,他的身体算是世界原生的,不管什么文字对他来说都是没问题的。
“好厉害,怎么做到的,道具吗?”安兹惊讶道,他仔细的打量过马原身上的装饰,并没有看到什么类似道具的东西。
“天赋技能。”
“还有这种技能?”安兹惊讶了,他不觉得一款游戏里还会有语言转换的鸡肋技能啊。
马原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道:“我是在说我,天赋技能。”
这下安兹听懂了,有些人对于语言的学习天赋很强,就像在学校里总有人的英语成绩比其他人好许多,尽管他的智商并不比其他人高。
“居然是来了之后才学习的”安兹看向马原的眼神简直都是敬佩了。
马原谦虚的摆摆手:“有时间你也可以研究一下不过你身为统治者应该会很忙”
安兹深有感触,换了这具身体之后虽然获得了很多好处但也失去了很多欲望,而且还时刻不得清闲,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都等着他去处理。
“唉如果你能跟我一起就好了。”
马原好笑的看着他道:“你怎么一点都没有上位者的心态?统治者不都是希望大权在握吗?”
安兹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那种生来做过统治者培训的帝王只是个小小的业务员呀”
马原心想,真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他真的无法取代安兹的位置,侵入纳萨力克系统面板的这件事对他来讲难度实在是太高了,首先他以前不是做黑客的,其次是龙之宝珠也告诉过他,他之前选择的计划才是最快的,就没有必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帮助安兹逐渐完成征服世界的计划,最后再给他一刀。
至于帮安兹处理纳萨力克里的小事,还是算了吧,因为他懒。
大概是看两人谈话告一段落,服务生静静走来。
“决定好要点什么了吗?”
马原看着手中的酒单,缓解了安兹的尴尬,他说:“冰马卡堤亚怎么样?”
安兹点点头:“我也要一样的。”
“好的。”
服务生深深鞠躬后静静离去。
之后安兹提了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马原,这东西喝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马原稍微想了一下。如果问一个人咖啡是什么味道,他在想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听懂时,应该就是这种表情吧。
“跟普通咖啡差不多吧,还带一点炼乳的味道。”马原看了看安兹反应过来了,照安兹这个身体构造,不管喝什么都会从下巴漏出来吧?
想一想那个场面还真是够惨的。、、。安兹随便应了一声时,饮料送来了。
“别介意我,你喝吧。因为两个人都不喝太奇怪了。”
因为在王国已经习惯不拿下头盔的生活,因此安兹完全忘了饮料送来还不拿下头盔很不自然,泰然自若地说。
马原点了点头,端起了杯子抿了一口,味道不错。
“最近有什么计划?”
“总之我打算在帝都参观个两天。听说中央市场的商品种类丰富,相当惊人,光是走走逛逛就很有趣了。再来是北市场,听说那里是以贩售魔法道具为主的市场,冒险者经常会去逛。”
这方面的情报都是受安兹支配的「八指」提供的。他们还提供了很多地下世界的资讯,但安兹本身没打算介入那方面的事,所以资料都是随便看看。
“差不多第三天再到冒险者工会去吧。如果可以,我想认识一下帝国的精钢级冒险者,但如果没办法,就接个短期结束的简单工作,卖个知名度好了。根据预定,若能在七天内离开这里就很好了。你有什么提议吗?”
马原没有异议。
帝都是帝国权力的结晶,这里有许多令人叹为观止的光景,其中有一个,来到帝都的人大多会啧啧称奇。那就是——几乎所有道路都铺了砖瓦或石头。
这在邻近诸国可是看不到的——除了比这里更先进的教国之外。当然,并不是全帝国的所有都市都有这种设备。即使如此,只要看到帝都就能知道帝国的雄厚潜力,这令邻近诸国的外交官大为感佩。
尤其是中央马路。它与公路直接相通,是帝都的一条大道,跟一般马路一样,正中央供马车或马匹通行,两侧则是人行道。
不同之处在于马路与人行道的界线设置了小型护栏,并有高低差以确保行人安全。马路两侧竖立着路灯,晚上会亮起魔法光。还有许多骑士巡逻注意周边安全等等。
在这帝国治安最为良好的道路上,一个嘻皮笑脸的男人,愉快地哼着歌,步履轻盈地走着。
男人的身高大约一百七十五公分上下。年龄在二十岁左右吧。
金发碧眼,还有晒黑的健康肤色,男人的这种外貌在帝国并不稀奇。
他长得不算美形,属于容易埋没于群众中的平均相貌,但隐约散发出一种吸引人的魅力。那像是来自于脸上微微浮现的快活笑容,也像来自充满自信的大方举止。
每当他摆动手脚,干净得没有一点污渍的上等服装底下,就传来锁链互相摩擦的细微声响。反应敏锐的人应该能听出那是链甲衫发出的声音。
腰际左右两侧各佩着一把剑,长度跟短剑差不多。握把部分以护手甲完全包覆,刀鞘不是什么精致的物品,但至少看起来并不廉价。而腰部后方挂着殴打用的钉头锤,还有突刺用的破甲剑。
携带一、两种武器,在这个世界算是理所当然的。但很少有人会同时备齐突刺、挥砍与殴打三种攻击手段。
有知识的人,会把他看作是冒险者。更有知识的人,想必会发现他脖子上没有冒险者平时配戴的牌子,而看穿他的真正身分是「工作者」。
工作者,指的是脱离冒险者行列的一群人。
冒险者的工作是由工会承接、调查,再分配给适合等级的冒险者。换句话说,一份工作的性质是否正当,工会一开始就会调查清楚。因此,工会会回绝危险的工作——威胁到市民安全或是与犯罪相关的行为。视情况,有时甚至会与委托人为敌。例如搜集毒品原料植物的工作,工会就会全力加以阻止。
还有破坏生态系平衡的工作,工会也会加以拒绝。例如说,工会绝不会主动杀害立于某座森林生态系顶点的魔物。这是为了避免杀死它造成生态系失衡,导致其他魔物离开森林范围。当然,如果生态系顶点的魔物自己离开森林,侵犯人类的生活圈,那又另当别论了。
换句话说,冒险者有点像是正义的伙伴。
只是,推动世界运转的不可能总是漂亮事。
可以想像有些人是为了金钱之类的好处,才愿意做危险的工作。也有人只是单纯喜欢屠杀魔物。
这些人——不追求身为冒险者的光明面,而是渴望黑暗面的人们,他们是脱离冒险者行列的一群人。人们带着嘲笑与警戒,称这些人为工作者。
然而,若是说所有工作者都是这种货色,却又并非如此。
比方说——某个村子有个少年受了重伤,一个偶然造访村子的冒险者使用治疗魔法免费替少年疗伤,是对是错?
答案是错的。
工会规定冒险者必须收取公定费用,不可以免费使用治疗魔法。
一般来说,治疗魔法是由神殿负责,病人要捐款才能请神殿施法。如果冒险者无视这一点免费进行治疗,会抢了神殿的饭碗。
为此,神殿向冒险者工会提出强烈声明,要求工会禁止这种行为。
如果不能接受这种规定,就只能成为工作者了。
这样听起来,会觉得神殿好像很黑心,但正是因为使用魔法获得收益,神殿才能不用干涉政治,纯粹为人们服务。而且培植神官、驱除不死者、开发新种治疗魔法,让人们能过得更幸福、安全,也都得靠这些捐款。
如果冒险者免费使用治疗魔法,神殿恐怕会更流于世俗,理念也会渐渐变质。
任何事情都有表里两面,工作者也不例外。正因为他们有时候为了钱而滥捕生物,才能做出廉价药品,使人们受惠。
从事工作者这一行的男人——赫克朗·塔麦特的脸软绵绵地笑起来。
帝都北市场一如往常地朝气蓬勃。不过,由于很少有一般民众到这里买东西,因此不像人挤人的中央市场,在这里可以边走边逛摊贩,也不会撞到人。
轻松自在的态度彷佛脑中没有戒心这两个字,这是因为北市场没有扒手或强盗——也许这里是整个帝都当中治安最好的场所。、、。在这个市场摆摊的店家卖的几乎都是些破铜烂铁。
大多是在只有一块薄板的展示台上,就放着一个道具。而且很少会是新品,每个看起来都旧旧的,要不就是破破烂烂的二手货。
这种店的商人差不多部有点战斗实力,胳臂粗壮,要不然就是打扮得像魔法吟唱者,比起讲价或定价,似乎更擅长战斗。
乍看之下会以为是保镖在看店,其实他们自己就是摊贩的老板。只不过,他们只有今天一天是店老板,平常都是做冒险者或工作者维持生计。换句话说,就是赫克朗与罗伯戴克的同行。
他们到这里来贩卖自己以前使用的道具,或是在冒险途中发现,但小队里没人能使用等用不到的道具。与其卖给魔法道具专卖商或是魔法师工会,倒不如自己找到买主谈债钱,还可以省下仲介等手续费,对买卖双方都有很大好处。就算考虑到要向工商工会缴纳些许摆摊费,也还是有赚。
因为这些原因,很多冒险者或工作者都会像赫克朗他们这样,先来这边挖宝。甚至有人在逗留帝都的期间天天报到,想找到好东西。
而这也是北市场犯罪者较少的理由。有谁明知道不好惹,还敢故意找战斗专家下手呢。
两人逛了一会儿摊贩,脸色虽然不阴沉,但也不怎么开朗。
“真是遗憾,或许还是到一般店家去买比较快。”
“反正来也只是想捡便宜而已,找不到也没办法。哎,这种不起眼的省钱法是储蓄的第一步啦。”
“那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你大概是想说,这次也许是最后一次冒险,对吧?”
“请不要讲得这么不吉利。”罗伯戴克苦笑。“不过虽不中亦不远矣,爱雪小姐说要把妹妹带走,由自己抚养,如果是这样,要再出来冒险就不容易了。”
“是啊。她应该会利用一技之长,或者该说找份不用冒险也能赚钱的工作吧。”
“要找工作应该不难,她是第三位阶的魔法吟唱者。虽然不知道她的家人——她有几个妹妹,不过三四个人应该还养得起。”
“嗯,我想也是,所以她才敢说要自己抚养。”
“这样一来,有问题的就是我们了。爱雪小姐这个魔法师一旦退出小队,该找谁来补空缺才好?”
“会不会路边就掉了一个第三位阶的魔力系魔法吟唱者?”
“要做梦请到床上去做如果我们是冒险者,就可以请工会替我们问了要自己找的话,可是得看运气的。”
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失去了同伴,同伴跟不上小队,或是只有自己的实力超出小队其他成员。遇到这种情况时,冒险者或工作者都会退出小队,这绝菲什么稀奇事。从头到尾都隶属于同一支小队的情形相当罕见,大多都会换两三次小队。
不过,话虽如此,却也不代表能够轻易找到一个魔力系魔法吟唱者——而且还是能使用到第三位阶,但目前没有同伴的工作者。
“还是让第二位阶的魔法吟唱者加入,再来锻链他?”
“那应该是最终手段吧,最好可以不用这样做。”
“想挖角也很难呢。因为会成为工作者的人,常常都是些人格有缺陷的家伙,随便找人加入要是引发问题就不好了。比方说战斗狂什么的。”
“就这层意义来说,我们可以说是奇迹呢。”
“如果凑不到成员,也只能解散了吧。三个人冒险实在太危险了还是要回去当冒险者?”
“我可不想再当回那个救人还得听神殿意旨的可怜虫了。如果要那样,我宁可引退。”
“引退啊或许也不错喔。”
“我已经存了一笔钱,希望可以从事能够成为别人的力量,帮助弱者的工作。到开拓村一边耕田一还当个业余神官也不错。赫克朗你呢?”
“我还没拿定主意呢。”
罗伯戴克扬起嘴角。
“一个人决定不太好吧。”
赫克朗一时无法理解罗伯戴克这句话的意思。最后终于了解了他想说什么,赫克朗脸部一阵抽搐。
“——我说你啊!”
“呵呵”那笑容真够邪恶的。“你以为我都没发现吗?”
“啊~啊~啊~啊~!不是啦,我不是有意瞒着大家。你想嘛,就是找不到机会,对不对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送礼物啊。”
“是谁先告白的?”
“喂,罗伯!你看那边。”
赫克朗用手指指着的,是一对正在看豪华帐篷内商品的二人组。
一个是身穿漆黑铠甲的战士。背后垂挂着深红披风,背着巨大宝剑。另一个是银白色的链甲,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地方引人注意的话,大概就是他那黑色的头发和英俊的长相吧。
“话题转得可真硬好吧,也罢。晚一点我再好好问你。嗯~装备品都很高档,如果本人也不输给装备,那应该是个实力坚强的战士了。是你见过的人装备着新武器或防具吗?”
“不清楚,不过我觉得那两人以前应该没在帝都出现过。”
“两人都是旅人,或是来自外地的冒险者吧。再来也有可能是把据点移到帝都的新队伍。”
“可是,他们在选购生活用的魔法道具耶,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那个豪华帐篷里放了各式各样的魔法道具。不过,那些都不是冒险者或工作者会用到的魔法道具,而是日常生活用品。比方说在箱子里产生寒气,让箱内食品保鲜的冰箱。或是吹风让人凉快的风扇。
这些道具很多都是两百年前,人称“光说不练的贤者”的牛头人提出的创意。
那名战士虽然提出了各种道具的创意,但既没有能力做出来,也完全无法解释道具为何呈现这种形状,又有着什么样的原理,所以才会得到这个别名。、、。不过,那人似乎是位超一流的战士,留下了许多难以采信的传说,例如斧头一挥就能掀起龙卷风,插进大地就能引发地裂等等。此外他还因为说动了只把人类种族当成粮食的牛头人大国,将人类种族的地位提升到劳动奴隶阶级而闻名。
像这种亚人类设计的,难以带去冒险的生活用品系魔法道具,一般以旅店为家的冒险者竟然会想要,真是稀奇。
“也没那么奇怪。帝国的魔法技术算是很先进的,这种道具的价格比其他国家便宜,他们大概是觉得就算得费点工夫带回去,也还是划算吧。”
“啊,原来如此。对喔,也有这种可能。”
“以我们为标准去想是很奇怪,但从旅人的角度想,我觉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嗯,的确。用这种角度去想,就能理解那人为什么挑得那么认真了。”
身穿铠甲的战士非常仔细地对那些魔法道具东摸摸西弄弄。他把门打开又关上,拿起来又翻过来。彷佛能看到招呼客人的商人额头上流下汗水。
“我们也像他那样认真地选购道具吧。”
“说得对。”
那边的安兹和马原感应到了那两人的目光,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便也不怎么留神了。
“你收到情报了吗?”马原一边看着铺子上的风扇一边用魔法通讯与安兹交流。
“嗯,明天早上我们以两人的精钢级队伍名义去加入他们的遗迹探索组。”
马原闻言点点头,和他预想中的一样。
太阳还没升起,已经有好几名工作者聚集在伯爵家的院子里。连同最后抵达此处的赫克朗他们“四谋士”在内,总共有十八人。这些帝都内的实力派工作者,是为了这次的工作而众集于此。
每支小队各自保持一定距离之余,也互相观察其他小队有多少能耐,所有人的视线一齐集中在最后抵达的“四谋士”四名成员身上,那场面就某种意义来说颇为壮观。
伯爵家的管家走在天色微亮的庭院里,走路抬头挺胸,相当符合侍奉伯爵的仆人该有的姿势。
管家来到工作者们面前,行了一礼。没有人回应,但他并不介意,开口说道:
“时间到了,感谢大家本次接受我们伯爵家的委托。我们家会派出两名车夫同行,负责护卫马车等工作的冒险者总共六名。目的地是王国内的未探索遗迹——形状看来很可能是坟墓。调查逗留期间为三天,追加奖金会取决于我家主人从情报中获得什么,因此日后再行安排。有任何问题吗?”
管家所言跟委托内容没什么差别,新情报大概就是有冒险者随同护卫吧。
管家带他们前往的地方,准备了两辆预定驶往遗迹的大型带篷马车。还有一群人正在把行李装上马车。他们应该就是管家提到的冒险者吧,挂在脖子上的牌子发出黄金光辉。
不过让他们惊讶的不是这些冒险者,而是拉车的马。
“——八脚马。”
有人发出惊愕的声音。
拥有八条腿的魔兽八脚马身躯比一般马匹更大,又拥有出色的肌力、耐力与移动力,有些人认为它是最优秀的陆行动物。
当然价钱也高得吓人,这种价格比五匹战马还昂贵的马,不是一般贵族能轻易拥有的。
但眼前却有两辆由两匹马拉的马车,总共四匹八脚马。委托人应该有考虑到在冒险中失去马匹的危险性,让人不得不钦佩他的决心。还是说他认为遗迹当中埋藏的金银财宝,多到要用八脚马才拉得动?
大概有人产生一样的想法吧。某处传来吞咽口水的咕嘟一声。
“请使用这些马车。粮食等物资都装在车厢内了。另外,为了护卫这些马车与各位的营地,我们雇用了冒险者。按照契约,他们原则上是不进入遗迹内的,这点请各位记住。”
赫克朗判断这下子必须尽快讨论,便离开了同伴身边,跑向格林汉。
“抱歉,格林汉。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怎么了,何事商量?”
“关于马车的分组方式,可以把我们跟『天武』分开吗?”
“嗯?原来如此。汝的忧心本人明白了,汝是担心那位小姐吧。既然如此,就由我等与『天武』同行吧。”
“不好意思,帮了我一个大忙。”
“无须介意,我等在这次工作上是同袍。要是尚未开始调查遗迹就引发一些争端会很麻烦,本人也不愿”
“——区区金级冒险者没问题吗?我可不希望回来时发现据点被破坏,或是露营时有魔物经过身边喔!”
突如其来地,传来一阵扔火球似的大嗓门,两人面面相觑,表情抽搐。
艾尔亚是在对管家提出异议。但他完全不控制讲话音量,彷佛时间暂停般,冒险者们搬运行李的动作停了下来。
抬头仰望,可以看到更高的境地,自己能不能爬上那个高处,还是个未知数。但有些人仍然一步一步往目标迈进,对这些人而言,艾尔亚这番发言只会让他们感到不快。他们也是在实力竞争中打滚的人,一旦自己的实力遭到怀疑而没有澄清——尤其是被委托人怀疑——会影响到今后承接的委托。既然如此,就必须用简单明快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实力。
“不,我明白他们搬行李没问题,我只是担心他们没有能力帮我们驱除危险。”
在场所有工作者小队以冒险者等级来说,的确都能与秘银级匹敞,也就是比这些冒险者优秀。但有些话还是不应该说出口。
谁都好,去揍他一顿阻止他吧。
工作者们眼中开始带有凶光,互使眼色时,赫克朗急忙跑回伊米娜身边。再怎么样也不能动刀子。
然而,出面阻止的并非任何一个工作者。
“您是乌兹尔斯大人吧,我们确定不会有问题。”
“你这样说,前提是不是我们也要帮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以接受。”
“不是的,是因为有两位位实力比各位更强的人士同行——马原先生、飞飞先、、。彷佛回应管家冰冷的语气,一名身穿全身铠的战士,从一辆马车当中探出戴着头盔的脸。应该是正在把行李从货架搬到马车里吧。
“容我为您介绍,这位是历史上用时最快升至精钢级地位的冒险者马原先生,还有他的队友飞飞先生。有这两位人士同行,保护各位的营地,这样您可以接受吗?”
气氛又产生了大幅变化。冒险者与工作者——从事这种工作之人的顶点就在众人面前。面对最强的证明,所有工作者全都发不出声音来。
工作者们对顶尖冒险者登场做出的诚实反应,让冒险者们都恢复了好心情,再度开始干活。一个像是冒险者小队领队的男人故意露出笑容,对战士说道:“剩下的我们来就好,可以请马原先生和飞飞先生跟各位工作者交流一下吗?希望您做为我们的领队,可以跟各位工作者讨论一下今后的警备方针。”
“好的。只要你们小队同意,本人不才,但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不过,我想警备方针应该以你们为主,因为你们人数较多,由你们为主体行动比较方便”
“不!什么不才!您太谦虚了!再说我们怎能不顾马原先生”
“——不,警备还是请以你们为主。就麻烦你们巧妙命令我们了。”
马原和安兹跳下车厢。
“赫克朗,那个人是”
“嗯,罗伯,我也在想同一件事。我们在北市场见过他们。那人是『漆黑』的飞飞,听说他的同伴是个女人啊为什么换成了马原”
“应该是强强联合吧马原可是连难度两百的恶魔都一击就解决了。”
“——我想那应该不是真的,难度两百不是人类能战胜的领域是不是把一百错听成两百了?”
“一百也够厉害的就是了。但是怎么说呢,总觉得看到他的言行举止,就觉得好像不是骗人的呢。”
从马原与像是金级冒险者小队领队的男子的简短对话,让他似乎掌握到了马原的性格。他觉得这人拥有精钢级冒险者该有的威严与领袖魅力,会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在交流之前有件事想问你们。”
声音并不大,但清爽的声音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抗拒。
“你们为什么要前往遗迹?我知道你们是接受了委托。但你们不像冒险者受到工会强烈要求就难以拒绝,行动不受限制的你们是为了什么才接下委托?是什么驱使你们这样做?”
工作者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犹豫着该由谁开口,最后开口的是帕尔帕多拉小队里的一人。
“那当然是为了钱喽。”
这答案十分完美,没有比这更好的理由了。工作者们犹豫的不是该作何回答,而是马原应该也知道会得到这理所当然的答案,却仍问出这种问题,让他们猜不透他的真正想法。
看到工作者们异口同声地表示同意,马原又接着问道:
“意思是说委托人会支付你们一大笔钱,值得你们付出性命?”
“是啊。委托人开出了能让我等接受之金额。此外,依据在遗迹里发现之物品,还有可能再追加奖金。本人觉得这些值得让我等赌命。”
回答的是格林汉。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的决定吗?我明白了。我真是问了无聊的问题,请原谅我。”
“这点小事何须道歉请别放在心上。”
“哈哈哈。你好像已经问完了,那可以换老夫问了吗?”
“请说,老先生。”
“老夫想确认一下传闻。听说你实力超群,可以让老夫看看传闻是否属实吗?”
“原来如此,百闻不如一见,是吧。当然可以。只要能让你接受我不,接受我们担任护卫,就让你看看我的力量吧。那么,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显示力量呢?”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找个人跟你比划比划喽!”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
“当然要由老夫这个起头的来喽,就是老夫啦。”
“什么,老先生你吗?非常抱歉,但我不擅长手下留情,我并不打算让你受伤,但也没有自信能点到为止你不介意吗?”
“哈哈哈哈!确实是精钢级!完全没想到可能是我让你受伤。”
“当然了,老先生。这就是实力的明显差距——我很强,比你们任何人都强。所以才能背负精钢级之名喔。”
虽然他摆出自命不凡而高高在上的态度,但不会让众人感到不快。这必定是马原这个男人散发出的魄力使然。伴随着彷佛杀敌无数的骇人魄力做出的发言,洋溢着强烈说服力。
“真是惊人。”
“是啊,太厉害了。”
患了热病般的声音此起彼落。
很多女人会爱上强悍的男人。在尊敬的意味上,也有很多男人会迷上强悍的男人。如同在火焰旁起舞的飞蛾,对活在鲜血与钢铁世界的人们而言,强大的力量就像烈火,明知弄错距离会引火焚身,却仍受到那股魅力吸引而无法自拔。
“哈哈哈!已经没人会对你是精钢级提出异议了吧!说归说,难得有这机会,就请你指教一下吧。在这里马车会碍事,那边那块空地可以借我们用用吗,管家阁下。”
帕尔帕多拉获得了许可,带领众人一起走向庭院。不只是工作者,冒险者与管家也跟了过来。
“凭老大爷的本事,大概没办法吧。”
“——那个人好像相当强。”
“嗯~与其说强,应该说是相差悬殊。像帝国那两支精钢级冒险者小队,实力都还不到超越人类范畴的地步嘛。”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银丝鸟』的诸位成员职业都很稀奇,因此每个人都拥有特别的技术,但能力方面其实比基本职业的人低。『八重涟』的诸位成员则听说是以人数与团队合作见长嘛。”、、。“银丝鸟”是由达到英雄领域的吟游诗人担任领队的小队,参加成员都是些稀奇的职业。“八重涟”是九人组成的小队。由于成员人数多,因此虽然有人说个人的实力不到精钢级,但也有人说只要他们齐心合力处理问题,就算是其他精钢级冒险者办不到的事,他们也能搞定。
只不过,说到两支小队能不能算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人类秘密武器——最强的存在,还真让人存疑。
赫克朗听到背后的队友们交头接耳,小声讲着这些话题。
并不是只有这三个人做如是想。侧耳倾听,可以听见大伙讨论着各种话题。最多的是帕尔帕多拉能善战到什么地步。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他能打赢飞飞,是因为虽然只经过短暂的时间,大家却都已经承认马原散发出的英气,确实符合精钢级的身分。
只有安兹担心的问他:“我们有必要这样招摇吗”
马原简直要被气笑了:“你以为我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呀你又想树立威名还不想招摇,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你听好了,我是在以纳萨力克的名义来展示实力,这样才能避免以后在遗迹中由于实力的问题遇到的麻烦,懂了吗?”
安兹点点头,表示自己跟在马原后面见机行事就对了。
赫克朗一边沉思一边走着,这时有个人来到他身边。听到金属铠甲发出的噪音,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格林汉,你觉得那两人的对战会是什么结果?”
“这样说对老大爷过意不去,不过马原是赢定了。再来就看老大爷能撑多久吧。汝不去排在老大爷之后吗?”
“少来了,饶了我吧。那你呢?”
“本人也敬谢不敏。能亲眼目睹超级战士的威严,本人已心满意足。不过,但愿旅途中可以请他指教指教剑术。”
“我也这么希望啊!”
只见两人视线前方,到了庭院的马原与帕尔帕多拉保持一段距离,互相瞪视。
帕尔帕多拉的眼光绝非平庸老人的视线,而是沙场老兵的眼神。
气魄逐渐转为针扎般的杀气,小试身手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
所有观战的人都冒着冷汗,满心不安。
“情况是不是不太妙?老大爷好像是来真的耶!”
身边旁观的格林汉不由得变回了原来的讲话方式。
“毕竟对手是精钢级冒险者,他想玩真的也无可厚非,但”
赫克朗目光移向与老人对峙的黑发青年,话才说出口,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从马原身上什么也感觉不到。
两手下垂,毫无防备的姿势,完全没有将要斗剑的气概。简直就像大人对付拿剑的小孩。
一样从容不迫。
“真是太厉害了,承受着那样强烈的杀气,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他不可能没察觉对方的杀气,所以那就是战士的极致。也就是所谓的虚无极致吗!”
“无我,还是云水之领域?武器差距那么大,竟然还那么从容不迫,一定是对自己的本事极有自信哎呀,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帕尔帕多拉手里握着的,是前端以龙牙削成的魔法道具。与他对峙的马原,手里则握着来到这里之前跟一个冒险者借来的木杖,怎么想都不可能带有魔力。魔法武器具有增加锋利度,增强装备者能力,或是给予追加伤害等各种效果。就现阶段而言,武器方面是帕尔帕多拉压倒性占优势。
“不,应该不是吧,武器方面是差超多没错。但马原先生的铠甲就魔法方面来说,应该比老大爷的更好才是。身上装备的魔法道具应该也比他高档。全部加起来,我看要不就是相差不远,要不就是飞飞先生占优势喔。”
“汝恐怕结论下得太早了吧,你没听说过老大爷装备之魔法道具,总价比精钢锻拥有的还高吗?老大爷一辈子冒险到这把岁数,达成了无数委托。考虑到获得之报酬总额,可是帝国第一啊!”
“不不不,等等”
“汝才应该稍安勿躁”
就在两人争论之时,在不断高涨的斗志驱使下,对战揭开了序幕。
“那么,老夫要出招喽。”
“接下来还有要紧的工作要处理吧。别太勉强自己,放轻松点过来吧,老先”
不让马原讲完,帕尔帕多拉瞬时以八十岁老人不该有的流畅、力道与速度,向他踏出一步。相较之下,马原甚至没把手中的木杖举起来。
“——『龙牙突』!”
看到帕尔帕多拉第一招就毫不犹疑地使出武技,赫克朗睁大了双眼。
让枪矛柔软弯曲,宛如龙牙般连续突刺两下。而且这招还有附加效果,能根据属性给予追加伤害。这是武技“穿击”的发展型招式,据说是帕尔帕多拉在四十多年前开发的武技,因为使用起来平衡性极佳而广为人知,直至今日有许多战士都练过这招。
而“龙牙突”当中,帕尔帕多拉使用的是称做“青龙牙突”的武技,具有给予雷电追加伤害的附加效果。
那个老头在想什么啊!虽然有治疗魔法可用,但一般来说也不会用上这招吧!
光是擦到就能给予雷电伤害的武技,最适合用在身穿金属铠甲的对手身上,帕尔帕多拉选用了这招,可见得他确实是来真的。
然而,这招对于穿着金属铠甲的人来说极为棘手的一击,马原却轻巧地躲开了。动作却像羽毛般轻盈。而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并不是往后大大跳开躲避,而是待在站着的位置,几乎动都没动就躲开了。
太夸张了!那是什么样的动态视力与体能啊!
“——『疾风加速』。”
帕尔帕多拉继续发动武技。
玩过头啦,臭老头!你连脑子都老化了吗!
“『龙牙突』!”
跟刚才相同的武技再度袭向飞马原枪尖蕴藏着雪白寒气,是“白龙牙突”。、、。迅雷不及掩耳,总共四次连续攻击——
观众鼓噪起来。
这是当然。因为四次攻击都没碰到马原的铠甲一下。
帕尔帕多拉大幅往后跳开。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并不是攻击消耗了体力,而是置身死地挥枪造成的精神负荷太大。
“超强的!”
“——比赫克朗还强。”
“当然啦,爱雪。拜托别拿我跟他比,他那才叫做最高阶冒险者,是一切的顶点。那就是精钢级冒险者的力量。”
“那么接下来换我出招吧。”
马原慢慢举起木杖,摆至中段姿势。相对地,帕尔帕多拉却把原本握紧的枪放到肩膀上。那不是战斗态势,而是已经失去斗志——放弃战斗之人的姿态。
“太精采了。不玩啦。凭老夫的实力,别说要打赢你,连留下一道擦伤都很难唷。”
“这样啊。”
“唔喔”听到帕尔帕多拉宣布投降,旁观的众人都发出敬佩的低吟。真是一场压倒性的对决,大家眼睁睁目睹了有如小孩与大人的大幅落差。
兴奋的观众议论纷纷,讨论着那次闪避的脚步是哪个流派等等,分享内心的感动。没理会这些人,赫克朗带着格林汉,走到一边擦汗一边与马原交谈的帕尔帕多拉身边。
“已经结束了吗,老先生?”
马原的氛围与语气都变得相当柔和。
“你不是才正要拿出真本事吗?”
“哈哈哈,对一个老人讲话这么不留情啊。老夫刚才已经拿出真本事了,那就是老夫现在的全部实力啊,马原阁下。”
“——啊,抱歉,这真是失礼了。”
“别道歉啊,你道歉才真的让老夫难过。还有你讲话方式可以再直爽一点,因为我们的价值不在活了多久,而是有多少本事。像你这样无人能及的强者对老夫表示敬意,会让老夫浑身不自在的。”
“原来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说回来,打到这里中断让我有点不满足,如果还有下次机会,就由我先出手吧。那么我还得去把行李搬进马车里,先失陪了。”
“搬行李这点小事,交给其他人做就行了吧,这不是你的工作吧?”
“我不这么认为。无论我升上什么地位,别人交给我的工作,我都必须确实完成。”
只留下这番话,马原就往马车走去,后面跟着安兹。与他们擦身而过走来的两人,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看着他纤瘦的与其实力完全不匹配的背影。
“哈哈。看你们的表情,好像有话想问啊。”
“——老大爷,您有何感想?”
满是皱纹的脸歪扭起来。感觉像是苦笑,又像是其他感情。
“那个人很强。不对,既然是精钢级,本事高强是理所当然的,但老夫实在没想到会强成那样。从面对面的瞬间起,老夫就觉得无论攻击哪里好像都会被挡下来。”
赫克朗也有相同感受。他也觉得自己的所有攻击,都会被那个名叫马原的男人轻易封锁,反击。就算一切企图都照着计划来,也只会被那件铠甲弹开。正面与他对峙的帕尔帕多拉想必有更强烈的感受吧。
“那就是精钢级啊。”
“是啊。那就是精钢级,位于只有天之骄子才能到达的领域之人。啊啊,真是无懈可击的美丽啊,伸手不可企及的巅峰喏,你们看见了那个巅峰,一定也心满意足了吧!”
“正是!在一旁观战,能把两位的动作看得更清楚。如果本人亲自上场与他对峙,一定无法如此冷静地观察那人身手吧。以本人来说——这样说对老大爷过意不去,但本人真想见识一下转守为攻的马原阁下的实力啊。”
“没办法啦,马原阁下似乎根本无意攻击老夫喔,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斗志。大概就如同他自己说的,他不擅长手下留情吧。一定是觉得如果出手攻击老夫,很容易就会要了老夫的命吧。”
如果是这样,可以说马原的想法相当傲慢。因为老大爷——帕尔帕多拉也是颇有本事的战士,马原却连看都没看过这个老手的招式就瞧不起他。
然而,正因为他能这样做,才称得上精钢级冒险者。
“没办法,那位先生与老夫的实力落差就是这么大。起初老夫也觉得不悦,然而他虽然始终采取防御,但毕竟是躲开了所有攻击,老夫哪敢再说什么。”
所谓实力强大就是这么回事。
他选用了用不习惯,重量与平衡感部跟平常完全不同的武器,表示他就是如此有自信。两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帕尔帕多拉嚷着“累死了,累死了”,转身背对两人迈步离去。前往的地方当然是带篷马车。
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赫克朗听见一个小小的嘟哝。
“老夫年轻时也没能站上那个领域。那就是精钢级吗真是高不可攀啊”
帕尔帕多拉的背影看起来非常之小。相对地,马原却显得非常高大,感觉得到强大的压迫感。
“那就是最高阶,精钢级。”
“是啊。真是太厉害了。”
对于两人佩服的话语,周遭不乏其他同意的人。
他们的对话早就传进了安兹和马原的耳朵中,他们笑笑,并没有表达什么看法。
只是安兹事后感叹道:“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做一个上位者。”
马原瞥了他一眼,只是说:“要是你哪天做好回现实的准备了,跟我说,我先干掉你说不定你就回去了呢。”这话他可没有在开玩笑。
可安兹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在说真的:“我就是随便想一想如果我的同伴们现在都在这里的话,我想他们一定会同意你成为我们的第四十二位正式成员吧”
“是么。”马原没在意的随便应了一声,在他看来现在的安兹还是过于幼稚,也难怪,在他来了之后很多事情都是被他包办了。、、。帝都欧温塔尔的石板路上,一辆马车如风疾驶而过。
拉着豪华马车的是拥有八条腿的魔兽,八脚马。车夫座上坐着两名看似本领了得的战土,马车车顶——当成货架的地方经过改造,让魔法吟唱者与持弓弩的战士等四人乘坐其上严阵以待,对周围提高戒备。
他们采取这种宛如移动防御阵的过剩警卫,还能大大方方地行驶在马路上,当然是因为搭乘马车之人的身分使然。
只要看到马车侧面的三根杖交叉的纹章,多少有点学问的人,都会知道那是谁的马车,坐在里面的又是什么人。所以在马路旁戒备的骑士们都没有拦下马车盘问。
马车当中有三个男人。所有人都穿着长袍,像是魔法吟唱者。
三人都是帝国魔法界的知名人士,但是在态度上有着明显的地位差别。地位最高的是一位白发老人。
如同葛杰夫·史托罗诺夫是名闻遐迩的战士,讲到魔法吟唱者,没人能像这位人物一样名声传遍各国。这位老人正是帝国最强,最伟大的大魔法吟唱者“三重魔法吟唱者”夫路达·帕拉戴恩。
与夫路达相对而坐的,是他能够使用到第四位阶魔法的两个得意门生。
自从出了皇城,就有一种静悄悄的气氛支配着马车内,彷佛承受不住这股沉重压力般,其中一个门生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老师,您打算如何处理陛下的命令呢?”
沉默再度支配马车内,但只维持了一瞬间。夫路达用一种让人感觉高深莫测的沉稳声音回答:
“这是陛下的心愿,身为臣子只能展开行动,进行调查了。不过,以魔法手段调查太危险了。应当先从资料开始查起,接着再召唤恶魔,收集情报吧。”
“这么说来,老师也不知道吗?”
夫路达闭上眼睛,经过几秒后再睁开。
“可惜我孤陋寡闻,从未听过名叫亚达巴沃的强大恶魔。”
一个月前,恶魔军团袭击了王国的首都。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指挥官亚达巴沃以及随从的女仆恶魔都是些超乎常理的可怕存在。
这场恶魔骚乱,使得每年都会侵犯王国的帝国骑士团按兵不动。按照常理来想,趁对手疲惫之时进攻,应该是兵家常道。
然而追根究柢,帝国对王国发动战争的理由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间接造成王国国力疲乏。相对于拥有常备兵的帝国,王国采取的是徵兵制。因此帝国每次动兵,王国因为兵员品质不比帝国,只好兴师动众。基于这种理由,帝国订立了长期计划,总是选在农作物收割等时期发动战争,让王国徵召农民上战场,导致农民缺乏收割的人力,藉此损坏王国的农作物。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削弱帝国内部贵族们的力量。国家向对皇帝抱持反感的贵族们强徵战争特别税,好让他们吐出钱来。如果胆敢拒绝,就以反叛罪嫌抄家。结果要么就是慢慢被勒毙,要么就是一次给个痛快,下场都是一样的。
基于这些理由,皇帝——吉克尼夫认为只要王国自己国力疲乏,帝国不用勉强挑起战火也没关系。反正帝国内部的贵族们已经大大失去了威胁性。
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残忍行径正如恶魔的亚达巴沃到哪里去了?而他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也很令人忧心。
所以他会命令帝国最优秀的魔法吟唱者夫路达对亚达巴沃进行调查,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发展。
“还有击败亚达巴沃的马原,真让人感兴趣。再来就是最近升到精钢级的战士飞飞。潜山隐市的各路英雄都开始采取行动了吗?说不定会发生与两百年前魔神之战同样惨烈的战争呢。”
“会发生吗?”
“不知道。不过,只有愚者才会等发生之后再来准备。智者都是防范于未然的。”
不久,马车抵达了目的地。
广大用地周围圈起了高耸的厚墙,盖起好几座了望塔警戒内外。被选中的骑士们——帝国八骑士当中,隶属于最精锐的第一骑士团之人——与魔法吟唱者的好几支混合警备队正在负责巡逻。
往上空一看,甚至还能看到皇帝直辖的近卫部队、骑乘飞行魔兽等等的皇室空卫兵团,以及利用飞行魔法进行警备的高阶魔法吟唱者。
这里正是帝国国力的象征,是前任皇帝以来投注最多心力的帝国魔法省。
生产骑士们的魔法装备配给、开发新魔法、以魔法实验提升生活水准的研究等等,可以说是帝国魔法真髓的集大成之地。而这里的总负责人——虽然魔法省另设有长官——就是夫路达。
马车在用地内前进,最后停在用地内最深处的高塔前方。
他们一路上经过许多形状各异的建筑,每栋建筑都有许多人进进出出,但只有这座塔几乎没人出入。不过相反地,高塔人口的戒备要比其他建筑森严多了。
首先,守卫的骑士们穿着就有所不同,他们跟其他地方看到的第一骑士团并不一样。
包覆全身的是魔法全身铠,手持魔法盾牌,腰上挂着魔法武器。绣有帝国纹章的深红披风当然也是魔法道具。
这些装备上附加的魔法力量虽然微弱,但就算是帝国,普通骑士也是穿不起这些武装的。最重要的是,一般骑士不可能分发到这座帝国的重要机关。
他们这些最精锐的骑士们,正是皇帝直辖的近卫队,皇室地卫兵团。
并排站立的魔法吟唱者们也不输给骑士们。这些实战经验丰富,骁勇善战的魔法吟唱者,散发着不输给沙场老将的氛围。
不只有这些人,还有四尊身高随便都超过两公尺半的岩石哥雷姆镇守入口,不眠不休,不用进餐,永远专注地负责守卫工作。、、。警备措施可与皇帝身边匹敌的这座设施,只有第三位阶后半的优秀魔法吟唱者,或是有特别理由的少数学者型魔法吟唱者才能进入。当然,从停下的马车走下来的夫路达以及两个门生,都是获准入塔的人。
三人稍微举手回应骑士与魔法吟唱者们的最敬礼,并钻进入口。穿过笔直通道后,三人来到一处研钵状的空间上层。这里有着许多魔法吟唱者忙碌工作。其中身分地位最高之人,急忙跑到夫路达跟前。
“有什么进展吗?”
“完全没有,老师。”
弟子咽下口水,喉结上下移动,一如平常的回答当中同时具有好坏两种意义。
夫路达表情复杂地只点了一下头,就转向自己亲自指导过的三十名弟子——人称被选中的三十人,知名度特别高的弟子——中的一人,也是这个场所的副负责人。
“这样啊。还是无法引发自然发生现象,是吗?”
“是的。连最低阶的不死者骷髅都还没出现。目前正在进行把尸体放在附近的实验,看看能否引发僵尸出现。”
“嗯嗯。”
夫路达捋着自己的长胡须,注视着视线下方的景象。
在那里有十几只骷髅,他们正在耕田。
骷髅举起铁锄,往下挥动,动作与左右两边的每只骷髅都完全一致。如果从侧面看过去,重叠起来甚至就像只有一个骷髅。
这副协调到了极点,有点像是团体操的景象,正是帝国秘密进行的大型计划的真相。也就是“不死者的劳动力”。
不死者不需要饮食与睡眠,也不会累,换句话说是最完美的劳动力。虽然低阶不死者的确没有智慧,只会听命行事,也做不来复杂的工作。但只要有人在旁边一一指示,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把不死者放进农地里执行命令,带来的好处超乎想像。删减人事费使得农作物单价下降、农场与农田的扩大、防止人为灾害等等,真可谓梦想中的计划。
还有一些类似的计划,是利用召唤出来的魔物或哥雷姆,不过考虑到性价比等方面,还是不死者最为优秀。
但看似如此完美的计划,当然也有不能大力推行的理由。
因为有人反对——尤其是以神官为首的势力。他们认为役使不死者这种憎恨生命的死亡体现,是污蠛灵魂的行为。
从宗教观点来看也有问题。
他们认为就算是利用罪犯的尸体制造出不死者,站在宗教观点,执行死刑时犯人的罪孽就已经洗除净尽,更多的处罚就是亵渎了,想说服他们是件难事。
如果国内目前粮食紧缺,有大量民众饿死的话,或许还有办法说服他们。然而帝国的粮食生产非常富足,劳动力方面从没出过问题。
出于这些理由,神官们才会反对这个计划。
追根究柢,隐藏在这项计划背后的目的其实是增强军力。只要倚靠不死者进行生产,就可以将人力转用到其他方面,挖掘出更优秀的骑士等人才。
况且一旦不死者的劳动力变得普及,就有人会担心人类劳动者可能遭到解雇,不死者究竟能不能永远听人类的命令,还有大量的不死者会不会造成生死平衡的崩溃,而自然产生拥有更强大力量的不死者。不只是神官,只要是听过这项计划的人,当然都会产生这种不安。
这座设施的存在意义,就是要一一验证这些不安,并找出解决方案。
“还没找出根本的理由吗?”
“是,非常抱歉,老师。”
不死者为什么会自然出现?探究这个根本性的理由,对将来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有一个地方终年覆盖着薄雾,只有在帝国与王国交战时才会放晴,这个地方就是受诅咒的卡兹平原。这个地方不死者的出现机率极高,据说甚至连最强的不死者之一,能让所有魔法失效的骨龙都会出现。
即使将来帝国可以支配耶·兰提尔近郊,他们也不想把不死者频繁出现的土地纳入国土之中。因此,查明不死者是经由何种过程出现的,对统治必定会有帮助。说不定还能让不死者永远不再出现。
“是吗,我知道了。”
免于遭到斥责的副负责人安下心来,行了一礼,夫路达从他身边走过,在研钵状房间内绕一大圈往前走。
当夫路达来到对面的门扉前时,跟在他后头的门生人数变多了。
守门的骑士推开门扉,一行人往门内走去。门后面是跟刚才一样的通道,但比外面冷清多了,不见人影。空气中带有尘埃的气味,光线似乎输给了黑暗。
沿着飘荡一种恐怖气氛的通道笔直前进,很快就来到一处往下延伸的螺旋阶梯。
途中穿过好几扇门,在螺旋阶梯上发出喀喀跫音的时间并不长,差不多只到地下五楼吧。然而空气却变得十分沉重,彷佛到了更深的地方。
这绝不是因为他们来到了地下。最好的证据,就是包括夫路达在内,一行人的表情都因为紧张而僵硬。
抵达最底层——空荡荡空间的一行人神色严峻。他们显得紧张万分,甚至像是准备进入战斗。
所有人锐利的眼光都望向仅只一扇的厚重门扉。那扇门彷佛将世界隔绝开来,充斥着压迫感,为了不被打破或是轻易开启,施加了好几重的物理与魔法防护。这是一扇绝不允许脱逃的门扉。
不只如此,途中经过的许多厚重门扉,也在在说明了这扇门后方潜藏的危险。当这扇门后方的危险有了动作时,那些门形的隔墙可以争取时间,也具有封印的意义。
夫路达以僵硬的声音,对弟子们发出警告。
“千万不可大意。”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简洁的话,但也因此而更加骇人。、、。同行的魔法吟唱者们一齐深深点头。夫路达每次来到此地,都会重复一样的警告,但他们知道这扇门后方有着什么东西,表情从来不曾松懈。
因为待在这扇门后方的是最强的不死者。一旦放他逃出这里,帝部将会发生史无前例的重大惨剧。
几个人一齐开始施展守护魔法。不只是纯粹的物理防御系魔法,也用上了保护精神的魔法。经过充足的准备时间,夫路达环视自己弟子们的脸,看出所有人都已做好心理准备。
他点了个头,然后念出解除封印的关键字。
魔法的力量,让沉重的门扉发出“轰”一声,慢慢打开来。
黑暗横行的室内溢出了寒气,让几名弟子彷佛很冷似的缩起肩膀。即使携带着对应环境的魔法道具,从深处发出的对生者的憎恨,仍然足以教人心惊胆寒。
某个人吞下口水的咕嘟一声显得分外响亮。
“我们走。”
听到夫路达这句话,弟子们施法点亮了好几盏魔法光,驱散了室内的黑暗。逃窜的黑暗在光明之外盘踞,变得更加浓厚——甚至绘人这样的感觉。
由夫路达带头,一行人走进飘散着死亡气息的室内。
因为室内不太宽敞,魔法光很快就照亮了最深处。
那里有一根直达天花板的巨大柱子。这根有如墓碑的柱子的确引人注目。但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被锁链紧紧捆绑,处以磔刑之人,
那人全身都被比拇指粗上许多的锁链绑住,完全无法动弹。锁链前端固定在石板地上。不只如此,手脚还垂挂着巨大的铁球。
在这种状况下,任何存在都不可能移动一根手指头。这个过度严苛的捆绑方式,反而显示出他们对这个存在的强烈戒心。所以一行人当中有人看到这么粗的锁链,仍然怀抱着些许不安,担心这个存在能够轻易扯断锁链,重获自由。
外观看起来像是穿着黑色全身铠的骑士。只不过,那与全副武装的人有着极大差距。
首先引人注目的,想必是那庞大的身躯吧。身高随便估计都有两公尺以上。
接着是穿在身上的黑色全身铠。铠甲上描绘着血管般的纹路,各处突出体现暴力的尖刺。头盔长出恶魔犄角,脸部挖空。从那里露出的是腐败的人脸。空洞的眼窝当中,对生者的憎恨与杀戮的期待形成了炯炯红光。
那不是活人,而是死者。不然不可能散发出如此强烈的对活人的怨恨。
“死亡……骑士。”
初次来到这里的一个弟子,低声说出了这个传说级不死者的名字。由于这个不死者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因此知名度反而很低。
死亡骑士双眼中蕴藏的红光如眨眼般动了动,舔舐般的把前来的魔法吟唱者统统打量一遍。不,从闪烁的光团当中不可能看出视线的移动。然而让人毛骨悚然的惧意,让他们感觉死亡骑士似乎正在看着自己。
能一同来到这里的,只有至少能使用到第三阶级魔法的少数强者。然而即使是他们,也无法阻止牙关格格打颤。
都已经施加了精神系的守护魔法,却还是不能抑止涌上心头的恐惧。然而他们终究撑住了,没有逃跑,想必是多亏了魔法守护的功效吧。
“——保持心灵坚强,心志脆弱者会丧命的。”
夫路达发出警告后,靠近死亡骑士。死亡骑士对他做出反应,散发出杀意,四肢开始使力。
夫路达将手笔直伸向死亡骑士。
夫路达的魔法吟唱,回荡在魔法光驱散黑暗的场所。这是以“第六位阶死者召唤”改良而成,夫路达的自创咒语。
“——服从我吧。”
魔法施展而出——夫路达的小声话语流出,溶入周围空间。
然而相对的,死亡骑士眼中蕴藏的仍然是对生者的憎恨。所有人都知道魔法失败了。
“……到现在仍然无法支配吗?”
夫路达的语气中带有遗憾。因为经过了五年,他仍然无法支配这个不死者。
他们是在不死者经常徘徊的知名地点,卡兹平原发现这个魔物的。
遇到这个魔物的一支帝国骑士中队,虽然没看过这个不死者,但因为有任务在身,于是就按照平常规定开始讨伐。几十秒后,他们知道自己实在太过鲁莽且愚蠢。此时以精练强悍为人所知的帝国骑士们,脸上已然满布恐惧与绝望。
他们居于压倒性的劣势,遭受单方面的蹂躏——对手太强了。
等到敌人像狂风过境般杀害了许多骑士,他们才终于确定无计可施,开始撤退。
当然,他们不能放着那样的怪物不管。尤其是他们还亲眼目睹到遭到杀害的骑士变成了不死者,沦为怪物的手下,很明显地,给对手更多时间将会直接导致严重灾难。
经过帝国首脑层争论不休地重覆讨论,他们决定从一开始就派出杀手锏——帝国最强战力,也就是动员夫路达与他率领的众得意门生。
而如今死亡骑士既然已经被抓起来关在这里,也就是说就结论而言,战斗以夫路达等人的胜利收场。然而,夫路达他们之所以能获胜,纯粹是因为死亡骑士不具有飞行手段。他们重复进行与地毯式轰炸没两样的范围攻击——来自上空的“火球”连续射击,减弱了死亡骑士的动作,最后被受到其压倒性力量吸引的夫路达活捉起来。
如今夫路达把死亡骑士绑在这里,用过了无数魔法、无数魔法道具与无数手段——找遍能够支配一般不死者的任何办法,只为了支配死亡骑士。
“真可惜……只要能够支配这个魔物,我就能超越那个魔法吟唱者,成为至高无上的魔法吟唱者了。”
只要成功,他就能远远凌驾于十三英雄当中的亡灵师,莉古李特·别尔斯·卡劳之上了。
其实,夫路达对力量并不怎么有兴趣。他的真正愿望在于一窥深渊。这只不过是过程之一罢了。
弟子们不了解他这一点,所以他们纷纷说出文不对题的安慰话。
“老师早已凌驾于那位英雄之上了。”
“就是啊。十三英雄不过是过去的存在,不可能胜过立于现代魔法技术最尖端的老师您。”、、。“我也认为老师早已超越了十三英雄,只是,如果老师能支配死亡骑士,帝国就能获得最强的力量吧。”
“常说个体赢不过群体,但那不过是个体的力量太弱了。这个死亡骑士可是最强等级的个体啊。”
由于夫路达站在最前头,没有人看见他的小小苦笑。只有怀着憎恶的死亡骑士看见。
“不过连老师都无法支配的话……这个死亡骑士,究竟拥有多大的力量?”
“这……谁知道呢?从理论来讲应该可以支配才对。那么我究竟少了什么呢?有没有人可以提出看法?”
众人以沉默回答这个问题。
不死者可以藉由魔法进行支配,实际上十三英雄之一就这样做过。凭夫路达的实力,足以支配等级相当高的不死者。说不定就连眼前这个死亡骑士也能支配。
然而,这只是单纯的推测,以魔法支配不死者其实有着更复杂的机制。基本来说,支配或破坏不死者是借助神力的神官的领域。魔法吟唱者硬是以魔法力量代替神力,会产生各种差错也是理所当然。
“……我无意侮辱老师,只是……”
一名弟子沉重地开口,夫路达要他继续说下去。
“会不会是老师的力量还不够?假设第七位阶魔法是存在的,也许死亡骑士必须以那个领域的不死者召唤才能呼唤出来……”
“这的确是不错的观点。”
“我曾听说冒险者会替各种魔物数值化,标上称为难度的数字。不妨以此做为基准思考看看,如何?”
“我听说那个的基本数值非常粗略,会因为年龄或体格而立刻失去意义喔。”
另一个弟子开口道。
“可是,除了未知魔物之外,没有比那个更清楚易懂的标准了吧。那毕竟也是多方收集了冒险者战斗时的感觉等各类资料建立起来的,不能说完全不准。”
“照这样说的话,还是无法用在死亡骑士这种传说级的魔物身上吧。”
“对了,老师。记载了无数魔物的秘传书上,没有记载这种魔物吗?”
“没有。”夫路达捋着胡须。“也许在艾琉恩提优有完整版,不过外界流通的都只有不完整的版本。”
一个弟子似乎产生了疑问,对身旁的其他弟子问了个问题。虽然他声音很小,但房间本身就像寂静的集合体,因此那声音听起来意外地大。
“艾琉恩提优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都市的名称吗?”
“这我知道,但我觉得这名称很怪。”
“嗯……我有查过一次,记得应该是那附远的古语,意思是『位于世界中心的大树』。”
夫路达以法杖敲了一下地板,表示对任意交谈的弟子发出警告。这里是有着传说级魔物的危险场所,绝非可以松懈大意的地方。
弟子们立即听从警告,支配室内的主宰归返,只剩死亡骑士试着扯断锁链的蠢动声音。
“很遗憾,今天已经没必要待在这里了。我们走。”
“是。”
听到松了一大口气的复数回答,夫路达迈开脚步,离开死亡骑士面前。
就算是夫路达这样的人物,入室与离室时还是无法保持一样的步行速度,承受来自背后的死亡骑士的凶狠视线,总是不免加快脚步。只不过这点弟子们也是一样的。
夫路达一边走在黑暗中,一边回想起刚才弟子所说的话。
“艾琉恩提优”。
那是八欲王建立的国家的首都,也是残存的最后一座都市。同时也是由装备着超乎常理的魔法武器、防具的三十名都市守护者镇守的都市。
据说该处藏有八欲王留下的魔法道具,只要有了那些道具,一定能让自己的魔法技术突飞猛进吧。夫路达想像着。那些超级魔法道具从未落入任何人手里,只有十三英雄获准带走其中几样。
夫路达内心摇曳着黑色火焰。
十三英雄,过去的英雄。凭夫路达的实力应该能与他们并驾齐驱,但只有他们得到允许,自己则不被允许。自己究竟哪一点不如他们?
夫路达急忙尝试扑灭摇曳的火焰,想想其他事情安慰自己。自己现在的地位,以及建立起来的事物,这些都绝不会输给十三英雄。不对,在帝国的魔法吟唱者当中,夫路达的地位甚至高过十三英雄。
然而,一度燃起的黑色火焰——嫉妒却无法轻易扑灭,因为他嫉妒的不是力量——才智或能力,而是先人们得到了能一窥魔法深渊的机会。
夫路达是最高位阶的魔法吟唱者,没有人会质疑这一点,能与他并驾齐驱的顶多也就只有过去的十三英雄吧。然而,他无法役使死亡骑士,据说魔法全部总共有十个位阶——虽然这项情报可信度有点低——而他也只能用到第六位阶。
这种状况硬是说明了自己离魔法深渊还远得很。
夫路达年事已高。
精神系魔法吟唱者修习的仙术当中,有一个系统称为禁咒。他使用了这种禁止使用的魔法,停止了老化。当然,就夫路达修习的位阶来说,使用这种魔法相当困难。他是结合了仪式魔法勉强发动的。
只不过,因为这样是将不可能化为可能,因此留下了明确的歪曲,完美发动时可以使人长生不老的魔法,却仍让夫路达尝受到少许的岁月流逝。
现在还能勉强应付过去。但歪曲会越变越大,总有一天会出现破绽。
没错。夫路达还来不及一窥魔法深渊,就会先死去。
如果有优秀的先贤指导,也许他能更早抵达目前的境地。然而自己的前方没有别人,他只能自己开辟道路。
夫路达若无其事地环视身旁的弟子们。
环视走在夫路达这号人物开创的道路上的人们。
嫉妒火上加油,烧得更为旺盛。
自己……比在场所有人更有聪明才智的自己,是在几岁时到达弟子们的等级?、、。不,根本用不着想,肯定比弟子们年纪更大。没有人指导,没有人走在前方引路,差别就是这么大。
为什么自己没有老师?
夫路达试着用另一个想法,盖过时常产生的嗟怨。
——有什么关系?自己将做为先贤名留青史。通过自己留下的足迹,成为魔法吟唱者的人全都得感谢夫路达的功绩。这些弟子才是我的宝物,只要这当中有任何一个人比我达到更高的境界,那就等于是我的力量——
夫路达一边如此安慰自己,一边想起自己的一个弟子,那个弟子如今已经离开了。
夫路达念出暗语,打开沉重的门。
然后他走到外头,跟其他弟子一起重复了几次呼吸。因为在死亡骑士气息浓厚的室内空气沉重,给人一种呼吸时空气好像进不了肺部的错觉。
“老师!”
一个低沉粗厚的声音呼唤着他。在那里的是他的一个得意门生,也是个出名的男性冒险者。由于他经历丰富,因此当上了魔法省的警备相关副负责人。
“……发生什么事了?紧急状况吗?”
“不,不是紧急状况,是两位精钢级冒险者希望能面见老师。”
夫路达狐疑地望着男人。
他并没有跟人约好见面。夫路达是帝国最高位阶的魔法吟唱者,工作繁忙,再加上还要花时间做自己的魔法研究,根本没有多余空闲。突然说要跟他见面,他也不能轻易点头。在帝国当中,只有皇帝不用事先预约就能见他。
话虽如此,也不能贸然拒绝。精钢级冒险者是英雄,虽然只是个人,但绝非可以忽视的存在。就算是大魔法吟唱者夫路达也一样。自己有时候也得委托他们寻找稀少物品,不能有所怠慢。
“是『银丝鸟』的各位成员吗?还是『八重涟』?”
他说出帝国两支精钢级冒险者小队的名称。
然而,弟子摇了摇头。
“不是。是自称『漆黑』的二人组。他们还拿出了精钢级的牌子证实身分。”
“你说什么?”
夫路达一边思考,一边命令弟子:
“为那两位大人带路。我整理一下仪容就立刻过去。”
“啊!没想到真的有遗迹耶,吓了我一跳。虽然看对方准备了那么丰厚的报酬,应该不会是骗人的,可是在这种草原的正中央居然有座未经探索的遗迹,真令人吃惊,对吧。”
听赫克朗这样说,身旁眺望遗迹的同伴们也表示同意。
据说遗迹是座坟墓,实际上一看,它位于彷佛陷进大地之中——就像上面的什么东西凹陷下去,一个像是盆地的地点。
这座遗迹尚未有人探索,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周围放眼望去都是草原,没有任何古代都市遗迹等吸引冒险者注意的事物吧。而且周边的广大范围还有相同的土丘如星罗棋布,即使其中一个埋着遗迹,也不可能注意到。中央的建筑物屋顶稍微突出了一点,但还是得爬到这个高处才看得见。
由于覆盖遗迹周围的砂土崩塌了一点,让一部分墙壁露出,遗迹才会被人发现。这是各小队智囊的一致看法。
“错不了。老实说,我好期待喔。因为未经探索的遗迹,有可能隐藏着一些令人惊奇的宝藏。”
“这就难说了,不过遗迹位于这种地方却没发生过任何问题,可见里面应该没有危险的魔物。比起这个,我比较担心的是委托人竟然能指定扎营的地点。”
营地设置于草原这个开阔场所,可说是最佳选择。
由于四周有星罗棋布的土丘包围,能够阻挡视线,不用担心被人远远看见。只要注意火光等问题,应该很难被人发现。
正因为如此——才教他害怕。
“委托人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地点的?”
最大的可能性,是委托人出于某些理由,在这附近找过最适合扎营的地点。这样很多问题都说得通了。
但这样一来,又会产生新的疑问,那就是委托人一开始怎么会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扎营。况且帝国贵族在王国的领土内扎营做什么?
“——我曾听说王国有个巨大的非法组织,记得应该是叫做『八指』。听说那个组织做了很多恶毒的行为。”
“我听说他们还走私一些东西到帝国呢。我认识的盗贼抱怨过,说他们在王国内拥有相当大的势力,想调查他们会引来很大的问题喔。”
伊米娜按住被清风吹乱的秀发,接在爱雪之后说道。罗伯戴克用唾弃般的口吻低声说:
“我也听说过关于毒品的风声。药物只要正确使用,的确很有帮助。但是那些人却把药物变成毒害弱者的商品,实在令人很不愉快。”
他的嗓门稍微大了起来,也是无可厚非。
因为罗伯戴克就是为了帮助弱者,才成为工作者的。
“别再讲这些跟这次委托无关,而且无凭无据的妄想了吧。根据爱雪的调查,委托人并不是做过什么恶劣行径,而可能遭到肃清的人物,不是吗?”
“可能查得不够清楚,或是隐藏得很巧妙。”爱雪低声说道,但赫克朗不予理会,向大伙确认。
“哎,我想大家应该都明白啦。”
“当然了,我们不会在其他小队面前提起的。因为工作者有时候也可能接到『八指』走私方面的委托嘛。只要其他小队有可能跟那个组织有任何瓜葛,我们不会乱讲什么的。直到这次委托处理完。”
“只是不知道这份报酬吸了多少人的眼泪,肮脏到什么地步就是喽。”
“——就算是脏钱,报酬就是报酬,也能让人活下去。”
罗伯戴克瞄了一眼爱雪,做了个深呼吸吐出体内的激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抱歉,我讲话太失礼了。”
“不会,我也差点说出了失礼的话来。请原谅我。”、、。他们预定登上丘陵,然后降落在几公尺底下的遗迹内。接着一边搜索地表部分,一边到类似中央灵庙的地方集合。这些行动必须尽量在“透明化”的有效时间内完成。
只不过,为了不让少部分人擅自行动,大伙必须统一步调。但是在深夜,而且又是隐形的状况下,很难互相确认位置。
不过,这方面的问题也已经考虑到了。
约莫三十公分的奇妙短棒,突然出现在地面上。短棒就像被隐形人拿起来似的浮上半空,弯曲之后发出淡淡亮光。
这个特殊的短棒——萤光棒只要折弯,装在里面的链金术特殊液体就会混合,并发出亮光。之所以先扔在地上是因为“透明化”会对发动时本人持有的所有物品生效。想让持有物品现形,必须先把物品从身上丢开才行。
亮光左右晃动几下后,短棒彷佛已经没有用处了而被破坏。只要将发光的链金术溶液洒在地上,再盖上泥土,就掩饰得干干净净了。
如此就能确定各处的工作者小队都一切顺利,正在等待下一个行动。
虽然因为隔了一段距离而无法看见其他人的状况,不过四根绳索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放了下去,垂到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地表部分。这是攀登用绳索,每隔一段刚好的长度就打一个结。
绳索前端绑在打进地上的岩钉上,摇晃着发出叽叽声。
如果在场有人能看穿透明化,一定能看见有人沿着绳索往下降。
即使像爱雪这样着重锻链魔力与知识而非肉体,没有习得轻巧身手的技能,这点程度也不成问题。应该说无论是工作者还是冒险者,都必须进行这点程度的肌力训练。
平日的锻链与绳结充分发挥了功效,每个工作者都没有摔落地面,在墓地内降落。
入侵者各小队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位于四个地点的小型灵庙。
“透明化”有效时间结束,所有人的身影浮现出来。各小队都往自己负责的雳庙跑去。
他们压低姿势,稍微以墓碑、树木或雕刻藏身,在阴暗墓地里奔跑。这段期间内“寂静”效果仍然持续中,因此不会发出声音,就连身穿全身铠的战士都一边拚命找掩蔽一边奔跑。就像好几个影子跑过大地般,动作迅捷流畅。
“沉重粉碎者”的领队格林汉渐渐靠近灵庙,略为睁大了双眼。
因为那灵庙比想像中更宏伟。
虽说是四方的小型灵庙,但那是与中央的巨大灵庙相比才会这样说,靠近一看,灵庙雄伟得让人屏息凝气,无比庄严。
白色石墙像是经过切削般光滑,建造以来应该经过了很长的岁月,却完全没有风吹雨打的污渍,也没有风雪造成的破损。
大理石打造的三段台阶前方,嵌着一扇看似厚重的铁门。门扉也擦拭得没有任何铁锈,蕴藏着钢铁的黑光。
光看这栋建筑,彷佛就能看出此地受到多么细心的维护。
——换句话说,坟墓里一定有人。
格林汉如此判断时,同伴中的盗贼走上前去,慢慢从台阶开始检查。
格林汉——由于施加了“寂静”——看到盗贼打手势要自己离远点,于是慢慢往后退。这是为了避免落入范围型的陷阱。
盗贼极为仔细地检查。虽然让人有点心急,但也是不得已的。
据说人的灵魂寄宿于肉体之中,而当肉体开始腐败时,灵魂会受到天神宠召。因此死者基本上都会立刻埋葬进墓地——大地的怀抱之中,不过像是贵族等一部分拥有权势的特权阶级,情况会有些许不同。
如果立刻埋进地底,想确认是否开始腐败时就必须把遗体挖出来才行。因此,为了亲眼确认死者确实已开始腐败,这些特权阶级死后不会立刻下葬,而是先安置一段时间。不过,倒是没有人会选择把自己的遗体放在家里。
这时候他们选择的地点,就是墓地里的灵庙。将遗体安置在此处一段时间,等开始腐败后,才在神官的见证之下,判断灵魂确实已经蒙主宠召。
这时的安置场所基本上会选在灵庙的公共空间。在宽敞的空间里放了几个石造底座,遗体就是安置在底座上面。好几具开始腐败的尸体一字排开的景象,乍看之下似乎相当骇人,但以这个世界的常识来说,却是极为合理的景象。
不过,如果是大贵族那种有钱有权的阶级,事情又会有些讦不同。他们使用的不是公用灵庙,而是祖先代代相传的场所。由于人们认为这是位高权重之人在蒙主宠召之前,短暂休息的场所——因此拥有的灵庙也是权力的象征。
用家具摆设或宝物装饰灵庙一点也不稀奇。换句话说,灵庙对盗墓者而言就等于宝物室。因此,这里经常设置着危险陷阱以阻挡入侵者。
所以这座宏伟的灵庙,想必设置了更危险的陷阱,盗贼同伴也就比平常更慎重地检查。
检查完台阶后,盗贼正准备开始检查门扉时,突然间,周围的声音都恢复了。
“寂静”的有效时间结束了,或许可以说时机刚好吧。盗贼悄悄靠近门前,再度仔细开始检查,最后他拿一个像杯子的东西放在门上,试着听听看里面的声音。
经过几秒后,盗贼对格林汉等同伴们摇了几下头。
意思是“什么都没有”。
盗贼自己也觉得讶异,歪了好几次脖子。
门甚至没有上锁,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盗贼什么都没发现,接下来就换前卫上场了。
格林汉走上前,伸手去推盗贼上了油的门。在他背后有举起盾牌的战士伺机而动。
格林汉一口气推开门,沉重的门扉开始移动。不知道是因为事先倒了油,还是这里的管理者做事一丝不苟,门扉虽然很重,却轻易就被推开了。、、。在一旁待命的战士,站到开启的门扉与格林汉之间,用盾牌对着前方,保护格林汉不受突袭或陷阱所害。
没有任何箭矢之类东西飞来,铁门完全敞开,空洞的黑暗出现在“沉重粉碎者”面前。
“『永续光』。”
魔力系魔法吟唱者手握的法杖亮起了魔法光。藉由这种能控制一定亮度的魔法光,灵庙中的景象一览无遗。魔法吟唱者再一次发动魔法,战士的武器也发出光辉。
两个光源照亮出来的空间,宛如王侯贵族宅邸的一个房间。
房间中央放着似乎能用在神殿祭坛上的白色石棺。长度超过二.五公尺的石棺上,雕刻着纤细典雅的花纹。四个角落有着身穿铠甲,手持剑与盾的白色战士雕像。
还有——
“——唔嗯,有任何人有那个纹章的相关知识吗?”
“不,我没看过那种纹章。”
以金线绣着陌生纹章的旗帜,垂挂在墙上。盗贼与魔法吟唱者能认出国内外大部分贵族的纹章,如果他们的记忆中没有这种纹章,那就应该不是王国贵族的纹章了。
“会不会是王国建国之前的贵族的纹章?”
“汝是说这是两百年以前之物吗?”
很多国家在两百年前遭到魔神毁灭,因此这附近历史超过两百年的国家意外地少。王国、圣王国、评议国与帝国,都是两百年以内建立的国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旗帜经年累月都没有变旧,保留着这么漂亮的形状,到底是用什么材质织成的?”
“或许是用保存魔法保护的吧,或者是以魔法修复了变旧的部分。”
“是说,领队啊,别再用那种奇怪的方式讲话了吧,这里只有我们在喔。”
“唔嗯”格林汉的眉毛歪成了危险的角度,转瞬间变成笑容。“哎呀,真是累死我了。什么汝啊本人的,白痴啊。”
“辛苦啦。那家伙说得对,只有我们在的时候,你就正常讲话没关系喔。”
“不,也不能那样啦!那种硬梆梆的讲话方式,比较像个厉害的工作者。而且讲话方式换来换去也很麻烦,所以工作时我都会那样讲话,这是我的原则,你们也知道的吧?”
对于同伴们的苦笑,格林汉也以苦笑回答。
格林汉本来是王国一个农夫的三男。
如果农夫把田地分给每一个子女一代代继承下去,田地将会越分越少,使收获量跟着减少而导致家道中落。所以俗话说,“分田地”一词到后世就成了“蠢事”的代名词。(注:日文中“分田地”与“蠢事”发音相同。)也因此,农家的田地都是由长男继承,次男还可以选择帮忙家里务农糊口,但三男就只是个米虫了。所以他们常常会离家前往都市谋生。
的确,格林汉幸运地拥有优越的肉体与友人,结果闯出了一番名堂。但因为他原本是个农夫,又只是个用来维持家业的次等备用品,没有任何学问。既不会写字读书,也不懂礼仪规范。
的确,工作者需要的是彻底达成委托的能力,不是学问。但身为领队却目不识丁,当然会有问题。
他拚命念过书,但脑袋就是没有肉体来得优秀,念得一塌糊涂。即使如此,他还是没被赶下领队的位子,是因为除了学问之外,他其他能力都受到同伴们的高度赞赏。为了不让这些同伴丢脸,格林汉才会开始用奇怪的方式讲话。
这样做是为了让委托人觉得“这是为了替自己的小队做宣传,所以讲话方式有点奇怪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他这样讲话其实也会被人取笑。但总比被人家说“才疏学浅的农民出身当小队领队,顶多就是这点程度”来得好多了。
“好了,休息结束。走吧,汝等。”
格林汉如此宣布后,所有人没有异议,开始往前走。
首先由盗贼小心谨慎地入侵灵庙内部,搜索室内。
剩下其他人拿根粗铁棒夹在门缝间,这样不管发动什么陷阱,门都不会完全关士。再来为了避免光线漏出门外,把门关上一大半。盗贼小心谨慎地观察内部状况时,格林汉等人也注意周围,绝不懈怠。虽说是迫不得已,但他们毕竟点亮了光。说不定会被人发现。
压低姿势在外面待机的格林汉正在观察周围时,盗贼已经来到旗帜下方,细细端详着这面旗帜。最后他下定决心伸手去碰旗帜,一碰到的瞬间,又慌忙缩了回来。
“暂且没有任何问题,大家都进来吧。”
盗贼回头看到格林汉他们都进了灵庙,指着旗帜。
“这玩意应该挺值钱的喔,这是用贵金属的丝线编织成的。”
“啥啊啊啊啊?贵金属丝线?把这玩意装饰在这种地方,脑筋是不是有毛病啊!”
所有人都发出惊愕的声音。接着赶紧来到旗帜下方,轮流摸了摸。那冰冷的触感的确是金属没错。
从它光辉闪耀的样子来看,盗贼的监定应该没错。这么大一面旗帜应该颇有重量,再加上做为美术品的价值,想必价值连城。
“看来委托人赌赢了。虽然还没赚到我等不,是四支小队之雇用金额,但这个地方肯定埋藏着相当多的宝藏。”
“要现在就拿走吗?”
格林汉回答盗贼的询问:
“太占空间了,而且应该很重吧,晚点再来拿即可。有人有异议否?”
“没有,带着这个的确太不方便行动了。还有经过搜索,这里没有陷阱,也没有暗门之类的。”
“那么,就拜托汝了。”
格林汉对魔力系魔法吟唱者——魔法师点点头,同伴便发动魔法做为回应。
“『魔法探测』——感觉不到魔法机关的存在,以隐蔽系魔法隐藏的情况除外。”
“那么已经没什么好检查的了,再来去看剩下的重头戏吧。”、、。众人目光聚集在房间中央的石棺上。
盗贼花了许多时间钜细靡遗地检查过,判断没有任何陷阱。
格林汉与战士互相点头示意,然后开始推开石棺的棺盖。棺盖很大,原本以为应该相当沉重,没想到比想像中轻多了。两人使力去推,还差点失去平衡。
推开石棺盖子,里面的物品反射着光,发出无数璀璨耀眼的光芒。
黄金、白银与各色宝石等散发无数光泽的各式饰品。散落棺内的一百多枚金币。
虽然看到旗帜时就预料到了,但格林汉看到这副光景,仍然忍不住露出满面笑容。盗贼小心谨慎地观察过后,把手伸进石棺内,拿出其中一件璀璨宝物——黄金项链。
那果然是一件让人赞叹不已的精品。这串黄金锁链乍看之下像是普通的项链,但锁链部分却雕刻着精致的饰纹。
“至少值一百枚金币。看拿去哪里卖,想卖到一百五十枚也不成问题。”
听了盗贼的监定结果,每个人都做出不同的反应。有人吹口哨,有人笑得合不拢嘴。共通之处是:所有人眼中都点燃了喜悦与欲望的火焰。
“说好可以拿到一半,所以最起码可以多拿五十枚。每人十枚耶。真是好大的一笔奖金啊。”
“看来这座遗迹搞不好是座金山喔。”
“太棒了,简直棒翻了!”
“就是啊,可是把宝物放在这种地方,真是太浪费了。就由我们来妥善运用吧。”
魔法师一边说,一边从堆积如山的珠宝中取出镶着大颗红宝石的戒指,在宝石上亲吻了一下。
“超大颗的,”
神官把手伸进石棺,捞起满满的金币,让它们从手中洒落。
金币与金币相撞,发出清澈的声音。
“没看过这种金币耶。是哪个时代、哪个国家的?”
盗贼用小刀在金币上稍微划了一刀,感动万分地说:
“这金币品质非常好喔。重量也是交易金币的两倍,若是当成美术品来看,价格应该还能再提高一点。”
“这真是呵呵呵呵”
几个人好像忍俊不住似的低声笑起来。光是目前这些宝藏,分红就已经吓死人了。
“汝等,想向神祈祷的话晚点再说吧。尽快带走宝藏,去找真正的金山。晚了就没我等的份了。”
“——好!”
格林汉的话语得到了气势充足的回应。那声音中洋溢着兴奋与狂热。
位于遗迹中央的大灵庙。彷佛随时会动起来,栩栩如生的巨大战士雕像,宛如扞卫君王的骑士般围绕着此处。赫克朗藏身于一尊战士雕像的脚边,小心谨慎地注视着固守大灵庙四方的小灵庙之一。
过了半晌,赫克朗的眼睛看到有五个人从小灵庙火速跑来。他继续躲藏着,神经质地仔细确认迅速跑来的人影没有任何异状,而且周围也没有人在监视他们。一会儿后,确定跑来的这些人没有出问题,赫克朗才安心地呼出一小口气。
他从巨大雕像的背后探出身子打暗号,跑在前头的格林汉立刻注意到,朝赫克朗跑来。
“格林汉,怎么这么慢?”
“本人致歉,似乎让汝久等了。”
“反正也没约好集合时间,没关系啦。别说这个了,赶快换个地点,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赫克朗压低姿势,一边戒备周围一边带路。
开始前进后不久,格林汉就向他问道:
“有一事相问,汝的小队发现财宝了吗?”
听到他难掩兴奋的声调,赫克朗想起自己的小队刚才的样子,对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多得是,赚翻了。老大爷也是这么说喔。”
“汝等也是吗?来这坟墓真是来对了。”
“就是啊,得好好感谢埋葬在这里的伟人才行呢。”
“嗯。话虽如此,已经发现了这么多的宝藏,或许必须考虑到主要坟墓当中空无一物的可能性。”
“不,我敢打赌,一定有更多宝藏。”
“汝这话敢赌多少?”
“不错嘛。不但可以在坟墓里找到更多,还能从您老兄身上敲一笔,真是棒透了。不过,问题在于我跟你可能都会赌同一个选项吧。”
两人都没发出笑声,只是大大扬起嘴角。
“说得没错。话说回来,本人想问问汝,那是什么?”
在格林汉的视线前方,一尊巨大雕像的脚边孤零零地放着一块很像石碑的物体。
“那个吗?”
赫克朗继续走着,把调查结果告诉格林汉。写在石碑上的文字,先行抵达的三支小队都看过了,但没人看得懂。他产生了淡淡的期待,希望格林汉他们看得懂。
“那个好像是石碑,上面刻着类似文字的符号。”
“汝为何暧昧地说,类似。?”
“大家都不认得那种语言。不是王国语或帝国语,好像也不是这附近的古代语言。说不定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不过,2O这个数字倒是看懂了。”
“数字?照常理推断应是灵庙兴建之年份吧。但如此一来,数字又太小了。”
“爱雪说可能是关于这个遗迹的谜语哎,总之暂且记在脑子里吧。”
“说得是,本人会这么做。”
走过巨大雕像前,登上以白色石材砌成的坡度缓而长的台阶,中央灵庙的入口就在眼前展现开来。
“有死者之臭味。”
“是啊,你说得没错。在卡兹平原常常闻得到这种臭味。”
赫克朗对格林汉的低喃表示同意。
虽然没有腐臭那种让人反胃的恶臭,但墓地特有的不死者的些许臭味,仍混杂在寒气里飘来。
即使是如此干净漂亮的坟墓,但仍有不死者存在。
一行人做好心理准备,踏进灵庙之中,眼前是一处大厅。左右放置着无数的石造底座,对面是一个往下的阶梯。阶梯下面的门此时大大敞开着。莫名沁凉的空气从门后流出。
“这边。”、、。在赫克朗的带领下,格林汉等人走下阶梯。
阶梯下方是一间墓室,正前方有扇门。门似乎就只有这么一扇。
虽然比楼上——灵庙狭窄,但也够宽广了。赫克朗的同伴们“四谋士”、艾尔亚的“天武”以及帕尔帕多拉的小队都到齐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本来是预定在这里分头收集内部情报,你们搜索过灵庙之后,有没有什么别的主意?”
说完,赫克朗稍微环顾了一下所有人。
感觉似乎没有人要提新的意见。是欲望,还是单纯的光线反射?这点无从判断,只知道所有人的眼瞳都炯炯发光。大家的脸上,部浮现出巴不得能立刻冲进坟墓深处的兴奋之情。
“那么老夫有个提议。由我们去外头检查一圈,看看有没有暗门吧。”
这话虽然是领队说的,小队成员却都露出有点不满的表情。
毕竟他们都看到了那么耀眼的宝藏。纵然是经验丰富的领队的意见,也很难同意吧。他们想必都看到了宝藏从眼前飞走的幻象。
“如何?虽说已经检查过了地表部分,但不能说检查得很彻底吧。灵庙下方也有可能隐藏着其他路线,不是吗?再说墓地部分也没检查过吧?”
“老大爷所言正是,听闻吟游诗人的诗歌中提到之巨大遗迹,沙沙夏遗迹也是在入口附近有条安全通道,可以一口气步入中心地带。”
“啊,格林汉。这里已经检查过了,很可惜,这个房间里没找到暗门喔。”
“所以喽。我们甘愿吃亏,相对地,希望你们能把在这个楼层找到的宝葳分我们一点。这样吧。每支小队分我们10如何?还有明天如果发现了下面楼层,可以把优先探索权让给我们吗?”
“对于此项提案,我等没有异议。”
第一个出声的是格林汉。赫克朗慢了一点,也表示同意。
“好,看来没人有意见!顺便问一下,乌兹尔斯你呢?”
“我个人很有意见,不过反正才10,无所谓吧。”
对于艾尔亚话中带刺的口气,老人天真地破颜而笑。反而是艾尔亚的酸言酸语被人轻轻带过,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啊,老大爷。这样的话有件事想拜托您,我们探索过的灵庙里有一面贵金属丝线织成的大旗子,因为太占空间了所以没拿来。可以请您把那个回收吗?”
“本人也赞成赫克朗所言。虽然得劳烦到您,但还是希望您能帮忙回收。”
“既然如此,我们这份也拜托你。”
艾尔亚对一个森林精灵扬了扬下巴,纤瘦的她摇摇晃晃地把背在背上的一大块布放在地板上。
“了解。其他还有什么想留下来,或是想叫我们带走的东西吗?”
没有人回答帕尔帕多拉的询问。
“好!那么,我们就按照刚才的提议,去搜索地表部分。你们一路也要小心。不过,如果有值钱物品的话,留下来给我们也行喔。”
“哈哈,老大爷。魔物的话可以留给您,但很抱歉,宝藏的话就算是一枚金币,我们也不会留下来的。”众人轻声笑了起来,赫克朗对大家问道:“那么,要出发了吗?”
众人立刻接受了这个提议,他们就这样踏出一步。两眼因期待与欲望而闪闪发光,朝向未知的遗迹——地下坟墓踏出第一步。
打开深处的门,一条通道笔直地延伸到更深处。或许该说不出所料吧,通道保持得很干净。
这是一条没有任何发霉或青苔的石造通道,左右墙壁挖空了两段高的洞,里面安放着用裹尸布层层缠绕的人形大小物体。并没有尸体特有的臭味。只是有一股清清冷冷的空气,以及类似死者气息的独特臭味。
天花板每隔一定间隔就亮着一盏苍白灯光,但因为间隔开得颇大,在通道上留下许多阴暗角落。虽然不影响走路,然而昏暗的灯光让人彷佛会看漏了什么。没有预备照明而行动似乎相当危险。
“——罗伯,那具尸体有没有发出不死者的反应?”
“不,没有喔。”
“是吗?”爱雪回答,走向包着裹尸布的尸体,拿出匕首切开裹尸布。看到她的动作,一行人中有两个人走出来,与抛一起检验出现在裹尸布底下的尸体。
“这个从身高与体格推断,很可能是人类呢。而且是成年男性。”
“没穿任何衣服,所以还是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个时代的遗迹。”
“不过,这个遗迹真的是个谜耶。从建筑风格或埋葬方式都无法考究年代。搞不好是六百年以前的遗迹喔。”
“——如果是那样,就是历史性的发现了。”
也许这对做学问的人来说是值得讨论的议题,但他们是来工作的。
被赫克朗与格林汉投以冰冷的视线,三人才赶紧说出结论,“这座遗迹建立的时代与背景仍然是个谜。”
“知道了。可以快点前进吗?我很想赶快猎杀魔物。”
对有些不满的艾尔亚表示同意,一行人继续前进,但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众人拔出武器,准备迎战。
前方传来大量骨头鸣响的喀嚓喀嚓声。
在天花板灯光的照亮下,可略为瞥见从通道前方跑来的不死者们。
距离缩短,看清楚了对方的真面目后,工作者们彷佛看到了不敢相信的事物,大吃一惊地鼓噪起来。
“这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吧”
“喂喂,真的假的啊”
“咦?真的是骷髅吗?”
当某人一说出那种魔物的名称,忍俊不住的爆笑充斥了整条通道。
“喂喂喂喂!再怎么说骷髅也太夸张了吧?我们可是有这么多人耶?”
骷髅系的魔物外观没什么太大差别,有时候乍看之下会无法分辨种类。
但是从给人的感觉等等来看,他们可以轻易肯定,这些真的只是普通的骷髅不会错。
“如果是武装侦察,应该会派更强的魔物出来——我知道了!根本没有魔物支配这座遗迹,不然就是对方无能到推测不出我们的战力,再不然就是白痴到根本没发现有人入侵!”、、。众人继续哄堂大笑。
“不,再怎么说骷髅也太离谱了吧。说不定这座遗迹的财宝,就只有上面灵庙里那些了。”
“那真是糟透了。”
对能与秘银级冒险者匹敌的工作者而言,骷髅实在太弱了。而且数量还比工作者们少,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面对挡在他们面前的六只骷髅,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由谁过去。
“我可不要喔。”
艾尔亚明确主张自己的意见,大家很能体会他的必情。
“那就由本人先去吧。”
格林汉突然走向前去。
不知道骷髅的浅薄智慧在想些什么。看到独自走上前来的战士,是以为他被挤出队伍了?还是有别的想法?
骷髅一齐发动袭击,然后——
挥舞的斧头与盾牌轻易将他们打碎。
只有短短的几秒时间。不,其实更短。
打碎了六只骷髅,踩踏着残骸,格林汉疲惫地呼出一口气。疲劳并非来自战斗行为,而是自己来到这座工作者梦寐以求,未曾有人踏入的大遗迹,为这次冒险增添色彩的第一场战斗却是最低阶的不死者骷髅,让他感到很可悲。
“真是脆弱,骷髅终究就是骷髅。话虽如此,轻匆大意是愚昧之行。考虑可能出现实力强大之不死者,众人保持警戒,继续前进!”
一行人听到格林汉这样说,都抿紧了嘴唇,往前方——遗迹深处前进,心中对之后等着他们的金山银山满怀期待。
“好了,总算都走了吧。”
“都走了呢。虽然他们是工作者,但好歹跟我们吃了同一锅饭,又是这次委托的工作伙伴。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飞飞先生您觉得呢?”
“——所有人都会死吧?”
安兹语气阴沉地一回答,询问他的冒险者小队领队愣了愣。
马原赶紧帮他圆场:“他是说应该有这种心理准备。这次的遗迹没人发现过,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等着他们,太过乐观是会伤害到自己的。”
“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谢谢您的关心。”
领队不住点头称是,大概是因为这话是精钢级男子讲出来的,所以盲目地往好方面去想了吧。
“那么按照预定计划,我们先去休息了。”
马原推着安兹往共用的帐篷走去。由于帐棚位置较远,他知道有些人胡乱推测,以为这样某些叫声才不会让人听见。这事其实是刚才那个领队告诉他的。
比起工作者,这个领队似乎更想与同样身为冒险者的他们拉近关系,所以才把从工作者那里得来的情报告诉了马原。
安兹与马原一起进了帐棚后拉起入口,为了以防万一而看看外面的状况。没有人在注意他们这边,甚至像是刻意不盯着安兹他们看。
“……虽然被人家说成爱巢,不过不直接否定看来是正确的。这样拉开距离设置帐棚也不会让人起疑,他们也不会注意我们或是靠近这里。”
虽然也因此失去了一些事物,但好处比那大多了。
安兹拿下头盔,露出骷髅头的脸庞。
“我要回纳萨力克。我打算送潘朵拉·亚克特过来这里代替我。”
“这么着急?”
“嗯。我怕纳萨力克出现什么意外,不知道阿里阿德涅会不会启动。”
阿里阿德涅系统。
这是YGGDRASIL用在据点制作系统上的检验机关。
想盖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有个最简单的方法。把入口完全封锁起来,让任何人都无法入侵就行了。像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只要完全埋进地里就几乎完成了。但是以游戏观点来说,实在不能允许这种行为。
为了不让玩家建造这种难以入侵的据点,才会有用来监视的阿里阿德涅系统。
根据系统规定,从入口到迷宫的心脏地带,必须要能用一条线从头连到尾。除此之外,阿里阿德涅还会测量在迷宫内部行走时的距离有多长,以及计算门扉数量等等,检查项目既多且仔细。
一旦把超出这些规定的迷宫上传到YGGDRASIL,就会发动罚则,扣除一大笔的公会资产。
以纳萨力克来说,是以地下六层与地下五层等部分一口气解决了这些问题——还有大量付费,才能维护这么巨大的迷宫。
“你与我一起回去吗?”安兹问马原。
“好。”
安兹解除了形成铠甲与剑的魔法。手中头盔的重量也同时消失。
从包覆全身的拘束感获得解放,虽然并不觉得累,但他还是“呼”了一声。转动没有地方会酸痛的肩膀也是一样,这些小习惯应该都是身为人类的残渣吧。
“……真伤脑筋。”
人类感情的残渣有时让他觉得很碍事。
如果能冷静沉着地应对所有问题,也许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但如果没有身为人类的残渣,自己会这么珍惜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吗?恐怕就连铃木悟这个人类的心思,以及对朋友之间回忆的眷恋,都会一并失去吧。
安兹苦笑的同时,发动了魔法。他的脑中就连任何一个角落,都已经没在思考人类残渣的问题了。安兹并不是那么优秀的人,能够同时烦恼两、三个问题,还能做该做的事。现在应该专心想重要的问题,其他则必须放弃。
他发动的魔法是“高阶传送”。
“欢迎回家,安兹大人。”
紧接着,传来一个女性祝贺归返的美妙声音。
“我回来了,雅儿贝德。”
深深鞠躬的女性抬起头来,绝世美貌浮现着花朵绽放般的笑容,一直线地——好像看不见其他事物似的凝视着安兹。
看到拥有黄金光辉的眼瞳中蕴含着爱怜的光彩,安兹觉得浑身发痒,恨不得能满地打滚。但他不能摆出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统治者安兹·乌尔,恭不该有的态度。
安兹为了压抑微弱而持续许久的情感,刻意做了个骨骸身躯不需要的干咳。、、。对于这次的入侵者,马原给出的建议是利用实战视察一下纳萨力克的防卫系统。
思考在纳萨力克内的哪些地方让魔物自动出现,决定魔物的配置地点,以前都是安兹熟悉的工作。。但如今状况有了改变,不能保证没有更好的配置方式。
“……入侵者很脆弱,想利用他们确认完所有系统,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我仍然希望能够从这次计划中获得点什么。”
“遵命。我保证会满足安兹大人的期望。”
“很好,你也知道,喷洒毒气再让不死者闯入敌阵等等,诸如此类需要付费的陷阱,都要极力避免使用。麻烦你使用自动出现仆役的那类陷阱。没有问题吧?”
看到雅儿贝德的笑容,安兹点点头。
“是吗?那么我就暂且在这里欣赏一下吧。对了,其他的楼层守护者呢?”
“是。在安兹大人归返之际,我已经做出指示要大家集合。谁先到就先进来,可以吗?”
“我准许,人多也比较好笑。”
“那么为了以防万一,我想确认一下,阿里阿德涅应该不会启动吧?”
他打开控制介面操作标签,确认一切显示正常,但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我想不会。不过,有个问题想请问大人,如果是入侵者封锁了入口,阿里阿德涅会启动吗?”
安兹回想起以前看过的YGGDRASIL的Qap;A。不对,好像是写在营运更新档的更新说明里?
“我想不会……我记得不会……应该吧。”
在YGGDRASIL是这样,但没人能保证到了这个世界,这项规定仍然有效。再说连有没有阿里阿德涅这个系统,他都不能确定。
“那么如果是人类操作进行的话,又会如何呢?”
“有可能不会启动,不过考虑一旦启动会丧失多少东西,实在不敢冒这个风险实验。”
安兹操作的一个萤幕当中,显示出工作者们的身影。
“啧!好了,终于进场了啊。我可等得不耐烦了。”
看见宵小用脏脚闯进自己与同伴们建造的要塞,让安兹大感不快。由于精神起伏超出了安定范围,因而立刻获得镇静,但即使加此,还是无法完全压抑烧灼般的烦躁感。
“绿叶”帕尔帕多拉率领的工作者小队,跟受到期待与兴奋驱使的一行人告别,从中央灵庙的入口阶梯上俯视外面。
视线下方的永眠墓地当中,没有任何动静。在那里只有寂静、黑夜与星光。帕尔帕多拉往阶梯踏出一步时,同伴们对他说道:
“老大爷,这样不会太可惜了吗?墓地让其他小队去搜索不就好了?”
“你说得当然没错。每支小队……除了那个不入流的小队之外,其他的能力都差不多。我们能做的,『沉重粉碎者』或『四谋士』应该也能做。”
“既然如此……”同伴话说到一半,帕尔帕多拉打断了他,接着说:
“但我们得到了明天的优先搜索权,可不是每件事都吃亏喔。况且到了明天,地表部分的搜索应该也结束了,运气不好的话,最后一支小队真的有可能得不到任何利益,甚至还可能被调去守卫营地哩。”
“原来如此……”
“更何况抢第一个侵入神秘遗迹太危险了,他们等于是我们的金丝雀,但愿他们能活着回来喽。”
帕尔帕多拉眼神冷淡地回首。视线的前方,是闯入遗迹的工作者们那消失不见的身影。
浮现些许侮蔑之色的表情,很不符合人们称作老大爷的慈祥老人平时的态度,但小队成员跟他都很熟,并不惊讶。
帕尔帕多拉这个老人个性十分小心谨慎。这个男人总是用心再用心,什么事都三思而后行。所以他才能长久在第一线冒险,也击败过龙。反过来说,他个性过于慎重,也好几次错失获得利益的机会。但他从没有失去过任何一个同伴,因此受到小队成员所有人的信赖。
对任何人来说,没有比命更昂贵的商品。只是即使如此,还是不免羡慕从自己手中溜走的财宝。
“我们说不定错过了发现惊人道具的机会耶!就算拿命当筹码又有什么关系?”
“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是,你看看这个整洁的墓地。既然有人在清扫,表示一定会有魔物出来欢迎我们。让他们去确认有什么样的魔物,不是比较好吗?老夫个人并不喜欢这次这种委托,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听了帕尔帕多拉的嘟哝,小队成员口气轻松地问:
“结果您还不是接了?”
“是啊。因为其他小队也接了,老夫认为可以趁他们牺牲时逃跑。”
一行人走完整段阶梯,到了下面。
“难这您是因为这样,才自愿搜索地表部分?是为了一听到他们的惨叫就可以立刻逃走?”
“这也是原因之一,老夫这次的想法有点像是下赌注……就如同你刚才说的,也有可能因此而吃大亏。如果能收集到更多情报的话就更安全了,但实际上老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好处。如果老夫错了,到时候再让老夫道歉吧。”
“您别在意,老大爷。我们向来都很信任您。因为大多数场合,您的选择都是对的。”
“况且就算吃亏了,咬咬牙再去找其他工作大赚一笔就行啦。老大爷不是也说过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所以不用勉强涉险。”
“好怀念喔,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呢。”
“你现在也还很年轻不是?”
“不,老大爷说我年轻,没啥说服力耶。”
一行人沿着墓地走向小灵庙,脸上露出苦笑。
“说是这样说,本来是应该跟各位商量过再决定的,结果却是老夫一个人擅作主张,真是抱歉啊。”
“那个时候就只能那样说啊。再说老大爷是我们选出的领队。值得信赖的领队做的决定,我们都很乐意听从的。”
“……你那时候分明就一脸不满,你在苦笑什么?好吧,也罢。赶快来检查吧。然后若是时间有剩,就请马原帮老夫锻炼一下吧。难得有这机会,你们也可以请他指导一下喔。”、、。“嗯,老大爷与他的交手,我们都记在脑子里了,真不愧是精钢级呢。”
“精钢级也是有很多种的。目前帝国的『八重涟』老实讲,不能算是精钢级的器量。马原才是真正的精钢级啊。那个男人站在老夫无法企及的领域。”
“老大爷”
“哈哈哈,别在意。全盛期的老夫也许还会嫉妒,但现在的老夫只不过是个皱巴巴的老头,不会受到什么打击的。况且老夫至今见过好几个真正的精钢级冒险者,但马原在那些人当中仍然是个奇葩。从他身上感觉到的气息,就像是精钢级中的精钢级。”
“是这样吗?”
“是啊,所以老夫才说你们可以请他指导一下喔,等老夫死后,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冒险,多累积经验对将来有好处的。”
“老大爷怎么可能死啊!我连您引退的样子都想像不来。”
“就是啊。凭老大爷的硬朗身子,想活得跟帕拉戴恩大老一样长寿,也不是问题吧?”
“哈哈哈。不不,就算是老夫也没办法像他那样,那个人也是个奇蓖呢。”
“小队感情真融洽呢。”
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平静声音。
这次的成员当中,女性只有赫克朗“四谋士”中的两人,以及艾尔亚“天武”的三名森林精灵奴隶。但这声音不属于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一行人即刻举起武器,回过头去。
稍早他们走下来的和缓阶梯上,只见一群穿着女仆装的女性站在灵庙入口,一共五人。
每个女性都美得令人难以置信,也因此显得特别异常。
奇怪的是所有人都穿着类似女仆装的打扮,但跟帕尔帕多拉看过的衣服有决定性的不同,蕴藏着类似铠甲的金属光泽。
“你是什么人?老夫没见过你唔,果然还是有隐藏通道吗”
“女人?不过恐怕来者不善喔。”
“看起来好像没有敌意,可是也不可能是我们以外受到雇用的人吧。”
“该怎么做,老大爷?”
同伴们不敢大意,一边观察女子们的一举一动,一边向他问道。
最好的选择是先进行交涉,但看来是不可能友善收场了。
“人数相当勉强应付得来吗?”
对方的实力应该与他们不相上下,或是比他们高一点。
她们没有趁工作者们集合一处时来袭,来个一网打尽,表示她们应该没有足够的战力或陷阱一次对付那么多人。同时,她们选在这个时候大摇大摆地现身,并主动对他们讲话,就表示她们有自信打赢帕尔帕多拉等人。
虽然这副身体上了年纪,变得很少流汗,但是在这一刻,帕尔帕多拉握着矛的手却变得汗涔涔地。
“不过墓地出现女仆真让人怀疑他们的品味。”
随口开玩笑的同伴,下个瞬间,额上满是冷汗,脸色铁青地发抖。
只有短短一瞬间,帕尔帕多拉以为周围的温度一口气下降了。不过,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这点并不是错觉。
即使只凭着月光,也能清楚看见上面站成一排的女仆们,所有人眼中都流露出凶光。就像眼瞳本身会发光似的。
“把他们杀掉吧。”
“该杀。”
“不能照一般方法杀,要给他们超乎想像的痛苦才行。”
女仆们的周围激烈翻滚着杀意。在那里的是激动愤恨的情感,彷佛空间都随之扭曲。
“好了,好了。”看起来最有地位的女仆轻轻拍拍手。“不过看到大家都拿出了干劲,我很高兴。”
“铿”一声,看似大理石砌成的陪梯,响起了清脆的金属声。是女仆们所穿,看似护脚的高跟鞋发出的声响。
帕尔帕多拉等人像是受到震慑般往后退。
考虑到对方没有拿着武器,应该是魔法吟唱者。既然如此,让对方站在高处的有利位置,而且以这个适于射击的开阔场所做为战场,绝非上策。
对于帕尔帕多拉他们来说,最有效的战术是拉近敌我距离,相反则是对女仆们有利。然而,那些女仆为什么要走下阶梯呢?是不是打算一有状况,就要使用“飞行”飞上半空?
女仆们像戴着面具般面无表情,有如王者那样慢慢步下阶梯的行动,让帕尔帕多拉等人张皇失措,但还是躲在盾牌后面讨论该怎么做,以及该采取何种战术。
“铿!”一阵特别响亮的声音传来,女仆们在阶梯的中间位置停下脚步。
“好了,首先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失礼了在下是七姊妹的副队长由莉·阿尔法。跟各位相处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不过还是请多关照。回到正题,虽然由我们直接扫荡各位比较快,不过出于某个原因,我们无法直接出手。真是遗憾。”
几阵银铃般的可爱笑声顺风传来。
美若天仙的女仆们的笑餍魅力四射,让人几乎一瞬间就要落人情网。
曾经当过冒险者,又是现任工作者的帕尔帕多拉,长年以来见识过各种事物。其中也包括女妖等拥有超凡美貌的魔物。但就连他也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女性,貌美如花到了勾魂摄魄的地步。
只不过隐藏在端正容貌底下的,是瞧不起人的讲话口吻,溢于言表的优越感等压倒性强者的自傲。对于多次出生入死,对自己的本领很有自信的男人们而言,这种傲慢实在让人忍无可忍。甚至会想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
然而不同于楚楚可怜的外貌,从刚才到现在的各种间接证据,显示这些女仆极有可能是狠角色,让他们下不了开战的决心。剐才承受到杀意的一个同伴,到现在仍然满脸恐惧。
最好的办法或许是选择撤退,让冒险者们——尤其是马原加入战局。
“那么容在下介绍一下各位的对手。”由莉拍拍手。彷佛回应着无边无际地回荡的拍手声,墓地震动了。“纳萨力克资深护卫,出来吧。”、、。“什么?”
帕尔帕多拉惊愕地大叫。
背后的大地裂开,好几只骷髅从中现身。
被包夹了?不对
抬头往阶梯上一看,女仆们还有敌意,但已经没有战斗意愿了,可以说是进入了观战模式吧。虽然不能大意,但如同那个女仆刚才所说,她们一时间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
帕尔帕多拉判断当下的敌人只有后方的骷髅,开始观察新一批敌人。
骷髅本身不是什么强敌。凭帕尔帕多拉他们的实力,就算来个几百只也不足为惧,可以机械性地将它们解决掉。照这样想来,从地面冒出来的——八只左右的骷髅,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然而,只有一个问题。
帕尔帕多拉的同伴们不约而同地吞下口水,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那些骷髅跟一般骷髅给人的感觉不同,武装也不同。
它们穿着像是某个国家近卫兵会用的豪华护胸甲,手持绘有纹章的鸢盾,并且握着五花八门的武器,背上背着合成长弓。而这些所有武器防具,全都蕴藏着散发魔法力量的光辉。
以魔法道具武装自己的骷髅,不可能只是一般骷髅。
“那是什么?”
“老大爷也不知道吗?我不太有自信但我想可能是骷髅战士的亚种。”
“亚种吗?好像也不是红骷髅战士”
没有相关知识的陌生对手总是教人害怕,尤其是对手还用具有特殊效果的魔法道具武装自己。
“——从各位的人数来看,应该这样就足够了。请好好加油,让我们看看各位能逃到多远吧。”
“用这么强悍的不死者对付我们,真是我们的荣幸。不过”
帕尔帕多拉冷静地思考。
再怎么说,也不太可能无限准备装备了这么多魔法道具的不死者,大概是从一开始就用最大战力对付他们吧。
不然就不会让他们入侵遗迹,而能够更早应对了。
“——这些就是这座遗迹的最大战力吧?你们以为这点程度就能阻止我们吗?”
抬头一看,听到帕尔帕多拉的质问,由莉似乎有些动摇,眼光四处游移。
被老夫说中了吧!原来如此。刚才的对话当中就已经设了陷阱
最大战力的最聪明的运用方式,应该是在坟墓内将敌人各个击破。不过,考虑到有可能碰不到敌人,将兵力集中在结束搜索,精神与肉体都已疲惫的一群人必然会通过的——出口,或许比较聪明。
而对手有什么目的,也透露出了三分。那个女仆说“能逃到多远”是在诱导他们考虑逃跑,好取得从背后攻击的有利立场。站在对方的角度来想,她们接下来可是要连续进行好几场战斗,应该会想尽量减少损耗。
所以,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打倒这里的所有骷髅杀出重围就行了,不对吗?”
为了后面跟上来的小队,他们必须击败纳萨力克资深护卫。
其他小队虽然是竞争对手,但同伴就是同伴。再说对方如果认定他们会逃走,留在原处战斗比较不容易落入陷阱。虽然为了以防万一,心里盘算着如果对手很强就要请马原参战,但现在就算有风险,也应该勇敢应战。
“想不到计划出了错,居然是我们成了金丝雀真教人头疼啊。好啦,你们觉得那些就是全部吗?”
“那些不死者的武装那么强大,应该不可能更多了吧。”
“这里是入侵者一定会通过的路线,那么把最大战力设置在这里,我想是最好的战术。这样一想,那些应该就是全部了吧。而且对方持有的情报应该比我们多,不太可能笨到让战力分散。”
“不,我觉得遗迹里应该还有几只,不过剩下的大多是更低阶的不死者吧。”
“老大爷还是逃走吧。那个很不妙,真的很不妙。”
“已经被夹击了,逃不掉啦!就算想用飞的逃走也会被弓箭射下来。大伙儿撑住!除了打倒他们之外,没有别的生存之道了!”
帕尔帕多拉怒吼时,上方传来又像无奈又像惊讶的声音。
“好吧,也是有这种突围的方式啦。我们会为你们加油的,那么请开始吧。”
以这个声音为开端,纳萨力克资深护卫们踏出了一步。
由莉她们一脸伤脑筋的样子,不停地拼命“喊加油”。
始料未及的光景让她们难掩困惑之情。想不到竟然这么她们都不禁这样想。
“哎呀,这下惨了哩。”
“实在没想到这么夸张。”
“科塞特斯大人都会吓到。”
“再这样下去啊会一点看头都没有就结束哟。”
由莉她们眼睁睁看着铁锤高举挥下。
“看那样子很不妙喔,会死哩。”
就在露普丝雷其娜喃喃自语的瞬间,那人胸部遭到一击,不支倒地。
金属摩擦的声音与沉重物体倒下的声响,即使在这激烈的战况当中,仍然响遍了四周。
第一个战死者是人类的战士,手持雷击铁锤的纳萨力克资深护卫并没有显得特别高兴,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神官先生,再不快点使用治疗魔法,战士会死掉喔。”
“没办法。战士已经当场死亡,而且连带造成战线崩溃。”
由莉担心地低喃,希丝摇头回答。
刚才战士抵挡的两只纳萨力克资深护卫获得自由,一个去对付神官,另一个则打算绕到后卫。原本就在对付两只,这下又要追加一只,神官已经没多余精神使用魔法了。光是应付来自三个方向的猛攻,就已经应接不暇了。
唯一只有帕尔帕多拉英勇善战,但他同时对付三只敌人,没有余力去帮助同伴。
“光靠盗贼火力不够呢。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秘密武器?”
保护着魔力系魔法吟唱者战斗的盗贼,又得多抵挡一只敌人。这下就是两只了。对付身穿坚固铠甲,无法一击夺命的不死者——纳萨力克资深护卫,盗贼持有的轻巧武器太缺乏决定性威力了。、、。盗贼以灵活身手勉强闪避攻势,然而会累的人类与不会累的不死者,之间落差太大了。
“他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在看我们呢。”
“要不要挥挥手?”
“挥个手应该无伤大雅吧。”
“OK。”
露普丝雷其娜笑咪咪地对帕尔帕多拉挥手。
“打到了。”
“谁叫露普分散人家注意力。”
“呜欸~怪我喔?”
“嗯,怪你。不过可以帮他们加油加油。”
“是啊,希望他们可以努力再撑一下。”
听到由莉这样说,在场所有女仆都点点头。
帕尔帕多拉小队的战斗,自始至终都是纳萨力克资深护卫占上风。到了这个地步,一边倒的战局只能说是无谓抵抗了,连正在观战的由莉等人都不禁同情他们。
一开始她们还笑着说:“战斗前不是很有自信吗?”但战况实在太没有看头,她们边看边打呵欠,现在甚至开始帮帕尔帕多拉他们喊加油。
“哎呀,两边实力这么悬殊,真的没话好说哩。”
“没有什么秘密武器吗?”
“刚才吟唱的召唤魔法应该就是了吧。”
“第三位阶?”
“不,那个当秘密武器太弱了吧。不过,利用召唤的魔物当成肉盾倒是不错的想法。”
“的确,只要攻击打不中,说不定多少可以重整态势。”
“可是啊,后来使用飞行魔法就太笨了啦。那个皱巴巴的老头不是也说过吗?”
“不知道是打算逃走,还是想从上空使用魔法”
“正好当活靶。”
魔力系魔法吟唱者已受到致命一击倒地。如果有空使用治疗魔法或药水,应该可以重回战线,但大家完全没有那个余力。结果顶多只能让盗贼掩护他,不让敌人给他最后一击。
“不过他们怎么会以为资深护卫只有这几只呢?”
这真是个疑问。
会不会是无意识之间,把事情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想了?这并不表示他们是笨蛋。或许是不想直视绝望,为了振奋自己的勇气,人类的生存本能发挥到了最大极限,才会有那种思考方式。
“反正都没希望啦。”
“是啊,每况愈下。”
“有一个方法,就是彻底防御争取时间,等其他小贼回来,怎么样呢?”
所有人都用白眼看安特玛。
“怎么可能会回来嘛!”
“不言自明。”
“没办法吧,不可能安然无事地从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回来的。”
伴随着痛苦不堪的惨叫,传来某个东西倒下的声响。战斗女仆们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失望地交谈。
“啊,盗贼也倒下了。”
“这下胜负揭晓了哩。”
“所以刚才在阶梯上,就应该先听他们求饶”
“他们那时候那么有自信耶!当然会以为他们有什么企图啊。”
盗贼身上散发的浓厚而新鲜的血腥味,传到了女仆们这边。
“好像很好吃”
“不可以这样。”
由莉规劝安特玛。
主人下达的命令,是把失去战力的人——不论生死——带回来。当然不能把被虫啃得乱七八糟的肉体献给主人,那样太失礼了。
“新鲜的肉肉”
“晚点再向安兹大人问问看可不可以吃,现在先忍耐一下。”
“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妙呢?本来是要实验能不能处理掉逃跑的人,对吧?”
“好像是哩。所以在墙壁附近应该埋伏了挺强的不死者哩。”
“科塞特斯大人是算准了很容易就能逮到他们啦,可是呢”
“没想到他们会正面迎战。”
“不懂得分析对手的战力,就会落得这个下场呢。好吧,还有一口气的就治疗好送进拷问室,死掉的就向安兹大人报告吧。”
这一夜,帕尔帕多拉率领的工作者小队就这样失踪了。
“挡回去!”
在霉味与尸臭四溢的墓室里,响起了格林汉的怒吼。
房间是边长二十公尺的正方形,天花板少说也有五公尺高。这个房间被魔法吟唱者做出的魔法光与掉在地上的火把照亮,塞满了水泄不通的人影。
被逼到房间角落的,是格林汉等“沉重粉碎者”的成员们。整间墓室被大量的僵尸与骷髅等低阶不死者所淹没。
魔物数量多到数都懒得数了。
格林汉与手持盾牌的战士就凭两人从正面挡住死亡浊流,形成堤防不让后卫受到侵犯。
僵尸挥动双手打在格林汉的全身铠上。虽然变成尸体后力气比普通人更大,但还是不可能伤到钢铁铠甲一分一毫。腐败而变得脆弱的手撞个粉碎,散发腐臭的肉片黏在全身铠上。
骷髅也是一样。手中的生锈武器根本不可能贯穿施加魔法的全身铠。
当然也有所谓的偶然。但这个偶然从来没发生过,是拜施加在身上的防御魔法所赐。
格林汉用手中斧头一挥,但打倒了一只,又会马上有其他不死者过来填补空缺。而且还不断缩短距离,好像想直接把格林汉他们压死。
“可恶!数量太多了吧!”
在格林汉身旁举着盾牌的战士发出痛苦低吼。由于盾牌覆盖了全身,因此他身上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但盾牌上满是肮脏的液体。
他用钉头锤打碎僵尸与骷髅的脑袋,但终究不敌压力,一点一点慢慢后退。
“这么多敌人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战士会有这种疑问很合理。
格林汉他们在十字路口与其他小队分手后,搜索了几个房间。很遗憾,每个房间都没找到像灵庙那么多的金银财宝,但也找到了一些价值不菲的宝物,他们就这样一路慢慢探索各处。然后就在他们进入这个房间,同样开始搜索时,房门冷不防地打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大堆的不死者,挤进了这个房间。
僵尸或骷髅都不是什么强敌。但数量却多到成了一种暴力。
一旦被拉扯倒地,或是被压倒了,就算不至于送命,也一定会动弹不得。到时候不死者大军就会袭击后卫。、、。后卫应该也不会轻易落败,但面对这种数量的暴力,实在让人有点不安。
再这样下去,一个运气不好,战线有可能会崩溃。格林汉如此判断,决定使出本来想保存起来的力量。
“此刻要一口气决胜负!拜托汝等了!”
至今只是一直扔石头的后卫开始有了动作。
本来对格林汉他们“沉重粉碎者”来说,这点程度的不死者并不难对付。但正因为如此,后卫才会选择待机,尽量保存力量。只要后卫采取行动,要消灭这点程度的不死者易如反掌。
“吾神,地神啊!请击退不净者!”
握紧圣印的神官的呐喊形成力量。原本充斥着不净空气的墓室,产生一股清风徐来的清凉感——比一般神圣力量更强劲的波动。神官发动了击退不死者的能力。
随着这股波动,不死者们从神官身旁开始崩溃,化为尘土碎落一地。
击退不死者这种能力,当双方实力具有压倒性的差距时,可以直接消灭敌人而非击退。不过,如果要消灭大量不死者,难度会大幅攀升,需要一定程度的力量。
结果超过二十只的不死者一口气崩溃。
“炸死你们!『火球』!”
魔力系魔法吟唱者使出“火球”,飞向不死者大军中央后爆炸。火焰只猛烈燃烧了一瞬间,范围里所有僵尸与骷髅的虚伪生命都被焚烧殆尽,灰飞烟灭。
“还没结束呢!『火球』!”
“吾神,地神啊!请击退不净者!”
后卫再度施展范围攻击,不死者的数量锐减。
“我们上!”
“好!”
格林汉与扔掉盾牌,两手举起钉头锤的战士一起杀向不死者大军。若是全部交给魔法吟唱者们处理,要扫荡这些敌人轻而易举,但格林汉他们仍然选择突击,因为说真的,他们很想尽量保存魔力。尤其是神官的“击退不死者”使用次数有限。他的职业特别擅长对付不死者,在这座坟墓里能够成为杀手锏。
格林汉冲进僵尸集团,挥动斧头。从砍飞的身体郜位——如果心脏会跳动,应该会用喷的——缓缓流出称不上血液的黏稠液体。尸体断面飘散出令人作呕的恶臭,但还不至于不能忍耐。
或者应该说,鼻子已经麻痹了。
格林汉与战士联手,攻击,攻击,再攻击。完全没想到要防御。
因为有魔法辅助及坚固铠甲护身,加上对手是弱小的不死者,才能这样硬是突击。
格林汉的头部不时遭到殴打撞击,但冲击力都被铠甲吸收,脖子几乎没受到什么负担。就连胸膛或腹部被殴打,也感觉不到什么冲击力。
毕竟对手只是最低阶的不死者。刚才只是因为人海战术而一时危急,一旦把敌军扫荡到这个地步,战斗起来也轻松多了。战士继续挥动武器,怒吼道:
“遇到的尽是些小咖不死者,但这个坟墓里敌人数量还真多!”
“所以不能保证不会出现更强的不死者!话虽如此,如果有更强的不死者,为什么还没出现,我也搞不懂就是了!”
回答的人,是在后方一边观察战况,一边捡起战士盾牌的神官。
“不,也许这里的不死者是以某些手段召唤出来的。可能是某种仪式魔法,也有可能是道具之类的。”
奇怪的是,尸体每经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因此不至于淹没整个地板,让人没地方站。那有点像是受到召唤的魔物最后的情况,所以魔法师才会这样警告大家。
“大量召唤低阶不死者之机关?本人拒绝!不要让本人想像整座坟墓塞满僵尸之景象!”
格林汉一边像砍树枝一样砍下骷髅的头一边回答,然后瞄了一眼室内。不死者所剩不多,两只手就能数完。似乎并没有新的一批要从门户大开的入口出现,再过不久战斗就会结束了。
就在他这样想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窜起。
危机感应能力命令他立刻离开现场,但在目前的状况下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如此——
“注意!往室外——”
盗贼似乎也有了同样预感,大声怒吼。
但是,太迟了。突如其来地,原本坚硬牢固的地板变得脆弱。取而代之地,一种飘浮感包覆全身。隔了一拍后,失去平衡的身体被砸在地板上。
同伴们痛苦呻吟。然而,格林汉用力握紧了即使坠落也没放开的斧头,一边破坏同样倒在地上的骷髅,一边站起来。
“歼灭敌人!”
由于不死者们也同样遭受到了坠落的伤害——尤其是以殴打为弱点的骷髅们,坠落时受到了很重的伤害——因此打起来比刚才轻松多了。
解决了室内的不死者,格林汉这才有余力环顾周围。
他们应该是落入了房间地板整片消失的魔法陷阱洞穴底部。抬头一看,天花板离得相当远。目测少说也有十二公尺以上。而离地板三公尺高的位置,有一扇关着的门。门上三公尺高——离地板总共六公尺高——的位置有一扇开着的门,这是格林汉他们一开始进来的门。或许可以算做坠落了两层楼的高度。
整体而言,这个空间就像个直筒四角柱。地板部分呈现尖端朝下的四角锥状,由于坡度很陡,一不小心就会一路滚到房间中央——最低的位置。目前就有一个同伴在坠落时一路滚下,卡在最低的位置,差点没被滚下来的僵尸活埋。
摔到这种地方居然几乎没受伤,真让人不敢置信。
奇怪的是在三公尺高的位置附近,也就是跟关上的门一样高的地方,每面墙上都有四个像是通道的构造,总共十六个。
“看起来像用来处以水刑的房间。大量的水会从那些像是通道的开口轰隆隆地灌进来。我可不要喔。如果是黏体什么的就更讨厌了。”、、。“我也同意。赶快检查一下那扇门,如果没问题就从那里逃走吧。”
要攀着没有突出处的墙壁爬两层楼高,实在有点辛苦。爬得上去的顶多只有盗贼,像格林汉这种装备全身铠的人很难爬上去。相较之下,下面那扇未知的门扉虽然不一定安全,但至少轻松多了。
当他们正在讨论如何爬上去时,从十六条通道几乎同时冒出了头来。那是膨胀得几乎快要破裂的尸体——瘟疫爆击手。
身体膨胀是因为累积了满满的负向能量,一旦被打倒就会爆炸开来,给予活人伤害的同时,还会替不死者恢复体力,是一种麻烦的不死者。
有如肉块的不死者腾空跳起。瘟疫爆击手的身体狠狠撞在地板上,发出令人作呕的怪声。接下来才是问题,掉在陡峭地板上的圆滚滚身躯停不下来,就这样像岩石一样滚动,扑向格林汉等人。
“危险!快躲开!”
“我是负责动脑的耶,别强人所难啦!”
所有人——包括叫苦连天的魔法师——都勉强躲掉了这波攻势,不死者就这样滚到四角锥的中央。下一批瘟疫爆击手已经露出了它们丑恶的脸孔,让格林汉等人知道刚才这些不过是第一批而已,同时也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状况。
“快逃啊!这间房间会被它们淹没!”
要是被猛烈滚动的不死者撞到而摔到中央,保证会直接被压死。就算没被压死也会动弹不得,然后连续遭受被同伙压烂的不死者发出的负向爆裂,最后一命呜呼。
“有够小人的陷阱!拜托,谁来当一下我的踏脚台!”
“哪有办法啊!要是摔下去就躲不掉了!”
就算能成功躲避,一旦失去平衡,就躲不掉下一记攻击了。在这种状况下谁也不敢当踏脚台。
“那我用魔法好了!”
“不要用『飞行』!你的力气拉不动我们!”
“不是,呜哇!好险!我是要用『蜘蛛之梯』!”
“那就可以!麻烦架到最近那扇门上!格林汉,你保护他!”
“——不对!住手!要从我们进来的二楼高的那扇门逃走!下面那扇门有危险!”
同伴没时间问这话的根据,但他们非常信任格林汉。
“『蜘蛛之梯』!”
魔法发动,蜘蛛网沿着墙壁,一直线伸向二楼高的位置。
魔法制造出来的蜘蛛丝具有特殊黏性,不想放开的时候去碰就会黏住,想动的时候就会松开。正适合用来当成梯子。
格林汉等人虽然焦急,但仍然以完美的身手,连成一串爬上梯子。
格林汉好不容易才来到一直开着的门扉,小心谨慎地观察通道的情形。要是在这里被撞到摔下去,那可是惨不忍睹。
他放心地叹一口气。看来并没有发生他所害怕的状况,通道上没有不死者。
确认完毕后他跳到通道上,用力把后面的其他人拉上来。
“得救了!差点就被不死者压死了,这可是最糟的死法前几名呢!”
“这座遗迹,设计得真有够恶毒。坠落时把我的脚摔痛了,麻烦给我个治疗魔法。”
“负向爆裂好像让我的脚尖刺痛了一下!超可怕的!”
“我是运气好才能躲掉。叫魔法师躲避攻击,未免太狠了吧。”
同伴们气喘吁吁,你一言我一句地抱怨。
“欸,格林汉。为什么要避开那扇门?我本来以为那扇门才是正确选择耶,正确路径不是都会安排在危险地点吗?”
“这只是我的直觉你拿个不要的武器攻击那扇门看看。”
没有余力的格林汉恢复了平常的讲话方式,听到他的回答,盗贼马上抽出匕首朝门一扔。一直线飞去的匕首,即将命中——以为如此的瞬间,门的一部分忽然隆起,隆起的部分变成了触手,弹开飞来的匕首。
“那是!门形拟态魔。不对,从触手的色泽推测,应该是不死门形拟态魔吧。这种敌人会以有黏性的体液抓住对手,再以触手进行单方面的攻击。”
“啧!双重陷阱是吧,有够阴险的。不过你可真行,竟然看穿了。”
“不过是直觉罢了。不,正确而言,本人只是选择了已知而非未知。何况那扇门的位置,会不断受到负向爆击之轰炸,虽然负向爆击对没有生命的门应该效果较低,但本人还是觉得会在那种地方设置通道有些蹊跷。那么,我等开始移动——”
讲到这里,格林汉闭上了嘴巴。因为直到刚才都还讲个没完的盗贼,将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正在侧耳倾听。
格林汉也竖起耳朵,就听见某种有规律地敲击地板的“喀,喀”声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向声音来源——通道,
“应该是敌人吧。就不能让我们休息一下吗?”
“是啊,声音只有一个,而且毫无蹑手蹑脚的感觉,不会错。希望是最后一个敌人”
所有人慢慢举起了武器,站在前头的战士举起同伴递给自己的盾牌,将半个身体藏在盾牌后方。魔法师将散发亮光的法杖朝向发出声音的通道前方,准备随时施展魔法。神官高举圣印,盗贼以弓箭瞄准声音方向。
喀喀声越来越响亮,最后对方终于现身了。
豪华——但相当老旧的长袍,包裹着比女人或小孩还细瘦的肢体,一只手上拿着扭曲的法杖——就是这个发出敲击声的吧。
只剩一副皮包骨而开始腐败的脸孔,带有邪恶的智慧之色。身上弥漫着负向能量,宛如烟雾一般笼罩全身。
这是个死者魔法吟唱者。其名为——
“——死者大魔法师!”
第一个看出魔物真面目的魔法师大叫出声。
正是。这是邪恶的魔法吟唱者死后,负向生命进入了遗体而诞生的最凶恶魔物。
格林汉等人一听到是死者大魔法师,霎时改变了阵形。没有人排成一直线。而且每个人之间保持适度距离,以提防范围魔法。、、。死者大魔法师是相当强大的敌人,以冒险者来说的话,白金级不太容易战胜,秘银级则有十足胜算。格林汉等人只要不去想疲劳的问题,是可以打得赢的。再加上幸运的是,这次的成员当中有人能对不死者发挥强大力量,让大家彷佛吃了颗定心丸。
而且妇果拉开距离会很难对付,但以目前的距离来说,战况会对他们相当有利。
“是坟墓之主吧!”
格林汉如此判断。死者大魔法师是支配者。有时他会支配不死者大军,甚至依照情况,还可能跟生者进行交易。
像出现在卡兹平原,航行于雾中的幽灵船船长,以及因为支配了一座废城等事迹而闻名的死者大魔法师,都是很好的例子。
所以死者大魔法师是这座坟墓的主人也并不奇怪。
“我们抽中签王了吗?还真走运啊!”
“委托里可没要我们杀死坟墓的主人耶!”
“让对手见识一下『沉重粉碎者』的力量吧!”
“让他看看神的庇护!”
其他同伴纷纷发出怒吼。他们面对死者大魔法师这种强敌,为了驱赶恐惧才这样咆哮。
“防御魔法——”
格林汉正要对下定决心的同伴们喊出战术时,忽然产生一种突兀感。他马上就找到了突兀感的来源。就是眼前这个强敌,死者大魔法师。
“是怎么了?”
“他似乎并不打算突袭我们?”
死者大魔法师明明看见了格林汉他们,却不动声色。既不举起法杖,也没有吟唱魔法。只是沉默地望着他们。
这让格林汉他们也难掩困惑之情,因为他们本来以为会马上进入战斗。但他们又不敢先下手为强。
的确,不死者对活人怀有敌意。然而一部分具有智慧的不死者愿意与人类交涉,却也是事实。由己方提出交涉时几乎都会吃亏,不过有时候不死者也会提出停战,而因此获得利用失传已久的技术制造的道具。
最重要的一点,是遇到死者大魔法师这样的强敌,能不用战斗当然最好。也许他是因为没能用陷阱解决一行人,不耐烦了才会现身;但也搞不好他是知道了一行人的实力,而选择和平交涉。
考虑到这些可能性,先下手为强实在是太鲁莽了。这样等于是完全舍弃了交涉的可能性。这里是敌人的手掌心之内。在尚未确保退路的状态下,进行激战风险太高了。
格林汉等人看看其他同伴的表情,确定大家想法都是一样的。
做为代表开口的,当然是领队的工作。
“怒本人失礼,您似乎是这座坟墓的主人。我等——”
死者大魔法师将那强恐怖的脸孔对着格林汉,骨瘦如柴的手指抵在嘴唇上。
意思是——安静。
虽然这个手势非常不适合死者大魔法师,但他们没有勇敢到——不,是自暴自弃到敢对强者讲那种话。
格林汉乖乖闭上嘴。然后他听见悄然无声的通道上又传来“那个声音”,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那声音刚才也听过,是某种物体“喀,喀”敲击地板的声音。而且还是好几个——
格林汉等人全都面面相觑,他们不愿意相信从听到的声音想像出的答案。
然后——所有人一齐发出惨叫。
“是谁!是谁说那个死者大魔法师是坟墓之主的?”
“真抱歉喔!是我啦!”
“别开玩笑了!这太离谱了吧!”
“喂喂喂喂喂,不可能打得赢的啦!”
“神的庇护也是有限的!”
一开始现身的死者大魔法师背后出现了同一种魔物,而且还是六只。
如此强大的不死魔法吟唱者总共有七只。
的确,既然都是同一种存在,攻击手段也都是一样的。换句话说只要凑齐了能让所有攻击失效的防范措施,要打倒七只不成问题。
但问题是,他们没有凑齐那么多防范措施,也不可能办得到。
在绝无胜算的这个状况下,格林汉他们已完全丧失了斗志。
“那么,开始吧。”
随着死者大魔法师一句毫无交涉之意的宣告,七把法杖慢慢举高,同时格林汉一声大吼:
“撤退!”
好像就等这句话似的,小队所有人倾尽全力拔腿狂奔。他们往与死者大魔法师相反的方向全速奔跑。当然,他们无暇去考虑通道前方的状况,一心只想逃离死者大魔法师集团这种过剩战力,获得一点小小的生存机会。
带头的是盗贼。后面依序是格林汉、魔法师、神官、战士。
一行人不停奔跑,毫不犹豫地奔跑。
到了转角。这种地方本来应该提防陷阱或魔物,但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他们没有多余心力谨慎观察。一切只能听天由命,跑过去就对了。
通道左右两边有石砌的门,但想到有可能是死路,他们没有勇气开门冲进去。
穿着金属铠甲的人奔跑发出的刺耳金属声,在通道上回荡。虽然声音有可能引来魔物,但没有多余精神便用“寂静”。
奔跑,奔跑,再奔跑。
他们不顾一切地摆动双腿,跑过转角,在通道上狂奔让他们失去了方向感,早已搞不清楚目前所在位置了。如果可以,他们很想回到入口,但没有那个多余心力。
“——他们还在后面吗?”
格林汉边跑边吼。跑在最后的战士回答他:
“还在!用跑的在追我们!”
“可恶!”
“不要用跑的追啊!干嘛不用飞行魔法啊!”
“他们要是用飞的,我们可是要连续吃魔法耶,白痴啊!”
“躲进小房间里,跟他们谈判”
魔法师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目前成员当中最没体力的他,一副随时都会倒地的样子。
格林汉判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魔法师体力撑不住了。
死者大魔法师这种不死魔物是不会累的。再这样下去,一行人会被逼至绝境,体力耗尽后就只能慢慢遭到杀害了。、、。“怎么会有那么多死者大魔法师啊”
照常理来想,这是不可能的。
“这座坟墓的主人是不是比死者大魔法师还强啊!”
这是唯一能想到的答案。然而,真的有那么强大的不死者吗?格林汉拿不出答案来。
“可恶!这个该死的烂坟墓!”
队伍最后的战士一边气喘吁吁地吐气,一边怒骂。
彷佛就等这一瞬间,地板浮现出发光的纹章。那纹章相当的大,足以将格林汉等人全数纳入范围之内。
“啊!”
不知是谁发出的,只听见一阵像是惨叫的声音——
——与刚才的坠落不同种类的飘浮感。
格林汉的视野被漆黑世界所覆盖。脚下发出踩碎某种物体的噗叽啪叽声,同时身体慢慢下沉。就像落入沼泽的感觉。他一瞬间差点陷入恐慌,不过沼泽般的空间似乎没那么深,沉到腰际之后就没再下沉了。
格林汉在只受到寂静支配的暗黑世界中,发出像是跟父母走失的幼儿般不安的声音问道:
“有人在吗?”
“——我在这里,格林汉。”
他立刻得到一个同伴——盗贼的回应。而且距离并不远,大概就跟刚才奔跑时的间距差不多。
“其他人都不在吗?”
没有回答。他旱就料到了,这里没有光源,可以猜到魔法师与战士都不在这里。好歹还有盗贼在,就当作是幸运吧。
“好像只有我们两个喔。”
“汝之所言啧!你说得没错。”
他站在原地不动,观察周围的气氛。深邃黑暗无边无际地扩展,使人产生一种分不清自己与黑暗的界线的恐惧感。
好像没有任何东西在动——
“要点亮光吗?”
“也只能这样了吧。”
采取行动会不会破坏这份寂静?会不会触动陷阱?虽然内心产生无数疑虑,但很遗憾,人类的肉眼无法看穿黑暗。灯光是不可或缺的。
“那么,等我一下。”
传来盗贼声音的黑暗当中,有某种东西在动的感觉。然后亮起了光源。
他第一个看到的,是高举手中萤光棒的盗贼,然后是反射萤光的无数光辉。那让人联想到在灵庙看到的宝物光辉。
然而——并非如此。
格林汉拚命压抑住涌上喉咙的惨叫,盗贼也露出抽搐的表情。
无数的反光。那是掩埋了周遭所有空间的虫子——人们称之为蟑螂——的光辉。小的只有小指指尖大,大的甚至超过一公尺,整个房间被各种大小的蟑螂所淹没。而且层层堆叠。
脚下踩碎东西的触感,原来是踩烂蟑螂造成的。想到大量蟑螂淹没到腰际,实在不愿意去想像到底堆了几层。
室内很宽敞,因此萤光照不到墙边。由于萤光棒的照明范围为十五公尺,这样一想,就大致能推测室内空间的大小。往天花板一看,上面也有数以万计的蟑螂被萤光照亮。
“这里是怎么回事?”
盗贼彷佛喘不过气地说,格林汉很能体会他的心情。他一定是有种预感,只要发出声音,这些蟑螂就会动起来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应该是地洞吧?”
盗贼害怕地环顾周遭时,格林汉想起在漆黑世界淹没一切前,最后的光景——脚下浮现的发光魔法阵,向盗贼问道:
“不可能。我觉得不是单纯的地洞,是中了某种魔法”
“竟然会有传送系的陷阱还是说那是死者大魔法师吟唱的魔法?”
传送魔法本来就是存在的,比方说可用来逃跑的第三位阶魔法“次元移动”就是一个例子。但是那种魔法只能传送术士本人。能够传送其他人,而且是一次好几个人,这种魔法——
“——我记得第六还是第五位阶有种能传送好几个人的魔法,对吧?”
“对记得好像是这样。”
“难道对方真的这么”
他们很少听过有人能自由使用至少第五位阶的魔法。然而格林汉却也接受了这个推测。如果有那样无人能及的强者,那么多死者大魔法师和平共存,也不难理解了。因为那样的强者,要支配或是命令死者大魔法师,一定易如反掌。
格林汉强烈感受到这座坟墓的危险性,一阵寒意袭上心头。同时也对提出这种委托的伯爵产生了激烈敌意。当然,是格林汉他们自己要接这份工作,知道会有风险,仍然拿命当赌本上了牌桌。就算被说成迁怒于人或许也无可奈何。
可是伯爵手中应该握有某种程度的情报。不然不会拿出那么高的报酬,召集那么多的工作者,提出调查这座坟墓的委托才是。
“舍不得泄漏情报吗?王八蛋赶快逃出去吧!这座遗迹是我们不该碰的地方。”
“嗯,了解。那么格林汉,我先走,你跟上来。”
看来盗贼还没发现,幸好他没发现。
那就是这些蟑螂一动也不动。
格林汉瞄了一眼眼前的大量蟑螂。
它们的触角微微晃动,所以应该没死,但是动也不动一下。一种原因不明的阴森感盘踞周遭。
“——不,两位是逃不掉的了。”
突如其来地,响起了第三者的声音。
“什么人!”
格林汉与盗贼都慌忙环顾周围,但感觉不到有人在动。
“喔,这真是失敬了。吾人受安兹大人之命掌管此地,名叫恐怖公。还请两位多多指教。”
视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看到的是一个异样的景象。有某种物体拨开蟑螂堆,正要从底下冒出来。
近身武器打不到那么远的距离。盗贼一语不发地拉紧弓,格林汉原本打算掏出投石器——但随即作罢。如果要开战,他可以拨开这些淹至腰际的大群蟑螂,用斧头砍杀对方。
不久,推开蟑螂现身的,还是一只蟑螂。
但这只蟑螂与周围的同族有着明显不同。这只身长约莫三十公分的蟑螂,竟然用两只脚站得直挺挺的。、、。它披着以奢华金线绣边的鲜红披风,头上戴着金光闪闪的小巧王冠,前肢拿着顶端镶有纯白宝石的权杖。
最奇怪的是,它明明是直立着的,头部却是朝着格林汉他们。一般昆虫如果用两只脚站立,头部当然会朝上。但眼前这个怪异存在却不一样。
除此之外,都跟其他蟑螂没太大差别。不,光是这样就已经差很多了。
格林汉与盗贼交换一个眼神,由格林汉负责与对方交涉。确认盗贼放下了搭着箭的弓,格林汉向恐怖公说:
“你是什么人?”
“唔嗯。您好像没听到吾人刚才说什么,是否该再报上一次名字比较好?”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格林汉讲到一半,想起了这不是他现在该做或该问的事。“我就明说了,要不要跟我们做个交易?”
“哦哦,交易啊。吾人很感谢两位,也很乐意接受你们的交易喔?”
这番话中有一点让人不解——为什么要感谢他们俩?这点虽然让格林汉有点在意,但目前身处压倒性的不利状况下,不能问对方这个问题。
“我方希望的是想请你放我们平安离开这个房间。”
“原来如此,会有这种想法是理所当然。不过就算两位离开了这个房间,目前所在位置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地下第二层。不得不说要回到地表很困难喔。”
第二层——
这句话让格林汉睁大了眼睛。
“从地表的灵庙稍微往下走,穿过一扇门的地方,算是第一层对吗?”
“一般都是这么说的吧?”
“不,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哈哈,两位是从第一层传送过来的,会感到混乱也是情有可原呢。”
恐怖公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频频点头,格林汉看着他,感觉到被冰柱刺穿般的寒意。
这是刚才的说法被证实所带来的恐惧。
换句话说,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对方使用了传送魔法当成陷阱。那是什么样的魔法,又是什么样的魔法技术?就算不是魔法吟唱者,也能理解这件事的惊人之处。
“的确,我很希望你能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座坟墓,但我不敢那么奢求。只要放我们离开这个房间就够了。”
“唔嗯。”
“我方愿意交出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原来如此”
恐怖公深深点头,做出陷入沉思的动作。
在一片死寂的房间里,流过一段短暂的时间。最后恐怖公似乎下了决定,点头说道:
“吾人所想要的东西已经在吾人手中。两位所提供的条件不足以满足吾人喔。”
格林汉正要开口,恐怖公举起前肢制止他,又接着说:
“在那之前,您好像不懂吾人为何说感谢两位,就让吾人回答您吧。吾人的眷属似乎已经吃腻了彼此。所以吾人才会感谢两位成为它们的饲料。”
“啊!”
盗贼一听懂的瞬间,立刻射出了箭矢。
破空飞出的箭矢,被恐怖公的深红披风缠住,失去了力道而落下。
接着——房间开始蠢动。
房间里响起无数的沙沙声,变成了声音的洪流。
然后卷起了漫天盖地的巨浪。
那是黑色的浊流。
“很可惜只有两个人,不过就请两位成为眷属的食物吧——”
隆起的狂涛骇浪,吞没了格林汉与盗贼。那景象就像是从正面被海啸吞没一样。
格林汉一边被黑色漩涡淹没,一边拚命拍打钻进铠甲缝隙的蟑螂。
对付这么小的虫子集团,武器根本没用,况且格林汉也不会范围攻击型的武技。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用手打比较快。所以武器已经被他扔掉,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挣扎着想挥动双手,然而覆盖全身上下的无数蟑螂夺去了他的行动自由。那副景象非常像是溺水者挥动双手的模样。格林汉的耳中,只听得见无数蟑螂蠢动的沙沙声。
盗贼同伴的声音被沙沙声盖过,传不进他的耳里。
不对,听不见盗贼的声音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盗贼的嘴里、喉咙以及胃里都被蟑螂塞满了,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浑身上下传来刺痛感。那是钻进铠甲缝隙的蟑螂啃咬格林汉身体的痛楚。
“住手——”
格林汉想大叫,但钻进口中的蟑螂堵住了他的嘴。他拚命想把蟑螂吐掉,然而只要稍微开口,又会有别只蟑螂从嘴唇缝隙硬钻进来,然后在口中爬来爬去。
耳朵里似乎也钻进了小只蟑螂,沙沙声变大起来,耳朵里痒得受不了。
脸上有着数不清的蟑螂不安分地爬上爬下,到处乱啃。眼皮一阵刺痛。但他不能睁开眼睛。不难想像睁开眼睛会有什么后果。
格林汉已经明白到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了,他将会活生生地被蟑螂啃食殆尽。
“我不要这样!”
他发出惨叫,蟑螂紧接着涌进嘴里。它们到处蠢动,试着钻进喉咙深处。接着他感觉有某种物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活蟑螂在胃里乱动的感觉令他恶心欲呕。
格林汉拼命挣扎。
这种死法他无法接受。
他要让两个哥哥对自己刮目相看。这唯一一个念头,让他奋发图强,得到现在的地位。
格林汉已经存够了不用冒险也能悠闲度日的储蓄,凭着显赫的名声,想娶个在村子里找不到的美女当老婆也不是问题。自己无论是力量也好,财力也好,都远远胜过把自己赶出家门的两个哥哥,应该是人生的赢家才对。
他才不要死在这种地方。
“啊噗呕啊啊啊!我要活着回去啊啊啊!”
他一边吐掉咬碎的蟑螂一边大叫。
“真能撑呢,那就再来一份吧。”
格林汉的呐喊在几秒钟过后,也被黑色漩涡轻易吞没了。
他不经意地睁开双眼。
映入视野的,是某个场所的天花板。天花板以石块砌成,上面嵌了一个发出白光的物体。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想环顾四周,才发现头不能动。不对,不只是头。手腕、脚躁、腰以及胸部部被某种东西绑住了,动弹不得。、、。无法理解的状况引起了恐惧,他想大叫,嘴里却卡了个东西,既不能说话也不能闭嘴。
他只能移动视线,拚命试着确认周围的情形,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对他说话。
“哎哟,你醒了啊。”
是个嘶哑的声音,难以判断是女人还是男人的声音。
一个骇人的怪物钻进他无法动弹的视野,在他面前现身。
那个东西具有人的身体,头部却是个酷似歪扭章鱼的畸形物体。长及大腿附近的六只触手蠕动着。
肤色呈现溺水死尸的混浊白色。同样有如溺水死尸般膨胀的身体,缠绕着少许的黑色皮带代替衣物。那些陷进皮肤里的皮带,简直像是用来绑肉类料理的棉线,丑陋无比。如果由美女来穿一定相当妖艳,但是由这个骇人怪物来穿,非但称不上妖艳,甚至让人反胃。
怪物的手长出了细细的四根手指,手指间有蹼。指甲很长,而且全都涂了漂亮的指甲油,还做了奇怪的指甲彩绘。
这个异样的存在,用没有瞳孔的白浊眼睛对着他。
“呵呵呵。睡得好吗?”
“呼呼”
恐惧与惊愕,受到这两种情绪侵袭,他的口中漏出粗重的呼吸。那个怪物用一种安抚小孩的母亲般温柔的动作,摸了摸他的脸颊。
莫名冰冷滑溜的触感,使他全身窜过一阵寒意。
如果散发的是浓厚的血腥味或腐臭就完美了。然而怪物身上却散发出花卉的芬芳香气。这反而助长了恐惧感。
“哎呀,用不着吓得缩成这么小一团啊。”
那个怪物的视线对着他的下腹部,肌肤感觉到的空气触感,让他终于发现自己浑身赤裸着。
“嗯,我是不是该问问你的名字?”
怪物把纤细的手指放在疑似脸颊的部位,偏了偏头。如果是美女做这动作,一定很赏心悦目,但对方是个长着章鱼头,活像具溺水死尸的怪物。这样只会让人感到厌恶与恐惧。
“”
怪物对只能转动着眼珠子的他笑了笑。嘴巴完全被触手遮住,表情也几乎没有变化。但他还是能看出对方在笑,因为有如冰冷玻璃珠的眼睛眯细了起来。
“呵呵呵。你不想说啊,好可爱喔,还会害羞。”
怪物的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像写字般滑动,但对他而言只感觉得到心脏随时可能被挖出来的恐惧。
“先告诉你姊姊的,名,字。”怪物用彷佛语尾加了爱心符号的肉麻语气说着——虽然声音嘶哑。“我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特别情报收集官,尼罗斯特。不过大家也叫我拷问官。”
长长的触手扭动着,露出根部的圆形嘴巴。嘴巴周围长了一圈尖锐利牙,中间像舌头般突出一根滑溜溜的管子,就像吸管一样。
“等过一会儿,我再用这个把你吸一吸喔。”
究竟是要吸什么?他害怕得想挪动身体,但完全被固定住了。
“好了,是这样的。你被我们抓住了啦。”
没错,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跑在前面的格林汉与盗贼消失的那一刻。后来他就完全没有记忆,直到现在。
“先告诉你你接下来会有什么命运喔。你知道什么是圣歌队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翻白眼。看到他困惑的反应,尼罗斯特似乎以为他不知道,开始解释起来:
“就是唱圣歌与赞美歌,赞颂神的爱与荣耀的合唱团。我要让你加入圣歌队的行列,你的同伴也是喔。”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他对唱歌也不是特别有自信,但还不到音痴的地步。但是,这个怪物的目的真的有这么单纯吗?他无法隐藏流露出的不安,侧眼偷瞧尼罗斯特。
“是啊,就是圣歌队。即使是你们这些未对安兹大人尽忠的愚蠢之人,只要大声唱歌,就能成为献给安兹大人的祭品,我们要以合唱为目标。啊啊,我全身都酥了。这是尼罗斯特要呈献给安兹大人的福音音乐喔。”
恶心的眼珠子浮现出覆盖一层烟雾的色彩。这可能是因为怪物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兴奋吧。细瘦手指像虫子一样蠕动。
“呵呵呵呵。好了,我来介绍一下帮助你合唱的几个人吧。”
大概是至今一直待在房间角落吧,几个人唐突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一看到那些人的模样,他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因为一看就知道那是一群邪恶的生物。
紧身的黑皮革围裙。全身与其说是白色,不如说是乳白色比较贴切。而在这种颜色的皮肤底下——如果血液能够是紫色的——浮现出紫色的血管。
他们头上套着毫无空隙的紧密黑皮革面具,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见东西,又是怎么呼吸的。而且手臂非常之长。身高大概有两公尺以上,但伸长手臂的话应该会到膝盖以下。
腰上绑着腰带,上面排满了无数的工具。
这样的邪恶生物总共有四只。
“——他们是酷刑恶魔,这些孩子会与我一起帮你用美妙的声音歌唱喔。”
他有不祥的预感。他明白到歌唱指的是什么意思,拚命扭动身体想逃跑,但身体还是动弹不得。
“没用的,凭你的力气是扯不断的。这些孩子会帮你使用治疗魔法,所以可以尽情练习喔。”
我很温柔吧。尼罗斯特用带有这种邪恶语气的口吻说道。
“物吼啊!”
“嗯,怎么啦?你希望我住手吗?”
尼罗斯特向泪水盈眶地喊叫的他温柔地问道。然后轻轻晃动着六只触手。
“听好喽,因为那位大人选择留下来,由无上至尊创造出来的我们才有资格存在喔。侍奉那位大人就是我们的存在理由喔。你们这些宵小用脏脚踏进尊贵大人的住处,我们怎么可能可怜你们嘛!你真的以为我会可怜你吗?”
“贺偶后了!”
“对。你说得对。后悔是很重要的。”、、。各小队在在十字路口选择了不同的路线,其中艾尔亚·乌兹尔斯毫无根据地认为强敌应该会待在最深处,因此选择了正前方的通道。
途中看到了石造门扉与无数转角,他都是随便选一个,默不作声地在坟墓里走着。一路上平安无事,让他感到非常无聊。别说魔物,连个陷阱都没有。
也许这条路是选错了。艾尔亚想到这里,啧了一声。
“侵吞吞的,还不快走。”
艾尔亚语气强硬地,对走在十公尺前快要停下脚步的森林精灵奴隶下令。森林精灵奴隶只一瞬间震了一下,就有气无力地开始往前走。她自从进入这座坟墓以来,几乎一直走个不停,而不准停下来。
幸运的是目前一路上都没事,但要是有陷阱的话,她很可能会因此丧命。
这样使用奴隶与其说是在搜索陷阱,倒不如说是带进矿山的金丝雀。艾尔亚的小队,是以艾尔亚自己以及拥有不同技术——游击兵、神官、森林祭司——的三名森林精灵奴隶所组成。对拥有无可取代的搜索技术的她做出这种命令,实在太浪费了。
不过他有他的理由。
单纯地说,他只是玩腻了走在前面的森林精灵。
艾尔亚脑中浮现出“四谋士”中的一人,就是那个狠狠瞪着艾尔亚的半森林精灵。
真是个碍眼的娘们。
她身边还有一个能够称为少女的女性,不过艾尔亚觉得那个女孩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反感,是可以理解的。女人常常不愿意理解男人的性欲,况且那个年纪的女孩多少有点洁癖。但是比人类低劣的生物,没有资格用那种眼神看人类大爷。
光是回想起来,艾尔亚端正的脸庞就浮现出怒火。
“真想恶狠狠揍那张犯贱的脸孔一顿,揍到她不能抵抗”
森林精灵奴隶在送到主人手上之前,会先被各种手段弄到心如死灰,这样的森林精灵奴隶根本不可能反抗。
“为什么要停下来?继续走啊。”
“噫那那个,我听到声音。”
“声音吗?”
森林精灵鼓起勇气回答,艾尔亚皱起眉头,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四周悄然无声,甚至安静到让耳朵刺痛。
“什么都听不见昵。”
要是平常的话他早就给奴隶一顿粗饱了,但是森林精灵的听觉比人类更灵敏。有可能艾尔亚听不见,但森林精灵听得见。为了确认,他向旁边的两人问道:
“你们呢?”
“是是的,有听见声音。”
“好好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样啊。”
自然环境中不可能发出金属声。
既然如此,想必是某人发出的声音。换句话说,这可能是进入这座坟墓以来的第一场战斗。想到这里,艾尔亚心中产生兴奋雀跃的心情。
“我们去发出那个声音的地方。”
“好好的。”
他让森林精灵奴隶走在前面,往传出声音的方向前进。
不久,艾尔亚也听见了金属声。是坚硬物体与坚硬物体激烈相撞的声音,还有气吞山河的吼叫迸发。
“是其他小队战斗的声音吗?我觉得前进时并没有绕圈,但看来好像是碰上其他小队了。”
类似喜悦的情绪被泼了冷水,艾尔亚毫无干劲地叹气。
“好吧,算了。说不定可以当个援军,打打魔物。”
艾尔亚继续往声音的来源前进,却渐渐有种异样的感受。这个声音好像跟战斗不太一样。简直就像是——
当他弯过转角时,疑惑得到了解答。
弯过转角,眼前是一个相当宽敞的房间。空间大到可供几十人四处奔跑。在这个房间里,有十个身穿精美铠甲的蜥蜴人。所有人都戴着项圈,连接在项圈上的链条被从中砍断,在半空中晃荡。
他们在室内互相挥剑。气势磅砖的一击,被毫无迷惘的挥砍弹开,室内各处都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象。虽然看起来像是激烈的战斗,但艾尔亚一眼就看出这是在做训练。
艾尔亚等人进入房间的同时,蜥蜴人也停下了挥剑的手,可见他猜得没错。
房间里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个手拿巨大塔盾,穿着深红纹路有如血管浮出的黑色全身镜的彪形大汉,以及最后一个人——不,或许该说是一只吧。
那是只一身银白毛皮,双眼让人感觉到睿智光辉的巨大魔兽。
“汝终于来了啊,入侵者大人。”
会讲人话的魔兽,很多都是难以对付的强敌。基本上魔兽大多是以强壮肉体强行进攻的类型,不过一些具有高度智慧的魔兽还会使用魔法。
艾尔亚确信自己是个天才剑士,但并没有优异的魔法力量。他丹田使力,坚定心灵,一边做好抵抗对方魔法的准备,一边向对方问道:
“你是?”
根本用不着问。既然它在这里等待自己,就表示它是这座遗迹的守护者。问题是这个守护者的实力有多强。
就外貌看起来,搞不好是这座遗迹的主宰。若是如此的话,杀了这头魔兽,可就是一等功劳了。也就是说,这次的工作者小队中最优秀的是自己。“天武”是艾尔亚一个人的小队,那么自己就是这次所有工作者当中最强的了。运气对工作者来说也是很重要的能力。
“有人要我在这里对付汝,同时做各种测试但凭汝的实力,恐怕有点不足呢。”
失望与恼火同时袭上心头。
前者是因为魔兽不过是个看守,后者是因为对方瞧不起自己。
“还没交手就狗眼看人低?喂。”
“呃,是。”
被主人用低沉的声音一叫,森林精灵身子一震。那副模样让艾尔亚感到满足。要用这种态度面对自己才对。虽然才短短几天,不过与飞飞和马原那种任谁来看都高人一等的存在朝夕相处,让他心里相当不痛快,这下总算舒坦了点。、、。鼻头前方的空气流动,突如其来产生一阵轻柔的变化,让别名“白金龙王”的龙,查因度路克斯·白锡昂从浅眠中取回了意识。
占据着清醒意识的,是名为惊讶的情感。甚至说成惊愕也不为过。
龙的敏锐知觉能力远远胜过人类。任凭对方做了隐形,或是想以幻术欺骗它们,龙都能在千里迢遥之外立即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就算正在沉眠也一样。
身为龙王的它,知觉能力更非一般的龙所能相比。既然如此,能够如此逼近它身边的人,想必拥有无比高超的能力。
就连活过长久岁月的它,都只知道几个拥有如此能力的人。首先是与自己同等的龙王,然后是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十三英雄之一,暗杀者伊杰尼亚。再来就是——
感觉到脑中接着描绘出的人物的存在,查因度路克斯·白锡昂——查尔扬起嘴角,慢慢睁开眼睛。
对龙的双瞳而言,黑暗也有如自昼般明亮。
在他感觉到的气息前方,威风凛凛地站着一位腰上佩着宝剑的人类老妇。她避开了龙的敏锐知觉,来到这里——恶作剧成功的人特有的笑容,展现在那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
“久违啦。”
查尔没有回答,望着老妇。
满头的白发,显示出她活过的岁数。只不过,脸上流露出不合年纪的顽童般活泼性情。
衰老使得她消瘦,赢弱,却没能改变她的心灵。
查尔比较着现实与记忆中的她时,老妇的眉毛竖起,形成凶险的角度。
“怎么?老身的朋友连打招呼都不会了?伤脑筋,原来龙也会得老人痴呆啊。”
查尔露出獠牙,发出柔和的笑声。
“真是抱歉。见到老朋友,让我感动得全身发抖,所以一时说不出话来。”
难以想像那庞大的身躯会发出这么柔和的声音,相较之下,老妇的回答一如查尔所预料,充满了挖苦。
“老朋友?老身的朋友是那边那具空荡荡的铠甲虽然伤痕累累就是了。”
过去查尔与老妇等人一起旅行时,是从远方操纵着空无一物的锷甲代替自己。因此,当真面目曝光时,同伴们气得要死,说自己被骗了。当时的怨恨至今仍未消弭,到现在还被她这样酸溜溜地责备。
它一方面希望她可以放过自己,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能跟往日好友这样嬉闹,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一如往常的对话让查尔不禁露出微笑,接着他看到了老妇的手指。
“咦?戒指好像不见了,你弄到哪里去了?我是觉得应该没有人能从你手中抢走任何东西但那毕竟是超乎人类领域的强力道具,我可不希望随便交到危险分子的手里。尤其是教国漆黑圣典的那些人。”
“想转移话题啊。不过你眼睛可真尖,是龙对于财宝的知觉能力吗好吧,也罢,那个老身送给年轻人了。放心吧。”
那个道具可不是能说送就送的。
那是以“原初魔法”做出的道具。如今魔法的力量已经污浊,扭曲,很难再做出一个同样的道具。身为屈指可数的几个原初魔法背负者,它很想好好问问戒指究竟到哪里去了。
不过,它很信赖自己的朋友。
“是吗,既然是你决定要送的,就应该不会错吧对了,我听说你之前在当冒险者,对吧?今天是为了公事而来吗?”
“当然不是了,老身是来找朋友玩的。老身已经引退,不当冒险者啦。别再叫老身这个老太婆卖命了,老身的职责已经让给那个爱哭鬼罗。”
“爱哭鬼?”查尔思索了一下,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她吗?”
“没错,就是茵蓓伦那个小妹妹。”
“啊~”查尔发出傻眼的声音。“大概只有你能称她为小妹妹吧。”
“是吗?你更有资格叫她小妹妹吧。因为老身跟那丫头年纪差不多,但你应该更大吧?”
“是这样没错啦不过,真亏那女孩愿意当冒险者耶,你究竟用了什么妙计?”
“哼。因为那个爱哭鬼嘀嘀咕咕地念个没完,老身就说『如果老身打赢了你,你就得乖乖听老身的』,然后海扁了她一顿!”
老妇呵呵大笑,好像开心得不得了。
“能赢过那个女孩的人类,大概只有你吧。”
查尔发出一种人类冒冷汗时的声音,摇摇头。同时他想起另一个老友——并肩对抗过魔神,在虫魔神的战斗当中表现特别活跃的同伴。
“好说,毕竟有其他同伴帮助老身。即使本身力量赢不过对方,也可以靠有利或不和的属性关系颠覆劣势。爱哭鬼是很强,但有人比她更强,比方说你就能轻松打败那个丫头。只要你不要给自己设限,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存在就是你了。”
老妇移动视线,望向白金铠甲。老妇大概以为会得到轻松的回答,然而查尔的回答很沉重:
“这就难说了,也许污染世界的力量又开始行动了。”
铠甲的右肩头开了一个被枪刺穿般的洞。
“百年的余震要来了吗?这次不像领队那样站在世界这一边吗?”
“虽然有可能只是不巧碰上而开战,但我认为那个吸血鬼的本性是邪恶的。话说回来,虽然我早就想到差不多是时候了,但没想到竟然会突然碰上,该说是运气不好,还是幸运地能够确认对方的存在?”
“正反两面,选你喜欢的那一面吧。话说回来,之前老身也问过,不能向其他龙王求助吗?”
“答案还是一样的,很难。现在还活在世上的,毕竟都是些没参加过八欲王之战的人。说起来,我觉得像『圣天龙王』那样只会在天上飞,或是『暗夜龙王』那样窝在巨大地下洞窟里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龙,不可能会帮助我们的。”、、。“是吗。不是也有像『七彩龙王』那样跟人类生儿育女的龙王吗?试着谈谈看,说不定会有很好的发展喔?”
“也许吧。但我个人认为,还不如叫醒他说在海上都市最下层沉睡的她请求协助,成功机率比较高喔。”
“『在梦境中等待』,是吗?如果领队的智慧全都有保留下来,就不会这么多麻烦事了。他死得太早了。”
“没办法。他杀了一路共同走来的同伴(玩家),受到了打击。我能体会他为什么要拒绝复活。莉古李特不也受到了打击吗?”
老妇眼光望向远方,神色沉痛地缓缓点头。
“唉,是啊真的你说得没错。”
“莉古李特,抱歉,你都已经不当冒险者了,我还这么说,但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老身可以猜到八成,不过还是听你说吧。”
查尔的视线对着一把剑。那把剑的形状似乎不适合用来挥砍,然而它的剑刃之锋利却无与伦比,是现代魔法绝对无法打造出的水准。
这把剑——八欲王留下的八大武器之一——正是查尔无法离开此地的理由。
“以往这件事是我在做,现在希望你也能帮助我。我希望你去收集能跟那边那把剑跟公会武器匹敌的道具的情报。或者是像王国的精钢级冒险者『朱红露滴』拥有的强化铠那种,YGGDRASIL的特别道具。”
所谓的溃堤浊流就是这么回事吧,怒涛般的攻势让人产生这种联想。
没错,敌人只是低阶不死者,对“四谋士”而言不足为惧。然而敌方的袭击却是一波接一波,从不停息。
好不容易打倒了连续战斗开始以来第十战的两只饿鬼,赫克朗用手擦掉满脸的汗水。
身体渴望着休息,但没有那个时间,他只喝了口挂在腰上的水袋,就压抑着粗重喘息指示大家后退。然而,或许该说是果不其然吧,敌人并不允许他们后退。
三只手持圆形盾牌的骷髅战士,以及两只身穿长袍,手持法杖的骷髅魔法师组成的综合小队一跃而出,挡住他们的去路。
“记得保存魔力!”
“知道!”
“——清楚得很。”
在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状况下,能够应对各种问题的魔法是最后王牌,不可轻易使用。所以从刚才打到现在,他们总是尽可能保存魔力。
话虽如此,相对地,她们用掉了每天使用次数有限的能力。因为一路上实在有着太多陷阱与不死者阻挡他们。
在格子门后面排排站,从剑砍不到的地方射箭的骷髅弓兵——由于他们对突刺武器具有抗性,伊米娜的弓箭很难给他们致命一击——由罗伯戴克行使击退不死者将其消灭。
用装了毒物的玻璃瓶殴打过来的不死者,也用罗伯戴克的击退不死者加以破坏。
化身为地板,用黏性体液黏住踏上地板之人的脚的地板拟态魔,以及飞行不死者的联手攻击,也都由罗伯戴克用击退不死者各个击破。
会造成疾病、中毒与诅咒等多种异常状态的各类不死者的混合部队,也以罗伯戴克的击退不死者一一消灭。
到了这时候,罗伯戴克的击退不死者一天能使用的次数已经所剩无几,但其他能力与魔力都保存了下来。大概只有在僵尸集团中混杂了外型相似的血肉哥雷姆时,才稍微苦战了一下。
“注意!后方出现多数脚步声!”
“不死者反应!总共六只!”
伊米娜——慢了一拍后,罗伯戴克也——如此喊道,让大家顿时紧张起来。排在前面的五只骷髅迟迟不肯开战,大概就是打算来个前后夹攻,一口气歼灭他们吧。
赫充朗思考着下一步行动。
他的脑中瞬间列出好几种战术。先发制人攻击眼前的敌人,然后一气呵成解决掉他们;放着在前面磨磨蹭蹭的敌人不管,转身殴打背后的敌人;暂且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看清前面与后面敌人的实力后,再从较弱的一方开始收拾;使用魔法拖延其中一方的脚步,并趁此机会击败另一方。
每种战术都有它的效果,但也都不够有效。就在这时,有如上天旨意的直觉降临赫克朗的脑中。
“赫克朗!要怎么做?”
“后退!应该有条岔道才对!冲进去!”
一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负责殿后的伊米娜马上冲了出去,爱雪与罗伯戴克也跟随其后,最后是赫克朗。
伊米娜会听命奔跑,表示从距离上来说是办得到的。赫克朗拚命狂奔,以免追不上全速奔跑的其他成员。当然敌人也不会好心放他们走,不死者们穷追不舍的脚步声从后面追了上来。
“吃我这一招!”
赫克朗拿出具黏性的链金溶液往后一扔。
以链金术制成的溶液在地板上滑溜地散布。
效果立竿见影,脚步声一口气全消失了。
如果是有智慧的不死者,也许会想到绕路,但低阶不死者当然不可能那么聪明。再说像骷髅这种没有肌肉力量的魔物,一旦黏住了就很难用蛮力扯开。
“不死者反应!右边四只!”
“右边是墙壁!”
“不对,那是幻术!”
四只食尸鬼穿过墙壁袭击而来。骨瘦如柴的不死者,来势汹汹地用鸟爪般的发黄尖指甲扎人的模样十分吓人。话虽如此,这支小队里没人会幼稚到被这种伎俩吓到。
“别小看我!”
即使遭到突袭,伊米娜仍然马上拔出匕首一扔,射进食尸鬼的喉咙。肮脏液体般的血液大量涌出,一只食尸鬼瘫软倒地。另一只被伊米娜身旁的罗伯戴克用尽全身力气挥动钉头锤,砸烂了脑袋。
赫克朗判断交给两人不会有问题,就将全副精神用来注意后方,敌人必定会追上来。既然如此,或许该像刚才一样泼洒链金溶液比较安全。
赫克朗正要扔出链金溶液,忽然看到一只骇人的不死者。、、。“死者大魔法师!”
同时,他也看见了不死者高阶魔法吟唱者手指上缠绕的雷电。就算是赫克朗,也很清楚那是什么魔法。
“雷击”。效果是一直线贯通的雷电攻击。闪避方法只有一种。
“——把食尸鬼一起塞进去!”
伊米娜与罗伯戴克想必不知道赫克朗为什么会下这道命令,但两人毫不犹豫地照办了。
四人连同食尸鬼一起进入幻影墙壁的瞬间,一道白色雷击有如闪光般通过背后。
当空气发出啪哩啪哩声震动时,赫克朗等人的脚下张开了一个魔法阵。下个瞬间,下面升起了无从闪避的苍白光芒,将所有人包裹起来,接着映入视野的风景全变了样。
“全体注意!提高戒备!怎么回事?”
即使食尸鬼消失了,周围的景象全变了样,经过连续战斗的紧绷神经仍然不会松弛。即使如此,他面对这过度异常的事态,而不禁发出呆愣的喃喃自语,也无可厚非吧。
赫克朗甩甩头,重新集中注意力。第一件该做的事——掌握状况虽然也很重要,但更要紧的是确认同伴们的安危。
伊米娜、爱雪、罗伯戴克。
“四谋士”的成员们仍然维持着刚才踏入魔法阵的队形,一个人也没少。
确认大家平安无事后,四人不敢大意,继续对周围提高警戒。
那里有一条阴暗通道,一直线延伸出去。通道既宽且高,大到连巨人都能轻松通行。通道上竖起的火炬火光晃动,形成阴影,影子有如起舞般飘动。通道延伸的前方,有个落下的巨大格子门。从格子门的空隙之间,透进白色的魔法光。往通道的另一侧看去,似乎延伸到很远的地方,途中有好几扇门,被火炬光源照得清清楚楚。
整条通道悄然无声,只能听见火炬哔哔剥剥的迸裂声。
目前看起来,似乎没有魔物要袭击他们。虽然如此判断,却还是无法放松心情。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过跟之前那些地方气氛完全不同呢。”
的确,这里给人的感觉跟刚才的坟墓完全不同,或许该说这里比较有文明气息吧。“四谋士”的成员们环顾周遭,试着掌握这里是哪里,但只有爱雪的态度有点不同。
“——这里是”
赫克朗敏锐察觉出这句话中具有的感情,向爱雪问道: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还是说你心里有头绪?”
“——我知道一个类似的地方,帝国的竞技场。”
“喔,经你这么一说,的确很像。”
罗伯戴克出声表示同意。赫克朗与伊米娜虽然没有出声,但也表示同意。
“四谋士”的成员们在竞技场出场之际,从等候室前往竞技场时经过的通道,跟这个地方确实有些相似之处。
“那么,那一头就是竞技场喽。”
罗伯戴克指着格子门那边。
“应该吧。传送到这个地方来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吧。”
就是在叫他们上竞技场吧。虽然完全无法想像在那里有什么等着他们。
“——很危险。长距离传送被认为是第五位阶魔法。竟然能够做出那种领域的魔法陷阱,这种事我只有在故事里听说过。这座遗迹是拥有超乎常理的魔法技术之人建造的场所。称了敌人的意会很危险,我建议走反方向。”
“可是啊,如果对方在邀请我们过去,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死中求活吗?你想想嘛,如果对方邀我们过去,我们却不听,不是反而惹恼对方了吗?”
“两个选项都有危险,罗伯你认为呢?”
“两人的说法都有道理。只不过,我对爱雪小姐的发言有个疑问,这是住在这个遗迹的人设下的陷阱吗?会不会是只是把不认识的第三者设置的陷阱拿来有效利用?”
四人面面相觑,叹了口气。继续争论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情报不够,意见也没统合,但还是得做出结论。
“——罗伯说得没错,这里也许是五百年前的遗迹。”
“是啊。据说在很久以前,曾经有过相当先进的魔法技术。”
“一度统治大陆之后随即毁灭,现在只剩下首都的那个国家吗?”
“——八欲王,据说就是他们在这个世界推广魔法的。这如果是那个时代的遗物,也许”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赞成前往竞技场。真要说起来,如果对方是用陷阱将我们传送到这里,怎样都不会放我们走的。”
听了罗伯戴克的发言,赫克朗等三人点头表示下定决心,开始往前走。
走近格子门时,那门好像等待已久似的,猛烈地往上升起。一行人穿过格子门,只见一个好几层观众席围绕着中间空间的场所,映入他们的视野。
这座竞技场跟帝国那座相比毫不逊色。不,看这奢华的建筑,恐怕还更加富丽堂皇,而且各处都施加了“永续光”,向周围散发着白光。因此四周看起来就像白天一样明亮。
“四谋士”的成员们在看到观众席时,震惊之情达到了最高点。
因为那里有着无数的土块,观众席上坐满了称为哥雷姆的人偶。
所谓的哥雷姆,是一种对主人唯命是从,以魔法方式制造出来的无生物。他们不需要饮食或睡眠,既不会疲劳也不会老化,是最好用的看门人或劳动者。由于制作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劳力舆费用,因此即使是最弱的哥雷姆,价格也相当高昂。
就连高价受雇的赫克朗他们,都很难买得起一只哥雷姆。
如此昂贵的物品,竟然摆满了这个竞技场,几乎要塞不下了。
在赫克朗等人来看,这就像是一个标志,显示了这座竞技场的主人拥有多雄厚的财富,又是个多寂寞的人。
如同被传送到这里以来重复了好几次的反应,他们面面相觑,然后走向悄然无声的竞技场中央。、、。“户外?”
他们听到伊米娜这样说,抬头一看,看到的是一片夜空。由于周围的光源很亮,繁星光辉显得不够明亮而无法一眼望尽,但还是看得出来竞技场上空是一片夜空,这点不会错。
“我们被传送到外头了吗?”
“——既然如此,就用飞行魔法逃”
“嘿!”
彷佛要打断爱雪的话,随着一阵喊声,类似贵宾席的露台上跃下一道人影。
从六层楼的高度纵身跳下的人影,在空中一个翻转,然后彷佛长了对翅膀般轻盈落地。这个动作并没有借助魔法之力,只是单纯的体能技巧。完美动作让身为盗贼的伊米娜都不禁屏息。
双脚轻轻一弯就完全抵消了冲击力道的人影,露出自豪的表情。
降落眼前的是一个黑暗精灵男孩。
他抖动着从金丝般头发中突出的长耳朵,露出像太阳一样灿烂的满面笑容。
男孩全身都穿着皮甲,外面穿上贴着漆黑与深红龙鳞的合身轻装铠,再套上一件白底金绣的背心。胸前绣了某种花纹。
看到左右不同颜色的双眼,伊米娜惊讶地叫道:
“你——”
“——挑战者入场!”
男孩对着手里握着的棒状物体一喊,尚未变声的声音立刻扩大好几倍响遍竞技场。
配合着男孩开朗的声音,突如其来地,传来一阵阵震荡竞技场的声响。
环顾周遭,至今动也不动一下的哥雷姆们,全都开始原地踏步。
“挑战者是蠢到敢入侵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四个亡命之徒!他们的对手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之主,伟大而至高无上的死之王,安兹·乌尔·恭大人!”
就在黑暗精灵如此说道的同一时间,对面的格子门抬了起来。在那前方,有个人从阴暗通道出现在竞技场上。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具骷髅。
化为白骨的头颅上,空虚的眼窝点亮着红色火光。
此人身穿类似长袍的衣服,但以腰带束起的腰部位置,可能是因为没有肉的关系,细得超乎常理。手上浚有拿武器,或许是个魔法吟唱者。
“喔!决斗助手是我们的守护者总管,雅儿贝德!”
一看到跟随其后走来的女性,“四谋士”的所有成员都倒抽一口气。
那是位胜过漆黑美姬的绝世美女。如同证明了人类不该有的美貌,额头左右两侧长出了向前突出的犄角,腰上有着一对漆黑羽翼。这些部位都十分真实,绝非人造物品。
撼动竞技场的踏步声,随着迎接两位新登场的人物,变成了掌声。正符合欢迎王者的喜悦。
在周围的哥雷姆们无止无尽的雷鸣般暍采下,两人一步一步走向“四谋士”。
“——对不起。”爱雪低语:“——都是我害的,才会变成这样。”
接下来要进行的战斗,恐怕将是“四谋士”有史以来最惨烈的战斗,说不定甚至会有人丧命。爱雪似乎认为大家会陷入这种绝境,都是自己造成的。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大家有可能会放弃这份工作,不会踏进情报不足的坟墓。
然而——
“不不,这个小妹妹在说什么啊。”
“就是啊。这份工作是大家决定要接的。不是你害的喔。再说照这份委托的内容,就算没发生过你那件事,我们应该还是会接吧?”
“就是这样,你不用放在心上。”
赫克朗与罗伯戴克对她笑笑,最后伊米娜摸了摸爱雪的头。
“好啦,虽然觉得希望不大,不过还是先谈谈看吧。还有,爱雪。你知道那个不死者的身分吗?”
“——感觉得到知性,所以应该是高阶骷髅系?”
站在前面的骷髅——安兹伸手一挥。那动作也像是在掸掉什么东西。
声音消失了,所有哥雷姆的动作瞬间停止,回到了刺耳的寂静。赫克朗转向慢慢走来的安兹,以诚恳的态度,彬彬有礼地鞠了一个躬。
“首先我想向你道歉,安兹·乌尔阁下。”
“是安兹·乌尔·恭。”
“失礼了,安兹·乌尔·恭阁下。”
安兹停下脚步,下巴一扬,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愿意为了未经过您允许就踏进这座坟墓谢罪。只要您愿意饶恕我们,我愿意支付足够的金额作为赔偿。”
一段短暂的沉默流过。然后安兹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和马原去探访所谓的遗迹,竟然是纳萨力克大坟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你们难道会那样吗?放在家里打算晚点再吃的食物长蛆的时候,不会杀死它们而是会好心地拿去放生吗?”
“蛆跟人类不能相提并论!”
“可以,对我来说可以。不,也许人类还比较低劣。我们可以说错不在蛆,而是在生下它的苍蝇,但你们不一样。并不是被硬是带来,或是有什么特别理由,逼不得已,只是为了满足对金钱的无聊欲望,而袭击了也许有人居住的坟墓,抢走这里的财宝。”
安兹发出了笑声。
“啊,不用放在心上,我并没有在责怪你们。强者剥削弱者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也都是这么做,并不觉得只有自己例外。如果有人比我更强,我就会沦为被剥削的一方,所以我一直小心戒备好了,闲话说多了。依据弱肉强食这个单纯的真理,我要从你们身上夺走一样东西。”
“不,其实我们是逼不得”
“——住口!”强硬的口气打断了他。“不要说谎让我不高兴那么,用你们的性命偿还愚蠢的罪过吧。”
“如果有人允许我们这么做呢?”
安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彷佛瞬间冻结一般。所显示出来的,是无庸置疑的强烈动摇。赫克朗内心对于自己随口说出的一句话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感到惊讶,但没有表现在脸上。就在以为万事皆休的时候,突如其来地出现了一线希望,怎么能不好好利用。、、。“无聊透顶。”
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真是无聊透顶,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想惹我不高兴也该有个限度吧!”
他的动摇影响到周遭的人,黑暗精灵男孩也露出困惑的模样。赫克朗想确认最后一人的反应,全身突然起了鸡皮疙瘩。
跟随安兹身后的美女仍然面露温柔的微笑。然而她散发出的杀气,却足以让人额上布满冷汗。
“如果是事实呢?”
“不不,你只是虚张声势,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所有人应该都只是我手掌心里的活祭品才对。”安兹摇摇头,目光射穿了赫克朗。“不过,但是,我对,为了以防万一,就听听你怎么说吧是谁允许你的?”
“您应该认识他吧。”
“他?”
“他没有报上姓名,不过外貌看起来就像一只巨大的怪物。”
“巨大的?那是”
赫克朗死命思考这条危险的钢索要走到哪里才算终点。
正因为对方夹在两个纠葛之间进退不能,所以才没提出进一步的质问。因为一问,真假就确定了。
赫克朗觉得对方的态度简直像个人类。这不像是怪物会有的反应,而是胆小鬼的行动。不过,这可是个好机会。
“你说说看那人的外貌。”
“皮肤呈现油亮的光泽喔。”
“油亮?”
看到安兹再度陷入思考漩涡,赫克朗知道自己再一次脱离险境,心中安心地呼出一口气。他轻轻动动手指打暗号,要同伴悄悄观察周围的情形。他们要找的是逃生路线,对方在确认情报的真伪之前,想必不会杀了他们。必须在这之前设法逃生。
“他说了些什么?”
必须警戒的是迷惑或支配等魔法或特殊能力吧
“在那之前,请您保证不会伤害我们。”
“什么?如果你们真的有得到同伴们的允许,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不用担心。”
新的词汇——同伴。
赫克朗组合到手的情报。安兹·乌尔·恭接受了交涉,想问出自己这边的情报,可能表示他有同伴,而且现在没能取得联络。
巧妙问出对方想要的情报,再交出去诱使对方产生误会。这是诈欺的不二法门。
“怎么了?为什么不肯说话?告诉我你见到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目前走钢索都还算成功,该走下一条了。他把汗湿的手在裤子上抹了抹。
“他要我向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安兹问好。”
“安兹?”
对方突然停住了。赫克朗心想自己可能说错了话,绷紧表情。
“他说向安兹问好,是吗?”
赫克朗做好了觉悟,因为覆水难收。
“是的。”
“喝哈哈哈哈哈哈!”
听了赫克朗的回答,安兹放声大笑。那笑声听起来并不爽快,而是散发出黏稠热度的狂笑。
“啥好吧,也是啦。冷静想想就知道根本破绽百出嘛。”
安兹停住了所有动作,注视着赫克朗等人,眼窝中暗藏的火红光影开始染上黑色光辉。承受到彷佛伴随着物理压力的目光,赫克朗等人不由得后退一步。
那目光中散发着愤怒。
“该该死的杂碎啊啊啊喇啊啊啊!你们!用你们的脏脚,踏进我与同伴们!一起建造起来的,我们的,我们的纳萨力克!”
他无法压抑激烈怒火,讲话一再中断。安兹就像做深呼吸一样,肩膀上下起伏,气急败坏地接着说:
“岂止如此!你还,还拿我朋友,我最,最重视的同伴的名字来骗我!下三滥!我绝不会原谅你们!”
安兹愤恨地吼叫。
那股怒气似乎永无终止的一刻。然而,一切突然急速恢复宁静。
那种变化就像是一条拉紧的线突然断了。剧烈的变化甚至连与他对峙的赫克朗等人,都觉得十分异常。
“——我刚才虽然那样发火,不过错不在你们。因为你们大概是为了得救,才拚命撒谎的。老实说,这股现在还在心里闷烧的怒气是我的任性雅儿贝德、亚乌菈,还有其他听得见我的声音的守护者们,捣起你们的耳朵。”
绝世美女与黑暗精灵男孩,都各自塞住了耳朵。男孩把手指插进耳洞里,美女则是可爱地用手盖住耳朵。两人这就是在表示:您接下来说的话,我们都没听见。
“我本来就不喜欢这项计划,竟然要把肮脏的宵小引进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内。话虽如此,我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所以也就接受了。”安兹闷闷不乐地摇头。“算了,也罢。抱怨就到此为止我本想以最后的慈悲心肠,把你们当成战士杀死,但我改变心意了。我要把你们当成肮脏的宵小处理掉。”
安兹事不关己地说完后,把长袍脱下一扔。
长袍底下当然只有一具骨骸。肋骨内侧漂浮着红黑色的不祥宝珠。除了装备着裤子与护脚之外,什么都没穿。不,他还戴着一个项圈。垂下的锁链被从中切断,垂挂在半空中。
“哦哦!”
上空传来一声怪叫。
抬头一看,有个像是银发少女的人影从贵宾席探出身子来。不过后面立刻伸出一只戴着类似蓝色金属手套的物体的手,将她拉了回去。
“那家伙在搞什么啊。”
“晚点我再好好训她。”
听到儍眼的语气,将视线拉回来一看,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安兹的手中握着一把单刃黑剑,以及一面圆形黑盾。
“那么,我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开始吧。”
他稍微拉开了双脚的间距——是战斗姿势。
“雅儿贝德,还有亚乌菈你们可以不用捣住耳朵了。”
两人听到主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立刻齐声回应。同时也把捣着耳朵的手放下来。
“我心情非常恶劣,真没想到他们会是这种人。我会陪他们玩两下,不会要他们的命。之后就麻烦你们处理了。好了,开始吧。”、、。与用剑及盾武装自己的安兹对峙时,赫克朗的第一个想法,是眼前的敌人并非战士或剑士。真要说起来比较接近魔兽,感觉像是以优异体能强行进攻的敌人。
对方马虎的站立方式以及迎战态势让他这么想。换句话说就是像个外行人。然而压迫而来的沉重压力却很强大。与人类相等的身躯彷佛膨胀数倍,当着他的头压下来一样。
与这种存在为敌时,最可怕的是被对方一口气乘胜追击。
“你们不过来吗?那就由我出招喽。”
安兹一边问,一边向他们踏出一步。
那速度惊人之快,好似一瞬问就将彼此距离缩到了零。
紧接着施展而出的,是举高过头的挥砍。
这种攻击虽然破坏力十足,但破绽应该也很大,然而由体能过人的强者来施展,就变成了夺命的剑击。
——挡下来会有危险。
赫克朗感受到剑刃高速逼向自己,在一瞬间内做出判断。如果选择挡下来,就得正面对抗那股破坏力。那样一来,自己绝对会因为体能差异而抵挡不住。
既然如此,方法只有一个——
留下剑刀被刮削的刺耳嘎叽声,安兹挥动的剑砍向地面。
——那就是卸力。
卸力之后,一般来说对手应该会失去平衡,因而得到反击的机会,但安兹晃都没晃一下。简直好像早就料到一样,步法俐落地恢复成原来姿势。
赫克朗发现自己搞错了。
对方绝不只是凭恃体能在战斗。那是懂得战士技巧的人才有的身手。
糟了!太小看他了吗?不过,现在也只能不断进攻!
他瞄准的是暴露在外的头部。施展的是武技——
“『双剑斩击』!”
双剑形成刀光剑影,砍向安兹的头部。本来与身为骷髅系的安兹搏斗时,使用殴打武器伤害量比较大,也比较有利。但赫克朗比较擅长使用挥砍武器,用殴打武器有点没自信。
这场战斗需要的是尽量给予安兹伤害,能给多少就给多少。而不是一再使出不一定能扦中的攻击,祈求运气好给对手大量伤害。
双剑朝着头部疾速飞去。
普通敌人肯定躲不掉这一击。
一流敌人或许只会受到擦伤就撑过去了。
那么——超一流的敌人呢?
“哼!”
安兹用圆形盾卡进剑的轨道。若是一般人肯定来不及,但压倒性的体能就办得到。
“——『魔法箭』。”
“『增强低阶敏捷力』。”
盾牌弹开了两道攻击,响起坚硬的敲击声时,爱雪的魔法化为光箭飞向安兹。同时增强敏捷力的援护魔法也从罗伯戴克飞往赫克朗。
“小孩子把戏罢了。”
安兹看都不看爱雪一眼,光弹在只差一点就能碰到安兹的位置消失了。爱雪大惊失色。
“魔法无效化?哪一种?”
“哼!”
彷佛要用来代替回答,安兹拿起盾牌就往赫克朗的脸砸上去。
(盾强打吗?)
脑中闪过著名的基础武技。但赫克朗将危机视作转机,自己也攻击对手。瞄准的是腹部。这个部位会被盾牌挡住,应该是死角。
然而,安兹轻易就用黑剑把它扫开。
赫克朗蹲了下去,有惊无险地躲过眼前如高墙般逼近的黑盾——然而穿着护脚的腿一脚往眼前踢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脚踢倒不怎么可怕。然而经过几次攻防,赫克朗已经清楚明白到,以安兹的肌力使出的攻击——明明是具没有肌肉的骷髅——全都是可怕的夺命招数,一旦被打中必定是致命伤。
赫克朗连忙翻滚身体躲开脚踢。若不是有罗伯戴克的魔法辅助,这招是躲不过的。脚踢的风压削掉了他几根头发,背脊窜过一阵凉意。
“我在这里!”
伊米娜拉弓同时放出双箭。因为她先喊了一声,并不是偷袭,因此安兹不慌不忙地加以应对。
箭矢没射中目标,往后方飞去。
本来箭矢对身为骷髅的安兹是无效的。所以伊米娜很希望他躲都懒得躲,看来她想得太美了。掉在地上的箭镞呈现压扁的形状,是能够给予殴打伤害的特制魔法箭。如果对方没躲开,应该会产生对骷髅特别有效的殴打属性伤害。
话虽如此,她也不怎么遗憾。因为赫克朗趁着这个空隙,在稍微远离安兹的地方站了起来。原本伊米娜出声呼喊,也是为了替赫克朗制造起身的空隙。
赫克朗向敌人踏出一步,开始反击。
“『双剑斩击』!”
“喝!”
安兹用一把剑轻轻松松弹回两道斩击,弹回的冲击力道震麻了手。
好难缠的家伙啊。肉体远远强过人类的魔物经过战士修练,竟会变得这么厉害。难怪武王会强了!
在夺命剑刃的攻击范围内战斗异常消耗精神力。脑部因疲劳而开始哀号的赫克朗,后退与敌人拉开距离。
当然,安兹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哪里逃!”
安兹踏向赫克朗。不用说,前进一定比后退快。
赫克朗判断要被敌人追上了,就在这时,后方有个东西发出声响,从他的脸旁边飞过。
从赫克朗的背后——一只偷偷射出的箭矢高速飞来。一般人绝对躲不掉这一箭。但或许该说果不其然,依旧射不中拥有超人反射神经的安兹。
“——『闪光』。”
“『增强低阶臂力』。”
闪光在安兹眼前爆开。这种魔法无论抵抗成功与否,都会短时间夺走对方的视野,然而碰上安兹似乎毫无作用。他只显示出有点厌烦的态度。
“碍事!”
被增强了敏捷力与臂力的赫克朗拉近距离,安兹啧了一声。
“——『铠甲强化』。”
“『抗恶防御』。”
爱雪与罗伯戴克的援护魔法加强了赫克朗的守备。
安兹躲开赫克朗的攻击,以剑弹开,正要进行反击时,又有箭矢飞向安兹的脸。
“哼!”、、。安兹只稍微动了动脸就躲掉了箭矢,其身手正符合坟墓统治者的身分,也称得上是个十足的魔族战士。
接受了支援,赫克朗稍微拉开距离,擦掉时间虽短但惊险万分的战斗带来的汗水。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不过安兹·乌尔·恭真的很强。
他拥有人类远远不及的体能。而且还有灵活运用强壮肉体的技术,看穿假动作的洞察力,掌握“四谋士”所有人行动的认知能力,对魔法的抗性,然后是手中的魔剑与盾牌。可以说战士想要的一切,他一个也不少。
赫克朗能跟这样强大的男人平分秋色,也是有原因的。
的确所有的一切都是生死交关的攻防。一旦卸力时看错了剑挥砍的角度,剑就会被打个粉碎,自己也会受到致命伤。只要稍微错判横扫的剑的距离与速度,自己就会被砍成两半。这种幸运就像是至今扔出的硬币全都是正面,幸运的确在冥冥之中帮助了自己。
但还有一个更大的理由。
那就是团队合作。
只有共同经历过生死关头,心有灵犀的同伴们,才能像一个完整生物般采取行动。
做为群体的“四谋士”与做为最强个体的安兹·乌尔·恭平分秋色。
赫克朗消除了脸颊稍微浮现的笑意。
安兹至今仍然毫发无伤。巨墙既厚且高,但不是绝对无敌。
赫克朗如此确信,挥动了双剑。
赫克朗受到魔法强化的肉体使出的最快剑击,被圆形黑盾轻易弹回。飞来的箭矢被黑剑砍飞。趁着这时候,爱雪与罗伯戴克继续用魔法强化赫克朗。
安兹不大愉快地啧了一声,敌意迅速减弱。
赫克朗本想继续追击,但他选择先调整越来越乱的呼吸,于是退后。身为不死者的安兹再怎么战斗也不会累,但赫克朗他们是人类,会逐渐累积疲劳。一旦演变成持久战,吃亏的是他们。能休息时就该休息才正确。
“果然还是缺少决定性的攻击啊。我以为我知道攻击次数多的优势,然而一旦自己处于这种立场,还是不免感到烦躁会觉得自己怎么连一个这点程度的对手都打不倒。”
安兹耸肩的模样看了并不讨厌。他是由衷这样想的。
实际上,这就是团队行动的强项。赫克朗像是受到称赞般绽开笑容。
裁在这赙,原本一直默默旁观的绝世美女开口了。
“——安兹大人,是不是该玩够了呢?”
“什么?”
“恕我失礼,但我认为放任假冒无上至尊之名的傲慢盗匪继续享受自由,似乎是一件令人难以容忍的事。给予他们慈悲的时间是不是该结束了呢?”
“欸,雅儿贝德,怎么可以对安兹大人——”
“——不,亚乌菈。她说得的确没错。”安兹摇摇头。“况且应该也够了吧。我觉得刚才的战斗方式,已经累积了不少的经验。”
“真是太精采了。不愧是贵为我等统治者的无上至尊。”
“呵呵,是吗,真教我高兴。你做为战士的实力远远在我之上,就算只是场面话,听了也让我有点害臊。”
“怎么说是场面话呢!我是真心如此认为的。”
“是吗,谢谢你。再来就是询问科塞特斯的评价,以及他对今后的训练方法有什么意见吧。”
安兹点了好几次头,显得心满意足的样子,然后再度转向“四谋士”。
他散发出的气氛产生了变化,让赫克朗有种不祥的预感。
历经多次生死关头锻链起来的直觉在吵嚷着“危险”。
“好了,拿剑玩游戏就到此结束吧。接下来是别的游戏。”
剑与盾牌从安兹手中掉落。两件装备还没掉到地上,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
把剑丢掉——这是承认败北之人会有的动作。只是,安兹的态度当中没有丝毫败北之笆,目前的状况应该也不需要认输。
因此赫克朗不明白安兹在想什么,大惑不解。
“这是做什么?”
对于这句疑问,安兹露出了冷笑。不,是似乎笑了。
他缓缓张开双臂。那种张开双臂的方式,就像迎接信徒的天使,或是拥抱亲生子女的母亲,用满满的爱包容对方。
“你不明白吗?那我就用讲的吧。”安兹满意地哂笑。“我陪你们玩玩,尽管放马过来吧,人类”
气氛变了——
照常理来说,放弃武器——装备,应该会相对地变弱才对。然而赫克朗却觉得眼前的安兹似乎变成比刚才更强大的存在。对,就像体格整整大了一倍以上的压迫感,袭向赫克朗。
放弃了剑之后反而增强力量的存在。
从这点可以想到两个答案。一个是像修行僧那样以自己的肉体做为武器之人。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的战斗方式——闪避的方式似乎并不习惯肉搏战。
既然如此,就剩下另一个可能性——
“——魔法吟唱者?”
爱雪想到了跟赫克朗一样的答案,大声叫道。
没错。到了这时候他们才第一次想到,眼前这个存在,安兹·乌尔·恭。他有可能是个魔法吟唱者。
没想到是理所当然的。谁能想像有个魔法吟唱者,能与小队中最强的战士,身经百战的赫克朗打成平手?
魔法吟唱者——尤其是魔力系——肉体方面总是比战士脆弱。因为如果有时间锻链身体,还不如用来钻研魔法。因此,没有一个魔法吟唱者能跟战士打成平手。
这是——世界的常识。
谁能想到颠覆这种常识的存在就在眼前呢。
因此,爱雪声音中隐藏的,是希望能得到否定,拒绝的哀求。若是得到肯定,就表示安兹对于自己做为魔法吟唱者的能力,比做为战士的能力来得有自信。这代表什么意思?不用说也知道。
稍微使用一点魔法,战斗能力就会大幅上升了。只要使用几种强化魔法就能变强好几倍,例如现在的赫克朗就是如此。、、。那么——
“你们终于发现了啊,真是群愚蠢的东西。你们是用脏脚踏进我的不对——我与同伴们的纳萨力克的老鼠。只有这点程度的智商也是无可厚非。”
然而,既然爱雪人在现场,赫克朗就有理由否定这一点。
“爱雪!这家伙是魔法吟唱者吗?”
“不是!我敢肯定!至少不是魔力系魔法吟唱者!”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你身上感觉不到魔法的力量!”
“喔,你用了探测系魔法吗?失礼了。”
安兹张开五指让赫克朗等人看个清楚。是只白骨森森的不死者的手。左右十根手指都各戴着一枚戒指。
“拿下这枚戒指你就知道了。我也有借给部下使用。”
安兹边说边取下右手的戒指。然后——
“——呕恶恶恶恶!”
一阵呕吐声。几乎只有液体的呕吐物啪喳啪喳地泼洒在竞技场的地面上,一股酸臭四处飘散。
“你做了什么!”
突然发生的状况让伊米娜想跑到爱雪身边,恶狠狠瞪着安兹。对于她的反应,安兹似乎感到困惑,但有点不愉快地回答:
“这个女人在做什么啊,竟然看着别人的脸呕吐,也太没礼貌了吧。”
“——大家快逃啊!”
爱雪眼角泛着泪珠喊叫。
“那家伙是怪物——呕恶恶恶!”
爱雪似乎忍受不了,再次呕吐时,赫克朗等人明白了爱雪呕吐的原因。
并不是安兹做了什么。是爱雪因为过度紧张与恐惧,以及承受不住安兹拥有的庞大魔力,才会吐了出来。
也就是说——
“——不可能赢得了!力量相差太多了!用怪物根本不足以形容!”爱雪哭喊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伊米娜紧紧抱住了发疯般摇头的少女。
“冷静下来!罗伯戴克!”
“我知道!『狮子心』。”
爱雪在罗伯戴克的魔法帮助下脱离了恐惧状态,像头刚出生的小鹿般,脚步摇摇晃晃地举起法杖。
“——大家快逃!那个不是人类能战胜的存在!是无法置信的怪物!”
“了解,爱雪。”
“我很明白。一拿下戒指的瞬间,彷佛有种刺激神经,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气息飘散出来,好像笼罩着全世界。我完全能体会。”
“是呀,我明白那不是能用『超级』形容的怪物。”
三人的警戒等级已经突破极限。他们神经比刚才更敏感,瞪着安兹。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表示他们明白只要移动一下视线,就会丢掉性命。
“这下肯定是逃不掉了。”
“只要让他看到我们的背后,就死定了。我看就算只是别开视线也很危险。”
“得想想办法尽量争取时间呢。”
“你们不过来吗?”
安兹好像缺乏干劲地用长手指抠抠头盖骨,但赫克朗没有中了他的挑衅。敌人的战斗能力远超过至今遇过的任何存在。既然如此,只有一个时机可以下手。
那就是安兹开始吟唱魔法——魔法吟唱者最疏于防备的瞬间。如果对方进行无吟唱化,这个渺小希望就会破灭了,但也只能寄托在这个可能性上。
如同拉紧弓箭般,赫克朗开始像弹簧一样累积力量。
“那么就由我先攻吧。『不死者的接触』。”
“那是什么魔法?爱雪!”
“不知道!从来没听过!”
赫克朗对包覆安兹右手的黑雾——未知的魔法提高警戒,双脚使力以便随时采取紧急闪避。身后的同伴们似乎也对范围攻击提高警戒,而互相拉开距离。
突然间,安兹往他们这边走来。
赫克朗大大眨眼。安兹的走路方式满是破绽,随便又马虎。那不是展现出高超战士能力的男人该有的步法。虽然肯定是陷阱,但猜不透对方的目的。
应该是想用魔法做什么,可是刚才的魔法是只能在近距离内发挥效果的类型?还是防御魔法?
赫克朗有学习记住一些有名的魔法,但他毕竟不是专业,无法掌握安兹的意图。
“不准过来!”
伊米娜大声怒吼,连续射出的箭往安兹飞去。
安兹俐落地用白骨的手,打掉了使用特殊技术射出的三只箭。
“真碍事。”
那句话冷唆又小声。
藏在空荡眼窝中的红色火焰摇曳了一下,只有提高注意力,从正面紧盯他一举一动的赫克朗,才看见了这一幕。
一阵冷颤窜过背脊的瞬间,安兹的身影消失了。
赫克朗听从直觉,一转身往后奔跑。同伴们惊讶的神情映入视野。但他没有多余精神或时间解释。因为就在伊米娜的背后,站在那里的安兹正慢慢地对她伸出手。
伊米娜!她没发现!叫她不行!要不是对方从容不迫,早就来不及了!
赫克朗使用武技提升移动速度全力奔跑时,忽然犹豫了。
保护伊米娜是聪明的行为吗?
与能够使用强化魔法的爱雪或罗伯戴克相比,在这一战当中伊米娜的重要性很低。为了让多数人存活,舍弃累赘并没有错。但即使如此——
——可恶!
身为领队不该这样做。赫克朗明白这几乎等于是背叛了同伴,但仍然没有放慢速度。感性而非理性驱动着身体。
感性在告诉自己:救伊米娜。
无意间,躺在床上的伊米娜掠过脑海。在生死交关的局面,竟然想起那个前不凸后不翘的身体,让他不禁对自己苦笑。
即使如此——灌注双脚的力量却更强了。
那是男子汉保护自己的女人时的力量。
“让开!”
飞奔而来的赫克朗似乎让安兹有点犹豫,所以才赶上了。安兹还来不及碰到伊米娜,赫克朗先把伊米娜像用揍的一样撞飞。
当听见忍受痛楚的小声惨叫时,赫克朗非常清楚,安兹看到出现在面前的男人与逃掉的女人,正在考虑该优先对付哪一个。
“我啦!混帐东西!”
他怒吼一声,切换了武技。
首先,最初发动的是“突破极限”。这招虽然必须付出代价,但可以提升一瞬间同时发动武技的极限。接着由于体内产生某种东西断裂的痛楚,因此他启动了“痛觉钝化”。然后是“肉体提升”,“刚腕刚击”之后的“双剑斩击”。
如此最强的一击就完成了。、、。对方越是在刚才的攻防中习惯了赫克朗的剑速,越是容易抓错时机,而更难以闪避。这是事先布好了局才有效果,一旦习惯就必死无疑的夺命必杀技。
安兹无法对这招做出反应。
到手了!
他以为剑刃砍开了缺乏防备的头部,但那个瞬间手上感觉到的,却绝非刀刃砍断骨头的触感。
挥砍完全抗性?
在做为工作者冒险的期间,他曾经感受过类似的触感。
对突刺与挥砍具有完全抗性吗?哪有这种怪物啊!
赫克朗急着想后退,但冰冷触感覆盖了他的额头。那是安兹的手。有如虎头钳的夹紧力道不放过赫克朗,阻止了他的一举一动。
“赫克朗!”
“伊米娜!他对挥砍具有完全抗性!”
赫克朗忍受着剧痛,把得到的情报转达给身后的同伴们。就在这时,赫克朗感觉到对方抓着自己的头,把自己整个人举了起来。赫克朗用剑脊敲打他的手臂,但力道一点也没有放松。
“不对。突刺也好,挥砍也好,殴打也好——你们这点程度的弱者的攻击,是无法伤到我分毫的。”
“——这算什么啊!根本是作弊吧!太卑鄙了!”
“你骗人!伊米娜,倘若真的是这样,他刚才就没必要那么拚命战斗。一定有什么弱点才是!”
“——别想骗我们!”
“竟然不肯相信我,真教我难过啊。你们听了我们刚才的对话应该已经猜到八成,刚才那些远身战其实比较具有实验意味。况且稍微打得不分上下,比较能产生希望不是吗?这是我的一片慈悲心肠,让你们之后被打入地狱时,还可以做个美梦。”
“去你的慈悲心肠!这个狗屎王八蛋!快把赫克朗放开!”
赫克朗听见了连续放箭的声音。但安兹晃也不晃一下,似乎处之泰然,赫克朗额头传来的痛楚并未改变。
“这样好吗?会射中这个男的喔。”
额头涌生的剧痛让赫克朗产生一种恐惧感,怀疑自己的头颅会不会就这样被捏碎。他乱打乱踢,但对手文风不动。用内藏铁板的靴子踢他,也只是弄痛了自己的脚尖。
“很痛吗?放心吧。我不会在这里杀了你。我不会再给盗贼更多的慈悲了。——麻痹。”
身体冻结了。不对,这不是冻结,是麻痹。
“如果只是要使用麻痹,『不死者的接触』好像有点浪费了。”
只有耳朵毫无意义地听见声音。
弓弦不断发出呜吼声,而回答的是甚至带有嘲笑的平静语气。
“所以,再怎么不,你们尽管抵抗吧。这样比较感受得到绝望。”
(快逃。)
赫克朗动着不能动的嘴。
就算全速逃跑,对手也没善良到会放他们一条生路,但是选择战斗更愚蠢。尤其是本来应该挡在前面抵御对手攻击的战士已经倒下,可以想见战线马上就会崩溃。
“那么下一个是谁呢?所有人一起上也行,不过那样就不好玩了吧。”
伊米娜注视着倒在竞技场地上的赫克朗。
他没死,但跟死了没两样。她想不到办法可以从安兹·乌尔·恭这个无法理解的怪物手中救出他。但即使如此——
“你这笨蛋!照常理来想应该要对我见死不救才对啊!这个大白痴!”
一股气愤涌上心头。
“笨蛋,笨蛋,笨蛋!你这个大笨蛋!糊涂虫!”
“对挺身保护了同伴的男人这样恶言相向,听了很不愉快喔。”
安兹讲这种话,好像完全没能理解伊米娜的感情。不,对方是个怪物,自然不可能理解人类的感情了。
“这我比你更清楚啦!他是个最棒的领队,我根本配不上他!”她吸了一口气。“可是我还是要说!你真是个笨蛋!竟然这么感情用事!”
“这是在讲什么?”
无视于狐疑的声音,伊米娜开始思考。既然领队已经倒下,思考就成了副领队的工作。
舍弃迷惘吧。
伊米娜如此劝说自己。她扼杀了自己想去拯救男人,做为女人的感情。
她必须舍弃赫克朗,把在这里获得的情报带回去才行。她也得让其他人知道这座遗迹里有如此骇人的怪物,根据情况可能还得编组讨伐队。
——魔神。
两百年前,在大陆掀起祸乱的恶魔之王,是否就是这样的存在呢?
她觉得自己生活的世界似乎被染上了神话之类的色彩。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有种身陷梦境般的倾危感。
神话吗?形容得真贴切。能与这种怪物交战的,只有英雄——
就在这一瞬间,她灵机一动。
有了。过去与魔神交战的是十三英雄——就是英雄。那么能与安兹交战的也只有英雄。
“把赫克朗还给我们!如果我们没在规定时间内回去,这个世界上最强的英雄就会闯进这座遗迹。只要你让我们平安回到原本的地点,我们会主动联络他的。”
“又在撒谎了吗?”
安兹叹了一口气。伊米娜额上冒出汗珠。这是真的。
“不,我不是在撒谎。”
“——雅儿贝德。这附近地表上有看到强者的身影吗?”
“没有,我想只是无聊的谎话罢了。”
“是真的!”伊米娜的背后传来少女的声音。“有精钢级冒险者『漆黑』的马原先生和飞飞先生在!他是最强的战士!比你们都还要强!”
雅儿贝德这时第一次慌了起来。她张皇失措地向安兹低头道歉。
“这这真是失礼了!的确有位强者!请请原谅我!”
“嗯嗯啊!没关系,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雅儿贝德。『漆黑』的马原和飞飞是吧。顺便告诉你们,那个是算了,无所谓,那个人打不赢我的。”
原本魔王般威严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有气无力地耸耸肩,那种态度中好像隐藏了什么,但他们无从得如。
“马原很强!比你强多了!”、、。“不,那个没办法当成交涉条件的,放弃吧。”安兹没劲地挥挥手,就是因为不能暴露马原所以一直都没有让他出面的,“那么可以开始了吗?”
他散发出一种“废话就到此为止”的氛围。
“爱雪!你快逃。”
罗伯戴克大叫,伊米娜也表示同意。
“对!快逃!”
“你看上面!这里很可能是户外。用飞的或许可以逃走!你一个人逃吧!我们会争取一分钟不,至少十秒钟的时间!”
“这提议挺有意思的。亚乌菈,去把出口的门打开。陪他们玩一下也不错。”
“了解!”
安兹指着罗伯戴克他们走进来的方向。亚乌菈轻盈一跃,鞋子发出微光,她的身影随即消失。
“好了,亚乌菈应该已经传送过去开门了,想逃就请便吧。尽管舍弃同伴逃走吧。那么你们谁要逃走?”
安兹伸出手来。骷髅的脸庞没有表情。但他们十分清楚,那脸上浮现的是邪恶微笑。是期待看到同伴哄墙的阴狠笑容。
的确跟冒险者不同,很多工作者小队都只是以金钱利害关系组队,遇到危机很可能会争先恐后地落跑。但“四谋士”不一样。
“爱雪,你走吧!”
“对,你走吧。”伊米娜微笑了。“你不是有妹妹吗?那么就把我们抛下吧。这是你该做的!”
“怎么可以!都是我害的!”
罗伯戴克看到安兹无意立刻攻击,就走到爱雪身边。然后他将从怀里取出的小皮袋塞进爱雪手里。
“没事的。等我们打倒那个叫做安兹的怪物,再去找你。”
“对啊,到时候你要请我们喝一杯喔。”
伊米娜也取出一只小皮袋,塞到爱雪手里。
“好了,你走吧。还有我寄放在旅店里的钱,尽管拿去用没关系。”
“我的也是喔。”
“师道了,偶先篓了。”
当然,三个人都知道这是谎言。
他们一点都不认为能打倒安兹那种超乎想像的存在。爱雪知道从此大家就要永别,早已泣不成声,几乎只能发出呜咽,爱雪开始吟唱魔法。
“空中有魔物,用飞的逃走会被抓住喔。”
“——『飞行』。”
无视于安兹的忠告,爱雪发动魔法。然俊她看了同伴最后一眼,就无言地飞向空中。
“喔,也对,这样比用跑的快,而且也不会累嘛。”安兹摆出一副好像忘了的态度。“不过,真亏你们没闹内哄就决定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像个小贼一样,表现得更加难看呢。”
“你是不会了解的,因为我们是同伴啊。”
“是啊。能够当同伴的肉盾而死也不赖”霎时间,有个念头飞快闪过伊米娜的脑中。“——你的同伴不也是这样吗?”
“唔!”
“你的同伴应该也是很了不起的人吧?我们的感情也很好,就像你们一样。”
“你说得没错。”至今那种邪恶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安兹语气平静地低喃。“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大的——我记得好像是《马可福音》吧。”
“我们死不足惜,不过,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做出与你伟大的朋友相同行动的份上,饶那个女孩一命。”
“唔”安兹犹豫了几秒,然后摇摇头。“我对你们这些宵小没有那种慈悲心肠。我要你们受尽折磨,然后死去。不过看在你们情愿舍命也要拯救同伴的份上,就对那女孩网开一面吧——夏提雅。”
安兹毫不在乎地转身背对两人,再度对贵宾室出声呼唤。那种态度摆明了认定自己绝不可能受到伤害。
不,事实就是如此,任何攻击都绝对伤不了安兹。他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会如此从容。两人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杀伤安兹这个怪物。所以他们才能冷静思考。因为他们至少得替爱雪争取逃跑的时间。
虽然觉得白费力气,但还是非做不可。伊米娜与罗伯戴克交换了个眼神,互相点头。
至于贵宾室那边,回应着安兹的声音,又有一名少女从天而降。
那是一名美得有如耀眼白银的人类少女。就连怒火直上心头的两人,都被那美貌夺去了目光。
无意间,美少女移动了视线,从正面望着两人瞧。那是对深红色的美丽眼眸。感觉就像握紧了伊米娜的心脏。跟伊米娜一样,罗伯戴克似乎也感到一股沉重压力当头压下而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有困难。
直到少女别开了视线,伊米娜与罗伯戴克都还动弹不得。
“夏提雅,让那个女孩知道何谓恐惧。让她从以为可以逃命的甜美希望,坠落到面对事实时的绝望深渊,藉此做为入侵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惩罚。之后就不要多加折磨,带着慈悲之心杀了她。”
“遵命,安兹大人。”
少女——夏提雅对安兹甜甜一笑。然而,从旁看到那艳光四射的微笑,伊米娜的背脊却窜过一阵冷颤。因为她直觉地明白到,那只是个披着美丽人皮的怪物。
“好好享受狩猎乐趣吧。”
“是,我会的。”
夏提雅对安兹深深行了一礼,然后慢慢走去。脑中某个角落的另一个伊米娜正在大叫:那个少女每走一步,都是在夺走爱雪的性命。但伊米娜与罗伯戴克还是无法动弹。
夏提雅一点都不理会他们俩,看都不看一眼就从两人身旁走过。那点距离只要用跑的,马上就能追上她。但却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怎么,不过来吗?其实你们可以趁我们讲话时偷袭的想不到还满懂礼貌的嘛。”
这不是在挖苦两人,而是真心话。这种就某种意义来说有点傻气的反应,使伊米娜稍微恢复了斗志。
“我有一事相问!你的这种做法!这种做法哪里慈悲了!”
“神官我就告诉你吧。在这纳萨力克当中,死亡代表不会受到更多的痛苦,所以称为慈悲。”
死寂笼罩四下。多说无益,只能用手中武器交谈了。、、。“——我们上,罗伯!”
“好!唔喔喔喔喔!”
罗伯戴克发出不符合他个性的吼叫,冲向安兹,举起钉头锤往安兹的脸上砸。不经大脑思考的全力一击。他知道安兹不可能会躲开,所以才用上了全身力气去殴打。
安兹脸上挨了使尽全力的一击,不出所料,一副不痛不痒的神情。这时罗伯戴克进行追击。他笔直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
“『中伤治疗』!”
治疗魔法的对象是安兹。因为不死者受到治疗系魔法反而会受伤。然而这招也像之前爱雪使用的魔法那样,彷佛被看不见的墙壁挡下而失效。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失控的尖叫,伊米娜拉紧了弓弦。然后——放箭。虽然罗伯戴克就在安兹身边,但伊米娜的弓术没差劲到会不小心射中他。这个距离内可以百发百中。
然而——飞来的箭失射中了安兹,没造成任何伤害就掉在地上。
安兹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跟刚才一样的战术。
“传送魔法!”
“答错了。”
那声音仍然是从背后传来的。
“伊!”
比罗伯戴克叫得更快,安兹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伊米娜的肩膀,感觉不到一丝敌意。
然而,效果却无可抵挡。她全身失去力气,虚软倒地。只有意识仍然保持清醒,身体的肌肉却好像变成了黏糊液体。
“你究竟做了什么?”
罗伯戴克始终紧盯着虚软倒地的伊米娜,以及站在她身旁的安兹,颤着声音问道。
“很不可思议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兹揭开谜底,讲出了令他心灰意冷的答案。
“跟刚才几乎是一样的。就是发动无吟唱化的『时间静止』后,一边移动一边发动对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用过的魔法『不死者的接触』,然后从背后碰了她一下罢了。”
四周陷入空间冻结般的死寂。自己吞下唾液的声音听在罗伯戴克耳里,显得异常响亮。
“你停止了时间?”
“没错。时间对策是不可或缺的喔?等你们达到七十级左右时,就非得准备这些手段才行。不过你的人生就要在这里结束了,所以没必要了。”
罗伯戴克的牙齿格格作响。
他说谎。要是能这样大叫该有多幸福啊,要是能否定眼前这个怪物——或者该说站在神之领域的存在所说的一切,捣起耳朵蹲下来该有多轻松啊。
他也明白安兹的确实十分强大。
但就算再怎么强大,这个世界的生物也不可能停止时间。
照理来说,时光的流动绝非人类所能支配或控制。现在面对一个能操纵时光的对手,他还能怎么办呢?倒不如叫他拿着一把剑把大森林的树木统统砍倒,还比较有可能办到吧。
安兹·乌尔·恭。那是人类种族绝不可能胜过的存在,是站在神之领域的人物。
罗伯戴克两手握紧钉头锤——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啊”
罗伯戴克的身体冻任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拍了他的肩膀。因为本来站在眼前的安兹·乌尔·恭——连时光流动都能操控,有如神一般的存在,不知不觉间从视野中消失了。
一股寒气从放在肩上的手流入体内,将自己化为冰块雕像。失去自由的身体甚至让他产生了这种错觉。
“——你们也办不到就是了。”
他用温柔的——感觉不出丝毫敌意的声音对罗伯戴克说道。钉头锤无力地从罗伯戴克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好了。”安兹低声说着,看看失去战意的罗伯戴克。
“辛苦你们白费了一番工夫。”
——没有半点效果。不管用任何手段都不可能伤到安兹。
被彻底击垮的罗伯戴克静静地注视着安兹,平静地问道:
“我想问一个问题。接下来会有什么命运等着我?”
“嗯?因为你是信仰系魔法吟唱者,所以跟那边那两人不一样喔。”
安兹先讲了句开场白,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就先说说那边那两人吧。亚乌菈,把那两个人带到大洞去。饿食狐虫王跟我说过巢不够。”
黑暗精灵的耳朵弹跳了一下,同时眼睛圆睁。
“安安兹大人。马雷!我可以命令马雷去吗?命令马雷带他们过去!”
“唔唔嗯。可以。”
“了解!我让马雷去做!”
“啊,不好意思。他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喔。至于你嘛——在那之前,我想先讲另一件事。刚才去追那女孩的是我的部下,她是信仰系魔法吟唱者,不过她所信奉的神跟你们信仰的神完全不同。应该说我知道她信奉的那个神,但不知道你们信仰的四大神是什么。所以请让我确认一下。像从属神都有自己的名字,但四大神,或是六大神只有火神、土神这种类似职称的名称。这是为什么?”
“这我并不清楚。”
“原来如此所以他们不是拥有神秘力量的超越性存在,而只是将过去的伟人神格化——”
“——一派胡言!”
“哎,你先听我说。我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如果是这样,你们说你们是借助神的力量发动魔法,但死去的人类有这种能力吗?追根究柢,神究竟是什么?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吗?你们真的是向神借助力量吗?”
“你究竟在说什么?”
“你有看过神的存在吗?”
“神就在我们的身边!”
“听你的回答,就是没有亲眼看过喽。”
“不是!使用魔法时,会感受到巨大的存在。那就是神。”
“是谁断定那个是神的?是神自己这样说的吗?还是使用这份力量的人说的?”
罗伯戴克想起各种神学论。对于安兹的疑问,他拿不出一个明确的解答。这个问题在各界神官之间仍然是个争议性议题,但大家还是做出了一个结论,认为那是神的存在当中的一部分。、、。罗伯戴克正想开口,不过安兹抢在他前面说:
“好吧,假设那是高等存在——也就是所谓的神,我觉得那原本应该是个无色的存在。说穿了就是个力量团块。只要在它上面滴上彩色液体,就会产生各种变化好吧,在具有魔法法则的世界想这些问题,连我自己都想吐槽了。就算神实际上是存在的也不奇怪嘛。”
“”
“抱歉。我本来不是想说这些。我是在想你们信仰的神的力量,是不是能够学得起来说得明白点,我想进行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
“没错。比方说让一部分记忆产生变化,把你信仰的神变成别的神,看看会带来什么结果。”
疯了。这是罗伯戴克诚实的感想。
不对,对方是不死者,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不奇怪。
安兹兴味盎然地望着往后倒退一步的罗伯戴克。那道视线就像观察实验动物的学者,让罗伯戴克甚至想吐。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证明神的存在就别开这种玩笑了吧。真正的目的是解开力量的谜团,或许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况且如果真的有神这种存在,我也想确认他们有没有可能与我为敌的情感或智慧。我呢,一点都不觉得只有自己被选上。实际上我也看到了许多类似的阴影。”
他完全听不懂安兹在说什么。
“所以我需要扩充军备。当然,也许根本没有人与我为敌,也可能没有人像我们这么强大。但身为组织之长就不能怠忽职守,你说是不是?自以为强大就贪安好逸,不求精进,总有一天会被人趁虚而入的。”
我想确认神的存在,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安兹说完耸了耸肩。
爱雪重复着紊乱的呼吸。
每当周围的草木随风摇晃,她就吓得身子一震,然后像只小动韧般环顾周遭。
周围全是森林,很多地方照不到光。苍郁茂密的树木枝榧辽蔽了天上洒下来的光,地上几乎一片黑暗。
在以人类视力连步行都有困难的场所,没有照明手段的爱雪之所以能够行动,是因为使用了魔法“夜视”,使得周遭在她的眼里就像白昼一样尽收眼底。
然而即使如此,还是有能轻易藏起一个人的树下杂草,足够躲在后头的大树,以及沙沙摇晃的树枝等无数必须留心的地方。
身为魔法吟唱者的爱雪,要是被魔物扑倒或压倒,靠蛮力是绝对推不开魔物的。若是平常,同伴会立刻伸出援手,然而现在没有人会帮助自己,没有人负责保护前方,也没有人会帮自己治疗。
换句话说她必须在陷入近身战之前抢先察觉敌人的存在,看要拉开距离还是逃走。她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精神紧绷地窥探四周,精神疲劳比平常更激烈。
本来她想既然身在户外,可以使用“飞行”一口气逃走。然而当她飞到树林上空时,看见夜空中有着剪纸画般的巨大黑影,好像在寻找什么似地飞来飞去,只得放弃这个计划。
一旦目睹了有如巨大蝙蝠的存在,就不会想跟它们来场空中竞远。因为就算可以用“透明化”欺骗蝙蝠的视觉,也骗不了它们所拥有的特殊感觉器官。
爱雪确认了周遭安全后再度飘浮起来,用慢吞吞的速度在半空中前进。
她用比“飞行”的最快速度慢上许多的速度前进,是因为要窥探周围情形。若是全速飞行,就算对周围提高警觉,发现的时机还是会慢一拍。这样一来甚至有可能一头撞进一群魔物当中。为了避免这种情形,只能放慢速度。
不久,爱雪感觉到包覆自己的魔法薄膜渐渐变弱。“飞行”的有效时间过了。
她慢慢让双脚着地。
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再次使用“飞行”没有问题。她可以感觉到自已还有这点魔力。但她同时也需要“夜视”,还要维持为了以防万一而发动的防御魔法,这些都要消耗魔力,而且也得保留力量应付可能无法避免的战斗。
爱雪能够使用的魔法当中,第三位阶魔法“飞行”是位阶最高的魔法。换句话说,就是最耗魔力的魔法。所以她尽量不想用。
但是“飞行”可以忽视难走的地形,而且肉体不会疲劳,如果不能使用这个魔法,逃出这座森林需要花掉多少时间,她连算都算不出来。不只如此,不能飞就代表也不能确认目前位置。
爱雪来到这里的一路上,有时会提升高度飞到树上确认竞技场旁边的大树,以确定方位。如果不使用“飞行”移动的话,爱雪恐怕很快就会失去方向感。待在苍郁森林中看不见能当成路标的大树,状况也不允许她每次都爬到附近树上确认方位。
“——找个地方休息。”
爱雪喃喃自语。
的确,只要能休息恢复魔力,就可以多用好几次“飞行”,而且在太阳下行动也比较安全。尤其是栖息于森林的魔物很多都是夜行性。
与其在这个幽暗森林中勉强前进,不如找个地方藏身过夜,安全性高多了。
可是,爱雪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地点。
如果伊米娜在的话,应该会告诉自己哪里安全吧。如果有罗伯戴克或赫克朗在,就算在危险的地点也能安心休息。但可靠的同伴已经不在了。
“——伊米娜,罗伯戴克。”
爱雪让身体靠着大树,想起同伴的事。
“你们骗我。”
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两人还没联络自己。
他们还是没能逃掉。
不,她早就知道了。他们不可能打赢安兹那种超人存在。但爱雪还是不禁怀着小小的期待,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愚蠢了呢——
爱雪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树,闭上眼睛。她知道这样很危险。
但她很想闭上眼睛。
她想着那三人的事,用力闭起眼睛。
树皮的冰凉触感抚慰着头部。稍微休息一下,让她强烈体会到自己真的累了。高涨的紧张感彷佛化为精神疲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放松脖颈的力道,让头往后仰。
然后她瞪大了双眼。
“夜视”鲜明映照的黑夜世界之中,一幕景象映入了视野,但爱雪反应不过来。
有个人物俯视着爱雪。
那是个爱雪从未见过,令人毛骨悚然的美丽少女。
少女穿着与森林格格不入的柔软漆黑舞会礼服。肌肤如白蜡般雪润。她还用一只手拈起银色长发,以免垂到了爱雪身上。
就连曾经是贵族的爱雪都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少女。如果出现在舞会上一定会成为抢手货,光凭她的美貌,想要什么都能到手。深红双瞳散放着勾魂的魅力。
爱雪马上就回过神来。不可能有人会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而且她双脚站在树上,与树干呈现直角站立。
有可能是安兹派出的追兵。但也不能肯定不是长年住在这座森林里的居民。
“捉迷藏结束了吗?”
小小的期待轻易就破灭了。
“——追兵。”
爱雪跳了起来,一边拉开距离,一边将法杖对准少女。少女似乎对爱雪失去了兴趣,沿着树干走下来,降落在地上。
“快点逃走呀。”
“——只要在这里打倒你,就可以安全逃走。”
自己说着,爱雪内心却在苦笑。她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打赢安兹那种超乎常理的怪物派出的追兵。
但她还是摆出这种态度,纯粹只是为了观察对方的反应。
“那好呀,就稍微陪你玩一下。”
一副完全理解彼此实力落差的态度。也就是说对她而言,与爱雪的战斗不过是游戏程度罢了。
“——『飞行』!”
爱雪吟唱魔法后,开始逃亡。没时间慢慢低空飞行了。一口气提升高度。她以双手护着脸,穿越树枝之间,迅速飞到树木上空。
夜空下,爱雪环顾周遭。她是在提防刚才看到的那种像巨大蝙蝠的魔物。不过,附近一带没看到它们的身影。既然如此就逃走吧。
“哎唷,加油呀,加油呀。”
爱雪正要逃走时,一阵悦耳的声音对她说道。爱雪的心脏重重跳了一拍。她的视线四处旁徨,寻找对方的位置。然后爱雪看到比自己更高的空中。
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刚才那个少女就在那里。
“——『雷击』!”
突出的法杖前端飞出苍白雷击,划破黑夜,刺进少女的体内。这是爱雪能使用的最强的攻击魔法。即使被雷击贯穿,少女脸上浮现的微笑仍然没有消失。
爱雪想逃走,但少女发山了开心的声音。
“来吧,我的眷属。”
少女背后长出一对巨大的翅膀。那像是蝙蝠的翅膀,只是大得离谱。是一只从背后分离飞起的异常巨大的蝙蝠。当然,具有深红眼瞳的蝙蝠不可能只是一般野兽。
蝙蝠发出啪沙啪沙的声音飞起,少女在一旁咧嘴笑着。那种笑容足以令爱雪全身冻结,丝毫不符合少女的外貌年纪。
“来吧,尽管努力逃命吧——”
爱雪逃跑着。
不顾一切地逃跑着。
为了摆脱追兵而冲进树林里,任由树枝割伤自己的身体逃跑。
自己可是抛下了同伴逃走,至少得成功逃出去才行。为此她愿意做任何事。
然后不知道飞了多久,爱雪面临了绝望。
墙壁。
眼前有一面看不见的墙壁。
明明世界还在扩展,却有一面墙壁挡住了爱雪的身体。现在爱雪位于两百公尺的高空,看不见的墙壁一路延伸到这么高的地方。
“——这是”
爱雪用充满绝望的声音喃喃自语。她一边用手摸着墙壁一边飞行。然而,到哪里都是墙壁。墙壁。墙壁。墙壁。
没错,不管她飞到哪里,手都摸到硬硬的触感。
“这究竟是?”
“墙壁呀。”
本来不该得到回答的自言自语,竟然有了回应。爱雪猜得到那是谁的声音,一脸疲惫地回过头来。
在那里的人果然跟她猜的一样,就是刚才那个少女。还有在周围盘旋的三只巨大蝙蝠。
爱雪环顾周遭。
她已经接受了事实。都目睹了这么惊人的现象,也只能接受了。
接受自己不可能活着回去的事实。
“好了,你不逃吗?”
“——逃得掉吗?”
“不可能。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放你走呀。”
“——是吗?”
爱雪双手握紧法杖,飞向少女,她已经没有魔力了,所以无法使用魔法。但她还是尽最后的努力逃跑。这是“四谋士”最后一个成员爱雪的职责。
“好好好,辛苦你了。”
少女兴趣缺缺地对舍命突击的爱雪说。
“那么,你的逃亡就到此为止喽。真可惜你最后没有痛哭给我看。”
少女轻轻松松就用手接住了挥动的法杖,拉向自己。爱雪失去平衡,被拉向少女身边。两人在空中相拥。
少女就这样将脸埋进爱雪的盾窝。爱雪扭动着身子想挣脱,但少女的身体就像被黏胶固定住一样推不开。温热的气息落在颈项上,让爱雪身子打了个冷颤。
“嗯~汗臭味。”
身为工作者的爱雪认为,工作时本来就没办法保持清洁。这点对于工作者、冒险者或旅人等在外旅行的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就算被人嫌脏也可以笑着回答“那又怎样”。
可是,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而且美若天仙的少女这样说,难免会自惭形秽。
少女的脸庞离开了爱雪的颈项。
爱雪这时才终于察觉少女的真面目。她不是入类——而是吸血鬼。
少女咧嘴一笑,爱雪的心因为绝望而碎裂。
嘴角像裂开般延伸到耳畔。从虹膜渗出的色彩,将整颗眼球染成了血红色。
然后她张开嘴巴,宛如会发出啪喀一声似的。刚才还排列着满口洁白牙的口腔,此时长满了有如针筒般又细又白的物体,就像鲨鱼的牙齿一样层层重叠。散发粉红色淫秽反光的口腔显得又湿又滑,透明的口水从嘴角滴落。
令人胆寒的恐惧从心底涌生,笼罩着爱雪。、、。将入侵者交给部下善后,安兹回到王座之厅。
此刻马原正坐在一旁的高椅上无聊的把玩着一颗骷髅头。
“等很久了吗?”安兹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以为处理这些入侵者用不了多久的。
“也没有,刚刚在萤幕上都看到了。”在看到夏提雅去追杀爱雪时,马原起过去阻止的意思,只是想到安兹难得想树立一下威严,不能随便破坏他的指令,便也就算了。
安兹也不见外,当着他的面就打开了纳萨力克的控制面板。
“你也能看到的吧?”安兹问道。
“嗯,不过之前我没加过公会,还真没见过公会的控制板是什么样子的。”马原顿了顿,差点顺口说出了只能看到自己的系统板这件事情。
马原和安兹一起浏览着纳萨力克内的资料,一边看安兹一边给他解释每一样是什么意思。
“刚刚我们没有用到付费型陷阱,也算是比较成功的演习了呢。”
安兹在意的持有金额只有极些微的变化,这让他很满意。
“外面工作者那里没问题吗?”
“没问题吧,我叫潘朵拉在那里守着了。”
眼见到了早上仍然没有半个工作者回来,冒险者们全都慌了手脚,但潘朵拉·亚克特向他们提议待在现场等个一天看看。虽然事先说好一旦遇到紧急状况必须撤离据点,到较远的地点观察情形,但精钢级冒险者的发言比事前的决定更有分量。
除了这件事之外,马原其实更在意另一件事,另一件可能会导致他的计划发生意外的事情。
“安兹,刚刚在外面处理那些入侵者时,因为他们欺骗你,让你以为有了同伴的消息,你很生气吧?”
“是的,没有人可以取代我的同伴。”安兹对这件事非常的肯定。
“那么在你所有的计划中,寻找同伴的优先顺序有多高呢?”
“最高。”
“那么,为什么不组成搜索他们的直属部队呢?”马原微笑着问道。
安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这么久了,如果真想找,早就派人去找了吧?
“什么意思?”
安兹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僵硬,因为他察觉到潜藏于自己心中的黑暗面。
至今有过几次机会可以主动寻找同伴们。但他每次都以“人手不足”,“情报不足”做为理由,将安排计划一事再三延后。
因为他很怕找遍了世界每个角落都还是找不到,所以没能做出决断。与其努力确定自己是孤独一人,还不如变成疯狂提升名气的怪物比较能抱持希望。
“刚刚那些人因为想逃命,编的谎言很低级,马上就能看穿。如果以后碰到难以问出真伪的情报呢?”
安兹用只有白骨的手托着下颚:“这样啊”呻吟般地低语。他想起刚才与工作者的对话,产生的不是怒气而是空虚感。夹在希望与绝望之间摇摆不定,的确让人心痛无比。先不论个人的感伤,看来做为组织的领袖,即使只是小小的一步,也该是决定前进的时候了。
“那命令雅儿贝德组队吧。”安兹咬了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
马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怕如果到了最后关头一切都准备好了,安兹却突然因为同伴还可能在这个世界中而放弃回到现实。
魔法省当中有好几间会议室与会客室。其中夫路达现在前往的,是以最高级家具装饰的会客室。这个房间只有在皇帝或是垃位相当之人来访时才会用上。
站在房间门口,夫路达确认一下自己的仪容。
这件高级长袍能够穿去参加皇帝主办的大型晚会,洒在领口与袖子的香水散发出恰人芳香。
夫路达本身对政治或社交几乎都毫无兴趣。应该说他希望能将整颗心放在研究魔法上,所以其他琐事他都嫌烦。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立场不能对这些问题漠不关心。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仪容不整,伤到帝国的威信。
很好,没有问题。
确定服装没有任何紊乱后,他敲敲门,然后打开门扉。
豪华的房间里有着两位冒险者。一位是个战士,穿着彷佛刚才那个死亡骑士的漆黑铠甲。然后另一位——是个黑发的俊美青年,他什么装备都没有加身,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就算这样他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是马原先生和飞飞先生吗,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夫路达静静关上房门时,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怪了
“看不见?”
以夫路达的眼睛,本来应该会看到另一个重叠的影像。但现在却看不到,让他因为过度震惊与讶异而不禁脱口而出。
夫路达拥有天生异能,能够目视魔力系魔法吟唱者依照可使用的位阶而发出的灵气。
然而,夫路达明明听说马原是魔力系魔法吟唱者,他的天生异能却感应不到对方的灵气。
探测防御?
只有这个可能,不过这样又会产生新的疑问。他为什么要做探测防御?一般冒险者不会特地做探测防御。因为特地把力量用在这种事情上太麻烦了,也不会常常处于必须随时戒备的立场。况且在与人见面时不消除探测防御,会被认为是失礼的行为。
好吧,毕竟我也使用了探测系的能力,也算是不懂礼数但他为何要隐藏自己的力量?
夫路达的异能广为人知,对方这样做也许是为了提防自己,但他还是猜不透原因。
看到夫路达一直站在原地,对方有些讶异地对他说:
“怎么了吗?”
“喔喔,这真是失礼了。”
夫路达在飞飞面前坐下。但他还是忍不住侧眼偷瞧马原。
“喔,我懂了。那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夫路达还来不及问,就见马原摘下了手中的戒指。
霎时间——
彷佛一阵爆波迎面扑来。
“啊!”
他差点没叫出声。、、。马原身上放射出排山倒海的力量。
身体并不是真的遭受到风压侵袭。这是只有与夫路达拥有相同异能之人才能目睹的力量奔流。
夫路达就像个饱受冰冻朔风吹袭的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不不可”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种事。不可能——有比自己更强大的力量。
但他无法断然否定,眼前的景象是事实。这个能力至今从未背叛过自己。既然如此——他的力量远远在自己之上,就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第七位阶不,难道,这股巨大的力量奔流是第十位阶的证明吗?”
若真是如此,那已经是神话的领域了。
夫路达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因为第五位阶魔法是英雄的领域。而夫路达到达的第六位阶是前无古人的领域。然而现在却有一个轻易踏入下一个位阶的人物,突如其来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而且还是如此年轻的人。
难道说外貌与年龄并不一致吗?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就连活了超过两百年的夫路达,连这个能使用人类所能到达的最高位阶魔法之人,都无法认清这件事实。
“这这这太这太难以置信了。”
温热液体沿着夫路达的脸颊滑落。但他没有多余心情或气力去擦。过于强烈的冲击使他心乱如麻。
夫路达用力磕头,额头贴地。面对自心底涌现、无法控制的喜悦,痛楚也失去了意义。
“我知道这样十分失礼,但还是要向您跪拜恳求!请大人务必赐教!我想窥视魔法的深渊啊!千万拜托!千万拜托!”
“——为此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那声音冷淡得有如一面冰壁。让一百个人来听,一百个人都会这样形容,然而听在夫路达的耳里,却是令人心荡神驰的甜美声音。当然,他很清楚这句话里暗藏的毒药。但——那又怎么样呢?
夫路达连一瞬间都不犹豫,选择支付代价。连灵魂都愿意交出来。
“一切!没错,我愿将自己的一切支付与您!深渊之主!高深莫测的伟人!”
“很好。如果你愿意交出一切,我的知识就是属于你的了。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喔喔!喔喔!”
夫路达用额头蹭着地板,流下欢喜的泪水。因嫉妒而凝结僵硬的心彷佛溶化了。他等了两百年以上,如今终于获得了可能实现长年心愿的机会。
兴奋到了极点的夫路达继续用额头贴着地板,匍匐着来到马原脚下,亲吻他的护脚。他本来是想把整个护脚舔干净的。但他脑海中冷静的部分担心自己的主人与神会感到厌恶,才不得不妥协。
“这样就够了,我已经明白你的一片忠心了。”
“喔喔!感谢您!我的老师!”
“那么先给你一道命令。把活祭品送到我的城堡——”
“老爷子!老爷子!怎么了,老爷子!”
陷入沉思的夫路达听见有人呼唤自己,回过神来。几天前冲击性的相遇,至今仍紧紧抓住夫路达的心,一不留神就把他拉进白日梦的领域。
夫路达眨了几下眼睛,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后,对呼唤自己的人物轻轻低头。
“失礼了,陛下。我在想一点事情。”
在夫路达视线前方的,是唯一能称自己为“老爷子”的人物。此人就是巴哈斯帝国皇帝,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而这个房间则是皇帝公务室。
平常这个房间只有寥寥几个人,此时却有许多人聚在一起。皇帝吉克尼夫,以及四名随扈。帝国最高阶魔法吟唱者夫路达,帕拉戴恩。能力足以辅佐才智卓越的皇帝,忠心耿耿的十名能臣。不只如此,甚至连人称帝国最强的帝国四骑士之一“雷光”巴杰德·佩什梅都到场了。
他们各自选了喜欢的位子坐下,从刚才到现在都在讨论今后帝国的方针。散落周围的纸张说明了会议争论的热烈状况。其中还有人嗓子都哑了。
人称鲜血皇帝的年轻国君,对夫路达说出对别人绝不会说的话:
“不,别在意。毕竟我有很多事让你费心。老爷子也一把年纪了,我也想稍微让你享享清福,但很多事还是非麻烦你不可。原谅我。”
“感谢陛下的体贴关怀。不过,我是效忠陛下的臣子。请陛下不用多虑,有事尽管吩咐我。”
受到慰劳的夫路达轻轻低头。
成长为一个善良的孩子了。
夫路达注视着眉清目秀的青年,心里产生这种想法。
夫路达是从大约六代前皇帝开始为帝国效力。
他与当时的皇帝——六代前皇帝关系恶劣。然而因为那时候夫路达已经是个有实力的高阶魔法吟唱者,因此受到招聘之后,没多久就在宫廷魔法师之中获得崇高地位。
因为这些原因,夫路达与五代前皇帝关系变得较为亲密,在获得宫廷首席魔法师地位的同时,也开始从事四代前皇帝的魔法教育工作。
从三代前皇帝起,他开始担任教师教导皇帝各种知识,也在政治决策上有了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然后是现任皇帝——他心爱的孩子。
他照顾过历代皇帝,没有一个是无能昏君。就像得天独厚般每一代都很优秀,全是些天资聪颖的孩子——虽然六代前皇帝当时已是壮年。其中尤以现任皇帝更是才智过人。虽说从两代前就在慢慢铺路,但能够成功施行君主专制,仍是拜他的卓越才干所赐。
夫路达深深疼爱着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
夫路达教育他就像教育自己的孩子。他能确定皇帝也将自己当成第二个父亲敬爱。
即使如此——
就算是当成亲生儿子疼爱的人,夫路达一样能割舍。
我想窥视魔法的深渊啊,吉尔。为此要我割舍什么,我都不会犹豫。就算是你这样可爱的孩子也一样。、、。“那么陛下,这期就决定完全停止对王国的进攻,是吗?”
“没错。因为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调查名为亚达巴沃的恶魔。老爷子,有查到什么了吗?”
“很遗憾,陛下。我一直在进行调查,但目前没发现任何资料。”
没错,事先是这样讲好的。
“帕拉戴恩大人。不能用魔法进行调查吗?”
对于说出疑问的男人,夫路达谨慎地装出一副表情,冷眼望着他。
“魔法的确具有无所不能的可能性。那是——”
“——老爷子,抱歉。这件事一讲又要讲半天了。你先别讲了吧。”
“我明白了,陛下。”夫路达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用老师教笨学生的口气再度开始说道:“使用魔法搜索是有办法可以对抗的。比方说这个房间就张开了隔音防壁,这你也是知道的吧,其他像是探测魔法阻碍,也是个简单的方法。”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有各种对抗手段,所以很困难喽。”
“就是这样。不过,如果只是魔法失效的话还算幸运的。高等魔法吟唱者还会对这类魔法做好反击准备,直接杀死使用探测魔法的对手。”
有几人听到对方不过是反击就要大开杀戒,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但夫路达一点也不感兴趣。
“照您的说法来想,”一名臣子拿起一张纸。“帕拉载恩大人用魔法查到了马原这个魔法吟唱者的据点,是否代表那人能力不及帕拉戴恩大人?”
“太天真了!”
夫路达拚命压抑住苦笑,语气强硬地说,好让对方明确感觉到自己的烦躁。
一部分是真心话,只有愚者才会看轻那位大人。不,自己也曾经是个愚者,无知真是件可悲的事啊。
夫路达暗自嘲笑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那时的自己实在是太愚昧无知了。
“失礼了。”
夫路达扬起手接受对方的谢罪。
“喔,对了,老爷子。派去闯入此人住处的工作者们后来怎么样了?”
“跟踪他们的一名间谍以『讯息』送来了第一份报告,应该是全部死亡了。”
吉克尼夫用手指数着日期,然后稍微睁大了双眼。他听说派出的是相当优秀的好几支工作者小队。这样的战力竟然才一天,或是半天就遭到毁灭性打击,的确值得惊讶。
不用说,夫路达并不惊讶。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不过,写在脸上的当然是无法置信的表情。
“是吗?话虽如此,光凭魔法情报还不够可信,冒险者们还要几天才会回来?”
“由于碰到了无人生还的状况,因此他们决定立即撤退,但应该还要四天路程。”
“等归返的冒险者提供了情报我看至少也要五天了。在那之前我们也无法行动。”
“讯息”是非常欠缺可信度的传递情报手段。因为距离越远就越听不清楚。除此之外,各国没有重视“讯息”这种手段,还有其他原因。
最有名的当属哥提堡国的悲剧吧。
这个国家大约在三百年前,在都市问设置了“讯息”网,提升了情报的传递速度,是个以魔力系魔法吟唱者为主的人类种族国家。这个国家由于过度信任“讯息”,只因为接收到三道假情报就陷入内乱状态,都市间掀起战火,又遭逢魔物袭击与亚人类侵略等灾祸,国家就此灭亡。
除此之外,吟游诗人们也诉说着接到妻子背叛情报的丈夫愤而杀妻,结果竟是假情报的惹剧故事。
因此很少有人信任“讯息”传递的情报,反而是过度信任“讯息”的人会被当成傻瓜。吉克尼夫也是其中一人。他的确会使用“讯息”。但一定会同时从其他路径获得情报,绝不会只依赖魔法。
“不过,那人也真是个蠢材。要是在耶·兰提尔雇用工作者,一切就会更符合我方的计划了。虽然也是因为他无能,才会在我手中可笑地起舞,但太过无能也是个问题。当诱饵也得当得再好一点才行。”
“陛下所言极是。”
听到夫路达表示赞同,吉克尼夫皱起眉头。
几天前的会议上,他接受夫路达的提案订立的计划,有两个目的。
伯爵得到的情报只知道那是座未知的遗迹。帝国贵族擅闯王国领土内的遗迹已经是冒险了,雇用王国领土内的工作者更是需要极大勇气。也难怪他会雇用帝国内的工作者了。
“马原和飞飞来到帝国,正中我们的下怀呢。”
“就是啊。这下他应该会把未知遗迹与工作者们全数死亡的消息,转达给那边的工会。这样一来,王国的工会得知帝国想搜索那个遗迹,就会正式开始进行调查。”
他们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才会硬是将冒险者挤进这次行动。当然,处理时完全没动用到皇帝的权限,是经由间谍对其他贵族散播一些风声,促成此事的。
这次的事件,必须自始至终当成一个愚蠢贵族的蹄矩行为来处理。如此一来,就算帝国的干涉露了馅,安兹·乌尔·恭的敌意也会朝向被操纵的伯爵,吉克尼夫则可以友好地进行此事。
“而王国的冒险者们将会攻进激烈反抗的安兹·乌尔·恭的居处。拥有强大力量的魔法吟唱者会对王国做出何种反应?而遭到反击的王国工会又会怎么做?”
“真让人期待。”吉克尼夫笑着说,为了以防万一,又做个确认:
“我已经知道安兹·乌尔,恭有多少力量了。他能轻易消灭工作者小队。这事应该处理得干干净净,用蠢材贵族的一颗人头就能解决了吧。”
“这是当然,我们十分小心处理,只有这里在场的人知道内情。”
“那就好。为了以防万一——怎么了?”
一阵地震般的震动,打断了吉克尼夫的话。房间的窗户与家具摆设摇动得碰碰作响。不过,感觉不像是地震。好像某个庞然大物猛烈撞上大地,造成仅仅一次的剧烈摇晃。、、。“怎么回事?快去确认——吵什么!究竟怎么回事!”
不只是室内,吉克尼夫还听到了室外传来的惨叫声。这个房间的墙壁做得又厚又坚固。既然如此,外面的人究竟惨叫得多大声?还是说有太多人在惨叫?是什么原因引起惨叫——最不适合这个地方的声音?
从窗帘缝隙之间看看传出惨叫的中庭,观察状况的一名随扈,脸色惨白地回答了吉克尼夫的疑问。
“陛下!是龙!龙降落在中庭里!”
短短一瞬间,一阵极为呆滞的空气流过众人之间。没人能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对,是不可能理解。大家即使知道他不可能撒谎,仍然冲向窗边,想自己亲眼确认。
他们几乎是硬扯着拉开了厚重窗帘。看见窗帘后面,半透明的玻璃窗外的光景——稳稳盘据中庭正中央的龙,所有人无不张口结舌。
“怎怎么会有龙在那里?那头龙是哪里来的?”
“外务!今天有哪个会骑龙闯进中庭的无礼之徒要来吗?”
“我没听说有这等事!”
“你跟评议国的龙见过面吗?那个不是评议国的龙吗?”
“那头龙与我听闻过的外貌完全不同。我是听外交人员说的,应该可以采信。”
“这些都不是重点,让对方入侵到宫廷禁地才是最大的问题吧?陛下在此,皇室空卫兵团都在做什么啊!”
龙拥有坚固鳞片包裹的强韧肉体,远在人类之上的寿命,各种特殊能力与魔法力量,是这世界上最强的存在。当然,龙的实力也是有高有低,时常可以听到冒险者击败了龙的事例。但纵观历史,也经常可以看到被愤怒的龙毁灭的都市,有时甚至是国家。二十几年前南方国家的一个都市被龙毁灭一事,至今仍令人记忆犹新。
这样的存在出现在皇城正中央,是非常严重的状况。
就连吉克尼夫都屏气凝息观察着状况,这时,只见两个小小人影从龙的背上下来。
定睛一瞧,是两个肌肤彷佛被太阳晒黑的小孩。
“那应该是黑暗精灵。”
夫路达气定神闲地说出两人的种族。
“帕拉戴恩大人!那头龙究竟是什么来头!那两人究竟又是什么人?”
“这个嘛,我也不认识那头龙”
从龙身上下来的两人不用说,降落在中庭的龙也被骑士们团团包围。这些骑士虽然是帝国的骄傲,然而站在龙的面前却显得十分不可靠。真不愧是最强的生物。
骑士们当中,走出了一名左右手各拿一面盾牌的男人。
“喂喂,是那家伙出马吗?虽然也没其他办法了但失去他未免太可惜了吧。”
走上前的是帝国四骑士之一,“不动”纳札米·艾内克。
他是帝国的巅峰级战士之一,在防御战上拥有四骑士中最强的本领。这名战士虽然能够抵挡多种能量系攻击,但与龙相比之下仍然显得微不足道。听到“雷光”巴杰德·佩什梅断定同袍会有何下场,所有人都只能点头同意。
“皇帝陛下,请快去避难吧!”
“能逃到哪里去?你说哪里就安全了?”
听到回过神来的臣子如此提议,吉克尼夫嗤之以鼻。
“可是!”
“——我明白你们想说什么,但我如果舍弃皇城落荒而逃,必然会沦为笑柄。就算对手是龙也一样。虽然那个好像不是评议国的龙,不过如果对方是知道我不会逃走,才这么做的话听说龙很有智慧,看来对帝国的政治情形也了若指掌呢。”
吉克尼夫之所以能对贵族们施加压力,是因为有骑士团的军事力量做为靠山。若是因为皇城出现一头龙,皇帝与骑士就抛下皇城逃之夭夭,这件事一旦被贵族们知道,他们很可能会看轻皇帝的军事力量而群起造反。他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乌合之众,但仍然会导致帝国力量一口气削弱。
(无论是战还是逃都会吃亏,真是讨厌的一招。那头龙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久,前往中庭的人越来越多,包围龙与两人的总共有四十名近卫兵,以及六十名骑士。不只如此,还有魔力系与信仰系的魔法吟唱者。
“光凭一百二十几人不足以对付他们。陛下,我想我最好也过去。”
吉克尼夫微微皱起眉头。夫路达是帝国最大的王牌。他不确定将这张王牌用在龙这种强者上有没有好处。然而他相信夫路达就算陷入绝境也能平安脱逃,这份信赖斩断了他的迷惘。
吉克尼夫并不知情。
他不知道夫路达会主动说要前往,是为了避免吉克尼夫使用传送魔洼撤退。
“老爷子,拜托你了。还有如果可行,你可以叫『不动』退下吗?”
“遵命。不过,那些人深不可测。我认为他们的实力恐怕难以想像,请陛下做好逃走的准备。”
只留下这句话,夫路达就打开了窗户。他直接跳出窗外,以飞行魔法的力量飞上天空。
“呃,大家听得到吗?我是安兹·乌尔·恭大人的属下,名字叫做亚乌菈·贝拉·菲欧拉!”
就在这时,一阵超大音量响遍了四周。
“这个国家的皇帝,送了一些没礼貌的家伙到安兹大人居住的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来!安兹大人很不高兴。所以如果你们不来道歉,我们就要毁灭这个国家!”
吉克尼夫的表情扭曲了。究竟是谁用了什么方法,找出了这个答案?他是如何沿着细小线索发现真相的?
环顾室内,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皇帝。而明白吉克尼夫心中疑惑的人,全都摇了摇头。
“首先第一步,我们要把这里的人类统统杀光光!马雷。”
站在身旁的另一个黑暗精灵把手中法杖插进中庭地面。霎时间,彷佛只有中庭发生了局部性大地震。之所以说彷佛,是因为吉克尼夫完全感觉不到地表的震动。、、。大地仍然以龙与黑暗精灵为中心发出哀号并遭到撕裂,比蜘蛛网更复杂的地表裂缝张开了大口。
骑士、近卫兵、魔法吟唱者。除了在天空飞行的夫路达以外,所有人都被大地吞没。
黑暗精灵似乎巧妙地将自己与同伴放在效果范围外,若无其事地站着,一拔起法杖,就跟发生地震时一样,大地突然迅速聚拢在一起。似乎由于聚拢的速度太快,大地顺着刚才的蜘蛛网纹隆起,反而成了一块土丘。
刚才集合在中庭的骑士们全都消失无踪。结束得实在太突然了。
“好啦~统统杀光了。接着轮到这座城里的人类呃,我不知道哪个是皇帝,所以还是算了!不过如果皇帝不赶快出来,我们就要破坏这座都市!皇帝,请快点出来!”
“陛陛下。”
大臣簌簌发抖,惨白着一张脸请示吉克尼夫。
“是想说我们拔到了龙的胡须,所以才骑龙来的吗?”
吉克尼夫拚命压抑颤抖。帝国唯一至上的存在,一手掌握权方的皇帝,不能在臣子面前表现出惧意。
“安兹·乌尔·恭究竟是什么人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吉克尼夫从窗户大声喊道:
“我就是皇帝,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我想与你们好好谈谈!可否劳驾使者阁下前来宫内!”他转向大臣:“做好最高级的款待准备!火速进行!”
臣子们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吉克尼夫的视线从他们的背影,转向看着他这边的黑暗精灵。
“我太小看他们了。如果那只是部下的话难道此人不是我能对付得来的吗话虽如此,我不能在这里退缩。如果对方想进行交涉那么接下来就比场舌战吧,安兹·乌尔·恭。我定会击溃你的野心!”
城塞都市耶·兰提尔被与那个名称相符的三重城墙包围着。在这城墙上安装着的门是外围城墙中最为坚固与强大的东西,充满了粗狂的厚重感与压迫感。
由于这被誉为就算帝国进攻也能把他们挡回去的城门所放出的威压感,那旅行者惊讶地张大嘴的姿态,只要是通过街上的人必定能看见一次这样的光景。而那街上的人过去肯定也露出过同样的表情。
这样的城门旁设置着检查所,其中有好几位士兵躲着阳光,悠闲地放松着。
虽然有人会想说不定会成为战争前线的都市的士兵这么松散真的好么,但在检查所的他们的工作是检查旅行者。发现违法的货物与他国的间谍都是他们的任务,没有要进都市的人自然等同没有工作。
因此,对于现在完全没有工作那样的一般士兵来说——虽然再怎么说也没有用卡片游戏来打发时间的人,但也藏不住他们的哈欠声。
当然,虽然现在很闲,但忙起来的时候就非常忙。特别是早上,城门刚开的那段时间简直难以用笔墨来形容。
太阳升到天空中的最高点时,开始从街道上看见稀稀疏疏的旅行者的身影了。固定以某种程度的人数展开旅行,对于有魔物出没的世界来说是当然的。
马原和安兹坐在一辆马车上,里面有炉子烧着熏香,令人有些昏昏欲睡。
安兹想说点什么来提神,问道:“你的那些龙不会失控吧?”
马原打了个哈欠回道:“放心吧,它们会听亚乌菈和马雷的话。”
他实在是有点累了,召唤出这些龙来消耗掉了不少MP,虽然他的MP条长度是无限的,但精神上还是有些疲累的。
“话说起来,你到底是用什么道具召唤出来的啊?”安兹心里实在好奇的很,毕竟龙这玩意不管是过去在游戏里,还是在如今的这个是世界里,都是个稀罕物种。
马原困的要命,差点就说出了根本没有道具这回事,都他妈是自己的分身。
还好他稍微提了提神,回道:“这道具市面上不流通的,当时是有个朋友是游戏内部的,特意送我做礼物。”
这话其实也没错,这身体这能力,不都是系统给他的?就算他想不要,也由不得他自己。
安兹闻言满眼都是羡慕:“这种道具卖的话,我猜你都能买下一个大公会了吧。”
“那也要人家肯卖啊。”
两人正说着话,马车忽然停了。马原探出头一看,原来是前面有人起了争执。
“没办法啊。之后再出问题的话可就麻烦了。”
“要是那女的穿着一眼就能认出是魔法咏唱者的衣着就好了啊。”
“拿着奇怪的法杖,全身包裹奇怪的斗篷?”
“没错。这样的话一看就知道是魔法咏唱者了。接着就强行让她加入魔术师公会,让她义务持有冒险者那样的公会印记就好了呢。”
互相看着发笑着,一直都坐着的士兵们站了起来。为了迎接那可能是魔法咏唱者的少女。
“外面怎么了吗?”安兹也皱起眉来。
马原招过来一个士兵询问了一下。
原来是一个少女在过安检时拿出了一个相当高阶的魔法道具,而她却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这么诡异的事情士兵怎么会放行?
“就是这个小姑娘吗?”
魔法咏唱者发出平静的声音,士兵一如既往地感到奇妙。
虽然从外表来看他像是二十后半的男性,但那非常沙哑的声音让他完全无法从声音来推断年龄。是只有外表特别年轻呢,还是只有声音特别沙哑呢?
“那个”
安莉惊讶地交替看着士兵与出现的魔法咏唱者。士兵也想着她惊讶也是没办法的而在心里点头。士兵也在第一次见到这魔法咏唱者时被吓到了。
“这位是从魔术师公会前来的魔法咏唱者先生。要简单地调查一下,请稍候。”士兵打了个让安莉继续坐着的手势,接着魔法咏唱者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么拜托了?”
“当然。”、、。接着这魔法咏唱者眯起了眼睛。就像是瞄准猎物的野兽一般。对上那连见惯了的士兵都会不禁摆出架势的视线,安莉还是和平常一样。
见此,士兵的内心里,“果然”的这样的想法不断强烈起来。
被如此强烈的视线对着却还能保持平静的人肯定不只是单纯的村姑。至少,要是没有和魔物或者夺取自己性命的人对峙过的经验的话,不可能承受了这样的视线还如此淡定。因此,士兵确信自己的想象是正确的。
“不,我只是,只是个普通人。单纯的村民罢了。真的!”
“村姑?你这家伙,为什么说谎!那么你是怎么得到这魔法道具的!你如果是单纯的村姑的话,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马原被外面嚷嚷的头疼,便直接下去看了。
这一看却有些愣,他回头喊了安兹:“喂,你下来看看,这是不是当初卡恩村的那个小姑娘?”
安兹眼睛一眯仔细打量了片刻:“还真是。她怎么在儿?”
“为什么在这里不重要,你看她手里的那个号角道具,是不是你给她的?”
安兹这才回想起来,当初他去英雄救美时,为了保护安莉的安全,便给了她一个可以召唤哥布林的号角,没想到还在这里给她添了大麻烦。
马原挥了挥手,对士兵说道:“放她走吧,这姑娘我们认识的,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士兵立刻把话传了过去。
“放她走。那位大人,精钢级冒险者保证了她的身份。我想再拘束着她可不行了,你怎么看?”
“这是当然的判断啊但是,真的没问题吗?”
“怀疑那位大人说的话真的好吗?”
“当然不好啊!明白了啦。立刻给出许可。那么许可卡恩村的安莉·艾默特入内。你可以走了。”
“啊,是。非常感谢。”
稍微低了一下头的安莉走出了小屋。目视了她的背影,士兵向魔法咏唱者发问了。
“马原大人呢?”
“先走了。”
“那么,那位大英雄和那个村姑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马原大人对我说的就像之前的一样,保证她的身份还有解放她而已。”
“那么其它问题。那个叫艾默特的小姑娘。你真的认为她只是个村姑吗?”
“完全不那么认为。不可能只是个单纯的村姑吧,不然的话那大英雄也不至于出面帮她。那么拿着那魔法道具也不是偶然是和法国有什么关系吗?”
“老实说不知道。毕竟是那个马原大人所保证了身份的人物,要是向上面报告的话虽然就你们的职位来说没做错,但不会让马原大人不愉快吗?”
士兵的脸扭曲了。
马原这大英雄在耶·兰提尔墓场的伟业可是士兵聚集时必谈的话题。
没有人不为那突破数千数万的不死者群的英雄传说感到热血沸腾的。就算只是在远处看也能明白的那压倒性的英雄的剑舞。那让有着强大力量的大魔兽下跪并乘骑的身姿让士兵们为之狂热。
就像女人会迷上强大的男人那样,迷上马原这位大英雄的男人也很多,可以说大半拿着武器的士兵都是马原的粉丝也不为过。
这士兵也是其中的一人。
他是马原的粉丝,被马原拍了肩的感动足以让他见谁都能拿来吹嘘。因此他可不想惹自己尊敬的人物不高兴。
“也是呢。既然是马原大人保证了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我也觉得就这么也好。要是对马原大人个人的熟人不利的的话也不好。毕竟大树之下好乘凉。麻烦事可就免了。那么我就去继续待机了。”
“诶诶。我也要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
安莉背朝耶·兰提尔的大门驾车走着,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斜着头。恐怕是那个身着瘦削背影的冒险者——在安莉的记忆中,确实是和恩菲雷亚一起来采集药草的人物,是他帮了自己吧。
本来的话是应该立刻见到他去道谢,但很可惜进门之后环顾周围时,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姿了。
下次见面时再道谢的话会原谅我吗?虽然想着要是稍微有时间的话就立刻在周边搜索一下的,但却有一些让安莉无法这么做的理由。那就是占据安莉心里的她所担心的事。她握着衣服上的一部分,不确认那个的存在的话她可没法安心。
——哥布林什么的角笛。
这值金币数千枚?骗我的吧。请说那是骗我的啊安莉一下子流出了冷汗。一直以来都因为简单地就送给自己了所以没想过竟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不,确实恩菲雷亚说过这是高价的道具。但是,这个金额实在太超乎想象了。
诶?我在使用这样的道具吗?没问题吗?万一要是叫自己还回去的话,自己该怎么做啊。
需要几千罐药草啊说不定一生都要用来采药草了啊而且,自己还有另一个价值数千枚金币的道具。
安莉偷偷摸摸地环顾四周。虽然周围人影稀疏,但大概也有卡恩村的好几倍了。会不会有谁打这角笛的主意?安莉心中浮现出了这样讨厌的想法。
要是没带出来就好了。这种地方犯罪应该挺多的吧?要是角笛被偷了的话啊勒?要是这角笛被吹响,哥布林现身大闹起来的话,犯人不就是我了么正当安莉的冷汗倍增的时候,安莉坐着的驾驶座旁降下了一位人物。那宛如没有受到重力的动作,确实是因为魔法的力量吧。
那是被安兹嘱咐过去问清楚地娜贝。
“哈。飞飞大——先生有要问你的事,所以我来了。快回答。你来干什么的?”她没有暴露马原。
安莉并没有回答的义务。但是,她想,这人大概是之前帮了自己的人的搭档吧。这人物想知道的话就应该回答吧。、、。“那个,在那之前稍微拜托一件事行吗?之前受了飞飞先生的帮助。非常感谢,请这么转告他。”
“我会转告的。然后呢?”
“啊,是。我会来这里,那,那个,是因为有很多非干不可的事,首先是去卖药草。”
女性扬了扬下巴,指示她继续说。
“接着去神殿,确认是否有愿意移居到我们村子住的人。接着有要对冒险者公会说的事要去一趟。还有要买各种在村里买不到的东西,特别是武器。大概就这些”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说的了。我会向飞飞先生传达的。”
以轻盈得似乎从重力中解放了一般的动作,女性飞降下马车。接着一眼都没回头看地离开了。
就像撕裂人一般的充满冷气的暴风。这就是安莉对她的印象。
耶·兰提尔大范围地分出了三个区域。正中的中央区域是让各种人居住的区域。也就是普通的街道。
冒险者公会也在这个区域中。
本来的话到药师公会去出售药草才是最安全的。但是由于有各种麻烦的手续,就选择了去冒险者公会请他们来代替交涉。虽然最初想能不能依赖莉吉的帮手,但是安莉觉得借用挚友的祖母的名字会不会太厚颜无耻而重新考虑了。
尊重安莉的想法,提出向冒险者公会进行委托则是恩菲雷亚的主意。
他要是来了的话就不必拜托冒险者公会,而能简单地进行药草买卖了吧,但单纯的村姑安莉独自一人的话,面对老奸巨滑的药师公会成员会很不安。
安莉按布莉坦与恩菲雷亚所说的道路在街道上走着。
虽然到街道之前都是和哥布林们一起的,但现在他们都在街道外等着安莉办完事。安莉从出村子之后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人,握住缰绳的手不禁更用力了。
紧张感让安莉的肩非常僵硬。终于在忍不住四处转头时,目标建筑出现在前方。
“找到了!”
安莉发出了小小的欢声。既然都到这里了的话接下来就不会迷路了吧。
把马车交给冒险者公会的门卫保管,安莉推开了门。
这里有身裹金属板铠甲的战士,背着弓矢的猎人,神官或魔术师——类似魔法咏唱者的好几人交错走过。他们欢谈着交换着附近的魔物情报,又或者用认真的表情看着看板上张贴着的羊皮纸,有或者确认着买到的道具的手感。
充满着就像要让人脚尖不稳的热气与喧闹、毫无松懈充满视线的世界。这就是冒险者们的世界。
这在村子里绝对见不到的光景让安莉张大了嘴,接着慌张地闭了起来。
虽然来自乡下是事实,被大都市的空气吓到也不奇怪,但是这个年纪的少女嘴巴大张地发呆的话当然会感到羞耻。
注意着不要同手同脚,不要被笑话,安莉笔直地走了出去。不过,对于像是明显来错了地方的村姑,这么堂堂正正地走在健壮的冒险者之中真的好吗,安莉有着这样的不安
来到柜台,接待员小姐以笑容迎接。
“欢迎光临。”
“是,我来光临了。”
安莉与接待娘对上视线。接着两人都不禁苦笑起来。安莉感到肩膀放松了下来。说不定这还是进入耶·兰提尔之后第一次这么觉得。
“那么您来冒险者公会是有什么事吗?”
“嗯。首先是拜托药草的贩卖。”
“明白了。药草现在在哪里呢?”
安莉说在外面放着的马车上,接待小姐便向身旁的女性说了什么。
“鉴定人正在去鉴定,请稍稍在公会内等待。”
“是。还有另一件事虽然还不会立刻进行委托,但说不定将来会。”
对面带笑容的接待员粗略地说了一下。接待员微笑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这样吗我只是接待员,并不能决定依赖的难度,但是南方的大魔兽森之贤王的事就是只有精钢级冒险者马原先生或者飞飞先生才能接受的委托。那么的话就需要相当高额的费用。”
马原先生?是当初拯救了他们村子的冒险者队伍其中的一员吗?
安莉察觉到接待员小姐放出的空气稍微变化了。是没有干劲了么,类似于开始觉得“就算说明了也没用,真麻烦”一样。
安莉在与哥布林们的生活中,逐渐对读出对方的感情的事变得擅长起来。这是因为为了读取哥布林——以人类来说非常丑陋,难以判别表情的生物的感情而努力的结果,对安莉还是也算是一个成长。
“那个,我听说能从都市那里得到补助金”
“确实如此。但是,补助金再怎么说也只有一部分,剩余部分需要自行负担。精钢级冒险者的委托金非常高额,就算减去补助金也要花相当一笔钱。当然,以便宜的价格进行委托也行,但冒险者公会再怎么说也不会允许。要是在规定金额之下的话优先顺序也会被排后,也请考虑到找不到帮手的可能性。”
这口若悬河的流畅说话方式,恐怕是把已经记下来了的规则就这么背出来了吧。接待员看安莉已经像是看只看不买的客人一样了。
当然的啊。不花钱的客人可不是客人呢。接待员所说的事正所谓和恩菲雷亚说的一样,因此不会感到悲哀。不会向弱者伸出手去的正是现实。
“明白了。那么请先告诉我需要多少金额。这样好回村子去商量。”
“这样啊。那么就这样吧。请在药草买卖负责人的鉴定结束了再来,那时候差不多就算出委托金了。”
安莉对接待员说了一句“拜托了”之后,便离开了柜台,坐到了休息厅的沙发上,眺望着天花板来度过药草鉴定的这段时间。
好累
自从进了城门之后就尽是至今为止完全没经历过的事的大游行。不,考虑一下的话,自从双亲去世的那事件之后,眼花缭乱的事就不断增加着。、、。娜贝通过讯息将安莉的消息传回了安兹和马原所在的车厢。
两人听完面面相觑。
“你怎么看?”安兹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他救她的那件事情上,事实上,在那个村子里安兹的回忆确实是不怎么愉快的,那时他初来乍到,想探访一下村子的情况,如果可能的话还想将村子作为据点,没想到马原他们抢先一步解决了村子的困境。
马原思索了一阵,终于想了一点和那个村子有关的情报:“我猜是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或许是受到了魔兽袭击?话说回来,你不打算帮忙帮到底?好歹你也算对那个小姑娘有救命之恩吧?”
“唔,说起那个小姑娘,我更在意的是她的朋友,那个叫做恩弗雷亚的药师。”
“怎么,你想打什么注意?”
“把他带回纳萨力克给我们研究药水怎么样?”
马原闻言眼角一抽:“你这是搞绑架么?”
“我帮他们的忙总要收点报酬吧?”安兹觉得自己很无辜。
“算了算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说到底那个村庄我也救过,既然你有这个打算,那我们就过去看看情况吧。”
两人通过瞬移到达卡恩村时,两只妖巨人正举着拳头打入房屋。
有号角召唤出来的哥布林正拉着弓,绿色的弓箭划破空气射入妖巨人的身体,那是酸之矢,只能稍微给予妖巨人一点灼烧的伤害,并不能阻止他们破坏村庄的脚步。
安莉和恩弗雷亚正在拼命的奔跑,拖延时间才是恩菲雷亚的目的。要是对方转为警戒而放下攻势的话,真希望它能一直警戒下去。
“好痛啊。我不想死啊”
恩菲雷亚不禁漏出了丧气话。
人生什么的也就是这样。
虽然不想承认,但也有不得不承认的状况。恩菲雷亚现在的场合就是如此。
会死在这里。自己毫无疑问会死在这里。
有股想逃的心情。拼命逃跑的话说不定能够逃掉。但是那个场合,会发生多么悲惨的事啊。
要是能够再拖延一下的话,就能等到哥布林他们的救援了。这么想着的安莉胸中仿佛要被罪恶感撕碎了一样。
这真的是稍微地运气不好。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
“那边!”
安莉手指的前端是恩菲雷亚。而他的前方是举起了拳头的妖巨人。
援手伸不到那里。距离实在太远了。
妖巨人从上而下打下拳头。能够破坏房屋的一击。恩菲雷亚的死是确实的了。
闭上眼的安莉在黑暗中听到了哥布林们吞下一口气息的声音。那是惊愕的气息。
与这场景不相符的哥布林的反应让安莉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
“感觉血条都见红了呢。没事吗?”
——眼前的黑发青年举着银白色的骨剑咧嘴冲他们一笑。
妖巨人在银白色的剑光下被直直的劈成了两半。
“马原先生!”死里逃生的恩弗雷亚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我是我,不要激动,先和安莉去一边躲一下啊。”
马原说着,冲入了一堆横冲直撞的魔兽间,没用什么武技,也没费什么力气,他只是稍稍的放出了一点龙的气息,魔兽们便都吓的瑟瑟发抖不敢行动,接下来只要举着剑挨个砍过去就没有问题了。
“咿呀~两人都没事真是太好了。那边好像也没问题地解决了呢。”
安莉的耳朵听见了接近这里的哥布林们的声音。正门的战斗是以胜利告终了呢。
待清理完全场,安兹还是躲在一旁没有出来,只等着马原去帮他交涉。
对此马原也就笑笑,走过去看了看那一对惊魂甫定的小情侣。
“安莉,你还记得从前救过你的安兹·乌尔·恭吗?就是送给你号角的那个魔法吟唱者。”
安莉一愣,惊喜说道:“马原先生,您现在和安兹先生是同伴了吗?”
“啊?”马原摸了摸鼻子,“算是吧。是这样的,安兹呢,想邀请你们两个去他的府邸做客,你们怎么考虑呢?”
“可以吗?”
安莉有些犹豫,恩弗雷亚的眼睛也充满了困惑:“为什么会邀请我们两个?”
“叙个旧嘛。而且他有事情想找恩弗雷亚你帮忙。”
于是两个少年少女便答应下来,安兹和马原怎么说都算他们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想要他们帮忙,怎么能拒绝呢?
“那这样就好说了。”马原招招手,安兹从空气中现了型。“你来转移吧,我可没法带他们转移去纳萨力克,那壁垒也够结实的。”
安莉和恩弗雷亚目瞪口呆的看着从空气中出现的安兹,都不敢认。
倒是恩弗雷亚叫道:“您是飞飞先生?!”
糟了,安兹还是飞飞的那身打扮,并不是当初在村子中他们见到的那样,到现在为止除了安德烈他们可还没有别的人知道安兹和飞飞是同一个人呢。
安兹也懵了,迅速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小声道:“不要传出去,我和飞飞是一个人。”
安莉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虽然不太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表示他们都不会声张的。
“马原先生,安德烈先生他们呢,你们没在一起吗?”
“我们暂时分开了。”马原含糊过去,示意安兹赶快转移,难保他们的对话不会被有心人听到又惹来事端。
安兹点点头,走到墙壁前。突然,就像是从空间中取出的那样,巨大的木框出现了。尺寸大到让人通过也没有问题,精致的外型上带有雕刻,看起来就像是装饰框。
“请走到这里面了来吧。”
向木框中间看去,明明只是看管了的墙壁,但是那仿佛是延伸到其它世界一样。
恩弗雷亚先踏进去,稍迟一点安莉也跟了进去。
毫无抵抗地穿透的墙壁前方,广阔庄严的道路左右并排着仿佛立刻就会动起来的雕像。、、。马原和安兹随后也从门内踏入,随着他们走近,木框逐渐消失在墙壁上再也寻不到踪迹。
由于事先给女仆们打了招呼,很快就有人在传送点迎接他们。
女仆由莉对着安兹和马原鞠了一躬,随后指引着安莉和恩弗雷亚。
“请到这边来。”
那里是以打磨了的大理石为地板、铺着绚烂绒毯的庄严道路。安莉稍微呆掉了,她想所谓王宫就是这样的地方吧。
稍微走了一段距离,哪里有着和之前墙壁上同样的框。但是有两处不同。首先这个的大小是之前的数倍,好几人并排在一起都能通过。其次框的中间映着对面的光景,闪着七色光辉的膜一样的东西在那里展开来。
“请就像之前那样前进。”
安莉与恩菲雷亚交换了一下视线。
“那么,一起去吧。”
安莉与恩菲雷亚手牵手。
马原和安兹在后面同时别开了眼睛,真是太可悲了,到处都是小情侣,塞巴斯他们还经常在纳萨力克里秀来秀去,他们两个却还在打光棍。
不过区别在于,安兹是没有办法谈恋爱,而马原是不忍心跟她们谈恋爱。
一瞬间,在粉色花瓣的飞散之中,安莉幻视到下面红色上面白色衣服的女性——
“欢迎。”
有条不絮的声音一齐表示欢迎。
环顾一下那里的事更加豪华的通道,左右排列着有着惊人美貌的女仆们。
安莉张着嘴呆然地站在这里。
天花板上吊灯发出闪闪发光的光辉,白亚的地板上没有丝毫尘埃。
壮丽的道路和并排的美女。就像是走入了幻想中的世界一样。
“好厉害”安莉和恩弗雷亚同时震惊于纳萨力克的华丽之中,“真是非常感谢您的这番招待!”
安兹摇摇头,命令女仆们摆开宴席。
与其说像是被借来的,到不说是像被从巢里面捉出来的小动物一样,安莉坐立不安地四处环顾着。身边坐着的——无关这场所的广阔,两人紧靠着坐着——恋人恩菲雷亚果然也像小动物一样难以冷静。
就像是走入了有公主大人出场的那样的故事中,梦境一般辉煌的世界。
暖炉上的左右两方装饰着栩栩如生的玻璃制小鸟。要是弄坏一个的话恐怕自己用一生也还不起吧。
坐着的沙发非常漂亮,安莉担心着会不会被自己的衣服弄脏。
安莉短暂的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的吊灯所降下的,并不是火把、灯笼或蜡烛那样的光,而是魔法的光芒。之前去耶·兰提尔的时候也在冒险者公会见过,但那完全比不上这个的明亮与气派。
两人看着安兹和马原无比自然的拉开椅子坐下,不禁咽了咽吐沫。
恩弗雷亚小心翼翼的问道:“安兹大人是贵族吗?”
马原率先笑起来,直接帮安兹回答了:“他可不是什么贵族,安兹是这里的领导者。”
他们显然无法理解领导者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不是吗?拥有着这样华丽的宅氏和漂亮的女仆们,如果不是有实力的贵族是办不到的吧?”
“嗯?到底如何呢?老实说,我想集结了这么多漂亮的女仆,已经是贵族都办不到的事了。
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啊,那个,请进。”
“失礼了。”
进来的是推着银质推车的一位女仆。那是清洁得毫无斑点,身着就连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是上等女仆装的美丽女性。她的脸上浮现着温柔的笑容。但是,会不会在看到这边的瞬间一口气变成了“什你们都干了什么!”的激怒的表情啊,这样的不安在安莉心中挥之不去。
“——饮品已经准备好了。”
“不,不用了!”
面对安莉飞快做出的回答,女仆一瞬间露出了呆掉的表情。女仆将视线移向恩菲雷亚,接着再次看向安莉。
安兹也忍不住安慰他们:“没关系的,你们是客人,不用这样紧张的。”
“但,但是啊一想到如果弄坏了这里的东西的话”
“没关系,东西弄坏就弄坏吧,安兹也不差那点钱,是吧?”马原转头向安兹挤了挤眼睛。
“对,弄坏也没关系。”安兹只能顺着马原的话去安慰他们。
安莉的眼睛看了一下银质的推车上放着的杯子。那是高级品的白色陶器,边缘是金制的,侧面是新鲜的深青色,上面还带有着难以画出的花纹。而且还有让安莉连拿着都担心会不会弄坏的纤细。
“由于口味不同,牛奶和砂糖都是单独准备的。请用。”
安莉打开砂糖壶,看见了如同粉雪一样白色的立方体。村姑以机械一样的动作将几个方糖投入杯子里,直到溶解为止不断搅拌着。在那之后放入牛奶。接着安莉喝了一口,感觉脸都要融化了。
“那么在和恩菲雷亚君讨论今后的事之前先用餐吧。”
“请问我可以先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吗?”恩弗雷亚相当的不安,他完全不明白拥有这么豪华房子的安兹和马原会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
“算是交易吧。”安兹喝了一口红茶。
“交易是指?”
“在用餐之前简单地说明一下吧。我对你的炼药技术很感兴趣,我想给你提供材料,你为我研发药品,当然我不会亏待你的,首先我不打算向外面公开你制作的药水。第二,有我提供的材料,我想你做出的治愈药水可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呦。”
恩弗雷亚呆住,没想到是为了这样的事情。
马原适时的帮安兹加点料:“听说你们的村庄最近遭受了魔物的袭击,那些追来的魔物为了被坚固的墙壁所保护,为了追求安全的场所而袭击你们的村庄的这可能也是有的吧?如果可以帮忙研制药水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们的村庄提供长期保护喔。”
恩弗雷亚动摇了,半晌咬咬下唇道:“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尝试一下制作你们想要的药水。”、、。在将安莉和恩弗雷亚送回村子后,一身疲惫的两人来到纳萨力克的沐浴场所。
黄金的水龙头,水珠滴在身上令人有种不自觉想感叹的束舒畅,浴室的地板上聚集起一滩滩的蓝色水珠,这蓝色并非比喻,而是像被染过一样的、人工一样的蓝色。
巨型的大理石浴缸中躺着两个人。
马原懒懒的靠在边缘,蓝色的液体蠕动一番后让人像是被柔软的水床所环保。
他伸了个懒腰对安兹道:“用史莱姆来泡澡你可真能想的出来。”
安兹对此很满意,他捧起史莱姆,把它浇在头顶上。在骨盆上的闭孔附近努力非常地做着清洁的史莱姆,想必是明白自己的主人希望下一个清扫的部位是何处的吧。头部被缠绕着打着圈磨蹭的感觉向安兹袭来。
身为不死者的安兹,身体完全由骨头构成。因为完全不排泄,身体根本不会被体垢弄脏,也不会有体臭。但即使这样,也不能说因此就不需要洗澡了。土灰或者烟尘还是会附着上身体,根据场合还会溅一身别人的血。身体还是会脏的。
虽说是这样,但马原还是尽量不去打量眼前的一堆白骨,他从前是和兄弟在一个澡堂里待过,可从没试过和一副骨头架子同处一个浴缸,感觉有些奇怪。
马原不经意的问道:“夏提雅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安兹想了想她最近的活动,“放心,她最近不会出现在纳萨力克,你和莉莉丝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用顾忌太多。”
“”马原咽了口吐沫,什么叫做不用顾忌太多?
两人从浴室中出来后,有女仆在走廊的两旁列队鞠躬道早安。
白色为基底的餐厅没有特别装饰,女性们喧闹而明快的交谈声像波纹般重叠扩散。在马原和安兹到达之后立即安静下来。
安兹坐下来之后似乎想起来什么:“莉莉丝小姐呢?一起过来吃饭啊。”
虽然安兹本身是不吃什么东西的,但难得一天放松,他也想和马原他们一起享受一下早餐的时光。
莉莉丝带着黑蝴蝶的发饰,柔顺的黑发别在耳朵后,显得温顺极了,她先是向安兹打了招呼,然后坐在了马原的身边。
马原的身子抖了一抖,他从没想过莉莉丝也有这么优雅的时候。
优雅的握着刀叉,优雅的小口抿着饮料。
“怎么了吗?”莉莉丝注意到马原在看她,立即调整好角度侧脸微微一笑。
“没什么,吃吧。”
面前是煎的香脆的培根,接著是汤。本日汤品,玉米汤,洋葱汤中选了洋葱汤。之后拿了香肠,炸薯条,可颂面包等,别的盘子装了以洋葱为主的沙拉,多到快满出来。
安兹干巴巴的坐在那里,看着两人沉默着坐在对面,也觉得有些尴尬,想找个话题聊一聊,又怕自己说错什么话,万一坏了莉莉丝和马原的事情就不好了。
最后还是马原放下刀叉说声吃完了,然后拉着安兹回了房间。
安兹有些好笑:“你干什么那么怕啊,莉莉丝又不会吃了你。”
“你不懂女人有时候可是很可怕的。说起来,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倒是没什么,就是我想做些训练,你能在旁边纠正我吗?”
“什么训练?”
“就是作为统治者的说话仪态什么的。”
“”马原忍不住想,这还真是有些无聊的事情呢。
“太吵了,安静。”
安兹挥动左手,就著这个姿势停下。几秒后回到原本的姿势「太吵了,安静」。
再次,以挥动左手的样子停止。对著面前的全身镜确认,细微地调整左手的位置。
马原在旁边观察着:“好。这个位置吗?不,再往左边一点比较帅吧?”
安兹再次回到原来的姿势。
「太吵了,安静」
“嗯,这样就可以。”马原对这个姿势比较满意。
安兹拿起一旁桌上的笔记“那么这个姿势也完成了。接下来是比较花时间的台词练习阿”将要练习的台词用笔圈起,安兹拿著笔记走来走去地反覆练习。
马原在旁边直打瞌睡。
写着的台词是「我会考虑」的多种说法,一些太过装模作样,不能用的就划掉。对原本是普通人的安兹来说,装成统治者是很难的事。
笔记上全是安兹认为不错的词汇。练习开始之后已经快一小时,安兹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安兹是最高支配者,实际上没有什麼工作。在上位者除了决定些重大事项,或是紧急事态的处里之外就挺闲的。比较细微的部份雅尔贝德会负责,安兹只要过目报告就行。而且递上来的报告都整理的很好,没有毛病可挑。
马原忍不住道:“其实因为系统的设定问题,你就算不像个统治者,也没人会背叛你吧?”
“说是这么说,但至少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吧?”当然,安兹也认为这样的行为很羞耻。不然也不会将门锁上,不管是女仆还是暗中保护他的八肢刀暗杀虫都禁止进入。
有时候真忍不住了会钻进棉被中“阿-!”的大叫出声“与纳萨利克的最高支配者相应,会被尊敬的姿势”安兹觉得快吐血了,将纸张卷起。平时所想的台词还有很多,好像看不到结束。
属于铃木悟的部份非常疲惫,不停惨叫“已经够了”。但是安兹的牙齿因为用力咬紧发出声音“在做什么啊,加油阿,我”
看的马原都觉得真是励志又热血。
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到安兹左手手腕上的手环发出哔哔哔的电子声。
是设定的时间到了。
安兹彷佛听见了天籁,立刻按掉声音,呼了口气。
他把笔记本收到魔法箱子里,盖上盖子,又附上十多道魔法,生怕有人看到他的笔记本,那样太丢人了。、、。“说起来你多久没去冒险者公会了?”马原皱起眉来,若是长时间不接任务,就算是精钢级的冒险者总有一天也会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吧。
安兹感到有些羞愧:“似乎有一段日子了,我们去露个脸吧,然后接下击退怪物的工作?”
马原思量了一下道:“也可以。”
其实老实说,在耶.兰提尔的活动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只是有一些权贵还是有搞好关系的必要。
冒险者公会门前排了长长的一队,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从小门进入,请最先遇到的职员带路到工会长的房间去。该说是运气好吗,会长就在房间内。
“喔喔!飞飞先生和马原先生,你们一起来啦。”工会长——爱因扎克张开双手欢迎。
“这阵子你们都没来,觉得很寂寞阿。来,在沙发上坐下吧。在与会的大家到达之前悠闲地谈话吧”像是见到许久不见的亲友似的,一脸高兴的工会长指著沙发。
“说起来,我们想先问问,有位熟人在这里下过委托,我们可以知道内容吗,她叫安莉艾默特。”
“好的,稍等一下喔。”
一会后工会长回到房间,后面跟著看过的接待处的女职员。
接待员的额头上浮现了黏稠的汗水。
马原有些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不,那个”
接待员的目光左右漂移。
“是我问的方法不对吗?也是哪。那么我问你,她的委托是寻人吗?”
“不、不是,并不是那样。”
“阿,这样阿那麼是怎麼样的事情呢?难道不是委托吗?”
“不,不是的!我,我并不知道她是马原大人的熟人!要是知道的话我会问的更详细!是真的!”
对于快哭出来的接待员安兹很困惑,这么情绪不稳定的人可以胜任工作吗
“——工会长”
“抱歉,是我督导不周。”
马原倒是琢磨出什么来,他们应该是误会了安莉是他们的熟人所以她的委托应该免费接下,而不是让工会去处理的、这样的误会。接待员因为价钱的缘故将安莉赶走,把精钢级冒险者的熟人赶走的责任谁要扛,两人为此争执。
“没关系的,工会本来也没有这样的规则啊。”马原感到有些头疼。
以安兹的判断来说,接待员的处理是对的。工会长也是这为认为的吧。但是,无论他们从小门进入或是求见工会长,精钢级冒险者就算破坏规则也会被原谅——这都是为了要维持与精钢级冒险者的关系,也因此他们才会争吵吧。
“好了,你没有错的。”马原安慰接待员,“我们并不是要接她的委托,只是方便随时行动而已。”
“我明白了!我立刻去问详细!先告退了!”接下请托的接待员全速跑出房间,简直像台风一样。
在搞清楚委托果真是清除森林怪物时,马原和安兹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东之巨人和西之魔蛇啊”
夜晚的森林中,两人并未带什么随从,宛如幽灵一般在树木间穿梭。
月光和星光都透不过的黑暗中,马原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紧张:“先说好,到底是全部杀光,还是留着养到纳萨力克去?”
“先看看是什么样子吧,有价值的话就留着。”
前方的黑夜里,树林的缺口中有道不自然的光。
安兹发动自己的特殊技能之一,召唤上等不死者。出现的是乘著苍白的马匹,散发不祥之气的骑士。
马原则唤出了银白色的骨剑,提在手中警觉的望着前方。
安兹随后又召唤了几次“好,四个就够了吧。那麼,苍白的骑士阿,你们在上空待命,若发现想逃跑的就捉住”骑士们无言地表示理解,拉了拉韁绳,马匹飞到空中,奔跑而出。
“好了,包围网完成了。剩下的就是鉴定了。”
他们都不是什么喜欢战斗的人,要是能花口舌解决的事情,都是不想靠武力的。
树被任意的砍下散落四处,像是建造大型建筑不顺利,乱丢泄忿那样凄惨的光景。
他们寻着亮光向前,到达了森林的缺口处,那里似乎是一处掏空的洞窟。
稍微窥探了下,入口处的坡度很浅,里面的空间也不太大。天花板很高,就算是高大的生物也可以自由地活动。
从下方飘来的臭味让他们皱眉——虽然没有眉毛。不是瓦斯那种臭味,而是动物的脂肪腐败后累积下来的味道。
安兹是不需要呼吸的不死者,对空气系的攻击有完全耐性。马原差点被这味道熏的晕过去。
“这什么东之巨人好像不是干净的生物阿。如果有交谈程度的智慧就好了。”
“的确是呢。不过,或许很难喔。光看足迹可以判断这洞窟里面有好几只,都是赤脚。脚印的尺寸很大,身高至少有两公尺多吧”
“原来如此。那就是其中的一人吧”再多一秒就会落下的斜坡,安兹他们看到的是在那坡下的怪物身影。
两匹一起搬运著什麼想送入洞穴,飘散著一种腥味。安兹指著他们,不禁苦笑。如果是游戏里的话,就会不发出任何声音把食人魔杀了,然后静静地往里面扫荡。但这次的目的不同
“不是为了扫荡他们而来,得先友好地攀谈阿。——喂、那边的食人魔,打扰你们用餐了”两匹一起看向安兹,然后发出咆哮。
洞窟的回音很剧烈,不太清楚正确的位置,可能是洞窟深处也回传了咆哮声。
马原耸耸肩,它们好像完全没有想交谈的意思。
混浊的声音中食人魔来到他们面前,挥舞著手上的棍棒“竟然随便——”食人魔举起手上的棍棒袭击似的挥下“进来家里——”打算把安兹与马原打飞。
“给我道歉——”食人魔再次挥下棍棒安兹的头部被强烈撞击,视线轻微摇晃。虽然一点都不痛,还是会觉得光火。、、。马原就这么看着木棒直直的砸在安兹头上,他砸了砸嘴,也没去管,首先这对安兹来说根本一点都不会痛,其次现在是他们入侵了食人魔的洞窟,被揍两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前提是挨揍的不是他。
大概是看到棍棒攻击没效果,食人魔想直接把他抓起来。
安兹的眉间动了下,虽然因为骨骸的关系一点都看不出来。被抓住也没关系,但安兹在黑暗中看到食人魔满手都是血。
“啧,真脏。”
马原也不喜欢这血蹭到自己身上,他飞起一脚便把那食人魔踹入了墙壁,墙上很快流下了类似混着脑浆和血的液体。
旁边的食人魔一惊,连连后退。
马原笑了笑,又恢复成那副无害的模样:“我们是来见你们老大东之巨人的,可以请他过来吗?嘛,虽然可能等会就来了。”
食人魔朝著里面的洞穴奔跑而去。
“哎呀哎呀,太早让他们见识到我们双方的差距。”
安兹摸着被打击的地方,和马原一起走下斜坡。
这里似乎是他们的用餐地,散落许多吃剩的尸体。数量多的数不清。
安兹与马原避开那些地方走着。
“真糟糕,觉得很烦不小心使了点力。交涉破裂的话一定会演变成杀戮的,原本还想友好地谈话阿……”
“要让对方听话,先打一拳的方式不错。”
两人一边聊着,洞穴里突然出现了大量怪物,全都是比人类高大许多的食人魔。
是妖巨人群。
本以为巨人是他们打的幌子,看来不全是说谎阿。巨人有着长鼻子与长耳朵,脸奇丑无比,高壮的身体因为畸形给人不舒服的感觉。穿著像是虎的生物的皮衣服,那头部垂在肩膀上。高度大约两公尺多,比食人魔还强。强力的再生能力只有火焰跟酸可以阻挡,就算只有肉片也可以再生。巨人全部有六匹,加上十匹食人魔其中安兹注意的是领在前面的巨人,体格比其他巨人好,对自己的自信在那丑脸上展露无疑。
这巨人应该就是东之巨人了。是什么样的巨人呢,他们认真地观察。巨人是适应力很高的怪物,对应不同的场所有不同的特性。比如说,对火山的岩浆有抗力的火山巨人,能在海中敏捷的游泳与呼吸的海巨人,住在山中有怪力的山巨人,还有住在彩虹桥边,稀少的索尔巨人。他们能依情况增加自己的亚种。
洞穴特化的称为洞穴巨人,但跟面前的也不同。这个世界初次见到的巨人——这让安兹的搜藏家心态燃烧了起来。
这个东之巨人拥有稀少的特性。在无数次的战斗中生存下来,适应战斗,是战斗特化的巨人。可以名命为战争巨人,在巨人众多的种类中也很特异。战斗能力跟同龄的巨人比起来相当超群。虽然体型比山巨人相小,但那浑身肌肉的战斗能力又胜於山巨人。并且武器并不是有力量就能使用的棍棒,能够使用刀剑,有那样的知识知道棍棒是粗劣的武器。是名已经觉醒的战士。
马原问道:“你就是东之巨人吧?”
对方没有反驳,马原指着巨人稍微右边的方向。
“你是西之魔蛇的话我会很高兴的,你是吗?”如果是一般人会以为马原指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但马原如同阳光照射那样清楚地看到那里有异形存在。
“或许你想用不可视化来隐形,不过被我看破了。没用的努力就不要再继续了吧?”解除了不可视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出现了怪物的样子。的确是蛇。不,应该说是蛇的型态吧。上半身是人类老人那样的枯瘦身体,下半身是蛇形。
安兹马上就认出来了,这怪物在游戏中也有:“是那伽阿。的确会被误认是蛇,是不是太夸饰了?”
马原联想到森林贤王的称号和小苍那可爱的身型,对这个世界的起名方式也就不感到惊讶了。
“竟然能看破老夫的不可视,阁下是——”
“——你来做什么,骷髅!”
在洞窟内回响的巨大音量把那伽的话盖过了,东的巨人往前一步。面对值得交涉的对象,安兹从正面面对他“首先,请让我说一句,我不是骷髅。把错误的认知改正吧”
“不是骷髅的话是什麼!在东之王的古面前,允许你报上名字!”
“——古?”
一瞬间两人都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想到王或是族长的用语,大概是名字吧。
“抱歉这么晚才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安兹乌尔恭。”
马原也随之报上名去。
“呼哈哈哈哈!胆小鬼的名字!不像我这样刚强的名字,是个难听的名字!”随着那样的话语,巨人们跟著发出让人烦躁的笑声,“胆——”
踏出一步的安兹被马原止住。
“没关系。别为这点程度动气,保持冷静。我们是为了交谈前来的,是友好使者。倒是能让我作为参考听听吗,为什么认为我们是胆小鬼?”
“阿阿,对他们来说长名字是没有勇气的证据喔,谜样的不死者。”旁边的那伽替他们解答,老人的脸上浮现讽刺的笑容“是没有价值的人会有的想法呢。那么,你也认为我的名字是胆小鬼吗?”
“不,没那回事,老夫也是长名字。老夫是阁下所称呼的西的魔蛇——利由拉由斯.斯贝尼尔.爱因.因达鲁。侵入者,安兹乌尔恭与马原,老夫也经常认为他们的头脑跟身体实在不成比例,不过这森林被他们支配也是有好有坏”
“……你捡回一条命呢。”
对于安兹吐出的心声,那伽露出讶异的表情。
想追问时古跟巨人们还在大笑“那么弱者来做什麼!是来被吃掉的吗!骨头咬起来脆脆的也挺好吃!我会从头部开始吃喔!”
“我就是在森林中央用不死者跟哥姆雷建造城寨的人。你们知道吗?”、、。气氛一变,古他们放出强烈的敌意,利由拉由斯则是强力的警戒。
“我知道喔!碍事者!要不是这蛇一直碎念,我们早就杀了你了!这下省了不少功夫!胆小鬼的黑色矮子!”
“别太快下结论。我们来到这里是想跟你们交涉。”
马原比出趴下的姿势。
“想活命的话就服从我们。”
“这个笨蛋!我们不可能听胆小鬼的话的吧!就在这里把你吃掉!然后再吃掉后面的小鬼!”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由我来跟你这个拥有强大名字的人来单挑怎么样?你该不会怕得想逃吧?”马原有意挑衅道。
“有意思!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把你一块一块的吃掉!”
“很好。那就是你的选择。那么就交涉失败了。安兹,离远一点。我一个人玩玩。”
话才说完,以马原为目标的剑挥下。古所持有的约三公尺的巨剑的一击。安兹动也没动,从正面接受攻击。
“——唔?”
“怎么了?你觉得很不可思议?”马原纹风不动,古的丑脸因为讶异而歪曲,这次从横向挥剑。但马原跟刚才一样,从正面接受剑的刺击。
“姆!?”
退了几步后古比较手中的剑跟马原的大小。然后就这么背对敌人来到其他巨人面前。下个瞬间巨剑把部下的巨人翻起,直接切下。剑从肩口切入,巨人的身体轻易的被斩断,鲜血喷出。巨人发出响亮,听起来很蠢的叫声。看到部下的样子古满意的点头,确认武器没有异常。
“原来如此,巨人的再生能力阿。实际看到果然很惊人”被切开的伤口迅速痊愈,简直像快速的倒带重播。明了同族的再生能力才这麼做的吧,但古却是一脸邪恶,伤口消失的话就再添上那般。古看著倒在地上的部下。
“决定弱者的生死是强者的特权。不过,我非常——不开心。”
马原踏出一步,没了玩的心情。
古双手紧握着剑,等着缓缓前进的马原。
“古啊!那家伙太异常了,要一起协力打倒——”
“闭嘴!胆小的你在那边看著就好!——咕喔喔喔喔!”袭击似的连续攻击,每一击都威力强大。远远驾凌人类之上的躯体的攻击力,是马原来到这世界后遇到的对手中顶级的。
当然安兹还是会比这怪物强不少的。
但是,不能把牢固的城墙打破,也无法将大地轰出大洞的攻击,能给予马原什么程度的痛痒呢?马原从正面接下强劲的斩击。
“哎呀哎呀。衣服都被吹皱了,能停下吗?”马原没兴趣的移开视线,整理被弄乱的衣服。然后想起似的抬头看古。“阿,你满足了没有?”
“你阿阿阿阿!”
古判断剑没什麼效果,转而用手攻击。巨大的拳头彷佛鎚子,如果是人类接下一定会支离破碎,轻易地被打飞。对人来说是致命的攻击,但马原一样从正面接下。之后余裕的轻拍被殴打的地方,像被肮脏的人摸过一样。古停下攻击,丑陋的脸庞更丑一成,凝视毫不惊讶的马原。
“拥有勇敢名字的你,充满自信的攻击就到这里吗?”
“防御倒是挺有两下子——咿阿阿阿阿!”拉近彼此距离的马原挥舞手上的仗,古的脚被砍掉一半。站不住的巨大身体倒在地上。
“胆小不等于弱小,脑袋只有橡实大小的你也该理解了吧?”周围观战的巨人跟食人魔看到他们领导者的凄惨样子都发出惊呼。马原无力的叹气,到了这地步才了解状况的怪物没有价值。
安兹也理解到这一点,放弃了豢养它们的想法。
“安兹,只有那个别让他逃了,抓住。”马原的话语很简单。
安兹立刻行动,无视前面的古,单手抓住那伽的头面向他们,那个态度清楚的告诉古与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面对强烈的轻蔑,古的牙齿因为愤恨发出的声响安兹完全不在意。
“你这个,小子!”那伽的蛇的身体不断扭动,将安兹卷住:“就这样把你勒死!”
在那伽捆成的球状中,传来冷静至极的声音。
“做这种无谓的行为有什么意义呢?”
安兹轻松拉着比自己重上数倍的那伽。
被砍掉的部份肌肉生出,脚再生完成,马原的视线移向终于站起来的古。古的体格没有改变,马原看着他道:“治好了阿。那就可以继续咯?”
马原一派淡然的说着,清楚的告诉古他一点都不打算防御。
“你、你这家伙,做、做了什么?对我做了什麼?魔法吗?”古持著剑后退,马原追著那样靠近。
马原的步伐比古的小多了,两人的距离比刚才战斗时拉的还大。
“胆小鬼名字的我在前进,勇敢的名字的你在后退喔?这是为什么呢?”马原笑着问他。
面对被恐怖与愤怒之配,打算斩击的古,马原不回避也不防卫,直接用拳头打回去。
在响彻的惊叫声中,一旁看著的古的部下们浮现恐怖的感情。
“不愧是巨人,托再生能力的福一块都不少的恢复了。不过还是会痛吧。刚才的攻击是我目前为止最用力的。想著防御,从我的攻击中保护自己的胆小鬼的剑哪。”
马原的视线前方是只剩半个厚度的头。普通的生物会确实的死亡,不过巨人的头一点一点的恢复。恢复到原本脸庞的古非常丑陋,那上面的是强烈的恐怖。被比刚才多了数倍的恐怖感压垮就是这样吧。
“你、你这家伙,是什么人!为什么我的攻击没用!大,大伙!把这家伙杀了!”
马原并不解释,只是心情很好的说道:“哎呀哎呀,不愧是胆小鬼的名字的人,竟然打破了单挑的约定……和你的名字真符合。所以,我原谅你。”、、。在场的怪物全都被震慑住,因为恐惧而动作迟钝。此时再没有脑子的人也都感觉到马原和安兹两人的强大。就算讨厌,眼前的光景也是清楚的告诉这一点,他们的反抗根本就不会有效果的。
这对马原他们来说也一样,现在场面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制住了所有人。如果接下来平衡崩溃了,巨人们一定会争先恐后的逃出去吧被逃出去就麻烦了。——一个一个追杀非常麻烦。
“那么游戏到此为止吧。”
马原施放出一股与龙之气息不同却同样可以起的震慑作用的种族威压。
像是线被切断的人偶一样,食人魔、巨人和古都纷纷倒下。倒在地上的怪物们动也不动,就算还活著,但生命之火会逐渐熄灭,一目暸然安静的洞窟中响起老人惧怕的声音,“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那伽尽可能想离远一点,卷起身子。
“他们太弱罢了。”马原耸了耸肩,也不打算解释。
倒是安兹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两眼。
“原本你们就没什麼价值。比起直接杀了应该在哪里会有用处,不过拒绝接受我们的支配的话,那就干脆杀掉吧。”
“老夫很愿意接受您的支配喔!服从强者对弱者来说是理所当然的。老夫今后必定为了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安兹看着头快压在地上的那伽,没什么干劲的耸肩,“……嘛,都好,无所谓。基本上是以沟通这样的名义来的。”
“我跟你约定。对我竭尽忠诚,为了我努力工作的话,会给予相符的报酬。……说起来,你的部下呢?”
“老夫有部下。这次要跟古交涉没带来,万一交涉破裂,部下们无法用不可视化逃走。”
“原来如此,那么下个问题。你部下里有巨人吗?”
“有一匹。”
“那真是太棒了。那么就可以代替东的巨人了。”
马原走向古的尸体,说道:“那这个就作为巨人僵尸的资料怎么样?”
安兹没有异议。
安兹使用特殊技能的话,能把尸体变成不死者。虽说是僵尸或是骷髅,随著肉身的能力越强做出的僵尸越强大。
马原捡起地上的巨剑,比马原的身高大的多的剑,是能依据力量变化大小的魔法武具。若是挥舞无法装备的大剑,一定会被强制解除。只是拿着倒是没问题。
安兹说道:“把这个拿去加强村子的个人战力吧?或许是这个魔法武器的最佳用法。没有拿回纳萨利克的价值阿。”
马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看看帝国那边的情况吧,虽然我的龙不会出什么岔子不过还是要以防万一。”
安兹闻言便清干净了洞窟,他们盘腿坐下,召唤出了水晶荧幕。
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帝国独一无二的至高君主──人称鲜血皇帝,备受畏惧的青年回想着自己的演技有无任何瑕疵。
他有自信刚才的笑容与态度能让对方抱持好感,万无一失。
贵族都很擅长这种心机,尤其是身为皇帝,自幼就被灌输这类知识的吉克尼夫,这方面更是高超到没人能一眼识破。
在那些客人的眼里,吉克尼夫一定像个温柔爽朗的青年。
舒缓对方的心情是很重要的。
以猜疑包裹自己的人,内心不易观察。
然而只要以信赖与好感作为丝线加以操纵,将猜疑的外衣一件一件脱去,对方的内心就等于毫无防备。
当然,这些诱导手段都会巧妙隐藏在绅士真心欢迎般的笑容底下。
绅士吉克尼夫接待的对象──是骑着龙,突如其来闯入皇城的两名黑暗精灵。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外貌与力量如此不一致的人。
手持法杖的小女孩引发的地震惨剧,造成了一百七十名死者。
详细清单为:近卫兵四十名、骑士六十名、魔力系魔法吟唱者八名、信仰系魔法吟唱者八名。
此外还有一人──被害之严重令人瞠目结舌。
这些骑士负责守卫皇城,虽然是精英中的精英,但还算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损失。
以冒险者的等级来说,算是一群银级战士。
国内在培训后进上投注了相当大的心力,这种等级的骑士今后仍不虞匮乏。
再来是近卫,他们是帝国将来不可或缺的顶级精英。
一次失去半数能与金级冒险者匹敌的人,损失相当惨重。
而且他们的装备,是动员了帝国魔法省众多魔法吟唱者,耗费大量时间打造的魔法武器与防具,比相同重量的黄金更有价值。
最惨重的损失是最后这一人,帝国最强骑士之一「不动」纳札米·艾内克。
本人说自己只是模仿以前见过的战士,不过由于他采取的是双手持盾战斗,重视防御的战斗风格,因此在帝国最强的四位骑士当中,又被称为「最硬骑士」。
在这个世界里,个人勇武能胜过数百名士兵,强悍战士的死亡可不只是单纯损失,即使说帝国的军事力因此一口气下滑也不为过。
老实说,吉克尼夫恨不得能泼盆水把对方赶走,但他当然不可能对杀人不眨眼的强者这样做。
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想展示力量,总之刚才只能用笑容欢迎这些不速之客。
不过,自己也不会一直挨打。
吉克尼夫紧盯眼前的两个小孩,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从一点无聊的小细节,都能看出很多资讯。
吉克尼夫的感觉相当敏锐,曾经借由飘散着相同的辛香料气味,看穿为自己竭尽忠诚的贵族,其实暗中勾结敌对贵族。
这次他也试图眼尖地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服装──
容貌──
话说回来
作为安兹·乌尔·恭的使者闯入皇城的黑暗精灵小孩,五官生得相当端正,可以想像将来一定会受到异性青睐。、、。那种娇小纤细的体格,还有千变万化的表情,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小孩。一无所知的人听到他们是使者,不管是谁都只会苦笑吧。
背负著国家命运的使者──
外交官必须具备多方面的资质,其中外貌也是个重要条件。
外貌不合使命的人,有可能使母国蒙受损害。
安兹·乌尔·恭应该也明白这一点,但他却送来了可能遭到轻视的黑暗精灵,究竟有何意图?
吉克尼夫绞尽脑汁,冥思苦索。
有可能是示威行为。先派来定会遭到轻视的使者,在行使武力威吓我方。与一开始的印象落差越大,对我方造成的冲击也就越大但若如此,骑着龙闯入皇城岂不是适得其反?因为龙就足以震服众人了还是说他们那边只有这两人堪任使者?或是有其他的──可恶,我猜不透对方的目的,情报还太少了。
脑海中浮现几个想法,又像泡沫般消失。
首先最优先的事,是收集对方的情报。没有情报什么都免谈。再来是测试会让对方感到不快的底线。只有蠢材才会激怒对方,让谈判决裂。
首先,吉克尼夫必须确认他们来找自己的理由。
这两个黑暗精灵说:
“皇帝送了一些没礼貌的家伙到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来”,并在中庭引发了一百多人瞬间丧命的惨剧。
他们这样做是基于有凭有据的情报,还是只是想套话,这点吉克尼夫必须看个清楚。
他们所说的「没礼貌的家伙」从时机来想,应该是指那些工作者。
如果是这样,下指示把他们送过去的的确是吉克尼夫没错。
但吉克尼夫可是用了层层计谋,在不露出任何马脚的状态下,将他们送进去的。
他们──安兹·乌尔·恭是怎么看穿己方计谋的?
根据这点,己方也得采取不同态度。
既然他们说是以使者身分来的,那么应该有机会可以抓出一点情报。我必须观察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解读出他们的目的才行。
隐藏在两人背后的,是认同他们擅闯其他国家,以武力要胁国君的存在。
任何一点判断错误,都可能直接威胁到生命安全。
他可不希望对方再引发一场地震。
吉克尼夫将意识转向墙壁另一头的房间。
本来他应该会让大量近卫兵在隔壁房间待命,并且让几名近卫兵在这个房间一同出席,但他今天没这么做。
就算找来五十名近卫兵挤进房间里,遇上这两人也只能白白送死。
因此只有五人与自己一同出席。
首先是帝国四骑士之一「雷光」巴杰德·佩什梅。
接着是帝国最强的大魔法吟唱者夫路达·帕拉戴恩。
最后是优秀能力受到吉克尼夫赞赏的三名祕书官。
另外,他命令近卫队在中庭挖掘地裂痕迹。
他知道把尸体挖出来也没有意义。
帝国没有人能使用复活魔法。
帝国的精钢级冒险者没那么大的能耐,神官们也一样,附近地区只有王国与教国有人能使用复活魔法。
即使如此他仍然下令回收尸体,纯粹只是因为舍不得他们装备的魔法道具。
除此之外,替部下们收尸并加以厚葬,也能有效维持将士们的士气。
“来,使者阁下特地自远方而来,不妨先润润喉如何。我还让人准备了小点,不嫌弃的话请尽情享用。”
吉克尼夫摇响了手铃,在外头待命的女仆们静静地走出房间。
将近二十名女仆,每个人都端著擦得亮晶晶的银盘。
受过重复训练的女仆,动作原本既俐落又优美。
然而这些令吉克尼夫暗暗自豪的女仆,平常整齐划一的完美步伐,今天却有点紊乱。
正因为原本完美,乱掉的脚步也就格外显眼。
怎么了?她们至今服侍过各种使者,从来没这样过啊!是受到什么魔法的影响吗?
吉克尼夫凭着意志力,阻止自己伸手去握藏在衣服底下,挂在脖子上的徽章。
这个徽章要偷偷带着才有效,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装备着这种道具,只会造成反效果。
当女仆们的视线在两名黑暗精灵的身上摇曳时,吉克尼夫知道她们为何如此失态了。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是被这两人的容貌震慑到了吗。我很能体会妳们的心情,但是蠢货,别让我丢脸啊。
不过亲眼看到那两人的相貌,还能只有这点程度的动摇,或许反而值得嘉许。
女仆们在所有人面前放下饮料与甜点,行礼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来,请用。”
“喔。”
黑暗精灵男孩一脸无趣地拿起玻璃杯。
这是以澄澈玻璃加上细致雕饰做成的精品。
吉克尼夫并不喜欢这种精雕细琢的玻璃杯,但不喜欢不代表没有。
款待使者时端出的餐具等用品可以显示帝国国威,也证明了使者对帝国有多少程度的重要性。
黑暗精灵男孩喝了一口饮料。
毫不犹豫就喝了啊不怕饮料下毒,是因为有用魔法做预防吗?还是他判断我方没有那种企图或是有其他理由?嗯,那个女孩也是毫不犹豫就喝了呢。
“不怎么好喝呢,而且好像也没什么特殊效果。”
男孩所言让吉克尼夫一瞬间有股新鲜的惊讶感。
没有人敢对吉克尼夫这样讲话,从他小时候就是这样。
惊讶之情消失后,他开始有点恼火,觉得这小孩子真是傲慢无礼。
不过他不是笨蛋,不会把这种态度写在脸上。
“真是抱歉。”
吉克尼夫对男孩笑笑:
“若你愿意告诉我你喜欢哪种饮料,我下次会准备的。”
──他说的特别效果,是指毒素吗?他本来就认为饮料里有毒,故意喝的?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含意?
马原和安兹看到这里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个世界的饮料就真的是普通的饮料,哪还会像游戏里那样附加效果呢?、、。看着亚乌菈皱着眉头品评这杯饮料,马原忍住笑意对安兹提议道:“他们这个年纪应该要上学的吧?这个礼貌问题啊,有时候还是要讲一下的。”
安兹看着也觉得不太好,哪有去对着主人家的东西挑三拣四的,不过因为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教育的缘故,安兹也不打算批评他们,只是暗暗的将在纳萨力克开设一所学院的想法纳入脑中。
吉克尼夫思索著能否把手持法杖的女孩拉进自己的阵营;或是让她居中调解,让局势变得对帝国有利;然而目前对方的情报不足,想不到什么良策。
更何况,可别忘了这个看似乖巧的女孩,才引发了那场恐怖的杀戮行动。
随便招惹这种人,等于是把手伸进沉睡的龙嘴里。
“那么使者阁下,首先,我刚才已经报上过名号,容我重复一遍吧。我是巴哈斯帝国的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我已经知道了菲欧拉阁下的大名,那么可以请教妳的尊姓大名吗?”
“那那个,呃,我叫马雷·贝罗·菲欧雷。”
“谢谢妳,菲欧雷阁下。那么,刚才菲欧拉阁下说过:『安兹大人很不高兴。所以如果你们不来道歉,我们就要毁灭这个国家』,妳的意思是要我亲自前往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谢罪吗?”
“这还用说吗?”
讲得很简短,其中却暗藏着冰冷的情感。
亚乌菈这个黑暗精灵眼中本来就不带一点温情。
从中只能感受到人类看虫子时的感情。
问题的重点就在这里。
实际上,对方所说的是事实没错,那么己方应该承认多少事实?
而对方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实的?
若是平常,吉克尼夫会先花言巧语一番将使者送走,然后采取行动收集情报,但不知道对方吃不吃这一套。
结果还是得试探对方的底线,否则情况于己不利。
马原突然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爽快的借龙给你吗?”
安兹闻言一愣,难道不是因为马原跟他关系好?
“是因为帝国真的有惹到我。”马原眯了眯眼睛,在当初他和安德烈他们一起拯救了卡恩村时,由于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经验不足,所以很快就被帝国盯上了,而且偷偷的跟了他们很久。
本来马原想了个法子甩掉了他们,可当他与安德烈他们分开之后,帝国寻不到他,就开始跟踪安德烈和安卡尔,已经搅黄了他们好几次狩猎。
其实这事情说起来是有安德烈的不对,他们作为帝国出身的精钢级冒险者有意无意的帮了王国的皇室造成了势力的失衡,虽然这些漏洞很快就被补过去了,但帝国高层仿佛跟安德烈他们较上劲了,非要想办法整治一下他们不可。
马原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这几个朋友,怎么会轻易让别人欺负了去。
在接到安德烈的消息之后,他便一口气借给安兹几条龙,先从帝国皇帝这里开始威慑。
“也是恭阁下命令两位骑着龙踏进我们皇城的?”
“是是的,是安兹大人命令我们的。”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干嘛从刚才就一堆怪问题?你到底要不要来道歉?不来就讲清楚,我会回去禀报安兹大人,然后再回来毁灭这个国家,就这么简单。”
有句话说“不入龙巢,焉得龙蛋”,意思是不冒险,就别想得到巨大的成就或功名。
吉克尼夫听从这句教诲,下定决心踏出一步。
“当然,我会诚心诚意去谢罪的。我不记得自己有派任何人前往称为纳萨力克的地方,但有可能是我的属下擅作主张。下级犯错,上级必须负责。”
吉克尼夫的眼角余光看到三名文官睁大了眼睛,夫路达则是点头,表示回答得很对。
“喔,知道啦,那你跟我们来吧。”
“等等,去是可以,但我好歹也是统治帝国的君主,不能突然离开国内。这样吧,给我个两三天──”
吉克尼夫观察对方的表情,确认这个数字还不至于触怒对方。
“──用来处理紧急事项,然后再加上诸多准备,还有送给恭阁下的礼物等等,加起来大约十天──”
“──十天?有点太久了吧。”
“只要有十天,就能准备还算像样的礼物。总不好赠送一些无聊礼品,失了礼数吧。况且我也得调查这事本来该谁负责。帝国很大,调查起来会花不少时间。”
“礼物啊”
亚乌菈边说边陷入沉思,身旁的马雷开始不安起来。
(原来如此听到要准备礼物送给恭就感到犹豫,可见她对主人抱持着相当大的敬意。从这一点下手,或许还能再争取到一点时间。)
吉克尼夫正要开口,但亚乌菈比他快了一步。
亚乌菈带着满面笑容,用开玩笑的口气说:
“逗你的啦。安兹大人本来就要我叫你立刻过来,不过没有指定正确时间,所以『立刻』指的是几天后,就看你怎么想喽。”
马原在一旁添油加醋:“我跟你讲,这个皇帝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这时应该正想着怎么搞死你呢。”
“他不想搞我才是见鬼呢。”安兹不关心马原是想利用他还是什么想法,反正暂时来看他们的利益都是相同的,那么他帮马原解决点麻烦也是很应该的事情。
“我说啊,你干嘛都不说话?”
听到亚乌菈冷冰冰的声音,吉克尼夫才发现自己不小心陷入了思考迷宫。
“呃,没有,失礼了。我只是在想时间有限,可以准备什么样的伴手礼”
“是喔。好吧,没差。那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你什么时候才要到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来拜谒安兹大人?”
“这个嘛。”
吉克尼夫无视于亚乌菈显而易见的挑衅:“考虑到各种准备,我就在五天后登门叨扰吧。”、、。“走吧,回去准备一下迎接客人了。”马原嘴角一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安兹看到马原的样子,竟也有些期待。
“嗯,怎么,你要把指挥权借给我一下吗?”
安兹想了想道:“也不是不可以,那我吩咐她们一下,这次的接待就由你来策划吧。”
“多谢了。”
六辆豪华马车在草原上疾驰。
即使是在草原上,马车行驶的稳定度依然惊人。
首先是车轮部分,使用的是称为舒适车轮的魔法道具。
不只如此,车身部分也做了称为轻量载货的魔法道具处理。
而拉动这辆耗费惊人钜资制成的超高级马车的生物,也是符合此等奢华水准的特别动物──类似马匹的魔兽,八脚马。
六辆此等水准的马车,所需费用已经多到让人算都懒得算了。
这种一般富豪还坐不起的马车周围,由一群骑着壮硕马匹的人负责戒备。
总计超过二十名的警卫人员全都是相同打扮──身穿炼甲衫,腰佩长剑,背上揹著箭筒与长弓。
一群男人当中,只有领队前进的人物是一名女性。
只有她跟其他人员不同,身上穿的是重装备,铠甲是全身铠,枪矛不同于骑士枪,像是步兵会拿的那种。
面罩掀了起来,但右半边的脸用金色布幔遮起,看起来十分怪异。
这个集团似乎像是佣兵,但纪律严明的动作与一言一行,都带有不同于佣兵的氛围。
他们目光锐利,毫不松懈地戒备周围状况。
即使在开阔平原仍然持续警戒的模样,或许会被人认为过于胆怯。
然而在这个魔法实际存在,魔物四处跋扈的世界里,再怎么排除万难也无法保障一定安全。
平线另一头,看到其身影也得全速逃命的毒蜥蜴。
为了戒备这些拥有致命能力的魔物,他们随时保持着紧张的气氛。
不过,一般佣兵是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证明他们绝非普通佣兵,那就是存在于上空,但肉眼不可视的一群人。
这些人发挥了与隐形魔法同样的效果,飞在空中跟地面集团并行前进。
有种魔兽称为骏鹰,是狮鹫和母马杂交的后代。
这种魔兽上半身是鹫鹰,下半身是马,可能是因为具有马的血统,比狮鹫容易驯服,是很受欢迎的飞行骑兽。
此时空中就有一群骑着这种魔兽的人。
会飞的坐骑动物──虽然这几只是魔兽──市价非常昂贵,区区佣兵是不可能凑齐这多只的。
没错,他们有如佣兵的外表,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打扮。
在地面上前进的集团,其真实身分是帝国近卫队。
飞在空中的则是装备了超珍贵魔法道具,以隐形薄纱同时包裹穿著者与骑兽的皇室空卫兵团精锐。
当然,马车的主人正是巴哈斯帝国皇帝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本人。
他们之所以做这种打扮有几个理由,其中最大的主因,是皇帝不可能光明正大地领着骑士们通过王国境内──也就是入侵国境。
所以马车的外装部分比起内部也朴素许多──虽然还是比一般马车来得豪华。
载着吉克尼夫的马车渐渐放慢速度,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不过他不能马上下车,虽然麻烦,但为了保持体面,得做些排场才行。
本来皇帝的这些排场,应该由下人──一般都是女仆──来做。
也许他们应该等乘坐其他马车的女仆们到来,但没那么多时间。
他们毕竟是以道歉的名义而来,拖拖拉拉让对方的使者等候不是好主意。
吉克尼夫拉拉衣服整理仪容后,披上了披风。
这是以施加了魔法防御的魔兽皮所制成,极为珍贵。
只要穿上它,不管外面风雪多大,都不会感到寒冷。
再来只要将权杖插进腰际,最基本的准备就完成了。
吉克尼去迅速打量了一下,确定自己的装扮不会丢脸。
吉克尼夫满意地点头。
仿佛就等这一刻,有人敲了敲车门。
“那么,陛下,我先下车了。”
“麻烦你了。”
结束了简短的对答,巴杰德打开了马车车门。
开门的方式威风凛凛,正符合帝国最高统治者乘坐的马车。
为了有个万一时可以当肉盾,罗内移动到吉克尼夫与车门之间。
隔着巴杰德,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草原,然后是面对面排排站的近卫。
后面的大地如丘陵般隆起,一扇巨大的格子门好似埋在那丘陵里。
那扇门后面就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吗?跟我听说的有点不同算是在误差范围内吧。
巴杰德走到车门外与近卫队一样排好后,吉克尼夫也随着下了马车。
吉克尼夫大口地深呼吸。
流入吉克尼夫肺部的新鲜空气,原本应该相当冰冷,但受到魔法衣服的力量保护,他只觉得温度恰到好处,十分舒服。
深深吐出一口气的同时,他稍微转动一下头部,确认部下们的身影。
身穿长袍,手持法杖的夫路达的高徒们。
胸前挂著圣印,隶属于骑士团的信仰系魔法吟唱者们。
姿势维持不动的近卫队。
其中也包括了刚才先行派出,以讯息通报的几人。
吉克尼夫很想问问他们遇见了什么人,但实在不便在这里问话。
女仆与乘坐某辆马车的那些人,似乎还没获准下车。
他往左边一看,只见一栋一楼的木屋孤伶伶地盖在大地上。
那屋子与草原或墓地等周围地形实在太不搭调,让他忍不住苦笑。
最重要的是,这些木头是从哪里运来的?
远方可以看到安杰利西亚山脉,他想起山脉周围广阔的都武大森林。
从那里搬来的吗?不知道有几公里远,真是大费周章啊。
吉克尼夫知识没有渊博到对木屋了解甚详,但他不觉得那栋建筑有多气派。
话虽如此,考虑到周围的状况,能盖出这样一栋木屋,或许已经值得称赞了。、、。吉克尼夫话讲到一半中断,并不是因为木屋的门打开,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从屋里走出来的两名美女。
她们穿着正统的女仆装,做工似乎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
只是两名女仆的──异常端正的容貌,就连见过各种美女的吉克尼夫都难掩惊讶,一颗心完全被抓住了。
这真是太美了,可是
她们的确美艳动人,如果是帝国哪个贵族的女儿,吉克尼夫一定会大加赞赏,说不定还会考虑纳入后宫。
然而这里是位于草原正中央的坟墓,两者之间实在太不协调,给人强烈的突兀感。
两名女仆同时行了一礼后,盘起头发的女子开口道:
“恭候多时了,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皇帝陛下。我的名字是由莉·阿尔法,负责接待各位。后面这人是我的帮手,名字是露普丝雷其娜·贝塔。虽然时间短暂,还是请各位多多指教。”
此刻,在纳萨力克深处的水晶荧幕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手握权杖的安兹,另一个自然是马原。
然而让人惊异的是,此时的马原已经不看到他的真实面目了,他的脸上戴着一个花纹繁复的金属花纹,只留出两个黑漆漆的眼洞处,身穿高贵的祭司袍,声音低沉的像远古的吟唱。
这是他为了招待帝国的皇帝而特意装扮的。
“你什么时候出去会会他们?”安兹看着马原这身打扮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马原会怎么应付那个皇帝了,平时的马原总是一身便装,从未见过他穿如此张扬的衣服,倒是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马原淡淡道:“别着急啊,还不到时候。”
他挥挥手,将水晶荧幕的标记位置移动到吉克尼夫带来的马车队上,那装饰华丽的马车内部竟坐着十几个娇弱柔美的贵族少女。
安兹皱起眉来:“他出行还带这么多家属?”
马原好笑道:“你想多了,这些恐怕都是想送给你的。”
这些女人都拥有令吉克尼夫自豪的美貌,她们知道不听从吉克尼夫的命令,悲剧将会降临自己的家族,于是含泪与双亲告别,做好觉悟来到此地。
“不过我们也算做了件好事吧,毕竟纳萨力克里的女仆容貌都不是那些小姐可以相比的,要送礼的话这招棋便是废了,我想吉克尼夫如果不傻的话会留着她们,不拿出来自取其辱吧。”
安兹这才明白,先前马原为什么要求让容貌最好的几名女仆先出去招呼吉克尼夫。
马原观察了片刻,继续道:“之前你派去的使者是亚乌菈和马雷,吉克尼夫应该也有想过利用他们的种族下手,你知道的,在这个世界里很多森林精灵都沦为了奴隶被人类所驱使,如果不是时间有限,他保不准会拿大批森林精灵的姓名去威胁亚乌菈他们吧。”
安兹闻言也冷笑道:“人类总是这么不自量力。”
“”
看着马原投过来的目光,安兹这才想到自己乱开了地图炮,顿时讪讪道:“我没有说你啊我是说有些人类,有些!”
他们二人都不知道的是,吉克尼夫此时脑海里还真在打着这个如意算盘。
他认为只要能对那个叫马雷的女孩仔细调查一番,揪出她的所有祕密,或许可以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
先以解放近亲种族的奴隶作为诱饵,请她瞒着恭答应我方的简单请求。接着再以瞒着恭偷偷行动作为要胁,要求她帮我方做一点简单小事。我本来是计划按照这种方式,让她越陷越深
克尼夫正打着如意算盘时,由莉对他说:
“您说笑了。主人──安兹·乌尔·恭大人命令我们对皇帝陛下竭尽礼数,恕我们必须辜负您方才的美意。”
“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吉克尼夫开玩笑似的耸耸肩。
“不过,两位还是随时可以那样轻松地叫我喔。那么恭阁下人在何方?”
“是,主人现在正在准备,请各位在这里稍待片刻。”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可以在哪里等呢?在那木屋里吗?”
“不,请就在这里稍等。”
吉克尼夫抬头看看天空。
虽然不像是会下雨,但天上覆蓋著乌云,实在称不上好天气。
而且虽然吉克尼夫感觉不到,但应该有冬天的寒意。
叫他们在这里等,究竟有什么打算?
恐怕是想借此让他们认清谁才是老大吧。
“喔!那真是太感谢恭阁下了。那么我们要在哪里受到何种招待呢?”
“我们正在准备。首先因为天气不好,就先从这点着手吧。”
“什么意思?唔喔!”
发出惊呼的不只是吉克尼夫。
魔法吟唱者们、近卫队、巴杰德与蕾娜丝,甚至连夫路达也不例外,在场所有人全都不禁惊叫出声。
同时马原和安兹也露出了淡淡一笑,这是他们给吉克尼夫准备的第二道不足称道的下马威。
乌云缓缓飘动。
恍如一个看不见的巨人用手将它挥开,头顶上的乌云不见了。
从地面都能清楚感觉到飞在空中的骏鹰骑兵们陷入混乱般慌张失措。
“怎么回事天气变暖了”
“你也这么觉得吗?会不会是心理作用?”
听到近卫队小声交谈,吉克尼夫脱掉了披风,解除冷热不侵的魔法力量。
围绕周围的舒适空气是属于春天的气候,天寒地冻的冬季氛围消失无踪。
他受过夫路达的魔法教育,但可没听过这种招式。
那么,这到底是什么招式?
“天候操控是第六位阶。看陛下的反应,改变的恐怕不只是天气吧。那么这应该是更高阶的魔法,真是太厉害了。”
引发地裂一口气吞没近卫队的魔法吟唱者或许有这个本事。
不,应该说他希望如此。
他不愿相信有一大票人拥有那样强大的法力,那简直是场恶梦。、、。女仆丝毫不理会吉克尼夫的烦躁,继续火上加油。
吉克尼夫拚命压抑住想叫她住手的冲动。
他很希望对方别再刺激自己了,但巴哈斯帝国皇帝的矜持压下了这种情绪。
“好了,来吧。”
听从由莉的命令,木屋的门打开,走出一个巨大的物体。
“咕耶!”
有个人发出了叫声。
那种怪叫很像是鸡只被掐死时的叫声。
当众人明白到是谁发出那个叫声时,不只吉克尼夫,所有人都大为动摇。
不,他们根本以为是在做梦。
发出这声鬼叫的人物,正是帝国首席宫廷魔法师“三重魔法(Triad)吟唱者”夫路达·帕拉戴恩,那个被认为能与十三英雄并列,或是在他们之上的男人。
这样一位伟大的人士,竟然惊愕得瞪大双眼,凝视著走出木屋的东西。
接着传来许多阵惨叫,全都是夫路达的众门生发出来的。
“怎么可能!那是!”
“不不敢相信!不可能!”
“危险!会被攻击的!防御魔法!请准许发动防御魔法!”
夫路达大声喝斥准备迎战的门徒们:
“休得吵闹!安静下来!”
走出木屋的一群登场者实在太过惊人,让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视著同一个点。
那是如假包换的异形,是身穿黑铠的怪物。
那体格过于庞大,那轮廓又过于邪恶。
就像是神祇从人类身上抽取出暴力性格,讽刺地创造出的存在。
腐朽的脸庞明明没有表情,却只有双眸闪烁著对活人的憎恶凶光。
这种存在一共有五个。
最前面的一个用他那庞大身躯扛起了大理石桌。
跟在后头的其他四个,各自有技巧地拿着好几把椅子。
这些人完全没有敌意,仿佛在嘲笑提高警觉,准备迎战的门徒们。
只听见“咚沙”一声。
夫路达附近的一名门徒脸色发青,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不,夫路达带来的四个得意门生几乎都是一个样子。
他们脸色铁青,惊愕之情冻结在脸上,重复著喘气似的短促呼吸。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不可能。那是死亡骑士(DeathKnight)?她能役使死亡骑士?而且那么多只?”
吉克尼夫忽然灵光一闪,忘我地怒吼。
已经没有多余精神故作镇定了。
“死亡骑士?什么是死亡骑士!老爷子!回答我!我曾经听过这个名字,他们跟据说被囚禁在魔法省深处的不死者是同一种存在吗!”
没错。
吉克尼夫听过这种魔物的名字,他听说死亡骑士是仅仅一只就能让帝国陷入危机的不死者。
没人回答他询问真相的声音。
夫路达睁大双眼,以狂喜的表情注视著死亡骑士。
吉克尼夫确定自己得不到回答,觉得再跟他扯下去也是白搭,就气冲冲地走到门徒们身边,抓住一个人的前襟。
“死亡骑士究竟是什么东西!回答我!”
“噫!陛陛下,死亡骑士正如您所说,是被封印于魔法省深处的传说级不死者,就连老师都无法支配他。”
吉克尼夫只能发笑。
至今勉强维持的巴哈斯帝国皇帝的矜持已荡然无存,支离破碎。
“呵,呵呵,呵呵呵呵。什么传说级的不死者,眼前可是足足有五只啊。还是说死亡骑士是指一个集团,一组五只吗?你是在耍我吧!”
“不不是,绝无此事!”
有个人站到他们旁边。
一看,是帝国最强战士之一巴杰德。
他脸色铁青,表情抽搐。
“呃,那个,陛下,陛下,请您冷静听我说。那个很不妙啊,就算我们所有人一起上,也不见得能挡得下其中一只啊,我在想我们最好快溜。很不妙,真的很不妙,您看我的手。”
一看,巴杰德的手在发抖。
他抽搐的表情告诉吉克尼夫,这并非上战场时兴奋的颤抖。
“或许该说深不可测吧,那个好像比史托罗诺夫先生还强?”
四骑士中的另一人从原本站着的位置徐徐后退。
她没有一溜烟地跑掉,大概是不想引起对方注意,而且对方也没显示出敌意吧。
仿佛误入恶梦的世界。
那就是眼前的景象。
死亡骑士在草原放下家具的模样,就像是个男仆,怎么看都不像是传说级的不死者。
然而,看看这么多人的反应,就知道他们的确是连夫路达这个吉克尼夫所知最伟大的魔法吟唱者,都无法支配的不死者。
换句话说,现场有着五只战斗力或许凌驾于夫路达之上的魔物。
作为比较对象的夫路达·帕拉戴恩,其战斗能力恐怕能与帝国全军匹敌。
当然,夫路达并非拥有无限魔力,只要正面冲突,或许最后还是能击败他。
然而一旦他用上传送魔法或飞行魔法等等,没命的就是帝国全军了。
夫路达就是这么一号人物。
这也就是说,光是在场的死亡骑士──就有帝国全军的五倍力量。
这不是区区个人可以拥有的力量。
不,就算是国家也很难保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只有历史悠久的大国或是评议国等一部分国家,才能拥有此种力量。
自从那两个黑暗精灵现身以来,自己一直不愿思考的事实,如今摆在眼前。
如同小船受到暴风雨玩弄,吉克尼夫的精神也被强烈刺激所翻弄。
然而他以钢铁般的意志恢复冷静。
很重要的一点是近卫队全军覆没的光景以及巨龙的身影,让他稍微有了点心理准备。
要不是先看过那些光景,冲击性想必会更大,使他暴露出更丢人现眼的态度。
当吉克尼夫对一切都死了心时,从他的身旁传来洋溢着由衷欢喜的笑声。
是夫路达发出来的。
无论是近卫队、众门徒还是神官们──除了吉克尼夫之外,其他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夫路达·帕拉戴恩是最高阶的英雄级魔法吟唱者,在教养与知识方面无人能出其右。
而且他的面容有如圣人,令许多人肃然起敬。
实际上,在场所有人都是如此。、、。“陛下,那么,您打算怎么做呢?使用传送魔法逃跑吗?趁现在逃跑应该还来得及喔。不过前提是此处的各位人士必须心胸宽大。”
看到夫路达嘲笑般的表情,吉克尼夫对他笑着说:
“我比较喜欢你这副表情喔,老爷子。我倒要问你:你觉得我会逃吗?”
夫路达的脸庞因笑容挤出的皱纹而裂开。
那狂人般的笑容,吓坏了看到这幕的人。
夫路达的弟子们无不脸色惨白,近卫队似乎也明白到自己身处何种存在所拥有的庭院,全都面无人色。
“陛下,这不是闹著玩的吧?”
“我可以逃走吗?”
巴杰德似乎相当困惑,蕾娜丝则是哀求般的问道。
吉克尼夫环顾众人。
姑且不论夫路达与弟子们,近卫队的精神越来越紧绷了,随时都可能崩溃。
蕾娜丝咬牙切齿,表情扭曲。
“这样好吗?”
“巴杰德对魔法了解最深的老爷子──夫路达都那副德性了,如今只能将一切交给对方吧。”
“先求神保佑我们福星高照再逃走,如何?”
“你真的以为能跑得掉吗?”
巴杰德看了一眼女仆,她明明听到他们在盘算如何逃跑,却神色自若地继续做准备。
“哎呀,这么快就要起内讧想逃跑了呢。”马原的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容,仿佛因为这一幕而得到极大的愉悦。
“放心,只要你不同意,他们谁都跑不了的。”安兹有这个自信,这个进了纳萨力克,那么只要没有他们的允许,便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的。
不可测。就算有人跟我说那女仆比较厉害,我恐怕也会相信我都讲了这么多没礼貌的话,她仍然一点都不在意,真是可怕。”
那个女仆也强得跟怪物一样。
想到这里,吉克尼夫疲惫不堪地摇摇头。
他很希望不是这座坟墓的所有人都强到夸张,并刻意忽视在脑海一隅露出冷血笑容的两个黑暗精灵。
“差不多可以了吗?一切都备妥了,请各位到这边来歇息歇息。”
草原上摆设了几张桌椅,桌上铺着纯白桌巾,有遮阳伞遮挡太阳。
搬运家具的死亡骑士似乎不想妨碍到大家,在木屋旁乖乖地排排站。
放在桌上的玻璃水瓶上,布满了冰凉的水滴,瓶里的橙色液体荡漾著。
水瓶旁放著透明的轻薄玻璃杯,每件杯具都经过精雕细琢。
就连身为皇帝,食衣住行无一不讲究的吉克尼夫,看到这些精品都惊讶地睁大双眼。
“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们。大家都过来──”
木屋再度开门,又有一群女仆走了出来。
那沉鱼落雁的美貌,甚至让众人一时之间忘了刚才发生过什么事。
三人的发型分别是发髻、直发与纵卷发,各自拥有不同的美貌。
“简直是美女大拍卖。”
一名近卫兵这样说,吉克尼夫也同意。
他不懂这座坟墓怎么会聚集这么多的美女。
然而就在其中一名女仆的转身时,他们看到了奇迹惊骇的一幕,那名美貌的女仆身后竟然有一条布满黑色鳞片的尾巴。
众人心中一惊,心想果然她们不是人类。第二反应便是猜测这到底是哪一类种族。
“是蛇吗?”
“不太像啊”
联想到之前亚乌菈和马雷驾临他们帝国时的坐骑,有人胆战心惊的提出猜测:“这该不会是龙吧?”
“答对了。”马原打了一个响指。
今天出场的大部分女仆都是由马原召唤出的龙女仆,连安兹都被这样的大手笔下了一跳,龙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物种,而且十分稀少,从未听说过龙来给人做女仆。
吉克尼夫他们也很快从女仆的回答里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根本不敢相信。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让龙来做女仆?!
他们顿时熄了所有想逃跑的念头,心灰意冷起来。
这根本就不可能有逃出去的机会,龙这个种族也是相当擅长空间魔法的,不等魔法阵摆出来,施法的人就先被龙给吞下去了吧?
“夫路达,你冷静点好吗!”
不能再让他继续失礼下去了。
“夫路达,你别搞错了。我等这次是代表帝国而来,不是来寻求你想要的魔法知识。”
夫路达的眼瞳稍微恢复了一点冷静光彩。
虽然还没完全镇定下来,但已足以压抑自己的欲望。
“陛下,臣失礼了,我似乎有点太兴奋了,也请各位原谅。”
“就是啊,老爷子。喝点饮料,稍微冷静点吧。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
“好的。”
吉克尼夫在座位坐下,他面前放了一只玻璃杯,由莉将橙色液体倒进杯中,柑橘类甜香四溢。
吉克尼夫喝了一口果汁水,然后因为太好喝而不禁露出笑容。
那笑容的意思是:自己以往到底都在喝些什么?
周围的近卫队也面露惊讶表情。
连贵为皇帝,生活穷极奢侈的吉克尼都感到惊讶了,近卫队的惊讶更非吉克尼夫所能相比。
事实上有很多人都忘了礼节,大口畅饮。
然后大家各自发出惊呼:
“太好喝了。”
“这是什么饮料啊,酸味与甜味恰到好处。”
“爽口又顺喉,嘴里不会留下甜味耶。”
听着这些惊呼,吉克尼夫再度以饮料润喉。
忽然间,他感到体内涌生一股力量。
只是饮料太好喝,让身体也兴奋起来了吗?也就是说纳萨力克就连饮料都是最高级的了?那我对那两个黑暗精灵真是失礼了。她们如果平常都喝这么好喝的东西,我们端出来的饮料一定令她们难以下咽吧。
吉克尼夫苦笑起来。
没想到光是一个饮料,就能让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败北感──
啊心情好轻松。自从来到这里,我好像还是第一次放松心情。也许可以就这样回去算了。
最后,由莉说出了吉克尼夫不太想听到的话。
“让各位久等了,安兹大人已准备妥当,请跟我来。”、、。吉克尼夫抵达半球状圆顶形的房间,只见一扇巨大门扉矗立于前。
门扉右侧有着女神雕塑,左侧则是恶魔雕塑,两边都雕刻得异常精细。
举目四望,只见周围摆满了无数不祥可怖的雕像。
如果要取个横批,大概就是「审判之门」吧。
吉克尼夫眺望着大门,不禁产生这些想像。
沉默支配着宽敞室内,寂静仿佛化为声音传进耳里。
没错,自从被带到这里来,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只有偶尔有人挪动身体,发出铠甲摩擦的金属声。
他们可不是遵守礼仪而保持肃静,是因为来到这里的一路上,整片超乎想像的美景,勾走了所有人的魂。
面对宛如神话世界的光景,又怎能要求他们不受震慑?
实际上,就连吉克尼夫在行走时,都无法压抑四处张望的冲动。
因为眼前铺展开来的世界实在太华美了。
吉克尼夫转头向后──看看一路跟来的属下们。
巴杰德、精挑细选的十名近卫兵、夫路达与他的门徒、祕书官罗内,还有隶属骑士团的神官们。
蕾娜丝与其余近卫留在马车旁守卫。
跟在后头的所有人──夫路达除外──全都显得脸上无光。
这是走过一条穷尽帝国艺术文化精粹也无法打造出来的通道后,让众人强烈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所导致的结果。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只是虚有坟墓之名,实际上却是诸神居住的美丽世界。
统治此地的魔法吟唱者,安兹·乌尔·恭这号人物给他们的印象太过巨大,已经变得难以形容。
吉克尼夫露出有些自嘲的笑容。
人类遇到优越的人事物,会出于本能想低头臣服。
目睹如此华美极致的建筑物与日常用品,如果有人能不五体投地,此人一定是心如木石,不具备一点感性。
这样强大的存在,怎么会一直螯居到现在才现身?吉克尼夫不能明白,不过再过不久谜底就会揭晓。
借由在这厅堂里进行的会谈,应该能略为揣测出对方的目的。
厚重的门扉在无人推动的状态下,自动慢慢开启。
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传入吉克尼夫耳里,而且不是一两个人,恐怕少说也有十几个人,也就是来到此处之人的一半以上。
这代表了他们没有做好觉悟而产生的动摇,也显示出他们想逃命的心情。
换句话说,很多人都希望这扇门不要打开。
正因为如此,他应该感谢门扉自动打开。
如果要等他们做好觉悟才开,那恐怕永远都不会打开了。
闯入视野的是一间宽敞,天花板高耸的厅堂。
墙壁以白色为基调,再加上以金色为主的精细装饰。
吊在天花板上的几盏豪华水晶吊灯以七色宝石制作而成,散放出梦幻般的光辉。
而从厅堂内扑向众人的气息,让吉克尼夫一行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中央铺着深红地毯,左右两边成排站着力量强到难以形容的一群存在。
恶魔、龙、奇妙的人形生物、铠甲骑士、双足步行的昆虫、元素精灵。
他们有着形形色色的大小与外观,只是其中隐藏的力量却是超乎常理。
这种存在于左右两边一字排开,让人数都不想数。
这些人沉默无言地注视著吉克尼夫等人。
一般认为身分地位高到某种程度的人眼神具有力量,但吉克尼夫还是第一次仿佛感受到物理性的压大。
吉克尼夫背后传来沙哑的哀叫,以及微微颤抖的金属声。
那是部下们感到恐惧的证据。
然而,吉克尼夫可以老实说。
他无意斥责自己的部下表现出害怕反应,反而还想称赞他们能克制自己,而没有一个人逃走。
面对这样的存在──使人类产生潜在恐惧的高阶存在,他们没有逃走,实在值得嘉许。
吉克尼夫的视线移动到地毯前方。
遥远的那一头有一段台阶,周围有看似左右亲信的一群人并排站着。
银发美少女、像是昆虫直立的苍白怪物、既像青蛙又像人的西装男子,还有两名黑暗精灵──看到她们,吉克尼夫稍稍放了心。
如果瞬杀近卫队的两人只是一般兵卒的话,他一定无法继续保持镇定。
眼睛往台阶上一看,那里有一位生了羽翼的美女,在她后面──
首先映入吉克尼夫眼中的竟然不是那水晶王座之上的骷髅怪物,而是位居那王座稍靠下位置,坐姿慵懒的那个黑发男人。
他在一众严肃的怪物中,随意支着下巴,金色花纹的面具也遮不住他周身的气度。右手还托着一杯红酒液,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意,在吉克尼夫看来满是嘲讽的意味。
一时间吉克尼夫竟也判断不出这究竟是不是人类,他身上的气势竟让他有种谒见龙王时拜服的本能。
他哆哆嗦嗦的半天,才止住自己想跪下的冲动。
不能丢人不能丢人
他不住的这样告诫自己。
马原见状只是微微一笑,限定吉克尼夫个人,施放了更大的威压。
吉克尼夫顿时冷汗出了一脖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扑通一下面向王座匍匐在了地毯上。
“哎呀,这么客气做什么呢?”安兹也适时的做出客气的回绝,但是众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怎样的一种嘲讽。
——他们的皇帝一句话还没说,就已经向敌人下跪了。
“呼。”
吉克尼夫轻吐一口气。
那是代表觉悟的叹息。
他们是真的敌不过这一屋子的怪物了。
但是也不能跪在门口一动不动,他颤颤的站起身来,迈开脚步。
“走了。”
他用只有身后的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很惊讶吉克尼夫嘴巴没动,却能正常说话吧。
这不是魔法,纯粹是他的特技,而且在这种场合非常有用。
只是,似乎没有人对吉克尼夫所言做出反应并开始移动。、、。看到这一屋的景象,他们已经明白过来,要想平等的进行谈判,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要到达安兹所在的王座处,就先要从那些怪物面前走过,现在的他们连这些勇气都没剩多少了。
不会遭到攻击绝非乐观的判断。
谁都知道像这次这样使用王座之厅作为会面场所,大多具有仪式的意义,并兼具显示国威的目的。
换句话说选择这个地方,本身就具有展现纳萨力克力量的意图,证明了对方不会在这里大开杀戒。
如果对方想杀了他们,早就把他们带去屠宰场了。
部下们应该也明白这一点,但还是不敢踏出脚步。
这些异形生物所具备的力量,足够将帝国翻来覆去摧毁好几番了吧。
吉克尼夫是被称为鲜血皇帝的男人,而现在他居然有一种抛下皇位去逃难的冲动。
一旦自己的名声在这里一落千丈,帝国今后将会面临何种命运?
吉克尼夫嘲笑自己。
什么唇枪舌战。
这就叫做后悔莫及。做什么都已经没意义了,只能尽量将受害压抑到最小限度。
“──走了。”
吉克尼夫加重语气说。
这话是对部下说的,但更大的用意是激励自己的身心。
他感觉到部下都跟了上来。
地毯十分柔软,以吉克尼夫目前的心情来说,实在太轻柔了。
吉克尼夫并非优秀的战士。
当近卫队都感到恐惧时,他之所以能带头前进,是因为一辈子当皇帝培养出的精神力。
不久,他来到了台阶下,左右亲信们的面前。
“安兹大人,巴哈斯帝国皇帝,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希望能谒见您。”
“欢迎你来,巴哈斯帝国皇帝。我就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之主,安兹·乌尔·恭。”
那声音比原本想像的还要正常──接近人类,吉克尼夫稍微安心了点。
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听出话中的感情。
“我由衷感谢你的欢迎,安兹·乌尔·恭阁下。”
由于对方生了一张骷髅脸,完全看不出一点表情。
吉克尼夫陷入沉思,思考该如何开启话题,才符合目前的场合。
斩断这段空白时间的,既非吉克尼夫也非安兹。
马原手指轻叩了叩椅子的扶手,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说:“在那之前,你们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他继续说:“叩拜吧。”
吉克尼夫几乎是在瞬间又一次跪倒在地。
而这次便不止是他一个人在承受威压了。
吉克尼夫的背后传来好几阵金属铿锵声。
不用确认他也想像得出来,臣子们一定都照着男人的命令叩拜了吧。。
很可能是强力精神攻击造成的强制效果。
马原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而后才道:“平身吧。”
看不见的沉重压力消失,背后传来松口气的叹息。
“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阁下,你远道而来,我的朋友却冒犯了你。请你原谅。”
在座的怪物们之间产生了一阵动摇。
复数情感在吉克尼夫心中同时刮起风暴。
警戒出自得知安兹·乌尔·恭不是只以暴力行动的存在。
安心出自得知安兹·乌尔·恭不是只以暴力行动的存在。
同时,吉克尼夫也有了一种不祥预感,觉得事情似乎都照安兹的计划进行——不,是他身前的那个男人散发着主导的气息。
好像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给了他一种不协调感。
“无须道歉,恭阁下。部下误解主人的意向而擅自行动,是常有的事。帝国的人似乎也做出了一样的事来,真教我难堪。”
吉克尼夫说完之后才突然想起,刚刚安兹称呼那个男人并不是部下,而是朋友。
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可以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出对纳萨力克的突破口?
但他犹豫起来,朋友的意味还代表着,他与安兹有着不相上下的实力吧。
从压制力获得解放的一名近卫兵,赶紧将拿着的瓮放在吉克尼夫身旁。
本来吉克尼夫应该立即做出下一个动作,但他有点犹豫。
恭的部下的行动,会不会是让我采取这个行动的布局?如果是这样,我不应该顺着对方的意也由不得我吧。这就跟用真剑对打一样,硬是反抗趋势反而会身受重伤这下不妙。
“擅自派人入侵阁下的坟墓──我不知道称坟墓恰不恰当,总之这是派人入侵此地的愚蠢贵族的首级,请笑纳。”
瓮里装的是弗梅尔伯爵的首级,也就是吉克尼夫间接诱导,让他将工作者送进此地的那个贵族。
白养这可有可无的贵族,就是为了用在这一时。
死无对证。
他不知道安兹·乌尔·恭获得了多少情报,总之坏事尽量掩盖才是聪明之举。
会派遣使者去找吉克尼夫,也可能是因为工作者踏进自己的城堡,为了让主子负起责任,才会那样恫吓他们。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装到底,死不承认。
站在安兹身旁的美女下巴轻轻一扬,迪米乌哥斯就捧著瓮走上台阶。
然后他跪在安兹跟前,从瓮中取出贵族被砍下的头颅。
安兹拿起那颗头颅。
同时他轻偏了骗脑袋,看向下座的黑发男人,很明显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马原自然是晓得这不过是替死鬼而已,无趣的摆摆手道:“收下吧,废弃掉就太可惜了。”
安兹会意,拿在白骨手掌里的伯爵头颅动了起来。
吉克尼夫起初他以为是安兹在动,但很快他就知道并非如此。
头颅被浓稠液体覆蓋,从安兹手中滚落。
吉克尼夫目不转睛地盯着令人惊骇的现象──只见浓稠的黑色液体,一口气从地板喷了出来。
黑色液体流掉之后,一件巨大黑铠站在那里。
是死亡骑士。
吉克尼夫背后一齐发出喘气似的呼吸。
“怎么可能”、、。吉克尼夫以意志力阻止自己咬住下唇,他不能做出那样难看的动作。
“去吧,入列站好。”
随着仿佛自地底传来的沉重话语,死亡骑士走下台阶,消失在吉克尼夫的视野角落。
“那么,吉克尼夫·伦·法洛德·艾尔·尼克斯阁下。”
平静的语气让吉克尼夫回过神来,对安兹露出爽朗的笑容。
“喔,恭阁下,叫我吉克尼夫就可以了,毕竟我的名字很长。”
“是吗?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吉克尼夫阁下。首先容我为了在你面前献丑道歉。再来是刚才我的部下,对你以及你的各位属下有所冒犯,因此你底下的贵族给纳萨力克造成的麻烦就此一笔勾销。这事就到此为止,有劳阁下特地跑一趟,现在阁下可以回去了。”
“──嗄?”
吉克尼夫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怎么没有听见吗?”马原也轻轻的笑起来:“你可以回去了,毕竟我们接下来也有事情要忙的。”
吉克尼夫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对方难道不是想要自己赔罪,并且达成某种目的,才会把自己叫来吗?现在却这么简单就原谅自己,太奇怪了。
前后行动完全不一致。
──等等!那家伙刚才说什么?
“抱歉,你说你们接下来有事要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低调过日子都会被你们找上门来,那还不如出去把麻烦事都解决干净,你说对不对?”马原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这这话的意思是?”
“有些愚蠢的人总要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不是吗。”说到这儿马原眯了眯眼睛,“吉克尼夫阁下,我们并不同于你的帝国,整天追着无辜的冒险者不放。”
吉克尼夫愣了一下,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指责他?
冒险者?
他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行人,名为黑龙的冒险队。
不是吧难道他们跟纳萨力克有什么联系?
当下他的冷汗就下来了,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吉克尼夫从至今的短暂时间内想出的无数计画中,准备好他认为最理想的一个。
“在此地建立阁下的国家,由阁下登基统治。我认为这是件很棒的事,也认为这地位正适合恭阁下。而我们帝国希望能对阁下提供最大后援,帮助阁下建国,你觉得呢?”
安兹无皮无肉的脸文风不动。
不过,吉克尼夫觉得那双眼睛里蕴藏的红光似乎更亮了一些。
“吉克尼夫阁下,我不认为这样做对阁下有好处啊。”
这个问题十分合理,因此吉克尼夫早就料到了。
他装出一副真心诚意的态度回答:
“为了将来着想,我希望阁下统治的国家与我的帝国之间能结成友好同盟。”
安兹不说话了,似乎是陷入了思考。
然而实际上,是他与马原开启了魔法通讯,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精神在飞快的交流。
“怎么办,要答应吗?”安兹有些紧张。
“假装答应下来,然后开始进入备战,他们也不会真心跟我们结盟的。我们也需要时间准备。”
“好。”安兹明白了。
“那就麻烦你了。”这是安兹对吉克尼夫的答复。
这倒让吉克尼夫愣了一下,好像扑了个空似的。
他没想到事情会谈得这么顺利。
首先──
为什么不要求我们臣服?绝对强者──站在压倒性有利立场的人,为什么会接受我的提议?
当安兹要求自己臣服时,吉克尼夫早已想好无数种手段应对,然而安兹的回答却不在吉克尼夫的预测范围内。
他的目的是什么?
吉克尼夫无法揣测安兹的思维。
该不会跟我想的一样,这一切也都是照对方的计画走?有可能,他回答得实在太快了。难道我做的选择,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那那么如果你有什么希望我们做的,可以现在就告诉我们吗?”
“一时想不到呢,不过,我希望确立一个方法,能随时与阁下取得联络,例如替我的使者安排个置身之处。”
如果到目前的一切都是照安兹的想法在走,他不可能什么都没想到。
那么,这段对话只是偶然了?
(不,这句话本身也有可能是幌子。大概是觉得回答得太快会被我看穿企图吧,这个怪物还真有头脑。不,正因为是怪物,所以才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吗?)
“嗯,你说得是。我真笨,没立刻想到这方面的问题,真不愧是恭阁下。”
“嗯。”
讨厌听客套话吗?
听到安兹兴致缺缺的回答,吉克尼夫悄悄将这点写进心里的记事本。
“我方就派出迪米乌哥斯吧。”
视野角落看到青蛙脸怪物静静地行礼,吉克尼夫有种预感,知道自己将会失去一名优秀部下。
因此吉克尼夫必须拚命压抑自己,不让注视安兹的视线中带有憎恶之火。
刚才做出那种失败,是为了让自己到时不能说不知道对方会犯那种错吧。
有任何不满必须现在就说出来,一但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对方可能会说是自己默认的。
吉克尼夫正要开口,但马原比他快了一点。
“迪米乌哥斯是个睿智的人也是安兹深深信赖的亲信,两方好好洽谈,协商过程想必会很顺利。”
“那真是太好了。”
吉克尼夫勉强装笑。
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善于见机行事。
对方都已经事先讲成这样了,他也不便再说什么。
“那么我们就此告辞。”
“这样的话,迪米乌哥斯你送客人到外面吧。”
“不不用费心了难得有这机会,可以麻烦各位女仆送我们吗?我从没见过那样美丽的女士们。”
安兹偏了偏头,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
──假惺惺。
克尼夫面露微笑,心里却在拼命压抑愤恨。、、。构造明明与来时没有任何变化,却觉得马车跑起来震动得很大,或许是因为马车内的气氛凝重,或是因为乘车的成员改变了。
如果说来时只有一军乘车,回程就包括了二军。
一名门徒代替夫路达坐在车里,罗内部下之中的祕书官代替了罗内。
剩下两人不变,就是马车车主吉克尼夫与巴杰德。
夫路达之所以不在,是因为他要跟门徒们讨论刚才看到的一切。
因此才会叫实力仅次于夫路达──但仍然有着压倒性差距──的高徒同乘。
此刻夫路达乘坐的马车里,想必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热烈讨论吧。
跟这辆马车正好相反,吉克尼夫乘坐的马车只是一片死寂。
只有凝重的气氛始终支配着马车。
之所以会陷入这种状态,原因出在吉克尼夫身上。
因为他的表情僵硬,仿佛有苦难言。
人称鲜血皇帝,备受畏惧的吉克尼夫,脸上总是挂著冷笑,这是大家的共同认知。
实际上,他自己也有刻意装出这种表情,因为在众人的眼里,自己必须是个强势的皇帝。
带领群众的人必须威仪非凡,否则会让跟随者感到不安。
在这三个人当中,与吉克尼夫来往应该最久的巴杰德,恐怕都没看过他这种表情。
正因为如此,同乘马车的三人才会一语不发,僵硬地坐在座位上。
吉克尼夫虽然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却什么也不想说。
大家都知道是为什么。
不,如果有人以为还有别的原因,吉克尼夫可要劈开此人的脑袋,看看里面的脑子,因为很少有机会能看到只有小指指甲大小的脑子。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老实说,说那是坟墓不太正确。
那是──魔王的城堡。
那一群可怖的人物,以及他们前方的存在。
──坐在王座上的“死亡”。
除此之外,感受到的不只是恐惧。
穷极奢侈,富丽堂皇的建筑物以及各种日常用品,这些都引起人的敬畏之意。
面对隐藏了相差悬殊的军事力与经济力的存在,政治手腕高超的吉克尼夫很容易就能明白帝国今后将会迎接何种苦难岁月。
本国的领袖是强者,就能给予国民安心的感受。
国力再怎么强大,领袖是只小绵羊,国民就会不安。
幸运的是,帝国无论身体还是头脑都是狮子。
然而如今出现了身体与头脑都是巨龙的国家,帝国国民将会产生何种观感?
吉克尼夫低头看看长时间紧握而发白的手。
不,还没完呢,还没确定是我们输。
吉克尼夫笑了,是符合鲜血皇帝之名的笑容。
仿佛期盼这个讽刺冷笑许久似的,部下们的表情都变成了安心。
看到他们的反应,吉克尼夫也稍微露出并非虚假的笑意。
“别这样一直偷瞄我,会害我分心不是?”
“陛下!”
三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听到他们的声音,充满对自己的皇帝终于回归的喜悦,吉克尼夫再次体认到自己该做的事,用力点点头。
“首先我们来比对一下,在场所有人在那地下产生的观感有没有任何差异。如果有人有不同意见,尽管提出来,就算大错特错也不用担心受罚──好,那么首先针对最重要的部分,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统治者,安兹·乌尔·恭思考一下吧。”
吉克尼夫顿了顿之后,才讲出自己亲眼目睹那个超级怪物后,产生的坦率感想。
“安兹·乌尔·恭能够轻易创造出死亡骑士,是怪物中的怪物,若与此人为敌,帝国恐怕会毁于一旦。再说就算不与他为敌,他因为是不死者,也有可能杀害活人当好玩。有人有异议吗?”
“没有。”
“窃以为正如陛下所言。”
“嗯,我也这么认为。如果要再补充一点,就是我不认为凭人类的力量,能战胜那个怪物。应该说连要逼近到能与那家伙交手的距离都有困难,就算用上帝国全军也一样。”
“最好从获得的情报针对他们做进一步调查。其他需要讨论的就是那座城堡的庄严程度吧。那样宏伟的建筑物,应该会留下一些传说吧。”
“属下才疏学浅,请陛下恕罪。等回到帝都,我立刻以神话相关文献为主,详细调查各方资料。”
吉克尼夫大方地接受高徒的道歉。
“嗯,麻烦你了。那么,还有没有注意到什么部分?我实在不认为那样庄严神圣的城堡,会是那个邪恶怪物建造的。有没有看到什么能成为线索的物品?是说那里真的是基于此地历史建造的坟墓吗?”
没有回答。
这证明了所有人都抱持着相同疑问。
也不能舍弃那座城堡是以传送方式,从完全不同的地方──说不定是称为魔界的另一个世界──移动到坟墓底下的可能性,应该说这样还比较容易接受。
“没有结论啊,情报果然还是太少了。我们必须从留在那里的梵米利恩与那人预定派来帝国的属下身上尽量获得情报,明白吧?”
“当然了,我会尽量巧妙处理,不会让对方产生敌意或引起疑心。”
“不能说尽量,对方的战力远在帝国之上。你得谨慎处理,不要让虚伪的友好关系出现破绽。”
秘书官低头致意,吉克尼夫这才觉得稍微放下肩膀的重担。
“那么陛下,我们要当那个怪物的尾巴摇多久才行?摇到我们的孙子辈?还是曾孙辈?”
吉克尼夫环顾周围,检查有没有间谍入侵,或是车门是否有缝隙。
确定没问题后,吉克尼夫说出自从与安兹·乌尔·恭会面以来,就一直思考着的战略。
“我们的目的是──帝国、王国、教国、评议国、圣王国等国家的大联盟。也就是成立对抗安兹·乌尔·恭的大联盟。”
六只睁圆的眼睛朝向吉克尼夫。
“为何要惊讶?光靠帝国赢不了那个怪物,既然如此,就只能将邻近诸国拉入战局,建立联盟,将其击溃了吧。”
“要要与之一战吗?”
“要战。”、、。纳萨力克会议厅。
“目前根据情报,巴哈斯帝国已向王国递交了宣言。内容如下:巴哈斯帝国认可大魔法吟唱者安兹·乌尔·恭率领之纳萨力克组织为国家,两国之间已结成同盟。追根究柢,耶·兰提尔近郊本为安兹·乌尔·恭所占领之土地,里·耶斯提杰王国现在是不当占领。因此,王国应将该土地物归原主。若王国不听善言,帝国将协助安兹·乌尔·恭,对王国展开侵略行动,夺回安兹·乌尔·恭魔导王的领土。这是正义的行为,目的是让该地脱离不当统治。”迪米乌哥斯宣读完了帝国方面的宣言,大厅里很快响起了窃窃私语。
亚乌菈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那个皇帝还算识相,王国那边应该很快也会臣服在安兹大人脚下吧!”
安兹闻言有点汗颜,他知道自己在这些部下心目中的形象是何等的伟岸,但是王国恐怕不会吃这一套啊。
马原手指敲了敲桌面:“王国那边肯定是觉得我们疯了,凭空冒出来的人竟然要求他们的国王无条件服从。”
亚乌菈提出疑问:“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把那个国家毁掉呢?”
这个问题把安兹难住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计划过什么,都是马原说什么他便照着做,此时他却不能在属下面前自己拆自己的台,于是他装着咳嗽了两声,把目光投向马原说道:“马原,麻烦你给他们解释一下我们的计划?”
马原自然是会帮安兹圆场的:“首先我们要有一个名义,这个名义呢最好是大义。以和平手段占领人类都市,用慈爱统治这附近地区。对于这地表的乐园,皇帝即将成立邪恶联盟。那么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必会让那样的国家知道何谓良善。”
众人“喔”的一声表示恍然大悟,一个个投过来钦佩的目光。
夏提雅激动的脸都红了:“真不愧是马原大人啊”
“反顾己身如此缺乏智慧,真令我羞愧至极”
“安兹大人也很厉害呀,竟然能想出如此精妙的计划!”
安兹有点怀疑大家是不是在耍他,但守护者们眼中蕴藏的敬意、尊敬与崇拜都是如假包换。
所以安兹也无法说什么,只能像平常一样演戏。
“好!我想在王国与帝国交战之际,就是展现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之伟大的时刻了。”
“正如安兹大人所言,他们必定会试着调查安兹大人的力量,殊不知这才是我方的目的。”
迪米乌哥斯心情极其愉快地接着说:
“在进行交涉之前,最重要的就是先赏他们一拳,让他们明白双方的差距。因为不明白对方的实力,愚人这种生物就会做出无聊的举动。就这层意义来说,那个皇帝的确是个愚人,竟然不明白低头舔安兹大人的鞋子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我之前就有想过,让人类舔安兹大人的鞋子,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的确,真不愧是雅儿贝德呀。不过如果要舔,我比较想舔安兹大人的贵体。”
两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当作没听见吧。
“那么所有人听令,开始为提升纳萨力克的名声做准备吧!”
“是!”
谨依遵命的回应形成齐声唱和,响彻整个房间。
从帝国做出宣言以来过了两个月,到了口吐白雾的季节。
王国各领地的村庄等等,都从户外工作转为在家中做事,在外头走动的人减少了。
很少有人在这种季节仍然繁忙工作,即使是给人全年无休印象的冒险者也是如此。
饥饿的魔兽等等,有时会出现在村里当中,让冒险者接到紧急委托,不过基本上都没什么工作。
无论是要追求未知遗迹,还是探索祕境,在这个季节踏进未开拓地带总是很危险的。
因此这个季节对冒险者来说是休息季,可以好好做训练、娱乐或副业。
话虽如此,这份喧嚣与王国内其他都市相比,性质多少有些不同。
热气不是来自活力,而是别种不同的感情。
热气的来源,出自耶·兰提尔三道城墙当中,最外围的城墙内侧。
那里有着为数众多的人,几乎都穿得不太起眼,大多是平民吧。
不过,人数却多得惊人,差不多有二十五万人。
这么多的人数,不是随时都待在耶·兰提尔。
的确,耶·兰提尔因为面对三国领土,交通量大,物资、人潮、金钱,各种人事物都在这里来来往往,而这种都市也势必会发展蓬勃。
然而即使如此,光这一个区域人口也不到二十五万。
那么,这里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呢?
一部分年轻人很轻易就解释了这一点。
有很多年轻人面对用木头与稻草做出形体,套上满是凹痕的钢铁铠甲,手持盾牌的靶子,拿没附刀刃的枪接受突刺训练。
这是战斗训练,没错──聚集于此的人们,王国的二十五万人民,是为了与帝国开战而征召的士兵。
气势十足的呐喊此起彼落。
当然,很少有人是抱持着积极进取的心态在喊的。
几乎都是受到对即将进行的互相残杀产生的恐惧,以及不做训练就无法活着回来的焦躁等等所驱使。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认真进行训练。
与帝国的战事每年都会发生一次,因此也有很多人已经心如死灰。
像是缺乏干劲地躲在石板地角落躺着的人;阴沉地跟身旁的人抱怨的人;或是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人。
年纪越大,这种倾向就越明显。
这些士兵几乎毫无战意,只想活着回来。
这就是王国军的实际情形。
这也是没办法的,他们被强行带来,必须为了几乎没有奖赏的互相残杀浪费时间。
就算能活着回来,也跟缠在脖子上的绳索慢慢勒紧一样,浪费时间造成的弊病一点一滴地动摇生活基础。
这跟慢慢走向死亡没两样。、、。为了这次备战,马原特意去了一趟耶·兰提尔,因为只有他可以做到远距离窃听,这是连安兹的水晶荧幕都办不到的事情。
这次他准备十几个窃听的小道具,这些道具必须由他本人亲自在附近施加魔法才可以使用,这就很让人尴尬了,说实在的,既然去了,那还不如直接就在墙角偷听好了。
可是安兹的那些属下又要求公放到纳萨力克,这是怕他给他们传递假情报么?
马原这样想着,忍不住嗤笑一声。他不会在这种地方反水的,毕竟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多了,只要安兹赢下这场战争,他离目标就只差一步了。
他所在的位置是这座都市最气派的建筑──贵宾馆,只有在国王或相等地位之人造访时,才会开启它的大门。
而现在,在这豪邸的一个房间当中,可以看到兰布沙三世与大贵族等几名男子。
聚集在此的所有人当中,最没显出疲劳之色的雷文侯爵开口了。
不,应该说总是由他第一个开口。
别人说他是蝙蝠,但没有人会侮辱他的智慧。
这种不分派系的讨论会由他担任司仪,总是能最快决定事情。
“各位辛苦了,虽然只是一个大概,不过总算是在期限内做好准备了,接下来就要进行与帝国开战的计画。”
雷文侯爵环顾众人,拿起羊皮纸让在场所有人看得见。
“这是几天前帝国送来的宣言书,上面写着会战地点。”
指定战场是同种族之间偶尔会进行的协定,因为战场遗迹有时会成为不死者出没的受诅咒地区。
只要两军达成共识,就会在两国都不会有所困扰的指定战场一决雌雄。
当然,也不是每场战争都是如此,反而可以说这种协定比较稀奇,不过王国与帝国从几年前以来,每次开战都会指定地点。
这是因为就算好不容易获得领土,如果附近经常出现不死者就麻烦了,而且好不容易守住领土,要是大地受到诅咒也没意义;双方取得了共识,才有如此协定。
基于这种理由,不知道是谁听了雷文侯爵的发言,安心地叹了口气。
由于对方进行了跟到去年为止一样的手续,让他认为这次的战争也只是至今战争的延伸。
“至于战场,就在──”
“别吊人胃口了,雷文侯爵。就是往常那个地点吧。应该说除了那里之外,还能有其他地点吗?”
“没错,正如博罗逻普侯爵所言,就是往年的地点,受诅咒的浓雾之地,卡兹平原,就在它的西北方不远处。”
“竟然指定同一个地点,是否表示帝国的侵犯也如同往年?”
他大概是觉得如此一来,证明了对方虽然搬出安兹·乌尔·恭这个魔法吟唱者的国家什么,终究不过是为了制造大义名分而捏造的鬼话吧。
的确如果只是这样,葛杰夫也会觉得是这样,然而雷文侯爵摇摇头。
“很遗憾,勃鲁姆拉修侯爵,事情没这么简单。我收到报告,指出帝国这次动员了相当大的兵力。我让为我做事的前山铜级冒险者小队做过调查,兵力总数虽然不明,但纹章总共有六个军团的份。”
“六个?”
所有人一阵骚动。
帝国骑士团共有八个军团,至今的战争当中,最多不过四个军团参战。
然而,这次却是以往的一点五倍。
“他们是认真的吗?”
一名贵族惶惶不安地说。
如果帝国六军全部出动,总数大约六万。
王国是二十五万,因此数量上压倒性占优势。
然而以个人力量来说,王国远远不及帝国。
“不清楚,不过最好不要以为会像以往那样,只是试探一下就结束了。”
至今的战争都是二十万对四万,帝国发动突击,再由王国挡下,这样就结束了。
帝国的目的是花时间慢慢让王国疲惫,只要能让王国浪费粮食,就等于达成了目的之一。
如果这次也是一样的目的,没必要动员六万兵马。
换句话说对方另有目的,不能以为跟往年一样,这是雷文侯爵的见解。
“这次增加兵员真是做对了。”
但结果就是战争费用增多,成了令人头痛的问题。
如果是往年的战争,帝国总是挑收获期发动战争,但这次选在冬天,所以额外增加了取暖用的木柴等以往不需要的费用。
这场战争的费用由国王负担,若不是拥王派扩大了势力,国王根本就募不到捐款等所需物资,力量将会一口气遭到削减。
“关于这点呢,雷文侯爵。对方动员了比以往更多的兵力,难道不是为了在自封君王的盟友魔法吟唱者面前撑面子,或是做表面工夫吗?向王国宣战的主要是帝国,不搬动大军与我等交战,在盟友面前有失面子吧。”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实际上,安兹·乌尔·恭并没有送来任何书信。这次的事情也有可能是由帝国主导,安兹·乌尔·恭只是被波及,或是并非自愿参战。”
如果真是如此,对葛杰夫个人来说可是好事一桩。
那个大魔法吟唱者无意拿出真本事与王国为敌,不知道有多令人庆幸。
然而,这样想未免太乐观了。
葛杰夫张开了至今紧闭的嘴。
“可以准许我发言吗?”
“准你发言。”
得到国王的许可,葛杰夫说出自己怀抱的不安。
“我不这么认为,斯连教国也送来了书信,我实在不认为宣战布告只是表面工夫。”
贵族们一齐露出厌恶的表情。
耶·兰提尔周遭是关系到三国利害的地区,每当帝国与王国进行小规模战争时,斯连教国一定也会做出宣言,宣称耶·兰提尔近郊原本属于斯连教国,现在受到王国不当占领,必须归还给拥有正当权利的原主,同时也对两国为了不当权利相争感到遗憾。、、。两国听到这种宣言,只会很想叫他们不要插嘴,不过由于教国从未直接动兵,所以他们认为教国不过是嘴巴说说罢了。
然而这次却大相迳庭。
教国这次发表的宗旨是“教国没有此纪录,因此无从判断,不过假使安兹·乌尔·恭过去的确统治过此地,教国将承认其正当性”,并对王国送来了书信。
这份宣言气坏了王国的贵族们,觉得他们简直胡闹,厚著脸皮从旁插嘴,信口开河。
然而,当然也有人明白了其中的真意,像在场的这些人就十分清楚。
斯连教国的宣言是国家做出的判断,意思是“我等无意与安兹·乌尔·恭为敌”。
事实就是,邻近诸国之中拥有最强国力的斯连教国,不愿意对付区区一个魔法吟唱者。
不,这点不难理解,葛杰夫继续说出自己的看法。
“此人轻易歼灭了六色圣典的一支部队虽然他本人没说杀光了那些人,不过斯连教国必定是认为,与拥有此等力量之人为敌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是由帝国主导,安兹·乌尔·恭只是被波及,教国不太可能做出那样让步的声明。”
“哼,一个魔法吟唱者加入战局又能怎样?我方可是二十五万大军喔!”
李顿伯爵露出侮蔑的微笑,嘲弄葛杰夫的戒心。
葛杰夫忍着不皱起眉头,法力无边的魔法吟唱者,在战场上能发挥惊人功效。
但相反地,他也能理解李顿伯爵想说什么。
如果自己一无所知,可能也会有一样的想法。
举个例子,帝国有夫路达·帕拉戴恩这个大魔法吟唱者,名声传遍遥远国度。
据说此人能使用第五位阶,甚至是第六位阶的魔法,不过没人确切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实力。
这是因为魔法吟唱者夫路达从没实际参加过与王国的战争,王国的军队没被他的魔法毁灭过。
再者听到第六位阶,只会觉得很厉害,但实际上到底有多厉害,总是没个概念。
就连身为王国战士长,历经无数战场的葛杰夫都是如此。
贵族不是魔法吟唱者,只是在受教育时学过魔法知识,想必更难理解。
实际上,王国贵族当中有很多人认为夫路达根本没什么了不起,只是帝国为了给自己增加名声而夸大其词罢了。
“说起来,那位叫马原的精钢级冒险者或许能跟安兹·乌尔·恭平分秋色?”有贵族回想起了那时对抗那怪物时马原的身姿。
点子本身不错,只是冒险者工会肯定不会答应。
几名贵族开始把冒险者工会骂得一文不值。
有人说他们不过是平民,还敢如此嚣张。
有人说他们没弄清楚谁是主子。
又有人说既然是王国国民,本来就应该为王国奉献心力。
对于拥有身分地位的人而言,不肯屈从权力的存在必定让他们大感不快。
但没有这些人就很虽击退魔物,却也是事实。
如果冒险者工会离开王国,王国无人能消灭强大魔物,必然会慢慢走向毁灭,就算有葛杰夫在也必定如此。
魔物拥有各种不同的特殊能力,要消灭他们,必须要有各种不同的攻击、防御与治疗手段,所以冒险者的存在才会不可或缺。
“不,我觉得殿下讲得有道理!这个想法不错!”
某地的男爵出声说道。
他的爵位要参加这个场合还嫌太低,既然能来参加,大概是某人的跟班吧。
“他身为魔法吟唱者,或许心里也有点想法,也许可以派个使者去问问也好!”
听到这儿马原嗤笑一声,根本不用来找他了,从今天起名叫马原的冒险者就要暂时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了,且不说能不能找到他,就算找到了,他也会借口不参与国家战争躲开的。
没什么兴趣再听下去了,马原留下窃听的魔法道具然后回到纳萨力克。
安兹正在房间中等他。
开口说的却不是刚刚听到的会议消息,而是另外一件事。
“你听过黑鳞龙王的名号吗?”
“黑鳞龙王?”马原停下整理杯子的手,回头看向安兹,“没有,怎么了?”
“刚刚收到迪米乌哥斯的情报,帝国有派人前去龙王国,那里的女王被称作黑鳞龙王德萝狄珑·奥里克吕斯。在这个世界里我还没有试过龙族的战斗力,你觉得这场战争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马原想了想道:“情报里有提过她的战斗力吗?”
“据说她拥有龙王的头衔,但战斗力只有一般人的水准。以教国的标准来说虽然属于真龙王,但那只是基于她的天生异能做的判断,因此也有人用“真假龙王”这种非常稀有的名称叫她。但是如果她可以驱使龙族的话,会很麻烦吧?”
“龙族这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去想办法解决。你还是想想都带谁出战比较好。”
“哦。”安兹很听话,他对马原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那人说话的态度一贯的云淡风轻,好像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轻松的解决掉。
马原坐在一旁进入了冥想状态,他的思维进入到了系统空间中,本体是龙族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他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得知其他龙族的状态,展现成水晶荧幕的样子。
在不算宽敞但相当豪华的房间里,坐在唯一一把椅子──王座上的稚嫩女孩,发出了任谁听来都会觉得天真烂漫,符合年龄的嗓音。
“好,交给你了!”
“是!陛下,我一定会达成使命!”
向女孩低头叩拜,像是骑士的男人站了起来,潇洒地走出房间。
门扉关上,过了几秒之后,女孩向站在身旁的宰相问道:
“差不多可以了吧。”
“是,他是最后一位,没问题了。”
听到男人冷淡的声音,女孩天真可爱的表情失了原形。
一副就是正在闹别扭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疲劳,眼睛因混浊而半闭着。、、。“有够累人的”
那种态度与其说是小女孩,倒比较像是疲累的四十几岁女人。
然而声音等等呈现的张力仍很年轻,就像只有外貌维持青春,内在却变了一个人。
“辛苦您了。”
“真的累死我了,我实在不想再用这副模样见人了。”
女孩拎起自己的衣。
“这种把整条腿露出来的衣服真的有点伤人。”
“恕我一再重复,不行就是不行,陛下。”
这个女孩正是龙王国的女王“黑麟龙王”德萝狄珑·奥里克吕斯。
“是因为陛下以这种刺激保护欲的形态示人,大家才会这么努力。”
“这世上所有人都是萝莉控吗?我觉得大一点从各方面来说应该都比较舒服啊。”
德萝狄珑将双手举到自己平坦的胸前,做出捧著某种东西晃动的手势。
“的确那种型态比较──”
“──不准说形态,那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失礼了,陛下。”
“喂,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你的歉意。”
“没这种事。”
德萝狄珑盯着宰相冰冷的笑容,无法看穿笑容底下的感情,她不满地别开目光。
“既然陛下已经谅解了,就回到原本的话题,那种形态或许比较讨男人欢心,可是不受女性欢迎。相较之下,现在这种形态无论是男女老幼,都能期待获得良好的反应。这您应该明白吧,如果您想维持那种形态,首先得解决这个国家的现况,您有什么好主意吗?”
“不准说形态。”
“话虽如此,继续这样下去,只能说您要采用哪种形态都随您了,反正也没人看。”
听到目前龙王国置身的情势,凝重的沉默降临室内。
“兽人们这次的侵略行动与以往不同,是吧。”
“确实如此,那样庞大的阵势,主要目的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小家子气,肯定是想攻下我国。大概是终于下定决心,想盖个猪圈了吧。”
龙王国的附近有兽人的国度。
兽人是一种像狮子或老虎等肉食动物用两只脚走路的亚人种,一看他们的头部就知道他们吃肉,不把吃人当一回事。
食人种族并不稀奇,在大陆中部竞争的六大国当中,有三个国家就是拿人类当粮食。
例如在离中部地区稍远的食人妖国家,款待客人的最高级食材,就是还在肚子里的──六个月的人类婴儿。
对这些人而言,这个国家等于是饲料的聚集地。
以往他们似乎将这里当作会自动增加的索饵场,没发动过全面性的侵略行动。
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如今他们开始大举侵略,已有三个都市沦陷了。
在那里举行的盛宴,就连她都感到作呕。
面临不可能进行谈判的外敌入侵,整个国家当然会团结起来死命抵抗,但兽人与人类基本能力就有落差。
兽人的国家在大陆中部是一大强国,由此可知,他们的体能比人类优秀多了。
例如人类与兽人同样成年后,能力差距大概会达到十倍。
冒险者的世界里有种用来测量魔物强度的数值,称为难度,如果成年人类是三,兽人就能达到三十。
“要是有钱的话,就能雇用欧普迪克斯了,话说回来,教国都在做什么?”
“这就无从得知了。”
“我们不是每年都捐献了不小款项吗?平常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前来救援了吧?我不会要求派遣漆黑圣典,但为什么不派阳光圣典来呢?”
教国向来都会祕密派遣兵力拯救龙王国,之所以没有公开,大概是因为国家元首是她吧。
“结果这就是依赖外国作为我国防卫力量的报应吧,真是可悲。”
“谁喜欢依赖外国啊,这也是不得已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国的军事费用本来就很吃紧。要是再增加预算,国家就要破产了。再说又不是把钱花在军事费用上,士兵就会马上变强。”
龙王国长年以来都花费钜资对付兽人,结果仍然如此悲惨,她很想当作因为有花钱,所以才能将损失压抑到这个程度。
“也没有办法向帝国那边求助,那边似乎比我们还要忙。”
“哎哟,谁管其他国家怎么样了!别说这些了,如何解救我国才是重点!”
“是陛下您自己提起的啊陛下的魔法呢?”
宰相挥了挥手指,对他来说魔法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德萝狄珑苦笑了。
“原初魔法啊,那个不是人类能──就算继承了八分之一的龙族血统,也控制不了那份力量,弄不好还有可能加快我国的灭亡,那是最后的手段。”
“最后的手段啊,真希望那一天不要到来。好了,那么我去向教国请请看援军。”
“嗯!拜托你了!”
看到德萝狄珑像个天真孩童般回答,宰相冷眼望着她。
“就是这样,陛下,不过您有这么多精力不如为前线的指挥官们写一些激励信。”
马原看到这儿差不多知道龙王国是个什么状态了,他能看到龙女王,纯粹是因为她的身上还有一点稀薄的龙族血脉,其实跟普通人也是差不多的,根本不足为据。这个世界上真实的龙族大概还是在某个地方沉睡着吧。
这个这个国家不来搅浑水,那么他们也不必去招惹,谁还没有个难处呢?
这些人对马原来说还是有一点血脉上的共鸣,类似于对自己后辈的期望吧。虽然他连老婆都还没有讨到。
经过探查,这个黑鳞龙王现今能使出最厉害的魔法也不过是原初魔法,那是一种以灵魂施行的魔法。
但是需要大量子民,挥霍连接起来的灵魂,这样会引发一场终极大爆炸,灵魂大概需要上百万个。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应该不会选择这种做法。
既然这样,也没有必要放太多的心思在这里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想想如何以最快的方式完成这场战争。、、。安兹一行人在观察完环境后,直接通过转送门驾临到战场。
安兹手臂一挥,仿佛与之呼应,以安兹为中心,突如其来地张开了广达十公尺的巨大圆顶状魔法阵。
站在他左右的两人也被包在其中,但看起来没什么异状,看来那魔法阵不会害到自己人。
那梦幻般的光景,即使是知道现在情况紧急的人,也不禁看得出神。
魔法阵发出苍白光芒,浮现出半透明的文字或是符号。
文字瞬息万变,没有一刻浮现出相同字样。
王国军发出惊呼,听起来毫无紧张感,就像在看一场精采的表演。
然而一些直觉敏锐的人,都困惑地四处张望。
“我要回自己的军营去,已经没多余精神去试着交手了。安兹·乌尔·恭的力量超乎寻常,实在不该妄想与那种人交战。接下来应该尽全力思考如何减少伤亡,回到耶·兰提尔。请葛杰夫阁下去保护陛下!并且立刻撒退!”
刚才还保持冷静的雷文侯爵,如今已完全失去镇定。
“好!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总之我会保护陛下的。还有,不要想让军队齐步撤退──”
“当然,必须快马加鞭地撤退──不对,是败逃。”
“那么雷文侯爵,祝你平安无事!”
“您才是,葛杰夫阁下!”
王国的智勇双雄急忙采取行动,只不过──
──一切都太迟了。
没有。
安兹张开魔法阵的同时,如此判断。
王国军当中没有玩家。
在YGGDRASIL这款游戏当中,超位魔法的力量强大无比。
因此在大规模战事中,优先击溃想发动超位魔法的人,是最基本的行动。
可以使用传送魔法突击,用魔法进行地毯式轰炸,或是从超远距离瞄准射击,使用诸如此类的各种手段妨碍对手。
然而,这次安兹没有受到类似的任何攻击。
反过来说,这就证明了YGGDRASIL玩家不在现场。
安兹不被任何人看到,嘴角在面具底下歪扭成笑容。
不过身为骷髅的安兹,是不可能露出笑容的。
带有些微喜悦的苦笑,充分说明了安兹的内心。
“不用再当诱饵了吧。”
没遇到YGGDRASIL玩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安兹在YGGDRASIL玩家当中,并不是最强的存在。
人上有人,遇到比自己更强的玩家,安兹恐怕没多少胜算。
游戏时代的安兹之所以强,是因为知识丰富,跟玩家PK的话胜算很高,但都是放弃第一次胜负后的连胜。
就善加利用累积起来的情报这一点来说,安兹意外地有一套。
不过相对地,也非常容易输给初次遇到的对手。
颇有自知之明的安兹,感谢老天没让自己碰上初次遇到的强敌。
──接下来施展的超位攻击魔法,会对王国军造成什么结果呢?
这个魔法在YGGDRASIL时代不算太强,但在这个世界不知道能做出多大效果。
无意间,安兹皱起了不存在的眉毛。
安兹握紧了手。
沙子从握碎的沙漏中洒落,呈现出不同于风向的动作,流散到安兹周围张开的魔法阵里。
然后──超位魔法即刻发动。
“黑暗丰穰之献祭”。
一股黑暗气息,吹过刚刚才改变好阵型的王国军左翼阵地。
不,并非真的有风吹过。
事实上,平原上的杂草,以及那里的王国士兵的头发都完全没被吹动。
只不过,在那里的王国军左翼七万人马。
他们的性命当场全数──遭到剥夺。
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即时理解。
构成王国军左翼的所有生物──不只人类,马匹也是──突然像断了线般倒卧大地。
最快理解状况的,是与之对峙的帝国军。
眼前发生的难以置信的状况,让大脑慢了几拍才做出结论,接着喧嚷声化为异常巨浪,笼罩了整个帝国军。
没错,在安兹·乌尔·恭张开魔法阵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他打算施展某种魔法。
然而──谁能料得到呢?
谁能料到他会发动这么可怕的魔法?
谁能料到他发动的魔法,能瞬间屠杀七万──比在此参战的帝国军总数更多的人数?
帝国的骑士们一边怀疑自己的眼睛,一边向自己相信的某些事物祈求。
祈求王国的那些人没死。
祈求这世上没有那么可怕的魔法。
当然,只要目睹眼前发生的事实──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试着爬起来──就会知道那不过是痴心妄想。
即使如此,感性仍然无法接受,不愿意承认事实。
就连身为帝国的最强战士之一,四骑士中的宁布尔,也因为过度恐惧而吓得牙齿格格作响,看着化为无人阵地的王国左翼。
没有一个人站着的事实,实在太过,太过,太过可怕了。
不,没那么简单。
安兹·乌尔·恭,这个魔法吟唱者──是仅凭自己一人,就能把人类建立的小小国家如沙堡般轻易摧毁的怪物。
眼前现象让人强烈体会到这项事实,胜过千言万语。
笼罩帝国军的喧嚷声如退潮般逐渐消失。
最后所有人都闭上嘴,不发出任何声音了。
只剩下寂静的帝国军阵地响起奇妙的声音,太多声音重叠,听起来甚至显得吵杂。
那是各队骑士的牙齿互撞的声音。
所有人理解到家人生活的我等祖国,也跟王国一样站在灭亡边缘的恐惧。
如果与安兹·乌尔·恭为敌,就等于那种魔法将会用在自己身上的话──
宁布尔在这种状况下忽然想到,施展了那样凶猛的大规模杀戮魔法,非我族类的魔法吟唱者会摆出何种态度?
最早注意到“那个”的,又是帝国的骑士们。
从最安全的远处看着战场的骑士们,自然是第一个发现者。
正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安全无虞,才能即使是凭头盔隙缝的窄小视野也能发现那些存在。
死亡漩涡夺去了王国士兵的生命后,他们发现天空中出现了仿佛要污染世界的可怖漆黑球体。、、。那么,王国的士兵当中,是谁第一个注意到呢?虽然不确定,但很可能是视野不辽阔的右翼士兵。
他们即使察觉到情况有异,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举目四望的结果,才发现了那个。
像是被引诱一般,发现者身旁的士兵,以及他们身旁的士兵也接二连三地注意到了那个。
就这样,欲在卡兹平原开启战端的所有人类,只是沉默地眺望浮在空中的球体。
恍如空中开了个洞的球体好似张开了蜘蛛网,一旦被它吸引了目光,就再也无法转移视线。
黑色球体徐徐变大。
要逃还是要战?没人能做这种建设性的思考,只能像个白痴一样望着那个发呆。
最后──硕大的果实落地。
好像理所当然似的,掉落的球体一碰到大地就裂开了。
如同水袋摔在地上破开,又像熟透了的果肉爆开。
以掉落位置为中心,盈满其中的物体呈现放射状扩散开来。
那看起来就像煤焦油,完全不反射光线,仿佛黑暗无限延伸的黏稠液体。
这种液体逐渐覆蓋断气的王国士兵。
也许是一种异常的直觉起了作用,没有人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他们有预感──更严重的事态现在才要开始。
没错──绝望正要开始。
从黑色液体扩散的大地,冒出了孤伶伶的一棵树。
不,那才没有树木那么可爱。
原本只有一棵,逐步增加了数量。
两棵,三裸,五棵,十裸没起风却摇曳著的这些物体,从那里长出来的──是触手。
“咩────────────”
突然间,传来了可爱山羊呜叫般的声音。
而且不只一声,就像一群山羊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宛如被那声音牵引著,煤焦油鼓起蠕动着,某种东西像是喷发般现身。
那东西实在太异常,太怪异了。
身高应该有十公尺吧,若是连触手一起算进去,不知道会高达几公尺。
外观像是芜菁,好几根黑色触手代替了叶片,块根部分是布满疙瘩的肉块,下面是有如黑蹄山羊的五条腿,
根部──肥硕而布满疙瘩的肉块部分产生了裂纹,很快地剥裂开来,而且是好几个地方同时进行。
接着──
“咩────────────!”
可爱的山羊叫声,从裂纹中泄漏出来。
那是滴滴答答淌著黏液的大嘴。
这种生物一共有五只。
牠们在卡兹平原上的所有人类面前,显露出可怖的完整身形。
黑山羊幼仔。
这是与超位魔法“黑暗丰穰之献祭”造成的死者人数成比例出现的魔物。
牠们虽然不具有强大的特殊能力,但耐力出类拔萃。
而牠们的等级──超过九十。
这正是一场残虐风暴。
除了山羊可爱的可爱到令人恶心的叫声之外,听不到其他声音。
所有人只是无法相信眼前进行的状况,不愿意承认事实,而变得一语不发。
即使聚集了远超过三十万的──虽然存活者只有二十三万五千──人群,却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在这状况当中,安兹开心地笑着。
“太棒了,这可是最高纪录。我看就算找遍古今中外,也只有我能召唤出五只来喔。”
一般来说,能召唤一只黑山羊幼仔就不错了,很难得才能召唤两只。
然而这次可是五只。
如同游戏玩家享受自己创下的纪录,安兹也为这项新纪录由衷感到高兴,几万名死者的事根本无关紧要。
“还不错。”马原也露出了称赞的笑容。
“谢谢。”安兹心情愉快的回答。
帝国阵地中开始传出铿锵铿锵的声音。
那是铠甲的摩擦声。
士兵们都在发抖。
又有谁能取笑他们呢?
听到魔导王才刚发动了那样可怖的召唤魔法,还能发出那么开朗的声音,没有人能不起鸡皮疙瘩。
在场所有帝国骑士都是同样的想法。
只希望安兹·乌尔·恭的残忍力量不要落到自己头上。
那副模样就像在对神祈祷。
背后一身承受着士兵们的恳愿,安兹开始进入下一阶段。
虽然他觉得已经做出了足够的结果,不过他抱持着轻松的心情,觉得或许再多杀一点比较好。
这次的目的是行使超位魔法,向各国宣传安兹·乌尔·恭的强大力量。
就这点来说,目的已经达成。
不过就这样把魔法消掉太可惜了。
对,太可惜了。
安兹嗤笑着。
如果有舌头的话,想必已经伸出舔嘴了。
这是出于在YGGDRASIL时办不到的,一次役使多达五只黑山羊幼仔的喜悦。
“──嗯,就试试吧。开始追击吧,可爱的山羊幼仔们。”
接受了召唤者安兹的命令,黑山羊幼仔们慢慢动了起来。
五条羊腿以异常的动作,开始敏捷地挪动。
那动作与其说是优雅,倒不如说卯足了力,或许看起来还蛮温馨可爱的。
只要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话。
就在王国士兵颤抖的握不住武器时,突然另一个魔法阵从安兹的方向升起,蓝色的光芒几乎覆盖了整个战场,与此同时五只黑山羊突然发出了惨叫,化成了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安兹,他在瞬间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马原。
只有同样身为玩家才会施放出消灭黑山羊的技能。
“为什么?”安兹觉得自己还算冷静。
“因为你身为人类的那点内心啊,快被吞噬下去了呢。”马原眼神里的冷漠快要溢了出来。
“什什么?”安兹愣愣的看着贯穿自己胸口的那把白色的骨剑,普通的武器是不可能伤害到他这种不死者的,然而那把武器却是附加了全属性伤害破甲。
战场上没有人能看到安兹和马原是什么情况,就连最近的夏提雅和雅儿贝德都毫无所知。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是在马原的空间中了。
“结束了。”马原长叹了一口气。、、。极东之地,星光寥落。
狂风呼啸卷过苍穹,苍穹失去了往日的惊艳,一颗颗星辰黯淡下去,仿佛末法时代天地崩裂,众神陨落。唯有一颗红色的妖星桀骜不驯的在星空中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在他的周围,每一颗星辰都仿佛自惭形秽般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这一幕,并没有任何人发现。
爱因兹贝伦,城堡大厅,中央教堂,卫宫切嗣久违的点上了一根烟,让辛辣的烟草味在肺里狠狠地转了几个圈之后将其吐了出去,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让人感受到了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但那一双眼睛却完全破坏了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世间万物都能公平的放在天平上来衡量价值的冰冷目光,而此时,他却是盯着手里那极具分量的剑鞘。
黄金质地,装饰着荣耀的蓝色珐琅,这样豪华的装备,与其说是武器还不如说是像王冠和芴杖这样显示贵人威严的宝物,雕刻在中间的刻印是失传已久的妖精文字,证明了这把剑鞘是非人类之手打造的工艺品。
“爱丽,阿哈德竟然真的能找到这东西”卫宫切嗣沉声道,“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传说中圣剑的剑鞘,毫无伤痕,这竟然是一千五百年前的遗物?”
“因为它本身就属于一种概念武装,以物质而言当然不会被风化,光是装备在身上,这剑鞘就会如传说般帮主人疗伤,甚至停止老化,当然前提是持有人能提供魔力。”
“阿哈德爷爷说了,这柄阿瓦隆是最适合你的召唤媒介,用它你一定能召唤出最强的英灵,爷爷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
“既然是如此完美又具有渊源的圣遗物,那么随之召唤而来的也一定是有相当程度的英灵吧”
“传说中的骑士王,亚瑟,潘德拉贡”
卫宫切嗣脸上露出了自嘲的表情,深知自身本性的他明白自己绝对是与从者相性最差的御主,“爱丽,我会得到比其他御主更加强力的从者吧,重点是我该如何驾驭这股最强的战力,如果说到容易运用的话,我还是比较适合Caster和Assass那种从者”
“当然,既然是爱丽你的希望,那我自然会答应下来”卫宫切嗣将手上的剑鞘放在了早就在地上刻画好的魔法阵上,见此,爱丽丝菲尔苦笑着出声“切嗣,难道你就打算这么草率的召唤英灵?难道不会失败吗?”
“这或许会让人跌破眼镜,但召唤从者不需要盛大的降灵仪式,因为实际上召来从者的是圣杯,而我只是提供御主的身份和相应的魔力让从者现界并保持实体化而已”
卫宫切嗣将剑鞘放在地上之后,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爱丽丝菲尔,随后伸出右臂,左臂打上,以一种毅然决然的语气开始了召唤:
宣告
汝身在吾之下
托付吾之命运于汝之剑
遵从圣杯的召唤
从其旨意
顺其天理
汝立时回答……”
耀眼却又柔和的光芒从魔法阵上冲天而起,那银色的光芒让人不禁沉浸其中,而卫宫切嗣却是仍旧不为所动,持续着自己的召唤。嘴里的言灵越发狂暴起来。
“于此起誓
吾乃为世之善者
吾乃除尽世之恶者
缠绕汝之三大言灵之七天
来自于抑制之轮
天秤的守护者!
言灵落下的同时魔法阵的光芒达到了最大的极限,在卫宫切嗣面前的那恍然是光芒的海洋,而在那光芒中一道娇小却坚强的身影逐渐由虚幻转化成现实,一旁的爱丽丝菲尔和卫宫切嗣注视着那道身影,眼中浮现的却是相同的疑惑。而在此时,魔法阵的光芒缓缓落下,即将消失。
本来,应该如此。而此时,异变突生。
如果此时有人能抬头向上看一眼星空的话,就会惊骇的发现,此时的星空,赫然是无星之夜,而天幕正中,一颗绽放着红光的绝世凶星正稳定在苍穹中一动不动,突然,这颗凶星以及其骇人的速度向下方的某一处奔去,势若万雷奔腾,义无反顾的朝着某一处奔去。
那里,正是召唤Servant的降灵法阵。
召唤阵中原本已经快要落下的银色光芒突然不安的暴动起来,本来已经快要消失的光芒突然旺盛起来,并逐渐转变成了血红色,这让在场的三人都不安的动摇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爱丽,阿哈德说过会发生这种状况吗?”
“我也不知道啊,等等,切嗣,看!那是什么!”
卫宫切嗣两人向法阵当中看去,却发现在那不详的血色光芒中无比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道血色的人影仿佛一杆长枪挺立在天地中间,无论什么东西都不能让它屈服,一身兽铜战甲散发出浓郁的血腥煞气,那是生灵的畏惧,死灵的愤恨,是杀戮的具现化,还有那即使在光芒中也能隐约看到的狂放的面孔,都在释放着异样的存在感。而他的双眼紧闭,仿佛在接收什么信息一样。
“圣杯战争?万能之釜?有趣”
“跨越古今未来的英雄神灵?”
“可笑,难道我心中还有着未完成的悲愿,把我召唤到了这里?”
“也好,那这一世,就让我马原,战个痛!”
终于,血色的男人停止了嘴里的言语,看向了旁边的卫宫切嗣,露出了一个不羁的表情,说道,
“我问你,你就是林某的召唤者吗”
“跨越了无数时空将我召唤而来,不知你能否让林某满意”
“此身此生无他所愿,只愿倾尽全力一战”
“直到,此身消陨”
马原自法阵中漫步踏出,向面前的卫宫切嗣露出了一个满是血腥与战意的笑容。
此刻,英灵召唤完成,最为微小也是最为宏大的战争,就此揭幕。、、。“直至此身,陨落”
马原以铿锵坚韧的声音,想着对面已经呆若木鸡的两人说道。而此刻,卫宫切嗣与爱丽丝菲尔才真正看清楚自己面前这个超出原本计划的男人。挺拔的身高散发着灼热的战意,仅仅是单纯的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仿佛是在面对一头亮出獠牙的荒古凶兽,一身极具分量的黑红色的兽铜战甲展示着其主人并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棱角分明的脸庞显现的是一种甚至可以说是狂乱的笑容,让人感觉到极度的不安。整个人仅仅是站立在那里,就让人的眼中仿佛只有他一个人,那是连天地都能媲美的存在感。
这是一尊凶神,卫宫切嗣在心里想到,他几乎第一时间就下了判断,这是一个经历了比他还要多的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强者。
“等等,无礼之徒!”就在卫宫切嗣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旁边突然发出了一道如清泉般凛冽的声音,这让卫宫切嗣无奈的看了过去,“看起来,有麻烦了”
“哦,无礼之徒,小姑娘你是什么意思”马原将目光转向他的身后,向着身后的人影露出了一个嗜血的表情,“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才是经过正规的召唤仪式应召而来参战的英灵,而你又是什么人”只见声音来自于马原背后一道娇小的身影,不同于马原,那个人的身材稍有矮小,但其主人脸上的表情却能看出来她并不是什么弱小之人。
是的,她。这让马原极为好奇的问道“什么时候连女人都能参加圣杯战争了吗,真是,这是在开玩笑吗?”
“在我身为女人之前,我还是一名王,请你尊重我的身份,否则我就不得不对你亮剑了”
“哦,竟然对一见面的人就可以做到亮剑这种地步吗,看来也不是什么有理之人”
“你这家伙!”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先冷静一下”一旁的爱丽丝菲尔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上前把两个人从中间分开,“嘛嘛,不管怎么样,你们两个人都先介绍一下自己吧”,爱丽丝菲尔讪笑着说道。
“这样也好,那么就由我先来吧”那名娇小的女性开口说道,并向后退了一步,做出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开口说道:“不列颠之王,亚瑟·阿尔托利亚·潘德拉贡,遵从圣杯的召唤而来,此次圣杯战争以Saber职介现世,我问你,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骑士王,太好了,切嗣!我们这次拿到王牌了,切嗣!”爱丽丝菲尔欣喜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雀跃地说到,仿佛一个小女孩一般,而旁边的卫宫切嗣目光则是早就转向了旁边笑而不语的马原,“那,你呢”
“我?这辈子的名字叫做马原,你们可以叫我马原,当然”马原双手背后,“我还有一个名字,那是我应此次战争而来的原因”
“霸王!”
“往生,我为霸王,覆帝业,征战天下!”
“今生,我成霸王,为恶,显凶,主杀伐,善刀兵!”
“现在,能给我点时间了解一下现代的基本知识吗,因为我的路径大概不是那么正规,所以我并不像其他正规英灵在降临之始就被灌输了现代的知识,作为定制战略的基本内容,我需要大量的知识”
“还有,这位自称骑士王的小姑娘,我觉得作为同一阵营的同伴,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了解一下对方呢?”说到这,马原大笑了起来,“还是说,我们,出去切磋一下?”
嘭!
卫宫切嗣两人看到马原的大笑以后就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本想上去劝阻一下,就在动身之际却听到一声巨响,而后面前的两人都失去了身影,一阵狂暴的飓风刮向两人,差点把两人刮倒。
“这,这是什么!切嗣,快想想办法!”爱丽丝菲尔着急的喊道,看着面前因冲击波而崩裂的地面和旁边被狂风刮倒的座位,焦急地喊道。“看来,真是召唤了两个让人头疼的家伙啊”卫宫切嗣伤脑筋的捂了捂脸,带着爱丽丝菲尔冲了出去。
爱因兹贝伦作为千年的魔术家族,手中掌握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财富,而教堂之外的花园广场也是大得惊人,倒是可以让两个超规格的英灵充分发挥。
皎洁的月光落在广场之中两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而Saber正愤怒的质问着面前的男人,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嘛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只是单纯地战友之间的交流而已”
“毕竟,我的同伴,可是不需要弱者的啊!”
马原狂放的笑了起来,向着对面因愤怒而摆出战姿的Saber发出了战争的邀请,“既然我们都生而为王,那么就先以手中的武器来测试一下互相的气量吧!”
“厮杀吧!”语毕,马原双脚一蹬,瞬间就出现在Saber面前,手中一杆长枪一往无前的杀向Saber,速度之骇人让Saber瞳孔一缩,身体在大脑运行之前未卜先知般的抬起了手中的武器挥了出去,想抵挡下这刚猛霸绝的一枪,然后再作打算。
可惜,Saber错了,错的非常离谱,她并没有预料到马原这看似仓促的一枪实则蕴含着强大无匹的力量,瞬间就将她击飞了出去!
“什么!怎么可能!”Saber在空中惊骇的想到,而她本身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飞着,直到撞上一面墙壁,将墙壁炸裂出无数蜘蛛网一般的裂缝。“好大的力量,他究竟是什么人?”就在Saber思索的时候,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阵高大的阴影。
那阴影,正持枪向她刺去!
“Saber!!!!!!!!!!”、、。轰!
“你这家伙,给我差不多一点!”Saber看着要置他于死地的马原,心中不禁愤恨而起,面对着即将到来的一枪发出了自己的反抗,“风王铁槌!”Saber解放了手中武器附着的宝具,
轰!
狂风肆虐,徒扰人眼,强大的风力带来的冲击波让马原不得不收回手中的枪,身影微微一躬,瞬间瞬身回到一开始的地方,默默地看着Saber手中的武器,“藉着缠绕数层的风,而使光的折射率变化以遮盖剑身的结界,吗”他饶有兴趣地看着Saber,“看来,英灵还真是拥有不少好东西呢”
Saber终于依靠解放“风王结界”挽回一招,得到了重整姿态的机会,她以极快的速度做好了接马原第三枪以及出击的准备,却发现马原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灼热的目光让她感到一阵厌恶。
“你这家伙,一开始趁我不备,现在又停止战斗,你到底想干什么!”
“恩,我只和思想看看你的武器而已,刚才那个是风的宝具吧”马原嘿嘿一笑,“通过光的折射变化来掩盖自己的武器吗,武器的风格却没有主人那么高洁呢”
“你这家伙”Saber已经彻底被激怒了,虽然作为亚瑟王的她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气量,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她一开始看到马原就有一种难以忍受的感觉,好似两人是天生的敌人,两人绝对是有什么地方是有着绝对性的差异的。
定了定心神,Saber重新冷静下来,“马原,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既然你发起了这场战斗,那么你也不想就这样草草了事吧”Saber脸上露出了战意高昂的笑容,“还是说,你只能靠偷袭来趁我不备取得优势,难道你害怕同我正面交锋吗?”清冽的如同清泉般的声音向对面的男人发出了战斗的挑衅。
“挑衅我吗,小姑娘,那么就来堂堂正正的战一场吧!”马原咆哮着,再次爆发出强力的速度,一下子冲击到Saber的面前,手中的枪一改平常的用法,势大力沉的砸了下去,而做好准备的Saber则是略带狼狈的接了下来。即使是做好了准备,马原的力量也不是她能正面抗衡的。瞬息之内Saber就做出了打算以技巧应敌的想法,手中无影剑一翻,便将马原的枪滑了出去,反手一刺就将手中的圣剑刺向马原的面孔,而马原则是枪尾一挑,正好以枪杆的正中间挡住Saber的剑尖,摩擦出阵阵火星,而后枪杆微妙的偏斜一个角度,让Saber的圣剑失去了着力点,失去了立足之地的圣剑向前方倾去,马原单手持枪,另一只手向前抓去,看着Saber惊慌的脸庞,狞笑着说:“抓到你了!”
而后,他一把抓住了Saber的脸庞,狠狠地向下按了下去!
嘭!
因重量而受到冲击的地面瞬间崩裂,飞溅出无数碎石,就在Saber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地抓了起来,狠狠地被抛飞了出去,身体高高的抛飞在天上,而后马原一个瞬步,瞬间飞到Saber的上方,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在Saber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投出了自己的长枪,
“再见”
砰砰砰砰砰砰砰!!!!
长枪强大的冲击力在极小的空间内爆发出来,空气被压爆成七段的声音清晰无比的响彻在Saber的耳边,
“糟了!”
轰!
Saber再次被砸入了地面,而这一次,马原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从空中快速落下,在地面上造成极大的冲击波,将手中的长枪一把杵在地上,而自己则是笑吟吟的靠在长枪上,看着迷雾里的Saber。
“咳咳,你,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之间迷雾之中Saber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双手拄着剑,气喘吁吁。
空旷的周围,散发着滴答滴答的声音。
那是Saber头上不断流出来的鲜血滴答在地上的声音。
“Saber!!!!!!!!!!”
追出来的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看到重伤的Saber和旁边毫发无伤笑吟吟的杵在那儿的马原,顿时瞳孔一缩,两人立马小跑去Saber的身边去查看Saber的伤势,而待这两人走近一看,更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只见Saber圣洁的脸庞上布满了灰尘与鲜血,那是高度的以太化所转化而成的充满魔力的血液,而Saber本人更是浑身无力,连正常直立都做不到,只能靠双手杵着剑来保持自己的身体不会摔倒在地。
“Saber,我马上给你治疗!”爱丽丝菲尔心疼的说道,而后快速开始了魔术咏唱,手上散发出绿色的光芒,而Saber的伤势也是肉眼可见的恢复了起来,身体也是开始慢慢的回复力气。而卫宫切嗣则是面目凝重的看向马原,“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卫宫切嗣沉声问道,“为什么?如果你非我要我给你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
“我喜欢”
“对了,我的召唤者,这次圣杯战争来于你说,应该是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恭喜你,你拥有了两名从者,一名是最强的Saber,而另一名则是我,至于我的职介,呵呵,召唤者你自己看吧”
“而坏消息,我想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上还是只有三枚令咒,所以说,你只是Saber的Master,只能用令咒去强化或控制Saber,而我”马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露出了手背上面三个漂亮的枪花,“而我,则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让我来帮助你,否则”他放下了自己的手,转身看向了天边的明月,“否则,我不介意在战场上,再去搅一搅浑水”说着,他整个人消散为一片血红色的光点,悄然散去。只留下三个人以复杂的眼光看着他。、、。爱因兹贝伦,城堡大厅。
“真是的,Saber,他为什么能对你下这么狠的手呢”爱丽丝菲尔一边扶着Saber,一面埋怨马原的下手之重,精致的脸庞上满是埋怨的表情。
“我没事的,爱丽丝菲尔,尽管他突然对我无理由的出手这令我很愤怒,但是作为一名战士,在战斗中对敌人全力以赴则是对敌人的荣耀的对自己的尊重,而且通过武器之间的碰撞,我也能感受到马原并不是如我们想象中的那种人,那种炽热滚烫的气息绝对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英雄”Saber皱着眉头说道,身为英灵的她有着远超凡人想象的生命力和不死性,只要魔力足够就能快速恢复到最旺盛的状态,所以她根本不需要爱丽丝菲尔的搀扶,但爱丽丝菲尔却是顽固的像个孩子一般必须要搀扶着她,并气鼓鼓的说要去找马原为Saber找回公道,
“真是的,明明自己都说了是切磋了,为什么还要下这么狠的手呢”爱丽丝菲尔还在旁边小声嘟囔着,听得Saber冷静的脸庞直抽搐,明明是魔力充足的英灵之躯却是感受到了一阵阵无力的感觉……Saber其实也在困惑,自己明明身为不列颠之王,每天听下面上报的公务不知几何,但是为什么却是不能适应爱丽丝菲尔的嘟囔呢?
所以说,女人,真的是一种战斗力超群的物种,每个月流血七天还活蹦乱跳的让王都受不了的战斗力简直是拔群……咳咳,扯远了
不说那边Saber对爱丽丝菲尔的无奈与无力,卫宫切嗣则是在旁白默默地抽着烟,脑中则是在思考之前马原说的话和他所看到的信息。很奇妙的,即使卫宫切嗣只是马原的召唤者而不是他的Master,自身也并没有应对他的令咒,却是清楚地看到了马原的英灵信息,对比一下他所看到的Saber的信息,让他一直惊讶到现在。
Master:马原
真名:;马原(项羽)
职介:overlorder
性别:男性
身高·体重:18790kg
属性:混乱·中立
筋力:A++
耐久:EX
敏捷:A
魔力:C
幸运:C
宝具:A+~EX
Master:卫宫切嗣
真名:阿尔托利亚·潘德拉贡
职介:Saber
性别:女性
身高·体重:15442kg
属性:秩序·善
筋力:B
耐久:A
敏捷:A
魔力:A
幸运:D
宝具:A++
EX级别的耐久!
历届圣杯战争中Saber、Lancer以及Archer都是作为三大主宰级英雄而傲视其他四大职介,有资格成为三大骑士的英灵都是英灵中的佼佼者,神话传说的著名人物,而Saber作为三骑士中要求最高的职介更是对英灵的属性有着甚至可以说是苛刻的要求,而能够胜任Saber这个职介的英灵往往都是神话传说中以“战神”“帝王”“英雄”等而声名远扬的极为强力并且全面性极强的全能型人物,亚瑟王作为凯尔特传说中的核心人物,其属性之高在历届Saber中都是屈指一数的,按理说从数值上看,综合属性最高的应该是Saber。
但是,天知道卫宫切嗣为什么会把项羽这个筋力达到EX级破格的强人给召唤了过来!而且除了EX级别的筋力,马原的综合属性完全就是碾压Saber!
但是,这个人的Master却不是他!
即使以卫宫切嗣这等冷酷的性格也不禁在心中呻吟着,这场圣杯战争,到底该怎么打……
而且,项羽……
为什么会是项羽!圣杯战争立足于西方神话传说系统,为什么会把这尊杀神召唤出来?!
Overlorder!霸王这个职介是什么鬼!
项羽,西楚霸王,天生神力,力能扛鼎,大泽乡起义不久,项羽在会稽郡斩杀郡守后崛起,举兵反秦。巨鹿之战后,率军入关中,以五诸侯灭暴秦,威震海内。是时,仗分天下,册封十八路诸侯。司马迁评价道:“大政皆由羽出,号称西楚霸王,权同皇帝。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
汉书记载,羽自立为西楚伯王伯,古通“霸”,伯仲叔季之“伯”,意为王中的老大,众王之王。
不得不说,项羽可以称为那个孤傲的东方帝国的几千年来的第一猛将,力拔山兮气盖世千年来没有第二个人获得这种殊荣,“战场之鬼神”吕布不行,“武圣”关羽也不行!即使是在那个群星闪耀,人人如龙的时代,依旧没有可以与他匹敌的人!
千年来第一勇士!无外乎此!
当一个人作为一名太过遥远而又伟大的英雄的时候,他就会被人们在口中各种神话,例如蚩尤之勇猛五马分尸不死,轩辕黄帝尊其为“兵主”,执掌天下杀伐刀兵,而关于则是直接被神化为“武圣”,成人众人心中活着的信仰,享人间香火,依靠千年来的信仰之力一步步的晋升自己的命格,称为永生不死的半神!
大秦帝国虽然国运短暂,但是作为史上第一个统一的中央帝国,他的强盛和底蕴是可想而知的,不说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猛将,单单是勇猛的秦军将士,加之秦人厚重坚韧,这便是天下人无法觊觎大秦的依仗。
秦人食草,秦人可畏。
但就是这样的帝国一把火毁在了一个人的手里,是的,一个人。
项羽!天生霸王!无可匹敌!
为圣杯战争做了极大的功课的卫宫切嗣想到有关他的历史,心神一阵阵的恍惚,却是还抱有一点疑问,
“如果他是项羽,那么他为什么要叫马原呢……”
他呢喃着,却不曾想到自己嘴里的主角站在城堡的最高点上,背着手看着今晚的星象,
“原来如此,本应是七人的战争却多了我一个变数”
“哈哈,我死以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能好好把握”
“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之釜,希望你能让我满意”
“圣杯”、、。马原半靠在横椅上,摆出了一个慵懒的姿势,手上撩拨着一本书籍,嘴角噙着一股莫名的微笑,身上穿着一身古朴却又富有韵味的长衫,满满的一股富家贵公子的味道,看似非常慵懒没有看进多少书,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证明了事实并非如此。而旁边桌子上摆着的几摞书上也都有着翻过的痕迹。
衣角的璎珞配饰被窗外刮来的风碰撞出一阵“叮叮当当”的悦耳的响声,典雅雍容的西式地下大图书馆配合着长衫慵懒的公子,仿佛从某种奇异画里面走出来的场景一样,奇妙却又有着相当的和谐感。
公子人如玉
刚刚推门进来的Saber,心中不禁想起了这两天为了了解马原而恶补的东方古籍中最为适合现在一幕的一句,便放慢了自身的脚步,生怕惊扰了这唯美的一幕,而马原就这么看着书,仿佛并没有意识到Saber。
时间,就这么流逝,而Saber也是越来越沉浸在这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氛围中,直到,一句戏谑的言语将她惊醒,
“看够了吗,Saber……”戏谑中夹杂着一丝温和醇厚的声线在Saber的耳边响起,Saber及时回神才发现那道刚才正在看书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弯下腰在她的耳边说出一句戏谑之语后还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精致的耳垂立马染上了一阵肉眼可见的嫣红,并快速扩散到整张脸庞,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而aber虽然极不适应,却是极为罕见的没有躲闪,任由对面的男人调戏自己,脸上布满了难以描述的神情。
那神情,似耻辱,似愉悦。
不管对面Saber的心理活动如何纠结,马原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多头的娇小人影,慢慢的愉悦之情在心中不断地升腾而起,他可是记忆清晰,前几天就在第一次自己对她这么做的时候,她可是提着自己手里的剑硬是追着他狂砍几条街……咳咳我是说大战了一场,想起当时面无表情浑身黑气的她,再看看现在。
真是一头可爱的小狮子啊,她在心里想着。
他把手放在Saber的头上狠狠的揉了揉,趁着Saber还没回神的时候揽着她的肩膀大步走了出去,“走吧,Saber,看书看得我也乏了,正好你来了,我们出去给你喂喂招”,他朗声说道,语毕,便在瞬间之间完成了从长衫到战甲的切换,抓住Saber的衣领,将迷迷糊糊的Saber一把给扔了出去!
“马原!你个魂淡!你又扔我!今天我一定跟你没完!”Saber愤恨的声音远远地从天边传来,而马原则是再次换上了长衫褪下了战甲,微笑的看着万里无晕的蓝天,
“天气真好啊”某人感叹道
爱因兹贝伦,议事大厅。
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眼角抽搐的看着对面满脸愉悦的马原和包子脸的Saber,皆是淡定不能的问道,
“你们今天又出去切磋了?”
“啊啊没错,Saber真的是一个好玩不对好对手呢”
你刚刚想说的是玩具对吧!
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满脸淡然的看着笑吟吟的马原就这么糊弄过去,而旁边的Saber则是因为还在独自生着把她第十八次扔出去的事的气并没有听见。
显然,众人是习惯了……
“那么,等会又会发生什么呢?”卫宫切嗣默默地腹诽着,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史上最荣幸的两个人之一,因为他亲眼见到了一个王是怎么调教另一个王的。
另一个,自然就是爱丽丝菲尔……
至于这座城堡的主人阿哈德·冯·爱因兹贝伦则是被马原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扁了他一顿,浑身痛到不能自理,原因就是他讨厌这个“满脸控制欲的杂种”
天见可怜,阿哈德翁只是欣喜自己突然拥有了两个最强英灵而已……
啪啪啪,清脆的响声唤醒了不同心路历程的三人,三人听到声音以后循着响声找去,发现马原轻拍着双手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们,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宣布一样。
“我决定让爱丽丝菲尔成为我的Master,你们没意见吧”
砰!卫宫切嗣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他这几天一直在头疼如何掌控己方这位最强战力,毕竟马原的强悍是众人可见的,能将一见面的Saber一击导致其处于下风,三击直接分出胜负,虽然两人并没有运用宝具,但是马原的基本属性是完全碾压Saber的!
这是天赐的不二良机!卫宫切嗣想到,但是随后上天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
马原没有Master!
与其说没有,倒不如说是不需要,虽然马原成为了英灵,但是他并不是死后与盖亚签订契约,而是如同Saber一样在濒死之际被盖亚召唤而来,而关于这段内容,马原从来都是含混过去,显然是不想提起这段故事。
虽然被召唤而来的方式都是一样的,但是马原和Saber的待遇显然不一样,Saber是最正统的英灵,而马原说得不好听点,就是野路子,马原的体内并没有魔力,或者说,有着可以转换成魔力的东西。
庞大的气血!马原身上的血肉就是他战力的来源,这就决定了魔力令咒无法控制他,所以盖亚才给了他三枚特别的气血令咒以及自主择主的能力。
“爱丽丝菲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并不是正常出生的人类吧”马原缓缓说道,无视对面三个人狂变的脸色,“你的气息与其他女仆极为相似,你应该是你们家族克隆出来的用于圣杯战争的克隆人吧”
“我的能力是可以增强我的Master的气血能力,并得到肉体强化的能力,虽然你依旧无法得到控制我的令咒,但这好歹可以让你健康地活下去,并且让你看到我的底牌”、、。固有技能
自主行动(A+):作为天生霸王,没有人可以控制你,而你也不可以将立身之本的令咒交于外人之手,但你可以给你肯定的人以窥视王上秘宝的臣下资格,得到你指定的Master资格的人可以得到你的令咒的强化以及得到你的完整信息并且能够随时重新选择Master,但是作为霸王的信义让你无法选择第二个人作为自己的新Master,而且如果你不同意,仍可以随心的屏蔽某些信息。
霸道!这是三人对马原这项技能的第一评价也是唯一评价!
Master对Servant最大的控制力来自于哪里?当然是令咒!无论是强制,还是强化,亦或是穿越空间,在令咒的辅助下几乎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可以说,令咒是最为基本也是最为高明的强化能力!
而马原不仅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指定Master,还能够利用令咒反向强化Master,这在危急时刻简直就是一张顶级的王牌!而且马原还能够根据自己的心意隐瞒自己的信息,就算是自己的Master也不能够得知!
嘶!
将自己的技能亮出来的马原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卫宫切嗣等人惊骇吸气的表情,连山满是恶趣味的笑了笑。偏了偏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卫宫切嗣。
卫宫切嗣整个人浑身一抖,身经百战的身体居然发出了恶寒的感觉……
其实,马原也许有一点腹黑的属性,或者说,他整个人都是黑的……
“爱丽丝菲尔,我不用你跟我说明什么,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你这么早就死去而已,毕竟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比较认同的几个人而已,不用背负什么心理负担”马原挥挥手,组织了满脸复杂的爱丽丝菲尔想要说出的话。
“如此赤子之心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多见了,希望最后我能改变你的命运吧,毕竟,有些事情只要有一次就够了”马原暗自在心里惆怅着。而旁边的卫宫切嗣已经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的晕头转向了。
能不晕吗!这两天他费尽心思寻找能够控制马原的方法,可惜这两天马原除了调戏调戏Saber和看看书之外,就是盯着星空发呆,或者循着气息找到爱因兹贝伦家连他都不知道在哪的酒窖去偷酒喝……
这让费尽心思的卫宫切嗣仰天长叹自己怎么招了这么一个祸害来家,而每次他对上马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后每次都是自己落荒而逃。
现在马原突然自己提出来要让爱丽丝菲尔成为他的Master他怎能不高兴,而且就算不是出于掌控战力的原因,爱丽丝菲尔的身体一直是他头上的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自家人知自家事,尽管他将阿瓦隆送进了她的体内,但现在马原无疑又加了一层保险!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仪式吧!”卫宫切嗣定了定心神,开始催促了起来,“需要做什么吗,还是说需要再次构建降灵法阵?”
马原挥了挥手,“没那么多事!只要爱丽丝菲尔你站在这里就行了,不过”他再次看了一眼卫宫切嗣,眼神中蕴含着莫名的意味,“Saber,等下如果他有什么异动,你帮我剁了他就行”
“喂喂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为什么还要剁了我啊!!”Saber和卫宫切嗣两人同时咆哮了起来,两人感觉自己身为不列颠之王和杀手的一切在这个人面前不堪一击,总是能够随时随地的被撩动心神。
“爱丽丝菲尔,我问你,你愿意成为我的Master,签订这来自王者的至诚誓约,并伴随我直至这天地崩溃吗?”
“为,为什么这么问……”马原完全郑重下来的表情让爱丽丝菲尔感到有些不适,而且他的言语让爱丽丝菲尔有些不安,“我马原,此生无他,最终承诺,你若愿意成为我的Master,对我不离不弃,我必将双手为您捧回胜利”
“此生此世,只为您一人而战!”
“即使身死,即使背叛,即使绝望,即使战败,我都将为您留下最后一滴血!”
马原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大厅。
受到感染的爱丽丝菲尔没有注意到旁边卫宫切嗣震惊以及阻挠的神情,而Saber则是比其他人更加受到震动,身为骑士王的她本身就极为推崇道德信义,而马原纵万死而不辞的精神更是感动到了她,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从她身上开始散发出来魔力的光点,并开始从蓝色转变为淡淡的红色,虽然,并没有任何人发现。
“请伸出您的手来!”爱丽丝菲尔无言的伸出自己的右手,白皙的右手上血管开始逐渐的清晰起来,开始满满地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形状。
那形状,似枪影,似凶甲,似战马。似英灵。
见状,马原愉悦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爱丽丝菲尔,你果然是我的天定之人啊!”马原愈发癫狂起来,他猛然抓着爱丽丝菲尔的手,猛地半跪下,将嘴凑到了面前的手上,用力的撕破,尽情的吮吸了起来!
“啊!!!!!!!!”身体突然失去大量血液,加之手指处超出预想的剧痛让爱丽丝菲尔叫出了声,身体更是疼痛难耐,卫宫切嗣见状连忙要上去阻拦,但是却被旁边的Saber拦下,刚要说些什么,但Saber那突然凛然起来的气息和有些类似马原的淡淡的嗜血气息硬是让他停下了脚步,只能愣愣的看着痛苦的爱丽丝菲尔。
不要过去。
Saber摇着头,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她相信马原不会加害爱丽丝菲尔。而Saber刚想回头看一下状况的时候,眼前发生的状况让Saber的眼眶收缩到了极致,凄厉的大喊道,
“马原!!!!!!!”、、。“马原!!!!!!!!!!”
Saber回头看到马原突然开始浑身飙血的模样凄厉的大叫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血啊!这就是血的味道啊!!久违了的血腥之气啊!!”就在Saber刚要冲到马原旁边的时候,马原狂乱的笑了起来,接收到爱丽丝菲尔血液的他,不知为何开始狂暴了起来,浑身泛起了浓郁的血气,仿佛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凶神,而爱丽丝菲尔面色苍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惊人的苍白的病态美,而想上来分开两人的卫宫切嗣则是被马原周身庞大的血气震慑到跌晕到地下。
“别过来Saber,我现在很好,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
“多长时间了,终于,终于,又嗅到了起源的气息了”
“在那个世界根本无法觉醒的起源终于寻找到了应来的地方,原来我来这里的使命就是这个,哈哈哈哈哈!!”
“最本源的恶的气息”
“爱丽丝菲尔!轮到我来回补你了!”
“最为纯净的血的气息,对你来说,应该是大补吧!”
“哈哈哈哈哈!!!”
砰砰砰砰!!!!弥漫整个房间的庞大气旋骤然爆开一顿,而后庞大的气血化为一阵旋风以极快的速度涌向爱丽丝菲尔的身躯,苍白的脸庞猛地开始蹿起了红晕,整个人散发出容光焕发的魅力,身躯难耐的扭动着,仿佛身体内部发生着什么变化。
当然,肯定是好的变化,至少爱丽丝菲尔本来如同弱柳扶风一般的气质慢慢变成了雍容沉稳的感觉。
两个人的血液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两个人的血液如胶似漆一般的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以说,现在爱丽丝菲尔和马原就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身体里留着同样的血液,谁都无法再将他们分开。
此刻,一切安详。
机场
“马原快看!,这里就是切嗣出生的国家,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呢!”爱丽丝菲尔兴奋的走下台阶,单手抚着头发,雀跃着对马原说道,“对了马原,你们那个年代还没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吧,你有什么感觉呢,第一次坐飞机”
“呵呵,关于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问Saber吧”林天涯温雅的笑着,仿佛一个贵公子,嘴角弯弯上扬的弧度表示他现在的心情还不错,而后面的Saber则是一脸淡然的向前走,“并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次的飞行体验并没有那么好,而且我的骑乘技能是A,除了神兽和幻兽之外我都能驾驭,必要时只要跨上马鞍,手拉缰绳,我也能驾驶这个叫飞机的东西”---
“马鞍,缰绳……”爱丽丝菲尔睁大了眼睛,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的样子。而旁边的马原早就预料到了一本正经的Saber肯定会这么说窃笑不已。
“怎么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接我们的人就要来了,赶紧走吧,马原,Saber”
三人说说笑笑的走进机场大厅,而在走出来的路上三人赚足了眼球,爱丽丝菲尔的原型是“冬木圣女”无论气质与容颜皆是上上等,而Saber虽然身材娇小,但一身西装配上Saber高洁傲岸的气质也足以让人赞叹不已,更不要提那金色的发丝与祖母绿色的眼眸为她平添了一股高贵。
而当众人将眼神转向马原的时候,却是更加被吸住了眼球,爱丽丝菲尔和Saber都穿着现代的衣服,只有马原穿着一身极为华丽的黑底金边道袍,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犹如白玉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黑色绸缎一样的长发细心地扎了一个发髻,中间穿过了一根翡翠发簪,整个人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恩,前提是他安静下来的时候……
走出机场,三人看到了前来接应的黑色轿车,而很怪异的是,明显很高级的黑色轿车就像一辆拖车一般后面拖着一个巨大的铁箱子,让人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
“久等了,夫人,诸位”从车上下来的保镖恭声说道,“林先生,您要求的东西我们已经送到了”
“哦?”他笑了起来,“这帮人的效率还是可以的啊”他走到箱子后面,直接一脚踹开了铁箱子上的门,然后一只手将里面的东西拖了出来。
唰!
当里面的东西出来以后,似乎整个世界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它身上。
特殊的悬挂系统,四个硕大的轮子,前后紧密并列的四轮设计,全悬挂式的车轮。
看到他的第一眼感觉,是野兽。
马原看着这只野兽,笑的一本满足,他拍了拍车座,对两人说道:“呐,爱丽,Saber,要不要上来坐坐?”
“这是什么?”
“夫人,这是美国克莱斯勒汽车公司生产的‘道奇·战斧’式摩托车采用了飞机的引擎和跑车的轮胎,经并过了本家的魔术修改,最高时速能达到1000KM/h,是为马原先生专门定制的”
道奇·战斧!
美国克莱斯勒公司在2003年推出的世界上最快的摩托车,但在马原在他们公司带了一个晚上之后,提前了十多年就出世了……而且正常的道奇战斧最高时速为678k/h,而爱因兹贝伦和马原则是丧心病狂的改造成了1000k/h!要知道音速才只有1200k/h!
不管怎么样,马原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只狰狞的野兽!
“没关系,我的骑乘技能不比Saber低的,上来吧!”
还没等两女反应过来,马原一手一个将两女硬生生的拽了上去,在两女的惊呼之中一脚飚了出去!
当三人来到临时驻地的别墅的时候,三人各自不同反应,马原一本满足,Saber心有余悸,而爱丽丝菲尔……
她已经整个人挂在马原身上不敢下来了……、、。“抱歉!爱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战斧刚到手的马原带着两女在市区内转了一遍又一遍,当他们到达临时据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马原双手合十,对着沙发上生闷气的爱丽丝菲尔讨好道,并不断的向旁边的Saber打着眼色,可惜,Saber同样气鼓鼓的看着他,看来是没有什么用了。
也是,即使是英灵也受不了从静止一下子飙到近音速的速度,马原在改装过后道奇战斧可以直接飙到最高速度,在路上,两个人都是一脸懵逼的……
当然,他这样丧心病狂的除外……
“Saber”看到爱丽还是气鼓鼓的不理自己,他苦笑了一声站了起来,“我出去逛逛,巡逻一下,正好再试试手”他朝Saber眨了眨眼,瞬间失去了身影。
“吶,Saber,你说马原他是不是生气了啊”爱丽丝菲尔听到马原要走,刚想回头的时候却发现早已失去了马原的身影,不由得担心的问了问Saber,“没事的,马原应该是刚刚看到了什么,出去勘查一下而已,爱丽你不要多想”
Saber安慰着爱丽丝菲尔,眼睛向外看去,“难道是别的从者吗?”
轰轰!马原在路上极速狂飙,速度赫然达到了最高!路上的行人只感觉到一阵狂风从自己身边掠过,却什么都看不见。
“是令咒吗,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伙子竟然是御主,还有旁边那个高的不像话的红头发肌肉男,应该也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雄吧,真想好好的厮杀一次啊!”
书店
“啊,真是够了,我不是跟你说了要一直灵体化吗,为什么你又擅自的跑出来了啊!”一个个子瘦小的少年对着旁边身高超过两米的彪形大汉咆哮着,而大汉只是自顾自的翻看着货架上的东西,突然眼神一凛,直接把还在喋喋不休的小个子男生犹如抓小鸡一样抓起来,“走了小鬼,我感觉到了强敌的气息在急速靠近”红发大汉狰狞的笑了起来,“媲美神威车轮的速度,这都让我这个Rider忍不住了,来见识一下来自于各个时空的英雄吧!”
“啊?有别的从者来了吗,怎么这么快,啊啊啊啊啊放我下来!”
“哈哈哈走了小鬼!”
红发大汉大笑着带着男生大步跨了出去,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神,大步的跑了出去,迅速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红发大汉迅速换上了灵装,那是古地中海风格的战甲和标志着王者的血红色斗篷,他掏出塞浦路斯族国王的进贡品,称为“塞浦路特(Cypriot)之剑”,用力地向天斩去,
“谨以此斩稳定霸权!”
剑落,雷起。
天空迅速黯淡了下来,大片的云迅速旋转成了云涡,从云涡中心一道雷电劈到两人面前,卷起一阵烟尘,红发大汉用力一挥,之间灰尘迅速散去,从中间显现出来的是犹如天神的坐骑一样的战车,作为罗马皇帝给宙斯神的贡品,并不是用马而是用两头牛来拉车,牛的身上迸发着雷电的霹雳,神骏的牛神标志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上车,小鬼!”
“啊,真是的,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粗暴,啊啊啊不要突然就走啊!”
“坐稳了小鬼!征服王出征了G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有意思,神牛与雷电的气息,力量与王权的象征,看样子不会太乏味!”
两个同样有着非人速度的怪物,正在向对方赶去。
圣杯战争的初战,即将在这片夜幕下开战。
“我说,你不是Rider吗,对方的速度为什么和你一样快啊”
“撒,小鬼,你要记住,历史上有的是以速度出名的英雄,即使没有以Rider职介现世,总是会有一两个例外,当然,征服王不会比任何人逊色”
“哦,来了来了”
之间远处一个伴随着烟尘的身影急速狂飙而来,或许是对对方的速度感到惊讶,征服王看着道奇战斧那奇怪的造型说道,
“这是什么战车,好奇怪的形状,却还有着这么快的速度”
“撒,可能是某种新式的魔术礼装吧……”
不能怪一脸懵逼的两个人。两个人一个是马其顿之王,一个是菜鸟魔术师,怎么可能理解这种提前几十年出世的科技怪物的结晶呢……
或许是对自己的速度感到不满意,远处的人影直接从奇形怪状的战车上站起身来,一枪抛射了出去!
惊艳!完美!跨越了时空与天地万物的一枪完全占据了征服王和少年的实现,这一枪霸道的将两人视线之中的所有东西都排除出去,只留下这一枪!
轰!
就在两人即将中枪的时刻,征服王身下战车的神牛顿时咆哮开来,一阵阵强大的雷电向空中的长枪喷涌而去,直接将长枪打回原主人的手里,而自己也耗尽了能量,消散在空气里。
我已经死了!
强烈的错觉袭击着两人,韦伯喘着粗气,眼里满是后怕的深情。而伊斯坎达尔眼里则满是兴奋的表情,“哈哈哈哈!!!!这才是可以陪本王征服世界的人才啊!”
“本王乃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此次圣杯战争以Rider的职介现世,任何人不得在本王面前动兵!”
“哦,征服王?”
伊斯坎达尔,史称”亚历山大大帝“。生于马其顿王国首都派拉城,曾师从古希腊著名学者亚里士多德,十八岁随父出征,二十岁继承王位。是欧洲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事天才,马其顿帝国最富盛名的征服者。雄才伟略,勇猛善战。
“原来是你,征服王,你就是我天生霸道的速递么?”
“征服王呦,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来吧!英杰啊!”
马原饶有兴趣地看着咆哮着的征服王,一头红色的短发,红色的瞳孔,红色的巨大风
衣。身高高达2米多,浑身肌肉扎结,雄伟高大,极为强壮。身侧的凯尔特长剑和脚下的战车无不诠释着力量与霸道的美感,脸上的笑容让人同时感受到野兽的勇猛和强大的感染力,恨不得一声令下就投入对方的账下并为之肝脑涂地,慷慨赴死。
这是个如火一般炽热,如天一般广阔,如海一般汹涌,如地一般沉重的人。
极致的人格魅力!
这一定是一个以征服世界为目标并身体力行为之实践的天骄!
恍惚中,林天遥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因为神力而投奔自己的勇士,因为情谊而效力自己的儿郎,因为自己的魅力而征战的军队。
以及,最后的最后,那惨烈的结局……
摇了摇头,他持枪下车,看着对面那个火一样的英雄,尽管因为身高与战车的原因,马原需要仰望着伊斯坎达尔,但是两人的气场并没有因为身高的差距而有所弱势。而刚刚从生死危险下逃离的征服王更是一点没有差点被刺杀的愤怒,而是以欣赏的目光看着马原。比自己稍微逊色一点的身高,精致却不失男子气概的脸庞与坚韧的眼神都在向征服王展现着同类的气息。
是的,同类,征服王久违的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
那是霸道的气息。
“这位英杰!在开战之前我想先问一下!”征服王展开双臂,欣喜地说着,“能否把圣杯让给本王,并加入我的麾下”
“这样本王就可以把你作为朋友,并一同分享征服世界的喜悦!”
“怎么样,可以吗?”看着眼前突然开始招揽自己的征服王,马原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青筋有点突出。
之前就把这人当做自己的宿敌?
是不是自己太多年没征战了,脑子进水了?
看着眼前明显愣住了的马原,征服王扣了扣耳朵,摆出了一个奇妙的手势,
“待遇好商量哦”
哞!!!!!!!!
神牛巨大的叫声突然摇晃起了战车,将战车上的Rider以及韦伯吓了一跳,不善言语的马原直接出手将两只神牛差点挑翻,“喂喂喂小哥不要动手啊,有事好商量嘛”征服王讪讪地笑着。
“真的不行?”
哞!!!!!!!!!!!!
“行行行我不招揽你了别摧残我的牛了,这个是我宝贵的宝具,被你弄死了我会很头疼的”征服王嚷嚷着求饶,脸上却看不出一点点求饶的表情。
“征服王”从见面之后一言未发的马原突然开口,“如果我只是一名单纯的战士,或许我可以投入你的账下,不得不说,在我见过的人里面,你是一名合格的王者”
“但是我也是王!我乃天生之霸王,万世不敌之勇的霸王!”
“你我之间,注定一战,你死,我生”
“有意思,天生霸王吗”征服王呢喃着,挠挠头,突然向马原发出邀请,“我说啊,小哥,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凛冽的斗气,现在应该打起来了,要不要去看看,至于咱俩的事以后再说?”
虽然征服王长得五大三粗,可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傻子,现在看起来明显就不适合和马原开战,刚才那一枪就已经让他们身处下风,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一枪实在是太险,他的Master已经晕过去了,虽然感觉马原不是会对弱小下手的人,但是开战的话征服王无法保证韦伯的安全。
他是带着自己的Master来战场锻炼的,不是平白无故来找死的。
马原深深的看了征服王一眼,跨上战斧,脸上绽放了一个灿烂的表情,“好啊,指不定还能碰见熟悉的人呢”
“对了,征服王”马原突然从战斧上下来,一挥手收起了战斧,“既然你是以Rider职介现世,那么我们来比试一下速度怎么样,正好我也有名伙伴伴随我征战并成为了英灵”马原一边向征服王说着,一边手拿长枪,朝天狠狠一刺。
“你也有这陪伴你成为英灵的伙伴?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征服王显然高兴了起来,那是看到志同道合之人的兴奋,“赶紧召唤出来吧!我已经等不及要我的神威车轮和你的伙伴比试一下了!”
“如你所愿!”
马原朝天一刺,只见天空突然星光闪烁,在天空的某处一群星星突然亮了起来,组成了一匹马的形状。
天上的星辰突然光芒大作,一阵璀璨的光芒从天上照射而下,在地上投影而出,光芒中,一匹骏马逐渐显现,通体黑缎子一样,油光放亮,唯有四个马蹄子部位白得赛雪,乌骓背长腰短而平直,四肢关节筋腱发育壮实。
光芒中的骏马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打了两个响鼻,亲切的低下了头拱了拱马原,“乌骓啊……你我终于可以再次并肩作战了”马原感叹着,翻身上马,面向征服王,“怎么样,我的乌骓和你的伙伴比起来如何?”
“真是一匹好马啊,真是越来越想把你收到账下喂喂喂别动手,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哼”马原收回了手中的长枪,拍了拍乌骓,低下头在乌骓耳边轻声呢喃着,随后直起身子,跃马而起,“来吧,征服王,如果想要征服我先从第一步开始吧!”
乌骓雪白的蹄子在地上轻踏了两下,随后绽放出一阵星光,朝着天空奔腾而起,瞬间失去了身影,天空中只剩下马原激昂的声音在回荡着,
“乌骓啊,向征服王展示一下你千年以来未曾展示的锋芒吧!”
“毕竟,我们同为王啊!”、、。“恩?这股气息”
正在安慰爱丽丝菲尔的Saber猛然感觉到了一股尖锐的气息,长枪一般尖锐的气息。
枪之英灵,Lancer。
经过马原改造身体的爱丽丝菲尔同样清晰地感觉到了这股气息,她正了正衣装,从沙发上站起来,用坚定的眼神看着Saber,
“去吧,Saber,让马原看看我们的决心与实力”
在马原的影响下,原本有些柔弱的爱丽丝菲尔竟然主动向Saber请战!被爱丽丝菲尔那炽热的眼神所感染,Saber脸上绽放了一个坚毅的微笑,心意一动瞬间换上了灵装,手持不可视之剑,向爱丽丝菲尔行了一个骑士礼,
“当然,身为骑士,从来不会拒绝女士的请求!”
码头仓库,一个穿着一身奇异轻甲的男人放松的站立在那里,高挑的身材,俊逸的脸庞,额前有一缕头发下垂,而最有魅力的则是他眼角的泪痣,那颗泪痣仿佛漩涡般有着无穷的魅力一样能够让人轻易的沉迷进去。
这是一个美男子。
“光辉之貌”迪卢木多·奥迪那。其真实身份是凯尔特神话中,被誉为“举世无双”的爱尔兰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追求最高的敏捷性和优秀的格斗战能力的英灵[1],无论体格、性格、样貌和武艺,各个方面都无懈可击。以极高的敏捷度著称,拥有相当强的格斗战能力,虽说“枪兵”属于中远距离兵种,但毫无畏惧地与敌人正面大战一场才是他所喜欢的战斗方式。
而现在,充分释放了气息的他正徘徊在码头,希冀着强敌的前来,渴求着武器碰撞之间之间的厮杀,以及,最终为自己此次效忠的新主人捧回圣杯。突然,身体反应早于眼镜的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同样的气息。
英灵的气息。
“终于来了吗”
在那晴朗的夜色下,两个
身影渐渐地近了,近到他的眼睛可以看清的地步,一高一矮两个靓丽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高个子的女性拥有者纯白色的头发,白色的发丝,白色的皮肤,白色的衣装,将整个人衬托出一股梦幻的味道。而旁边那道矮一点的身影则是身穿黑色西装,黄金色的秀发和碧绿色的瞳孔衬托出非凡的高贵。“来得好,今天一整天,走过这城市的人,每个都选择当个缩头乌龟,回应我诱惑的猛将,就只有你”Lancer声音低沉,“这清澈的斗气,看起来像是Saber,是吗?”
“正是如此,而你看起来像是Lancer”
“竟然不能对接下来要一决生死的对手报上名号,绑手绑脚的真扫兴”说完,Lancer将手上的两把枪摆了一个枪花,做出了自己的战斗准备。
哗哗哗。
Saber周身卷起一阵灵力风暴,风暴过后的Saber穿上了蓝色战裙与银白色盔甲,手上握着不可视之剑,整个人蓄势待发。
“Saber,小心一点,虽然我能用治疗魔法来协助你,不过就仅止于此。”
“Lancer交给我,不过我在意的是对方的御主不肯现身,或许是想用什么策略,请你多小心”
“爱丽丝菲尔,我把背后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Saber”
“请带给我胜利!”
“好的,一定会的!”
Lancer紧盯着Saber,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笑了起来,而Saber则是神情不为所动,背后的爱丽丝菲尔却也是有点惊讶。
“魅惑的魔法?”
Lancer无奈的笑了一声,将右手的枪扛在肩上,“不好意思,这是我与生俱来有如诅咒般的魔力,不管怎么样都摆脱不了,只好怪我不该出生或是你不该身为女人了”
“耍枪的,看你这么随便的摆架势,该不会是在期待我的剑法不纯熟吧”
“如果是这样,就真的太扫兴了,我知道了,Saber级的抗魔力非比寻常是吗,正好,要是斩了被我这张脸迷晕的女人,我的面子也挂不住,很高兴第一个就遇到有点骨气的家伙”
“哦?原来你希望堂堂正正决斗吗?可以见到具备骑士精神的英灵,实属万幸”
“那么,来吧…”
两个人在结束了对对方的嘲讽以后彼此都沉默了下来。
如同疾风一般,Saber突然向对面的Lancer斩了过去,Lancer立即双枪交叉,挡住了Saber突进的一枪,地上顿时碎裂开来。Lancer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而后左手一转,长枪崩开Saber的剑,立即朝着Saber的面部突进而去,Saber则是不堪示弱的剑柄翻转,左侧的剑刃格挡住Lancer的长枪,随后一阵横扫,砍到了Lancer右手刚刚抬起来的另一把长枪,长枪与无形之剑代表着主人在相互角力这,接触之间摩擦出了大量的活性,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刺耳的声音,而两人也是同时不堪示弱的看向了对面,眼中燃烧着滚烫的战意与高昂的激情!
英灵之间的战斗,火爆如斯!
“已经开始了,有人在那里架设了结界,应该是敌方从者的御主吧”
而就在Saber与Lancer交战的时候,不远处的大集装箱上两个人正在箱子背面交谈着,赫然是和马原他们分开来到日本的卫宫切嗣和他的助手舞弥,
“从那上面可以毫无阻碍的看清战场的每个角落”
“的确,那里最适合用来监看了,不禁让人猜想有人在看着吧”
“舞弥从东面沿岸墙壁绕过去,我从西边过去,选一个可以看到Saber他们战斗,又能监看那具转臂起重机的位置”卫宫切嗣用着毫无温度的冷漠声调下着命令,而舞弥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我知道了”说完,舞弥持着枪开始了行动。
目送舞弥的身影远去之后,卫宫切嗣露出了一个略带阴沉的笑容“那么,可爱的骑士王,就让我瞧瞧你的身手吧”、、。爱丽丝菲尔睁大了眼睛看着战场,只见在两位英灵肆虐之下周边沦为战场的码头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地面上到处是裂缝和塌陷,碎石块伴随着两位英灵的枪剑相交而崩飞,Lancer奇特的双枪攻击方式一开始让Saber颇不适应,不过Saber不愧为身经百战的亚瑟王,从那个尸山血海的年代中斩获胜利,开疆扩土考验的并不只是强大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随机应变的智谋与能力。在两人经过了十几回合的交手以后,Saber已经完全适应了Lancer的攻势并能够展开反击。
不过,爱丽丝菲尔同样能看出来,Saber现在应该也有些焦虑,根据一般英灵只能有一把宝具的原则,而Lancer的两把枪则是让Saber不断判断着到底哪把枪才是真正的宝具。
“右边是长枪,左边是短枪,究竟哪一个是宝具呢,如果能早点看穿,将足以左右胜负”
Saber注视着Lancer手里的两把长枪,不断的判断着。
“至少能知道他的名字就好了”爱丽丝菲尔焦虑着。
只见Lancer再一次持枪冲了过来,Saber一剑将长枪砍到地下,注视着地上的长枪,“可以确定他是用枪高手的英灵,然而光是这样……”就在Saber思考的时候,Lancer右手的长枪如风一般横扫了过来,Saber立即抬剑回访,向后退跃两步,重新持剑站好。
“怎么了Saber,你的攻势不够看喔!”Lancer挑衅着
“这个男的有一套!”面对着Lancer的挑衅,Saber凝重的注视着Lancer。
战斗再开,Saber和Lancer两人一来一往,交手几百回合,而高处的卫宫切嗣则是一直在监视着战斗,并环视这四周。
“舞弥,在Saber她们的东北方,Lancer的御主就在仓库屋顶上,看得到吗”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对着耳机说道,
“不行,从我这个位置刚好是死角”
“我知道了,那就由我来解决他”
“唔”突然的一阵风让卫宫切嗣感受到一阵心悸,他若有所感的向后看去,却发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影!
“Assass……”
Assass的出现让卫宫切嗣浑身阴冷,他突然想到了前两天在远坂宅发生的那场过于简单和诡异的屠杀。
“是这样吗,远坂时臣,言峰绮礼……”
无论上方发生了什么,下方两位英灵战的如痴如狂。
“没有报上名号的决斗,哪有什么名声好谈的,总之先向你表示敬意,到现在还没流下一滴汗,真的是女中豪杰”
“不用谦虚了,Lancer,虽然不知道阁下的大名,有这等枪术还如此夸赞我,是我的光荣,我就心存感激的接受吧”
所以说,古人之间也会拍马屁,拍的还很明显……
“Lancer,游戏就玩到这里吧!”突然间,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着,应该是用了传音魔术。
“Lancer的,Master?!”
“不要继续拉长时间了,这个Saber是强敌,快点解决他吧”
“我允许你使用宝具!”
“知道了,我的主人”接受主人的传令的Lancer显得明显的兴奋了起来。
叮!一杆短枪掉落在地方发出清脆的响声,而Lancer手上的长枪上的裹枪布自行消散开来,露出了鲜红的枪身。
“撒,Saber,你的那把剑是依靠风的魔力折射光线来使其隐藏形状的是吧”Lancer高昂的笑着,被主人同意解放宝具后的他显然亢奋了不少,“那么,我来了!”
Lancer瞬间手持长枪冲了上来,双手持枪向Saber手中的剑刺去,或许是未曾发现这一点,Saber依旧举剑回击,而这一次,异变突起。
滋滋滋滋!!
“什,什么?”尖锐到刺耳的如同磨牙一般的声音响起,长枪与长剑相碰撞出发出剧烈的摩擦声,而真正令Saber色变的是剑上的风王结界,正在被一层层削去,整把剑的剑身都已经暴露在Lancer的眼中。
啧,Saber意识到情况不妙,咬了咬牙,快速挥手抬剑将Lancer砍飞出去,两人再次站定,互相看着对方。
“整个剑身都被我看到了哦,Saber”Lancer愈发狰狞的笑着,“这样子就可以计算剑身的长度和应对的方法了,觉悟吧,Saber!”Lancer飞奔而来,再次与Saber交战起来。而在上面观战的卫宫切嗣则是面目凝重的看着Lancer丢在地下的短枪,历经无数战场而磨练出的直觉告诉他那柄短枪肯定有问题,但避免打草惊蛇,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Saber千万不要上当。
只是,他肯定要失望了。
Saber和Lancer纵横战场,Saber一直在依靠着过人的直觉和精湛的武艺和Lancer有来有往,在察觉到Lancer的长枪具有破魔的能力的时候就换下了身上的战甲以保持魔力与提供更高的机动性,而现在她就在脑里模拟着接下来的发展形势并突击而出。
只是,事情永远都不会按照人的意愿发展。
Lancer一直在躲避向前突进的Saber,有意无意的将Saber引诱至一个地方,那是他一开始的圈套。
而现在,机会来了。
就在Saber突击到Lancer面前的时候,Lancer右脚一勾,将埋在尘土里的一杆短枪抓到手里,狠狠地刺向Saber!
危险!
大脑里的先兆警戒已经激发到了极点,瞳孔瞬间缩小到极致,面对迎面而来的长枪,身体尽最大能力弯曲。
只是,明显不可能完全躲避过去,是不是抽搐着的左手大拇指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表示Lancer还是击中了Saber,看了看流血的左手朗声道,
“爱丽丝菲尔,给我治疗”
“我已经在做了啊,为什么就是没有起色呢……”爱丽丝菲尔焦急的施展着治疗魔术,却仍不见任何起色。Saber感觉着伤口传来的被封印的感觉和诅咒的感觉,心上恍然。
“红色长枪与黄色短枪,带着魅惑魔力的黑痣”
“原来是你,爱尔兰菲奥娜骑士团首席勇士!”
“‘光辉之貌’迪卢木多·奥迪那!”、、。“破魔的红蔷薇,必灭的黄蔷薇,常驻发动型宝具,不需真名咏唱即可发挥效果”
“是吗,原来是你啊”
Saber恨恨的看了一眼手上的伤,不仅让她的战力大打折扣,而且她最重要的杀手锏——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同样被封印,根本无法解放真名。
念头至此,她看了一眼Lancer手上黄色的短枪——必灭的黄蔷薇。
Gae·Buidhe,必灭的黄蔷薇,Lancer所持有的两把宝具的其中一把。长14公尺,附有“无法愈合伤口”诅咒的黄色短枪。受到这把危险的短枪伤害后,会造成不可恢复的创伤,使体力(HP)上限削减,即使使用“治愈魔术”或“再生能力”也无法解除其造成的“负伤状态”。
“必灭的黄蔷薇”是常驻发动型宝具,不需真名咏唱即可发挥效果,起初从枪身到枪尖都有用咒符缠上来遮住能力和原形。如果使用者能熟练操纵这把魔枪,将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要去除诅咒只能破坏短枪,或将身为短枪持有者的Lancer杀死。
必灭的黄蔷薇是海神玛纳诺·麦克·利尔(ManannanacLir)赠与迪卢木多·奥迪那的礼物。Buidhe有黄色之意。拥有阻碍被其刺伤的对手恢复的效果。虽然此枪极为危险,但身为主人的迪卢木多就算站在枪尖上也不会被伤到分毫。黄色魔枪上的如尼刻文(Rune)意为:“成功”、“冰雹(力量)”、“赠礼”、“桦(富饶)”、“军神(胜利)”。在与诅咒的魔猪之战中,迪卢木多没有带破魔的红蔷薇,而是使用了必灭的黄蔷薇。这也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
“肌腱被切断了,吗,可恶,得知真名的代价还真是大啊”Saber苦笑着,随后用力1握了握右手,看向了对面。
冬木大桥,寒风将桥顶的三个人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其中的红发壮汉和黑发男子目光璀璨的看向远处某个地方,而另一个瘦弱的男人则浑身瑟瑟发抖的抱头趴在大桥上
“不行啊,这样不行啊,Lancer那家伙,竟然用了绝招,看来他想快速决定胜负”
“这反而说是好机会吧”韦伯声音颤抖着,显然这么高的地方并不能让他适应,
“咿!!!!!!!”
红发壮汉狠狠地跺了一下脚,韦伯立马惊叫一声,双手把头抱的更紧了,身体更加剧烈的颤抖起来。
“笨蛋,你在说什么,我本来想在多几个人现身之前静观其变,可是照这样下去Saber一定会出局,到那时候就太迟了”
“太迟了?”韦伯疑惑的抬起头来,“难道你一开始的计划不就是想要渔翁得利吗?”
“本王的确很期待其他从者收到Lancer的挑拨而出手,这很正常吧”征服王声音沉着,“因为把对手一网打尽比一个一个去找出来还要快得多了不是吗”
“把对手一网打尽?”
“那当然,能和不同时代的英雄豪杰交手,这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而且一次还有六个人,当然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现在眼前就有Saber和Lancer,这两个都是会让人热血沸腾的男子汉,让他们死了就太可惜了”
“对吧,马原”征服王侧头看了一眼旁边云淡风轻的马原,“同为霸王之人,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讴歌霸道,赞颂霸道”马原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虽千万人吾往矣,即使战至最后一滴血也要刺出最后一枪”
“可胜不可灭,可称霸不可羞辱,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你说对吗,征服王”
征服王沉默了许久,看向马原的眼神愈发的炽烈,“果然,你我才是真正的宿敌”
随后,征服王拔出长剑,召唤出神威车轮,看向韦伯,“小鬼,参观到此结束了,我们也要参战了!”
“笨蛋笨蛋笨蛋!你的做法根本是胡来”
“不喜欢的话,就留在这里看戏吧,喂,马原,你是肯定要来的吧”
“固所愿,不敢请耳”
韦伯看了看明显处在兴头上的马原和征服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要去……我要去,带我去吧,笨蛋啊啊啊啊啊!!!!”
“很好,这样才是我的御主,哈哈哈哈哈哈”
码头战场,Lancer正捂着伤口,用力喘息着。他没有想到,就算在那种境地下,Saber依然可以绝地反击,给他造成了一个不小的伤口。
“嗬嗬嗬……”
“就这么,不愿意把胜利交给我吗,这样不屈不挠的真的好吗”
“还在那里说这些闲话做什么?!笨蛋,竟然没给她致命伤”,Lancer的主人说着,手上的伤泛起一阵绿色的光,随后伤口就消失了。
显然,Lancer的御主同样是一个魔术精湛的人。
“我的主人,我也悔恨不已”
“Saber,你现在应该是痊愈的状态才对,可是……”
“能够领悟盔甲在我的破魔的红蔷薇面前毫无作用说明你真的很厉害,然而因此舍弃盔甲却显太冲动了,不然的话,你就能挡住必灭的黄蔷薇了”
“造成伤口会就受到诅咒而无法治愈的伤口,我真应该早就发现的”
“没想到有这个荣幸与你交手,,光辉之貌,迪木卢多”
“那就是这个圣杯战争的奇妙之处,不过呢,更荣幸的人是我,如果是能坐上跨越时空英灵宝座之人,一定不会看错那把黄金宝剑”
“可以和声名远播的骑士王一较长短,而且还能够取得一定的上风,看来上天似乎还没有抛弃我”
“那么,既然知道各自的名号了,就可以来一场正大光明的决斗”
“还是说,不能接受一只手不能动之后才知道呢,Saber?”
“别说笑了,在意我这点程度的小伤反而是侮辱我”
“AG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突然,天地之间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咆哮,Saber和Lancer都惊讶的暂时停止了战斗。
那声咆哮仿佛穿越了一切,传到了两人的耳边。
那是,霸者的咆哮。、、。“在王的面前都放下武器!”
征服王如同天神降世一般,以极度蛮横的姿态硬生生的闯进Saber与Lancer的战场中心,双臂高高举起,用绝对强势的声音说着。语毕,他很满意的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Saber和Lancer。
“我的名字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此次的圣杯战争里以Rider级的身份现界了”
“啊啊啊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这个大笨蛋!!!”
砰!征服王一个弹指将韦伯弹了出去,随后环顾左右,笑容豪迈,
“本王知道诸位是为了争夺圣杯,可是我想先问一件事,诸位……”
征服王双臂大大张开,以一种拥抱天地的姿态,面向前方,
“想不想能够加入我军麾下,将圣杯让给本王呢?这样我就可以把各位当成朋友,到时候跟我一起分享征服世界的喜悦”
寂静无声,
“哎……恕我无法接受你这个提案,我只会把圣杯交给我发誓今生效忠于他的新君主,绝对不会是你这家伙,Rider!”
“话说回来,你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话,打断我和Lancer的较量吗?身为骑士,这是难以接受的侮辱!”
“恩……待遇好商量哦”
“够了没有!”X2
“恩……”征服王失望着望着手上那代表“待遇好商量”的手势……
“如果你要再说,先告诉你,我也是不列颠之王,不管你是什么大王,我都不可能对你称臣!”
“哦吼,原来是不列颠之王,太惊人了,没想到知名的骑士王竟然是这样的小女孩”
“那么征服王,要不要试试这样的小女孩手上的剑!”
“看来是交涉破裂了,太遗憾了,真可惜”
征服王惋惜的说着,随后抬头向天,似抱怨一样看着某处,大声的抱怨起来,
“喂,你这家伙,不会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才不下来的吧”
“呵呵,能够跨越古今未来坐上英灵宝座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接受你的征服呢,不得不说你这个人有时候单纯的像个孩子啊,Rider”
Saber和Lancer疑惑的看向对天咆哮的Rider,随后天空某处传来的声音让Lancer整个人都警惕起来,而Saber则是惊喜的差点叫出声来。她听出来了天空之上的到底是谁。
“马原……”
只见从天空某处突然开始显现一个小黑点,随后那个黑点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向地下冲来,,让人看清楚了到底是什么人冲了下来。只见那个黑点迅速变化成了一匹神骏的骏马,骏马之上坐着一位身穿红黑色战甲,手持长枪的英俊战士。从他降临在众人面前,众人就都被他吸去了眼神。
压倒般的存在感
强敌!Lancer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他从对方手中的枪感受到了一阵阵疯狂的杀气,身体本能深处不断传来的警戒提醒着他,这个男人,绝对是强敌!
“马原……”
爱丽丝菲尔看向马原的眼神充满了异彩,只是这一幕并没有任何人发现。
包括正在吐槽征服王“世界曾被那种傻瓜征服过一次吗”的卫宫切嗣,如果他看到了,一定会感觉自己的头上有点绿……
“你这个人总是这样……”
“是吗?偏偏是你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韦伯恐惧的睁大了双眼,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还在猜是谁莫名其妙偷走了我的圣遗物,没想到你竟然是想自己参加圣杯战争。”
“韦伯”
“维尔维特”
啊,啊
身体在颤抖,恐惧在蔓延。
“看来我应该帮你来上一堂特别的课外教学,那就是何谓魔术师的相互残杀,我将会毫无保留的将这种恐怖与痛苦都交给你”
“这可是你的荣幸!”
啊,啊,不行了,全身都开始颤栗了起来。
不行的,不可以的,一定会被杀掉的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啪!
一只大手狠狠地拍到了他的背上,往日令他感到痛苦的力道如今却让他安心无比。他抬起头看了看大手的主人,主人朝他微微一笑,而后抬起头来,高声呐喊!
“喂!魔术师!看起来你本来应该是代替这小伙子当本王的御主才对吧?”
“如果真那样,就要笑破我的肚皮了!”
“有资格当本王御主的男人,必须是能和本王共赴战场的勇士,像你这种连现身都不敢的胆小鬼,根本不够资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嘁……”
韦伯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向那个自己一直以来从来未增真正了解过的人影,平常一直在打击他的Rider今天却在他最恐惧的人面前承认了自己。
王,征服王,亚历山大·伊斯坎达尔。
刚刚,就是这个人,承认了自己吗?
一点点光芒的萌芽,开始在韦伯的心中扎根,绽放。
“你,是Lancer吗?”
突然,从一开始只说过一句话的马原望向了旁边一脸阴霾的Lancer,开口问了一句。
“啊,怎么了”
砰!
马原轻笑一声,一个瞬身就出现在Lancer面前,一枪刺了出去,猝不及防的Lancer仓促之间挡下了马原的长枪,对马原怒目而视,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马原施施然的走回了原地,
“从你的枪上能看出来,你并不是如同你的御主一样的人”
“你,还真是不幸呢”
“明明如此强大却被这么一个弱小的人召唤了出来,真是……”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你知道些什么就在那里大放厥词!”
Lancer本来就是以忠诚著称的英雄,听到马原侮辱他的御主,加上之前被偷袭的愤怒让他不能自已,双脚狠狠地一蹬地就朝着马原冲了过去!
“哦?不错,这份血性和忠诚还是值得称赞的”
“不过就是不知道,你的武力能否配得上这份怒火燃烧而产生的血性”
“Lancer!”、、。“勇气尚可,眼力不足”马原笑看着冲过来的Lancer,并不打算现在就开始战斗。他和征服王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由征服王出面对所有人进行引诱,让所有英灵都现身再一网打尽。
所以,面对着冲过来的Lancer,马元并没有持枪回击,而是一个瞬身,回到了征服王的战车上,看着仿佛发生了什么变化的韦伯,充满未知的笑了笑。
“你这家伙!”ncer因为被无视而气的羞红了脸庞,旁边的Saber分明也是“给我一个解释”的表情,而马原并没有看向这两人,而是看起了韦伯。
一个人的价值永远不在于他能够成为什么,而是他想成为什么并能够为之付出什么样的努力,现在在马原眼里的韦伯或许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但是很明显的,微博整个人都开始褪去平凡的外套,开始思考自己的意义。
他的直觉告诉他,在场中最为弱小的这位少年,将来或许可以,成为如同自己一般的人。
“呵,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马原低声沉吟着,拍了拍韦伯,等到韦伯抬头看他的时候,马原温和的看着他,
“征服王,亚历山大·伊斯坎达尔,曾经征服过世界的男人”
“何等强大的人,何等耀眼的人”
“你成为Rider御主的时间不短了,虽然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但你心里一定极为憧憬吧,希冀着自己能够成为像Rider一样的人”
“那样的话,就去努力吧,努力去追赶,追赶征服王的脚步”
“如果哪天你能够成为征服王的臣子的话,或许,我们还能成为同伴”
“同为跨上英灵王座之人的同伴”
驱散他心中的迷雾,加速点名他心中的目标,这就是马原对韦伯的帮助。
“真的吗?我也能够,成为Rider和你们那样的人吗?”
韦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着马原,心里埋下的种子却开始发芽,疯狂的旺盛着。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你,能够做到”马原环顾了周围一圈,放声道,
“敢于以人类之身直面英灵这种非人类的强敌,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至少比你那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老师要强的多”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马原,原来你也看出来啊了啊”征服王发现新大陆一般的眼神让马原有点不爽,“我又不是瞎子,你能看到的东西为何我就看不到”
“不说我了,你赶紧进行你的吧”
“啧啧,原来你也会恼羞成怒这种事啊”不带马原发表,征服王身体朝后大声咆哮着,“我说,还有其他人对吧,还有其他人在黑暗里窥视吧”
“这是怎么回事,Rider!”
征服王向Saber竖起一个拇指,“Saber,还有Lancer,你们之间毫无保留的战斗真的太精彩了,被那么清澈的剑戟声吸引过来的英灵,可不只有本王和这个人两个”
“受圣杯召唤而来的英灵呦,现在聚集到这里来吧,到此刻还害怕露脸的胆小鬼,到时候免不了受我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羞辱!”
声若惊雷,平地咆哮。
“这个是”
“没错”
“不妙了呢”
“的确不太妙”
黑暗处,两个男人开始罕见的焦虑起来。
在Rider吼叫过后一会儿,出现了金色的光,降临在了居高临下的路灯之上,韦伯看到了他那令人目眩的伟大容颜,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家伙是!”
“打到Assass的从者!”
“背着我自号为王的老鼠,一个晚上竟然跑出了两只”刚一开口,黄金英灵就极为不快的撇了撇嘴,虽然他骄傲的态度和口气跟Rider的妄自尊大如出一辙。
“这些话真让人心痛,本王伊斯坎达尔可是举世闻名独一无二的征服王”Rider也好像没有预料到会出现第二个比自己态度还要强硬的人。
“可笑!真正能称王的英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其它不过是滥竽充数的杂种!”霸王孤王圣王,三王
“既然口气这么大,先报上名来吧?如果你也是国王,该不会害怕亮出自己的名号吧?”
“你在质问我?”仿佛感受到了王者的愤怒,黄金英灵脚下的路灯开始疯狂的闪烁,随后更是被一脚震碎了灯泡,“区区杂种竟然想质问我这个王?!”黄金英灵通红的双眸带着高傲的怒火,紧盯着眼下的巨汉,但是在他看来这好像是对他的大不敬,只不过是黄金英灵一味地感情癫狂症而已,黄金英灵开始露出了杀气。
“有幸得以拜见我却还不知道我是谁的话,那这种愚蠢之徒没资格活下去!”
之间他身后浮现出了一大片黄金的光幕,如同水纹般的空间波动的中心浮现的是一柄柄雕刻着古老高贵花纹的神秘武器,每一柄武器上面闪现的波动都让人不可置信的认识到,那些全都是宝具!
“原来如此,就是用那个杀了Assass吗”
Saber从中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快速持剑跑到跑到爱丽丝菲尔的身边防止他暴起伤人。
居高临下的卫宫切嗣用望远镜看着黄金英灵,浮现出郑重的神色,
“那就是他的宝具,真是惊人的财宝库啊”
底下的三个人严峻的看着黄金英灵,不,看这样子可以确定他的职介应该是Archer了,三个人严峻的看着Archer背后蓄势待发的宝具,看到这一幕的Archer轻蔑的笑了起来,只不过,当他看到马原的时候,明显的开始暴怒了起来。
因为马原眼里传达的信息,不是惧怕,不是郑重,而是,
贪婪!
与爱丽丝菲尔完成血誓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觉醒了起源中七宗罪的部分,尽管还没有完全觉醒,但是显然的,Archer背后金光灿灿的财宝库明显的勾起了他的贪欲!
“你这家伙!”
就在Archer暴怒的准备攻击马原的时候,于黑暗深处传来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的声音。
“杀了他”、、。在地狱里的一年间,做梦都梦见这个时刻,所以才能坚持了下来。
既是葵的丈夫又是樱的父亲。践踏母女二人幸福的人,得到了间桐雁夜渴望的一切,又蔑视间桐雁夜渴望的一切,这令间桐雁夜如何憎恨和诅咒都无法消解自己的怨气。
现在就是一雪前耻的时候。胸中翻滚的仇恨变成了利剑,向那个男人发起挑战的时刻到了。
我要杀了你。
死去的暗杀者!就由我替你摧毁Archer!!
这时,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股魔力的洪流,这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向上卷起的魔力渐渐凝固成行,化作了倔强不屈的人影。
那个影子立于.比Lancer和Saber战场的四车道更靠海边大约两个街区的地方。对,他的身姿只能用影子来形容。
身材高大、肩膀宽广的那个男子,全身均被铠甲覆盖。但是与Saber紧裹全身的白银铠甲,和Archer豪华奢侈的黄金铠甲都不相同。
那个男子的铠甲是黑色的。没有精致的装饰,没有磨得发亮的色彩。
从这点上来看,马原的铠甲倒是和这个不知名的英灵有些相似。
像黑暗,如地狱一般的极端黑色。连他的脸都被头盔所覆盖。在头盔的细小夹缝深处.只能看见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双眸所散发出的疹人光亮。
那是如同其主人一般的,从地狱边缘爬上来的复仇者的光芒。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哭泣,又如同极端愤怒的咆哮从被盔甲覆盖的嘴里发出来,那是充满了咒怨的咆哮。
“Berseker!”
“我说征服王,你不去对他招降吗?”Lancer用轻佻的口吻揶揄Rider。Rider听见这话皱起了眉头。
“就算我想,但他看起来却不是那种能沟通的家伙”
“小伙子,那个在从这里面算是什么级的”
韦伯被Rider这么一问.这个身材矮小的Master只是呆呆地摇了摇头。
“无法判断。根本判断不出来!”
“什么?你不是最厉害的Master吗,不是可以清楚地判断出谁法力高强谁法力不高强吗,不是吗?”
一旦成为与英灵定下契约的Master,都被授予了可以看透其他Servant能力值的透视力。圣杯战争邀请英灵参加,并只授予了Master这种特殊的能力。像爱丽丝菲尔那样的代Master,是不可能具有这种能力的。Rider的正式Master韦伯可以比较Rider和其他Servant之间的能力差别,然后制定战略使战况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现在韦伯已经把握了眼前的Saber、Lancer和Archer能力大小。可是
“我看不出他的身份!那个黑家伙、肯定是Servant。可我完全看不出他的能力!”
听到韦伯狼狈不堪的辩解,Rider皱起眉头,再次凝视黑骑士。
黑色的铠甲看不出有任何特征和个性,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暗示身穿黑装的人的身份不、还不如说是越看越不清楚,越看越模糊。
“看来又是个难缠的敌人”
Saber听见了爱丽丝菲尔的低语,点了点头,而当他看向马原的时候,马原却是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Saber疑惑的想着,同时对从到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搭理她们的马原投以幽怨的目光,随后意识到自己反应,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我这是,怎么了。
“那个英灵,似乎有混淆自己属性的特殊能力或诅咒能够”Saber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摇晃出去,沉声对爱丽丝菲尔解释着。
“还不止是这样,在四个对手虎视眈眈之下,想必不能轻举妄动”
“为什么在这时候实体化”
“像这样有勇无谋的让从者闯进这种混战之中,,只能认为对方的御主想法独特了”
“舞弥,继续监视Assass,我来找出那名Berserker的御主”
本次战争实力吐槽担当,卫宫切嗣……
在场的所有人必定都是以怀疑和警戒的目光注视着黑骑士的一举一动。但是有一人例外。Archer通红的双眸,没有怀疑和迷茫,只是用单纯的杀气俯视眼下的Berserker.
黑骑士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凝视,看着矗立在街灯上的自己。黄金英灵准确地抓住了黑骑士的目光。
“你这只疯狗,谁允许你看我了?”说着,Archer背后的黄金光幕转动了一个方向,宝具随之对准了下方黑漆漆的英灵。
“至少用你的四分五裂来取悦我吧,杂种!”
伴随着冷峻的宣言,枪和剑一起在空中疾飞。
连碰都不需碰,就将不知在何处现身的武器发射出来这就是之所以称之为黄金射手的缘故了。可是这么草率地使用宝具是十分异常的。对英灵来说宝具就是自己的孩子,把那么重要的宝具像扔石子一样鲁莽地投出,这是十分草率的投掷。
换言之,十分浪费而无效率的攻击方式。
尽管如此,还是破坏力巨大。路面被吹了起来,好像炸弹爆炸了一样,沥青则变成了粉尘四处飞溅,覆盖了所有的视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蒙蒙的粉尘之中,那个长长的黑影摇曳着出现了。
Berserker依然还在。他稍微移动了一下脚,他脚底的路面变成了石块状裂开了。结果Archer投掷的枪和剑之中,稍稍飞在后面的枪偏离了目标。而理应飞在前面射向目标的剑,却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为什么?因为那只剑就在Berserker的手中。
如此迅速展开的攻防,到底能有几个人清楚地洞悉了呢?至少韦伯和爱丽丝菲尔都不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确的过程是首先作为第一击飞来的宝剑.Berserker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它。然后Berserker用获得的宝剑击退了接下来作为第二击飞来的宝枪。
“那个家伙,真的是Berserker吗?!”Lancer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长枪,声音凝重的说着。
“即使丧失理智,却还有刻在身体灵魂深处的武艺吗”
“马原轻笑着,看了看Saber。
“Saber,你有麻烦了……””、、。“那个家伙,真的是Berserker吗?!”仿佛寻求安全感一般而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生意凝重的Lancer低声问着。,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从已经发狂失去了理性而言,身手真的不错”
黑骑士仰望着Archer,单手握着从Archer手里抢来的黄金长剑,现在应该说是黑色长剑了,从黑骑士身上蔓延出来的红色纹络延伸到武器上,从而将武器占为己有。
“你竟然用你的脏手碰我的宝物,你就这么想死吗。野狗!”
Archer的周围再次闪耀起了光辉。围绕着他那伟岸的面容他背后又一下子出现了新的宝具群,总共十六支。
不只有枪和剑。还有斧头。槌和矛都有。还有一些不知其用途和性质,奇形怪状的兵器。
所有的宝具都磨得像镜子一样明亮,而且滚动着庞大的魔力。每一个宝具都体现了毫不逊色的神秘感,这些都是名副其实的英灵王牌。
“怎么可能!”
“我就看你那手痒的坏习惯可以撑多久!”
“来,让我见识一下吧”
马原望着空中越发闪烁的黄金光幕,心中的贪婪欲念越发控制不住。
“抢了他!”
一个充满魔性的声音在马原的心里怒吼着,咆哮着。
Archer一声令下,在虚空中漂浮的宝具群就争先恐后地向Berserker杀去。
轰鸣声摇动了夜气,不断爆炸的闪光似乎要扫清整个夜空。
这些宝具产生了如此巨大的破坏力,让人难以相信这仅仅是在投掷刀剑之类的武器而已.
仓库街的道路上蒙受了如雨点般撒落的无数宝具,就好像在经历着地毯式轰炸。
可是Archer的猛攻还没有停止。宝具如落雷般落下,那气势好像要把Berserker所处的位置甚至整个街区都炸得烟消云散.在不停地攻击。攻击没有间断,反而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激烈。不知是什么原因,宝具的攻击目标Berserker却没有一丝伏倒的迹象。
“好强”韦伯惊骇的望着屹立在宝具风暴里的黑骑士,却没有发现身旁的马原早已失去了踪迹。
攻方和守方都超出了常规。
仔细想来,黄金Archer和黑暗Berserker跟其他的三人不同。他们现在还是不知姓名,谜一样的英灵。Saber和Lancer都对二人产生的威胁感到颤栗。如果在圣杯战争中继续前进,则有可能跟这两个人交手。对他们二人知之甚少,Saber和Lancer究竟该如何应对他们才好呢?
黑骑士手握着从Archer哪里抢来的宝具一一回击着,正当他要大飞最后一柄来袭的宝具时,却发现突然有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稳稳的握着最后一柄宝具。
那柄宝具,离黑骑士只有毫厘之差。
“啧,物质化的奇迹,Servant持有的英雄之证。人类祈求奇迹的思念的结晶,被称为‘尊贵的幻想’的最强武器,以人类的幻想作为骨架造出来的武装,这种稀代的宝物竟然被这么粗糙的用出来,就连我这个粗人都忍不住要哭泣了呢”手的主人把玩着手里的宝具,戏谑的声音散发着对其主人不会运用的揶揄与嘲笑。
这个人,赫然就是马原。
“真是,让我忍不住想要完全掠夺你的财宝库了呢,Archer”语毕瞬息,马原挥手将宝具弹射出去,命中的是Archer的立足地街灯。街灯的铁柱像黄油一样粉碎一地。黄金英灵在铁柱粉身碎骨之前,纵身一跳,若无其事地落在地面上,只是身体却颤抖了起来。
怎么看,那都是怒火的极致。
“你这疯子,让我这应该在天上俯视的王和你们站在同一片大地上,即使万死都不足以谢罪!”
即使眉头紧皱也完全不损毁他那完美的容颜,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看出来愤怒马上要从眼睛里喷薄而出,战斗进行到这个地步,Archer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限吧。深深地刻在眉间,那一道道立起的皱纹把美貌变成了凶相。
Archer过于愤怒,现在的双眸如燃烧的红莲一般,一边怒视着Berserker和马原一边吼叫。在他的周围又出现了兵器群.并使空间扭转。
这次闪耀的宝具有三十二支。
“你这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Berserker终于躲过了十六支宝具的连续攻击.可是他也没有想到Archer竟然使出了比上次多一倍的宝具。其他的Servant也没有想到。黄金Archer的潜力已经超出了任何人所能预见的范围了。
“吉尔伽美什是认真的,他打算继续释放巴比伦之门”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持续使用必杀宝具,未免太轻率”
“吾师啊,请速下决断”
远坂时臣听到言峰绮礼通过宝石通信器传送的实况.抱住了脑袋。
就算是在远离战场仓库街的远坂府地下.也可以自由地了解发生的一切状况。和操纵暗杀者的绮礼的合作取得了期待中的成果。事情发展的态势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Archer这一职阶的特征是宝具强大。这么说一点也不为过。吉尔伽美什拥有跟EX级别相当的出类拔萃的宝具,圣杯却分配给他Archer的职阶,这件事也许已成定局。但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给予了唯我独尊的英雄王极高的单独行动技能,这只能是失算。
全力以赴是绝对不可取的。
时臣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凝视着右手的令咒。
“我奉令咒之力,英雄王啊,请息怒,并且撤退”
!
“你这种小人物得谏言,就要身为王的我撤退?,时臣,你的胆子真不小”
Archer非常厌恶地吊起嘴角,压低声音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在他周围展开的无数宝具一起隐藏了光辉,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狂犬,你捡到一条命了”
“你们几个杂种,再下次见面之前,乌合之众快自动消失,我只想看到真正的英雄”
Archer高傲的转身,化为一片黄金光雾,在消散之前的最后一眼看向了嘴角含笑的马原,身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光点,飞到了马原的身边,并融入了他的体内,
“你这家伙,在下次见到我之前不要死了,杂种”、、。“哈?什么东西”马原诧异的感受了一下融入到自己身体深处的光点,却发现只能看出一个轮廓,一把巨大的黄金钥匙的轮廓。
“算了,管他呢”想不懂就不要去想,马原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重新将视线投回战场中央。
“看来御主的性格并不像Archer那般刚毅啊”Archer在最后大放厥词之后,他的实体就消失了。金黄色的铠甲失去了质感,只剩下一些残留的光亮,然后又消失不见了。
这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结局,黄金和黑暗骑士之间的对决就这么结束了。
Rider呆呆地苦笑着叨念道。可是其他人都知道这不是可以那么悠然自得的场合。Berserker的威胁跟Archer不相上下,而Berserker如今就挡在所有人的面前。
铠甲缝隙深处放出无限光芒的双眸.也许是失去了当初的对手,无聊地在虚空中彷徨然后又发现了新的猎物,再次燃烧了起来。
他那充满怨恨的眼神紧盯着Saber,使Saber背后升起了一阵寒气。
啊
仿佛是从地下涌起的声音。像是妖怪在作祟、在诅咒。是人充满怨恨的呻吟,不具任何语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骑士就像人形状的诅咒一般,全身膨胀着杀气,朝着身着白银铠甲的Saber突进!
“爱丽丝菲尔,快点退下!”
黑骑士如猛兽一般的气势踢飞了路面的沥青,向Saber推进。他的眼中只有Saber一人,全身聚满了黑色的杀气。
不用说,Saber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立即重新握起剑进入防御。
~~~~~~~~斯!
Berserker伴随着紧贴地面的可怕气势.把手中的武器向Saber的头顶掷去。
Saber毫不畏惧用隐形的剑挡住了Berserker的攻击.但是当Saber看清楚那个武器的真面目之后,目瞪口呆。
铁柱刚才Archer的站立处,被Berserker切断翻滚在地的街灯球的残骸。应该是Berserker向Saber突进的同时.随手在脚边捡起的吧。
把大约两米来长、断裂的铁屑,握在手中,如同握着一支枪一样,Berserker用骇人的威力朝Saber的剑压了过去。但是令人感到吃惊的不是Berserker的臂力,而是所谓的武器不过是一堆铁屑而已。
“原来是这么回事,只要被那只黑的抓住的东西都会变成他自己的宝具”
政府网一脸赞叹的低吟着,在风王结界处隐藏的Saber的剑,是宝剑中的宝剑。无与伦比的至高宝具。怎么能够跟在路边随手捡起的铁块之流相比。如果具有可以跟Saber之剑对抗的强度,让人想到的只能是英灵的宝具。但是Berserker竟然通过他的宝具做到了,再加上一身精湛的武艺,如何不让人叹服。
Berserker用着灯杆使出漂亮的掷枪绝技,三击四击,强大的力量和绝妙的技巧将力量集中在一点,而Saber只能一味的防守,被Lancer的宝具必灭的黄蔷薇伤到的左手无力地扶在剑柄上,Saber仅靠一只右手挥舞着手中的剑勉强迎战,但是在波涛攻势下的Berserker手里实在是不够看。苦于找不到反击的机会,Saber开始渐渐的落於下风。
“Saber!”
爱丽丝菲尔急切的呼唤。骑士王的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了焦躁的汗珠。
Saber的一只手指受伤,导致了剑失去了灵活性,对此Saber焦躁不安。
她当然知道她所处的状况有多么的危险。还要牵制在旁边观战的Rider,必须把与Berserker的对抗进入到不相上下的僵持阶段。现在的情形是她已经无力应对Berserker了。虽然马原就在旁边,可是却丝毫没有看出他有出手的欲望。
Berserker则是毫不留情地使出了跟狂乱英灵这个称号更加符合的猛烈进攻。虽然Berserker接连不断地投掷的铁柱枪如野兽一般粗野。但是投掷的技巧却是高超和准确。
Berserker决不是简单的狂犬!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黑骑士当然没有理会Saber的提问.而是伴随着尖锐的气势扔着铁柱。接下来的一击堪称绝技。这一击的气势好像要把Saber矮小的身躯击穿!
“砰!”
长达两米的铁柱硬生生的停止在Saber的面前,Saber甚至都能感受到铁柱身上传来的狂乱与杀意的气息。
“马,原”
Saber愣愣的看着面前背对着她的挺拔的人影,那个在千钧一下之际救下自己的人。
是吗,是他啊,原来真的是他。
Saber刚从Berserker手下死里逃生没有发现,而Rider和Lancer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徒手接下Berserker宝具的马原。
是的,徒手。
“你刚才,好像打得很开心啊”马原嘴角挂起了一个笑容,如果有熟悉马原的人在这里的话,就会奉劝在场的人有多远跑多远。
因为,马原要杀人了!
马原迅速双手盘上灯柱,绝大的力气在Berserker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Berserker连着铁柱一起高高举起,随后,用力向地面砸去!
狂化之后失去了理智,但是也会因为痛苦而感到愤怒,极度的痛苦引发极度的愤怒,然后爆发强大的战力,这就是Berserker。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Berserker嚎叫着,怒吼着,就在Berserker挣扎着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个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马原一手抓着Berserker的头,迅速而又强力的将Berserker的头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嗷!
Berserker怒吼着,咆哮着,愤怒驱使着他的躯体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然而如果他能发现马原周围那一身血色的红雾,以及马原越来越强的力量,大概就不会想着单纯用蛮力挣扎而是思考别的去逃脱了。
可惜,他狂化了,所以,他悲剧了……
马原一脸畅快的虐待着Berserker,同时抽出注意力来看了看自己的保有技能来猜测到底能变强多少,能不能达到全属性破格的地步。
保有技能
战意烘炉(EX):身为天选霸王的你力能扛鼎,力大无穷,而且更是身为绝世凶星,因此你的一生绝对不会缺少杀戮,在杀戮中锻炼出来的本领铸就了你一身连世界天地万物都惧怕的战役。当你进行战斗时,你的战意越旺盛,你的全体属性能力都将达到增幅,此增幅无上限,但视持有人肉体情况而定。、、。可以说,只要马原的身体强度允许,战意烘炉就能直接把马原的全属性顶到EX!
当然,这是肯定不可能的,马原由于特殊的原因才刚刚成为英灵,英灵之躯还没有转化完全,也幸亏这个战力增幅是缓慢增幅,不可能一下子变成EX。
要不然不用打了,开打之前马原就承受不住身体的压力直接完蛋了?
转回战场,Berserker被马原按住头部狠狠的按了下去之后,全身战意旺盛,血雾弥漫,战意烘炉技能发动,速度和力量开始缓慢上升,自身力量正在慢慢增强的感觉让马原忍不住一声大吼出来,把Berserker的头部按下去,抓上来,按下去,抓上来。虐待的快感让马原加快了速度,到最后,只能看见马原的手和Berserker头部的幻影……
目瞪口呆。
刚才如同凶神降世一般逼走Archer,硬战Saber的Berserker的战绩实在太彪悍,而现在被征服王旁边的人如同玩具一般揉捏,随意虐待,前后的反差简直不要太大,所有人都看向了征服王。
“嘛,我也不知道这个小子为什么有这么彪悍哈哈哈哈”征服王挠着脑袋讪笑着,同时心里也在感叹当时能挡住那一枪实在是运气。不过看向马原的眼神却是愈发的炽热和滚烫。
这样的勇士才有征服的价值!
征服王在心里怒吼着。
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Berserker气势不减的怒吼声响彻在战场上每一个人心中,让众人惊骇不已的时候同时也是感叹不愧是Berserker,中气十足啊……
且,还不怂。
马远撇了撇嘴,抓起已经脑震荡的Berserker用力抛了出去,随后将手里具现出长枪,做了一个投标枪的姿势,将手里的长枪以电光一般的速度扔了出去!
而目标,则是Berserker的胸口!
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
Berserker痛苦的如同咒怨一般的声音响彻天际,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
还不死!
“哦,还挺顽强的,狂犬”马原看向钉在墙上的不断挣扎的Berserker,狞笑着,期待着接下来即将发动的效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从Berserker嘴里发出来的则是满满的惨叫,那是绝望的惨叫。
怎么回事?!
众人看向马原,却发现马原的右手正虚握着什么,慢慢的旋转,拉伸,仿佛手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眼力最好的Lancer首先发现了Berserker胸前的长枪随着马原的手在摆动,在Berserker的身体里为所欲为,一股红色的物质从枪口蔓延出来,肆虐在Berserker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后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问题,看向一脸满足的马原,一齐打了个寒颤。
这个人,太可怕了……
嗖!马原的右手向后用力一拉,长枪迅速的回到手中,Berserker虚弱的倒在地上。伏在地上的Berserker,虚弱地伸着脚想站立起来,但是由于受了沉重的打击,他好像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再战斗下去。他刚从容不迫地停止了移动,轮廓就开始变得模糊,像轻雾一般消散了。消除了实体,恢复了灵体,逃跑了。
饶你一命,狂犬,刚想回头的时候,却看见了Saber、爱丽丝菲尔,以及Rider等人惊骇的表情。
以及自己面前Lancer那带着屈辱的脸庞和痛苦的低吟。
跟Lancer无地自容的表情刚好相反,左右两支枪秘藏杀气的魔力如升腾的热气一般向天空飘荡。
叮!
清脆的响声在马原的背后响起,那是长枪与铠甲碰撞而发出的脆响,就在那个位置,如果没有铠甲的阻挡,今天马原就要成为第一个真正退场的英灵了。
愤怒!
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愤怒了呢?
啊啊,很久之前却又像是刚发生过的事。
那是,自己心里唯一不可触碰的,禁地。
是的,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地。
可是今天,有个人来不知死活的想要撕开他的心房,践踏他的心伤。
怎么办呢?
杀了他。
对,杀了他
杀
“Lancer!你这家伙!”Saber愤怒的看着Lancer,却发现Lancer脸上极度屈辱的表情才发现刚才的攻击可能并不是Lancer的自主行为。
令咒,Master对英灵的三次绝对领导权,强制命令权,即使让英灵自杀都无法抵抗的绝对命令。
刚才,Lancer应该就是被他那隐藏在暗处的Master用令咒强制命令去击杀马原,毕竟马原碾压Berserker的表现让每一个御主都心生忌惮,就在众人最懈怠的时候趁机将他击杀。
很美好的想法,可惜,他挑错了人。
所以,他就要承受后果,残酷的后果。
刷!Lancer疑惑的看着面前飞起来的物品,那是一只套着轻铠,手握长枪的手。
为什么这么眼熟?
直到一阵剧痛从左肩膀处传来,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臂被挑飞了出去!
Lancer睁大了瞳孔,却因为恐惧而发不出声。
在他的面前,诞生了一只恶魔。
那是远甚于刚才的Berserker的恶鬼,是万千恶鬼中最为阴险残暴的那个。
这个世界上,一切负面的词汇都可以用来描述面前这个在黑雾中散发着两点红光的身影。
那,是恶鬼。
那,是地狱。
觉醒起源(EX):通过与爱丽丝菲尔签订契约从而觉醒的第一层起源七宗罪,可以在战力达到临界点无法突破之始通过某种契机进行临时性或永久性突破,因为主人只有一人,所以只觉醒第一层起源,可以通过优秀的灵媒进行二次觉醒,主动发动起源起源觉醒时战力获得大幅度强化,但是有战斗时发狂和发动后性情大变的后果。
七宗罪(???):马原觉醒的第一层起源,可以为主人带来其中不同的能力,但是作为罪恶的凝聚体,主动觉醒后强制丧失部分理智,收到生命危险时觉醒强制完全丧失理智并暂时性封闭情感能力,能力不明。、、。起源,又作「混沌冲动」。概念上类似原始本能,也类似宿命论。指所有事物,包括生命,在其起始之时已经有其方向性(因),然后必然会向著这方向发展。这以人类而言,这方向性会产生的就是一种原始的冲动,但仍有以后天生成的人格和智慧去压抑的可能。但由於起源是远在「根源之涡」已经决定了的方向性,所以是万象万物作为核心的绝对命令,纵使世世轮回亦不能改变。
起源觉醒
一般人不会对自己的「起源」有所自觉。
用魔术或其他办法把人的「起源」唤醒,令人对自己的「起源」有所自觉的技术称为「起源觉醒」。
然而人一旦对「起源」有了自觉,原人就会被「起源」所吞噬。这是由於一般人类不足一百年以内生成的人格,无法覆盖由混沌创始已经存在的核心意义,所以必然会被这源自「根源」的方向性所支配。但起源觉醒者却会取得所累积的前世,从而成为一个合万世存在的混合群体,肉体并会得到累积而成的强大力量。
起源觉醒是一种必须在施术者及觉醒者双方面得到共识时才能施行的法术,直到有起源者自觉,才能使其觉醒,不能由施术者单方面施行,最终须由觉醒者的意志去作出选择。
起源觉醒者不可能回复到觉醒前的状态。
七宗罪(???):马原觉醒的第一层起源,可以为主人带来其中不同的能力,但是作为罪恶的凝聚体,主动觉醒后强制丧失部分理智,收到生命危险时觉醒强制完全丧失理智并暂时性封闭情感能力,能力不明。
七宗罪,天主教教义中的七种罪过的来源。宗为来源、根源的意思。天主教教义中提出“按若望格西安和教宗格里高利一世分辨出教徒常遇到的重大恶行”。“重大”在这里的意思在于这些恶行会引发其他罪行的发生,例如盗贼的欲望源于贪婪。
一般人的起源可能只有一宗罪,而觉醒了七宗罪的马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马原觉醒了作为项羽的前世其实也算是起源觉醒,只不过是不完全的觉醒,而关于马原为什么觉醒起源之后没有被同化反而是自己处于主导地位,谁也不知道,马原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觉醒了前世之后,第一层不完全的资源觉醒就会开始慢慢的发生变化,向完全觉醒转变。
但是,在马原觉醒为项羽之前发生过一件事,那件事是他一生的禁忌
,绝对不容提起的禁忌。
那是,心脏的禁忌。
马原的心脏,蕴藏着他一生中最大的痛苦来源和生命希望。
当一个人的禁忌被触犯之后,那么这个人就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那,是恶鬼。
那,是地狱。
御主和从者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心灵相通的,所以Lancer的感受即使是只有一部分能传到肯尼斯的心中,那也足够让他惊骇至死!
Lancer是谁,Lancer是凯尔特神话中,被誉为“举世无双”的爱尔兰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光辉之貌”迪卢木多·奥迪那。
追求最高的敏捷性和优秀的格斗战能力的英灵,无论体格、性格、样貌和武艺,各个方面都无懈可击。以极高的敏捷度著称,拥有相当强的格斗战能力,是能够与骑士王相匹敌而且占据上风的英灵,他的武艺铸就了他无匹的传说,可以说,他就是活着的神话!
这样一位英杰,竟然被一下砍断左臂,并且被惊骇到无法移动?
那么,他面对的,会是怎样的凶兽?!
“G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马原的胸腔中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在断了Lancer的左臂后残暴的一口咬在了Lancer的伤口处,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马原竟将Lancer的左肩胛骨硬生生的咬断!
极致的痛感让Lancer面色苍白,身体发虚,却没想到,地狱般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闪烁在黑屋里的两点红光在Lancer身上搜寻着,最后锁定了心脏的位置,直接悍然出拳,一拳轰击在Lancer的心脏上!
噗!
马原毫无防备的被Lancer吐了一身鲜血,炽热滚烫的鲜血反而将马原的凶性进一步的激发出来,只见他一拳又一拳的打着,充沛的力度却又包含着绝妙的技巧,让Lancer在能够享受到最大的痛苦的同时又能够不因压力而心脏破裂。
这不是行刑者的慈悲,这是施虐者的玩乐。
轰轰轰轰!!!!
就在此时,响起了震而欲聋的轰鸣声。
足以撼动大地的冲击声。
那是突然造访战场的落雷。它那足以使昼夜颠倒、让人眩晕的闪光,还有甚至声音大过雷鸣的咆哮。
“啊啊啊啊啦啦啦啦伊!!”
闪电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地面横穿而过。不看起来像闪电的那个东西,是缠满了雷电的战车在疾驰。
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Lancer身上的马原甚至连回头看发生了什么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面对了两头神牛最狂暴的攻击。
伴随着Rider的叫喊声,两头神牛先用四只前蹄将黑骑士踢倒在地,接着用四只后蹄无情地蹂躏着马原。牛蹄上缠有翻滚的紫色雷电,仅仅是一脚也是非常重的一击。马原整整被神牛用力踩了八次,所受的伤肯定是足以致命的。Rider的战车呼啸而过之后,马原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黑色铠甲的身姿仰卧着翻滚在地。
Rider坐在突然停下的战车上,正在俯视着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敌人,斗志昂扬的面容上布满了凝重。
马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他浑身反射性地痉挛着.被神牛践踏的马原并没有从战车的轨道上爬了出来。Rider看到了他的举动。马原并没有避开了车轮带来的决定性的最大攻击。
“G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一声震天响的怒吼咆哮再次响起。
而这次的目标,是征服王!
黑兽,再次咆哮。、、。“哦,看样子是丧失理智了啊,这可就有点难办了啊”征服王皱着眉头,凝重的看着马原。
征服王头疼不是没有原因的。即使是刚才的黄金英灵,征服王即使看重他,也没有对马原的重视程度高。
战力爆表,完爆Berserker、Lancer,而且就在刚才进入那种不知名的狂化状态以后,战斗力上升到不知道什么程度,而且六亲不认,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危险。
“啊!!!!!”
“爱丽丝菲尔!!!!!”
直到爱丽丝菲尔那里传来一阵惊呼声,众人才发现马原早已移动到爱丽丝菲尔面前,两个散发着红光的红点直勾勾的盯着爱丽丝菲尔,毫无感情的目光深处却有着一丝挣扎和一丝温情。
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的感情。
“可是,那Lancer躺着的,是,谁?”
Lancer旁边无意识的痉挛这的黑色神印,赫然就是马原,只不过,这个马原,正在慢慢消散,直至消失。
“残影!”
众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得是多快的速度才能产生这么真实的残影,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速度了,而是已经涉及到空间的境界了。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众人复杂的看着他,只有爱丽丝菲尔和马原面对面站着,两人诡异的沉默着,马原是因为觉醒起源狂化而理智崩溃,爱丽丝菲尔则是品味着刚刚马原那一眼里蕴含的东西。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心疼马原,这个在众人面前风度翩翩,顶天立地,纵横无敌的男人,此刻在它面前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罚站。
这种感觉,只有在第一次见到卫宫切嗣的时候才有。
这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爱丽丝菲尔不知不觉的在心里面下了判断。
“爱丽丝菲尔,快,你在做什么?!”Saber朝着爱丽丝菲尔高声喊着,却发现她做了一个令众人都倒吸凉气的举动。
她,把马原揽进了怀里!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那个可是发了狂的从者!比Berserker还要危险好几倍!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韦伯不可置信的大喊着,他不敢相信,为什么爱丽丝菲尔能够这么勇敢的去拥抱这只黑兽呢?!
“哦哦,勇敢之人啊,难得一见的赤子之心啊”征服王是何许人也,天地间的征服者,横跨欧亚非大帝国之王,识人的本领自然是一流,此刻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才露出了一脸有趣的表情。
“很辛苦吧”
“很累了吧”
“休息一下吧”
“至今为止”
“辛苦了”
爱丽丝菲尔温柔的声音如同一把把尖刀冲击着马原的心房,在那两个毫无感情的红点背后,爱丽丝菲尔看到了更多的挣扎。
那是挣扎,那是后悔,那是绝望,那是希望。
“啊……”
马原挣扎着,嘴里吐露出意义不明的低吼,毫无波动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让爱丽丝菲尔更加的心疼。
“不要再痛苦了,不要再忍耐了,把你心里的一切都释放出来吧!”爱丽丝菲尔更加温柔的呼唤着。
突然,马原停止了颤抖,身上的黑色雾气开始往身体里面收缩而去,最后消失踪影。两只眼睛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的光芒,只是,即使恢复了正常,马原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些让他看不懂的东西。
后悔,颓废,失望,悲恸。
心若死灰。
“力拔山兮气盖世”马原突然低头吟出一句话,让周围的人皆是一愣,而本来不知道马原真实身份的人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珠子仿佛都要瞪出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马原。
“时不利兮骓不逝”不管别人的反应,马原仍是自顾自的低头沉吟着,只是长发掩盖住了他的表情,让别人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地面仿佛有些湿润。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地面的湿润越来越大,却只有爱丽丝菲尔能看见,莫名的心疼让她忍不住要去抱着马原,却感觉上空有一道视线似乎在看着她,爱丽丝菲尔抬头一看,却发现一个穿着歌姬装扮的绝美歌姬嘴角含着悲欢的看着他。
似悲伤,似心痛,似欢喜,似安慰。
求求你,代我照顾好他。
她的嘴无声的张着,闭合之间爱丽丝菲尔读懂了它的意思,用力地点了点头。
歌姬欣慰的点了点头,身影开始渐渐地模糊起来,最后化为一阵雾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只是,爱丽丝菲尔看到了,在消散之前,歌姬小心翼翼的环抱着马原,眼角含着无尽的悲伤,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
大王,臣妾走了。
幻影消散了最后的痕迹,只剩下爱丽丝菲尔看着面前低头颤抖的马原,刚想说些什么,马原却突然抬起头来,倔强的看着夜空,脸上还带着些许痕迹,身体犹如标枪一样向天挺立!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奈若何!”
“虞姬虞姬奈若何!”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奈若何!”
“虞姬虞姬奈若何!”
血光冲天,气如狼烟!
马原的神智越来越清醒,身上因为狂化而带来的地狱气息一点点的消散着,直至成空。然后转过身来,温情的看着爱丽丝菲尔,
“虞姬……”
!
刚才那个人,是虞姬?!
“麻烦你了,爱丽”
“看来,我刚才搞出了不小的麻烦啊”马原环顾着周围狼藉的战场,感觉身上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牛蹄子!伊斯坎达尔!你敢拿你的破牛车踩我!是不是想让我把你那两头牛剁了当下酒菜!”、、。“亚历山大·伊斯坎达尔!”
马原气急败坏的看着征服王,一双刚刚清明过来的眼睛再次满含煞气的看着征服王!
开什么玩笑!
“哈哈哈,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啦霸王,这还不是为了让你清醒过来,要不然这里的人可是都要遭殃的啊”征服王讪笑的看着马原,略带深意的看着马原,
“心里的障碍如果都跨越不过去,那你迟早还会发生今天这种情况,虽然战力很惊人,但是暴走状态下的你是不受你自己控制的吧”
“稍加引导,你周围的人都会受到伤害,甚至是生命之危”
“我想,你应该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吧”
!
马原无言,沉默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枪,光滑的枪面倒射着其主人冷峻的面孔,只是那面孔此刻却蕴含着复杂,伤悲等等各种各样的情绪。
沉默。
马原此刻,能做到的只有沉默,突然,背后一阵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袭击了他,
“没关系的呦,如果是你的话”
“即使被你伤害,即使因为你而带来痛苦”
“绝对,绝对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毕竟,我们的体内流着相同的血!”
“还记得你的血誓吗!请你千万不要忘记,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会永远站在这里,等你归来”
“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属于我自己了”
爱丽丝菲尔温柔的话语让马原情不自禁的抬起了头,却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被铠甲包裹着的手,而那只手的主人用着绝对同伴,羁绊,坚韧的眼神看着他,
Saber。
而马原就这么看着她,彼此无言。
良久,马原搭上了Saber的手,颤抖的手缓慢却有力的将Saber拉到自己的面前,声音颤抖着,
“你们难道不害怕我吗?”
“我是否还有资格,和你们并肩……”
两句疑问毫无疑问的正中两女心中的柔软之处,爱丽丝菲尔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更加用力的拥抱着马原,仿佛要把自己揉进去一样,而Saber则是用着一直未曾变过的清泉般清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宣誓着,
“我,是骑士王,阿尔托利亚·潘德拉贡”
一言就够。
马原感受到了来自于爱丽丝菲尔和Saber的温柔,苦笑着摇了摇头,
“到时我自己庸人自扰了……”
“先放开我吧,爱丽”马原温柔的向爱丽丝菲尔低声着,“我去处理一下Lancer的问题”
“嗯”
嗖,爱丽丝菲尔松开了双臂,马原一个瞬身出现在了Lancer的面前,只见Lancer凄苦的躺在地上,失去了左臂和心脏的重伤让他苦不堪言,如果不是身为英灵那超出世人理解的规格外的身体素质,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怎么了,霸王,来观看败者的惨淡姿态吗,还真是恶趣味呢,真是难看,嘶!”Lancer挣扎地说道,即使非本愿出手,但结果已经造成了,即使再怎么嘴上猖狂,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还不如洒脱点,让自己不要走得那么难看。
马原沉默不语,一个瞬身消失,而后再次出现在Lancer的面前,手上多了一样事物。
那是,Lancer的断臂和武器。
“希望,可以”
马原在Lancer不解的眼光中蹲下身来,轻轻地将断臂与肩膀接合起来,随后做了一个让全部人都惊掉眼球的动作。
哧!
马原右手持着断臂,左手迅速的掏进了自己的胸腔,然后迅速的掏出,马原的气息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起来,而原因很显然的就是其手上多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团血液,即使被掏出了胸腔,依然富有活力的流动着,鲜艳的红色有一种妖艳的美感。
“你这是……”Lancer震惊的看着马原,却被皱着眉头的马原低声呵斥了一声,
“别动!如果还想要这条胳膊就给我乖乖躺着!”
看样子这团血液对马原真的很重要,马原在说完以后就闭口不言,迅速的将左手上的大部分血液按进了Lancer断臂和肩膀的接合处,剩下一小部分涂抹在Lancer的胸口上。
“我最精纯的心血”
马原毫无血色的嘴唇突然蹦出了一句话,让Lancer呆滞的大脑重新开始了运转,复杂的看着马原。
说实话,Lancer、其实对马原毫无怨恨,信奉骑士精神的他收到令咒的压迫不得已对马原偷袭,这让Lancer非常的耻辱,虽然后来马原暴走爆发出的爆表战力让他无可抵挡,甚至是撕下了一条胳膊,Lancer都认为是自己应得的。
虽然愚笨,但是高尚。
堂堂正正的生,堂堂正正的战斗,堂堂正正的死。
这就是Lancer的信条。
而且看起来因为他引发的马原暴走对其造成了未知的伤害,Lancer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可惜,今生无法再为主君带回胜利了。
当马原走到Lancer的面前的时候,Lancer已经做好了退场的心里准备。
可谁曾想到,马原不仅没有击杀他,甚至掏出自己的心血为他治疗断臂!
这绝对是重大的牺牲,谁都能看出来马原现在是战力谷底,尤其是场上还有Rider和Saber两大强敌在场。
而且,Lancer的Master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还没有走。冒着如此大的风险,马原竟然愿意给他疗伤!
“别想多了”马原不管Lancer怎么胡思乱想,淡漠的解释着自己的行为,“依靠外物将敌人击败那不是我想要的战斗,如果是正面对决,即使是你哭着喊着求我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更何况,你也是被人强迫的,迪木卢多,征服王说的没错,那个人不配做他的御主”
“当然,也不配做你的,即使本身毫无助力,但是御主与从者是相连的,怯于战斗者那还参加什么圣杯战争,回去洗洗睡吧!”
即使气息萎靡,马原仍旧是那个顶天立地的霸王!
如果谁想趁着马原现在看起来比较“虚弱”而出手的话,绝对会受到最沉重的打击!
“嘁”
黑暗中,一个人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放下了手。
手背上,鲜红的红色纹络闪烁着。、、。肯尼斯猜测的没错。
凭借着远视魔术,他清晰地看到了马原给自家从者治疗的场面。
这个距离,可以的,趁着马原不注意,让Lancer用长枪狠狠的捅进他的心脏!
很完美的想法!
可惜的是,经过了第一次的犯蠢之后,肯尼斯再怎么自大也应该学乖了,第一次偷袭马原不成结果却被反杀的场景还在他的脑海不断地回演着,让他无比艰难的放下了这个看起来诱人无比的想法。
那是一头野兽。
肯尼斯肯定着自己的想法。受伤的野兽远比一只完好的野兽恐怖得多。
场下,马原踉跄的站了起来,看起来,心血对他的影响真的很大。治疗好了Lancer的伤势之后,他头也不会的背对着Lancer,仿佛在回想着什么。
“Lancer,希望下次的战斗会更精彩,即使今天不是出于你的本愿,但我下次绝对会亲手取走你的性命!”
“Saber看起来被你的宝具诅咒到了,没关系,我会为她讨回这个公道!”
“再下次见面之前,千万不要死了,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找谁报仇”
马原双目紧闭,一边回味着刚才取出心血时的奇怪感觉,一遍对Lancer说着。
这不是威胁,而是信念。
汝之命,吾必取之!
念头通达,才是武者,才是霸王!
“哼!回来吧!没用的Servant!”
隐藏于暗处的Lancer的御主的怒气笼罩了整个战场。可是他没有任何拖延。
“非常感谢,霸王阁下”
听到美貌枪士的低语,马原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值得称赞的战士,可惜……”
马原的低吟,没有任何人听到。
“还有征服王,十分感谢,如果不是阁下,今晚我就要退场了”
Lancer在即将撤退之际,向征服王表达了谢意。
听到Lancer的感谢,Rider十分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Lancer再一次用目光向Rider表达了谢意。紧接着向Saber也点了点头。
没有必要用语言表达。他们互相确认了彼此之间的誓言。Saber也冲Lancer点了点头。
决斗在别的时间进行
Lancer确认了这一点之后。灵体化消失了。
破坏性的风暴吹乱了战场之后。寂静来访了。
海浪击打岩壁的声音,远远的街道上的喧闹声,开始秘密地点缀着夜空。Lancer的Master解开了附近一带密布的结界吧。
Saber柔和的看了看缓缓走过来的马原,又转头看着这个战场上的最后一个人Rider,用极为复杂的目光。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呢?征服王”
“撒,谁知道呢”身材彪悍的红发大汉挠了挠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然的耸了耸肩
“”什么理由呀计划呀,那些麻烦的事情,就让后世的历史学家们给我找一个理由吧。我们这些英雄只要随心所欲,用滚滚的热血,在战场上奔驰就行了。”
“这也是王者能说的话吗!”
“不过,今晚还是感谢你阻止马原继续发狂了,对你表示感谢,征服王”
骑士王突然的道谢让征服王大笑着挥了挥手。
“哈哈,这些都是小事啊,不过本王很好奇马原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相信不止本王,所有参加或者了解这场战斗的人应该都会对他的来历有所怀疑吧”
“这么狂暴的身手,那可绝对不像是一个Caster啊”
征服王饶有兴趣的看着马原三人,尤其是马原,他身上的秘密不知几何,单单一个Overlorder的职介就足够所有人想破脑袋了。而其爆表的战力立马让Saber这一方处于风口浪尖。
树大招风,相对弱势的人总是喜欢联合起来先把最强的那个人排除出去,然后自相残杀
“这就不是需要你担心的了,征服王,无论是什么敌人,都要问问我手中的剑!”
Saber凛然的斗气散发着,针锋相对的看着Rider。
“行了行了,不要那么气势凌人。”
Rider轻轻一笑,用手指向Saber的左手。
“身为伊斯坎达尔的我,决不会模仿别人趁人之危的。Saber,你先跟Lancer作一个了断吧。之后我再跟Lancer或你,你们之中的胜者决斗。”
Saber正想还嘴,看到了左手拇指上那显眼的伤口。把马原一击打退的这个英灵的战斗力是绝不能小视的。
“那么诸位,我们就暂别了。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激起所有的热血与你们一战的。小主人,您还有什么话要吩咐吗?”
在Rider脚边,趴在驾驶台上的少年却并没有回答。Rider抓住他的领子,拎起来一看,这个身材矮小的Master已经翻起了白眼,昏了过去。好像是各种冲击性的事实让她承受不了,再加上Rider的气势过于猛烈了。
“振作一点呀,你这个家伙”
Rider叹着气把Master放入自己的怀中,拉紧了两头神牛的缰绳。公牛嘶叫着,发出雷电,从蹄子处发射闪电向天空奔腾而去。
“再会!”
伴随着雷电的轰鸣声,Rider的战车向南方的天空中驶去。
爱丽丝菲尔终于从紧张的情绪中解脱出来,舒了一口气。赶紧跑到马原的身边,紧张的打量着他,看着马原的脸庞虽然苍白,但是却只是虚弱一点,终于叹了口气,放心的拍了拍胸膛。再次环视四周,周边一带满是疮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六个Servant会聚一堂,其中几个人毫不吝惜自己的宝具,在战场上肆意炸裂。
“首轮的战争就激烈到了如此的程度,这样的圣杯战争在过去有过吗?”
爱丽丝菲尔并不是惧怕战场上被破坏的痕迹。圣堂教会的管理人要对圣杯战争的隐匿性负责。这里宛如遭遇了大地震一样,管理人一定会动员教会的人员。认真清扫战场吧。
爱丽丝菲尔只是感叹着,而马原却在自己的体内发现了一些新变化。、、。“马原,强大起来吧,只有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地步,才能保护好你的一切,以及……”
记忆中,一个面容模糊的人拍着肩膀对自己说着,然后将一团红光送进了自己的体内。
这是马原在觉醒前遇到的为数不多的令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就算后来被召唤来到这个圣杯战争的世界,那团红光依旧沉静在体内不为所动,而就在刚刚掏出心血治疗Lancer的时候,体内的红光突然颤动了起来,颤动过程中传达着一股莫名的波动。
那种波动,名为不满。
这让马原好奇了起来,仅仅一团红光也能传达“不满”这种情绪,这让他好奇心大起,不顾虚弱的身体,念头向身体深处的红光闪烁而去。只见那团红光仍旧在颤动着,不过幅度却是越来越大。
蓦然,一团红光突然分裂成两个,其中一个稳定了下来,另一个则是突然飞向马原的念头,与马原的心神联系在一起,并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马原的左手处。
“嘶!”
马原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空无一物的左手上突然出现了一团红光,将马原整只手都包围起来,狠狠地吮吸着马原的鲜血。
“怎么了,马原!”爱丽丝菲尔听到马原的声音,一脸担惊受怕的表情看向了马原。
“没事,只是,从我的身体里面,跑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呢……”马原脸色苍白的说着,原本就虚弱的他此刻又受到这团不明红光的强盗行为,身体更加的虚弱了。甚至连站都站不住,幸亏旁边眼疾手快的Saber一把抱住他,才没能让他丢脸的坐在地上。
其实马原的心里还是有点沮丧的,毕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虽然战果斐然,但是自身的不受控制出乎了他的意料。如果每一次都这样,那以后都不用打了,一打就抱走,谁承受得了。
不过,马元毕竟不是普通人,他是霸王的转世,可以说,他就是霸王!
更何况,从起源觉醒的状态来看,马原感受到了几股微弱但同样毁天灭地的气息。那是比霸王还要霸道,狂妄的气息。
我为霸王时,当征战天下!
马原是以整个天下为目标的,怎么可能止步于这里。
不受控制?那就控制给你看!
“马原,这,这是你的宝具吗?”就在马原收拾心神,思考如何控制起源的时候,Saber严肃的声音传来,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顺着Saber和爱丽丝菲尔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左手,却发现自己的左手上那团红光早就消失不见,而眼前出现的赫然又是一柄长枪。
危险!会死!赶紧离开!斩了他!
不断的警示从脑海中传来,海岸的冷风一吹,Saber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这个是,哎,马原,你好了?”Saber用魔力蒸干身上的冷汗,转过头去问着马原,突然发现马原的脸色已经完全好转,甚至要比之前还要红润几分,试探的问着。
“啊,大概,应该是这把枪的原因吧……”马原一边回答着Saber的问题,一边端详着手里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把枪停止了吮吸他的血液,反而从自身流出一股血液来反补马原,让马原一举提升到圆满状态,最后还捎带着强化了一下马原的身体和精神。
这让马原精神抖擞起来,仔细的看着手里的长枪。
硕大的枪身,至少要两米多,甚至比征服王还要高,鲜红的枪身,枪头上仿佛有血液在滚动着,尖锐的枪头分成九瓣,九个小枪头环绕着主枪头,整个枪身都有着阴狠的血槽,仿佛血管一样分布着,只不过现在是空空如也的状态。
尤其是,枪头上流淌的鲜血和枪头都给人一种及其凶险的威压。
大能者的威压。
创世主的威压。
“黄昏的圣枪,朗基努斯……”福至心灵一样,马原呼喊出了这把枪的名字,让旁边的两人看向这把枪的目光变得怪异和惊恐起来。
郎基努斯(Long),圣枪又称朗基努斯之枪,是沾有耶稣鲜血的圣物。“SpearofLong”,也被称为“命运之枪”。
朗基努斯本为一人名,是押送耶稣基督前往橄榄山行刑的狱卒。为了确认基督是否已死,朗基努斯用长矛刺入基督肋下,长矛被救世主的血肉包围。这把长矛就成为了最初且最强的弑神武器。
据说取得这把枪并解开其秘密者,将可左右世界的命运。只要手持有该枪,一百二十尺范围以内的人皆尽臣服,持有这枪者更可主宰世界的命运,但失去的人会即时毙命,在古代罗马帝国中,这枪成为权力的象征,多位战绩彪炳的君主,手中持有这把枪打胜了无数的战役。
耶稣的圣枪,随者行遍欧洲与中东各地,从耶路撒冷、君士坦丁堡到纽伦堡,好几个世纪以来,历史上有许多领袖都宣称他们拥有这把圣枪,就可以战无不胜,包括了君士坦丁大帝、查理曼大帝、拿破仑和希特勒。
换言之,这是西方王权的象征,而用在立足于西方神话体系的圣杯战争里,是最适合不过的。
“原来,你早就为我打点好了一切……”马原眼神闪烁着,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个模糊的人影。
宝具
黄昏的圣枪,朗基努斯
等级:EX
种类:对概念宝具
攻击距离:1~99
最大捕捉:????
圣经里的神所铸造的神器,最初且最强的『神灭具』,传说中是杀死神子耶稣的枪。三样圣遗物神灭具之一,内含神遗留下来的意志,而有着自我意识;因曾经拿来刺杀过耶稣而被称为最强的神灭具。作为圣枪也拥有神圣之力,对于恶魔以及魔物以及神而言是相当危险的存在。
“你,到底是谁……”、、。宝具
黄昏的圣枪,朗基努斯
等级:EX
种类:对概念宝具
攻击距离:1~99
最大捕捉:????
圣经里的神所铸造的神器,最初且最强的『神灭具』,传说中是杀死神子耶稣的枪。三样圣遗物神灭具之一,内含神遗留下来的意志,而有着自我意识;因曾经拿来刺杀过耶稣而被称为最强的神灭具。作为圣枪也拥有神圣之力,对于恶魔以及魔物以及神而言是相当危险的存在。
作为终极的弑神武器,在面对带有神性的敌人时,攻击力翻倍,神性越高,攻击力翻倍越高。而作为圣经之神锻造的武器,攻击时携带着强烈的神圣气息,面对恶魔类型的敌人则会爆发出强大的破邪之力。枪身的血槽可以吸收敌人的血液用来强化自身。
自身含有第二形态,视宿主的思念而定。
Instead,ohesoldierspiercedJes?sideear,brggasuddenflowofbloodandwater(相反,其中一个士兵刺穿了Jes?侧用矛,使血液和水的突然流动)
神灭具!
马原不知道给予他这把枪的人是谁,但是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去,弄明白这一切!
而当下之急,则是搞定自身的状况,以及赢得这场圣杯战争。
“我没事,走吧”思念至此,马原反手把圣枪收了起来,对着Saber和爱丽丝菲尔说着,随后向Saber偏了偏头,示意她不要回去再说这把枪的事。
Saber自身也并不是性急之人,自然不在乎这一点时间,点了点头,和爱丽丝菲尔两人将马原包围在中间,离开了战场。
临走之前,马原隐晦的看了一眼卫宫切嗣的位置。
刚才说给韦伯的话,何尝不是说给他听的呢。
战斗现在才开始,都是势均力敌的强敌。从不同的时代被邀请来的英雄们没有一个实力平平的敌手。
在风暴来临之前,战士的心情是既平静又兴奋。战士昂扬的斗志和滚烫的鲜血,是无论任何时代任何世界都不会改变的。这是英雄之魂的证明。
这就是,圣杯战争。
这一片空间拉上了黑幕。
并不是空洞的黑暗。是呈胶粘状、浓缩的黑暗,好像发馊般的糜烂,超过极限的黑色黑暗。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密血腥味。各处都传来了虚弱的呻吟和啜泣声。令人察觉到了各种恐怖气息,此时关闭了所有视野的黑暗帷幕也许反而是充满了慈悲的围屏。
在这样的黑暗中,有一个如同在水底抬头看到的满月一般,放出淡淡白光的圆形。
那是一个线球般大小的水晶球。朦胧的白光是水晶球中浮现的影像。
瓦砾堆成山,荒凉的夜景。可是这个场景并不是开始就有的。被彻底破坏过的景观,在前二十分钟之前还是空无一人、寂静的仓库街。在那里展开的热战,在背后的水晶球全部地映照了出来。
还有,看到所有战斗的两个大人物,水晶球发出的淡光照映着两人的脸,两人的脸上都显露了异样的喜悦之情。
“厉害。真的很厉害!!”
根据天文学概率的稀少度踏进这个超常世界的快乐杀人鬼
雨生龙之介。他细长的眼睛里闪耀着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并发出了欢呼声。
“青须大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吧?真了不起~这可不是什么电子游戏平台!”
雨生龙之介兴奋地呼喊着,却没有发现他的青须大人早已泪流满面,用热切的眼神盯着水晶球看。
水晶球上映出的夜景中,伫立着一个娇小的身影,Caster犹如被魂魄附体一般怔怔地看着那个身影。
从开始监视仓库街的战斗,Caster就是这副模样了。他没有理会Master龙之介的兴奋,也没有顾及别的英灵们,只是紧盯着一个人看。
白银的铠甲包裹着窈窕的躯体。宛若沙金般流淌的美丽长发。作为七位Servant的一员,以Saber的职阶被邀请来的英灵少女。
那正是Caster穿越时空苦苦追寻的幻影。
“实现了,所有、都实现了。我曾经以为这是不可能的。圣杯真的是万能的。”
“你看到了吗,龙之介!那杰出的身影!那傲然的风姿!”
“圣杯选择了我!”
“我们不用进行一场战争,就取得了胜利!没错,圣杯已经在我们的手中了!”
“我的光。我的方向。我的生命。我人生的意义所在”
“曾经被神抛弃过,在屈辱中幻灭但是现在,她终于复活了。这!这是奇迹!是我的殷切期盼使她重生的!”
“我马上就去迎接你了,我的圣处女呦……”
黑暗处,重新归于寂静,只有一些淡淡的尖叫声与呜咽声,还在不断的回响着……
看完了战事发展的始末,言峰绮礼命令战场上的Assass返回,并切断了视觉听觉共享装置。
绮礼的感官切断了,从含着潮水气味的夜风和眺望战场的感触,返回了本部教会地下室。
璃正神父不知何时出现了,并站在绮礼的身旁。他好像正在倾听绮礼向时臣汇报战场的情况。战争刚一结束,璃正就开始执行身为公开监督的职责,迅速用手机发送着命令。
“神明二巷、对、海滨仓库街。损坏甚大。啊啊、可以。动用都市游击队处理处理战场。沿用D计划,现场鉴定就拜托了”
得到璃正的指示才能行动的圣堂教会工作人员,早已分散在冬木市的各处待命。他们为了应对圣杯战争引起的各种各样麻烦事,事前就作了充足的准备。
“绮礼大人,我在教会的外面发现了奇怪的东西,特来报告”
说着Assass毕恭毕敬地递出了蝙蝠的尸体,头已经被扭断,可能刚死不久,现在还保存着少许的体温。
“是使魔吗?”
“是。虽然是结界之外,但很显然是放在那里监视教会的”
Assass的话令人不可思议。教会在圣杯战争中是中立的立场,不可侵犯的。
除非有人,开始怀疑起了教会。
“卫宫切嗣……”、、。抬起入口的铁盖,向旁边移动如此简单的事情也要花费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对于已经憔悴不已的间桐雁夜,就算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是相当费劲的繁重劳动。
雁夜终于在铁盖处挪出了空隙,外面清新的空气流进了令人作呕的下水道中。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雁夜感觉获得了重生。雁夜动员了全身苏醒的所有力气,把铁盖推到了一边,慢慢地像青虫一样爬上地表。外面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在夜晚的静寂中,没有人发现雁夜的身影。
还是刚才Servant们激烈交战的仓库街,不过与那个四车道隔了三条街道那么远。
雁夜与别的魔术师不同,他只不过是速成的魔术师而已。不会向别的魔术师那样粗心大意,傲慢无礼。即使跟Servant一起在前线战斗,他也没有与别的魔术师直接交锋的自信。再加上他的Servant是Berserker。即使他想在Berserker的旁边直接下达战略的指示。
Berserker也不可能会听从他的控制。
这样一来,还不如让Berserker向敌人肆意投掷炸弹,任由他发狂。雁夜决定先保住自己,在安全的地方静观其变。
雁夜白天觉察到了Lancer的气息,并追踪到此。在仓库街的战役开始之时,雁夜就决定不暴露自己的身影,派出从脏砚那里得到的使魔视虫,自己则远离战场潜入下水道,在地下观察战事的进展。
雁夜浑身无力地仰卧在冰冷的沥青上,花了很长时间努力地稳定自己的呼吸。
全身上下血迹斑斑。毛细血管全部爆裂,血从裂开的皮肤处源源不断地渗了出来。
“等着我,小樱”
在黑暗中独自徘徊前行的男人,心中唯一的牵挂,也是他在地狱中,唯一的光亮。
在冬木市深山区更往西的位置,绵长的国道背向着市区的灯光向西方延伸着。而在路的前方等待着来访者的,是一片尚未开发的森林。沿着这条路跨过县境,国道静静的蜿蜒在前方。
虽然是有双向车道的公路,但在路灯稀疏的国道上却几乎看不到有迎面过来汽车的迹象。深夜零时的国道,宛如被遗忘在这一片寂静之中。
就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有一匹白银的猛兽飞驰而来。
梅塞德斯·奔驰300SL。“她”那充满典雅韵味的流线型车身仿佛贵妇人一样稳重,而并排的六缸发动机所发出的咆哮又如野兽一般雄壮。而将这古典轿车疾驶到时速l00公里以上的人——怎么?握在方向盘上的竟是如贵族千金一样的纤细手腕。
“喂,喂?速度相当的快吧?这个。”
满脸得意笑容握着方向盘的爱丽丝菲尔说道。而坐在助手席上充满紧张神情的Saber只能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真……真是出乎意料……技术高超……的……驾驶呢。”
“是吧?我为了能够这样熟练可是特意进行过训练呢。”
虽然这样说,可是从她那生疏的挂挡手法上来看,与熟练的司机比起来还差得很远。
“在马原带进来艾因兹贝伦城里的所有玩具之中,我对这个最中意。以前一直都只是在城堡的庭院中转固,像今天这样在如此广阔的地方开车还是第一次呢。简直太棒了!”
“玩具吗……”
虽说是四十多年前的古典轿车.但却拥有排气量2996的Ml98发动机,最高时速可以达到260公里/小时。爱丽丝菲尔的暴走行为相对于这辆车的潜在能力来说,只不过是一段开头的序曲罢了。
据说这辆车是马原为了爱丽丝菲尔和Saber进入冬木市以后,能够拥有一个代步工具而特意事先准备在艾因兹贝伦城里的。
半个月以来,这辆车都在旅馆的地下停车场中停放着,而现在她们正驾驶着爱车向艾因兹贝伦家的别馆前进。
想到这里,Saber向后看了一眼马原,却发现他早已双手抱胸睡了过去,爱丽丝菲尔“神奇”的车技对它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Saber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和Lancer激战一番都没有出汗的她,此刻却被自家Master吓得冷汗直流。
嘛……
幸好她还能够看明白一点信号灯的意思,不过也只是看到红灯的时候稍微减速而已。就算现在是车流量比较小的深夜,但是能够平安无事地抵达目的地也已经算是奇迹了。
“……在这附近的艾因兹贝伦别馆,还没到么?”
“据说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如果到了的话应该能够看见吧。”
对于Saber来说,只想快一点结束现在这样危险的旅程。深夜的国道上对面没有行驶过来的车辆已经是万幸了.不过国道非常弯曲对于高速行驶的车辆来说仍然非常危险。Saber的血液中充满了临战状态的紧张感。作为Servant的她具有超乎常人的反应和力量,一旦有什么危险的话她完全可以迅速将爱丽丝菲尔抱起逃出车外。不过那样的话,这辆时价1000万日圆以上的传说级轿车一定会成为令人惨不忍睹的铁屑吧,而这并不符合Saber一向节俭的经济观。
“哎”Saber再次哀怨的叹了一口气,埋怨的看向了马原。
或许是车的摇晃程度太激烈,也或许是Saber的目光太过刺眼,马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对面就是气鼓鼓的Saber。
小狮子么……
马原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样子的Saber还可爱,好想抱在怀里。
作为一个行动大于思想的男人,他动手了。
“呀……”受到突然袭击的Saber满脸通红,猝不及防被马原拉到怀里,却苦于车内空间狭小,无法动手。
“快松开,你到底想干什么!”Saber一脸羞愤的靠在马原身上扭动着,却不知道这样给予马原的诱惑更大。
“别动”马原皱着眉头,低声呵斥着Saber,Saber一脸欲哭无泪的看着前方,而爱丽丝菲尔却还是沉浸在飞奔的快感中。
而未知,往往在黑暗深处滋生。、、。“加油,爱丽”
在这山路上被马原抱在怀里和爱丽丝菲尔的驾驶技术究竟哪个的危险性更高一些呢——就在Saber半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马原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凌空袭来。
“哎?”
突然间被马原的警告弄得手足无措的爱丽丝菲尔呆呆地问道。
“马原.那是——”
在公路前端被梅塞德斯的大灯所照亮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姿态怪异的身影。看到这景象的爱丽丝菲尔马上失声叫道。
面前那身材高大的人影,好似无视飞驰而来的汽车的危险一样,坦然地伫立在道路的中央。
样式古老的豪华长衫.漆黑的质地上点缀着血一样深红色的花纹。那异常巨大的双瞳使人很容易联想到夜行动物。而即使排除这些奇异的地方不看,在这样一个时间地点出现这样一个人,一定不会是普通的路人。
而马原顾不上与她解释,直接向驾驶席探过身子一只手抓住方向盘,接着伸出另一只手一下子按住爱丽丝菲尔的腿,将油门踩到底去。
轰!
梅德赛斯杰出的性能彻底咆哮起来,疯狂的加速着,而在前方等待着的Servant没想到汽车并没有减速,而是凶猛地撞了过来!
本来凭借英灵的能力,即使是身体能力孱弱的Caster,那也可以灵体化直接躲过去的。
但是借着大灯的余光,他看到了让人愤怒的一幕。
那令人朝思暮想的圣处女,那纯洁无暇的少女,竟然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你到底,你到底干了什么!”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竟然敢,竟然敢玷污我珍贵的圣处女!”
愤怒的Caster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生前的将军,而是最弱的Caster,心头的愤怒让他不顾一切的冲向了疾驰而来的猛兽!
杀了他!
狂暴的念头扭曲在他的脸上,他此生最珍贵的宝物,最重要的圣女,竟然在被神抛弃后投入了男人的怀里!
砰!
强大的动力带来的动能是无与伦比的,Caster直接被梅德赛斯撞飞了出去,不知道飞了多少米后沉重的的陷入了地上。
吱!
悔塞德斯的轮胎在柏油路上滑行着冒出一阵白烟。在因为惯性而滑行着的车上,马原冷笑着,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笑容。
真当我不敢撞你吗,愚蠢的Servant!
车身的惯性被轮胎的摩擦抵消,梅塞德斯终于停了下来。车身距离前面趴在地上的人影只有不到l0米的距离。
“……马原?”
“下车,爱丽,Saber”还没等着爱丽丝菲尔说完,马原淡定的指挥着两人,让两人先行下车去。
“到我身边来,不要离我太远”
对方是Servant.钢管框架的汽车对对方来说不过像纸箱一样脆弱。如果还留在车里的话便会成为毫无防备的状态。总之,先转移到可以防御对方攻击的位置比较好。
马原打开车门,走进寒冷的夜色之中。夜风吹拂着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混杂着轮胎因为摩擦而烧焦了的气息。
眼前的人影和以前所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同。如果是自己目前还没遇到过的Servant的话,那就应该是Caster或者Assass……
Saber这样想着。
还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在远坂府中事情的马原,Saber与爱丽丝菲尔,现在当然不能将Assass的可能排除在外,不过眼前这个既没逃跑也没隐藏起来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面前的Servant看起来应该不是Assass才对。如此用排除法来看,最后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面前的这个人影是Caster。
可是。
他脸上是即将战斗的战士的表情吗?
困惑的骑士王再次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相貌。
即使是不以身体能力出名的Caster,就算被车撞飞了出去,也只是身上脏了一点而已,而就在对方抬起头来看向她的时候,那个表情更加的让她困惑起来。
那是什么样的呢?
对方在笑,不明原因地笑着。而且那也不像是慷慨赴死的战士所发出的笑容。眼前这位Caster为什么会这样笑呢?简直就好像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一样的表情,充满喜悦的脸上闪耀着无暇的笑容。
而就在Saber困惑的时候,面前的Caste,做出了更加令人不解的举动。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好像晋见国王的臣子一样跪在柏油路上,硕大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恭候多时了,圣女殿下。”
“嗯……?”
Saber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了。虽然她曾经作为国王也接受过无数摹雄豪杰的跪拜之礼。可是对眼前这个男子却没有一点印象。在她曾经的臣子之中并没有这个男人……
首先,“圣女”这个称呼就非常奇怪。她作为亚瑟王统治不列颠的时候,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暴露出自己本来是女性的真实身份。
随后从梅塞德斯上面下来的爱丽丝菲尔,躲在马原身后悄悄地看着Caster。
明显是看好戏的马原就安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个紧踩油门撞飞Caster的人不是他一样。而Caster也是选择性的忽略了后面的两个人,狂热的眼睛紧紧地盯着Saber。
“Saber,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我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似乎是听到了Saber和爱丽丝菲尔的低语,Caste,抬起头来说道:
“……哦哦,您怎么能这样讲。难道您不记得我了吗?”
对于他更加不着边际的话,Saber不高兴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和你是第一次见面——也许是你什么地方搞错了吧,你认错人了。”
“哦哦.呜呜呜……”
Caster好像非常伤心一样地呜咽着,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刚才一直都非常欢喜的表情忽然非常戏剧性地变换成一副异常狼狈的落魄相。只从这一点上就能够看出他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危险人物。
“是我啊!我是您永远最忠实的仆人吉尔.德.霄啊!我一直都期待着您的复活,一直都等待着能够与您再次相见的这一天,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到这里的。贞德!”、、。“是我啊!我是您永远最忠实的仆人吉尔.德.霄啊!我一直都期待着您的复活,一直都等待着能够与您再次相见的这一天,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到这里的。贞德!”
爱丽丝菲尔听到男子的话之后,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嘴。
“吉尔.德.雷……?”
在她们面前报上自己真名的Servant这已经是第二个了。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不过这个名字确实是和现界的Caster相称的威名。
可是对于Saber来说,只想把现在这个误会解除掉。
“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而且也不知道什么叫贞德的。”
听到Saber如此的回答之后,Caster更加混乱地说道:
“怎么……难道说,您全都忘记了吗?您生前的事情都忘记了吗?”
Saber对于这种说不清的状况开始觉得有些厌烦了.于是严肃地看着Caster说道:
“既然您已经报上了自己的姓名.那么出于骑士的礼仪我也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你。我叫阿尔托莉亚。尤瑟·彭德拉根之子,不列颠之王。”
Caster依然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挺着胸膛、自豪地报上自己名字的少女,愣了一会之后失声叫道。
“哦哦!喔哇啊啊啊!!”
——Caster边拼命地悲鸣着边不像样子的不停锤打着地面。
“这是多么令人悲痛,多么令人叹息啊!不只失去了记忆,甚至连神智都错乱了吗……你……你!神啊,你为什么对我那优美的女子如此残酷。”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本来就不是——”
“贞德,你不愿意承认也是有情可原的。本来比任何人都虔诚比任何人都对神深信不疑的你。却被神给抛弃了,在你被判定为魔女而处死的时候神没有给你任何的帮助和救护。你现在这样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Saber忽然感觉到一股和恐惧完全不同的令人厌恶的感觉。简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样。
面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听到Saber的话。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对于Saber,他只是随意凭借自己的幻想下定了一个结论,并且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在这个思想支配下的Caster对于Saber的话一点也听不进去。
“快醒醒吧!贞德!不要再迷惑了!你是奥尔良的圣女,法兰西的救世主贞德啊!”
“好了好了!你适可而止吧!”
已经再也忍受不了的Saber,对着跪在地上的Caster露出厌恶的神情呵斥道。
“我是Saber。而你是Caster。我们都是为了圣杯而奋战的Servant。我们之所以会在这里相遇,不过是因为这样的关系罢了。”
“……Saber,跟这个男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马原踏步上前,在旁边看戏的他已经失去了足够的耐心了。
“Caster,看样子你是一心要把阿尔托利亚当成是贞德了,没关系,我给你这个机会来证明自己”马原冷漠的脸庞上透露出一丝丝戏谑,“只要你能够挺过我对你的试炼,我就给你正式和Saber对话的权利!”
“何等的荒唐啊!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玷污我的圣女我的圣女!”
何等的耻辱,刚才不愿意回想的记忆全都涌现出来,他清楚地记得圣女竟然在这个人的怀里!
噢噢噢噢噢!何等的悲伤啊!
“看样子,你是不同意了?”马原戏谑的表情慢慢的转变成冷酷,浑身散发出的寒意让Caster冷颤不止。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等等!”身为最了解马原几人之一的Saber赶紧叫停了马原,生怕他就这样狠下杀手。不是因为怜悯Caster,而是因为对方是冲着她来的,所以Saber想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
毕竟亚瑟王没有躲在别人背后的习惯,她更喜欢的是堂堂正正的站出来,正面一较高下的解决问题!
“贞德.请不要再称呼你自己为Saber了。也不要再叫我Caster。我们很快就不用再受这所谓Senrant的枷锁的束缚。圣杯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那只是你一相情愿的想法!”
Saber对Caster反驳道。
“喂,吉尔元帅,既然你说战争已经结束了。那现在圣杯怎么样了呢7”
“那还用说,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已经在我的手中了。”
Caster带着满意的微笑自豪地说道。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圣女贞德能够复活。而现在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甚至都不用和任何人进行争夺,我的愿望就已经变成了现实!连战斗都不需要,圣杯就已经选择了我——吉尔。”
“叮”的一声凄厉的声音响过。Caster的眼前忽然现出一阵凉气。
是Saber的风主结界。虽然Caster看不见,可是他也能够感觉到就在自己面前的剑气。
“如果你再敢对我们英灵的宝物不敬的话——接下来我可就要不客气了。Caster!”
虽然Saber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措辞。但声音里面仍然充满了尖锐的杀气。
“来吧,站起来。骑士不能对跪着的人出手。如果你也是Servant的话就收起你的诡辩,依靠堂堂正正的战斗来夺取圣杯吧。就让我Saber来做你的第一个对手。”
Caster双眸中那狂热的火焰一下子消失了。
刚才他那因为激动而扭曲的面容也渐渐恢复了平静。Caster抬起头来看着Saber,在他视线中蕴涵的那种强大的意志力却没有一点衰退的迹象。
这是暗下决心的眼神。他只是把自己的执着换成了更加坚定的意志而已。
“看来只是用嘴说是不行的了……你的心仍然还封闭着吗?贞德。”
Caster阴沉的声音之中已经没有刚才的叹息。
“那就非常抱歉了。看来有必要对你进行强制治疗。不管怎么说——下次我一定会为你作好一切的准备的。”
黑色的长袍一下子向后飘去,与Saber之间离开很大一段距离。重新站起身子的Caster和刚才跪在地上哭天抹泪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在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似乎能够将大地全部用鲜血染红的霸者威风……不只英灵,甚至连暴君都会感觉到畏惧的压迫感。
面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容易对付的敌人——直觉告诉站在Caster面前的Saber这一点,绝对没错。
“我向你保证,贞德。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把你从神的诅咒中拯救出来!”
“难道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拿起剑来堂堂正正地战斗!”
对于Saber冷漠的回答,Caster默不作声地解除了实体化状态消失在夜色之中。、、。长长地出了口气之后,Saber也解除了临战状态。虚脱了一样的爱丽丝菲尔也筋疲力尽地背靠在奔驰上。
“和这样说不明白话的对手交锋……也真够累人的”
“的确如此。不过,下次在还没跟他开口的时候就先砍了他——那样的家伙再多呆一会我都要吐了”
虽然Caster已经离开了,Saber还是愤愤地说道。
“后悔这么轻易就让他跑掉了吗?”
“嗯嗯。我正要让他为在这里胡言乱语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时候,他就跑了”
“背后玩弄邪法之人,不足为惧”马原轻轻的声音传来,“到时候,会让他为他今晚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不,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那个Caster……有一些不同。或者说他和普通的魔术师有些不一样。虽然我也不能确定……不过以我现在左手被封印住的状态与他战斗的话感觉过于危险。”
Saber的第六感也由于其职阶的特性而有一定程度的强化。既然是连她都感觉到有些危险的敌人,爱丽丝菲尔也不得不对Caster重新评价。
“总之,首先是Lancer呢……”
“是的。不过万幸的是,Lancer也是一个高尚的战士。既不逃避也不躲藏。他也期待着和我的决斗呢”
虽然互相之间身为对手,可是Saber却对Lancer的精神很有共鸣。不过即便如此,爱丽丝菲尔仍然感觉到有些不安。毕竟就算Servant再怎么富有骑士精神也好,他的Master却不见得也跟他一样。
而被套上Servant枷锁的骑士王,又是否贯彻着剑的名誉而战斗呢……想到这里的爱丽丝菲尔不由得悲观起来。
不过爱丽丝菲尔又看到了旁边的马原,希望,意料之外的他,可以改变一下卫宫切嗣和Saber。
爱丽丝菲尔也好,Saber也好,甚至连刚刚离去的Caster也算上。在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事件的整个过程,都在追踪者的监视之下。只有马原皱了皱眉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再次感应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多想了……”
在与国道相接的密林之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髅面具的追踪者将自己隐藏于被黑暗掩盖的树梢上,虎视眈眈地监视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只是,今晚绝对是他从圣杯战争以来最为惊悚的一天。
这么远的距离之下,完美的气息遮断竟然被一个从者感觉到了!
明明不是感知力最高的Saber,也不是眼力最好的Archer,更不是具有探知魔法的Caster!
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是所谓的直觉吗?!
还有,从者的数量!
如果刚刚现身的是Caster,那这个男人又是谁!
圣杯战争已经乱套了!
本来只是负责监视爱丽丝菲尔的任务的Assass,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获得了令人意外的收获。在仓库街的乱战中都没有现身的最后一个Servant.Caster,终于被Assass发现了。这也证明了马原并不是Caster,他可能甚至并不属于任何一个职介!
必须马上报告给绮礼大人!
虽然化做灵体状态离去的Caster的气息很快就远去了,但对于Assass那敏锐的感觉来说仍然是能够捕捉得到的。如果要追踪的话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
“那不是你的任务。”
在Assas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句声音。在阴暗的树林里浮现出的模糊轮廓——竟然是另外一张骷髅面具。
第二名Assass只有身型和刚才的Assass稍微有点区别,而带着的面具和身上黑袍的装束都毫无二致。而这两个人无论从身型和体格上都跟在仓库街上担任斥候任务的Assass不同。看来虽然都是相同的职阶,可是不同的个体之间还是有明显的区别。
“那么交给你怎么样?”
“嗯,你只要继续跟踪Saber和她的Master以及这个超出意料之外的英灵就行了。……另外,绮礼大人看到这边的情况了吗?”
“不,绮礼大人并没有和我共享知觉。”
一开始跟踪爱丽丝菲尔的那个Assass摇了摇头。看来刚才在仓库街担任斥候的Assass还另有其人。
听到这个回答的第二个Assass咂了咂嘴。
“为了以防万一,关于这里所发生的事情还是应该向绮礼大人汇报一下……”
“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
接着又传来第三个声音。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惊讶的了,又一张白色的骷髅面具出现在黑暗之中。
这次是一个好像孩子一样声音尖细身材矮小的Assass。究竟在这里聚集了多少Assass恐怕谁也不知道。
梅塞德斯那像怪物一样的引擎声再次在夜空中响起,咆哮着在国道上远去了。爱丽丝菲尔和Saber三人慢悠悠地上路了。
与此同时的三个黑影互相点了下头,也如旋风一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宽阔的国道上,响起了一阵阵比刚才还要狂暴的声音,而车内的三个人,表现则各有不同。
“马原,我觉得,还是换我来开吧……”Saber无视了旁边兴奋地大呼小叫的爱丽丝菲尔,满头冷汗的看着马原。
刚刚马原说要开车的时候,她竟然天真的信了,难道是因为时速1000k的疯狂让她选择性的忘了这段记忆?
Saber表示今天她很累,身累,心更累。
“怎么了,Saber,难道你身为王的胆量就只有这么多吗?”马原单手持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阻挡着不断想要冲过来的爱丽丝菲尔,头也不回的嘲讽着Saber。
“……不,只是我觉得我的骑乘技能比较高所以……”如果是平常的话,Saber肯定会如同狮子一样炽烈的反击回去。
可惜,那是平常。
“骑乘技能?Saber,让爱丽告诉你什么叫骑乘”
骑乘(A+):因为驯服乌骓而获得了较高的骑乘能力,只要是带有“骑乘”这一概念得都可以驯服,可以降服较弱一点的神兽和幻想种,对马类坐骑有加成,但不可以驯服龙。
Saber:“……”、、。在像鲜血一样浓重的黑暗之中,只有一盏烛火跳动着。阴暗的烛光中映出雨生龙之介那秀丽的面容。
对于男人来说显得过于纤细的手指上,粘满了鲜红的血迹。坐在长桌旁边的雨生龙之介面前并排摆放着三排映出鲜艳红光的东西。
雨生龙之介用非常认真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东西,然后左手拿起音叉在桌角上打了一下,叮,音叉发出非常清澈的声音。
就在这时——
啊……
呀……
——好像很痛苦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出来。
龙之介仔细地听着传来的声音,并将其与音叉残留的声音相比较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很好.那么这里就是‘咪’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乐器”的一点上用大头针穿上做下标记。而在不停颤动着的“乐器”上,已经被做下了很多类似这样的音符标记。
这个“乐器”似乎还活着。正确的说是这个“乐器”的主人还活着。
在长桌上面的十字架上,捆绑着一个因为疼痛而不停啜泣着的少女。对于龙之介这个做法,即使是“青须”也给予了他很高的评价。为了不让被选为素材的少女死于失血过多和感染,“青须”在她身上施加了几个治愈再生的魔术,而且为了不让她大脑内的痛觉麻痹而特意加了一些处理。
对于人体受到稍微强烈一些的刺激便马上停止生命活动这一点,龙之介以前一直都非常的苦恼。可是现在有了魔术的帮助,这些以前的难题全都迎刃而解了。现在的龙之介可以自由自在地挥舞着自己感性的翅膀,随意发挥。
“很好,那么0NEMORETIME。‘哆’‘来’‘咪’~”
龙之介边自己哼哼着边在“乐器”的键盘上按下去。可是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的痛苦的声音却与他的调子非常不和谐。
“……嗯嗯?”
粘满鲜血的调律师皱着眉歪起脑袋,再一次向刚才使用音叉调音过的位置按下去。而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少女发出的声音和标识的声音却完全不同。
仔细想一想的话,虽然刺激的是同一个位置可是发出的呻吟声却不一定就是一样的呢。这个“乐器”从设计构想上就存在缺陷。
“哎呀……真失败呢。”
龙之介郁闷地叹了一口气,挠了挠头。
继昨天努力设计的遮阳伞之后,这次的“乐器”再一次失败了。如果总是这样连续挫折下去的话,即使是龙之介也会失去自信了。
不过就在这时,龙之介忽然想起昨天自己制造遮阳伞失败后“青须”安慰自己的话。
“不管什么事,只有想法才是最重要的。即使最后的结果没有预想中的那样满意,可是这种挑战的行为本身就是很有意义的”
龙之介被“青须”的话激励了。对于一直以来都不被任何人理解、孤独地创造着艺术的青年来说,这句话的激励意义异常重大。
必须努力才行。雨生龙之介重新打起精神。害怕失败的话是不行的。失败乃成功之母,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总之还是要向前思考。现在就放弃这个“乐器”的制作还显得太早。如果能够从根本上找到问题点的话,或许能够找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而且如果抛开声音不谈,在翻弄被剥离出身体的“乐器”的时候,那少女的痛苦表情也显得异常有诱惑力。如此难得的表情就这样丢掉的话,多少也有点可惜。
充满了血腥味道的空气忽然显得沉重起来。飘荡在空气中的魔术密度变得更加浓厚。一切都预示着这间魔术工房的主人回来了。
“啊,欢迎回来。主人”
在烛光中渐渐出现的Caster看都没看他这个名义上的“御主”,径直走向发着悦耳惨叫的女孩,从黑袍里伸出干枯的如同鹰爪一般的大手按住绑在十字架上喘息的少女。
砰!
“还不够,还不够……”
“哎?”
“可恶的神啊!”
砰砰砰!!!
高大的人影一边咆哮着,一遍毁坏着龙之介下了大力气塑造出来的“艺术品”,那往常听起来动人无比的声音此刻却骚扰着他,让他更加的狂躁起来!
“可恶的神啊,一直到现在还束缚着贞德的灵魂不肯放手!现在渎神的祭品还不够啊!”
在唾沫横飞大吼着的“青须”眼中,看不到一点理性的光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所说的贞德,一定就是在水晶球里面看到的那个身着铠甲的女孩吧。
“铠甲女,甩了青须老爷吗?”
龙之介对他同情起来。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龙之介却知道眼前这个相貌奇特的恶魔实际上是一个精神格外单纯的家伙。
“我一定要让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什么神只不过是虚假的神话。拯救世界什么的都是骗人的空话,沉默羔羊的祈祷也绝对不会传达给苍天!”
“神永远只会高坐在天之王座上玩弄着他的子民,神是不会拯救迷途的羔羊的!”
“噢噢噢噢噢喔我亲爱的少女啊,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悟过来呢!”
“只是对神的亵渎是不够的!我们还必须向世人证明神威的无能以及神爱的虚伪!我们要证明神并没有施展裁决的能力!即便是作恶多端也好,都不会受到神的惩罚!”“啊啊,神什么的不过是那些愚蠢的民众信仰的无聊把戏而已,和那虚假的神相比,主人显得COOL得多了!”
“那么,就让我们更加猛烈地亵渎神灵吧!我们要把渎神的祭品堆积如山,然后将这场面展示在她的面前!”
对于“青须”的宣言,龙之介稍微地踌躇了一下。
“嗯。就是说……在质和量上都要超越现在吗?”
“是的。正是如此!不愧是龙之介!很好地理解了我的意思嘛”
看到龙之介完全领悟了自己的意思,“青须”马上满脸笑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对于他这样剧烈的情绪变换,龙之介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对他刚才所说的方针变换,龙之介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龙之介,现在关在牢里的孩子还有几个人?”
“……还有十一人。”
毕竟大量虐杀不符合龙之介的趣味。他最多只是享受杀戮的艺术,而不是杀人机器。那种一点不去体味杀戮的感觉.只是单纯把尸体堆积如山的行为,简直就和战争与天灾没有区别,是对生命的一种浪费。而把人一个一个地虐杀才能够体味到生命的美妙。
注意到龙之介脸上的不满,Caster带着“圣洁”的微笑,拍了拍龙之介的肩膀,好像开到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
“龙之介,现在可不是该吝啬的时候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可都是我们的财产,我们就是这片土地的国王,请抱着这样的心态活下去呦!”
“只有这样,才和我的Master相称啊!”
国王,一样吗?
龙之介想了想,发现自己对金钱这种东西并没有兴趣,反而人命这种别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在两个人这里是最珍贵的宝物!对龙之介来说,有消费价值的只有人类的生命。而且获得“青须”帮助的他,已经不论使用什么样的手法杀人都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想要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采用什么方式杀人都是他的自由。只不过这些权利都是“青须”赐予他的。
龙之介对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随心所欲!
“……不过,我还是认为使用的方式应该有一些计划”
“龙之介呦,你要知道,对于真正的贵族来说,浪费才是彰显财富的最好方式”
“拥有财富的人,具有向世人展示自己财富的义务。而且只有这样做才能显示出财富的光芒,使其变得有意义”
“嗯……”
“青须”几句话把龙之介说得心服口服。这位死亡与颓废的巨匠再次受到了新的启蒙。
总之今天晚上就按照“青须”所说的。也许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也能够找到一些新鲜的玩法。龙之介这样想着.开始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即便如此——
虽然接受了“青须”的说法,龙之介的脑海里却还是无法忘记刚才作为乐器的那女孩的身影。
她原本非常可爱呢。
从冬木市凯悦酒店的最顶层——三十二层向下眺望。整个冬木市都没有比此更高的建筑。
不过这第一高度的称号,恐怕就要让位于即将落成的新都中心大厦了吧。因为新都目前还是正在开发中的城市,而这个凯悦酒店则是率先建造好的建筑之一。
伴随着新都今后不断的发展,新生的酒店将会越来越多。但是以拥有冬木市最高级的设施和服务水准而自夸的凯悦酒店则不会把这一地位让给别人。不只酒店的管理者和服务人员这样想,即便是酒店的客人也被凯悦的高品质服务与经营模式所折服。
可是即便住在如此豪华的套房之中,坐在窗边真皮沙发上的肯尼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郁闷的心情也没有一丝的缓解。
在他看来.这间屋子里的俗物不过是一种“浪费的集合”。只不过是阴沉的屋子,高价的家具,豪华的日用品而已。对于生来就是贵族的凯奈斯来说.最受不了的就是原本俗气的东西给自己套上豪华的外衣而硬充高贵。而现在这个酒店的房间便是如此。没有一点历史背景,也毫无文化底蕴。只不过是以奢华的表面装饰起来的猪圈罢了。
要追究起这种卑贱的感觉,便不只是局限于这个酒店。
其实,肯尼斯心情糟糕的最大原因还是在于今天晚上的战斗结果,以及他的Servant,Lancer。
本来的圣遗物被那个懦弱无能的学生偷走,三流的魔术师配上了一流的英灵,怎么看都是暴殄天物。
如果我的Servant是征服王,而不是这个满脑子骑士道义的傻瓜,那么……
肯尼斯这么在脑子里想着,然而记忆愈加向前,他的怒火便愈发的高涨。
开什么玩笑,两次占据上风于Saber,却仍然把她放跑了,甚至还浪费了一个令咒!
何等理所当然的事!结果却败在Lancer这个无能的Servant身上。
“Lancer,出来”。“——是,随时侯命。”
话音刚落.美貌的英灵便已经必恭必敬地屈着身体出现在凯奈斯的身前。对于降灵系的主任讲师肯尼斯来说.直接与灵体对话并没有任何的障碍,而且非常熟悉。但像这样直接面对面的交谈则是很少见的。
总之,Servant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凯奈斯可以一边观察对方表情的细微变化一边与其对话。对于这种形式与其说是对话,不如说是询问更加贴切。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让我很好地见识到了著名的迪卢木多.奥迪那双枪的实力”
“您过奖了,我的主人”
Lancer淡淡而坦然地回应道。既没有对赞美之词感到骄傲,也没有表现出露骨的喜悦,更没有显得不平不满的样子。只是严谨而谦恭的以一个骑士的态度接受着。
只是,这份从容,在今晚彻底地被马原击破,每当Lancer回想起来那个比Berserker还要黑暗,还要炽热,还要狂乱的身影,Lancer总是会瑟瑟发抖。
这无关实力,而是来自于未知和恐惧烙印在身体本能深处的威压,以及英灵之躯对危险的极度避讳。
因为危险,所以颤抖,因为颤抖,所以躲避。
不过这在凯奈斯看来,绝对不是Lancer的本来面貌,而是他有些什么隐藏着。
“啊啊,我问你的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您.您是指什么?”
对于凯奈斯突然带有质问语气的问题.Lancer依然保持着非常谨慎的态度。
对于今天晚上取得的战果和损失
“Lancer,你作为Servant向我发过誓吧?为了助我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你将全力以赴。对吧?”
“是的。正是如此”
“那你为什么还如此不认真呢?”
即使被凯奈斯如此呵斥,Lancer也没有一点愤怒和狼狈的表情,只是严肃地低着头。也许他自己对这次的质问早有预料了吧。
“……我只是为了骑士的荣誉。并非把战斗做为儿戏”
“哦?还不承认吗?”
凯奈斯带着鄙视的鼻音哼了一声,接着追问道。
“那么我问你.为什么要放走Saber?”
“那是因为——”
“你不只一次地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是你连续两次都没有出手,你是想让我使用令咒来控制你吗?”
“……”
Lancer这次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是沉默着。
“我再说一遍。对于今天晚上的战斗,我可是全都看见了。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够提出问题。Lancer,你是觉得战斗是‘乐趣’吗?”
看着眼前低头沉默不语的骑士,凯奈斯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有那么快乐么?和Saber的战斗。甚至都不舍得把她结果掉么?”
从旁人的眼光来看,也许会对Lancer的骁勇善战赞不绝口吧。可是从作为Maste,的凯奈斯的角度来考虑,只是骁勇善战而没有得到任何效果——这一点是令他非常气愤的。
愤怒的扫视着Lancer的肯尼斯突然想起了那个给予Lancer最大创伤的人——马原。
那个人不仅重伤了Lancer,还站在Saber那边,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和应该本属于自己的英灵同时站在那个懦弱的菜鸟魔术师那边!
韦伯·维尔维特!
本来准备用来召唤自己最看好的英灵伊斯坎达尔的圣遗物,被自己那不肖的弟子韦伯.维尔维特偷走了。而这个韦伯却和伊斯坎达尔的威力完全不相称.最后无法控制自己的Servant而导致伊斯坎达尔的暴走。就因为韦伯的无能,才导致当时的局面陷入乱战的状态,破坏了凯奈斯的Lancer取胜的机会……凯奈斯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诸多的不顺。而引发这所有一切的都是因为韦伯一个人,可是对于一个现在不在眼前的人即使如何愤怒也没有用。只能把这种愤怒留在心里,等到与韦伯对阵的时候一齐向他发泄才是最好的。对于这种“外在的愤怒”凯奈斯是相当实际的,冷静而且冷酷。
但是与此相对的,对于“内在的愤怒”凯奈斯却完全没有办法控制,对于一直被人所羡慕、过着与失败挫折无缘的人生的凯奈斯来说.自己或者部下——哪怕只有一点点——不符合自己期望的事情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个生来便一帆风顺,从没有遇到过挫折的人,对于失败是非常脆弱的。
所以,对于现在的凯奈斯来说,阻挠他取得胜利的敌人韦伯的过错和无法给他带来胜利的Lancer的过错比起来,后者更加让他愤怒。
“……实在非常抱歉。主人”
注意到凯奈斯怒气的Lancer,深深地低着头,用严肃的声音道歉道。
“我以骑士的名誉保证,一定将Saber的首级给您带来。请您无论如何相信我”
“没有必要再次向我保证!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的凯奈斯用愤怒的声音把Lancer的谢罪声压了下来。
“你向我发过誓的。将会把圣杯带给我凯奈斯.艾卢美罗伊!也就是说,你会把其他的六名Servant全部消灭,这是一样的意思。这是整个战斗的大前提!
而你现在所说的……是只对Saber一人有必胜的誓言吗?这和一开始的约定有很大程度上的出入吧。你到底有没有搞错?”
“——我看搞错的是你吧?罗德.艾卢美罗伊”
既不是Lancer也万是凯奈斯,是第三个人的声音。在里面的卧室之中出现了一位不知从哪里开始听到Servant与Master的对话的女性。
虽然长着好似燃烧的烈火一样的红发,而给人的感觉却是异常凛冽的冰雪美人。年纪看上去比凯奈斯稍微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娇艳女子。一眼看上去便能够感觉到是一位感性而高贵的千金小姐。而且从她那充满严厉的目光中所散发出来的威严气质使其好似女王一般。
她那好似在呵斥臣下的目光所注视着的只有一个人——肯尼斯。
“Lancer做的已经很好了。是你对于状况的判断有误!”、、。“索拉,你在说什么……”
以肯尼斯的性格,这个时候没有爆发实在是不可思议。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性对于他来说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索拉.娜泽莱.索菲亚莉。肯尼斯的恩师——降灵学权威索菲亚莉学部长的女儿。而且是完成肯尼斯光荣的命运女神——也就是说,她是肯尼斯的未婚妻。
两大名门阿其波卢德家同索菲亚莉家的婚礼,绝代的天才和学部长的女儿的组合,这在时钟塔是广为流传的佳话。虽然索菲亚莉家传的魔术刻印传给了继承家业的长兄,索拉作为魔术师并没有太高的地位。
但是在她身上也是流淌着索菲亚莉家代代相传的魔导之血。拥有超出常人很高级别的魔术回路的索拉,和被称为“天才”的肯尼斯的结合,一定会为阿其波卢德家带来更加优秀的下一代吧。
可是——即便在旁人眼中看来有多么辉煌的未来,可是对于当事者来说,未必就真的有那么幸福。
用侮蔑的眼光看着未来丈夫的索拉和因为觉得屈辱而脸色难看的肯尼斯,现在这两个人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产生感情和睦的感觉。
“肯尼斯,要我说的话,在当时那种情况下Lancer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谁都不知道这次圣杯战争会出现那个男人那样的英灵!
虽然没有亲临现场观看仓库街所发生的战斗.索拉仍然通过自己的使魔将那里所发生的一切逐一掌握。并不是为了看热闹。虽然她并没有魔术刻印,但毕竟她作为魔术名门索菲亚莉家的一员从小就受到魔术的熏陶。对于圣杯战争这样魔术师之间的战斗,她所了解的知识并不比身为Master的肯尼斯少。
所以,即使是她,也同样了解到了马原的可怕,以及让Lancer遭受重大损失的肯尼斯的愚蠢举动。
不,或者说从她对战斗的理解来看,她对于身为Master的肯尼斯的做法有着非常大的不满。
“Lancer的‘破魔的红蔷薇’是对Saber非常有效的宝具。如果再加上Saber和Lancer的信义,一定会很轻松地击败Saber。这可是消灭敌人的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呢”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个人的可怕”
因为无处发泄而咬着牙的肯尼斯用嘶哑的声音反驳道。
虽然她的未婚妻具有异常敏锐的分析眼光,可是毕竟索拉不是他的主人也不是他的指挥者。肯尼斯作为Master,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坚持自己的判断来进行战斗。而且,身为一个男人被作为自己未婚妻的女性指责,则是更加伤害他自尊的事情。
“我通过Master的透视能力却完全感知不到那个人的能力。那是一个相当强大的Servant。他的综合能力完全凌驾于迪卢木多之上。当时可以打败他的大好机会却错失了!”
“打败他?你所谓的打败他就是让Lancer偷袭不成然后被人卸下一条胳膊,最后还被人家给治疗好了?”
“如果有这个觉悟,你还不如用令咒让Lancer去偷袭Saber,或者给Lancer加持上一个令咒的强大能力,那样的话Saber今晚说不定就退场了!”
“你啊……你真的了解自己的Servant的特性吗?”
索拉冷冷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对顽固的肯尼斯说道。
“你以为‘必灭的黄蔷薇’只是拿来看的吗?同已经受了不可治愈的重伤的Saber比起来,那个时还候正体不明的那个人不是更加有威胁么?”
“……”
虽然想再辩解几旬,可是肯尼斯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对于索拉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不禁稍微有点怯懦起来。
“首先,如果你真想赢得战争的胜利的话——”
就在肯尼斯沉默的时候,索拉继续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把Saber的Master扔在一边不管呢?那个当时毫无防备地站在一边的艾因兹贝伦家的女人。在Lancer吸引了Saber的注意力双方激战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攻击对方的Master呢?可是你当时部做了些什么呢……只是隐身在一旁看到最后吧?说不过去的是你”
看着深深叹息着的索拉,肯尼斯虽然因为屈辱而怒火中烧却仍然只能沉默地瞪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若是换了别人,肯尼斯早就不会忍受这样的侮辱了。即便赌上罗德.艾卢美罗伊的威信,也一定要将这侮辱加倍地返还给对方。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只有索拉.娜泽莱.索菲亚莉是例外的。
不仅因为她是肯尼斯恩师的女儿,还因为她作为肯尼斯的未婚妻,与她的婚礼将带给肯尼斯更多的名誉和地位以及他一直追求着的未来。
这位好似巨大宝石一样傲慢而伶俐的千金小姐,是肯尼斯作为一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恋着的女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一句话也没有说,肯尼斯的心便已经被这个女人俘虏了。
或许是察觉到凯奈斯心中的郁闷。索拉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用揶揄的口吻继续说道:
“凯奈斯。你知道你和其他的Master相比,你的优势在哪里吗?那就是你本身”
“那——当然不用说——”
“能够在原本的契约体系之上再加入自己的设计,你确实是天才呢。不愧是被称为降灵学第一天才的人”
即便是对于赞美的言辞已经听厌倦的凯奈斯,当这些词语从索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仍然百听不厌。
而事实上索拉对他的评价并不是单纯的奉承。为了这次的圣杯战争凯奈斯所准备的秘术,将“创始御三家”所设定的战争规则从根本上颠覆。
Servant和Master之间本来是只有一条因果线的。而将魔力供给和令咒权利分开,由两名召唤者分别掌握的技术,凭借凯奈斯那天才的能力将这不可能实现的技术实现了。
拥有令咒的魔术师就是凯奈斯,而为Servant供给魔力的人则不是别人……正是索拉。他们可以说是二人一组的Master。
这就是时钟塔的实力!、、。“——不过肯尼斯,虽然你作为魔术师来说是一流的,可是你不过是一名二流的战士。好不容易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可是在战术上你完全都没有将其利用起来不是吗?”
“不,我……”
“喂,你以为我为了什么才为Lancer供给魔力啊?这些本来都应该是你负责的事情,为什么要我来承担呢?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能够使你的战斗向更加有利的方向发展,为了使你能够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吗?你和那些还要为Servant供给魔力的Master相比起来,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哟。你可以使用自己所有的魔力来进行各种行动”
“可是……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在序盘的时候应该慎重……”
“哎呀,是吗?那为何对Lancer急着要结果?”
“……”
虽然索拉的语气比最开始的时候要温柔一些,但是言外之意还是有嘲笑肯尼斯胆小的意思。肯尼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所以在责备Lancer以前,首先反省反省自己。肯尼斯,今天晚上你——”
“索拉大人,请到此为止。”
一个凛然而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索拉的话。
是Lancer。不知何时他已经抬起头来,直视着索拉。
“如果您再继续侮辱我的主人,作为骑士便不能视而不见”
“不,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抱歉。我说得太过分了”
一直到刚才为止都好似女王一样威严的索拉.被Lancer一句话说完之后,马上像害羞了一样低下眼睛,道起歉来。在谁看来这种转变都未免太突然了。
总之在肯尼斯的心中,眼前的景象留下了非常负面的影响。索拉对自己总是喋喋不休地劝戒,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一句话。自己可是即将成为他丈夫的人。索拉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可是为什么Senrant的一句话竟然比未来丈夫的话更加有份量呢?
而且从刚才开始,索拉就是为了庇护Lancer才来和自己争辩。难道说她只是看不过Lancer受到呵斥吗?
肯尼斯看着注视着Lancer的索拉的目光,在未婚妻的眼睛里有一种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感情。接着他把视线转移到Lancer的身上——
Lancer左眼下方那颗闪烁着光芒的黑痣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就是传说中能够吸引女性的迪卢木多.奥迪那之“泪痣”吧……
无端的猜忌是愚蠢的。即使是普通人也知道,索拉是魔术名门索菲亚莉家的女儿。即使没有继承魔术刻印,可是对于这种程度的魅惑咒语还是有相当强大的抵抗力的。
除非,她本人对这种魅惑不去抗拒才会产生效果——
啊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从一开始就沦陷了吧……
光辉之貌,迪卢木多·奥迪纳,赫赫有名的美貌战士,悲剧色彩的英雄。
自从成为肯尼斯的未婚妻以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那些所有看上自己的男人,不是贪婪自己的肉体,就是希冀通过自己来获得更强大的荣誉,利益和力量。
即使是他,肯尼斯。
然而第一次听说圣杯战争的时候,你却让我看到了希望。我很庆幸那个不成器的学生偷走了本来的圣遗物。
只有这样,才能把你召唤出来。
啊啊,我并非因你的黑痣而沦陷,而是瞻仰你的人格魅力啊,Lancer。
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Servant的,绝对!
就在肯尼斯思考着的时候,消防铃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出了什么事?”
索拉迷惑地嘀咕着.紧接着屋内的电话也跟着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从前台打过来的。
肯尼斯不慌不忙地拿起听筒倾听着服务人员的话。听完之后,肯尼斯的眼神再次恢复到魔术师所特有的那种敏锐,
“似乎是楼下发生了火灾,服务台告诉我们要迅速避难。”
肯尼斯边放下电话边对索拉说道。
“貌似只是小火的程度,不过着火的地点非常分散。看起来是人为纵火。”
“纵火?又是赶在今晚?”
“哼,我看绝对不是偶然”
肯尼斯不屑地哼了一声。刚才还焦躁在心中的利,种忧虑很快就消失得一千二净了。
“这是为了驱赶人群之计。对手是魔术师。看来也不喜欢在闲杂人等太多的建筑物里决胜负呢。”
索拉带着一脸紧张的神情说道。
“那么——是袭击?”
“恐怕是的。可能是刚才在仓库街还没玩够的家伙又来找茬了吧,有意思。正好我们也正有此意呢,是吧Lancer?”
“是的,的确如此”
Lancer肯定地点了点头。好像在期待着和敌人交锋似的。在七位Master之中,如此急于攻击肯尼斯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中了“必灭的黄蔷薇”的Saber的Master。他一定想尽快地解开这诅咒吧。
“Lancer,去下面的楼层迎击。不过你可别轻易地把他们打发了”
对于肯尼斯话里有话的指示,Lancer点了点头道:
“了解。把袭击者的退路切断,将其赶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是的。既然客人来了又怎么能不让人家好好地参观一下我肯尼斯.艾卢美罗伊的魔术工房呢?”
这个酒店作为肯尼斯的活动据点,当然需要对其进行彻底的改造。这种改造不是物质上的,而是指魔术的强化。在这个全高三十二层的建筑中,被肯尼斯的结界所覆盖的就有二十四层。这里甚至可以被称为魔术堡垒。而且这里还有三台肯尼斯专用的魔术炉以及代替猎犬而召唤来的数十只恶灵和魍魉。就连下水道也没有遗漏,肯尼斯将走廊下面的空间异界化了。
与其突入敌阵,不如首先完善自己的阵地。对敢于踏进这里的挑战者来说,肯尼斯将会叫他彻底领悟到罗德.艾卢美罗伊的真正恐怖。
“既然其他的住客都已经被疏散了,那就再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你们都使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来对决吧。”
压抑不住的笑声从肯尼斯的喉咙里传出来。而因为激动不停颤抖的骑士也冲了出去。
对于现在的肯尼斯来说所需要的只有行动。只有行动和结果才能消除索拉给予自己的侮辱。现在的状况下,只有充分发挥出自己那被称为天才的潜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是的,现在的肯尼斯渴望鲜血。深埋在他体内的黑色愤怒必须要用谁的血来抵消。不幸的是凑巧现在赶来进攻的敌人,即将成为最合适的祭品。
“你说我是二流的战士,马上我就会让你收回这句话。索拉!”、、。“嗯嗯。我很期待呢。”
平时总是挖苦他的未婚妻,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满面微笑地看着他。凯奈斯的斗志更加高昂了一-
但是,他并不知道她到底是给谁加的油。
在睡梦中被火灾警报吵醒疏导到室外停车场的房客们对火灾的恐惧、被打断的睡意以及外面夜晚寒冷造成的不快感交织在一起,脸上都充满了难看的表情。在这些人之中,酒店的服务员们正慌慌张张地忙前忙后。
“……阿其波卢德先生!凯奈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先生!您在吗?”
在房客名薄上记载着的名字,只剩下最后一人没有确认,酒店的前台用焦急的声音叫道。对于这个包下了酒店最上层整整一层所有套房的豪富客人,每一个服务员都对他非常重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最不希望遇到危险的人。
“阿其波卢德先生!您在吗?”
“——我在这里。请不要担心。”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酒店前台的身后传来,可当前台转过身去的时候却困惑起来。跟他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旧式外套的日本男性。
开这种玩笑未免太过分了。气愤的前台服务员刚要开口呵斥他——却被那男人的目光吸引住了。
那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引力,前台服务员无法逃避开他的视线,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就是凯奈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我的妻子索拉也和我在一起”
这个谁也不认识的日本男人用洪亮的声音说道。而前台服务员像着了魔一样没有任何怀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样啊。啊啊,是的。是这样的”
前台服务员在手上名薄的“已避难’’处画上标记,终于确认了房客全员都平安无事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而刚才和阿其波卢德对话时候的那种疑问也好,不协调感也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看着酒店服务员继续忙着去照顾其他的房客以后.卫宫切嗣离开混杂的人群。刚才的心理暗示,对于没有抗魔能力的普通人来说,短时间内是不会被识破的。
走到距离酒店有一段距离的阴暗处.切嗣一边确认着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的视线一边拿出口袋中的移动电话。移动电话在民间非常普及,曾经给予切嗣相当大的帮助。最为简易而且万能的无线电联络装置,而且即使拿着它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首先需要联络处于监视位置的舞弥。
“那边准备好了么?”
“没有任何异常。随时待命”
舞弥的位置位于冬木凯悦酒店斜对面尚在建造的一处高层建筑中。在那里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凯奈斯他们所在的房间.这里是切嗣指定的位置。
切嗣短短地叹息了一下,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另一只手连续在移动电话上按出一组号码。
切嗣所拨的是一组空号。可是手机里面却没有传出任何的反映。
被改造过的通信回路所连接的并不是电话信号.而是C4炸弹的起爆管。
炸弹的爆炸只是非常小的规模,爆炸的声音甚至都没有传到酒店的外面。
可是,取而代之在夜空中回响的,却是钢筋混凝土开始分崩离析倒塌的恐怖声音。
发觉到周围异常的避难者们.看到高耸着的建筑发生突变惊恐地叫道。
“酒店,酒店塌了!”
全高一百五十多米的高层酒店,保持着直立的姿势,就好似被地面吸了进去一样崩倒了。因为所有的外墙都向里面倒塌的原因,没有一片碎片迸到外面,只有因为倒塌产生的粉尘将四周的街道湮没。定向爆破——主要用来破坏大型高层建筑而使用的高级爆破技术。籍由对承重墙和关键支柱的破坏,使建筑由于自身的重量而向内侧压下。使用最少数量的炸药,达到完全破坏的目的。对于精通古今内外所有爆破技术的卫宫切嗣来说,对于这种破坏的艺术有着非常独特的心得。
爆炸的艺术,就是如此。
这个冬木市中所有作为魔术师根据地的建筑都被记载在卫宫切嗣的破坏名单上。而冬木凯悦酒店便是其中之一。切嗣预先取得了建筑的设计图,在其中寻找到设置炸弹的爆炸点。只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实际的操作连一小时都用不了。
避难者们虽然已经尽可能地远离大厦倒塌可能波及到的范围,但是仍然被倒塌所产生的灰尘吹得灰头土脸,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切嗣边看着骚动的人群边看准了一个风压小一些的间隙把手里的烟点燃。“舞弥,你那边怎么样?”
“一直到最后三十二层都没有任何动静。目标并没有从大厦中逃出”
这么说的话——切嗣带着微微的满足感望着已经化为一片灰烬的冬木凯悦废墟想到——被称为“罗德.艾卢美罗伊”的凯奈斯大人,现在一定已经和瓦砾为伴了。
凯奈斯所在的三十二层,由于定向爆破所产生的连锁反应失去支撑,最终就等于是从一百五十米的高空做自由落体运动掉到地面。就算是有多么坚固的魔术结界防备也好,在如此强大的破坏力面前也无法保护在室内的人吧。
如果,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蓦地,卫宫切嗣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他会承认这种做法吗?
那个如同彗星一般突然闯入这场圣杯战争的男人,为什么会给自己这么危险又奇怪的感觉。
感觉,自己的救世之路好像最终要毁在那个人手上一样。、、。“哦,爆炸吗?现代炸药的威力还真是不错啊”
一个饶有兴致的声音传来,手上失重的感觉在几秒之后才传到卫宫切嗣的脑部神经,他才反应过来。
遥控器,被人抢走了。
Tialter--squareael!
固有时制御,四倍速!
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来,世界都变成了老旧电视机一样的黑白色。
咚。
咚。
咚。
心跳在加快。肾上腺素疯狂的分泌让血液的流动,血红蛋白的燃烧和肌肉运动开始到结束所需的时间全部都加快,瞬间展现出常人不可能达成的体能。
逃!
赶紧逃!
异常单纯的念头充斥在卫宫切嗣的脑海里,在这黑白的世界中只有自己动了起来,汗液大滴大滴的落下,来自于世界的修正力和体内小世界的抵抗力的挤压让卫宫切嗣的身体受到了异常的压力。
啪!
“跑什么,我可是你的人,难道看见我还要跑?”
黑白的世界中,一个本不应该响起的第二个声音响彻在卫宫切嗣的耳边,一只手突兀的搭在他的肩膀上,极为亲密的在他耳边说着。
“呐,如果我现在按下所有按钮,会发生什么呢?”
会死!
卫宫切嗣忍不住呻吟起来,生性谨慎的他这次为了行动,把剩下的炸药全部都放在了身上。
残酷的“口香糖”
C4塑胶炸药,原产捷克,现在美国也是主要生产国,应用方面极为广泛,如果外边附上粘着性材料,就可以安置在非常隐蔽的部位,像口香糖那样牢牢地黏附在上面,因此被称为残酷“口香糖”。
要命的是卫宫切嗣通过爱因兹贝伦搞到的都是升级货,威力都是原来的两到三倍!
虽然,只要一颗最普通的,在他身上爆炸也可以要了他的命,伟大的救世之路就会到此结束。
“恩,我看看,哦,60颗炸弹,可怕可怕,卫宫切嗣你这个人真的是一不小心就会把周围全都炸翻天啊,如果你成为英灵的话,这些炸弹大概会成为你的宝具吧~”
戏谑的声音再次在卫宫切嗣的耳边响起来,身体已经极大负荷的他没有空去看自己身边的人是谁,酸涩的嗓子已经被挤压的不堪重负,精准掌控身体的他已经感受到了呼吸异常,体温骤变,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不用敌人动手击杀,自己就已经先把自己玩死了。
Releasealter!
制御解除!
卫宫切嗣眼中的世界重新变回了彩色,体力大量透支的他双手按膝,止不住的喘息着,良久,他才有能力抬起头来观看到底是谁把他弄得这么狼狈。
一秒,两秒,三秒。
“有时间来这里消遣我,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帮Saber解除诅咒或者去探查一下情报,想要的话回去之后给你弄多少都行”
卫宫切嗣无奈的捂着脸,成熟颓废的脸上满满的无力感,谁知道自家的Servant能这么坑Master,即使自己不是他的Master……
“现在,请把遥控器给我,你这个千年之前的古人……”
卫宫切嗣看着马原那一身华丽的如同从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道袍一边吐槽着。
不,英灵本来就是从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
吐槽还能吐槽到自己身上的卫宫切嗣感觉自己没救了,为什么一碰到这个人就会发生各种预料外的状况……
马原一边把玩着遥控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卫宫切嗣,脸上满满的嘲讽让卫宫切嗣更加的无力。
“反正你的炸弹都在我手上,遥控器什么的就不要管了”
“或许,你现在应该联系一下你的小助手,然后,去洗个澡?”
“啧啧,刚才都后悔把手搭在你的身上了,一身的汗臭味,难怪是臭男人,还是英灵好,自带清洁属性”
“不,难道是你就喜欢这种味道,喂喂你是变态吗卫宫切嗣”
马原故作诧异的表情却完全不妨碍嘴上毫不留情的毒舌嘲讽,完全不顾旁边一脸黑气浑身颤抖的卫宫切嗣,一个人在旁边欢乐的吐槽着,一边用着嫌弃的眼神仿佛要让卫宫切嗣走远点。
你让你身体在两个世界的中间扭曲一下试试!别说你是英灵,就算是圣灵来了也得跪!
固有时制御,卫宫切嗣所持有的特化魔术。
卫宫家代代探索关于时间操作的魔术,成果都积蓄在切嗣背上的魔术刻印里。但是这种魔道所消耗的魔力甚巨,事前准备与仪式十分繁杂,是一种以施展大魔术为前提所设计的术式。
将特定空间的内侧从外界的时间流动之中分离出来,随意操控的“时间操作”是固有结界的一种。和逆转因果或干涉过去的时间窜改相比,这种停滞和加速的时间调整并不是极端困难的技术。问题是在于结界的规模以及干涉的时间范围。
切嗣为了做最有效的利用,独自创造出能够以极小的规模和更高的效率,将时间操作的术式施展出来的应用方法。为了让固有结界容易展开,将结界的范围设定在自己的体内。在观念上,将与生俱来的肉体与外界分离最是自然,来自世界的干涉也最小。在这个最小规模的结界里调整短短几秒的时间,就是切嗣的独门魔术“固有时制御”。
切嗣可以将血液的流动、血红蛋白的燃烧、肌肉运动开始到结束所需的时间全部都加快,展现出常人不可能达成的体能。缺点就是会对肉体造成极大的负担。调整时间的魔术必然会使结界内外的时间流动产生误差。结界解除之后,就会发生一股自然力来弥补这段断层,也就是世界的修正。这股修补的力量当然会施加在被改动过的一方,切嗣的结界,也就是肉体本身会被挤压扭曲,以配合原本的时间流动。
所以说,这是一种极为强大,却也是极为消耗的怪物般的魔术。、、。若想将特定空间的时间加以操作,达成“过去化的停滞”、“未来化的快转”之类的“时间的调整”的话,属于固有结界的范围。而若想要达到“过去干涉”的“时间窜改”,则是属于魔法的范围。
将结界所影响的范围缩小到自身,干涉的时间在数秒之内。借以此将“世界的调整”对固有结界的干涉降到最低程度,使之成为能够在战场上实用的魔术。那就是固有时制御。
而成果就是“时间的调整”的程度,借以回避敌人的攻击或制造自己攻击的机会。
然而,由于这项魔术所导致的反作用,会使得身体产生极大的负担。例如心律不整、呼吸异常或是体温骤变都是常见的反应。被汗液浸透衣衫这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虽然只继承了卫宫家五分之一的魔术刻印,但由于其父卫宫矩贤是专门操作体内或小因果时间的家传魔术,在第四代这种较浅的世代升华至封印指定领域的天才,如果继承了完整的魔术刻印的话也可以做到更进一步甚至是超越卫宫矩贤的地步。
只是,那个人的罪过……
娜塔莉亚……
摇了摇头,卫宫切嗣将脑海里无关的思绪全部清除,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马原便不再理他,忽然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将切嗣的注意力从废墟上吸引过来。
孩子的母亲抱着因为害怕而不停哭泣着的孩子,从切嗣的身边走了过去。二人身上都只穿着睡衣,全身沾满了白色的灰尘,样子看起来惨不忍睹。
切嗣一直望着她们母子二人的背影……直到手指被燃烧着的烟头烫到才回过神来。切嗣将已经燃了一多半的香烟扔到地上,用脚跞灭。
卫宫切嗣感到一些困惑,感伤主义对自己来说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种柔弱的感情会直接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可是,对于自己的失败,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采取冷静的态度去对待。
是的。即使不愿意承认也好,事实就是如此——切嗣在那逃离的母子二人身上,忽然看到了伊莉亚和爱丽丝的身影。
即使他和爱因兹贝伦只是雇佣关系,但是爱丽丝菲尔和伊莉雅如同白雪一般的纯真仍旧吸引了他。
卫宫切嗣曾经以为牺牲是没有区别的。所有的生命都是等价的,所以只要选择一条牺牲比较少的道路就可以了。在这种判断之下,女人和孩子的生命也不会受到特别的对待。
使用圣杯可以拯救世界。而肯尼斯则是自己为了夺得圣杯而不得不排除的对象。在冬木凯悦酒店中的人大概一千余人,而圣杯能够拯救的人数至少在五十亿以上。如果有必要的话,切嗣完全可以将这些房客和肯尼斯一起干掉。
那么为什么自己要在事前特意放火引发这样的骚动呢?
在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曾经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策略。肯尼斯为了防备袭击而特意设置了众多的陷阱,作为对付他坚守策略的战术,这一招也确实取得了实际性的效果。那个天才魔术师以自己的铁壁为傲,但却没想到整个城堡都会被一起破坏而仍然留在其中。
可是,自己的真实目的真的只有这些而已吗?
那种希望无辜的房客能够及时避难的感伤,难道是在无意识的时候流露出来的吗7
这真是致命的浪漫。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如此感伤一定会被对手杀掉。
为了稳定一下自己内心中动摇的情绪,切嗣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
退化了。虽然不知道究竟衰弱了多少,但是现在的卫宫切嗣绝列比九年前退化了。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无法在圣杯战争中顺利取得胜利。不管怎么说,不重新恢复以前那种冷酷和判断力的话是不行的,越快越好。
被刚才发生的异变惊动的深夜町,终于开始骚动起来。看着在路边渐渐围拢过来的看热闹的人群,切嗣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拿起移动电话想给舞弥下达撤退的指示。
可是传到他耳朵里的并不是部下的声音,而只有金属与金属碰撞在一起产生的轰鸣。
尚未命名的钢铁了望台。在其即将落成的拂晓,暂且称之为冬木中心大厦三十八层。
建筑工事的工程已经过半,只剩外层还没有包装。这个今后将成为冬木市新都地面标志性建筑的复合高层商业大楼,现在还只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空架子,被夜空中的强风猛烈地吹着。
地上的街灯也好,天上的繁星也好,都显得那样的遥远与昏暗。就在这虚空之中,久宇舞弥单膝跪地一动不动,一直架在她肩膀上的带有夜视装置的AUG狙击枪,枪口支在她立起的左膝上。
如果一旦魔术师肯尼斯注意到切嗣的计划,而从窗户逃出屋外的话,埋伏在这里的久宇舞弥就会对其狙击。可结果这个准备完全是杞人忧天。
“舞弥,那边情况怎么样?”
久宇舞弥的耳机中传来在地面上的切嗣询问的声音。双手都握着来复枪的舞弥把移动电话切换为耳机模式,解放出自己的双手。
“一直到最后三十二层都没有任何的动静。目标没有从酒店中逃出。”
舞弥对着嘴边的麦克风简短地将自己所观察到的情报向切嗣汇报着。虽然刚刚目睹了一场毁灭性的破坏,可在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的激动。
在这里的监视任务结束了。舞弥将子弹从还没得到出场机会便任务结束的枪中取出,放入盒子中,然后把狙击枪放回背上站起身来向下楼的楼梯走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一丝异常。
并不是一般的异样,而是更加不明确的气氛变化。对于久经战争的兵士来说,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这种杀意。
“——感觉很敏锐嘛。小姐。”
在停下脚步的舞弥身后,传来一声低沉而冷峻的男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中回荡,叫人无法判断它的出处。
舞弥没有回答也没有出言询问。只是冷静地,使用她那敏锐的直觉寻找着对方的位置,并将腰中的9口径手枪掏了出来.
对于存在于这个地方的第三者,并且发现了舞弥存在的人——不管他是谁也好,只因为这一个理由便可以成为舞弥的射杀对象。
“——哼,有这样的觉悟也好。”
隐藏在暗处的男人,好似嘲笑一样地说道。
就在这时,有一个什么东西被从某个柱子的阴暗处扔到舞弥的脚下。
那是……、、。“——哼,有这样的觉悟也好”
隐藏在暗处的男人,好似嘲笑一样地说道。
就在这时,有一个什么东西被从某个柱子的阴暗处扔到舞弥的脚下。
瞬间把枪口指向那东西的舞弥在发现被扔过来东西并没有危险后,又迅速地把枪口对准了扔出物体的位置。不过即便如此舞弥仍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被扔过来的东西。
是小动物的尸体。
蝙蝠。而且从这只蝙蝠的腹部带着一部CCD照相机来看,这应该是舞弥放出作为使魔的蝙蝠没错。这是被放置在冬木教会旁边,失去消息的那只。
而特意把这只蝙蝠的尸体扔过来的人,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了。而对方似乎也没有再继续隐藏自己的意思。慢慢地从自己藏身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将自己暴露在舞弥的视线与枪口之下。
面前这个充满了威严的压迫感的男人,身着漆黑的修道服。舞弥是认识他的。
“言峰,绮礼……”
“喔?我应该是第一次和你见面呢。那么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呢?难道说是你的预感么。”
舞弥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心中后悔不已。
绮礼即使面对着舞弥的枪口也没有显露出一丝的不安,继续泰然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也一定知道很多其他的事情吧?这里可是一个观察冬木凯悦三十二层的绝好位置呢,也许在那里住着什么重要的人物?”
这次轮到舞弥沉默了。可是在她的心中却充满了疑惑,身为圣杯战争Master之一的人……而且应该好好隐蔽起自己的言峰绮礼,为什么会特意出现在这种地方呢?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
另一方面,绮礼微微把视线转向外面——落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冬木凯悦酒店的位置。他呆呆地看了一会,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即便如此——也要将建筑物一起毁掉么?采用这种手段还能够算是魔术师吗?或者说,他本来就不应该算是魔术师呢?”
“……”
这个男人——舞弥忽然有一些吃惊——他都知道了。他知道卫宫切嗣的事。就好像卫宫切嗣知道言峰绮礼一样。
“只有我一个人在喋喋不休呢,小姐。你也说句话吧——本来应该代替你在这里的那个男人现在何处?”
在被问到这一点的时候,舞弥对于言峰绮礼做出了新的判断。必须杀掉眼前的这个男人。
舞弥速射的枪声响起。被称为军用弹的9口径的威力.虽然杀伤力不俗,但却还不够威胁。所以为了有效地杀伤对手,向腹部的三连射便是关键。与能够瞬间致死的那微小的致命点比起来,攻击容易命中的位置使人重伤显得更加有效。这是作为杀人技术的射击铁则。
但虽然如此,舞弥的子弹所击中的并不是修道服下的内脏,而是坚硬的混凝土地面。
做出躲避的言峰绮礼的动作,即使具有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也不会比子弹超音速的速度更快。而是他在舞弥扣动扳机之前便预先判断了她的思考,提前做出行动。应该惊叹的是言峰绮礼对战术的判断。
预读了舞弥开枪的时机,从而躲避开子弹的射击。这即使在魔术的领域来说,也已经超越了常人的能力。
不仅如此——
在那瞬间翻身躲避起来的人,不是绮礼而是舞弥。她的右手沾满了血迹,而本应握在那手中的手枪带着金属的声音掉落在地面上。而且她那充满惊讶的目光,盯在刚才她一直背靠着的柱子上面。赫然插在那柱子上面的利刃闪着寒冷的光芒。
刀刃长达一米以上的薄刃让人联想到击剑所使用的武器,作为刀剑来说其剑柄非常的短。这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专用的投掷武器,被称为“黑键”。就在刚才,划伤舞弥右手背击落她手枪的便是这个。绮礼在躲避手枪子弹的同时,投出的这把武器。
虽然是用手投出的武器,却拥有能够刺人钢筋混凝土柱子的威力。可即便如此,却只是击落了舞弥的手枪,并没有取其性命的意思。故意用出这么大的力量,恐怕是为了既夺取对方的武器同时也要破坏对方的斗志吧。最好能活捉对方——毕竟舞弥还没有回答刚才绮礼提出的问题。
“身手不错嘛。相当敏捷呢”
攻守逆转之后完全占据了主动位置的绮礼,充满悠闲地慢慢走过来说道。而在他的双手中再次多出一把黑键。黑键的长刃部分全部是由魔力构成的半实体,携带的时候只要拿着细小的剑柄部分即可。在绮礼那宽大的修道服之下究竟携带了多少黑键恐怕谁也不知道。
作为圣堂教会代行者的基本装备之一的黑键,虽然威力不俗但其使用起来非常困难,能够熟练运用其威力的必须是手法相当高强的达人。而如此稀有的高手,貌似就被舞弥现在给碰上了。
舞弥并不是武者只是士兵而已。所以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战绩,只有对战况的分析。言峰绮礼的战斗能力很明显的完全凌驾于自己之上。在现在这种既没有装备也没有有利的地形与策略的情况下,承认自己的失败才是明智的。
“怎么了舞弥?发生了什么事情?”
耳机里面传来切嗣的声音。口袋里的移动电话貌似还在跟地面上的切嗣保持着联系。可是——现在的舞弥无法回答。他能够听到舞弥的声音。那恐怖的代行者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舞弥而是切嗣。绮礼所判断的舞弥是切嗣的部下、一切都是按照切嗣的指示行动这一观点,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怎么了?不寻求帮助吗?卫宫切嗣就在这附近不是吗?”、、。绮礼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没有半点犹豫了,因为他已经确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切嗣想要得到圣杯的话,那么今天晚上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迪卢木多黄枪的诅咒效果是显而易见的。战斗的序盘便被封印住一只手的Saber从剩下的六个Servant还完全健在的现状来看,已经陷入了非常不利的局面。所以对于现在的艾因兹贝伦阵营来说,当务之急就是尽早消灭掉作为诅咒源头的Lancer。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闯进这场战争的话,完全就可以搅得天翻地覆。
马原,以霸王之名霸道的闯入了原本只有七人的圣杯战争,原本平衡的各方战力已经极大地失衡,爱因兹贝伦一家独大,根据Assass传来的信息Caster与Saber相识,双方有极小的可能统一战线,Lancer、Berserker不是马原的对手,如今能对马原造成威胁的只有Rider和Archer。
Archer,其真实身份为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地区苏美尔王朝的都市国家乌鲁克的第五任国王,人类最古老的史诗《吉尔伽美什史诗》的主人公,最古老的“英雄王”。他有着“三分之二为神,三分之一为人”的神性,性格高傲,曾是自认为无人能敌的暴君。拥有所有英雄持有的宝具原型。
从者(Servant)中的最强[1],是”从者杀手“般的存在。拥有典藏了世上一切珍宝的宝库,甚至不但英灵宝具的原型也被收藏其中,连令人棘手的传说都理所当然般的拥有着。普通的英灵根本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4]。如果认真战斗的话他就是“无敌的从者”[1],战争将会在一夜间结束[5]。参加圣杯战争的理由是因为在他眼中圣杯也是属于自己的财宝之一,别人敢未经自己允许就窥视争夺是对自己莫大的不敬,因此必须要将其惩戒。
Rider:历山大大帝,亚历山大三世,马其顿帝国国王,亚历山大帝国皇帝,生于古马其顿王国首都佩拉,世界古代史上著名的军事家和政治家。是欧洲历史上最伟大的四大军事统帅之首(亚历山大大帝,汉尼拔,恺撒大帝,拿破仑)。曾师从古希腊著名学者亚里士多德,以其雄才大略,先后统一希腊全境,进而横扫中东地区,不费一兵一卒而占领埃及全境,荡平波斯帝国,大军开到印度河流域。世界四大文明古国占据其三。征服全境约500万平方公里。
一个是最强,一个是不败!
Archer的“王之财宝”蕴含着所有宝具的原典,足以应对任何状况,只要他认真起来,所有英灵都不是它的对手!
可惜,Archer高傲散漫的性格和极高的自律性决定了想让他出手只能用令咒来强制命令,而令咒可是用一枚少一枚,珍贵无比,不到危急时刻绝不能滥用!
Rider的神威车轮目测对马原具有出乎意料的惊人效果,或许是雷霆效果的宝具抑或是Rider职介或者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对他具有某种相克性,但是据初战的表现来看,两人的关系是好到“可以共赴战场”、“同乘宝具”、“放任对方在自家Master身边”的关系,很难保证可以拉动对方讨伐马原。
辅佐远坂时臣赢得圣杯战争,得到圣杯,抵达根源。
这是当地下的决定,言峰璃正、言峰绮礼与远坂时臣早就在暗中谋划好的,既定的事情。
Assass假死,召唤吉尔伽美什,都是预料中的事情,也都如期的办到了。
英雄王的高级自律能力,Berserker的敌视,Rider的强大,都是意料之外的事。
以及,马原。
这个以第八职介现身战场的高等英灵看起来是爱因兹贝伦那边的,本来Saber就是属性最高的职介,加上爱因兹贝伦千年的魔术传承,以及有“魔术师杀手”之称的卫宫切嗣,还有关系看起来不错的征服王,英雄王最后那奇怪的举动,还有最后不惜代价治疗自己的Lancer!
可以说,马原一个人就纠葛了绝大部分英灵,一举成为圣杯战争的暴风点。这让视圣杯已为囊中之物的远坂时臣怎能继续忍耐下去。
“绮礼,去监视卫宫切嗣他们,据那天晚上的情况来看,马原的状态是极不稳定的,如果能够打探出最好,如果不能最好也要抹杀其中一人”
“好的,吾师呦”
所以绮礼便在凯奈斯的据点附近张开了网,静侯袭击者的到来。
可是结果在这里等到的却不是卫宫切嗣而是另外的人。不过言峰绮礼可以确定这个人是依据切嗣的指令行动的。所以现在交手的这个女人,一定就是找到卫宫切嗣的关键。
不能把她杀掉.最好能够将她活捉。总之只要能够让她说话就行。
即使把她的手脚打断也没有关系。
心里做出拎酷的判断之后.言峰绮礼慢慢地向那女子藏身的地方靠近。对方应该已经是赤手空拳的了。而已经分解的狙击枪也没有那么快能够组装起来,被打落的手枪也离得很远。胜负已经决定了。
但是阻挡住言峰绮礼的是他意料之外的妨碍。
在他与猎物之间忽然出现了一股将视线完全阻挡住的白烟,而且混合着化学反应的刺激性气味冲进他的鼻子里。
“烟幕!?”
猛然出现在言峰绮礼面前的,是军用携带烟雾弹所放出的烟幕。
而就在绮礼的视线被烟幕阻挡住的这一瞬间,舞弥迅速地逃离了。
言峰绮礼虽然追着声音投出黑键,却并没有命中目标。身经百战的代行者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局面不能轻举妄动。
言峰绮礼双手握着黑键,丝毫不敢懈怠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等待着烟雾的散去。暴露在强风之内的大厦之中,浓密的烟雾只经过几秒钟便散去了——但,只这短短数秒便足够那女子逃离现场了。
“卫宫切嗣……”、、。只有自己一个人,发现在这无人的建筑中只剩下自己之后的绮礼,哼了一声将黑键收回。他并没有继续去追赶的意思。
绮礼从地上拾起烟雾全部放完的烟雾弹,检查起来。是美军装备的手投型号。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不过是只要有一定的门路任何人都能够搞到的东西。
这并不是那女子扔出来的,因为自己一旦发现她有所行动的话马上就会投出黑键制止。这是另外的人扔到自己面前的,为了帮助那女子逃脱。
当然,这个建筑中是不应该有其他人存在的。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烟雾弹就应该是从大楼外面被扔进来的。
绮礼走到楼层边缘,不顾大风把修道服吹起向下望去。
在冬木凯悦酒店成为一片废墟的现在,周围再没有任何的建筑能与这幢大楼比肩。从地面到这个位置至少有一百五十米以上。即使采用远程武器也很难精确地瞄准这个位置。更别说这个手投式烟雾弹了。从地面把这个扔上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绮礼毕竟是曾经狩猎过很多异端魔术师的代行者。对于面对超乎常理的敌人这件事已经充分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怪异并没有什么值得他惊叹的地方。
就在这地下的某个地方,有阻止他的魔术师的存在。
只要确认了这一点,今天晚上便算是有收获了。
与此同时,绮礼感觉到了隐藏在他身边的异形的气息。
“Assass吗?”
“是,正是在下”
身披漆黑的长袍的Assass跪在绮礼面前实体化。这个Assass正是刚才在国道附近的森林中监视爱丽丝菲尔和Saber的三个Assass中请命前来通报的那一个。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室内实体化吗?”
“实在是非常抱歉,可是在下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想要向您通报……”
经过一晚上连续的死斗,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这时的绮礼通过魔导通信机和地处深山町的远坂府取得联系。他与父亲言峰璃正准备召开紧急对策会议。
“哦?马上就能够掌握Caster的行踪了吗?”
时臣的声音里流露出满意的称赞。绮礼与Assass的行动终于发挥出了预想的效果。虽然自己的Servant遇到比较棘手的问题,但是弟子那边却进展得非常顺利。
“对方不愧是魔术师的英灵,即便是我的Assass也很难在不被注意到的情况下进入对方的‘工房’。不过现在已经确定了对方的大概位置,目前Assass正在那周围对其进行着包围监视,只要Caster出现在工房以外,便能够将其行动逐一掌握”
“也就是说Caster并没有在工房内闭门不出而是很积极的在外面活动了?’’
“是的。那是因为……”
一想到报告之后时臣的态度,绮礼稍微有点踌躇起来。Caster和他的Master的所作所为,也许会招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他们二人前往深山町旁边的城市,将正在睡梦中的儿童抓回自己的据点。一直到天亮之前总共抓了十五人。虽然大部分都是比较平稳地进行着——但是其中三起被孩子的家长发觉而引起骚动,结果他们将那孩子全家都杀害了。”
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通信机对面时臣愤怒的绮礼赶在他还没有说话前马上继续说道。
“Caster毫无顾虑地使用魔术,而且在之后也不对现场进行清除和整理。现在按照父亲的指示,圣堂教会的工作人员正在对现场的痕迹进行清理。不过……恐怕今后Caster和他的Master的行为也不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那家伙是什么人?那个Caster的Master”
“凭借Assass偷听到的他们的对话来看——那个Master在召唤Casfer之前便一直都在进行着类似的行凶杀人事件。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这个男人和现在通缉的连续杀人犯貌似是一个人”
“……”
“而且,Caster似乎与Saber曾经是相识,虽然只是Caster单方面的精神错乱,但是不排除两家结盟的可能性”
“再加上那个男人,现阶段表面战力最强的一方应该是爱因兹贝伦一族,毕竟排除英雄王未曾表现出来的真正实力,具备两个英灵的爱因兹贝伦已经是众矢之的”
“相比,接下来的风暴,应该就会围绕Saber、Caster以及霸王这三个人了吧”
“吾师,请下决断”
时臣重重地喘着气。
从这个月开始便被连续报道的“冬木市的恶魔”谜一样的连续杀人犯。采用近年少见的残虐手段,仅在市内便有四起案件与他有关,而且据说最后一起更是将睡梦中的全家都残忍的杀害,非常残暴的杀人犯。虽然冬木市内的警察已经特别成立了专案组.将周边辖区的所有警力都动员起来抓紧时间破案.但是仍然没有任何进展,还停留在连犯罪嫌疑人的相貌都无法确认的阶段。
对于时臣来说.在圣杯战争实施的时候发生这样严重的事件是令他非常头痛的,而且这一点对所有的Master来说应该都是一样的。圣杯战争必须在秘密中进行。这是对所有参加者来说不变的铁则。现在这个时候在这片地方引起惹人注目的事态的人,是没有人欢迎的。
原本,所有的魔术师都是圣仪的担任者。任何人也好都不会把魔术公诸于众,大家都只是秘密地研究着自己的术法,而那些无法彻底保守秘密的愚蠢的家伙们则会迅速被魔术协会消灭掉。只要是与保密相关的事情,魔术办会一向坚决而且彻底。所有的魔术师都对此充满了畏惧。
所以——假设说一个魔术师三天两头就被登上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而且不只这样,作为Master还被自己的Servant牵着鼻子走,这两点加起来简直就是非常严重的事态。、、。如果说,Caster的问题让远坂时臣和圣堂协会感到焦虑的话,那马原的问题就让远坂时臣彻底失去家传的“优雅”,马原的出现打乱了圣杯战争最根本的秩序,这让作为监督者的圣堂教会更加的头疼了起来。
不过,相比于Caster,马原的问题还是不大的,毕竟Caster和他的御主已经打破了“神秘不得显现”的原则,让Caster再继续肆虐下去的话,整个圣杯战争都会曝光,甚至会引来英国方面的注意。
要知道,尽管日本有着一名魔法使,但是日本在英国方面还是魔术未开化的偏远之地,不比欧洲和他西边的那个古老帝国,如果圣杯战争不是立足于西方神话传说体系而是全世界的神话传说的话,那么隔壁邻居的英灵大概就可以横扫整个圣杯战争了。
这不仅仅有关神话传说的强度,还有关其知名度,传说流传的越广泛,信仰程度越高的话,作为信仰结晶和幻想极致的英灵就会越强大,降临下来的英灵分身也会越来越接近本体的强横程度。
总而言之,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Caster和他的御主。
“……对于那两个人,有没有获得详细的资料,信息,或其它什么的?”
“从他们互相之间的称呼来看,Master的名字应该叫‘龙之介’,而Caster被称为‘青须’。”
“‘青须’?那么Caster的真名是吉尔.德.雷伯爵了?”
“有可能。这个人以沉溺于炼金术与黑魔术闻名”
从那个传说的知名度来看,他作为Servant被圣杯召唤而来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只不过他的性质和英灵完全不同——他应该被称为“怨灵”才更贴切一些。
“从他们的对话之中来看,这个叫龙之介的Master,不但没有关于圣杯战争的知识,而且貌似连作为魔术师的自觉都没有。”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呢。也许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毫无魔术素养的人也能够和召唤来的Servant结成契约……于是那个Master只会成为Servant的傀儡。”
“不,那是……”
绮礼回忆着通过Assass的耳朵听到的对话内容,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说,Caster自身的言行也很超出正常的理解范围。他总说什么圣杯已经是我手中的东西了,一定要拯救贞德等等,完全叫人不得要领的话。
我个人认为——Caster和他的Master都完全没把圣杯战争看在眼里”
听到绮礼这句话,时臣好像要把心中的愤怒都发泄出来一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精神错乱而暴走的Servant和完全无法控制情况的Master吗?到底为什么圣杯会选择这样的家伙们”
Servant袭击人类——这件事情本身没有任何值得奇怪的地方。作为以魔力为粮食而存在的灵体Servant来说,不只从Master处获得魔力的补充,也可以靠吸取人类的灵魂来获得力量。那些无法给Servant提供足够魔力的无能Master,有时候会以给Servant提供祭品的形式来弥补魔力不足的部分。
即使在这次的圣杯战争中。发生这种提供祭品的情况也在时臣的预料之中。这也是无可厚非的。魔术师本就是条理之外的存在。可以不管伦理和是非。即使需要牺牲无辜的普通人,但是只要秘密而隐蔽进行的话,便会被默许。
可是像这样明目张胆的杀戮.而且还引发如此大的骚动的行为则是无法被允许的。
“这种事情不能放任不管吧?时臣君”
一脸难看表情的璃正神父在一边插口道。
“Caster他们的行动.已经很明显地妨碍到了这次圣杯战争的进行。这是违反了规则的”
“当然,在以前,我可是担任魔术保密工作的,绝对不会放过他”
远坂家世代都是冬木地区的暗中所有者——也就是说,远坂家担任着管理此地灵脉与监视异常情况的职务,这是魔术协会直接委托给他们的任务。也是为什么远坂作为“创始御三家”之一,提供自己的管辖地为圣杯战争的舞台的原因之一。
因此对时臣来说.不只身为以圣杯为目标的Master,而且从以前本地管理者的角度出发,也不得不阻止Caster的行动。
“恐怕,在那四次杀人事件之后的连续儿童失踪事件也是那两个人搞的鬼。”
绮礼淡淡地阐述着自己的意见。
“只是被报道的失踪儿童数目便有十七人。而且从今天早上监视到的情况来看,加上他们又抓去的这些孩子,至少已经超过三十人了。
他们的行动恐怕会在今后更加变本加厉。父亲大人,有必要尽快将他们阻止”
“嗯,已经是无法通过警告和惩罚就能够解决问题的程度了。现在只有除掉Caster和他的Master这一个办法”
“可是问题在于一要对付Servant只能同样依靠Servant才行,但是我的Assass现在却不能出手”
绮礼的说法很有道理。特意作为隐藏计策的Assass,怎么能这么快就再次让他出现呢。
璃正神父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对时臣提出建议道:
“稍微变更一些规则,也是作为监督的我权限之内的事。暂且把圣杯争夺的事情放一放,动员所有的Master一起讨伐Caster如何?”
“哦?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办法么?神父”
“对于干掉Caster的Master,我可以提供给他一定的有利于今后战斗的帮助。对于其他的Master来说,因为Caster一人的暴走而使整个圣杯战争受到影响这个结果,他们也不希望看到的吧”
“——原来如此。把游戏的目的变为狩猎了呢。是这样吧?”
算上在昨晚的乱战中手受伤的Servant,实际上还没有任何一个Servant被消灭。这样所有人一起将Caster作为目标的话.Caster的命运就像风中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了。
“可是,作为讨伐Caster的报酬,而提供给优胜者的有利条件……最后会不会反过来成为我们获得圣杯的障碍呢?”
对于时臣的问题,璃正神父笑着回答道:
“当然,如果被别人获得则一定不好。可是能够给被猎犬们追得无路可逃的Caster最后一击的人.一定是Archer”、、。“——原来如此,那是当然的了。”
只要有绮礼的Assass在,想要算好时间给Caster最后一击简直一点也不费事。就算现在的规则变了。远坂阵营的战术还是没变的。
“那么快点进行招集其他Master的准备吧。”
决定了方针之后,璃正神父起身走出了地下室。就在绮礼也起身要走的时候,被时臣的声音叫住了。
“——对了绮礼.我听说你昨天晚上似乎离开冬木教会有所行动。”
绮礼早就料到时臣会对自己询问。在表面上。他的弟子明明已经在圣杯战争中败退并且寻求教会的保护了。所以完全不应该再有什么行动。
“非常抱歉,虽然我也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是我在教会周围发现了间谍.所以不得不去处理一下……”
“间谍?是针对身处教会的你的吗?”
时臣的声音显得越来越严肃起来。
“请不要担心,间谍已经被我干掉了。不会泄露什么机密。”
绮礼用爽朗的声音回答道。对于自己能够如此坦然的对自己的师父撒谎,绮礼自己都感觉到异常的惊讶。
“为什么没有使用Servant?”
“我认为那只是一点小事.完全用不到Servant出手。”
沉默了一会之后,时臣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你确实是一个技术高超的代行者,我也知道你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但是对于现在这种局面来说,你这种做法不是显得有点轻率了吗?”
“是。今后我一定会更加慎重的行事。”
绮礼再次撒了谎。
从今往后,也许绮礼还会不知几次的前往战场吧。为了追寻卫宫切嗣的踪影,一直到找到他的那一刻为止。
而此刻,不安定的不仅仅只有教会一方,马原那边显然也有着有趣的发展。
“哦,问题解决了?”马原饶有兴趣地看着刚刚扔完烟雾弹并打算撤退的卫宫切嗣,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刚准备撤退的卫宫切嗣身体刚动起来,却感觉脖颈处一阵疼痛,短暂的气短过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坚定地让他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呦,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呢,刚才那股气息明明已经消失了不是吗”
“还是说,你为畏惧单独和我待在一起呢”
“明明把一切战力都掌握在手中才是你的作风不是吗”
“还是说,我身上是有什么东西是你所渴望的,还是畏惧”
“亦或是嫉妒的呢”
“回答我,卫宫切嗣”
轻声的呢喃仿佛恶魔的低语,一点点的引诱卫宫切嗣的心火,马原戏谑的目光直接穿透了他的内心,看穿了他的一切。
魔鬼。
如果之前对于马原的最大认识来自于码头一战的恶魔形象的话,那现在他就是能洞悉人心的魔鬼。
“呵,你这个人,真是……”
话说到一半,马原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信息,径直撇下了恍惚的卫宫切嗣,召唤出超时代气息的战斧,一路狂飙而去。
灰尘中,卫宫切嗣仿佛看见了战斧上淡淡的血红色纹络。
马原满意的看着身下的战斧,血红色的纹路仿佛血管一样遍布在其身上,散发着红宝石般令人心悸的光泽。
“黄昏之枪的血液能量还真是大,提升了体质之后竟然还能宝具化任何一件武器”
“武器是不缺的,既然再次在现代社会生活,那就暂且先骑着这个好了”
“不过人类的创造力还真是无限的啊,如果我那个时代能有这东西的话,啧啧”
“找个好地方试试宝具化的战斧去!”
冬木作为刚建设起来的一个城市,很多建筑并不完善,但是盘山公路这东西还是具备的,而当地的飙车族就聚集在这个地方,今天晚上正好是当地的纨绔们聚集飙车的时候,而且今天他们还请到了具有日本“车神”称号的藤田博一。
现在,最后一圈已经开始,从盘山公路的最顶部开始向下方进发,终点是三公里之外的加油站,而此刻,一群人等待在终点站议论纷纷着。
“冠军到底是谁呢?”
“肯定是藤田君啦,毕竟他可是日本的车神啊”
“那不一定啊,佐藤君当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啊,这两个人都说不定啊”
就在一群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路上的观测手通过无线电传来了信息,
“现在第一名是藤田君,佐藤君位居第二,不过两个人咬得很紧!”
“其他人也都紧紧的跟在身后,刚刚已经有两个人试图加速超过藤田君而飞到海底了!”
“等,等等!那是什么!”
嘈杂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显然是说话的人沉寂了下来,只不过却又淡淡的咆哮声传来。
“发生什么了,深之君!”
“那,那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那是野兽吗?!”
引擎咆哮的声音越来越大,即使隔着无线电都能清楚的听到,那旁边的人就可想而知了。
“那,那是野兽,那是魔鬼!”
“快跑啊啊啊啊啊!!!!!!”
无线电最后传来的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以及碎片横飞的声音,而此刻众人的目光已经被三公里之外的身影完全吸引过去了。
霸道。
张狂。
只能这么描述的一个幻影从三公里之外瞬间飙到了他们眼前,一阵狂风随之而来,直接将周围的年轻人刮倒,众人瘫在地上,仰望着那高大机车上的人影,他抬起他低垂的眼眸,墨色的睫毛在光线里闪烁出丝绸般的柔软质感,
可惜,它的话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柔和,
“杂种”
留下了一句嚣张至极的话语之后,马原再次狂飙而去,只留下一群人在后背仰望着他的身影。
犹如导弹一般威力狂暴的背影……、、。等到通信机完全陷入沉默之后,绮礼起身走出了地下室。
就在他打开位于一层的自己屋子的房门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一种好似进错了别人房间的不协调感。
既不是气味的变化也不是温度的变化,只是房间内的整体感觉有了很大程度上的改变。本来质朴的绮礼的房间,现在却好似充满了宫廷一样的豪华幽雅的感觉。
房间里的摆设和照明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唯一所不同的就是在屋中的长椅上旁若无人地坐着一位男性。
这位无端占据了别人屋子的男性,是一个令绮礼稍微感觉到意外的人物。他稍微吃惊地皱了皱眉。
“——Archer?”
如燃烧一样竖立着的金黄色头发以及那红宝石一样的双眸。出现在绮礼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远坂时臣的Servant,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在那英灵身上穿着的却不是他本来的黄金甲胄,而是充满现代感觉的搭配着毛皮的漆皮夹克和皮裤。
自从被召唤出以来,便凭借着单独行动的能力而任性的到处游山玩水的这位英灵,最近忽然厌倦了灵体形态的游览,索性现出实体换上一身“游玩服”在夜晚的街道上阔步起来。虽然对于Archer的这种白痴举动已经在时臣那里早有耳闻,可是绮礼却完全想像不到他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Archer对于自己随便进入别人房间的行为不但没有显出半点的不好意思,反而很随意的从壁橱里拿出一瓶红酒打开倒人杯中,幽雅地抿了一口。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和时臣的藏品比起来你的更加极品呢。真是不象话的弟子。”
“……”
不知道Archer来访何意的绮礼,望着并排摆在桌子上的空酒瓶。
貌似Archer把他屋子里的所有藏酒都拿了出来挨个品尝过了。
虽然乍一看有点使人意外,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奇怪的。绮礼有一种只要听说极品的美酒便一定要买回来的癖好。
酒这种东西,如果仔细追究起来的话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深奥世界。或者说,酒能够通过味觉填满心中的空虚。在自己空虚的时候,使用酒精来把自己灌醉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这个走在死胡同中的求道者半带认真的这样认为着。
不过一直到目前为止,他也没品尝过一次。只是不停的在增加美酒的数量。就算在招待客人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把这些美酒拿出来。更别说现在这个随便喝光别人藏酒的醉汉了,就算他再怎么夸奖自己的藏酒,绮礼对他也没有任何欢迎的态度。
“你到底有什么事?”
面对绮礼不带任何感情的询问。Archer端起酒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望着绮礼。
“感觉到无聊的人,看来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呢。”
“绮礼”
“感觉到无聊的人,看来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呢”
豪华的城堡内部是金壁辉煌的装饰,明黄色的墙壁一般是用在尊贵之家的皇室专用色彩,不过对于爱因兹贝伦来说,也能够轻松左右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的走向吧,所以这种帝王般的色彩用在这里毫无违和感,刚刚回来的马原,推开门便看到了一身便装的Saber安静的端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茶,旁边爱因兹贝伦的人造女仆在旁边安静的等待着Saber的命令。看到马原推门进来,Saber略带好笑的说了一句,看马原一脸兴奋的样子,就知道是刚飚完车回来。Saber放下茶杯,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而马原则是大步流星的踏了过去,在Saber的惊呼中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怀中,一屁股做到了沙发上,拿起了Saber刚刚喝过的茶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啧,这么淡的东西果然不适合我,还是酒比较好”
“塞拉,帮我拿一瓶酒过来,去酒窖最里面那个地板的下面的暗道里拿红色包装的拿一瓶过来,谢啦”
马原无视Saber通红的脸庞,熟练地对塞拉下着命令,看样子就算是别馆,他也已经在第一时间把好酒在什么地方都摸清楚了……
“是,少爷”塞拉领命后慢慢退了下去,只是脸上那见鬼的表情让马原一阵好笑,
能不见鬼么,爱因兹贝伦总部的好酒基本让马原喝了个遍,就算有些阿哈德已经忘记了放在哪里的陈年老酒都被翻了出来,天知道他怎么找到的。
这个人在酒这方面,真的是……
“放我下来……”Saber通红的脸庞上满是羞涩和不解,她不知道为什么马原有事没事就喜欢这么抱着她,明明是这么,这么平板的身材……
自从拔出石中剑之后,Saber的身体就固定在了16岁,永远不会再生长,或许在他看来,这是一具完全没有发育,毫无女性美感的身体,不过他显然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做“萝莉控”,更有一种生物,叫做“全控”……
“拒绝,恩,好舒服,果然让你平时在家里换上便装是正确的,要不然永远都是一身战甲多硌得慌”
“当然,我也不介意,毕竟战甲的你也是很诱人的来着”
“对吧,Saber”
显然,常年锻炼的Saber的身躯散发着非比寻常的诱惑力,坚韧与柔弱兼并的美感何时何地都能够让男人随时陷入疯狂,不可自拔。
只是Saber暂时没注意到而已,不过,马元会帮助她认识到什么叫做女人的美丽。
“啧啧”马原邪恶的笑了起来,开始上下其手,而在房间之内换衣服的爱丽丝菲尔脸上满是潮红,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和马原心灵感应的爱丽丝菲尔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此刻马原精神上的愉悦,以及那方面的享受,显然这边也是受到了影响。
夜,还很长……、、。“无聊?”
听到这样回答的绮礼马上发觉到Arche。话里所包含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Archer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过这位英灵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绮礼违背时臣的意思而单独行动的事情。
“怎么了,绮礼?你也对于只是听从时臣的命令而感觉到无法满足了么?”
“……到了现在你才对契约不满意吗?吉尔伽美什。”
绮礼并没有回答Archer的问题,而是带着点不高兴的样子反问道。虽然对方是传说中的英雄王,但是对绮礼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不管时臣个人怎么看,Servant就是Master的仆从。即使这个英灵是谁也好,也不过是作为Servant.Archer从属于时臣的存在罢了。和身为时臣直属弟子的自己相比,互相都是平等的。完全没有必要对他有什么过多的顾虑。
对于绮礼的态度,Archer并没有在意。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再次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把我召唤到这里的是时臣,而且供给我魔力的也是他。所以不管怎样我也要以臣下的礼仪对待他吧。”
就在这出人意料的发言之后,吉尔伽美什那红色的瞳孔里闪出一丝忧郁的阴霾。
“不过坦白的说,他可真是一个无聊的男人,简直就连一点有意思的地方都没有。”
“……这句话可真不应该从作为Servant的你嘴里说出来呢。”
在有些惊讶的绮礼心中,产生了一些Archer对他老师不礼貌的气愤,同时他也稍微感觉到了一点Archer这次来找他的目的。在稍微变得舒缓下来的气氛中,绮礼渐渐接受了Archer存在于自己房间中这个事实。
“有那么无聊么?时臣老师的命令。”
“啊啊,简直太没意思了。说什么要达到万能的愿望机“根源之涡”?这简直是一点意思也没有的愿望。”
所有的魔术师梦寐以求的东西,被英雄王一笑带过。但是对于绮礼来说,却可以理解。
“对于‘根源’的渴望是魔术师所特有的。所以对于旁人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如果这么说的话,你也是旁人吧,绮礼。据我所知,你原先是处于和魔术师对立的立场之上吧?”
对于绮礼复杂的立场,似乎Archer也已经有所耳闻。虽然这个男人整天一副惟我独尊的样子,可是却令人意外的耳风敏锐。
绮礼交叉着双手沉默着思考起来。如果自己不以远坂时臣弟子的立场,而是以圣堂教会.第八秘会代行者的立场来看的话,时臣的圣杯战争究竟有什么样的意义呢?
“……通向‘根源’的道路,可以说是通向世界的‘外侧’。也就是说.无法给‘内侧’,即这个世界带来任何的影响。所以对于只将注意力放在‘内侧’的教会而言,魔术师们的追求简直就是毫无意义。我们只能把这种行为理解为毫无意义的企图。”
“原来如此。确实,我只对于身为我的庭院的这个宇宙有兴趣。”
好像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东西一样的宣言。不愧是英雄王,拥有如此傲慢的态度。
“我对于自己支配不到的领域没有任何的兴趣。所以对于‘根源’什么的也一点都关心不起来。”
绮礼苦笑了一下。这个Archer简直就是处于同魔术师对立的立场之上。而对于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魔术师的远坂时臣而言,对他感到束手无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冬木的圣杯只是作为一个探求‘根源’而存在的特化装置的话,即使魔术师们如何红了眼睛去争夺也好,圣堂教会都会坐视不理吧。可不幸的是,圣杯所能实现的愿望是‘万能’的。圣杯具有连世界的‘内侧’也能够改变的无限神秘的力量。如果这种强大的力量落入异端的手中,则会成为威胁我们信仰的存在。所以圣堂教会才会选择了远坂。与其放任不管任由其落人异端手里,不如让它浪费在‘无聊而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不过,好像最开始我的父亲也有一些其他的目的。”
“那么也就是说,时臣以外的Master们,他们是为了和时臣不同的目的而争夺圣杯的啰?”
对于Archer的询问,绮礼点了点头。
“时臣作为魔术师中典型代表的同时,也是魔术师中最右翼的一个。在现在这个时代,还像他那样追求纯粹魔术的人已经不存在了。其他的家伙们所追求的不过是世间浮华的恩惠罢了。威信、欲望、权利……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世界‘内侧’便能达成的愿望。”
“这样不是很好吗?都是我所爱的东西。”
“你也不过是君临在这些俗物顶点的王而已,吉尔伽美什。”
Archer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似乎对于绮礼的评价,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侮辱。
“那么你呢?绮礼,你希望得到圣杯实现什么愿望呢?”
卫宫切嗣在收回久宇舞弥之后在外面多呆了一会,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极为抗拒接触马原,在确定不会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他之后才和久宇舞弥驱车回到爱因兹贝伦,只是刚刚走到门口的二人却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明显是布置了结界。
显然,房间里的人们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在干什么
“……我们走,舞弥”卫宫切嗣头也不回的带走了久宇舞弥,却没有想到房间内却是另外一番场景——马原一双大手按摩在Saber周身的穴位上,刺激着她周身穴窍的气血活性,庞大的血气透过马原的双手传达到Saber体内,然后带回颜色更加深邃的淡淡的带着龙影的血气。
就算是英灵,这套手法也是可以起作用的。
只是,会稍微遭点罪而已……、、。“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
对于绮礼含混不清的回答,Archer红色的瞳孔里放出妖艳的光芒。
“那怎么可能。圣杯不是只会召唤那些拥有愿望的人吗?”
“应该是这样的。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圣杯会选择没有任何想要成就的理想和希望达成的愿望的我来参加这场战斗呢?”
“这种事情有那么令人困惑吗?”
看着绮礼那凝重的表情,Archer不禁失声笑道。
“既不为了理想,也不是为了什么愿望。只是单纯地追求愉悦不就行了吗?”
“混帐!”
绮礼气愤的声音,基本上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发出来的。
“要身为神的侍从的我,去追求愉悦?——我怎么能做那种罪孽深重而堕落的事情?”
“罪孽深重?堕落?”
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绮礼,Archer感觉到越来越有意思。接着他不怀好意地笑道。
“这可是一种跳跃性的思维呢,绮礼。为什么你会把愉悦和罪过联系起来呢?”
“这是因为……”
绮礼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而且绮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陷入现在这样从没有过的尴尬境地。
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绮礼,Archer愈加用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说道:
“通过犯罪而获得快感确实是不对的。可是人类通过善行也能够获得愉悦啊。你说愉悦这件事情本身是罪过,这究竟是什么道理呢?”
只是这种程度的问题,为什么自己却无法回答呢?绮礼不知道原因。简直就好像自己内心里的某处未知的领域囚禁着漠然的不安一样。
“——愉悦什么的,在我的内心中也是没有的。所以我也不想追求。”。
终于能够开口回答的绮礼,可是回答的声音却不像他往常说话那样,而是显得非常的不自信。好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回答而只能随便地找一句话应付一样。
Archer那红色的瞳孔似乎在仔细品位着绮礼一样盯着他,紧接着得意的大笑起来。
“言峰绮礼——我忽然对你产生了兴趣呢。”
“……你什么意思?”
“只是说说,不要在意。”
Archer往杯中重新倒入红酒,再次将背靠回沙发上,朗声说道。
“愉悦这种东西,从根本上说是灵魂的一部分。并没有‘有’和‘没有’之分。只有‘意识到’和‘没意识到’的区别。
绮礼,你只是还没发现在你灵魂深处的东西而已。要意识到愉悦首先就是如此。”
“Servant多管闲事么——教育我。”
“这可不是一般的教育。而是享受过整个世界的奢华和快乐的王的经验。你给我老实地听着。”
绮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心里一直都在仔细地分析着Archer的话。
这个时臣的Servant所说的傲慢的话,不知为什么拨动着绮礼的神经。
“总之,绮礼。你首先应该对娱乐这种东西有一种了解。”
“娱乐?”
“啊啊。只是把眼光放在内侧是不行的。要开阔视野……对了,先从我的娱乐开始让你体验一下吧,怎么样?”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根本就没有玩乐的时间。”
我和你可是不一样的。绮礼在心中这样想着。
“哎,别这么说嘛。只要把时臣的任务做完了就有很时间了吧。绮礼,你的任务是派遣间谍监视其他五名Master吧?”
“……确实如此。”
“那么你应该不只了解他们的意图和战略,也调查一下他们获得圣杯的目的吧?然后给我讲一下。这不是什么难事吧?”
确实这种程度的调查和现在绮礼所负责的任务没有太大的出入。
在监视对象的周围每天进行监视任务的Assass能够将目标的对话完全记录下来。而只要从他们的对话内容来推断,就可以大致判断出对方夺取圣杯的目的。只要通知Assass们特别留意关于这方面的对话加以记录就可以了。
“——可是Archer,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事情呢?”
“我说过的吧?我对人类的行动感兴趣。而在这争夺圣杯的五个人之中,一定会有那么一两个有趣的家伙吧?至少也应该会比时臣有意思一些。”
绮礼尽量冷静地仔细思考了一下。对他来说除了卫宫切嗣以外的其他Master他都没有放在眼里,而且也没有任何答应Archer要求的义务。不过,对于这个时臣无法完全控制的Servant,如果自己能够对他产生一定影响力的话,那将来也许会给时臣阵营带来什么正面的影响。
“……好吧,Archer……”
爱因兹贝伦别馆,侧卧。
“感觉怎么样,Saber”
“恩,感觉不错,自从成为英灵之后即使再怎么锻炼,身体能力也没有上升过,没想到你还有这一套”
“再怎么说我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这些东西好歹还是懂一些的”马原慢慢地朝前面走去,他的笑容依然温暖如同冬日里带着彩虹光晕的日光,“况且,我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恩?”
面对着Saber的疑问,马原笑而不语,只是双眼中一闪而过的红色龙影让Saber淡定不能起来,
“你,你吸收了我的红龙血脉?”
不能怪Saber大惊小怪,红龙血脉是Saber神力的来源,阿尔托利亚潘德拉贡这个人能够当上Saber这个职介与她沐浴过龙血是分不开的。
而今,竟然有个人能够吸收她的红龙血脉?!
庞大的气血,神秘的来历,爆表的战力,暴走的状态,强大的宝具,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能力。
以及,永远让人看不清的真实态度。
时而残酷,时而天真,时而色气,时而纯真。
悲伤,痛苦,兴奋,高傲,冷淡,稚气,悲恸,绝望,希望……
你,到底是什么人……、、。“……好吧,Archer,我答应你。不过,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没问题:我有耐心等待”
再次把杯中的酒喝干以后,Archer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这个男人的动作不只使空气随之摇动,甚至室内的照明都跟着他一起变幻起来。这个控制着世间万物的英灵,似乎全身都放出一种看不见光辉。
“啊.以后我还会来品尝你的美酒的。你的收藏甚至可以和天上的美酒相媲美呢。只是把它们放在僧侣的仓库中任由其落灰就太可惜了”
绮礼面无表情的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也许Archer把这当作一种默许了吧。于是他带着满足的笑容走了出去。
就在Archer出门的一瞬间,绮礼室内豪华的气氛也随之消失,再而代之的是以前那种平常的气氛。
终于能够自己一个人静静呆会的绮礼,开始思考起刚才同那奇怊客人的奇怪对话。
同Archer如此正面的交谈,今天还是第一次。
想起来,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Master也好Servant也好,无一不是为了夺得圣杯实现自己的愿望而拼尽全力。可是那不羁的英雄王却似乎对圣杯没有半点的兴趣。现聚集在冬木市的Servant当中,恐怕再没有任何一个英灵比他的战斗意识更加淡薄了。从这个意义上讲,到是有和绮礼相似的地方——自己恐怕也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参加圣杯战争理由的Master吧。
不,也许还是有什么理由的吧。只不过绮礼现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在他内心的某处,也许也深藏着渴求获得圣杯实现奇迹的愿望。
可是,即使这样,这也绝对不是Archer所说的“愉悦”。
知道真正的答案的人不是Archer,而是别人。
这个人就是卫宫切嗣。刚才和Archer的对话,如果能够和卫宫切嗣互相问答就好了——绮礼一定这样想。
当然,他们两个人的立场完全不同。这样的两个人的交流一定不会通过语言而只能通过武器吧。可即便如此也好,绮礼只想与这个被称为切嗣的人交手。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
心里边思考着这件事情,绮礼边把Archer喝光后散乱地扔在一边的酒瓶收拾起来。
或许绮礼并没有想到,英雄王并不只有伟大的统帅能力,洞悉人心的他同样有着能够洞察一个人本质的能力。
就算是空洞,他也能够引出一道裂缝。
在冬木凯悦酒店的倒塌现场,救援队正在紧张的彻夜工作着。
酒店的疏散人员在切嗣的魔术失去效果之后终于发现.酒店倒塌当时还有两位重要的客人留在里面。
虽然对于事故发生当时处于酒店最上层的两位客人的生还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但至少也要把他们的遗体找到才能死心。救援队在照明车宛如白昼的灯光下,使用挖掘机迅速地清理着现场的瓦砾。
到第二天黎明的时候。紧张地工作了一夜的救援队员们的脸上都充满了疲倦的表情。而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你说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接到报道的主任迅速地赶往现场.据队员报道,在瓦砾之中发现了直径长达三米的银色球体。怎么看都不像是建材的东西,忽然间就出现在瓦砾之中了。
“……是建筑里的吗?顶层旋转餐厅的装置?”
“就算是那样的话,一点也没有损坏痕迹难道不奇怪吗?”
这么说起来,这银色球体的表面确实没有任何被损坏的痕迹,反而像镜子一样反射着鲜艳的光泽。看上去就好像刚刚在这里经过打磨一样。
“怎么——看上去好似水银一样”
感觉到有点不可思议的主任一边阐述着自己的感想一边走过去摸了摸球体表面。
当他的手碰到球体表面的时候,竟然一下子按了进去。
“?”
就在他大吃一惊的时候再仔细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只是碰触在坚硬的球体表面并没有按到里面。
“主任?”
“……”
周围的队员似乎谁也没有发现刚才的异常,都带着困惑的表情望着一脸惊讶神情的主任。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必须把这个东西运出去”
“啊?”
…用卡车把它运出去,快点”
救援主任忽然变得异常沉稳起来.用平静的语言指挥着队员们迅速行动。
虽然救援队员们仍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知道眼前的这个来历不明的球体,应该尽早将其撤离出场地。于是大家迅速将这银白色的球体搬运到卡车的货架上。
“哎?主任呢?”
忽然有一名队员注意到.就在刚才还一直监督着他们工作的主任不见了。而就在忙碌地工作着的救援队员身后,传来卡车引擎启动的声音。
在慢慢地驶离事故现场的卡车驾驶席上。坐着目光呆滞的救援主任。但是当救援队员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装载着银色球体的卡车已经消失在黎明的街道之中。
五小时后.在市郊外巡逻的警车发现了失踪的卡车和仍然坐在驾驶席上但失去意识的救援主任。但原本应该装载在卡车货架上的银色球体却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如果现场有魔术师存在的话,就会发现现场浓郁的礼装气息,显然,这是某个精通魔术的家伙留下的气息。
爱因兹贝伦
“最后结果如何,切嗣”马原把玩着手上缩小的圣枪,他的身边坐着Saber和爱丽丝菲尔,而他的身上还是那一身华贵的道袍,此刻的马原,和一个孩子没什么两样,他退去了身上那种无法接近的神祗光芒,显得俊朗而又温柔。
“看样子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成果,Saber左手的诅咒还没有消失,Lancer的御主他们肯定是从爆炸中活下来了”
“那是当然的了”马原头也不抬,“所有的御主中,杀伤力最大的或许是你,然而魔术素养最高的应该是远坂家的远坂时臣和Lancer的御主了”
“毕竟……”、、。“毕竟也是时钟塔出来的人才,好歹有一点逃命的手段吧”
通过卫宫切嗣的情报网,马原也不多不少的掌握了每一个Master的信息,每一个人的材料他都认认真真的看过。无论是意外还是故意,能够成为圣杯战争的御主的人,身上都是有着能够被“圣杯”看重的愿望,或者自身都蕴含着诱发“奇迹”的因素。
或许有人会疑惑,为什么龙之介这样毫无魔术根基,甚至连“神秘”都不懂的普通人会被圣杯赋予参加圣杯战争的资格。
前面提到过,每个人的身上都蕴含着起源,即使这一世是普通人,如果起源在不知不觉中觉醒的话,也会诱发各种包含“神秘”的事情发生。而觉醒了起源的人将会在觉醒的时刻瞬间被起源同化,毫无例外。
但是,世间总有例外,龙之介祖传的黑魔术中不知为何包含了圣杯战争的降灵咒语,没有依靠任何圣遗物的龙之介凭借自身相性召唤出来的Caster吉尔·德·雷斯,看似是超乎常理,其实是龙之介的起源正在慢慢觉醒,透过不完全觉醒的“恶”,圣杯判定龙之介具有能够引发“奇迹”的因素并为之召唤了蓝胡子这个英灵,或许说是邪灵也可以。
现在,将来,过去,无论这七名御主是生存还是毁灭,都会通过“圣杯”这一途径引发各种看似不相关,实则千丝万缕的“事件”,最后串联成一个“奇迹”
所以,马原从来不曾小看过任何一个御主,即使是胆小懦弱的菜鸟魔术师韦伯·维尔维特。通过这场圣杯战争与征服王的教导,以后的成就谁也说不准。
或许,会成为比英灵还要强的人也说不准……
而马原现在心中想到的这个人,此刻心情却是极为复杂……
“……”
“……”
“……请问,这里是玛凯基的家吗?”
“嗯,这确实是这家主人的名字。”
“……那么,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大人——是哪位?”
“就是我。”
“……啊啊,哦,这样啊。啊哈哈……啊,那么请您在这里签名。”
“签名吗?好的——好了,签好了。”
“非常感谢。打——打扰了。”
“嗯。没什么。”
在已经像自己家一样住惯了的古兰.玛凯基家的二层卧室中,韦伯.维尔维特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外面的太阳已经很高了。韦伯像往常的休息日一样,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愿起来。大概像这样躺着就不会觉得痛苦了吧?
到现在为止所发生的所有事情.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那凄惨绝伦的死斗和破坏……
可是令咒依然刻在自己的左手背上,时刻提醒着韦伯这不是梦。
韦伯做为Rider的Master,亲历了昨天夜里那五大Servant的激战,是完完全全的现实。
就在昨天夜里,少年第一次踏入战场。第一次在生与死之间穿梭。
恐惧,颤抖。从没有感觉过的强烈。
可即便如此,现在残留在自己心中的——却决不是害怕之类的感情。现在在他心中涌动的是充满了喜悦和激昂的冲动。
昨夜的韦伯没有任何的作为。所有的行动都是伊斯坎达尔独断的,他作为Master只是站在自己的Servant旁边看着发生的一切.而上还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昏了过去,连最后的结果都没有看到。
不过对于韦伯来说,这仍然是一场具有重大意义的战斗。他在那场战斗中获得的东西和价值,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够理解吧。
Rider在那战场上对敌人所说的话,恐怕当时的Master和Servrant们现在一定都不会再记得了吧。不过其中有一句却一直留在韦伯的心里。
“——连出现都不敢的胆小鬼,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对手——”
这是Rider侮辱Lancer的Master的话。对于那个韦伯又恨又怕创罗德.艾卢美罗伊,Rider竟然嘲笑他为胆小鬼。
不过Rider所引以为傲的蛮勇,在韦伯看来却只是卤莽的愚行。如果由他来安排战术的话,一定会让Servant与敌人正面交锋,而作为Master的自己则隐藏起来观察战况的进展。也就是说采用和凯奈斯一样的策略,这才是正确的战术。
可是——
“——能够配得上做我Master的男人,必须是能够与我一同驰骋于战场之上的勇者!”
韦伯当然不是那种能够和Rider并肩冲入敌阵的人,当时躲在桥边的他,本来是害怕得想要逃跑才登上Rider的战车。可是这个举动却被误认为充满了勇气。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就不用追究了。
当时的那些理由怎样也好,现韦伯心中却清楚地记得当时放在自己肩上的Rider的手掌,是那么的宽厚那么的有力量。
这才像是我的Master,当时的Rider确实指着自己说了这样的话。
和那个被称为天才的著名讲师,曾经韦伯连他的脚面都不到的那个罗德.艾卢美罗伊相比起来,当时的自己显得那么伟大。
自己的价值终于被人认可了——仔细想想的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承认自己的能力。
虽然称赞也好,污蔑也好都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可是对于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称赞过的少年来说,被别人称赞却是非常开心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韦伯心里已经乐得开了花。虽然他也想控制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但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
虽然自己的Servant对自己并不以Master的礼节相待,甚至常常直乎韦伯的大名——但是即便自己桀骜不逊的Servant曾经如何的对自己不敬也好。现在的自己都应该对他抱有感激之情吧,因为这毕竟是承认自身价值的第一个人。
“……”
被自己这复杂的想法折磨的韦伯把脑袋蒙进被里。
从今天开始,自已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自己那巨汉Servant呢……、、。被自己这复杂的想法折磨的韦伯把脑袋蒙进被里。从今天开始自已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自己那巨汉Servant呢……
就在这个时候韦伯忽然注意到,平时总是响在自己耳边的鼾声今早居然不见了。
韦伯把脑袋从被窝里面探出来,却发现平时应该躺在床上睡觉的Rider居然不见了。而且那个非常讨厌灵体化的男人自然也不会毫无理由地解除实体状态而灵体化。再说就算他灵体化了,作为自己的servant,韦伯也不可能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便Rider不在这个屋内。
韦伯开始冷静地思考了一下。自己今天早上睡过头了。所以即使Rider比自己早起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先起来的Rider没有在这个屋子里。也就是说Rider在没有获得韦伯同意的情况下便擅自去了别的地方——
从走廊的楼梯上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
听惯了这种沉重脚步声的韦伯知道是Rider上来了,而稍微感觉到了一些安心,但很快意识到这沉重的脚步声所包含的意义的韦伯脸色马上变得苍白起来。
“哟,你起来了啊,小鬼。”
Rider那巨大的身躯随着话音出现在门前。而穿在他身上的那厚重的铠甲,即便是已经对怪事司空见惯的韦伯看来,也是超出想像的异物。如果这强烈的异常景象让玛凯基夫妇看到的话,那自己对他们所施放的催眠术恐怕一下子就会失效了。
所以.对于怎么说也不愿意灵体化的Rider,自己好不容易才说服他叫他留在二楼不要随意走动——当然,一直到今早为止。
“……你……就穿着这身下楼的?”
“不要怕嘛。这家的老夫妇一大清早就出门了。所以只剩我俩在家,我下楼去拿快递包裹了。”
看来Rider也知道尽量不要被玛凯基夫妇撞见,稍稍安心的韦伯马上又从Rider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不妥,于是他更加紧张的仔细观察了一下Rider。
在那大汉的手中,拿着一个贴着快递标签的小包裹。
“……那你穿着这身装扮去了玄关?”
“没办法啊。总不能对送东西前来的使者一点慰劳都没有就把他打发走吧?”
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万幸的是没有被附近的人看到,只是被一个偶然前来送包裹的邮递员看到而已。不过即便如此,也会从那个邮递员的口中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吧,说这家里有一个身着希腊风格盔甲的武士什么的。现在只能祈祷别人把他的话当作是恶作剧了。
“我说,又不是发给你的邮包,用不着你去慰劳吧?”
“哦,不。是给我的邮包。”
“……啥?”
Rider好像在炫耀似的把邮单给韦伯看——“冬木市深山町中越二·二·八玛凯基宅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收”这像开玩笑一样的内容居然大大方方的写在邮单上。发件人的位置写的是“CHARACTERGOODS专卖·ANIMANBAR难波店”。
“这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明白Rider。”
“就是尝试了一下邮购这玩意。在《月刊.世界军人》的广告栏上有很多让我中意的商品嘛。”
“啥?邮购?”
这么说起来,韦伯终于明白为什么前几天Rider要求自己去买军事杂志和录影带的时候会要求多买一张明信片了。当时韦伯完全想不到Rider要买明信片做什么,不,应该说是韦伯没有去考虑这件事情。
“我说,你到底是在哪里学会邮购的?”
就算英灵能够通过圣杯获得知识,但是总不至于连邮购都知道吧,韦伯简直不愿意相信这都是真的。
“嗯?这种小事,不是在杂志和录象带的后面都写得很明白吗?只要稍微看一下就明白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广告……啊,那你邮购东西的钱是哪里来的?”
“不要怕,钱我已经给完了。”
Rider边哈哈哈的爽朗笑着边把钱包扔还给韦伯,看来是在Master睡觉的时候擅自把钱包拿出去了。
对于这个天真到连隐型轰炸机都想买的男人。究竟这次会买什么样的高价商品谁也不知道。韦伯恐慌地拿起自己的钱包,边要哭出来似的边检查着里面的金额。
检查之后发现.里面一万圆的数目似乎没有变化,只是少了几张几千元的票子。韦伯稍微安心的长长叹了口气。因为忽然放下心来而虚脱的韦伯甚至连向擅自拿走自己钱包的Rider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完全看不出自己废柴的少年,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而Rider就在韦伯的身边一边鼻子里哼着小曲,一边开心地打开邮包。
“喔喔!”
当他打开邮包的时候忽然欢快的大叫起来。
·‘不错不错!真中意。实物比照片看起来更加不错呢。”
“……T恤?”
Rider从邮包里面拿出来的是一件XL型号的怎么看都是便宜货的半袖T恤。胸前印着的世界地图上面有一行醒目的LOG0“提督的大战略Ⅳ”。看起来应该是和杂志封面特辑一起刊登的游戏相关产品。
“真不错。看到昨天晚上的Saber之后,我也忽然灵光一惆。如果我穿着现代款式的服装走在大街上你就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吧?”
自己的英灵非常厌恶灵体化——对于他的这种实体化爱好倾向,韦伯虽然非常头痛,不过至少Rider没想过到外面去乱逛。这回可好了,韦伯现在简直想把引发Rider这种想法的那个Saber和她的Master一起给诅咒死。
另一方面,Rider却很快试穿起新买的衣服,自得其乐地摆着各种POSE。
“哇哈哈!要的就是这种在胸前拥有世界的效果。嗯!实在是心情不错!”
“——啊啊,是啊是啊。”、、。“真不错。看到昨天晚上的Saber之后,我也忽然灵光一惆。如果我穿着现代款式的服装走在大街上你就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吧?”
自己的英灵非常厌恶灵体化——对于他的这种实体化爱好倾向,韦伯虽然非常头痛,不过至少Rider没想过到外面去乱逛。这回可好了,韦伯现在简直想把引发Rider这种想法的那个Saber和她的Master一起给诅咒死。
另一方面,Rider却很快试穿起新买的衣服,自得其乐地摆着各种POSE。
“哇哈哈!要的就是这种在胸前拥有世界的效果。嗯!实在是心情不错!”
“——啊啊,是啊是啊。”
如果就这样继续蒙着头睡过去会如何呢?如果这样的话,一定就会把这个穿着T恤充满兴奋的Rider从自己的视野中清除出去,逃避进温柔的睡眠之中。这是目前韦伯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世界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好了吧?
可是这样一个对韦伯来说充满诱惑办的方法,也由于Rider接下来的行动而不得不放弃了。
“……喂Rider,等等,我说。等等!”
看到Rider大摇大摆的想要走出屋子,韦伯急忙慌张的将其制止。
“你要去哪里?”
“那还用问?上街呗。我要让那些草民见识一下征服王这身新的威容。”
在十一月的寒风中只穿一件T恤出门便已经非常异常了,不过更大的问题是在现在Rider那彪悍的身躯上除了T恤便什么都没有了。
“出去前至少把裤子穿上!”
“嗯?那个绊脚的玩意?叫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穿着那玩意呢。”
连裤衩都没穿的褐色巨汉好像有点困惑似的用拳头顶着额头,一脸认真的向韦伯问道。
“那是必须穿的吗?”
“那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连脸还没有洗,但韦伯的睡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对于这样一个没顾虑不懂得常识并且还不拘小节的大猩猩一样的肌肉白痴——韦伯一想到自己曾经无数次的迁就他就对自己气愤得不行。
“我可先给你说好啊,你别想让我为了你上街而去给你买特大号裤子。我绝对不去。”
“你说啥?”
Rider用夸张的眼神盯着韦伯。可是今天韦伯绝对不会让步——他已经用钢铁般的意志下定了决心。
“小子,你是说你要跟我的霸业唱反调了?”
“霸业和你的裤子,这是完完全全毫无关系的两件事!在你出去游玩以前,至少先消灭一个敌人的Servant给我看看吧!”
“哎?你还真是个急性子的家伙。跟Servant对决那还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办到的事情么。”
“那现在就干吧!至少先干倒一个!那样的话不管是裤子还是什么我都买给你。”
Rider忽然严肃地沉默起来。
“……原来如此,军令状吗?那么就是说只要我把敌人的首级给你带来,你便会给我买裤子。是这样吗?”
对于出乎意料的爽快作出让步的Rider,韦伯反而感觉到非常无力。
“……你就真的那么想穿着这件T恤出外面逛么?”
“骑士王那家伙不就一直都这样吗?我作为征服王又怎么能落在她的后面——而且不管怎么说,我对这件衣服的款式也很中意。这和霸者的装束非常相称。”
这么没品位又白痴的家伙竟然被作为英雄而代代传诵,难道是过去的历史学家们跟我们开了一个恶俗的玩笑吗?韦伯的思绪不由得穿越时空回到那遥远的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咚!的一声非常响亮的爆炸声传到韦伯的耳朵里。
不,正确的说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对听觉的刺激,直接冲击到韦伯那作为魔术师敏锐的神经之中——换句话说是魔术的脉冲。
“什么东西?……在东边的方位。”
作为Servant的伊斯坎达尔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刚才声音的刺激。
从开着的窗户向外望去,晴朗的天空之上能够看到一层飘散的云雾。虽然看上去和烟花爆炸后所产生的烟雾很像,但从那闪烁的光芒来看绝不是普通的烟花所产生的烟。
虽然在韦伯看来这烟雾非常的明显,但是这是由魔术产生的,所以除了魔术师以外其他人是看不到的。刚才的声音也一样,在普通人听来不过和一般的鞭炮声一样。
“那个位置……是冬木教会的位置吧?”
韦伯作为圣杯战争的Master之一还是拥有一定的基础知识,所以他马上便发现了这信号所代表的意义。
作为战斗监督的圣堂教会,每当在需要向Master们通报重大决定事项的时候都会放出那样的通知烟火。作为向不知身在何处的Master们通报消息的手段,没有比这个办法更合适的了。
“是和我们有关系的事情吗?”
对于Rider的问题,韦伯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怎么说好呢……”
实际上,韦伯并没有向身为监督的冬木教会申告自己的Master身份。
不过只要带着Servant站在冬木市的土地之上,那自然就可以确立自己的Master身份。所以完全没有必要看教会的脸色行事——韦伯如此判断。毕竟自己是用不太光彩的手段取得圣遗物。如果现在做什么多余的事,也许会令自己陷入困境。
不过如果就这样无视冬木教会的召集的话,也不太稳妥。作为监督的教会召集全体的Master参加的会议,会是什么样的紧急事态呢?……一般来说只有规则变更或者增加条件等等。而且接下来也许还会再通告一些新的情报。
这些信息也许会成为左右今后战局的关键。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听听监督的建议应该比较有好处。而且就算是对自己加以限制的规则的话,到时候无视它就好了。
“Rider,裤子的事稍后再说。现在我得先准备些别的事情。”
“你究竟在忌惮些什么啊,今天难得散步的好天气。”
把失望的Rider扔在一边.韦伯开始做起准备来。、、。教会的信徒席上盘踞着一片阴沉的气息。
言峰璃正神父看着眼前这浓重的妖气,无奈地苦笑起来。
发出招集Master的信号之后一小时左右。没有一个Master出现在冬木教会,取而代之的是五个使魔在这里齐聚一堂。除了表面上退出战争的言峰绮礼和看不到魔术信号的Caster的Master龙之介以外.其他的Master都派“代表”来了。看来把所有的Master都算上,大家都不在乎表面上对教会的态度。
即使是远坂时臣也好,也只是派遣使魔前来出席。余下的四个使魔应该就是艾因兹贝伦、间桐,以及外来的两个Master派遣来的。由此也可以证明在冬木凯悦爆炸事件之中下落不明的罗德.艾卢美罗伊现在仍然活着的事实。
“本来我还特意准备了寒喧的话,但看样子一个人也没有来,那么我就直接说了吧。”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老神父面对无人的信徒席——至少没有“人类”作为听众——继续说道。
“能够达成诸位宿愿的圣杯战争,现在正面临着重大的危机。本来圣杯是只会将力量赋予那些追求他的人和英灵.可是现在在这之中出现了一位背叛者。他和他的英灵不顾圣杯之大义。将赋予他们的力量用于满足自己浅薄的欲望。”
也许是作为神父已经习惯了说教,璃正不顾听众的反应独自地说着。当然现在坐在信徒席上的听众们也只会沉默地听着。咳嗽了一声之后,老神父继续说道。
“Caster的Master,昨天我们发现这个男人就是最近在冬木市内连续杀人案和连续诱拐案的犯人。他使用自己的Servant进行犯罪,但是在之后将犯罪现场就那么放置在一边,也不去做隐蔽处理。这种严重违反隐秘规则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想不用我说明各位也会明白。”
虽然使魔们没有任何的反应.但是通过使魔听到璃正说话的各位Master们应该有些动摇了吧。就像早晨的时臣一样,这是作为魔术师都应该有的正常反应。
“他和他的Servant已经不再是你们各位个人的敌人,而是威胁到圣杯召唤的公敌。
所以我动用自己非常时期的监督权利.暂时地变更圣杯战争的规则。”
一边用严肃的声音发表着宣言.璃正一边挽起自己的右袖露出手臂。
虽然他的肌肉已经苍老.但还是能够看出其年轻时拥有健壮的胳膊……从他的手肘一直到手腕.上面覆盖满了像刺青一样的图案——
不,那不应该叫刺青。对于圣杯战争的Master来说,一眼便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些,就是在过去的圣杯战争中回收回来,托付给作为这次圣杯战争监督者的我的东西。还没有进行决战便失去Servant的Master们的
遗产——他们还没有使用完的令咒。”
看到这个证据.便再没有任何人怀疑璃正神父作为监督的权威。
过去的Master们没有来得及使用的令咒.现在都被他作为管理者保管着。
令咒也被称为圣痕,是背负着参加圣杯战争命运的证明。其不但包含着命运的含义,也是对Servant的一种控制装置。
令咒这种现象本身就可以被称做是一种奇迹。不过Master身体上的这种刻印虽然拥有非常强大的能量,但毕竟只是消费型物理附魔的一种,所以也完全可以通过咒语的手段进行移植或者转让。
“我可以将这些预备令咒以我个人的判断转让给任何人。对于现在控制着Servant的各位来说,应该知道这些刻印的重要性和其价值吧?”
虽然面对的是只负责把听到的东西转达给主人的使魔们,璃正神父却渐渐进入说教的状态,开始激昂起来。
“所有Master们都停止现在的一切争斗,大家都尽全力先将Caster歼灭。而且,我将选择出将Caster和其Master消灭的人,赠送给他作为特例措施而增加的令咒。
如果是单人完成则只赠与那一个人,而如果是多人合作完成则给出力的每人都赠送。当确认Caster被消灭的时候,圣杯战争将再次开始。”
放下自己的袖子之后,璃正神父又追加道。
“那么,如果有问题就在这里提出来吧。”
黑暗中传出一阵骚动的声音。挪动椅子的声音,起身的声音,离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然后又渐渐地消失了。
对于监督的通知既然已经完全明了,那便没有再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了。对于现在的Master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好问的东西,大家都忙着去准备新的竞争了吧。
在终于又恢复真正的无人状态的教堂之中,璃正神父边思考着今后的发展边微微的笑着。
这些事情都交代完之后——接下来只要等待就好了,那四头饥饿的猎犬一定会去将Caster赶上绝路的。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目标Master的相貌和Caster工房的位置。如果将这些都一并告诉其他Master的话也许会增加一些效率。不过这样做也许也会打草惊蛇引发怀疑。所以现在还不是把这些通过Assass获得的情报公之于众的时候。
到底Caster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呢?对于璃正他们来说,并不认为局面会马上变成六对一的包围战,其他的Master很难按照监督者的指示单纯的只把Caster作为目标而进行行动。因为对他们来说,Caster的狩猎战不过是其中的一段小插曲。他们真正的目的都是能够在之后的混战之中胜出。
大家都渴望得到更多的令咒。但是如果敌人也和自己获得一样的东西,那自己就全无优势可言了。
所以对于这些Master来说,与其和别人合作一起得到令咒,不如自己单独干掉Caster独占优势更好一些。虽然前者是一个更加简单的方法。而且,他们也许还会为了竞争而互相妨碍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他们如果这样互相妨碍的话,也许会对Archer的行动不利。、、。所有Master的动向,都被几乎快被他们遗忘了的Assass尽收眼底。绮礼的工作确实干得很漂亮。作为一个临阵磨枪学了几天魔术的魔术师,能够使用如此高超的手段控制自己的Servant,这是即便身为他老师的时臣也想像不到的事情吧。
为了自己的信仰,为了教会的信条,以及为了和亡友的约定,这个充满自信的孩子竭尽所能发挥着自己的才干。这是即使他的父亲也没有达到的成就。
由冬木市的繁华街道向西直行大约三十公里处。
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国道,横穿过远离村庄人迹罕至的大山。而这条国道的两旁则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这一森林地带仿佛被波涛汹涌的土地开发热潮所遗忘了一般。
这片土地或许是国有的土地,但是从土地的登记名簿上看却是属于一家外资企业的私有土地,而这家外资企业是否真正存在尚无法确定。如果非要对这块土地进行调查的话,那么第一个让人费解的就是这个神奇的都市传说了。
传说这片茂密森林的最深处,有一个神话之城。
当然.这个传说只是一个无聊的怪谈。虽说这片森林尚未有人开发,可是从冬木市区驱车不到一个小时便可抵达这里。如果真的有一座那么奇异的城堡的话,一定会众人皆知。实际上,过去也曾经有人数次在这片原始森林进行土地测量,可是一次也没有发现过人工建筑物的痕迹。
可是每隔数年,总会有人重新提那个传说。
一群孩子们怀着一半游玩一半探险的心情走进了这片森林。还有一个迷路的徒步旅行者。他们看见在迷雾中突然出现了一座古城,这个城堡由岩石砌成,十分壮丽。城堡中没有任何人居住,好像一座弃城。可是城堡中设施齐全,一切都井井有条,让人不由得产生似乎有人居住在这里的错觉。据说是一座异常离奇的古城。
当然了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传说。它充其量也只是苦于没有新闻素材的三流杂志,在夏天的怪谈特辑中用一页纸的版面来讲述的一个故事。
只有极少数的魔术师知道这个城堡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城堡每隔六十年才迎接一次为参加战争而进入城堡的主人,总之是一座魔道的城堡。
这个城堡被多层的幻术和魔术结界所笼罩,除了极为偶然的情况之外,决不会显露在外。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知道这个城堡存在的人们都把这片茂密的森林叫做艾因兹贝伦森林。
彼时正值在冬木市举行圣杯战争,艾因兹贝伦家族的族长尤布斯塔库哈依德觉得在死对头远坂家的直属领地上设立据点,是不妥的举动。所以他充分利用家族的财力,买断了距离冬木市最近的灵脉之地,作为艾因兹贝伦家族的根据地。那是第三次圣杯战争的前夕恰好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那个剑拔弩张的时期。
这片广阔的原始森林被结界笼罩,与外界完全隔离,艾因兹贝伦家族把自己原有的城堡全部转移到了这片森林里。由此可见艾因兹贝伦家族的庞大财力和对追逐圣杯的执着非同一般。当时远坂家为了在冬木购买土地进行了种种交涉,并为在当地的隐蔽工作而劳碌奔波,这些与艾因兹贝伦家族相比,只能是令人发笑的举动了。
沉闷的空气使爱丽丝菲尔数次叹气。
“”你累了吗?爱丽丝菲尔”
切嗣问道。爱丽丝隐藏起忧郁的神情,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不累。你接着说吧。”
爱丽丝催促着切嗣。切嗣又接着讲述有关冬木市的各种情报。在切嗣眼前的桌子上,展开着一幅描绘了整个冬木市的地图.
有两个地方是整个地域的中心。一个是Seaster远坂的宅邸。另一个不用说大家也知道,那就是圆藏山。周边一带的所有灵脉都汇集在圆藏山上。详细的情况就如阿哈德族长所讲述的那样
仆人们先于爱丽丝菲尔等人来到这个城堡,把会场的一切都准备妥当,然后离开。所以举行会议的会场显得无可挑剔。从桌脚到茶杯都是一尘不染,花瓶中还插着生机盎然的花朵。使人完全想像不到这里已经是六十年都没有人居住了。
说不累是骗人的。可是爱丽丝菲尔好歹还在床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而切嗣却是一刻也没有休息。切嗣与他的助手久宇舞弥在到达了城堡时,已经是将近正午了。可是他们刚到城堡就接到了冬木教会的传召,操作使魔,确认监督者的通知等等,切嗣马不停蹄地忙于处理各种杂务。昨夜,仓库街之战过后,切嗣等人袭击了Lancer的Master凯奈斯,甚至还遭遇了言峰绮礼。又进行了一场激战。可是切嗣没有显露出一丝的憔悴,那么爱丽丝菲尔也没有理由会抱怨劳累了。
不,爱丽丝菲尔叹气另有隐情。
以圆藏山山顶上的柳洞寺为基点设置强有力的结界,如此一来,除了Servant以外。其他的自然生灵都只能通过山路进入结界。Saber行动时要注意这一点。
这种提醒Saber注意的话,直接面向Saber说就可以了。可是切嗣还是没有看那个身穿男装、站在爱丽丝菲尔身后的少女一眼。
使空气变得凝重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Saber对切嗣表现出了坚决拒绝的态度。Saber的这种态度并不是现在才有的,而是从到了艾因兹贝伦城堡之后变得更加明显而已。
而且.除了这两个地方.在新都中还有另外两个地脉集中的要地。一个是南之丘上的冬木教会。还有一个便是都市区以东的新兴住宅区域。总而言之,具备进行圣杯降灵的灵格要地在冬木市内共有四处。
那样的话,为了更加万无一失地迎击Caster,不是更应该首先应该击倒Lancer吗?
可是面对爱丽丝接二连三的提问,切嗣摇了摇头。
Caster出现之后,我们也没有必要正面迎击他。你只要最大限度地利用地理位置的优势,Saber可以逃跑,扰乱敌人的视线就可以了。
爱丽丝菲尔大吃一惊。而Saber听到切嗣的这席话之后,已经气得瞠目结舌了。
“不与Caster交战吗?”
“其他所有的Master都已经瞄准了Caster。不用我们出手,自有别人解决Caster。我们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啦。”
对于那些追逐Caster已经满眼充血的Master而言.Caster可是一块大肥肉啊。Caster将目光锁定在了Saber身上,只要Caster有所动静,那么追逐Caster的Master之中肯定会有一两个人踏入这片森林,我们就从侧面袭击那些Master。全神贯注追逐Caster的Master万万不会想到他们会从猎人的角色转变为猎物的角色。
原来如此,真不愧为切嗣的战术。切嗣的眼中既没有人类的伦理观也没有作为魔术师的骄傲.他只是按照弱肉强食的公式而推导出来的狩猎工具而已。、、。八年前
说一个男人的故事吧。
比谁都富于理想,也因此比谁都绝望的男人的故事。
那个男人的梦想很天真。
希望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幸福,一直在心底这样祈盼着。
所有的少年都曾经怀抱过这样的理想吧,但是在认识到人生的残酷之后开始失望而抛弃了幼稚的理想。
不管什么样的幸福都要以一定的牺牲为代价,像这样的常识,无论哪个孩子都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渐渐明白。
但是那个男人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愚蠢吧。也许他哪儿坏掉了吧。又或许他是那种可以被称之为圣人,背负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天命的人吧。领悟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会被放在牺牲和救赎两个天平上进行称量
明白了绝不能让任何一边的托盘空着
从那天起他就坚定了要做天平称量人的志向。
如果想能够更多的,更确实地减少这个世界上的悲叹声,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
为了拯救哪怕只多了一个人这边的托盘,必须打翻哪怕只少了一个人的另一边托盘。
这是一种为了让多数人活下去,必须把少数人斩尽杀绝的行为。
因此他越为了救人越开始擅长杀人之术。
那个男人的手上沾满了一层又一层鲜血,但是他从来不后退。
不管手段是否正确,不管目的是否正确,只是为了让天平更加公正无缪,这是加诸于自己的唯一课题。
生命不分贵贱,不分老幼,都只是一个定量单位。
这个男人毫无差别地救人,同时也毫无差别地杀人。
但是等他醒悟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如果对所有的人都公平对待尊重他们的生命的话,那和不爱任何人是一样的。
如果这个铁的规则能够更早的铭记于心的话,也许他还有救。
冷冻年轻的心,使其坏死,让自己完全变成冷酷无情的计测机器的话,他也许会过上只是冷漠不停地选择生者和死者的生活吧。那样的话便应该没有烦恼。
但是,他不是这样的人。
别人欢喜的笑容会充满他的胸膛,别人痛哭的声音会击打他的心房。
他会看到别人的冤屈无法申诉而陪着愤怒,看到有人流着寂寞的眼泪他会忍不住为其伸手擦拭。
一边追求着超越人世的理想但是,他又是一个太过富于人情味的人。
这个矛盾,不知为那个男人带来了多少次惩罚。
也有友情,也有恋情。
即便把那样万般怜爱的一个性命,和其他无数素昧平生的性命同时放在天平左右
他也决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
正因为爱这个人才要把她当成和别的生命一样同等对待,平等地尊重,平等地放弃。
他永远都是刚和重要的人相遇就转眼失去。
所以,卫宫切嗣才会用那么冷酷的战术。
本来切嗣没有打算来到这个城堡.为什么他突然改变方针和自己汇合,爱丽丝菲尔终于明白了切嗣的用意。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同他。
比如,
“Master,你这个人究竟要卑鄙到何种地步!”
Saber高声怒斥,爱丽丝菲尔也感觉心中隐隐作痛。现在Saber的愤慨.与昨晚受到Rider的嘲弄以及Caster大放厥词时产生的怒火不同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更加激烈的愤怒。
“卫宫切嗣大人,您是在侮辱英灵,侮辱我们作为英灵最为宝贵的宝物!”
“我是为了避免血流成河,才参加到这场战争中来的。争夺圣杯,不要无谓地流血,把牺牲降到最低,一个人代替千军万马背负着命运的使命,在此竞争这才是我们Servant应作的事情”
“您为什么不将参战的责任交给我?昨夜在袭击Lancer的Master之时也是这样。走错一步就酿成了惨剧。我已经与Lancer约好再战!您不用使出那么卑劣的手段还是说切嗣大人,您是不是不信任身为Servant的我呢”
“或者说人命这种最为宝贵的珍宝在您眼中就是可以随便放在天平上来衡量的草芥之物吗?!”
“回答我!Master!”
“卫宫切嗣!”
切嗣没有回答。他一直保持着冷淡的沉默,好像Saber的激烈言语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切嗣那个好似带着面具的冷漠表情,让爱丽丝菲尔厌恶不已。
那个人不是她所了解的同伴。
她的确知道卫宫切嗣这个人具有双重的性格。她觉察出切嗣一方面在她身上注入了全部的感情.另一方面在心中还隐藏着过去的伤疤。在加入艾因兹贝伦家族之前的切嗣度过了怎样的人生,这一点爱丽丝也是有所了解。可这就是造成他们二人隔阂的决定性因素吗?
而且.促使爱丽丝意识到这一点的是,那个列席会议的黑衣女人。那个女人一直一言不发,默默地将自己的一切交托给切嗣。那个女人就是使爱丽丝菲尔感觉忧郁的另一个原因。
这不是第一次见到久宇舞弥。在艾因兹贝伦城堡里见过久宇舞弥几面。切嗣在隐退的九年时间里,都是久宇舞弥在外面负责切嗣的所有事务。
与遇到爱丽丝菲尔之前的切嗣共同行动的女性。在这个会议期间,对于切嗣的言论没有一丝的怀疑,沉着地固守着沉默。恐怕对于舞弥而言,现在的切嗣才是她所认识的卫宫切嗣吧。
突然爱丽丝菲尔的鼻子中飘进了一阵微弱的香气。那是烟草的气味。爱丽丝第一次见到切嗣的时候.他的身体上就存留着那种烟草的味道。爱丽丝还记得当时对这种气味很是讨厌。
与切嗣相见之后好长时间都没有闻到这种气味了,现在切嗣身上再次散发出烟草的味道。或许这就是战场硝烟的味道吧。
现在的切嗣毫无疑问已经变回到了九年前的切嗣。那时阿哈德为了获得圣杯,收留了切嗣。切嗣犹如一只冷酷无情的猎犬。、、。而且那时的爱丽丝菲尔也只不过是看守圣杯的人偶而已。在回忆切嗣过去的同时,爱丽丝菲尔仿佛也在回顾着自己的过去。好似两个人一起生活过的九年光阴,都不复存在了一般。爱丽丝菲尔心中开始焦躁不安。
现在距离卫宫切嗣这个男人最近的人不是身为同伴的自己.而是久宇舞弥
爱丽丝菲尔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而是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
“监督者提出的新的战争规则该如何应对呢?他不是要我们和Caster以外所有的敌人进入休战的状态吗?”
“不用理会那个新规则。监督者只是提供了执行新规定的补偿.并没有制定违反这项新规定的惩罚细则。如果监督者真的要找我们麻烦的话,我们就佯装不知道这项规定就行了”
与对待Saber的态度截然不同,切嗣一一回答了爱丽丝菲尔的提问。
“而且这次战争的监督者总觉得令人难以信服。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藏匿了Assass的Master。或许他就是跟远坂一伙儿的。在攒不清楚他的底细之前,就暂且对他持有怀疑的态度好了”
Saber气愤得全身颤抖,爱丽丝菲尔心中有千丝万绪.一时之间两个人竟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切嗣把这样的沉默视作了结束会议的信号。
那么会就开到这里吧。我跟爱丽丝菲尔留在城堡之中,为Caster的袭击作准备。舞弥回到城市之中收集情报。有什么变化就向我汇报。
“遵命”
舞弥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会议室。稍后起身的切嗣将桌子上的地图和资料收集好之后也打算离开会议室。
直到最后切嗣也没有看Saber一眼。
被切嗣完全无视的Saber,愤怒地紧咬着嘴唇,盯着脚下的地毯。爱丽丝菲尔与Saber一起留在了会议室里。此刻的爱丽丝菲尔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劝慰愤怒的Saber才好。
“卫宫切嗣,久宇舞弥,谁允许你们走的”
一个完全淡漠的声音突兀的传来,空气中蕴含着满满的冷漠和怒火。
“是谁给你们的权力!”
“把别人的生命用来这么衡量!”
大厅中的四个人身体全部僵直了起来,尤其是卫宫切嗣和久宇舞弥,爱丽丝菲尔和Saber还好,只是感受到了声音中的怒火,卫宫切嗣整个人瘫在墙上,汗水大滴大滴的淌下来,久宇舞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完全动不了身。
“看来你还没有明白我什么意思,卫宫切嗣”一阵血色的旋风盘旋而起,马原迈步而出,而他身上的道袍也在随着他的脚步变成了那身染血的战甲。
如果说,Saber整洁无暇的蓝色战裙和银白色战甲代表的是高贵与荣耀,那么马原身上的战甲代表的就是死亡与杀戮。
而这个将死亡与杀戮穿戴在身上的男人,终于真正地发怒了!
“卫宫切嗣,我果然没看错你”马原冷眼看着卫宫切嗣,身上的战甲“卡啦”作响,代表着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表面那样平静。
“我本以为,你会理解我”卫宫切嗣强撑着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抬头仰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坦然的承受着他的怒火,
“难道霸王就必须淡漠人命?”
“难道霸王就必须是无情之人?”
如末班深邃的眼睛掩盖不住的是盛大的怒火,罪恶与霸道的气息腐蚀着面前的卫宫切嗣,身上的战甲仿佛也在附和主人的心声,血色愈发旺盛起来,有如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将面前的敌人吞噬殆尽!
“我承认,慈不掌兵,如果学不会心狠手辣就永远别喜爱那个在战场上活下来”马原居高临下的望着卫宫切嗣,“可是,心狠手辣不代表心冷无情”
“卫宫切嗣,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
“但是这绝对不代表你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Saber和爱丽丝菲尔呆呆的望着与往常截然不同的马原,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或许会诧异身为以霸王的残暴而著名马原竟然不会认同卫宫切嗣的做法,明明这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当然,两人还是高兴的,至少占据主导权的两人中有一人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不至于导致她们最后只能被动的接受卫宫切嗣的安排。
“如果,今天是你的孩子被Caster劫持在手中,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做”
“当然,如果你也会选择这么做的话,我无话可说”
“但是!”
“卫宫切嗣,世界上最大的善往往就是最大的恶!”
“如果有一个人的善行大到让老天爷都容忍不下,报答不了,那么那个人也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恶!”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很乐意亲手击杀你!”
“好好考虑吧,这是我给你的第一次机会……”
语毕,马原转身离去,在他化为血色旋风的时候,他的最后一句话盘旋在房间内。在他出现之前,被切嗣完全无视的Saber,愤怒地紧咬着嘴唇,盯着脚下的地毯,爱丽丝菲尔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劝慰愤怒的Saber才好。
不过在马原看来,自视甚高的骑士王Saber不会期望别人用无关痛痒的话语来安慰她。想到这里,马原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没有人知道他去做什么。
四下一片寂静,而第一个打破寂静的人毫不犹豫的向外走去,
“保持刚才的安排不变,去吧舞弥”
“你!”Saber愤怒的看着卫宫切嗣,整个人却无能为力。现在对Saber而言,必须要做的事情是从根本上解决目前的困境。
想到这里,爱丽丝菲尔把手放在了Saber的肩膀上以示对她的感谢之情,然后立即追随切嗣而去,离开了会议室。
切嗣对于Saber的那种过于刻意的无视不单单是因为两个人话不投机。如果不是切嗣对Saber怀有极为厌恶或是愤恨的感情,是无法做出那么无视Saber的举动的。总之切嗣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无论两个人的作战方针有多大的差异。终归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斗的战友。虽说不用必须尊敬对方.可是也不能侮辱对方。
爱丽丝菲尔很快发现了切嗣的身影。他站在可以眺望城堡前院的阳台上,身靠着护栏,眺望着夜色中的森林。幸好,切嗣的身边没有舞弥的身影.
“切……”
就在爱丽丝菲尔发现了卫宫切嗣的身影时,却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本来绝对不会出现的人。
马原。、、。马原站在切嗣的身后,一言不发。卫宫切嗣也应该觉察到马原的存在了。因为切嗣没有表现出丝毫吃惊的神情,而是慢慢地转过身来。
爱丽丝菲尔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了。刚才的切嗣在会议室里与Saber对峙之时,流露出那种冷酷的眼神。爱丽丝菲尔准备在旁边看着切嗣的冷酷眼神。可是当她看到切嗣转过身来的表情,不禁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切嗣的表情就像一个受伤无助的孩子那样,强忍着泪水。切嗣好似被人逼上了绝路。现在站在马原面前的切嗣,与那个实力不凡的魔术师杀手形象相去甚远,只是一个无力怯弱的男人而已。
“你……”
切嗣一言不发,无力的抱紧了自己,慢慢的滑在了地上。他的胸口在颤抖。在爱丽丝菲尔眼中,卫宫切嗣的臂膀总是强劲有力的,可是现在的卫宫切嗣就像无依无靠的孩子一样无助。
今晚的夜色并算不上太好,从刚才开始大片大片的乌云就遮挡住了群星并开始向月亮靠近,呼啸而来的大风将周围的树林吹得猎猎作响。
马原就这么看着卫宫切嗣,一言不发。
“如果我……”
蓦地,卫宫切嗣颤抖着开口,爱丽丝菲尔觉得卫宫切嗣抱得更紧了,那是能让人感到疼痛的力度。这时远方传来了卫宫切嗣微弱的疑问声。
“如果此时此刻我决定要抛开一切,逃离这里的话,爱丽丝菲尔会跟我一起离开吗?”
像卫宫切嗣这样的男人提出这种问题.大概马原和爱丽丝菲尔是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的。爱丽丝菲尔大惊失色,而马原反问道:
“先不说爱丽丝菲尔的意见,伊莉亚那个孩子还留在城堡之中,怎么办呢?”
“我们返回城堡,把她带出来。所有阻挡我们的人,格杀勿论”
那是简短利落却又充满了绝望的声音。毫无疑问,切嗣没有开玩笑,是认真的。
“从此以后我会为了他们付出所有的一切。用我的生命来保护爱丽丝菲尔和伊莉亚”
现在爱丽丝菲尔和马原终于理解了眼前这个男人走投无路的心情。身为她人生伙伴的切嗣,面对着一生中最大的战役.已经被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
他已经不是九年前的切嗣了。不再是那只冷漠无情的猎犬,不再是那个无止境地磨练自己的杀人机器了。
切嗣已经变了。变得十分脆弱,为了实现那个十分残酷的理想,竟然把自己逼到了如此的境地。让切嗣发生改变的关键,别无他物,就是爱丽丝菲尔。
爱丽丝菲尔和伊莉雅。她们本不应该卷入卫宫切嗣的人生。
卫宫切嗣已经动了情,已经触犯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绝对不能触犯的禁忌。
原本.卫宫切嗣没有任何东西可失去。他甚至不会感到痛苦。正因为卫宫切嗣是那样的男人,所以才能变得异常坚强,才能追求着拯救世界的远大理想,毫不犹豫地为此牺牲一切,成为一个残忍无比的战士。
现在的切嗣想回到过去,做回过去的自己。可是在回顾过去岁月的同时,现在切嗣的灵魂深处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九年的光阴彻底改变了切嗣,切嗣仅仅为了保持过去冷酷无情的形象,就承受了相当多的压力和痛苦。
切嗣对于Saber的无视,说到底就恰恰暴露了切嗣的软弱。现在的切嗣为了保存自我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他已经没有精力接纳Saber,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与骑士王交流沟通。
爱丽丝菲尔心中痛苦万分。原本只把他当作伙伴,而他却爱上了自己,这让他们两人饱受煎熬,可是自己却爱莫能助。因为让切嗣痛苦不已的人就是自己。
而且爱丽丝菲尔听到卫宫切嗣的话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幸福,而是恐慌。他第一眼就看向马原,期待却又害怕着马原的反应。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血誓,或许是因为马原这个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就给爱丽丝菲尔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那么,久宇舞弥呢”
“舞弥一切都会听我的!所以说,所以说……”卫宫切嗣慌乱地看着周围,当他看到马原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忽然闪起了光芒。
那道光芒,名为希望。
“如果你肯帮我的话,一定会实现的,一切都可以的!”卫宫切嗣语无伦次,突然闪现的希望让他乱了阵脚,不知该说什么好,而马原就在旁边冷眼看着他,未做任何评论。
而爱丽丝菲尔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卫宫切嗣一定会失望。
“逃得掉吗,你们”马原淡漠的看着卫宫切嗣,提问着,
“逃得掉,现在还有机会!只要有你在!”
切嗣立即回答道。可是这句话并不可信。切嗣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心中还能抱有那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才说出那句话而已。,
“你在说谎”
所以马原指出了这一点。冷漠地,残忍地。
“那是不可能的。卫宫切嗣,你是不可能逃走的”
“放弃圣杯、放弃拯救世界的理想,你是绝对不会饶恕那样的自己的。你自己一定会作为最终的审判者,为自己判下死刑的”
即使并不了解卫宫切嗣,但他总归是一名王者,洞察本质的本事并不比黄金的Arche差。
所以他断定,卫宫切嗣,最后绝对会毁灭一切,直到最后,毁灭自己
切嗣终于哭了出来。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他很早之前就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了。、、。“我很害怕”
切嗣一边哭泣.一边像孩子一样吐露自己的心声。
“那个家伙言峰绮礼将目标对准了我。这是舞弥告诉我的。那个家伙为了引我上钩而用肯尼斯为诱饵。他已经揣测出了我所有的行动意图”
“我可能会输掉战斗。我牺牲了一切,还把伊莉亚丢在一边,可还是那个最为危险的家伙已经把矛头对准了我。那个家伙是我最不愿意遇到的对手!”
卫宫切嗣,既不是英雄也不是武士,而是一个杀手。他没有用生命与别人竞争的勇气和傲骨。他是一个懦夫。所以他的目标就是小心谨慎地,用最小的风险确保取得胜利和生存的权利。对于猎人来说,最大的恶梦就是成为他人的猎物。
可是尽管如此.如果是九年前的切嗣的话,肯定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静下心来专心思考最佳对策。这就是没有心爱之人可失去时,切嗣的厉害之处。可是如今害怕失去爱人的切嗣,再次面临着战斗之时,害怕失去心爱之人的恐惧成为了他致命的弱点。
“不会让你一个人战斗的”
蓦然,马原出声
“如果你能够让我满意的话,我来守护你。Saber也会保护你。还有舞弥也会在你的身边”
马原的声音虽然淡漠,但是却饱含力量和承诺,这让卫宫切嗣不由得抬起头来,像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他。
只要你能办到,我就能办到!
爱丽丝菲尔不得不承认.现在对于切嗣而言最需要的就是别人的支持。
总有一个人,能唤醒尘封在切嗣内心深处的坚韧秉性,唤回多年前切嗣冷酷无情的个性。可是这些话,爱丽丝菲尔决不会向切嗣提起。
如果说爱丽丝菲尔还有力所能及的事情的话,那就是安慰切嗣,让切嗣可以得到短暂的安慰。可是爱丽丝菲尔在心中暗自祈祷。
祈祷没有用也不要紧。她祈祷切嗣安好的时间哪怕可以延长一分一秒也好。这样她就可以用微薄的力量尽量治愈切嗣的痛苦。
那样的祈祷和两人的拥抱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爱丽丝菲尔胸口突然强烈地悸动,她不由得全身紧张。刚刚把森林的结界掌握在自己的魔术里.她的魔术回路中就出现了反复而又强烈的振动。
那是警报。
已经来了吗?
爱丽丝菲尔已经顾不得什么,跑步上前焦急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来了吗”
在地上独自颤抖哭泣的男人.平静地恢复了她还无法习惯的坚定和冷酷语气。
切嗣只看到了爱丽丝菲尔的神情,就察觉到有事发生了。爱丽丝菲尔不作声响地点了点头,靠近了一点。她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魔术师暗杀者的冷酷面容。
“幸好在舞弥出发之前到来了。现在我们可以迎头痛击了爱丽丝,准备好可以眺望远方的水晶球”
“好的”
“这样的话,那我就去准备迎击了”马原向爱丽丝菲尔点了点头,
“请下命令,吾主呦”
爱丽丝菲尔还是第一次听到马原这么郑重的叫她,或许是Caster卑劣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爱丽丝菲尔双手握在胸前,胸腔中发出了最诚挚最真切,也是最强烈的呐喊
“请为我讨伐他吧,我的Master呦!”
“如您所愿!”
事情的发生比预想的快得多。森林里开始刮起了战斗的旋风。
出现了。
会议室里再次聚集了艾因兹贝伦阵营的所有主力切嗣、舞弥、马原以及Saber。爱丽丝菲尔在这三个人的面前,把结界所捕获的入侵者的影像显示在了水晶球上。
入侵者身穿漆黑的法衣,衣服上晃动着一股不吉的邪气。还有衣服上被浸染得赤红的花纹,就像是血染的一般,在丛林里若隐若现。
“这就是那个Caster吗?”
切嗣第一次看到Caster.爱丽丝菲尔冲他点了点头。倒映在水晶球上的身影就是昨天晚上阻拦Saber的怪异英灵。
可是,他要干什么呢?
令爱丽丝菲尔迷惑的是,Caster身后还带领着一群人。
Caster这次不是单独行动的。身后大约带领了十几人的样子。在森林里阔步前行。这些人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其中年龄最大的孩子也只是小学生的样子。所有的孩子都好像在梦游一样,走路摇摇晃晃,Caster走在前面带领着他们前行。毫无疑问,孩子们都处在Caster魔术的控制之下。
肯定是Caster看到了监督者的通告.从冬木市附近挟持了这些孩子。
“爱丽丝菲尔,那个家伙的位置在哪里?”
城堡的西北方向,不足两公里的地方。Caster好像没有进一步深入森林的意思。
在森林里张开的结界.是一个以城堡为中心而形成的直径五公里的圆圈。Caster所在的位置就是这个结界的边境之处。
如果Caster再往结界内部深入一步的话.爱丽丝菲尔就可以协助Saber进行战斗。可是Caster好像看透了爱丽丝的动机一样,在结界的外围开始徘徊起来。
“爱丽丝菲尔,敌人在引诱我们出动”
Saber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如果凭借她身为Servant的脚力的话.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赶到Caster所在的场所。Saber心中的想法也传达到了爱丽丝菲尔那里。Saber在这一瞬间心情焦急万分,想出去痛击Caster。
可是骑士王不可以任意妄为。Caster身后聚集的那群孩子正是让骑士王感觉到不安的根源。
“是人质吧。肯定是”
爱丽丝菲尔忧郁地低声说道。Saber点了点头。
如果发动设下的陷阱和机关的话,会连累那群孩子的。只有我直接出动,打败Caster才能救出那些孩子。
现在的情况是不言自明的。可是爱丽丝菲尔也有踌躇的缘由。Saber的伤势十分不利,与Caster对峙让人有些放心不下。爱丽丝菲尔凭借直觉判断出,Caster是一个难缠的敌人。在结界的外缘爱丽丝无法对Saber进行援助.在这样的情况下让Saber孤军奋战
此时,Caster那如猛兽般的双眸,突然向上望去。难道他已经识破了爱丽丝菲尔的千里眼!?
Caster盯着爱丽丝菲尔所在的方向.极其殷勤地抬起双臂朝爱丽丝菲尔作了一个揖。这对于身为魔术师的英灵而言,是何等儿戏的举动。
“我按照昨天晚上的约定,特来拜访您了”
坚硬的水晶球表面开始晃动起来,声音从监视地点那里传了过来。
“现在请您下命令.让我再次拜见那个美丽的圣女一面!”、、。“这是挑衅啊,爱丽”马原嘴角上扬起一个讽刺的角度,看着Saber的反应。Saber紧盯着爱丽丝菲尔,催促她速下命令。身为Servant的少女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是她的主人还在犹豫不决。
Caster好像看透了爱丽丝菲尔的心思,露出了蔑视的神情,好似上演独角戏一样,嗤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啊.看来还是下不了决心啊。我也做好了长时间等待的打算,你们就慢慢地准备吧。哎呀,真是一个无聊的游戏啊能不能让我借用一下你们领地的一角呢?”
Caster打响了手指。刚才一直是服服帖帖地跟在Caster身后的孩子们,就像梦醒了一般,睁开了眼睛。孩子们无助地环顾着四周,好像无法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听着孩子们,我们开始捉迷藏了。规则很简单。从我这里逃走就可以了。如果你们被我捉到的话”
Caster从法衣的衣袖处嗖地伸出手来.抓住了身边的一个孩子
“住手!”
Saber明知自己的制止没有任何作用,可还是忍不住叫出声来。
头盖骨粉碎的声音。四处飞溅的脑浆和在空中滑落的眼珠。那些恶梦般的光景印刻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孩子们发出了痛彻心腑的呼喊。四处逃散。在中心处站立着的Caster愉快地大笑着,用舌头舔拭着充满鲜血的手指。
“快点逃吧。我数到一百之后就开始追你们喽。那么贞德,在我抓到所有的孩子之前,你究竟要准备多长时间呢?”
看到此情此景,爱丽丝菲尔不再犹豫了。不可能再犹豫了。她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那个被杀害之后又被弃尸的孩子,他那娇小可怜的身躯刚好和自己的女儿伊莉亚一般大小。
“Saber,马原,给我打倒Caster!”
“遵命”
骑士王和马原的回答异常简短。当爱丽丝菲尔听到Saber的回答之时,她已经在会议室里消失了。只是在她身后刮起的那阵风饱含了异常的愤怒-,而马原则是化身为一阵庞大且狂暴的旋风,这也表示了齐主任到底有多愤怒。
战斗,即将开始。
Saber化作一阵疾风在丛林中飞驰。
Saber现在早已无暇顾及与切嗣的争执。一旦身临战场,她的心就会变成一把剑。一把锐利无比、磨得闪亮的剑。那是一把没有丝毫迷惑的利剑。
Saber自己也十分清楚她正在奔向Caster的魔术阵势之中。她体内的血液在翻滚,那个恶魔所犯下的恶行让Saber震怒不已。可是,此刻驱使Saber前行的不是激昂的心情。仅仅有愤怒和憎恨是不会让Saber的心变成一把利剑的。
那些被残杀的孩子们。这些景象Saber决不是没有见到过。只要身临战场.就算再怎么不忍心,还是会看见那些幼小的骸骨。这对于曾经身为亚瑟王的她而言,已经是平日里常见的情形了。
所谓的人类,只要站在生死的边缘上,就会变得无比丑陋、卑鄙和暴虐。人类是奸淫妇女、残杀幼童、掠夺饥民的两条腿野兽。浸染鲜血的战场上到处充斥着恶鬼的情形是十之八九。
可是正因为如此,人类就算是深陷在地狱之中,也要证明自己。证明无论身陷何种逆境,人类也可以高贵地生存下去。需要有人可以亲身证明这一点。
可以证实这一点的人就是骑士。战场上耀眼的明星。
骑士必须大义凛然、气势高昂地照亮整个战场。让那些即将堕落沦为恶鬼的灵魂,重拾荣誉感和骄傲,再次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类。把自我的愤怒、悲伤和痛苦放到一边,以大局为重,这就是身为骑士必须承担的责任。
所以,Saber必须打倒Caster。这不是愤怒的驱使而是她的责任。
Saber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举动缺乏慎重的考虑。被人指责行动轻率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是Saber决不是有勇无谋的人。虽然预料到Caster是一个难以对付的敌手.可是她没有感到绝望.因为她也不是没有一丝的胜算。如果以死相搏的话,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自己这是Saber的直觉。
一定要打倒Caster!与切嗣不同,Saber有必须亲手打倒Caster的理由。即使会身负重伤、元气大伤,也要亲手降服那个恶魔。这是身为骑士王的责任,不可逃避的义务。玷污战争意义的恶魔、侮辱人类尊严的败类,Saber决不会放过这个家伙的。
血腥味愈发浓重。缠绕在盔甲边上的泥泞阻止了Saber的脚步。
Saber身后扬起尘土的地面上,飞起的尘土浸满了充足的湿气。那湿气并非是雨水所致,而是赤红的鲜血。
那是令人作呕的臭味。周围是一片血海。Caster究竟实施了怎样残忍的杀戮,才会出现这么令人难以忍受的场景?Saber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痛苦万分。
而且被残杀的都是年幼可爱的孩子们。Saber想起了在水晶球里看到的那些因恐惧而放声大叫的孩子们。这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发生在几分钟之前,在Saber飞身进入森林之前。
那个时候还是活生生的孩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七零八落的骸骨!
“你终于来了。贞德。我可是等候多时了!”
Caster用爽朗的笑容欢迎那个呆立不动的银白色身影。Caster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好像十分满意自己举行的隆重宴会。Caster站立在血海中央,他那漆黑的法衣上沾满了人质的鲜血.使他的笑容变得更加凄厉可怕。
狂乱与可怖的笑容,悲伤与坚定的昂然。绝对势不两立的两人第二次真正的碰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5_115524/3281311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