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过于慷慨_第六十九章 沸魔崩虎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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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师兄,你……出什么事了吗?” 秦近扬看了眼刀谱,又看了看方永立的熊猫眼,皱眉问道。 “没有,你不用多心!” “我先提醒你,魔道武学不同于寻常武学,除了根骨外,对一个人的意志力也是考验,稍有不慎,会遭遇反噬!” “不瞒你说,我其实尝试过,但次次失败……如果你以后也学不会,可以贡献给山庄,能换不少功勋!” 话音落下,方永立不容分说,转身就走。 他已经决定走断二品的路,但断二品同样得准备几天,并不是想突破就能成功。 “真的没事吗?” 秦近扬总觉得方永立不对劲:“算了,找王吉祥问问,那小子消息灵通……我先见识见识这所谓魔道刀法!” 他打开刀谱。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合适武学,秦近扬心情郁闷。 …… 【系统!加点!】 …… 秦近扬翻阅刀谱,凝神静气,准备迎接痛苦。 …… 【提示:检测到《沸魔刀》与《崩虎刀》属同系列武学,可融合为《沸魔崩虎刀》,是否融合?】 …… 突如其来的提示,让秦近扬眼珠子一瞪。 融合? 武学还能融合? 之前他听吴生施讲课,武学招式是个庞大的系统,涉及到各种真气冲突……武者如果想改修一门武学,那之前大成的武学会真气冲突,只能发挥出小成,甚至只有入门的效果,算自废武功。 当然,有些武学会相互冲突,有些则不会。 刀法和轻功,不会。 拳法和刀法,也不会。 轻功和拳法,自然也不会。 但刀法和刀法,刀法和剑法,就有概率抵触,因为运气的路径集中,很多经脉重合。 随着实力越来越强,之前掌握的武学会逐渐不够用,有些武者甚至会直接废掉武学,以免被旧武学乱了真气。 秦近扬没有把崩虎刀点到大成,也是这方面考虑,他心里一直有废掉崩虎刀的准备。 【融合!】 嘶! 秦近扬双臂猛地开始剧痛,火辣辣的剧痛直抵脑门,两条胳膊似乎被绞肉机来回绞。 …… 姓名:秦近扬 身份:合岚山庄厚生堂弟子 根骨:白银级【下一阶段:黄金级(79/80)】 武学:《大江功(大成)》《尘扬功(大成)》《烂拳(大成)》《冰莲甲(大成)》《黑足(大成)》《沸魔崩虎刀(入门)》 潜能:514点 …… 秦近扬走到院子里,开始施展全新的沸魔崩虎刀。 果然。 杀伤力暴增,但真气消耗速度同样恐怖。 一套刀法运转招结束,以秦近扬的庞大真气量,竟然几乎见底。 难怪方永立学不会,他能掌握才怪。 好事! 真气消耗越快,丹田钟裂缝也越多。 秦近扬也明白了所谓沸魔刀的真谛。 可以理解成一种附魔状态,也可以理解成强化普攻……沸魔刀并没有固定招式,和崩虎刀融合后,以崩虎刀的刀法为根基,再附加恐怖魔气,就能发挥出几倍伤害。 如果秦近扬要节约真气,也可以选择无强化刀法,那样就是纯粹简单的老百姓级刀法。 可能是境界偏低,也可能是其他原因,魔气并没有特效异象,在外人看来,不管有没有催动魔气,崩虎刀依然是崩虎刀,并没有什么区别。 “沸魔刀够阴险!” 秦近扬由衷感慨一句,甚至相信沸魔刀主人能连斩五品。 假设一下,你热血上头,正在和一个平平无奇的五品相互厮杀。 你已经掌握了对方的刀法套路,认为你胜券在握……突然,这个人的刀爆发出十倍威力,谁能挡得住? 关键这强化没有任何征兆,就突如其来。 “方永立真摊上事了?能是什么事?他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突破二品……可上次他说过,他得明年才能突破!” 秦近扬藏起刀谱,又开始思索。 破筋丹是二品破三品的丹药,一品肉身顶不住,不能乱给。 “先问问王吉祥去,应该没啥事!” 秦近扬转身出门。 刚走没几步,巧了,秦近扬遇到个武宁堂弟子,虽然不熟,但也算脸熟。 “这位师兄,我想打听一下,你们武宁堂的方永立,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秦近扬上前问。 “没有啊,方师兄能遇到什么事……你这话,问的好奇怪!”这名弟子刚从山下回来不久,还真不知道方永立二哥的事情。 他表情古怪的打量着秦近扬。 这小子,难道是诅咒方师兄? “多谢!”秦近扬松了口气,看起来不是什么急事……没事最好。 …… 火曲堂! “下山了?” 王吉祥不在,周小肃满脸笑容,正在收拾东西。 “秦师兄,听二姐说,你愿意出席大姐的成亲礼?” 周小肃抓着秦近扬的胳膊,眼珠子冒光。 “那肯定啊,我也算娘家人!” 秦近扬点点头。 方永立的事情先放放,等王吉祥回来再悄悄打听。 万一方永立的熊猫眼只是没睡好,自己却见人就问,显得在诅咒别人,纯粹没事找事。 “那就走啊……大姐拜堂就这两三天!” “王吉祥师兄正在山下忙任务,他不回山庄,也会直接去燕访镇!” “刚才我二姐已经先一步走了。” 周小肃表情亢奋。 我周家三姐弟靠讨饭活命,如今大姐成亲,有两位一品武者捧场,何其荣幸! “现在就走?”秦近扬问。 “对,马上就走!”周小肃抓着秦近扬的胳膊。 “也行吧!”秦近扬点点头。 燕访镇虽然不大,但听说勾栏文化成熟,可以去单纯鉴赏一下古典音乐。 …… 站在山顶,可以看到燕访镇全貌。 前朝藩王们动乱的时候,燕访镇是一处城防要塞,所以城墙很高,四四方方。 如今朝廷一统,边境外扩,这个镇子也就失去了城防作用。 赵志气一袭青衣,嘴角带着一丝丝不屑的笑意,正在审视燕访镇。 “赵师兄,钢龙寨的人已经成功混进燕访镇,两天后,贾福酒楼一个掌柜成亲,贾福星肯定会回来……咱们挟持他最溺爱的小妾,能敲一笔横财!” 有个一品武者匆匆跑上山,阴森森笑道。 贾福酒楼是连锁店铺,东家贾福星,也算是个知名小富人。 赵志气修炼速度猛,也缺钱,所以一路上都在想办法搞点银子。 众所周知,赵志气曾被合岚山庄拒绝过当杂役,骨子里憎恨合岚山庄。 谁让燕访镇在合岚山庄势力范围内呢,算他们倒霉。 啪! 赵志气一巴掌扇在弟子脸上。 “你放屁……是钢龙寨挟持贾福星的小妾,是土匪在燕访镇烧杀抢掠,我煌云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百姓驱逐土匪……” 小弟子连忙点头,表情惶恐。 赵师兄有勇有谋,就是太虚伪阴险了。 这一路上,他和钢龙寨合作,里应外合,不知道敲诈了多少富人银子。 可笑的是,一路上煌云派拔刀相助,得到无数赞扬。周小肃第一次当小舅子,很兴奋。 姐夫叫李水至,因为识字,得到贾福酒楼东家赏识,30岁的年纪,就已经是酒楼掌柜,大姐嫁过去日子不会差。 秦近扬反而对这个贾福星有些兴趣。 能把连锁酒楼开起来,不简单。 听周小肃说,贾福星有可能也会来捧场。 燕访镇城墙很高,城门却有些狭窄,镇子里四平八稳,游商小贩沿街叫卖,看上去比较繁华。 秦近扬直接在贾福酒楼住下。 好久不见周小花,如今已经是人妇,除了穿着打扮比较成熟外,脸色红润。 李水至急忙来见过秦近扬,这可是娘子的恩人,同时也是合岚山庄弟子,走到哪里都是大人物了。 王吉祥还没有到,周小肃忙前忙后,秦近扬一时间有些无聊。 他准备去趟勾栏,研究一下戏曲艺术。 路过一条街道,秦近扬突然听到小孩子的读书声。 “咦……这个镇子居然还有学堂?倒是稀罕!” 他转过街角,趴在门缝偷看。 果然。 三十几个小孩子,捧着书摇头晃脑,有几个小家伙还悄悄打瞌睡。 这世界没有义务教育,一般家庭的孩子,不可能去读书。 “你偷看什么呢!” 有个过路人打量着秦近扬,甚至想找镇卫队来抓人。 “路过,路过……看见个学堂不容易。” 秦近扬笑道。 “伍先生和贾福酒楼东家是好友,这学堂还是贾福酒楼花银子资助……” 见秦近扬不是什么歹人,过路人也就走了。 酒楼东家资助的? 这富翁还是个善人。 …… “先生,我口渴!” 读书声减弱,孩子们开始吵闹。 …… 【提示:花朵需要灌溉,你愿意购买瓜果蜜糖,送给孩童吗?】 …… 秦近扬转头朝市场跑去。 很快,学堂孩子开始啃瓜果,呲着呀大喊大笑。 “嘴馋什么,你们快来谢谢秦少侠。” 伍子观叹了口气,礼义廉耻,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孺子不可教也。 “多谢秦少侠!” “多谢秦少侠!” 瓜果汁液顺着嘴角流淌下去,孩子们歪七八扭抱拳。 “不敢当,不敢当!” 秦近扬抱拳回礼。 他刚才和伍子观先生互相介绍了一番,同时留下两枚金叶子,帮助学堂修缮一下院落,可以再购买一些笔墨纸砚。 伍子观千恩万谢。 …… 忙完学堂的事,已经是傍晚,秦近扬被邀去酒楼吃饭。 深夜,他把沸魔崩虎刀点到大成,潜能再次枯竭。 第二天,秦近扬在街上散财,又攒了一些潜能,他路过勾栏,可惜那些歌唱老师们的颜值堪忧,节省一笔资金。 晚上,王吉祥回来。 秦近扬打听了方永立的事情,可王吉祥也不清楚,但他承诺,等回山庄就调查,保证详详细细。 …… 第二天中午,酒宴已经开始。 今天这场不算正式拜堂宴,但规格也不低,李水至在燕访镇也算有头有脸,连镇长都给面子出席。 同时,今天还有一个合岚山庄上单堂的弟子……赵司明。 赵司明是附近几个镇的总舵主,最近有个钢龙寨兴风作浪,他亲自来调查,途径燕访镇,就也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以前赵司明在燕访镇居住过一段时间,李水至伺候的无微不至,二人有些交情,所以他也来出席酒宴,李水至脸上更有光了。 王吉祥和秦近扬是山庄弟子,就和赵司明一起坐在核心桌。 本桌还有镇长,以及镇长夫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司明不苟言笑,只是朝秦近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山庄下三堂人数众多,他也懒得去认识。 酒席开始,人们推杯换盏,一片喜气洋洋。 “我敬三位少侠一杯!” 镇长夫人突然站起来,要给秦近扬他们三人敬酒。 镇长还没有开口,见老婆抛头露面,有点不高兴,可脸上还是笑盈盈。 “多谢!” 王吉祥端起酒杯。 “我下午还要调查钢龙寨,不宜饮酒,以茶代酒!” 赵司明端起茶杯。 秦近扬感觉镇长夫人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他刚准备端酒…… …… 【提示:酒里有毒,你是否泼毒妇一脸毒酒!】 …… 嗯? 秦近扬一愣。 好端端一场席,怎么还有人敢在酒里下毒。 秦近扬看了眼赵司明,突然想起钢龙寨,难道钢龙寨已经渗透到了燕访镇? “小女子还真是人微言轻,少侠甚至都不愿意饮一杯酒!” “少侠你就放心吧,土匪去其他镇子不难,但我们燕访镇固若金汤,土匪插着翅膀也飞不进来。” 镇长夫人扭扭捏捏,还想劝赵司明喝酒。 “抱歉!” 赵司明很有原则。 “娘子,别劝了,少侠以茶代酒即可,正事要紧!” 镇长笑了笑,至于燕访镇的安防,他有绝对自信。 这地方易守难攻,曾经有不少土匪想冲进来,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但他总觉得娘子有些不正常。 …… 哗啦啦! 哗啦啦! …… 突然,地面震动,桌面开始颤抖,菜肴汤汁东倒西歪。 秦近扬隐约听到马匹奔腾的声音。 赵司明猛地转头。 啪! 秦近扬直接把毒酒泼在镇张夫人脸上:“为什么下毒?” 众人再次惊愕。 他们不理解,秦近扬为什么好端端泼酒。 而且还要污蔑下毒! …… “不好了,不好了……土匪杀进来了,土匪杀进来了……城门被土匪关了,快跑快跑……” 马蹄声越来越近,街上有人大喊大叫。 镇长原本是要和秦近扬算账,可他也不蠢,回忆起娘子行事古怪,再联想到土匪进城,立刻就回过神来:“娘子,你……噗……” 镇长一口鲜血喷出去。 他饮酒不少,中毒了。 “呵呵呵……实话告诉你们,钢龙寨的人已经全部进城,你死定了……敢瞒着我纳妾,大家就一起死,哈哈哈!” 镇张夫人笑的咬牙切齿。 “贱货!” 镇长怒极。 该死,镇卫队的队长,就是这贱货的表弟。 …… “哈哈哈,一网打尽……” 酒楼大门被踢飞,两个黄脸壮汉走进来,在二人身后,有一群土匪喽啰。 “钢龙寨二当家和三当家,两个二品!我以一敌二,能拖延二人半个时辰……你俩谁跑得快,服下这颗煮气丹,立刻冲出去,到隔壁镇的分舵唤人来……如果看到一个白头发女人,千万要小心!” 赵司明悄悄拿出一颗丹药。 这句话,是对秦近扬和王吉祥所说。 “可惜我中了贱妇的毒,该死……大头目不知在何处!” 镇长摇摇晃晃站起来。 白头发女人,就是大头目,二品后期,最危险的一个。 “燕访镇可是肥肉,大姐喜欢饮血,这地方童子多……美哉!” 二当家扫视全场,他早已经把这群人的身份调查清楚。 都是肥羊。“王吉祥,你昨天和我闲聊,说有个山贼的头目喜欢饮血,专挑孩童……难道就是……” 秦近扬一颗心都凉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学堂,孩子们全天都在学堂度过。 “钢龙寨寨主殷艳艳,丧心病狂,嗜饮人血,这两个人是她的弟弟!” 王吉祥确认了秦近扬的猜测。 …… 【提示:你是否愿意冒险去学堂一探究竟?】 …… “秦师兄,你立刻吃药,我留下来和赵师兄并肩作战……” 王吉祥拿走丹药,悄悄递给秦近扬。 只要离开燕访镇,活命的几率会很大。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哪怕是找到援兵,也根本没有时间过来增援,死马当活马医的期望罢了,留下来大概率会死。 “我找不到路,你吃……别废话!” 秦近扬接过丹药,突然伸手,捏住王吉祥的腮帮子,直接把丹药塞进去。 “你……” 王吉祥差点被呛死,但丹药已经吞服如腹。 “快走……” 赵司明突然拔剑,直接杀向两个当家。 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 王吉祥喊了一声,但他来不及多思考,一溜烟跑出酒楼,丹药药效发挥作用,他爆发出史无前例的速度。 稀里哗啦! 桌椅板凳乱飞,菜汤酒水四溅。 赵司明和两个头目厮杀,其他山匪冲进来,一顿乱砍乱杀,得益于宾客都有头有脸,他们只要不反抗,就没有生命危险。 李水至被五花大绑,他愧疚自责,是因为自己成亲,才让山匪捡了便宜。 周小肃鼻青脸肿,和粽子一样被捆着,他咬牙切齿,恨透了土匪。 …… “周师兄,你尽量周旋,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 时间紧急,秦近扬留下一句话就劈刀破路,一溜烟跑了。 “哈哈哈,合岚山庄果然懦夫众多,两个一品,居然全跑了!” 二当家嘲笑。 赵司明也嘴唇颤抖。 下三堂的弟子,果然不是自己人,根本靠不住。 “畜生,看刀……” 镇长突然杀进来。 他虽然中毒,但毕竟是二品武者,目前还能发挥出一品实力,可以拖延一会。 “希望山庄的援兵可以过来!” 镇长便杀便叹气。 这一轮浩劫过去,小镇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更不知道多少孩童要丢失。 首罪是自己。 “钢龙寨杀人也求财,如果贾福星及时回来,或许可以用银子买个太平……也可能,这场浩劫本就是针对贾福星。” 赵司明闪身避开刀芒,镇长参战,自己压力小了一些。 至于镇长夫人,已经被镇长一刀砍死。 …… 秦近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学堂。 可惜,最坏的场景已经出现。 白头发的女人坐在夫子位置,嘴角有血,脚下踩着一颗苍老脑袋。 孩童们嚎啕大哭,学堂附近有不少尸首,肯定是家长听到哭喊来救人,却被山匪截杀。 秦近扬咬牙切齿,一刀把门口的山匪砍成两截。 来晚了。 教书的先生已经被杀,尸首异处。 三个胖小子的尸体摊在一旁,有个小姑娘被掐着脖子,双眼翻白,已经被吓昏过去,眼看就要被捏死。 秦近扬浑身发抖。 他第一次见这种血腥场面,情绪波动之剧烈,已经不能用愤怒表示。 前一天,他和老夫子还相谈甚欢,自己还背出一首诗,老夫子连连震撼,虽说这世界对诗词不重视,但秦近扬也享受了一把抄诗装比…… 一眨眼,老夫子已经死了。 秦近扬还记得,有个小胖,拿了片西瓜,把嘴甜的西瓜心取下来给自己先吃……小胖的生命,永远留在孩童。 …… “你就是殷艳艳!” 秦近扬提着刀,嘴唇发干,嗓子冒烟。 二品后期。 白吉祥说过,她在二品境,几乎无敌。 最近钢龙寨让合岚山庄焦头烂额,关于殷艳艳的情报不少。 “嘿嘿嘿……合岚山庄的人?一品小弟子?” “如果我是你,我会想办法逃跑,而不是对一个前辈直呼其名……” 殷艳艳举着小姑娘,似笑非笑。 “你先别杀人……专心和我打一场,我想试试……能不能斩了你!” 秦近扬红着眼,刀尖直指二品。 来的路上,他心里还在犹豫,万一自己害怕了,会不会逃跑,会不会内疚一辈子。 可真正面对恶徒,秦近扬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里没有多少恐惧。 只有愤怒。 …… 【提示:你是否愿意送殷艳艳上路,拯救学堂所有孩童。】 【提示:你是否愿意送殷艳艳上路,替老夫子报仇雪恨。】 【提示:你是否愿意送殷艳艳上路,替七个镇 341 个枉死的冤魂报仇雪恨。】 【提示:你是否愿意送殷艳艳上路,拯救燕访镇百姓于水火。】 【提示:你是否愿意送殷艳艳上路……】 【提示:……】 【提示:……】 【提示:……】 …… 秦近扬脑海里疯狂闪烁消息,眼前这个魔头,已经是天怒人怨。 今天之前,秦近扬修炼武学的目标,是自保。 可此时此刻,他对武学有了新的理解: 武是杀人技。 杀一切该杀之人。 杀一人,可救千人,救万人。 “哈哈哈哈,小弟子,你区区一品,谁给你的勇气口出狂言?” “虽然你想杀我,可我却不会杀你……打断你的四肢,我可以拿你换银子……哈哈哈!” 殷艳艳站起身来。 但她没有放开小姑娘,她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打断。 秦近扬深吸一口气,爆发出全部黑足功力,闪电一样掠到殷艳艳面前。 哗啦! 运转尘扬功,一把辣椒粉送到殷艳艳鼻腔。 辣椒粉是离开酒楼时临时拿的,秦近扬身上其实备着毒粉,但他不能用,这里小孩子多。 …… 咳……咳……咳咳…… 殷艳艳吃痛,再加上要避开秦近扬刀光,所以留出个破绽,秦近扬救下小姑娘。 “小胖,过来……把弟弟妹妹都照顾好,藏在屋子里不许出来……” 秦近扬把小姑娘交代给一个小胖子,这小胖有出息,哭的中途还不忘看自己几眼。 “是……大侠!” 小胖子背起小姑娘就跑。 …… “你……惹怒老娘了!” 殷艳艳用真气驱散辣意,但还是呛的头疼,她红着眼,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 刷! 秦近扬一刀劈向殷艳艳,他总觉得,废话多的人会先死。 “可笑,居然想用崩虎刀杀人!” 殷艳艳从容躲开秦近扬的刀芒,直接嘲讽。 该说不说,这小子轻功可圈可点。 但应该也只有轻功了。 “是吗?” 秦近扬又是一刀劈出去。 这一次,沸魔刀意悄悄覆盖…… 我谢谢你轻敌。这一刀,平平无奇。 就如那些混江湖的九流草莽,扔在钢龙寨,也就是个小头目。 这种小头目面对殷艳艳,没有人敢不战战兢兢。 殷艳艳甚至有些想笑。 是不是自己还不够残忍,才让这些阿猫阿狗也敢挑战自己。 啊…… 下一个呼吸,殷艳艳惨叫一声。 刀芒轰然炸裂,杀伤力暴增十倍,一股不弱于三品的恐怖刀光交织而来。 唰! 鲜血飞溅,殷艳艳低头看着小腹的刀伤,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幸亏她常年刀口舔血,对危险有着超越常人的感知,这才避开致命位置,否则有可能被斩到脖颈。 “你……” 殷艳艳眯着眼,开始重新审视秦近扬。 合岚山庄这个小弟子,不简单啊。 轻功了得。 刀法又如此古怪。 唰! 秦近扬转身,刀芒再次笼罩殷艳艳。 这一次,他没有覆盖魔气,但殷艳艳杯弓蛇影,逃的比狗还要快。 但秦近扬面对敌人,是二品后期,对方故意闪避,他也毫无办法。 “小东西,老娘承认你刀法不错!” “可你手上如果没有刀,我看你还能用什么!” 殷艳艳一个闪身,从降落里拿出一柄长刀。 宝刀。 刀身散发银光,和镜子一样,能照出人影。 这一瞬间,殷艳艳整个人都变了。 秦近扬体内真气急速枯竭,他厮杀经验很少,脑海里铭记着一句话……速战速决! 叮叮当当! 殷艳艳还击,刀法同样可怕。 但她恐惧于秦近扬刀法的诡异,有些束手束脚。 可她的目标,也不是斩杀秦近扬,而是摧毁他的刀。 这柄钢龙刀是由天山寒铁所铸,曾经是前朝一个王爷的贴身兵器,坚不可摧,殷艳艳的钢龙寨是以刀命名,殷艳艳的凶名,也伴随着钢龙刀斩下一颗颗人头。 她早已经和刀融为一体。 在这个世界上,她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两个弟弟。 但她信任手里的刀。 咔嚓! 秦近扬木在原地,他的刀断成两截! 殷艳艳笑了。 对。 就是这个表情。 不管是官府的官差,还是所谓大门派的弟子,你们的兵器一旦被摧毁,就相当于断了你们的手脚。 你怕了? 哈哈哈哈……怕才对。 殷艳艳斩断秦近扬长刀的刹那,另一只手瞬间炽热,真气凝聚成一团滚滚拳劲,已经撕裂空间,狠狠朝秦近扬胸膛印去。 趁你失神的瞬间,殷艳艳抓住机会,施展出她隐藏最深的底牌……爆血拳。 这一拳 19 年功力,可击穿顽石。 果然。 秦近扬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他空门大开,不管是防御,还是闪避,都已经来不及。 所以,他立刻施展冰莲甲。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层冰凌疯狂蔓延,如湖边的波浪一样,急速覆盖秦近扬胸膛。 冰莲甲大成之后,不管是防御力,还是开启速度,都可以做到眨眼而成。 轰! 拳头落下,冰莲甲蔓延出数不清的裂缝,如蜘蛛网一样,但没有彻底碎裂。 噗! 秦近扬一口鲜血喷出去。 冲击波太强,没有大碍……轻伤。 “冰甲?” 殷艳艳差点发疯。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东西。 厉害的轻功。 可怕的刀法。 现在居然又施展出足矣抵挡自己爆血拳的冰甲。 你个一品武者,修炼这么多武学干什么? 你时间很多? 要知道,别人的时间,都在冲击二品啊。 殷艳艳同样失神了一瞬间,和刚才秦近扬断刀后的表情一模一样。 同时,还有一件一模一样的事。 秦近扬的拳头,同样印在殷艳艳胸膛。 砰! 时间仿佛被凝固。 殷艳艳单手持刀,另一只手还印在秦近扬胸膛。 而秦近扬的拳头,也打在她的胸膛。 两个人像是雕塑,贴的很紧,谁都没有动。 一阵风吹来,殷艳艳白发飞扬,血迹从她嘴角流淌出来……“你、你、到底……是谁……” 哐啷! 钢龙刀松手,坠落在地。 噗! 殷艳艳的后背突然炸开一团血浆。 有些深红色碎肉溅射出来,那是内脏。 秦近扬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胳膊,收起拳头。 真气枯竭。 浑身酸软。 每一次呼吸都嗓子剧痛,眼睛都有些发黑。 他已经力竭。 碰! 这时候,殷艳艳仰面躺下,如一挺僵尸。 至死,她的眼神都是不甘。 她想不通,自己厮杀了半辈子,为什么会栽在这么一个小弟子手里。 秦近扬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忍着痛服下一颗回气丹。 “大侠……喝、喝水!” 很快,小胖端着一瓢水,战战兢兢跑过来。 小胖的腿在抖,还有一股味,再一看,尿裤子了。 “谢谢你,送水侠!” 秦近扬一口饮了一瓢水,这才起身,摸了摸小胖的脑袋。 …… 【你拯救学堂 41 个孩童,奖励潜能 410 点。】 【你送殷艳艳上路,七镇341 亡魂得以安息,奖励潜能 341 点。】 【替老夫子报仇雪恨,奖励潜能 100 点。】 【你诛杀魔头,拯救燕访镇居民于水火,奖励潜能 400 点】 【你斩杀头目,让钢龙寨群犬无首,奖励潜能 200 点。】 【你让各路土匪心生畏惧,奖励潜能 200 点。】 …… 1651点潜能! 这一战,可以说是迄今为止最大的收获。 可秦近扬心情也最沉重。 自己终究是来晚了。 如果任务是拯救老夫子,而不是报仇雪恨,那该多好。 慈祥的老头,心善了一辈子,却横死在山贼手里。 还有这批孩子,以后咋办! 学堂的孩子中,有一半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现在孤儿怕是更多。 【加点……大江功!】 秦近扬红着眼,这一次彻底把大江功点到圆满。 潜能-900。 …… 姓名:秦近扬 身份:合岚山庄厚生堂弟子 根骨:白银级【下一阶段:黄金级(79/80)】 武学:《大江功(圆满)》《尘扬功(大成)》《烂拳(大成)》《冰莲甲(大成)》《黑足(大成)》《沸魔崩虎刀(大成)》 潜能:751点 …… 沸魔刀和崩虎刀虽然融合,但属于是两门武学,不耽误根骨,但想提升,也耗费双倍潜能。 剩余 751 潜能,够把冰莲甲点到圆满。 【加点……冰莲甲!】 潜能-700。 …… 七部武学,目前圆满两部。 “等回了山庄,得尽早去一趟上单堂。” 东狮霞火诀和大江功属于同系,应该可以融合,融合后的大圆满武学,比普通大圆满要更厉害。 “斩一凶徒,可救百人……” 秦近扬捡起钢龙刀,斩下殷艳艳人头,随后他捡起火把,直接烧了殷艳艳的尸体。 自己实力弱,烂拳还是别暴露。“爹、娘……你们醒醒啊,你们别死……” 秦近扬焚烧殷艳艳尸体,几个孩童疯了一样跑出去。 死在学堂门口的尸体,就是这些孩童的爹娘。 孩子的哭声嘶声力竭。 但在无数喧嚣求饶声中,显得苍白无力。 秦近扬脚边滚着一颗白发头颅,他除了心酸,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可身处乱世,百姓的力量何其之弱。 “小胖,你过来!” 秦近扬招呼道。 “大侠,请吩咐!” 小胖急匆匆跑过来,小脸红扑扑,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 “我现在任命你为大将军,你要把小伙伴都保护好,不许任何人随便走出院子……等我回来!” 秦近扬用刀背搭在小胖肩膀上,表情冷酷庄重。 “啊……” 小胖茫然了一下,随后立刻回过神来:“卑职遵命!”他单膝跪地,眼眶湿润。 一直听夫子讲大将军的故事,没想到我就是大将军。 好兴奋啊。 “切记,等我回来!” 秦近扬捡起那柄属于自己的断刀,郑重其事递给小胖。 “卑职明白!” 兵器在手,小胖浑身上下都沸腾着一股使命感。 话音落下,小胖就跑出去,把趴在爹娘身上的孩童抓回来。 对。 这时候只能抓。 …… 【你把勇气和责任送给少年,奖励潜能 30 点。】 …… 秦近扬把孩童全部弄回学堂,随后死死关上学堂大门,并且摆放了几具尸体在门口。 这样一来,大概率不会有人来踢门。 得赶紧去酒楼,支援赵司明。 …… 燕访镇外。 赵志气计算着时间,眺望小镇里浮起的浓烟。 他知道,钢龙寨已经开始烧杀抢掠,殷艳艳是合格的合作伙伴,甚至可以称得上优秀。 硕大的云东行省,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伙伴了。 残忍、诚信、有手段、有谋略……多完美。 “师兄,贾福星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后可以赶来。” 煌云派一个弟子气喘吁吁来报信。 钢龙寨闯进去的第一时间,贾福酒楼的飞鸽就已经飞上天,煌云派故意将其放走。 杀戮并不是为了杀戮,最终目标都是掠夺财富。 烧杀抢掠才能有几个银子? 敲诈巨富,才是发财之道。 “合岚山庄的援兵什么时候到?” 他又问道。 赵志气亲眼目睹,有一个合岚山庄的弟子跑出小镇,他也没有阻拦。 钢龙寨从内部锁死了城门,还是等王吉祥跑了之后,才故意迟迟去锁。 “可能稍微比贾福星慢一些,但也是前后脚……合岚山庄的援兵不过是几个二品初期的中双堂弟子,附近没有上单堂弟子。” 弟子笑道。 “这城门如此坚固,没有三品出手,根本打不开……李水至是贾福星最器重的掌柜,我要1000两不过分。” “贾福酒楼上上下下不少人,再加1000两。” “贾福星和镇长关系近,我救一个镇子的命,再来10000两。” “钢龙寨能搜出多少银子是未知数,我最少能拿到5000两。” “合岚山庄的赵司明在里面,我可以敲合岚山庄一笔!救一个上单堂弟子,怎么也得许诺我3000两。” “蓄谋如此之久,呕心沥血,不过只有区区20000两白银!这世道,对我这种穷苦出生的人,是真的不公道啊!” 赵志气长长叹了口气,多愁善感。 一旁的弟子想活啃了他。 20000两啊,你得祸害多少人命。 可他也理解赵志气。 煌云派天骄云集,赵志气背后没有家族培养,不折手段也属于无奈。 但真的太过于残忍。 …… 贾福酒楼。 赵司明轻伤。 镇长重伤。 镇卫队内讧,损伤大半。 钢龙寨提前就踩好了点,很精准的找出所有有价值的人,全部捆绑起来。 小头目们烧杀抢掠,搜刮出大量金银,一个个喜笑颜开。 赵司明和镇长被包围,土匪们围而不杀,其目得是消耗两个人体力,企图活捉。 硕大的山寨,那么多张嘴要吃饭,每次劫掠,银子是重中之重。 敲诈总比搜家要迅速。 由于寨主是女人,所以殷艳艳下令,可以杀,但不可以奸辱女人,所以女眷暂时安全。 “赵少侠,你如果有办法,就逃吧……我是镇长,我死而无怨,你还有大好前程!” 镇长贴着赵司明的后背,话语苍凉。 “我不走……而且我也走不了!” “等殷艳艳过来,咱们都活不了。” 赵司明早已经把秦近扬忘记,他脑海里只有合岚山庄的援兵。 可即便援兵来了,能打得过殷艳艳吗? 那可是二品后期,而且身经百战,在三品手里都能逃了命。 “赵师兄……我回来了!” 突然,酒楼外响起一道喊声。 众人转头。 居然是秦近扬。 他手里拎着个麻布包裹,浑身是血,表情冷漠,随着他步步走近,似乎有一股寒风用涌进来。 一群土匪都有些寒意。 “滚……你还回来干什么!” 周小肃被五花大绑,嘶哑着嗓子骂道。 他之前眼睁睁目睹秦近扬跑了,虽然有些懦弱,但能保命是第一位。 周小花和周小草也一脸紧张。 “你……?” 赵司明愣了一下。 他根本没想到,这个懦弱的下三堂弟子,居然敢回来。 而且他浑身是血是怎么回事。 “赵师兄,你和镇长联手对付二当家……另一个三当家,交给我来杀!” 秦近扬红着眼。 事到如今,刀法的秘密藏不住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必再藏。 “你说什么?” 赵司明更摸不着头脑。 你区区一品,说什么对付三当家。 三当家是二品啊,二品中期,身经百战。 越阶杀敌是有可能,但更多的是白白送命。 …… “钢龙刀……那是大姐的钢龙刀!” 二当家突然喊了一句,嗓音尖锐,令人头皮发麻。 “什么……钢龙刀……小子,我大姐人在何处?” 三当家仔细一看。 果然,小畜生手里的刀,居然是钢龙刀。 那可是大姐的命啊,比两个弟弟还要看重。 “殷艳艳?” 秦近扬解开包裹,捏着白发,当众提起殷艳艳的脑袋。 “大姐!” 三当家嘶吼一声,嗓子都被喊破。 嗖! 赵司明和镇长同时动手。 虽然,他们心里更加震撼。 但秦近扬已经暗示过,再不出手,会错过最佳时机。 二当家失神瞬间,直接被轰飞出去,口喷鲜血。 “二哥!” 三当家立刻就要上前,可一道寒芒已经挡在他面前。 秦近扬没有废话,刀芒倾泻而下。 …… 【提示:你是否愿意送殷伟伟上路,拯救酒楼所有人。】 【提示:你是否愿意送殷三小上路,拯救酒楼所有人。】 【提示:你是否愿意送殷伟伟上路,替七个镇 341 个冤魂报仇雪恨。】 【提示:你是否愿意送殷伟伟上路,替七个镇 341 个冤魂报仇雪恨。】 【提示:……】 【提示:……】 …… 一连串提示翻滚,秦近扬已经听不清楚。 他脑海里只有路上所见所闻,自己有点嫌弃的勾栏,到处是血,那是一群老弱妇孺,全部被杀,没有一个活口。 几个土匪围在西瓜铺前,用砍西瓜的刀,砍死了商贩,还在其尸体边吃瓜。 这是一群畜生! 乱世! 乱世! 乱世! 人命真的不如猪羊。对战殷三小其实并不轻松。 因为殷艳艳的死,他不敢有一点点轻敌思想,对战手段极其保守。 秦近扬突然而至的沸魔刀,并没有起作用。 殷三小的刀虽然不如钢龙刀,但也不是凡品,虽然几个回合下来坑坑洼洼,但并没有断裂,还有一战之力。 秦近扬毕竟只是一品,看上去有些吃力。 另一边。 赵司明和镇长也急的发疯。 二当家实力根本不弱,镇长又是重伤之躯,两个人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将其斩杀。 一旦秦近扬阻挡不住,下场和之前几乎一样。 还有更恶劣的情况。 钢龙寨散在各个街道的喽啰,也收到消息,不断赶来。 蚁多咬死象,赵司明很难以寡敌众。 “师弟,你顶得住吗!” 赵司明厮杀的空挡,问出一句废话。 一品战二品,拿理想去战啊。 “当然挡不住,他可是二品武者,堂堂一个山寨的当家,我不过一品,拿什么挡!” 秦近扬的声音虚弱,又焦急焦虑。 “哼……小子,你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我今天……噗……” 殷三小闻言,表情开始倨傲。 是不是自己太谨慎了? 大姐丧命,可能是练功出了问题,这个一品小武者除了刀法古怪点,也不过如此。 秦近扬眯着眼,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嗡! 胸膛覆盖冰莲甲,秦近扬硬吃殷三小一刀,同时一个闪烁,沸魔崩虎刀直接砍伤对方小腹。 大圆满之后的冰莲甲,几乎瞬间覆盖,并且连反震都消减了许多。 鲜血滚烫,溅了一脸。 殷三小腹部剧痛,目瞪口呆,他根本没想到,这个一品武者敢用胸膛堵刀子……他刀法如此了得,居然还修炼过肉身横练武学。 有病啊! 你个一品武者,不思突破二品,你修炼这么多武学有什么用? 秦近扬一个转身,长刀再次落下,精准砍在殷三小胳膊上。 哐啷。 殷三小长刀落地。 逃! 殷三小不是傻子。 他突然意识到,大姐被杀,或许不是被偷袭,很可能是眼前这个一品太诡异。 留得青山在,才能享富贵! 二哥,对不住了,你留下垫后,我以后给你和大姐烧最多的纸钱。 嗖! 殷三小拔腿就跑。 他修炼过轻功,速度比大姐还要更快。 赵司明、镇长,甚至是殷伟伟,都表情错愕,三个人的厮杀都停滞了一瞬间。 什么情况。 这才一个眨眼,殷三小怎么就负伤了。 他堂堂一个二品,居然在一品面前逃命跑了? 附近的几个喽啰也面面相觑,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嗖! 秦近扬运转黑足,一刀斩断周小肃身上的绳子:“把所有人都放了!” 话音落下,秦近扬化作一条黑光,朝着三当家追逐而去。 赵司明再次被震撼。 黑足! 难怪师弟过来的时候光着脚,原来他修炼了轻功。 简直古怪。 一品武者,应该是着重突破二品才对,这个师弟刀法了得,轻功了得,能斩殷艳艳,肯定还有其他压箱底的武学。 他把时间都耗费在修炼武学,就不着急突破? 咋想的! 不得不承认,黑足大成,这是他上单堂弟子都羡慕的境界。 厉害! 下三堂藏龙卧虎! “畜生,受死!” 镇卫队被周小肃释放,一个个红着眼,开始朝身旁的喽啰挥刀。 钢龙寨企图卖人质,所以第一时间没有斩杀镇卫队。 周小肃挥着刀,也愣头一样冲进去,其实大部分的喽啰,也没有一品,周小肃常年住在山庄,对付一品不够资格,但在普通人中,绝对属于顶级打手。 …… 殷三小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正在筹划如何离开燕访镇。 可惜,一道黑光以更快的速度追逐而至。 “你……为什么这么快……!” 他被吓出浑身冷汗,腹部伤口更痛。 秦近扬面无表情,犹如一只索命厉鬼……真气不足,速战速决。 唰! 一刀斩出,殷三小仓皇闪避,但刀芒比他身法更快,殷三小后背再添一刀血口子。 腹背受伤,他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秦近扬刀势不减,又一刀斩在殷三小大腿上。 噗通! 殷三小直接跪在地上。 “少侠……饶命……饶……啊啊啊啊……” 秦近扬刀芒丝滑,精准斩下殷三小左手。 剧痛直通脑门,殷三小的手腕已经和猪蹄一样,白森森的骨头下,鲜血喷泉一样往外涌,他疼到窒息。 砰! 秦近扬一脚踏下,直接把殷三小的狗头踩在地底。 嗖! 另一只手,再次被斩落。 稀里哗啦! 秦近扬从怀中掏出锁链,贯穿殷三小肩胛骨。 锁链是他离开学堂后,去酒楼的路上所得,原本是山寨用来锁百姓的歹毒刑具。 “少侠……饶命啊……” 殷三小前所未有的恐惧。 在他眼里,秦近扬此时比大姐还要让人胆寒。 秦近扬不说话。 他拽着锁链,再次施展黑足,开始反杀周围那些追杀过来,但却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土匪。 秦近扬懒得对付喽啰。 他专挑一品的头领追杀,毕竟连斩过两名二品,再斩一品,简直轻松 噗! “饶命……我是无辜的……” 噗! “饶命啊,我没有滥杀无辜……” 噗! 噗! 秦近扬一路追杀,活捉了六个一品首领。 他浑身浴血,衣衫全部被血染透,手上一根锁链,拖着七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最后,秦近扬来到一个大坑前。 大坑里燃烧着熊熊火焰,热浪炽热,烤的人皮肉生疼,这也是钢龙寨放的火。 “钢龙寨的老巢在哪?” 秦近扬站在大坑前,表情平静,他虽然心平气和,但一张脸在火焰旁一闪一闪,犹如地狱里的活阎罗。 这种规模的山寨,老巢隐秘,同时肯定藏着大量财物。 “啊……我……” 殷三小已经人不像人,但潜意识还是不想回答。 噗通! 秦近扬也没有废话,直接抓起身旁一个哀嚎的土匪目,丢入大坑。 “再给你一次机会!” 秦近扬表情比之前还要平静。 明明在烈火旁,皮都要被烤焦,可几个匪徒居然感知到一丝冷意。“英雄,我说……我说……我来说……钢龙寨藏在妻荒山,有一条小道,可以通往一个山洞腹地……别杀我!” 殷三小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头目已经被吓破了胆。 这是个恶魔。 你拷问殷三小,为什么要扔我们入坑啊。 我不想死。 我想活! “其他人还有没有细节要补充……我会饶一个条狗命!” 秦近扬再问。 “我有,我有……我还有……” 刚才说话的头目再次开口。 可惜,秦近扬没有给机会,直接扔:“既然有补充,为什么刚才不说齐全,该死!” “我说,我说!” “我来说,我来说,我知道的最详细。” 几个头目争先恐后,仿佛一条条狗在抢食一样,把所有信息一股脑全部倾倒出来。 “你是当家的,我多给你一次机会!” 秦近扬记住线路,最后看向殷三小。 “英雄,钢龙寨洞口有个小迷阵,只有他们三个当家的知道破阵方式!” 有个头目检举。 “呵呵呵,你离开酒楼,故意把我等抓到这地方,就是想独吞钢龙寨的钱财吧!” “你其实可以把我囚禁起来,随后我和你一起去钢龙寨,那样你岂不是更加放心。” 殷三小毕竟是个当家,很快想明白了秦近扬的思路。 “你应该知道合岚山庄的刑堂!我能让你多活20年!你撒谎一次,我合岚山庄就上山试错一次,你总有扛不住的时候……人都要死的,既然做刀口舔血的事,下场自然是被杀,男子汉大丈夫,要坦坦荡荡的死!” 秦近扬摇摇头,语气语重心长,就像是一个劝你自首的好朋友。 殷三小不做声。 求生是人的本能,他不想死。 但他知道合岚山庄刑堂,知道自己肯定扛不住,白白受罪罢了。 “你姐弟三人作恶太多,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刀山火海受尽折磨,我拿了财宝,会散财于民,也是替你们三姐弟赎罪。” “财富经你手而赎罪,你的罪孽最轻,来世或许还能为人,否则就是猪狗畜生……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下横竖都是腐烂,何不买个赎罪机会!” 秦近扬言语平淡,犹如一个劝人向善的书生。 “呵呵,散财于民?你骗鬼吧!” 殷三小从未见过这么虚伪的小人。 其实他并不敬鬼神,可人到将死时,总会胡思乱想。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十八层地狱,如果我赎了罪,会不会少受折磨? 他的心开始动摇。 “罢了……你来记口诀……但我会诅咒你,如果钢龙寨的银子你私自贪用,你死后比我凄惨一万倍,你也要下十八层地狱!” 殷三小苦笑一声。 钢龙寨山洞前确实有个小迷阵,但仅仅能阻挡二、三品武者而已,这畜生已经知道山洞具体位置,合岚山庄随便去一个四品,都可以暴力破解。 钱财横竖都会落在合岚山庄。 与其那样,还不如买一个赎罪的可能。 虽然,也不太可能。 可万一他有一丝良心,哪怕替我赎罪一两,也能减轻我一两的罪孽。 恶魔活着时,恶念贪婪能压制恐惧。 将死之时,谁又不清楚自己天怒人怨。 …… 【提示:你是否愿意把钢龙寨巨量财富散于民间?】 …… 秦近扬记住阵图。 秦近扬斩了所有小头目。 …… 【你送殷三小上路,拯救酒楼所有人吗,奖励潜能100点。】 【你送殷小三上路,替七个镇341个冤魂报仇雪恨,奖励潜能170点。】 【你送小头目上路,拯救燕访镇平民,奖励潜能40点。】 【你把小头目送入火坑,拯救燕访镇平民,奖励潜能40点。】 【你斩杀残忍土匪,拯救燕访镇平民,奖励潜能50点。】 【你斩杀……】 【你斩杀……】 …… 一连串奖励爆炸一样涌入脑海。 秦近扬打开面板。 …… 姓名:秦近扬 身份:合岚山庄厚生堂弟子 根骨:白银级【下一阶段:黄金级(79/80)】 武学:《大江功(圆满)》《冰莲甲(圆满)》《尘扬功(大成)》《烂拳(大成)》《黑足(大成)》《沸魔崩虎刀(大成)》 潜能:814点 …… 潜能涨了800多点,毕竟只是三当家。 殷艳艳是罪魁祸首,所以潜能最多。 秦近扬吞了一颗回气丹,立刻回到酒楼,沿途的山匪喽啰已经少了很多,由于头目已经被杀空,镇子里身强力壮的平民也扛起锄头,开始群殴土匪。 反抗之心一旦被点燃,平民的力量也十足可怕。 那颗星星之火,最是珍贵。 酒楼! 四个一品小首领还有一战之力,周小肃受了伤,其他人还在苦苦征战,周小草抓着一根铁锹,边哭边鞭尸一个山匪尸体。 还有人在给受伤人员包扎伤口,一片大乱。 二当家已经有了退意,但赵司明毕竟二品,虽然一时半会杀不了殷伟伟,但逼他留下,问题不大,更何况酒楼环境狭窄,堵住大门即可。 赵司明唯一担忧的事情,是秦近扬别轻敌,千万别被三当家路上反杀了。 他可以算自己救命恩人了。 “师兄,我回来了!” 突然,酒楼门口出现一道人影。 闻言,周小肃他们猛地转头,那道血影却已经闪电一样冲杀进来。 噗! 秦近扬速度太快,刀势太猛,殷伟伟正被赵司明压制着,此时破绽大开,一眨眼,就被抹了脖子。 赵司明都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别说别人,秦近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场厮杀下来,他的手已经稳到不可思议。 心足够冷,人与刀就会合一! 这就是久经沙场的意义。 “师弟,你……应该抓活的啊!” 赵司明焦急。 钢龙寨横行霸道这么久,肯定攒下不菲财富,山庄如果拿到,是一笔大功劳。 秦近扬一转身,连附近几个小头目一起斩杀。 山庄和弟子间的关系,说到底就是长工和地主,我挖到金矿,和你东家有什么关系? “周小肃,整合人手,把所有土匪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其实除了一品头目外,普通喽啰根本就没有去过藏钱之地,但秦近扬要万无一失。 “镇卫队,追杀钢龙寨土匪……杀无赦!” 镇长是人精。 他料想到三当家被杀了。 同时,他猜测秦近扬可能问出了什么情报,需要杀人灭口。 你是我的恩人。 我来帮你灭口。 以后合岚山庄如果多问,我还要帮你隐瞒。 燕访镇灾祸因我而起,我千古罪人,能碰到你是我的幸运。 …… 【你送殷伟伟上路,拯救酒楼所有人吗,奖励潜能100点。】 【你送殷伟伟上路,替七个镇 341 个冤魂报仇雪恨,奖励潜能170点。】 【你拯救燕访镇平民,奖励潜能40点。】 【你斩杀残忍土匪,拯救燕访镇平民,奖励潜能50点。】 【你斩杀……】 【你斩杀……】 …… 又是一连串提示音响起。 “师兄,我学艺不精,三当家追丢了,不知所踪!” 秦近扬和赵司明说道。 “无妨,你毕竟只是一品,追丢也正常!” 赵司明点点头。 殷艳艳被杀,殷伟伟被杀,殷三小不知所踪,那钢龙寨的据点位置,就成了悬案。 如实汇报,让山庄悬赏殷三小下落吧。 “我杀殷艳艳,是巧合……她练功走火入魔,我捡了便宜!” 秦近扬又道。 “正常……如果不是乘其虚弱,你不可能杀她!” 赵司明点点头。 …… 山庄外。 赵志气面前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富态中年人浑身是汗,脸被气成了猪肝色。 “钢龙寨大当家虽然是二品,但据传连三品都要暂避锋芒,我是煌云派弟子,此事与我无关,我也怕死啊!” 赵志气报了出手价格,可贾福星不满意。 “贾掌柜,你可以请合岚山庄的高手过来,我终究也不是本地人!” “咦……来了……是合岚山庄的人!” 赵志气转头,果然,一行人马匆匆而来。 贾福星松了口气,也急忙眺望过去。 下一秒,他满眼失望。 没有三品。 都是年轻的晚辈! 人群中根本没有山庄的堂主过来。 如果没有三品武者,连城门都打不开啊。燕访镇的杀戮接近尾声。 有个青年被押送过来,正跪在镇长脚下哭嚎。 镇卫队队长,镇长夫人的表弟,也是暗中运输钢龙寨潜入的罪魁元凶。 “自尽去吧,别逼我凌迟你!” 镇长丢下一柄刀。 “姐夫,我还有秘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承诺不杀我!” 小舅子惊慌失措,说话毫无逻辑。 “秘密?你这种成事不足的畜生,你能有什么秘密!罢了,你如果不愿自杀,那我便把你凌迟,让你和钢龙寨的尸首,一起悬挂城墙,震慑群贼……来人!” 镇长杀伐果断。 他感激秦近扬,但更多的是欣赏。 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镇长看到了比自己还要果断的冷冽。 “姐夫冷静!冷静姐夫!冷静,听我说……钢龙寨背后还有人……想知道钢龙寨背后的元凶是谁吗?只要答应不杀我,我就告诉你!” 小舅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尿了一裤子。 “背后元凶?说……我答应不杀你!”镇长瞳孔一缩。 秦近扬和赵司明也面面相觑。 怎么还有元凶! “是煌云派……煌云派掌门的干儿子赵志气……钢龙寨不久前还默默无闻,是赵志气暗中扶持,才壮大起来,钢龙寨之所以风生水起,也是赵志气暗中帮扶!” “他们每次劫掠的财物,赵志气都要拿走大部分,我句句属实!” 小舅子抓住救命稻草,嘴巴都流利了许多。 “你哪来的消息!” 镇长一愣。 赵司明更是心脏狂跳。 秦近扬也眉头紧锁。 赵志气,黄金根骨,三品武者,声名一时无两。 他和许龙杰还有一段恩怨,更是不止一次公开辱骂合岚山庄,似乎是合岚山庄曾经拒绝他当杂役。 “是我表姐……她、她和二当家有点交情……我送东西,偷听……偷听到的消息。” 小舅子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卷。 在座都不是傻子,所谓交情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镇长眼前冒着绿光。 “贱货!” 他咬牙切齿。 原以为这贱货是嫉妒自己娶小妾,弄了半天,早就把绿帽子戴自己头上了。 她是存心要弄死自己啊。 “看上去不像撒谎!” 赵司明眯着眼,舔了舔嘴唇。 “赵师兄,怎么办?抓赵志气吗?” 秦近扬问。 赵司明看着秦近扬,直接三个问题:“师弟啊!第一,赵志气是煌云派掌门的干儿子。第二,咱们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一个人证,能算什么?第三,赵志气三品,谁去抓?谁能抓得住他?” 秦近扬不言语了。 是啊。 谁能抓得住他? 他脑海里又下意识想起学堂的老夫子。 可不杀此人,老夫子如何能泉下安心。 镇子里这么多冤魂,又怎么能甘心。 可惜,这种事情,官府根本没时间,也没多余精力去调查,况且煌云派在云东行省的衙门里,同样手眼通天。 “二位少侠,煌云派的事情,你们就不必操心了!” “我是燕访镇的镇长,杀戮因我而起,我这一生,从此为复仇活,为耻辱活,为告慰乡亲父老的冤魂活!” “这件事,没完!” 刘克山走过来,朝着秦近扬和赵司明弯腰抱拳。 “我会把赵志气的事情如实告知庄主,肯定会有个公道!” 赵司明抱拳还礼。 “少侠,帮我杀了这个畜生吧……我答应过不杀他!” 镇长又道。 “姐夫,姐夫……你可不能这样……你堂堂一个镇长,你不能耍赖皮啊……你不能、不能这样……” 小舅子以为逃过一劫,正摊在地上喘气,突然矛头又指向他。 “我来……别脏了师兄的刀!” 周小肃跑过来,他一把抓起小舅子的发髻,那根光溜溜的脖子布满鸡皮疙瘩…… 噗! 鲜血横飞,周小肃恨极,竟然砍到只剩一层皮。 …… “秦师兄,对不起,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 尘埃落定后,周小肃坐下,表情悲怆。 “不幸中的万幸,你们三姐弟安然无恙……” 秦近扬拍了拍他肩膀。 咚! 李水至抓着周小花的手,直挺挺跪在秦近扬面前。 他俩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住的磕头,不断的磕头…… 周小草也跑过来,跟着一起磕头。 如果没有秦近扬,今天他们都得死。 “快起来……可惜,喜酒喝不成了!” 秦近扬扶起他们,又看着李水至:“周小花是我姐,叫你一声姐夫吧!我有一事委托!” “尽管吩咐,赴汤蹈火!” 李水至再次抱拳。 “镇上有个学堂,里面有不少孤儿!老夫子惨死,我希望有个人能照料他们……银子我出,你和大姐出个人力!” 秦近扬叹了口气。 老夫子至死时,视线都盯着孩子们,他半张着嘴,好像还有满肚子的道理和训诫要说出去。 愿夫子,来世桃李满天下。 “学堂本就是贾福酒楼东家资助,我哪怕倾家荡产,也会把孩子们养大,请放心!” 李水至郑重点头。 …… 燕访镇外。 王吉祥浑身冷汗,手脚冰凉。 该死! 自己请来了救兵,可却无能为力。 隔壁镇的分舵只有几个中双堂师兄驻守,并没有上单堂弟子,更没有三品堂主。 他们尝试去轰击大门,可里面早已经被钢龙寨封死,大门纹丝不动。 中双堂最强的弟子,也只是二品,还是断二品。 二品的轻功很难飞上城墙。 即便能飞上去又能如何? 钢龙寨寨主连三品都敢碰一碰,孤零零冲上去一个二品,送人头的可能性更大。 可恶。 煌云派赵志气居然狮子大开口,让他们代表合岚山庄写下欠条,才愿意轰开城门救人。 果然,一开始就是绝境。 赵司明根本没指望救兵能有用。 “赵少侠,银子我贾福星出了,包括合岚山庄弟子的救命费用,我也一起出……我这就给你写下欠条,稍后肯定送到。” 贾福星越来越急。 没时间扯皮了,他虽然是生意人,但也不忍眼睁睁看着小镇生灵涂炭。 其实贾福星已经猜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赵志气出现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了。 钢龙寨劫掠的路线,和他前往合岚山庄的路线,惊人相似。 但生意人和气生财,不可能因为凭空想象,就得罪堂堂煌云派,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吧。 “不不不……那不行!” “合岚山庄的债,得山庄弟子自己写,一码归一码!” “我就欣赏合岚山庄高高在上的风骨……还是那句话,我不是杂技团的猴子,出手费用很贵,两张欠条,缺一张都不行!” 赵志气似笑非笑。 “师兄,写吧……赵司明师兄是上单堂弟子,庄主肯定愿意出这笔银子……退一万步说,哪怕是为了镇子里的百姓,这欠条也得写!” 王吉祥跑到舵主前。 他对赵司明无感,他心里最担心秦近扬。 赵司明肯定不会死,因为钢龙寨求财,绑架要赎金是家常便饭。 可秦近扬不值钱啊。 “好!我写!” 舵主咬牙切齿,屈辱到肠子疼。两个人正在写欠条。 赵志气表情平静,但三品气息已经若有若无的显现,这是一种绝对自信。 一旁的煌云派弟子羡慕到眼珠子发红。 武者只要强大,可以为所欲为,这种赚银子的方式,比抢劫可快多了。 强者争锋,一步一世界。 “赵少侠……给……” 贾福星写好欠条,准备递给赵志气。 轰隆隆! 突然,城门处有响声。 合岚山庄的舵主刚写到一半,猛地抬头,王吉祥更是第一个看向城门。 发生了什么? 钢龙寨屠了镇,要跑? 王吉祥的心都凉了。 其余人也转过头去。 赵志气眉头紧皱,他也以为是钢龙寨屠了镇要离开。 该死! 你们又不是寻常土匪,杀人有什么用?银子才有用啊。 一群蠢货,目光短浅! 我为了算计贾福星这条大鱼,筹备了多久,你们知道吗! …… 城门缓缓打开。 众人的表情,也逐渐震撼,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大门正中央,是两个血衣少年。 他们身骑高头大马,脸色有些憔悴,但器宇轩昂。 正是秦近扬和赵司明,二人准备立刻回山庄。 在他们身后,是镇长一行人送行,所有人都是浑身鲜血,城门开启的瞬间,似乎有一股滔天煞气喷涌而出,天上鸟雀都不敢继续鸣叫。 哗啦! 高耸的城墙之上,一根绳子坠落下来。 绳子有死结,每个死结,都拴着一颗山匪。 一根! 两根! 三根! 四根! 五根! 大门两侧,绳子越垂越多,表情狰狞的山匪首级,如漆黑的灯笼,构成了一副地狱里才有的诡异图案。 朗朗乾坤,令人头皮发麻,如坠冰窖。 或许,人间本就是地狱。 城门正上方,订有一柄长枪,大当家殷艳艳那颗白毛首级,被长枪贯穿。 悬挂首级,是惯例。 也是对匪徒的一种震慑。 全歼钢龙寨,是山洪海啸级的震慑,不久后燕访镇会出名。 “秦师兄……” 王吉祥尖叫一声,疯狗一样朝城墙跑去。 舵主折断手里的笔,把欠条揉到粉碎,仿佛在揉碎耻辱。 “赵少侠……这买卖,咱们可能要取消!” 贾福星双指弯曲,本已经交出去的欠条,直接折回。 他在人群里看到了李水至,看到了贾福酒楼不少下人,也看到了老友镇长刘克山…… 虚惊一场。 煌云派弟子盯着城墙上满满的首级,双腿发软发抖,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他恐惧到虚脱。 赵志气的视线,则聚集在殷艳艳首级上,他拳头狠狠捏在一起。 该死! 是谁杀了殷艳艳。 是谁摧毁了我的暗棋。 断我财路,就是杀我全家的仇人。 肯定不是赵司明。 他没有杀殷艳艳的本事。 更不是刘克山那个废物,他更没有能力。 到底是谁! 凶手到底是谁。 “走!” 赵志气铁青着脸,转身离开。 留在此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 城门外。 “赵志气,果然……和他有关系!” 赵司明听王吉祥讲述了赵志气的讹诈,直接被气笑。 可惜,仅凭这点推断,还不足以形成证据,长辈们不方便出手对付他。 “回吧!” 秦近扬目视赵志气的背影,深深记住了这个人。 许龙杰,希望你能有点出息,直接杀了赵志气。 “秦师弟,这次浩劫,你是首功,我会如实告知功勋堂!” 赵司明道。 …… 回到山庄时,已经夜深。 秦近扬倒头就睡。 清晨,他已经离开山庄,目标妻荒山。 钢龙寨的老巢必须早点去,晚一天都有可能横生枝节,更何况还关系到一个赵志气。 所幸,赵司明连夜找庄主说明情况,庄主虽然没理由抓人,但也派遣出敖宣议提前迎接赵志气。 说是迎接,也是一种监视,警告他不要在合岚山庄地盘搞事情。 这对秦近扬来说是好机会。 赵志气可能不知道老巢具体位置,但妻荒山肯定能锁定。 …… 赵志气知道敖宣议要来,只能冷笑。 他回归押送人员的车队,乖乖等着敖宣议过来。 “钢龙寨这群蠢货,老巢到底在哪里!” 一路上,赵志气表情愁苦。 他所掌握的消息,就是妻荒山,但妻荒山何其之大,怪石嶙峋,谁知道藏在那个山洞里。 可恶,敖宣议过来,自己根本没时间去搜索。 …… 秦近扬施展黑足,快成一道闪电。 难怪一品武者要出去厮杀,燕访镇一战,他的丹田钟已经布满裂缝,按照普遍说法,自己已经是一品后期,距离大圆满一步之遥。 大圆满之后,就要筹备二品钟。 好快啊。 不知不觉,我也已经是二品武者! 没过多久,秦近扬成功找到入口……这里树林密布,阳光都照射不到地面。 果然,有个迷阵,秦近扬遭遇鬼打墙,转了好几圈,每次都能遇到同一棵树,晕头转向。 他按照阵图乱转,很快……峰回路转,出现一个山洞。 山洞不大,里面有些生活用品。 秦近扬马不停蹄开始翻箱倒柜。 …… 一个时辰后。 乱七八糟的财物加起来,大概能折合白银60000两! 很庞大的一笔财富。 但再细细一想,其实根本就不多。 因为这笔银子,钢龙寨滥杀了多少百姓。 一条活生生的命,值多少钱! 百姓的悲欢离合,值多少钱! 眼睁睁看着儿女被杀,看着娘亲被杀,看着妻子被杀,多少钱才能补偿回来? 秦近扬打开包裹,把钱财全部拿走。 临走前,他突发奇想,找了块破石头,在石头上刻了一行字: 《欲得财宝,磕头三千次》 希望有个有缘人,能来一趟。 秦近扬这段时间在山庄也学到不少手段,潜藏财富更是重中之重,他忙碌一天,把银子存好。 钢龙寨刚才灭,这笔银子暂时不能动用,先放置一段时间。 …… 回到山庄,又是一个深夜。 秦近扬倒头就睡,身心疲惫。 大清早,秦近扬被敲门声惊醒。 是王吉祥:“秦师兄,秦师兄……” “嗯?” 秦近扬眯着眼开门。 “打听到了!” “方永立果然出事了,他的二哥重病濒死,因为镇里还有其他对头,方家需要一个二品坐镇……方师兄这几天在筹备突破,可惜他火候不足,只能断二品!” “唉,断二品,这个人的根基就残了……我听说,方永立好不容易一品大圆满,如果按部就班再等一年半载,就可以正常突破二品!” “很多人说,他是最可惜的断二品!虽然大部分人没机会突破三品,可二品和断二品,还是天壤之别,这几年方家的培养,可算是打了水漂。” 王吉祥记着秦近扬的交代,很快把来龙去脉打听清楚。 “原来是这样!” 秦近扬点点头,喝了一肚子凉水。 难怪方永立一副活死人的表情,眼神无光,好像行尸走肉。 可惜,一品突破二品,破筋丹没用,这是二品突破三品的丹药,一品乱吃,会死人。 …… 【提示:好朋友被逼无奈,走上绝路,你愿意送一场造化,让朋友支棱起来吗?】 …… 造化? 别说系统提示任务,即便没有任务,我也要帮朋友,他给我沸魔刀,也拿我当朋友。 可我平平无奇一个小弟子,哪来的造化。 不对! 我应该是有造化。 秦近扬站起来,看向功勋堂。方永立已经做好突破的准备。 宁中堂的演武院里,围着不少弟子,堂主正襟危坐,也已经准备好了助阵徒儿。 虽说方永立即将出师,但师徒一场,这几年方家年年上供,岁岁有礼,自己念着情,也得全力以赴。 和突破一品不同,二品不需要八步阵,只需要三品引导辅助,更重要的还是本人,以及本人所准备的辅助宝物。 这一道钟声的关键,是打碎丹田钟所有裂缝,如果强行突破,碎片不净,就会淤积在丹田中,犹如毒瘤,使得二品境后再也无法精进一步。 断二品是不得已,可也远远没有那么轻松。 一眼望去,多少武者一辈子定格于一品,别说二品,就连一品大圆满都是奢望。 对很多人而言,断二品已经光宗耀祖。 突破需要不少宝物,方永立清空了所有功勋,方家也不计成本的花银子,甚至田产都卖了好几处,所幸全部凑齐。 他已经腾空了武宁堂的院子,方家的马车就在山门外。 不论成败,方永立今日都会离开合岚山庄。 四叔风尘仆仆来接他,此时就站在演武院,神情忐忑,同时也遗憾万分。 只怪老二死的不是时候,命运糟蹋了方永立。哪怕再有一年半载,他或许就能正常突破二品,前途一片光明。 四叔心里还担忧着,他怕方永立连断二品都会失败。 那样的话,方家缺个强者坐镇,情况将更加严峻。 方永立面无表情,平静如水。 他对自己有绝对信心。 如果连断二品都无法突破,自己就可以自尽了。 …… “方师兄,放轻松,你一定可以成功!” “方师兄,唉,可惜了。” “方师弟,心无杂念,马到成功!” …… 师兄弟们鼓舞打气,即便平日里不怎么打交道的人,也出言鼓励,就连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也只是默默站着,并没有出言嘲讽。 方永立相信这群人是真心祝福自己突破,也同情着自己。 当然,他们同情的不是方永立,而是家族遭难,不得已选择突破的断二品方永立。 其实和同情一个死人差不多。 如果自己正常突破,还是这群人,他们会羡慕,甚至嫉妒,会诅咒自己失败……或许,自己也一样吧,同窗突破,一步踩在自己头顶,自己的内心怎么能平静,又哪来的肚量真心祝福。 方永立视线下意识看了眼远处,那地方站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弟子。 比自己小几岁。 双眼皮,长睫毛,笑起来两个酒窝,看上去很容易上当受骗,让人忍不住爱惜。 那年,她刚入山门,什么都不懂,像一只懵懂的小猫。 方永立一步一步陪她攒功勋,陪她修炼武学,呕心沥血送她丹药。 她也在月亮下许下誓言,让月亮证明自己的心,一辈子属于方永立哥哥。 三天前,方永立单方面宣布两个人的关系结束。 没有纠缠。 没有挽留。 就像是秋天来临,树叶自然而然要离开枝蔓,更别说那些空虚的海誓山盟。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着。 沉默中同意。 沉默中躲闪。 沉默中松了一口气。 方永立什么都懂……断二品根基已断,继续纠缠不休,只会难堪了自己,拖累了她。 她以后会遇到更好的青年才俊。 甚至,她很久前,已经不再拒绝其他弟子的单独邀请。 情感应如晶玉,应璀璨透明,当我成了斑驳杂质时,离开就是成全,也是我的体面。 方永立曾经想过,把沸魔刀送给她,当成是离别礼物。 可转念一想,已无任何关系的两个人,又何必让人误解,白白讨来嫌弃,让别人以为自己纠缠不清。 眼神交错的瞬间,她下意识避开视线,那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避嫌。 方永立自嘲一笑。 自己多看这一眼,也是多余……所谓爱情,或许如此。 “师傅,弟子准备好了!” 方永立点点头。 “既然下定决心,就心无旁骛,专心突破!” 堂主点点头。 他知道方永立放弃了什么,也懂方永立牺牲了什么。 可人生就是如此。 …… 功勋堂。 秦近扬研究了一会,一口气兑换走五件法器。 净孔灯。 五盏净孔灯。 这宝物可以净化残留的裂缝碎片,让武者品阶纯粹,不再有杂质。 一盏能净化两层杂质,但效果不佳。 五盏,要800笔功勋。 每盏150笔功勋,一次兑换五盏,还要付出额外50笔功勋。 功勋堂有史以来,都没有人过问过净孔灯,他开了先河。 秦近扬原本有100多笔功勋,斩杀殷燕燕记了200笔,殷伟伟150笔,殷三小下落不明,只有100笔,诛杀钢龙寨杂鱼50笔。 贾福星差点被赵志气敲诈走一万两白银,后当成谢礼送到山庄,这笔钱赵司明和秦近扬平分,但赵司明只拿两成,秦近扬独得8000两,这笔银子可以兑换功勋,大概记了200笔。 殷艳艳是知名悍匪,赏金万两白银,秦近扬其实可以兑换银子,但他选择了功勋。 8000两换200笔,也是山庄对秦近扬的额外照顾了。 对中双堂和上单堂的弟子而言,银子的作用,远远没有功勋大,比如净孔灯这种宝物,银子根本就买不到。 价值300功勋的上单堂考核资格,同样用银子买不到。 而银子和功勋的兑换,其实也没有个固定值,山庄一直在调整,也一直在修改,有时候又比较随性,不存在什么固定汇率,完全由山庄说了算,赔赚自负。 弟子们也头疼,有时候兑换银子合算,有时候又需要功勋。 秦近扬800笔出头的功勋,一口气断层第一,领先功勋榜第二名400多笔,骇人听闻,但他一个念头,就消费到只有零头,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心里毫无波澜是假的,秦近扬也不是个圣人。 可方永立这一劫难过不去,这辈子就跪了,功勋可以再赚,朋友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可惜,但不后悔。 功勋堂堂主叹了口气,认为秦近扬疯了,随后急匆匆前往山庄宝库。 这宝贝挂了那么久,居然真有人兑换……800笔功勋,简直难以置信。 “上单堂考核资格需要300点,实在不行,把沸魔刀贡献出去……说起来,还有个许雯卿的玉佩,或许也能兑换一笔……再不济,下山找个悍匪,也能换功勋……问题不大!” 秦近扬自我计划了一番。 …… ps:关于数据,要解释一下!如果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跪求诸位恩公们稍微忍一忍,卑微作者如果数学好,又何必苦哈哈写小说。功勋堂的堂主已经离开一会,秦近扬安心等待,并不着急。 敲二品钟是个漫长过程,一般都要耗费两个时辰往上,自己中途送过去就可以,并不耽误。 “秦近扬……你这个小弟子,处处透露着古怪!” 突然,有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一阵阴风呼啸,功勋堂的大门轰然关闭。 光线瞬间黯淡,秦近扬猛地转头。 丁犷春! 另一个副庄主,四品修为,夜宴输了棋。 秦近扬嘴唇发干。 果然,出了风头没那么容易低调,总会有人盯上自己,别人也不是瞎子。 “秦近扬,见到副庄主,不知道打招呼吗?吴生施是不是连礼数都不教!” 丁犷春冷冷问。 “见过副庄主,弟子失礼!” 秦近扬抱拳。 “你身上谜团很多。” “八步阵都不需要走完,就能从容敲钟,这才过去几天,已经是一品中后期修为。” “一品之境,黑足大成,崩虎刀大成,唯一的解释,是你继承了吴生施衣钵,大江功也已经大成,否则他不会饶了厚生堂那群小弟子!” “以吴生施的能力,能把你培养成这样吗?” 丁犷春冷冷问道。 “我……” 秦近扬叹了口气,准备解释几句。 而丁犷春挥了挥衣袖,根本不听秦近扬解释:“你明明不到突破时,为什么不惜耗费800笔功勋,兑换五盏净孔灯?这件事,不合理吧!” “丁庄主,弟子并没有触犯门规,兑换净孔灯是帮武宁堂方永立突破,他遇到一些事情,不得已得需要断二品,我有能力,就帮帮他,仅此而已!” 秦近扬抱拳,如实说到。 “帮别人突破?” 丁犷春都茫然了一下。 他活了半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土豪帮法,我怎么没有这种朋友。 “副庄主,弟子问心无愧,如果您要调查我,请等方师兄突破后,再慢慢调查,他此时已经开始突破,我有点急!” 秦近扬又道。 既然丁犷春出现在这里,那功勋堂的堂主,肯定被截住了。 “你可知,净孔灯本就是我的东西,如果我取消,你别说800笔功勋,就是8000也兑不出来,哪怕庄主过来,他也无能为力。” 丁犷春冷笑。 “丁庄主,请您成全方师兄,被耽误一次,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秦近扬眉头紧皱。 该死的,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难道方永立命犯天煞孤星? “想拿到净孔灯,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丁犷春冷着脸道。 “庄主请讲!”秦近扬一愣。 “来,和我下一局!自从月宴输给你之后,我研究棋谱,棋术又有精进,上次被你钻了漏洞,这次肯定赢你!” 丁犷春变戏法一样,直接拿出两盒黑白棋子,同时手掌一抖,布制棋盘就铺在了桌上。 “啊?”秦近扬眼珠子一瞪。 都什么时候了,我特么哪来的心情和你下棋。 “想兑换净孔灯,就来下棋……虽然这次我必赢,但你若敢故意敷衍,别怪老夫无情。” 丁犷春视线盯着棋盘。 “庄主,真的没时间了!要不等方师兄突破之后,弟子肯定陪你下,下三天三夜。” 秦近扬心里苦。 “你急什么……只要老夫愿意,哪怕已经是断二品的武者,照样帮他恢复丹田!” 丁犷春看了眼秦近扬,嘴角轻蔑。 其实他是吹牛,能恢复断二品丹田是没错,但也得刚刚突破的那种武者,如果耽误几个时辰,就无力回天。 但下棋的时间足够。 丁犷春之所以逼迫秦近扬,心里也有苦衷。 上一次是敖宣议壮胆,他敢赢自己,这次敖宣议离开山庄,秦近扬胆怯之下,会故意输棋。 丁犷春嗜棋,酷爱和高手对弈。 他要逼秦近扬全力以赴。 曾经输出去的棋,要堂堂正正赢回来。 “你放心,老夫不会调查你,也不屑调查你一个一品小弟子……你虽然有些天赋,但还没资格被四品看在眼里,安心修炼便是……坐下,下棋!” 丁犷春指了指椅子。 “庄主,您如果输了,也得稍微付出些代价吧,否则我不下!” 秦近扬犟脾气也上来了。 “哼……我若输了,亲自辅助那个断二品突破,别以为有了五盏净孔灯就能万无一失,如果有我辅助,他日后受益无穷。” 丁犷春打量了秦近扬一眼。 这才对嘛! 棋盘上大杀四方的凶徒,本就应该锋芒毕露。 …… 【提示:老人家一把年纪欠教训,你愿意用最短的时间,送上最沉重的教训吗?】 (注:赢棋时间越快,潜能奖励越多,输棋没有奖励!) …… 秦近扬看了眼任务提醒,立刻就来劲了。 还是个限时任务。 “庄主,得罪了!” 秦近扬深吸一口气。 “年轻人,你口气太大!” 丁犷春苦修棋术,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输。 一步、两步、三步…… 秦近扬落子根本不需要思考,他的陷阱固定,套路固定,我管你有十八般武艺,最后肯定会落入圈套。 果然。 丁犷春老脸越来越黑。 不对劲啊。 我应该大杀四方才对,怎么突然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不对劲,不对劲! 调整。 一步、两步…… 完了! 调整不过来,还是被牵着鼻子走。 整理思路,整理思路,这次不能输…… 一定不能输! …… 【你耗时半个时辰赢棋,让老人家意识到自己是个井底之蛙,奖励潜能120点。】 …… 可惜了,丁犷春思考时间太久,落子太慢,但凡他能快一些,30分钟完全可以结束战斗。 那样的话,潜能会更多吧。 “丁庄主,一言九鼎,咱们赶紧去武中堂!” 秦近扬站起身来。 时间还来得及。 “古怪,古怪……好生的古怪!” 丁犷春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经挠成鸟窝。 …… 武宁堂,演武院! 方永立毕竟是优秀弟子,断二品突破速度比众人想象中更快。 原本应该耗费两个时辰,此时还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是接近尾声。 人群中更多人叹息。 这种资质,几年肯定能二品后期,甚至有机会冲击三品,成为一方强者。 可惜了。 四叔松了口气,心里也格外承重。 如果方永立能正常突破二品,镇里的死对头又哪里敢造次。 “多谢师傅……” 方永立点点头,表情平静。 他已经接受了这一切,这是我的命。 他似乎感受到一丝怜悯的目光,应该是她吧。 现在的她,对自己只有怜悯了。 “方师兄,等一下……” 突然,院子外响起一道喊声。 众人纷纷回头。 “拜见丁庄主!” 秦近扬急匆匆走来,而表情阴沉的丁犷春,明显更惹眼。“方师兄,突破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秦近扬跑到武宁堂院子里。 其实他这种行为根本不被允许,下三堂弟子,没资格擅自踏入中双堂。 同样,中双堂也不允许擅闯上单堂地界。 但秦近扬来时和丁犷春一起,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事实上,围观方永立的人,几乎都是中双堂弟子,少数几个下三堂武者,也只敢站在门口观望。 “断二品而已,能算什么大事……” 方永立苦笑。 初见秦近扬时,这小子还是杂役堂的小护卫,在秦近扬面前,方永立一直认为自己算个前辈,上一次送刀谱,已经算是告别。 断二品够狼狈了。 自己并不是什么优秀榜样。 “我听说你立了大功,恭喜你!” 方永立有些尴尬,就岔开了话题。 有些弟子认出了秦近扬,低声窃窃私语,毕竟斩了钢龙寨大当家的首级,也算有了些名气。 但大部分弟子心里不高兴。 一个下三堂弟子,擅闯中双堂就罢了,还大喊大叫,你算个什么东西。 堂主看着丁犷春,很客气的打了招呼。 他想不通,丁犷春一个副庄主,来武宁堂干什么,这老头独来独往,性格孤僻,他俩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其余人和堂主一样好奇。 “别恭喜我了,还是恭喜你自己吧……看法宝!” 秦近扬笑了笑,随后打开背上的大包裹,拿出来一盏青铜油灯。 “净孔灯!” 有个弟子下意识惊呼! 对白银根骨的一品武者来说,谁能不认识净孔灯,这是净化裂缝碎片的奇宝。 可惜,兑换净孔灯所需功勋值太高,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方永立瞳孔一缩。 他并不是没有奢望过净孔灯,可苦于功勋不足。 150笔功勋一盏,一品武者得积攒多久,除非是遇到大机缘,就如秦近扬手刃二品大圆满的大当家…… 等等…… 这净孔灯,是秦近扬用刚得的功勋兑换而来? “还有一盏!” 有人又惊呼。 众人惊愕,秦近扬真的又拿出来一盏。 第三盏! 第四盏! 第五盏! 秦近扬一连拿出五盏净孔灯。 全场鸦雀无声,弟子们面面相觑,互相彼此的眼里,皆是难以置信。 五盏净孔灯,肯定能洗净裂缝残留。 这样一来,方永立丹田将恢复,他用拔苗助长的危险方法,却完成了正常突破。 “800笔功勋,难以置信!” 一道声音响起。 众人口干舌燥。 中双堂弟子最重视功勋值,他们也最清楚积攒功勋多难。 毕竟,下三堂弟子距离二品太远,上单堂各个天赋异禀,二品壁垒根本不算什么事。 800笔功勋,让人窒息。 “秦师弟,这……这……” 方永立大脑空白,头皮发麻,躯干四肢都一阵僵硬。 “没时间客气了……丁庄主,有劳了!” 秦近扬转身,朝丁犷春抱拳一拜。 “哼……” 丁犷春板着一张僵尸脸,连堂主的问候都是敷衍点头,他心里甚至有些羡慕方永立。 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这样不惜代价的珍贵友谊。 我活到这把岁数,遭遇的都是阿谀我炸,世道简直不公平。 “高堂主,老夫受人所托,要用净孔灯帮这个弟子净化丹田,还请见谅!” 丁犷春站在方永立身旁,朝堂主点了点头。 “多谢丁庄主……方永立,跪下磕头,快感谢庄主!” 高堂主一愣,急忙抱拳。 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丁犷春来武宁堂,居然是辅助方永立突破。 这小子……方家祖坟是着火了吗! 丁犷春可是四品,他辅助突破,除了能净化丹田碎片外,还可能让方永立根骨有所提升,虽然不一定能晋升品阶,但一丝一毫的进步也至关重要。 “多谢丁庄主!” 方永立脑袋磕在地上,咣咣作响。 他脸红脖子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一次,人情欠大了。 罢了,余生还长,慢慢报答秦近扬的恩情吧。 “坐下!” 丁犷春大袖一甩,五盏净孔灯就分别落在方永立周围。 啪! 随后,他的手掌,便按压在方永立头顶。 咔嚓! “呃……啊啊啊……噗……” 方永立体内爆发出一阵密集的骨骼响动声,他痛苦惨叫,同时一口鲜血喷出,一张脸都成了黑紫色。 “方永立,咬牙坚持,撑过这一关,你的根骨可能会进步。” 高堂主急忙提醒道。 “高堂主你放心,他肯定能撑得住……如果撑不住,就准备棺材吧!” 丁犷春眯着眼。 浪费自己如此多真气,你敢懈怠,就是找死。 …… 其余弟子大气不敢喘,此时众人再看方永立的眼神,已经和刚才不同。 没有了怜悯。 没有了惋惜。 有羡慕、有嫉妒、有咬牙切齿……很多人的眼,彻底红了。 方家四叔死死捏着拳头。 他根本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峰回路转的余地。 如果方永立能正常突破,看谁还敢挑衅方家。 在角落,有个女弟子也盯着方永立,表情特别复杂。 她知道,自己应该替方永立开心,真心祝福他能解除危机。 可她心里又有一股未知的恶毒。 她有点想诅咒,想让方永立失败,那样会显得自己高瞻远瞩,没有成了睁眼瞎,没有看错人。 她害怕自己成了有眼无珠的那种人。 …… 消息传出去,不少下三堂的弟子也跑过来凑热闹。 他们没资格进入演武院,就在门外看,一个个比方永立还要紧张。 王吉祥看着秦近扬。 果然是秦师兄的慷慨性格。 可我怎么有点吃醋……这……我内心好阴暗。 …… 不管人们内心如何复杂,一切水到渠成。 五盏净孔灯粉碎,方永立正式二品,丹田状态更是前所未有的通透无暇,状态堪比上单堂弟子。 “多谢庄主,多谢庄主!” 他急忙跪下,朝着丁犷春不断磕头。 师傅说的没错,根骨也提升了不少,方永立此时特别渴望挑战上单堂考核。 跪下的中途,他看了眼秦近扬。 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以后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赴汤蹈火。 …… 【你帮好朋友翻身,并把握住人生最重要的机缘,奖励潜能400点。】 …… 姓名:秦近扬 身份:合岚山庄厚生堂弟子 根骨:白银级【下一阶段:黄金级(79/80)】 武学:《大江功(圆满)》《冰莲甲(圆满)》《尘扬功(大成)》《烂拳(大成)》《黑足(大成)》《沸魔崩虎刀(大成)》 潜能:1889点 …… 秦近扬打开面板。 接近2000点潜能余额,爽啊。 斩杀二当家和三当家的潜能,暂时还没用。 下棋赢了一些。 没想到帮方永立这一场,会有足足400点。 但想想付出800笔功勋,也就合情合理了。“我在后山养了几只小动物,缺一个喂食铲屎的勤快人,几亩田也需要时不时翻一下……你根骨还不错,能吃苦吗?” 丁犷春俯视着方永立,冷冷问道。 “啊……” 方永立抬头,一脸茫然。 “方永立,快拜谢丁庄主……!” 高堂主眼珠子一亮,急忙说道。 丁犷春堂堂四品副庄主,虽然一把年纪,但他养的动物,不可能是非凡品种,他的那几亩田地,连庄主都不允许踏入。 就连这净孔灯,其实也是丁犷春的宝物。 这是一场机缘! 对方永立而言,是改变命运的大机缘。 “弟子能吃苦,弟子能吃苦!” 方永立再次磕头,脑门已经见血。 他本来就不笨,刚才只是成功突破,一时间情绪混乱而已,回国神之后,方永立就明白了丁犷春的意思。 “既然能吃苦,那就在我手下,当个记名弟子吧。” “你放心,记名之后,并不耽误你考核上单堂,我再送你个考核名额!当然,能不能考取上单堂,得看你自己能力,与我无关。” “明早来找我!” 留下一句话,丁犷春悠然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眼秦近扬。 唉。 可惜了。 其实他想让秦近扬当记名弟子,可这小子太古怪,肯定做不长久。 而且成了自己弟子,就不能再堂堂正正下棋。 棋友难得,千金不换。 “多谢师傅……” 方永立浑身颤抖,再次重重磕头。 他的十根手指死死扣着地板,甚至扣出了血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我的运气……来了。 方永立眼眶都有些发酸。 他知道拜师丁犷春意味着什么。 秦近扬看着丁犷春风的背影,突然回忆起刚才的系统提示。 【你帮好友翻身,并把握住人生最重要的机缘。】 原来还是个隐藏任务。 …… 等丁犷春身影消失不见,方永立站起身来,他两颗眼珠子死死盯着秦近扬,秦近扬心里一阵发毛。 唰! 突然,这小子扑过来,直接一个熊抱。 秦近扬挣扎,想撑开,可方永立的胳膊比杠精的嘴还要硬,也可能是二品的原因。 麻痹,被强人锁男了。 我特么倾家荡产帮你,你可别把我当基友啊。 “喘……喘不上气……” 秦近扬浑身发毛。 兄弟,你要是个女人多好……可大庭广众之下,即便是女人,也不能这样抱啊,都穿着衣服呢……没温度! “大恩不言谢了!” 方永立松开秦近扬,他喘了口粗气,一转身,还想再抱一次,情绪宣泄的不彻底。 秦近扬灵活闪开:“方师兄,我还有些事情,改日再聊!”话落,他一溜烟离开武宁堂。 再不跑,处境会很奸男。 …… “四叔,告诉父亲,我暂时不回去了……还有,转告李家,如果敢来招惹,来日我灭他满门。” 方永立走到四叔身前,眼神发寒。 “多保证,家里有我,一切安心!” 四叔点点头。 侄儿突破二品,又拜师四品强者,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区区李家,还敢来招惹方家? 李家赔礼道歉的速度但凡敢慢一些,就是在招惹方家。 话落,四叔转身就走。 他已经迫不及待回家,要把好消息带回去。 随后,弟子们都过来恭喜方永立,虽然大家心里酸的发苦,可表面上真心实意,方永立也礼数周到,一一回应。 这里的很多人,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和自己说话,以后将再无交集。 不管自己断二品,还是完美二品,都是一样。 她也走过来。 她的表情有些僵硬,方永立坦然一笑,和对待所有人一样的方式,客套一句。 泛泛之交,同门寒暄,仅此而已。 一句话的功夫,方永立已经在和别人交谈,他甚至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多留给自己。 她想解释一句。 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固执的告诉自己,一个方永立有什么大不了,两条腿的少年英雄到处都是。 可她心里,又有个声音一直在念叨:这么年轻的二品,有着四品师傅的二品,甚至可能拜入上单堂的二品……你以后能找到吗? “师傅!” 方永立跪倒在高堂主面前,重重磕头。 “抓住机会,别辜负这场机缘!” 高堂主把方永立扶起来。 …… 庄主大殿。 许元晟还在闭关中,但他时不时会召集上单堂弟子训话。 此时,上单堂弟子们刚从庄主殿走出来,一个个情绪都不高昂,毕竟刚刚才挨了骂。 许龙杰眼眶发黑,皮肤蜡黄,整个人呈现一种萎靡状态。 当着所有上单堂弟子的面,许龙杰被庄主怒斥,简直和骂一条狗一样。 “许师弟,我爹又给了你一次机会,你争气点吧!如果下次鬼乌心还是三宗最少,我爹真的可能要换耀星堂堂主。” 许雯卿沉着脸,提醒许龙杰。 她比别人更加清楚父亲的困境,煌云派咄咄逼人,父亲必须拥有更强的杀手锏,鬼乌心是重中之重。 煌云派有六品,爹根本没希望突破,但爹也不需要突破。 他只要比其他几个宗门的掌门强,就够了……万一煌云派野心膨胀,也会先找软柿子捏。 话说回来,许龙杰是真的没用。 “薛师妹,你是不是很开心!” 许龙杰却冷冷盯着薛冰冰。 师傅说了,如果自己不行,就换薛冰冰担任堂主。 该死的古空和,最近和死人一样,每次都空手而归,这能怨我吗? 别说薛冰冰,你换许雯卿当堂主,同样拿古空和没办法。 “许师兄,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薛冰冰皱眉。 “呵呵,你没有恶意?你本身就是个恶意!” 许龙杰看到薛冰冰的脑袋,就想起破筋丹,就气到肠子疼。 赵司明一副无辜脸,他也奇怪,不知道什么时候,许龙杰和薛冰冰好像成了仇家。 完全没道理啊。 “大师姐……见过诸位师兄……” 众人走出院子,许雯卿的侍从弟子在门外等候:“大师姐,中双堂有件趣事。”侍从弟子道。 “趣事?说说!”许雯卿皱了皱眉。 她是庄主女儿,平日里也会打听山庄琐事。 “有个叫秦近扬的下三堂弟子,居然耗费800笔功勋,兑换了五盏净孔灯……然后,他把净孔灯白白送给一个中双堂弟子……” 侍从弟子诉说整件事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但这就是事实。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嘎嘣! 侍从弟子绘声绘色描述着丁犷春、秦近扬、方永立。 而许龙杰却捏着拳头,捏出了骨头脆响。 他嘴唇发黑,眼珠子里似乎有黑烟要冒出来。不知不觉,又过去三天。 秦近扬下山找了个项目,他走访了几个贫困村,找到各村族老,给他们银子,让族老把全村的劳动力都组织起来。 这一次,秦近扬计划建造个小型水坝。 其实前朝在周围修建过水坝,但由于战乱,水坝被损毁,新朝连年征战,没有时间来处理这种小事,百姓耕地被毁,年年要经受洪水摧残。 耕地被毁先不提,主要是经常淹死人。 这群族老岁数大,所积累的生活经验也足够修缮水坝。 秦近扬虽然一窍不通,但花钱在镇里找专业人员估算了一下,保守估计三万两白银。 他又在镇里找到一个相对正义的帮派,给了他们一笔银子,让帮派监督几个村子。 最后,秦近扬还雇了一个二品杀手,负责震慑监视帮派中人。 虽然工程进度很慢,方式方法还有漏洞,但秦近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几个村子就在妻荒山下,是钢龙寨上山时的必经之路,百姓苦不堪言,村里残疾人很多,都是钢龙寨造的孽。 只要能把水坝修好,也算完成了一部分系统任务。 秦近扬专门从杂役堂把小狗子借调出来,让他定期去发银子,小狗子人激灵,学东西快,或许能掌握一些工程方面的事情。 ……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院子里,秦近扬起床,舒展筋骨! 打开面板。 …… 姓名:秦近扬 身份:合岚山庄厚生堂弟子 根骨:白银级【下一阶段:黄金级(79/80)】 武学:《大江功(圆满)》《冰莲甲(圆满)》《尘扬功(大圆满)》《烂拳(大圆满)》《黑足(大圆满)》《沸魔崩虎刀(大成)》 潜能:17点 …… 之前攒了接近2000潜能,水坝工程开启后,系统直接奖励1000点,随着工程进度推进,后期还有潜能。 一口气消耗3000点潜能,秦近扬目前五部武学大圆满。 沸魔崩虎刀是融合武学,只要大圆满就算两门,但所需的潜能要超过1+1,秦近扬估计,要超过1500点,甚至还不够。 庄主还没有出关。 报名上单堂考核的弟子们早就跃跃欲试,功勋榜有十几个人留着300笔功勋,只等庄主出关。 下三堂只有两三个炮灰参加,报考人员大多来自中双堂。 要知道,普通人突破三品的机会不多,只有掌握东狮霞火诀,才有可能触碰三品,即便是残缺版本。 秦近扬托王吉祥打听了一下,这群弟子都是二品境界,根骨最差的是白银中品。 方永立虽然成功突破,但在这群人中,其实并没有出彩的地方,失败的可能性极高。 至于一品武者跑过去,纯粹是重在参与。 除非,你是黄金根骨,才有可能破格拜师。 “幸亏破筋丹也能兑换功勋,差点报名费都不够。” 秦近扬上缴了一颗破筋丹,没想到直接兑换到300点功勋,也是意外收获。 其实破筋丹的兑换额,是150笔功勋左右。 但最近丹药稀缺,所以山庄大放水,功勋有些通货膨胀,秦近扬吃到策政红利属于是。 …… “下山溜达溜达去!” 吃过早饭,秦近扬计划去趟镇里。 …… “山庄重地,闲杂人等不准靠近,想讨饭去别处!” 山庄门口,有个老婆婆弯腰驼背,肩上扛着一大捆干柴,胸前挎着个包裹,正给两个山庄护卫道歉,她想跪下去,可柴火很沉,有些手忙脚乱。 “大人对不起,大人对不起,我这就走!” 老婆婆急忙转身,干柴压的她身形笨拙,由于太着急,脚上的草鞋都丢了一只,也不敢回去捡。 但她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停在道路的尽头,偷偷藏在树后,悄悄观察着每一个离开山庄的人……她怀里紧紧抱着包裹。 两个护卫不以为然,只是把草鞋踢飞。 这种讨饭的灾民,他们几乎天天见,早就见怪不怪,肯定是想在山庄遇个善人,然后当杂役。 想进山庄大门,哪有那么容易。 这时候秦近扬刚走出来,听到两个护卫在骂人。 “拜见秦师兄!” 见到秦近扬,两个护卫急忙抱拳。 眼红啊。 不久之前,他还和自己一样,只是个护卫。 现在已经脱胎换骨。 这种飞黄腾达的运气,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 “你俩骂谁呢!”秦近扬边走边问,他也只是随便问问。 “禀师兄,有个讨饭的老乞丐赖在门口,刚赶走……” 其中一个护卫恭恭敬敬。 另一个护卫下意识看了眼远处的草鞋,应该再踢远点。 “乞丐?” 秦近扬皱了皱眉。 一般乞丐,也不敢靠近合岚山庄啊。 他顺着护卫目光,也看到了远处的破草鞋。 “好歹给人留双鞋啊!”秦近扬摇了摇头,继续向山下走去。 其实这句话也多余。 一双草鞋而已,山上最不缺杂草。 …… “恩公!恩公……还记着老婆子吗?” 秦近扬刚走没一会,突然,有个黑影跪在秦近扬身前。 “刘……刘婆婆!” 秦近扬记得这个老人。 很久前,他路过一个镇子,有个老婆婆独自照顾瘫痪儿子,一辆独轮木车,就是母子二人的全部。 麻绳专挑细处断,生活只欺穷苦人。 独轮车年久失修,坏在路中间,刘婆婆舍不得残破的独轮车,又不能挡在路上,就背着残疾儿子,收拾木车残骸。 秦近扬帮忙收拾残片,最后找木匠买了个新的独轮车,同时送去不少粮食,就认识了刘婆婆。 他看了眼老人的脚。 只有一只草鞋,原来乞丐是她。 “恩公!恩公!” 刘婆婆只是磕头。 “咦……你儿子呢!” 秦近扬扶起刘婆婆问道。 “半个月前死了……吃着馍死的,咽了气还在笑,他一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儿子活着的时候,我得推着他,不能来感谢恩公!现在老婆子闲了,就上山等恩公……老婆子没什么值钱东西,就纳了两副鞋垫,想送给恩公,希望恩公不要嫌弃。” 老婆婆说话间,打开那个珍贵的包裹。 里面是两幅崭新的鞋垫。 “刘婆婆……这鞋垫的棉线可不便宜,你……” 秦近扬握着鞋垫,急忙问。 “儿子走了,再也用不着独轮车,我就卖了……恩公可千万别嫌弃,老婆子也没其他能耐,年轻时帮财主纳过鞋垫。” 刘婆婆表情忐忑,生怕秦近扬会嫌弃。 虽然她活了一辈子,被嫌弃了一辈子,可恩公让儿子临死前能吃到白面馍,能盖一次新棉被,她希望恩公能接受这点微不足道的谢意。“我不嫌弃,这么好的鞋垫!” 秦近扬急忙说道。 他心里五味杂陈。 刘婆婆年轻时候命也不错,那时候他嫁给了一个穷秀才,虽然家徒四壁,但秀才帮人写写书信,自己去财主家做女工,粗茶淡饭能吃饱。 有一年,朝廷抓壮丁充军,刘婆婆的丈夫被抓走,从此再无音讯。 那时候,她刚有身孕。 不久后,山上发大水,破屋子一夜之间坍塌,她只能在暴雨中生下儿子。 有善良的乡亲时不时赏一口饭,刘婆婆没有被饿死,儿子也奇迹般活下来。 可惜,儿子高烧了一场,长大智力低下,七八岁在街上跑,被快马撞了腰,下半身也就瘫痪了。 自那以后,刘婆婆就推着一辆独轮木车,养活着残疾儿子,同时……等待着丈夫回来。 秦近扬之所以对刘婆婆记忆深刻,是她对命运,有着普通人都不具备的乐观。 可能是嫁给过秀才的原因,刘婆婆的眼神里有一种明事理的光。 她不乞讨。 即便是接受了别人施舍,也会用相应的劳动还回去。 哪怕是吃酒楼一口剩饭,她都会悄悄把酒楼周边的街道清扫干净。 秦近扬当初想尽量多的帮帮刘婆婆,可却遭到拒绝。 她只要了独轮车,要了棉被和几斤白面,至于银子,死也不要。 原来她一直念着报答,连独轮车的恩情也要来还,两幅鞋垫,有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沉重。 小镇距离山庄很远,武者也要骑马,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穿着破草鞋,得走多少天。 “不嫌弃就好,那就好……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刘婆婆松了口气,这一次她没有被干柴压着,就要磕头。 “使不得,使不得!” 秦近扬急忙扶起来:“刘婆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要不留在山庄吧!”秦近扬又道。 “不可不可!老婆子来山庄,是感谢恩公,可千万不能再让恩公麻烦……恩公请放心,老婆子还能砍柴,能当劳工,虽然上了岁数,可别人要铜板,我要一口剩饭,总能活下去!” “我丈夫常说,人只要还能喘气,手还能动,就不能麻烦别人。” 刘婆婆急忙摆摆手,眼神异常坚决。 “况且,老婆子也得留在镇里,说不定我家丈夫哪天回来呢!” 刘婆婆又补充道,言语还是那样乐观,虽然大家都清楚,他丈夫早就死了,但她一如一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 秦近扬点点头。 他看着刘婆婆苍老的脸,心里却勾勒出一个美丽的女子,善良、温婉,笑起来和蜜糖一样甜。 “婆婆,你出门在外,拿点银子吧……我也不多给,一两银子可以吗?我和你儿子也算认识,就当丧礼送点丧葬用品,这不过分,是礼尚往来!” 秦近扬抓着刘婆婆的手,心里发酸。 “不不不……罢了,我儿一辈子没交过朋友,那就替我他谢谢你。” 刘婆婆说话间又要跪下,秦近扬急忙拦下。 “婆婆你等等,我给你找一双鞋子去!” 秦近扬又道。 “万万不可……恩公,万万不可!老婆子十几年都穿草鞋,已经习惯了,再编一只就是!” “恩公,那就别过了!” 刘婆婆也没有多说什么,背起木柴,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 “婆婆……鞋垫很软……我穿上了!” 秦近扬喊道。 刘婆婆转头,秦近扬端着鞋,鞋里是崭新的鞋垫。 “恩公,好人有好报,你一定能平安有福一辈子!” 刘婆婆点点头。 …… 秦近扬来到另一个小镇。 一路上,他脑海里总能浮现出刘婆婆的身影,心情总是有些沉重。 他想帮婆婆,可也要尊重别人的固执和坚持。 或许对她来说,等待丈夫回家,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继承丈夫的品格秉性,也是她的人生信条吧。 稀里哗啦! 秦近扬刚进镇子不久,突然街上一阵震动,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游商小贩开始逃跑。 “速速清空街道,瑞王爷世子亲临,闲杂人等速速散开!” 先头兵横冲直撞,来不开闪开的摊贩直接被掀翻,鸡鸣狗叫声此起彼伏,秦近扬也自觉退开。 很快,街道已经干干净净。 远处一行人耀武扬威而来,身骑高头大马,各个锦衣羽冠,器宇轩昂。 秦近扬摇摇头,转身离开。 …… 转过几个街道,秦近扬看到一个白发老乞丐,他左脚浮肿,皮肤呈紫黑色,仿佛吹了气的气球一样,明显是恶疾。 “少侠,老头子脚疼,活不了多久了,能不能借你的鞋穿穿,老头子一辈子没穿过布鞋,想穿穿……” 老乞丐和秦近扬视线交汇,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给你银子,你自己买鞋,再买点吃喝!”秦近扬准备掏银子。 “我只想穿穿布鞋,银子不敢拿,拿了也会被人抢走。”老乞丐苦涩一笑。 …… 【提示:你愿意送出你的布鞋吗?】 …… “唉,好吧……不过鞋垫不能给你!” 秦近扬叹了口气,脱下鞋子,又把鞋垫拿走。 临走前,他还是留下了二两银子。 老头衣衫褴楼,也只能藏的下二两银子,他说得没错,银子太多,只会被抢。 一双鞋。 布鞋! 居然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奢望。 这鬼世道。 …… 【老人感谢你的鞋,奖励潜能5点!】 …… 秦近扬看到远处有个饭馆。 “老伯,你在这等着我,我给你买点吃食去!” 话落,他朝饭馆走去。 很快,秦近扬拎着几个馒头和两只鸡腿。 马蹄声响起。 还不等秦近扬过来,刚才那群达官贵人蜂拥而至,直接包围了街道。 秦近扬注意到,这群人视线都盯着那个肿脚的乞丐。 “由神医,请救救我母亲!” 下一秒,更加难以置信的场面出现。 堂堂亲王世子,居然直接跪在老乞丐面前。 其余甲士护卫也纷纷跪倒。 神医? 秦近扬愣了一下。 “王妃的贴身丫鬟也曾重病,也曾希望王妃能请大夫救救她,敢问王妃……救了吗?” 老乞丐穿着秦近扬的鞋,站起身来。 “这……”世子一张脸铁青,哑口无言:“由神医,医者仁心,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多少银子王府也会出。” “见死不救者,必会遇到另一个见死不救者!老夫没有仁心!从哪来,回哪去吧,哪怕皇帝过来……也不救!” 唰! 秦近扬内心还在震撼老乞丐的吊炸天。 可一个眨眼,老乞丐就原地消失了。 对。 凭空消失。 …… ps:如果有错别字,大家帮忙指出来一下,感谢大家!“是高手!” 几品? 我这眼界,看不出来啊! 秦近扬目前见过最强大佬,是山庄庄主许元晟,那一次是入门典礼,对方高高在上,和皇帝一样遥远。 接下来就是两个四品副庄主。 到是都熟! 可两个人也没有暴露过实力,毕竟气场足够强大,光眼神就足够吓人了。 乞丐神医肯定超过了三品。 呸,简直废话。 王府的世子都要跪下来求救命,即便医术加成,但实力最弱也应该是个五品吧。 这可是比庄主都吊炸天的巨佬。 …… “神医……由神医……由神医请慈悲……!” 世子红着眼,仿佛发泄一样,又磕了个头。 身旁甲士于心不忍,急忙扶起世子。虽然世子纨绔,但对王妃是真的孝顺,别说磕头,切他一条胳臂都不会有怨言。 当然,还有一方面因素。 王妃活着,世子是世子。 等王爷再新立王妃,那世子之位,就悬了。 于公于私,世子都必须得请由神医出手。 “武先生,继续追踪由神医踪迹,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请神医回王府!” 世子咬牙切齿。 “老朽明白!” 世子身旁,有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粗布白衣,神情超然,看世子的眼神,像是溺爱晚辈,他眼里的百姓,却犹如蝼蚁,这种人一般是高人。 很快,世子一行人离开,街道重新恢复正常。 而街头巷尾的话题中心,已经全部是世子和神医。 每个小镇,都有茶楼。 茶楼里汇聚着或真或假的第一手消息,说书人仿佛通晓古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任何消息信手拈来。 秦近扬好歹是接近二品的小佬,虽然没进茶楼,但也能听到说书人的内容。 …… 王妃重病,危在旦夕,这不是重点,毕竟天天都有人死。 人们更关心神医。 神医叫由铜瘟,其师门在前朝就是传说,连皇宫的太医都不放在眼里。 几年前,由铜瘟在京城诊疗过一个公主,那时候,诸多太医上阵,皆诊断公主命不久矣,全部束手无策。 由铜瘟出现,仅用十天时间,让公主活蹦乱跳。 就这样,神医一战成名。 皇上赏赐万金,还要招募其坐诊太医院,可由铜瘟拿了万金,却拒绝太医院任职,消失无踪。 从此,无数人暗中调查由铜瘟的行踪。 这个神医脾气古怪,行踪不定,瞧病更是毫无规律,曾经有个声名远扬的富商,愿用一半家产换神医出诊,可神医照样拒绝。 可有时候,他连乞丐都无偿瞧病。 秦近扬对神医原地消失之术好奇,期待着说书人能爆料一下神医品级。但说书人添油加醋,开始杜撰一些奇闻异事,说什么神医和皇帝的妃子有私情,也不怕被砍头…… 话说回来,做卖嘴营生的人,好像都不怕死。 他们似乎以被皇帝砍头为荣,万一搏个不惧皇权的美名,千古留名。不争一世而争百世,也是很多文人的风骨。 朝廷对这群人也是头疼。 不杀吧……他们到处找秘辛,添加加醋散播。万一你没有秘密,他们还会帮你编造秘密,四处造谣,百姓热衷于裆裤里那点事,这群人投其所好,热点词汇精准汇总。 杀也不是……你杀的越多,这群人越起劲,那些所谓秘辛,假的也成了真的,毕竟是用命换来的实锤……看你我连死都不怕,我会撒谎? 株连九族就更刺激了,千古清名就是你。 况且这群读过几本闲书,却吃不到功名饭的利嘴,宁愿上吊也不种田,行为偏激高傲,大概娶不到老婆,更不怕株连。 说书人越说越离谱,居然说神医给老太后当过面首,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近扬摇了摇头! 你要再揪着裆裤这些事没完没了的说,我可就花钱喝茶了。 …… “有趣吗?” 秦近扬正津津有味听着,突然耳旁响起一道声音。 “你……前辈!” 秦近扬转头。 是个陌生老乞丐,可再仔细一看,虽然头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但眉眼和刚才的神医一模一样。 易容了。 又没完全易明白。 “跟我来一趟……别听了,都是过往……呸,都是谣言……” 由铜瘟道。 秦近扬看了眼说书人,唉……眼看到潮高了,他有一种看小说被断章的感觉,要不杀了这个说书人吧? …… “大概十年前吧,我中了毒掌,晕倒在荒郊野地,结局肯定是曝尸荒野。” 由铜瘟找了个角落蹲下,拿走秦近扬的馒头和鸡腿开始啃,边啃边说。 秦近扬静静听着。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辆独轮车上,旁边挤着一个残疾孩童。” “有个女人推着车,她说她姓李,就叫李氏!” “李氏很穷,但和一般穷人又不一样,她喂我饭、喂我水,我活了……等仇家追过来,我已经可以行走,幸亏悄悄溜走,才没有连累她们娘俩。” “我闭关疗伤,大概三年时间痊愈复仇……再之后,我一直在找李氏,我想报答救命恩情,我想试试,能不能接好那双腿……” “可当年我昏迷的那个镇子沦为废墟,天下之大,想找一个人何其之难……不久前,我得到消息,有个独轮车老妪在附近出现过。可惜,我赶过来时,当年挤在我身旁的孩童,已经断了气,她也早就认不出我是谁……或许,她沿途救过太多人,我并不出众。” “终究是来晚了!我了解她,她不会接受别人施舍,我就买下那辆独轮车,她用卖车的银子埋了儿子,又购置棉线……听说她是要报恩,我很好奇,她会找谁报恩。” “合岚山庄外,我看到了你!” 由铜瘟讲述出一段往事。 “前辈,那我的鞋?” 秦近扬指了指由铜瘟的脚。 囊肿已经没了,他脚掌恢复正常,但还穿着自己的鞋,这也是别人没认出他是神医的原因…… 刚才听说书入迷,秦近扬都忘了去买鞋。 “我要你的鞋,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个虚伪货色,是不是嫌弃李氏的鞋垫,有没有半路扔了鞋垫……” 由铜瘟道。 “前辈,万一我扔了呢?” 秦近扬急忙问。 “看到我刚才的脚了吗?那是提前给你看看你的下场!” “当然,你毕竟是刘氏恩人,脚疾三个月会痊愈,略施小惩而已。” 由铜瘟平静道。“多谢前辈不毒之恩!”秦近扬苦笑,甚至有一点点后怕。 万一这病治不好,一辈子就完了。 “前辈,您把我叫到这里,是……” 秦近扬又问道。 “你别误会,更别多想,我没有收徒的打算,我也不是你的奇遇,你个白银根骨也配不上。你能在合岚山庄这种小门小派混出头,就算运气不错了。” 由铜瘟吐出鸡骨头。 秦近扬表情苦涩,扎心了老铁。 “你帮过刘氏,也是我唯一能找到帮过她的恩人……这只瞌睡鸟借给你,它一年睡不醒,不需要进食,只需要和你贴身,吞你几缕真气续命。一品武者要循环真气,对你只有益处。” “送你个承诺吧……只要你需要,老夫可以无条件帮你一次,只要是老夫能治疗的病,老夫竭尽全力……看到那个王爷家的世子没?你现在去找他,多了不说,两三万两白银,立刻就能到手。” “如果你以后要找老夫,就敲十次瞌睡鸟的头,它会苏醒,并且找到老夫,不管天涯海角,老夫都会第一时间来找你。” 由铜瘟怀里飞出来一只小黄鸟。 说是小鸟,其实更像是鸡仔,掌心大小,眯着眼,好像很困。 扑棱棱! 小黄鸟飞到秦近扬怀里,隔着衣服挂在胸前,直接睡了过去。 衣服宽松,外面也看不出来。 很快,秦近扬的丹田开始发烫,有一缕真气汇聚在胸前,被瞌睡鸟所吞。 由铜瘟说得没错,是好事。 丹田钟裂缝的原理,就是真气消耗与恢复的过程,消耗真气需要施展武学,静止状态下,真气不会平白无故消失。 有了小黄鸟,秦近扬相当于时时刻刻都在施展武学。 当然,凡事都有两面。 对迫切突破的武者来说,小黄鸟有益。 对于二品无望的武者而言,小黄鸟就是蛀虫,他们循环真气是浪费。 “多谢前辈!” 秦近扬抱拳行礼。 他想象中,自己应该拜师大佬,学习高深武学,一步登天。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美事。 能得到神医一次诊治机会,已经是天上掉馅饼。 由铜瘟说得没错,如果想兑换银子,可以直接去找世子,三万两不在话下。 这其实已经是一场大机缘。 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如果太贪婪,就会不快乐。 “前辈,这瞌睡鸟还有其他注意事项吗?” 秦近扬又问。 “有,也可以说没有……如果你是三品,瞌睡鸟在某些情况下,会强行抽走你的真气……但你区区一品,瞌睡鸟不会抽,抽了也没用……安心吧,老夫不会害你。” 由铜瘟道。 “特殊情况?比如?” 亲近有还是有些担心。 可由铜瘟却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消失了。 对! 又一次原地消失。 但这一次,秦近扬鼻子耸动,终究是发现了异常。 是药粉。 虽然淡不可闻,但秦近扬大江功圆满,感知力比一般人强很多。 至于药粉发挥出什么作用,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障眼法。 …… 池古镇! 古家和池家把持的镇子,也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富庶大镇。 许龙杰急了。 他亲自来古家,准备找古空和谈谈心。 眼看赵志气距离山庄越来越近,自己必须得突破,这是关乎小命的大事。 幸亏赵志气沿途押解囚犯,又游山玩水,所以速度不快,自己还有点时间。 他不久前得到消息,功勋堂突然有弟子贡献出一枚破筋丹,许龙杰想求师傅赐给自己,可师傅却直接闭门不见,他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许龙杰心里清楚,只有拿到鬼乌心,师傅才会开恩。 古空和应该是在突破,他在筹备上单堂考核,上一次见面,他还没有一品,自己还有时间来缓和关系。 许龙杰并不是空手而来,他手里有一件披风。 乌纹披风。 当年自己立了大功,师傅赏赐下来的宝物。 披风表面有玄妙纹路,除了可以帮武者恢复真气外,还能暂时提升武者根骨,虽说提升时间短暂,但有些情况下,会发挥奇效。 比如上单堂考核,披风就有大作用。 许龙杰为了小命,这次拼了。 “见过许堂主,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古家主急忙出来迎接许龙杰。 他心里也清楚,古空和和许龙杰迟早要翻脸,可表面上他还是儿子的恩师。 “古家主,闲话不多说了,你儿子在耀星堂状态很差,我不满意。” “但这不是你儿子一个人的原因,我这个堂主也有责任……这件乌纹披风,是庄主赏给我的东西,眼看上单堂考核要开始,我准备赠予空和。” 许龙杰开门见山。 “多谢许堂主,可是……” 古家主也算见多识广,自然认识乌纹披风。 可他也清楚,儿子如果突破,还有什么资格拿别人的宝贝。 “空和毕竟还没有突破,希望古族长可以劝劝他!况且我师父闭关还需一些时间,也不急这三五天……我是空和的师傅,不会耽误他考核上单堂!” 许龙杰也坦率。 “许堂主,披风在下不敢收,我儿子的脾气倔,万一我……” 古家主摇摇头。 “家主,家主……外面有车队……合岚山庄敖宣议敖副庄主来了!” 就在这时候,有个护卫急匆匆跑过来。 “敖副庄主?” 古家主一愣。 据他所知,敖宣议前往煌云派车队,目得是震慑那个赵志气。 明白了! 车队途径池古镇,要来镇里休整。 家主再一看许龙杰,果然,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和赵志气的恩怨也不是什么秘密,许龙杰运气是真差……赵志气还没到山庄,先在池古镇相遇了。 “古家主,煌云派路过池古镇,可否讨一口水喝!” 说话间,一道声音出现在院落。 古家主走出院子。 是个年轻人,表情倨傲,目空一切。 年轻人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黑着脸的敖宣议。 两个人不走门,居然是轻功飞进来的。 “传言池古镇富庶,果然非同凡响,万一在下落魄了,可否来借几斤粮食,不知古家主是否能慷慨解囊。” 赵志气抱拳,似笑非笑。 他前往合岚山庄的路上,会专挑富庶村镇经过,都要和当地豪绅闲谈几句,这也是煌云派的任务。 一旁的敖宣议脸色越加阴沉。 古家主僵着脸,左右为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咦……许龙杰?你还是二品啊,还不如个蠢驴!你这么弱,让我怎么杀你!” 赵志气突然看到了房间里的人。 仇人见面,他笑了。 许龙杰这种货色,其实就是他羞辱合岚山庄的一个道具。 “这披风眼熟……乌纹披风,对不对?大名鼎鼎啊!” “我明白了,你们合岚山庄和许月派、辛月谷发现一个秘地,只有未突破的武者可以进去,所以合岚山庄成立了耀星堂。” “古家的儿子天赋不错,是秘地夺宝的关键……但他最近不听话,你威逼不成,这是要用披风利诱?” “哈哈哈,好低级的手段。” 赵志气声音很大。 许龙杰死死咬着牙,这个该死的畜生,为什么会出现在古家。 敖宣议心里叹了口气。 赵志气居然连鬼乌窟的事情都知道,看起来三派里内奸不少。 要知道,这事连自己都不知道太多细节。 “哼,我送徒儿东西,谈何威逼利诱,你煌云派格局也太小了!” 许龙杰也反唇相讥,不甘示弱。 他清楚,赵志气是想羞辱自己,顺便羞辱山庄,所以他不可能在古家动手,况且敖宣议还在旁边。 但正因为副庄主在场,自己更不能气短,骨头要硬,嘴比骨头更硬,否则师傅更加瞧不起自己。 “老古,好消息……咦,这么多人……敖庄主……” 池家家主急匆匆走来,刚进大门,就看到敖宣议。 “好消息?” 古家主听到这个消息,却是苦笑。 能有什么好消息。 儿子突破了。 “是好消息,古空和突破了!” 池家主笑道。 古家主苦笑,对咱们来说,是好消息,可对别人而言,无疑是噩耗啊。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哈哈哈哈……许龙杰你是要笑死我吗?” “舔着脸来巴结徒弟,结果别人是一点脸面都不给你……要我说,突破就对了,别人凭什么要为了你许龙杰耽误时间?” 赵志气一阵大笑。 许龙杰半张脸都在抽搐。 该死。 晚了……自己还是来晚了。 “抱歉啊,许堂主,这……实在抱歉!” 古家主也只能苦笑。 “许龙杰,我猜你接下来会出尔反尔,把送出去的披风再要回来……毕竟,你不要脸的嘛!” 赵志气阴阳怪气嘲讽道。 嘎嘣! 许龙杰死死捏着拳头。 该死,又被赵志气给预判了。 既然古空和已经突破,那他和自己再无任何情分,他又有什么资格拿走乌纹披风。 我拿回来,是天经地义。 但毕竟是送出去的东西,自己反悔,得找个借口。 “哈哈哈,来一趟合岚山庄,得遇多少荒谬事!古家也算名门望族,就允许一个区区二品上门羞辱?” “你说送就送,你反悔就反悔,那别人的脸面算什么?” “敖副庄主,你们合岚山庄的弟子可以不要脸,但你身为长辈,不能太无耻吧……这种荒唐事如果你不闻不问,那晚辈可就多管闲事了。” “许龙杰,我话只说一次,这披风今日必须留下!你如果敢出尔反尔,我就把你绑在粪车上,游街示众。” 赵志气似笑非笑的威胁许龙杰。 闻言,许龙杰一张脸憋的发青,浑身上下每一寸皮都在发抖。 该死的畜生。 在我合岚山庄地盘,居然如此嚣张跋扈。 可恶。 真想把你的嘴撕烂,把你碎尸万段。 可恨啊,为什么我不是黄金根骨,为什么我不是三品。 “这个……披风就罢了,毕竟……” 古家主上前缓和气氛! 虽然,他心里一万个想要披风。 儿子刚刚突破,只是有了考核资格而已,中双堂人才济济,儿子成功率并不高。 等到下次再考核,又得攒300笔功勋,还要浪费时间。 但许龙杰也不能得罪,他毕竟是上单堂弟子,虽说结了些怨,但毕竟还不是仇…… “古家主,披风你收着吧,合岚山庄弟子一言九鼎,不会出尔反尔!” 敖宣议突然打断古家主的话。 他爱面子,要面子,怎么可以被这样嘲讽,成何体统。 “敖庄主,我……” 许龙杰黑着脸。 你倒是慷慨,你自己怎么不送。 “许龙杰你身在上单堂,是山庄内门弟子,一言一行都代表山庄脸面,要谨言慎行。” “此事不要再议,你先回山庄吧……算我个人欠你一件兵器!” 敖宣议摆摆手。 丢人现眼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许龙杰黑着脸,随意朝敖宣议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许龙杰,你争气点啊,一定要突破三品……二品的头颅可不值钱。” 许龙杰已经走出大门,赵志气的声音又从院子里响起。 …… 许龙杰刚回山庄,就被师傅叫走。 庄主大殿。 薛冰冰已经站在那里,许龙杰心情郁闷,右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许龙杰,你的耀星堂从此解散,除鹿水青之外,其余弟子允许突破,并分散到其他各堂。” “从今天开始,薛冰冰担任耀星堂堂主。” 许元晟走出来,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宣布道。 “师傅……” 许龙杰眼珠子瞪圆,一颗心跌入谷底。 右眼皮跳,果然没好事。 “师傅,赵志气很快就来山庄,弟子想请师傅赏赐那颗破筋丹,以后弟子粉身碎骨报答山庄。” 许龙杰跪倒在地,急忙磕头。 堂主自己可以不当,可破筋丹至关重要。 今天见了赵志气,他内心更加恐惧。 “山庄向来论功行赏,赏罚分明,你执掌耀星堂期间,却乌烟瘴气,寸功未建,我以什么理由给你丹药?” 许元晟反问,眼里是浓浓的失望。 “弟子有生命危险,请师傅救命!” 许龙杰急忙乞求。 “有生命危险的人那么多,我能救得过来吗?” “破筋丹给了你,其他弟子如果也来找我救命,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我该如何?罢了!师徒一场,我再把密室留给你一天,能不能突破,看你自己造化……下去吧!” 许元晟挥挥手,表情不耐烦。 …… “毒妇,你如愿了……可你别高兴太早,鬼乌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走出大殿,许龙杰拦在薛冰冰面前,阴森森说道。 “多谢师兄提醒!” 薛冰冰表情平静,只是点了点头,就绕开他离开庄主殿。 许龙杰一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回到院子。 侍从弟子早已经在等候,他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有个可怕消息。 “许师兄,大事不好……我打听到消息,庄主找了四个年轻人,他们合练一门剑阵,可以对付鬼乌猴!耀星堂除了鹿水青,其他人可能都留不下……包括、包括师兄……!” 侍从弟子急忙说道。 片刻之后,许龙杰一屁股坐在屋檐下,嘴唇黑的发紫。 原来如此。 师傅老谋深算,一直都在想鬼乌窟的事。 他派许雯卿下山,多方打听后,高价雇佣来四个年轻人。 原本应该是许雯卿掌管耀星堂,可她是庄主女儿,根本不屑争抢那些资源,这才让薛冰冰摘了果子。 之所以留鹿水青,是因为剑阵四人组合,还能空余出一个名额。 原来我是个小丑。 “把鹿水青给我叫过来!” 许龙杰目光空洞。 “许师兄,鹿水青之前来过一趟,他说……他说,让您最近别随意联络了,他怕薛堂主误会!”侍从弟子叹了口气。 人心散了。 …… 秦近扬日子过得悠哉。 每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下三堂弟子,只要完成定期考核任务,一般比较自由。 又一个温暖的傍晚,秦近扬刚回山庄,看到个熟人。 “方师兄,你头上顶着个白雕,这是要去哪?” 是方永立。 他身形也算健硕,可头上顶着一个极其夸张的大木筐,筐里躺着一只纯白色大雕。 别说,这白雕交叉着两只腿,还蛮妖娆。 但方永立堂堂二品,双腿都在打颤,可见大雕之沉重。 “唉,这可是师傅的宝贝,我要去河边伺候洗澡,每一片羽毛都要仔细清洗……” 方永立苦笑。 “辛苦!辛苦!” 秦近扬点点头。 丁犷春爱好养鸟和下棋,山庄人人都知道,除了这只白雕外,据传她还有不少珍贵飞禽,连庄主都不允许触碰。“师弟,改日邀请你来后山喝酒,师傅赏了我一坛好酒……我得赶紧去洗澡,耽误时间会被责罚!” 方永立很想紧紧握住师弟的手,好好聊聊。 一日不见师弟,如隔三秋。 “你忙,你忙!” 秦近扬目睹方永立的视线逐渐滚烫,他浑身毛孔都裂了。 得知男而退啊,万一落个满身大汉的下场。 咦! 瞌睡鸟? 方永立身形消失。 秦近扬回过头,却眉头一皱,怀里的小黄鸟居然在躁动,同时它疯狂吞噬自己的真气。 他急忙回到厚生堂。 神医所说的不正常情况,这么快就出现了? “我虽然只是个一品后期,但大江功圆满,应该有三品的真气量,所以小黄鸟不安分?它要干什么!” 秦近扬的真气急速枯竭。 扑棱棱! 当真气见底时,秦近扬慌了,所幸小黄鸟飞起来,停止了继续抽气。 小黄鸟飞到秦近扬头顶,用小翅膀拍了拍脑袋,芝麻大的黑眼睛很灵动,仿佛在说:“小伙你有点虚。” 啾! 下一秒,小黄鸟嗓子里发出一声属于雕的啼鸣。 秦近扬心跳都差点被吓停。 谁敢信,小黄鸟在膨胀。 对。 它居然在变身。 绒毛成了雪白羽毛,翅膀舒展,很快成了一只雕。 雪白的雕。 秦近扬脑海里瞬间想到方永立,想到方永立头顶那只白雕。 什么意思? 小黄鸟变身完毕,舒展了一下身躯,鸟头打量了一下浑身白羽,似乎有点满意,它用大翅膀拍了拍秦近扬的肩膀,仿佛一个长辈在叮嘱晚辈:“小伙,家里等着我,别乱跑!” 啾! 一声啼鸣,白雕消失在窗户外。 秦近扬追到院子,满脸都是彷徨和茫然。 到底是个什么鸟? …… 天亮时,小黄鸟回来了。 它已经不再是白雕形态,它很虚弱,一头栽进秦近扬胸膛里。 一夜时间,秦近扬真气已经恢复到巅峰,所幸小黄鸟并没有肆无忌惮的吞噬,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程度。 它休眠了。 这一夜,小黄鸟干什么去了? 秦近扬想不通,所以也就不再想了,能安全回来就行,他计划下山看看水坝。 昨夜系统奖励了400点潜能,应该是进度不错。 …… 两天后,秦近扬距离七部武学大圆满越来越近。 方永立托人捎信,要他去山上喝酒,秦近扬路过武宁堂,竟然看到两个熟人。 “白师姐!” 是白一艳。 她身旁还站着池丰宏。 秦近扬虽然和古空和关系好,但和池丰宏并不熟,就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奇怪,他俩不在耀星堂打猴子,跑来武宁堂干什么! 提起耀星堂,算算时间,荷叶下的莲子该成熟了。 “秦师弟,别来无恙!” 白一艳挥挥手,表情喜悦,也意外。 池丰宏也笑了笑。 “秦师弟,我送你的东西,你一直在身上戴着啊!” 白一艳眼神惊讶,他在秦近扬的腰上,看到了自己送的那个银色饰品。 当时秦近扬走得急,自己也没什么东西送,银饰也不值钱。 “多漂亮的东西,更何况是师姐所赠!” 秦近扬笑了笑。 “秦师弟,我和池丰宏都离开了耀星堂!我俩运气还不错,勉强晋升到白银根骨,所以来宁中堂拜师。” 白一艳说道。 “恭喜!” 秦近扬点点头。 以前在耀星堂的时候,他就知道白一艳的理想。 毕竟只是黑铁优品,能晋升白银,就还有三品的机会,虽然可能要用一辈子时间。 “秦师弟,你还不知道吧,耀星堂的堂主换人了,现在是薛冰冰!当初还是她举荐你进耀星堂……可惜,你运气不好,如果晚点突破,可能薛堂主能照顾照顾你。” 白一艳又惋惜道。 秦师弟只是黑铁根骨,虽然已经突破到一品,但再想破二品,将难如登天。 “薛冰冰当了堂主?” “你们离开耀星堂,那谁去拿鬼乌心?” 秦近扬又惊又喜。 喜是因为薛冰冰好说话,自己进地窟更方便。 “这是机密,你千万别乱传……庄主派遣许雯卿大师姐亲自下山,花重金雇了四个年轻剑客回来,他们懂一种剑阵,对鬼乌猴有奇效……有一说一,鬼乌心真的拿回来不少,比咱们最多的一次,还要多三颗!” 白一艳看了眼周围,小声说道。 秦近扬越听越感慨。 果然,狐狸还是老的狡猾。 庄主居然准备了备胎,许龙杰倒霉孩子,也是实惨。 “前几天有人上缴给功勋堂一颗破筋丹,薛堂主率领耀星堂再下几次地窟,或许就能拿到破筋丹,真是好运气。” 白一艳掌握了小道消息,却不敢和别人说,早就憋坏了。 “呃……!” 破筋丹大概率是自己的。 兜兜转转,居然又到了薛冰冰手里。 “那四个剑客中的大哥,居然扬言要迎娶薛堂主,你说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老四更过分,不止一次调戏薛堂主的侍从弟子,但薛堂主现在也不敢得罪他们四个,听说也很苦恼。” 白一艳还在分享狗屁八卦。 调戏侍从弟子? 姚小洁? 秦近扬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少女。 说起来,薛冰冰要介绍给自己当老婆来着。 “秦师弟,古空和已经突破!对了,还有个事……我、和白师妹很快会拜堂成亲,希望你能来池古镇喝杯喜酒!” 池丰宏突然一本正经说道。 “成亲?” “你?和白师姐……成亲?” 秦近扬嘴角逐渐上扬,眼珠子里蔓延出八卦之光。 两个小东西,居然敢偷偷搞对象。 池丰宏看似老实巴交,原来一肚子坏水。 “嘿嘿嘿!” 白一艳低着头,难得羞羞的。 “恭喜!恭喜!恭喜……我一定去喝喜酒!” 秦近扬心跳加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比自己成亲还要激动。 “秦师弟,你别这样笑,怪怪的,和我姨母都有点像了……糟了,我俩得赶紧拜见师傅,有空再聊!” 白一艳回过神来,抓着池丰宏就跑。 “恭喜啊!” 秦近扬朝二人背影挥挥手。 可恶! 是爱情的酸臭味…… 而自己还要面对方永立,这家伙不是个午夜凶零吧。 王吉祥那个货,眼神也越来越古怪。 真是左右围男,慌的一批。 …… “秦师弟,最近有点苦恼!” 方永立和秦近扬坐在半山腰饮酒,两个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怎么了?” 秦近扬问。 “我师父的白雕……唉……” 方永立叹气。 “白雕?怎么了?你说清楚啊。”秦近扬更加好奇。 “炸了……皮都卷起来了,尿不出来,天天敷药,也不知道被哪只野路子鸟给蹋糟的……白雕是师傅的小公主,就这样被糟蹋了……” 方永立挪动了一下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腚。 “呃……啊……” 秦近扬端着酒,胳膊僵在空中。 他怀里的瞌睡鸟似乎动弹了一下。 “这还不算最恶毒,最可恶的是,那只野鸟不知道跑哪了,没有一点责任心……白雕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和患了相思病一样……师傅快愁死了……” 方永立越说越苦恼。 “呃……” 秦近扬舔了舔嘴唇。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只不负责任的野鸟,就在我怀里? 可我不能说!秦近扬就在丁犷春的院子睡了一觉,天亮了,他猛地坐起来,第一时间整理衣衫! 万幸,身子还干净。 喝酒误事啊,也怪丁犷春的酒太猛,方永立还和死猪一样打呼噜。 秦近扬悄悄离开。 下山路过中双堂时,秦近扬看到四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在朝着女弟子吹口哨。 对! 只能用奇形怪状来形容。 一个面黄肌瘦,身材瘦小,尖嘴猴腮,关键满脸痘痘,比猴子还难看。 另外两个是大胖子,和个圆滚滚的球一样。 年纪最大的得有40多岁,秃顶,头发两侧有几缕固执的头发随风飘扬。 也就面黄肌瘦的猴子年轻点,但也肯定超过了30岁。 秦近扬皱着眉! 四个人越来越嚣张,朝侍从女弟子吹口哨也就罢了,他们居然连中双堂的女弟子都敢上前搭讪,嬉皮笑脸。 要知道,中双堂的弟子平日里傲气的很,女弟子更是眼高于顶,目空一切,她们居然能忍? “这些人,应该就是许雯卿高价请来,目前在薛冰冰麾下效力的耀星堂四大剑客吧!” 这群人身份不难猜测。 秦近扬摇了摇头,皱眉下山,他一时间也看不出四个人有什么神功在身。 但鬼乌心不会撒谎,肯定是有点本事。 想当年,我们在耀星堂低调做人,谦逊行事,哪怕是最嚣张的鹿水青,也不敢来中双堂造次啊。 二代弟子越来越出息了! “秦师兄,你这是……刚从方师兄那回来?” 路过火曲堂,王吉祥和阴魂一样幽幽出现。 他看了眼山上,言语还有点别扭。 “呃,酒劲大,不小心睡过去了!” 秦近扬笑了笑。 “饮酒伤身,秦师兄你还是要注意身体……丁庄主的院子有毒虫猛禽,师兄你小心遇到什么危险,还是尽量回厚生堂安全。” 王吉祥语重心长交代道。 “确实,饮酒误事!” 秦近扬赞同。 “秦师兄,你喜欢饮什么口味的酒,我认识几个酒坊,有空咱们也可以对月当空,饮酒畅谈嘛!” 王吉祥又道。 “呃……我乱喝……” 秦近扬笑了笑。 “当然了,如果秦师兄喜欢和方师兄饮酒,那我也不方便打扰,毕竟方师兄酒量好,性格豪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是不可多得的挚友!” 王吉祥眼睛看着旁边的树梢,言语不疼不痒。 “通晓古今?屁,他懂个锤子!” 秦近扬冷笑。 连只鸟都喂不明白。 “锤子?方师兄的锤子……想必也非同寻常吧!” 王吉祥皱了皱眉。 “我打听个事……你了解这四个人吗?” 秦近扬指了指远处。 四个人横成一排,正霸占着道路,嘻嘻哈哈,飞扬跋扈。 “耀星四怪?” 王吉祥一愣。 “啊……耀星四怪,这名字……” 秦近扬哭笑不得。 “耀星四怪原来叫虎梁四怪,因为长年盘踞在虎梁峰而得名,靠打家劫舍为生。” “他们是亲兄弟,以前只是一个土匪窝的喽啰,听说是无意中得到一个老道衣钵,练成一门剑阵,四个没有品阶的武者,合击居然可战二品,所以有了些名气。” “你们耀星堂在个什么地方,杀猴子,有品阶的武者去不了,所以四个人被许雯卿大师姐找到,就来了山庄。” “你可别小瞧四人,虽然他们也在耀星堂,但地位可是副堂主,并不是你以前那种弟子的身份,据传连庄主都礼遇有加。” 其实鬼乌窟的事情已经被泄露了一部分,毕竟其他两宗也有参与,但以王吉祥的情报能力,还没有具体消息,可也被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副……副堂主?” “耀星堂一共六个人,一个堂主,四个副堂主,最后只有鹿水青一个弟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没散,秦近扬都快醉了。 他都不忍想象鹿水青的日子。 “谁说不是呢……据传鹿水青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烧洗脚水,还得替四个副堂主搓背洗头,腿都快跑断了!特别是老四,吃饭还得鹿水青去喂……是真的惨。” 王吉祥也感慨道。 “没有侍从弟子伺候?” 秦近扬又问。 “耀星四怪到是想要侍从,特别想要女侍从,可薛堂主是女人,也知道四个人德行,就严禁女人踏足耀星堂。” “四大恶人最出名的战绩,并不是打家劫舍,也不是剑阵战二品,而是青楼为家,色胆包天,四人所到之处,再渴望银子的窑姐儿都得逃跑……看到老四脸上的疮没?那是病!” 王吉祥又道。 就在这时候,周小肃从山下回来:“秦师兄!”他看到秦近扬很兴奋。 “燕访镇最近怎么样了!” 秦近扬笑了笑问道。 “唉,死了不少人,镇长招兵买马,贾财主支援了不少银子,听说钢龙寨还有幕后黑手,镇长要追查到底。” “对了,学堂重新开课,我姐夫闲暇之余充当半个夫子,教算术,孩子们情绪也逐渐恢复,就是你封的大将军太能吃了。” 周小肃说了说燕访镇的近况。 随后,周小肃看向耀星四怪里那个瘦猴子:“可惜了姚小洁,她居然要嫁给四怪中的老四!” 白礼杰和钱世京的死,好像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人的记性真的很差。 那时候,钱世京迎娶姚小洁,还是侍从弟子们热议的大事件,对侍从弟子们来说,姚小洁也是高高在上,属于仙女一类的白月光。 这才过去多久,姚小洁居然要嫁给这种东西,真的令人惋惜。 “姚小洁!” 秦近扬皱着眉。 他找薛冰冰的时候,也见过几次面。 但印象并不深刻。 姚小洁每次都低着头站在一边,只是很乖巧,自己贫嘴逗薛冰冰几句,小姑娘想笑又不敢,强忍笑意的样子也挺喜人。 但和恶老四摆在一起,简直就是鲜花插在硫酸里。 “嫁?姚小洁愿意?”秦近扬又多嘴问了一句。 “庄主指婚,愿意不愿意,根本不重要!这四怪中的老大,连薛冰冰都敢觊觎,但这事比较荒唐,庄主没有同意。” 王吉祥摇摇头。 他的表情和周小肃不一样,少了一些感同身受。 说一千道一万,王吉祥是正式弟子,在他眼里,侍从弟子终究是身不由己的下人,这与性格无关,世界如此。告别了王吉祥,秦近扬直奔薛冰冰的院子。 可惜,她不在家。 水浅王八多,到处是熟人。 秦近扬转身敲开赵司明的院子。 一番打听,原来薛冰冰正在修炼,耀星四怪给耀星堂立下大功,庄主心情大悦,把密室都赏给了薛冰冰。 提起密室的时候,赵司明眼珠子发绿,连呼吸都是嫉妒。 秦近扬又问姚小洁的下落,赵司明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一个侍从弟子去哪?是我该关心的事? 但赵司明毕竟认秦近扬是朋友,他招呼来自己的侍从弟子,帮秦近扬问了一嘴。 原来姚小洁是回家去了。 侍从弟子成亲,根本不算个什么屁事,但毕竟是庄主亲自指婚,姚家上下受宠若惊,姚小洁昨天就已经回去,要简单筹备一些嫁妆,同时也算出嫁告别。 但她很快会回来,耀星四怪忙碌鬼乌窟的事,成亲流程一切从简。 提起姚小洁,这个侍从弟子的眼里也是不忍。 耀星四怪的名声实在太臭,臭到让人窒息,哪怕嫁给一个乞丐,也好过一个隐疾缠身的畜生啊。 “原来如此,多谢!” 秦近扬点了点头,离开上单堂。 …… 深夜! 秦近扬躺在一个偏僻的小山头,掌心举着小黄鸟,正在研究! “醒醒!” “给我老实交代,白雕是不是你糟蹋的?” “装死就可以赖账?” “说!你到底负不负责!你这只渣鸟!” “渣鸟,我谴责你一辈子……除非,你教我怎么72变,我就原谅你。” 秦近扬絮絮叨叨,但它不敢敲头,那可是救命的暗语。 吱! 渣鸟睁开惺忪眼皮,黑豆眼轻蔑,仿佛在说:“本鸟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你算个什么鸟东西。” 秦近扬读懂了渣鸟的轻蔑,心里很气。 但渣鸟一翻身又睡了过去,根本不理会自己。 “咦……远处有动静!” 秦近扬突然起身,看向远处。 这地方很偏僻,一般人根本不会过来,更何况三更半夜。 他眯着眼,悄悄游荡过去,得益于轻功不错,脚下没有发出一点点声响。 “咦……是姚小洁,她回来了?” 趁着夜色,秦近扬看到是个身形娇小的女人,再定睛一看,有些眼熟。 …… “拜堂啦!拜堂啦!你们两个新人给我好好听话,不许打闹!” 姚小洁蹲在地上,手里摆弄着两个身穿红衣的瓷娃娃。 “一拜天地!” “二拜父母!” “夫妻对拜……入洞房喽……早生贵子!” 秦近扬藏在暗处,看着姚小洁自言自语,眉飞色舞。 原来她在扮家家酒。 女孩子果然童趣,这么大人,还扮家家酒。 “好羡慕你们啊,从小青梅竹马,拜堂成亲,可以白头到老!你们小俩口知道吗,我很狼狈的,小时候爹很疼我的,可几个弟弟出生之后,爹就再没有抱过我,娘也嫌我没用……娘说得没错,我真的很没用,根骨这么差,让他们那么失望……” “其实,我也有过一个未婚夫,他叫钱世京,也是合岚山庄的弟子。虽然吧,这婚事是家族撮合,他娶我也是想靠近上单堂,但我不介意呀……我表面有点抗拒,但那是装的,我心里有点喜欢他,好羞啊……我想给他生三个、不对,生五个大胖小子……可是我命不好,还没成亲,他就死了……山庄说他残害同门,被副庄主格杀,听说他死的很惨……” “别人都以为我不想嫁,都以为我解脱了,我也虚伪,装着风轻云淡……其实啊,我半夜在被子里哭了好几天,我也会偷偷给他烧纸,未过门的媳妇也是媳妇嘛,阴间没有纸钱寸步难行……这个秘密只有你们小两口知道,可千万别乱说。” 姚小洁坐在地上,双膝抱在胸前,正前方摆着两个瓷娃娃,好像正在和闺蜜分享小心事。 “后来……后来……后来我那个未婚夫,人们就不骂了,因为很多人已经忘了他……可我还记得他……其实你们知道吗?我想听听山盟海誓,听听羞羞的甜言蜜语,可我俩其实只远远见过三次,都没说话的机会……但他梦里和我逛过花海,所有花都是紫色的,他说他喜欢我,哈哈哈,好久没有人说过喜欢我……” “再后来,薛师姐说要给我介绍个亲事……那个人叫秦近扬,嗯,人很好啊,长的也比钱世京英俊,而且心地善良,还很慷慨大方……他没有什么身份背景,可我又不在乎这些,但我觉得我配不上人家……你们小俩口知道吗?我总觉得,薛师姐和秦师兄更般配一些……好奇怪哦,薛师姐在上单堂,秦师兄明明只是下三堂弟子……” “再再后来,薛师姐再也没提过让我嫁秦师兄……我背后说师姐坏话,嘿嘿,我好恶毒……” 姚小洁自说自话,突然自己被自己给逗笑了。 “再再再再后来,薛师姐当了耀星堂的堂主,我真正的丈夫来了!” “好丑啊,而且脸上还有烂疮,听说还是个土匪……我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庄主指了婚,连薛师姐都不敢反驳……我回去和娘抱怨几句,其实也没想过不嫁,可娘却打了我耳光,骂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爹也说,如果我敢挑三拣四,就断绝父女关系,当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几个弟弟也骂我不知好歹……” “哎呀,我好自私,真的一点点都没有替家族考虑,庄主赏赐丹药给弟弟,我却没有感恩之心……你们也觉得,我很自私吧!” “我爹说,嫁给庄主指婚的人,我就可以突破到一品,成为武者,给家族添光彩……可我不快乐嘛,也没有人关心我是不是快乐,只有你们小俩口愿意听我这么多废话……” 一片树叶落在瓷娃娃身上,姚小洁小心翼翼弹开。 “好啦,天快亮了!我要当新娘喽,以后再陪你们聊天吧!” 姚小洁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下的土。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红盖头,仔仔细细盖在自己头上。 “可我还是不想嫁给那个土匪……那就嫁给这片天地吧,也不知道钱世京投胎了没有……爹娘的恩情,下辈子再报答吧!” 姚小洁盖着红盖头,她张开双臂。 下一息,她整个人就朝着悬崖栽下去,没有一丝丝犹豫,没有一丝丝眷恋,没有一点点迟疑。 “卧槽!” 秦近扬这才回过神来,浑身冷汗。 他眨眼间冲到悬崖旁,可姚小洁的身影已经坠落。 “你赶紧变大救人,快快快!” 秦近扬捏着瞌睡鸟。 吱! 仿佛是感知到了秦近扬的情绪,小黄鸟猛地睁开眼。 同时,秦近扬体内真气急速枯竭着。 …… 【提示:哀大莫过于心死,你愿意送姚小洁一次新生吗?】瞌睡鸟虽然和秦近扬还不是很熟,但毕竟也同居了好几天,基本情谊是有的。 它似乎能感受到秦近扬的焦急,眼珠子里甚至蔓延出两条黑红色血线,同时身躯也在飞速膨胀。 这是一只秦近扬从没有见过的鸟。 通体幽黑,体态修长,每一根羽毛都像是涂了黑墨的匕首,给人一种能割开一切的锋利感。 帅鸟! 秦近扬的真气已经枯竭,浑身虚弱。 瞌睡鸟一声啼鸣,身影化作一道闪电,瞬间没入漆黑的悬崖深处。 闪电,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电流,和蛇一样,缠绕在瞌睡鸟周身。 秦近扬也急忙跑到悬崖旁。 能救上来吗! 很快,瞌睡鸟双爪捏着一只脚踝,把一个倒挂着的人拎上来。 这就是答案。 噗通! 姚小洁被瞌睡鸟丢在地上,由于惯性,她身躯翻滚,最后撞在了一棵树上。 啾! 瞌睡鸟身躯又继续缩小,颜色恢复暖黄,眼神也从之前的锋利逐渐慵懒。 它回秦近扬衣服里时,小眼珠子恨铁不成钢,仿佛在苦口叮嘱:“心中无女人,武圣自然成!好自为之!” “咳……咳……” 姚小洁咳嗽着坐起来,晕头转向。 她只记得自己在下坠,突然有一只黑色的鸟出现,随后浑身剧痛,脚脖子更痛。 “醒了!” 秦近扬坐在她身前。 “秦……秦师兄!” 姚小洁目瞪口呆,她想破头都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秦近扬:“师兄,刚才的黑鸟……”姚小洁本身就不笨,她回过神来,立刻想到了什么。 “不提那些了,你什么都没看到!” 秦近扬摆摆手。 “我明白!明白!” 姚小洁点点头。 武者对自己的秘密都特别在意,谁都一样。 “何必呢,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坎过不去……唉,算了!我也不劝你,如果是我遭遇这事,可能都不如你坚强……我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秦近扬苦笑一声。 假设是自己身不由己,必须娶一个面目狰狞,奇丑无比,杀人如麻,还患了传染病的女人,自己也觉得死了反而清净。 何况自己孑然一人,并没有亲人的道德绑架,心理压力根本没有。 姚小洁还要承受家族指责。 在她心里,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应该就是自己的命了。 她的年纪放在地球,大概是高三,或者大一吧……而自己,大一还在操场偷瞄学姐…… 秦近扬更没有说那些诸如:要替你父母家人多想想之类的废话。 …… 秦近扬亲眼目睹过一个女同学轻生。 那时候他是学生会的成员,甚至有资格晋升为副会长,整日优越感爆棚,普信的一批,觉得祖国崛起没自己不行,自己的使命是全人类共同体……女同学轻生时,他就站在前排劝阻,和所有人一样,满嘴车轱辘话,嗓子都喊哑了,他们等来了消防车…… 可最后,他还是目睹女同学离开人世间。 原来,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之后,秦近扬退出学会生,同时心里也留下一个心结,某个瞬间,他长大了。 所以,他看到姚小洁坠崖,能理解她的绝境和决绝,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以提起。 特别是亲人…… 前世今生,两个下坠的人影重叠,秦近扬认为,自己必须帮这个姑娘。 “我……” 姚小洁看着秦近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特别酸楚,嗓子胀痛。 她从没想过,世界上还有人能理解自己,能明白自己的痛苦。 “在姚家,你是同辈里的大姐?” 秦近扬岔开话题,随意问道。 “嗯,我最大, 姚小洁轻轻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刚才扮家家酒,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信我吗?” 秦近扬突然问。 “啊……” 姚小洁一愣。 “……如果你信我,就叫我一声大哥!你有了大哥,以后就有了靠山,如果遇到什么委屈,可以来找大哥!” “以后再有人强迫你、欺负你,你都可以来找大哥告状……特别是嫁人这种大事,大哥给你做主!” 秦近扬看着姚小洁满身是泥土,脸花头发乱,弹开她头顶的杂草。 “大、大哥?……这这……” 姚小洁头晕目眩,一时间脑子有点发呆。 “咱俩结拜,异姓兄妹,我是你大哥,你是我妹妹!” 秦近扬第一次见姚小洁这种表情,有点呆呆的。 “不行!不行……我我……” 姚小洁连连摆手。 “怎么……不想要一个大哥?” 秦近扬笑着问。 “不是!我也想……可是……可是你是山庄的弟子,我只是个小小侍从,身份卑微,我不能……” 姚小洁表情再次冷静下来。 自己配不上的。 她从小识大体,性格感敏。 “你这个人啊……人活一辈子,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说起身份,我还是个杂役,比你更卑微……坦荡点,交朋友嘛,情绪到了,就是肝胆相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小妹!” 秦近扬站起身来,揉了揉姚小洁的头发。 “大、大哥!” 姚小洁低着头,沉思了很长一会。 最后,终于抬起头,轻轻喊了一句。 她使劲憋着眼眶里的泪。 她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一句话:“以后有什么委屈,尽管来找大哥!” 虽然,自己肯定不会打扰秦近扬。 但这一句话,让她尝到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和偏爱。 “答应我,别再做傻事,回去好好睡一觉!” 秦近扬表情很平静。 庄主指婚,是个无解的难题…… 解决不了难题,那就解决制造难题的人呗。 四个狗东西耀武扬威,无非是吃准了庄主需要鬼乌心。 鬼乌心? 呵呵…… …… 回到厚生堂,秦近扬叫来周小草,让她去陪着姚小洁。 大清早,秦近扬出现在薛冰冰院子前,这次运气不错,薛冰冰也刚回来。 “有事?进来说!” 她眼里很憔悴,也很疲惫。 “都听说了吧,庄主找来四个恶人!” “恶人中的老四,还要娶姚小洁,师傅为了鬼乌心,居然亲自指婚。” 她看秦近扬的时候,还有点歉意,毕竟是说给秦近扬的媳妇。 “这里有两颗丹药!” “第一颗,可以让姚小洁浑身生疮,皮肤溃烂,虽然可以痊愈,但奇痒无比,得休整一两年。” “第二颗,可以让她散发恶臭,同样恢复起来很慢。” “唉……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拖着吧……或许能拖到师傅不再需要鬼乌心的那一天,或许能拖到四大恶人对姚小洁死了心……主动休妻!” 姚小洁揉着额头,苦笑一声。 “你……” 秦近扬愣了一下。 确实,苦肉计也是一种办法,但他没想到薛冰冰这么上心。 能做到这一步,真的仁至义尽,她不可能为了一个侍从,去忤逆师傅,那是蠢。 秦近扬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现代人的毛病,见不得人间疾苦。说难听点,就是圣母心时不时会泛滥,这与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价值观有关,一时半会改不掉! 薛冰冰是土著,在她心里,人应该分三六九等,侍从弟子就是一个佣人而已。 每个世界、每个时代、每个文明……都有别人难以理解的思想钢印,这无关对错!“对了,你找我有事?修炼有难题?” 薛冰冰平日里也没有个朋友说话,朝秦近扬吐出烦心事之后,心情舒畅了很多,这才回过神来问道。 “这次真有事!” “我要进鬼乌窟,帮忙安排一下。” 秦近扬道。 “鬼乌窟?你去鬼乌窟干什么?” 薛冰冰满脸不可思议。 “杀鬼乌猴!” “我知道你很为难……我也不瞒你!我在耀星堂的时候,在地窟发现一个秘密,我需要再次进去一趟。” “三宗规定,每次可以进五人,这次你和我一起进,咱们两个人就够了。” “至于鬼乌心,要多少有多少,根本就不需要这四个牲口!” 秦近扬认真道。 里面秘密就这么一点点,没必要藏着掖着。 薛冰冰和自己关系虽然不错,但秦近扬还没自恋到,让对方平白无故为自己而舍弃山庄。 “你说什么!” 薛冰冰猛地站起身来。 “地窟里有东西,可以让鬼乌猴丧失对武者的警觉……” 秦近扬三言两句,把朝廷御医留下莲子的事情说明白。 如果是别人,秦近扬不可能全盘托出,对方完全可以自己进去,甚至极端点,杀自己灭口。 但薛冰冰做不出那种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出现了幻觉!” 薛冰冰思考了很久,还是不敢相信。 他倒不是质疑秦近扬骗自己,而是担心秦近扬身体出了问题。 毕竟,庄主和其他两大宗的掌门都进去过,他们都察觉不到的地方,秦近扬凭什么能找到? “敢信我一次吗?” 秦近扬很认真的问道。 很久很久之后,薛冰冰还是点点头。 栽这个小东西手里了。 自己向来理智,这次怎么就犯糊涂了,可面对秦近扬,她又实在是无法拒绝。 或许,我相信的不是秦近扬,而是朋友。 “哈哈,信我就好!放心,哪怕你信错了,我也保证庄主不会责罚你。” 秦近扬说话间,把一枚玉佩放在薛冰冰面前。 正是许雯卿一直在找的那一块。 秦近扬知道玉佩重要,但具体多重要,不怎么清楚。 应该能让薛冰冰彻底安心。 毕竟,秦近扬也是看了御医的一面之词而已,莲子具体的效果有多强,一无所知,甚至会不会过期,会不会失效,都没有把握。 薛冰冰信任自己,是赌上了自己的前途。 不能让人吃亏。 “这是……你哪来的玉佩!” 薛冰冰毕竟是上单堂内门,很快就认出了玉佩。 这一次,她表情的震惊比之前还要厉害。 许师姐心心念念找了那么久,居然在秦近扬手里。 在薛冰冰眼里,秦近扬更加神秘。 “捡的!” “这玉佩能不能抵一次庄主责罚!” 秦近扬问。 “又欠你个人情!玉佩我得先拿走,这是师母留下来的唯一遗物,对许师姐来说很重要……你放心,我会帮你争取到最好的奖赏。” 薛冰冰点点头。 “地窟门口见!” 秦近扬点点头,离开上单堂。 他拿出来玉佩,就没准备再拿回去,其实留着并没什么用。 秦近扬不止一次想过自己未来的路。 留在山庄,唯一的目标就只剩东狮霞火诀。 或许某一天,练成了东狮霞火诀,又或者根本没希望修炼,自己都会离开合岚山庄。 还是思想钢印作怪,秦近扬心里并没有忠心任何势力的想法,于他而言,自己在合岚山庄打螺丝,完成各种任务,从而学到武功,等哪天有更好的选择,或许倦了,就离职提桶跑路,天经地义……好听一点,叫毕业。 为山庄粉身碎骨这种想法,简直有病。 …… 耀星堂从没有这么热闹过。 四大恶人过来之后,打破了不设侍从弟子的规矩,他们一口气要来20多个侍从弟子伺候。 难怪人人想拜师大宗门,果然是神仙地。 有一技之长,连大势力掌门都得好言好语,这就是气运。 薛堂主今日开启耀星堂,四个人坐在椅子上,被侍从弟子抬到山洞门口。 鹿水青黑着一张脸,整个人郁郁寡欢。 由于只剩他一个弟子,所以冰棺只能他来背。 自从这四个恶人过来,自己就陷入了无限噩梦循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回想起那时候嘲讽秦近扬的场景。 或许,这就是循环吧。 咦! 秦近扬? 抵达地窟,鹿水青在薛冰冰身旁,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不可能! 肯定是眼花了,他下意识揉了揉眼。 没看错,是秦近扬。 他来干什么? “见过堂主啊,哈哈哈!” 恶人老大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薛冰冰面前呲牙咧嘴,他眼神更是轻浮,专门盯着薛冰冰的特征猛看。 “见过大嫂!” 其他三个恶人嬉皮笑脸。 秦近扬近距离看到老四,差点吐出来。 该死,难怪姚小洁死也不嫁。 “放肆!” 薛冰冰瞪着眼,气的脸都白了。 恶人老大四处宣扬自己是她老婆,如果不是碍于鬼乌心,早就抽烂了他的嘴。 “咦,这个人,是堂主的侍从吗?” 二恶人上下打量着秦近扬,语气不善。 “他是前耀星堂弟子。” 鹿水青解释道。 “前弟子?耀星堂重地,不许闲杂人等靠近,滚出去!” 三恶人训斥道。 “堂主大人,晚上一起饮酒否?” 大恶人挥了挥手,示意弟弟们别打扰自己追求爱情。 “没时间!” 薛冰冰眯着眼,话语间甚至有些耻辱。 秦近扬在一旁面无表情,他听过了一些风言风语,好像庄主下令,让薛冰冰招待好四个人,第一次拿到鬼乌心后,薛冰冰真被逼着喝了一杯。 “没时间?唉,可惜了……许月派有个内门女弟子,想邀请我们哥四个把酒言欢,这万一喝昏头,下次走错地窟门,薛堂主可不要怪罪我!” 大恶人似笑非笑,满嘴都是威胁。 他们之所以嚣张跋扈,还因为有退路倚仗。 合岚山庄拿了先机而已,许月派和辛月阁,可都一直派人联络自己,给出的价码越来越诱人。 “大、大嫂……你就嫁给我大哥吧!我娶你的侍从,你嫁我大哥,双喜临门!” 老四跳出来,呲着黄牙道。 “喝昏头?” “别说下次,你们这次也可以走错门!赌一把……看看我薛冰冰杀不杀你们!” 薛冰冰冷着脸,杀气弥漫。 “薛堂主,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老大的脸也冷了下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薛冰冰说话,需要你爱听?” “既然你们不想下地窟,那我自己去……你们四个,跪着等我回来。” “秦近扬,跟我走!” 薛冰冰一挥手,身形直接消失。 秦近扬紧随其后。 四大恶人四目相对。 鹿水青像是见了鬼…… 什么情况! 薛冰冰疯了? 她不知道庄主需要鬼乌心,非要走许龙杰的老路? 都疯了! 都是疯子。 “走……找庄主评理,我怒了……我要让薛冰冰用肉体来赔罪……气死我也……” 老大脾气见长,一屁股坐在软椅上,大袖一甩,直指庄主大殿。 这事没完! “我咋办啊……” 鹿水青背着冰棺,孤零零在门口凌乱。 地窟门已经关闭,没有薛冰冰,他也进不去。 …… 许龙杰站在远处,和幽灵一样。 “秦近扬……他和薛冰冰在搞什么鬼……薛冰冰是疯了?我也去找师傅!”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薛冰冰犯错的机会。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地窟! 熟悉的灰蒙蒙,熟悉的味道。 但身旁的人,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些伙伴。 很多自以为会持续很久很久的恩怨情仇,再回首时,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古空和、鹿水青、池丰宏、白一艳,还有许龙杰。 自己和他们的关系,就像是一根向上蔓延的树枝,总会在某个瞬间散开,逐渐朝着四面八方伸展而去,最终越来越远。 “钢龙刀?” 薛冰冰看着秦近扬腰间的刀。 “嗯!” 秦近扬点点头。 “燕访镇一战,你可是声名远扬,让人意外,听赵司明说,你轻功了得,连他都不一定能追得上……不知道我能不能追得上!” 薛冰冰笑道。 “赵师兄夸张了,我只是个一品……事不宜迟,边走边聊!” 秦近扬脱了鞋,把鞋挂在腰上。 黑足这门轻功其实挺好,唯一的缺陷就是太费鞋,毕竟鞋垫蛮珍贵的。 嗖! 话音落下,秦近扬的身躯已经闪烁出去。 “确实快!” 薛冰冰一个闪烁,就跟了上去。 她觉得秦近扬肯定会炫耀轻功,自己可以稍微压着他一点点,这样能让他别太傲。 当然,也不能超太多,否则会打击孩子自信心。 …… 嗖! 嗖! 一道黑光,一道白光,在浓雾中急速穿梭。 沿途时不时就有鬼乌猴尖叫,它们感知力惊人,知道栖息地来了厉害角色。 当然,鬼乌猴们还不至于恐惧,它们甚至呲牙咧嘴,还朝薛冰冰和秦近扬扔石头。 秦近扬也尝试着去斩杀,但可惜……失败! 哪怕黑足已经大成,他依然追不上鬼乌猴的感知。 难怪,庄主会这么纵容耀星四怪。 秦近扬上一次来地窟,还没有突破品阶,他无法切身体会鬼乌猴的感知力。 现在懂了。 但凡是有品阶的武者,想杀一只鬼乌猴,难于上青天。 薛冰冰也不信邪,尝试着攻击鬼乌猴。 结局一样。 她只能苦笑一声,感慨鬼乌猴名不虚传。 同时,她暗骂赵司明乱传假消息。 秦近扬的黑足哪里是大成哦,明明是大圆满。自己一个二品后期,居然好几次差点被甩开。 幸亏这里有鬼乌猴,每次被秦近扬甩开时,自己装模作样杀鬼乌猴,就不至于特别尴尬。 好丢脸。 二品修为,简直修到了狗肚子里。 “薛师姐轻功很厉害啊,保持这么快的速度,路上还能追鬼乌猴玩!” 秦近扬是真的佩服。 他不想耽误薛冰冰的时间,所以一路都是极限状态。 “比起你的轻功,我更好奇你真气为什么还不枯竭!” 薛冰冰咬着牙,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和秦近扬站在一起,她有一种自己才是一品的错觉。 “大江功嘛,懂得都懂!” 秦近扬笑得神秘莫测。 “快到地方没?” 薛冰冰趁着秦近扬转头的时间,悄悄吞了一颗丹药。 可不能被这小子看到,否则更丢人。 身为前辈,要保持从容。 “快了,就在前方!”秦近扬看了看地形,这里有自己留下的记号。 “秦近扬,我有点话想和你说!”薛冰冰吞下丹药,真气恢复,说话也不再吃力:“关于地窟的奖励,应该是有我的一部分。”她语气有些凝重。 “那当然啊!这么多鬼乌猴,我一个人怎么能杀得完!更何况,没有你允许,我都进不来,许龙杰那孙子不地道。” 秦近扬笑了笑。 每个宗门只有一天时间踏足地窟,自己的任务是全歼鬼乌猴,没有薛冰冰配合,就是想屁吃。 更何况,没有堂主许可,自己连进来的机会都没有。 “薛师姐你放心,奖励全部你说了算!你这个人公道正直,不可能占我便宜。” 秦近扬怕薛冰冰多想,又补充道。 自己送她丹药,她居然自作多情,又替自己上供给许龙杰,一般人真干不出这种智障事来。 正直也是真的正直。 “正直,呵呵,或许吧!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准备拿走庄主那颗破筋丹,然后借给许龙杰!”薛冰冰犹豫了一下。 “不是,姐姐,你很富吗……你也要筹划三品,你借给他,那就是肉包子打狗,许龙杰那种人没良心的……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有毛病就早点看大夫。” 秦近扬被气笑,脚下一个松懈,差点被石头绊倒。 这个人简直有毒。 整个山庄谁不知道,许龙杰四处骂你抢了他堂主位置。 “唉!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也知道他以前对你不公平!” “但说到底,他是我师弟!有一次,我一意孤行,不慎被一伙山匪包围,是许龙杰领着人,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来救我,我永远忘不了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他或许急功近利了一些,但心里有我,也有其他师兄弟。” “煌云派那个赵志气杀人如麻,手下从不留活口!许师弟是唯利是图,但这不是我见死不救的理由啊!” “你也清楚,我性格孤僻,其实没有多少朋友……假如有一天,你也遇到生命危险,我同样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你。” 薛冰冰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许龙杰已经和自己翻了脸。 人啊! 如果没有利益纠葛多好,那时候上单堂人很少,他们几个并肩作战,恨不得把命都交代给对方保管。 但人的成长就是这样。 一路拼杀,功名利禄和黄金铸造的铠甲一样,一片一片逐渐覆盖在身上。 可这铠甲有刺,会逐渐让曾经亲密关系生疏,刺越来越长,最先被刺伤的人,往往是身边那些亲朋。 铠甲的金色,那样耀眼。 这些金色,最先笼罩身边亲朋……金色的光,红色的眼,这就是人性。“唉,算了,能理解你!” 秦近扬摇摇头。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是自己的朋友被逼到死,自己也不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自己和许龙杰的恩怨,扯不到薛冰冰身上。 一码归一码! 再大的事也大不过生死,也不能站在自己的立场谴责薛冰冰有病。 她就是那样的人,正直坦荡。 “谢谢你能理解我,我猜山庄那颗破筋丹也是你的,所以和你解释一下。” “你说我公平正直,这一点我承认……你可能不知道,因为我的刚正不阿,我害死过一个小师弟……大概一年前吧,山庄围剿一支外地来的流寇,我们大获全胜,有个小师弟偷了战利品,被我发现。” “他哭着求我,求我替他保守秘密!那时候山庄发生了一些事情,庄规比现在严苛数倍,私偷战利品,要被废了真气,逐出山门。” “我毫不犹豫上报刑堂!最后……小师弟被刑堂堂主亲自打碎丹田,逐出山门……再听到小师弟消息的时候,他上吊了。” “我或许有更好的办法解决那件事,但我没有,我的心又傲又冰……现在许龙杰站在生死悬崖,我不能再次冷血。” 薛冰冰苦笑着,说出一段往事。 “这……律法无情,唉……” 秦近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小师弟不上吊,薛冰冰就没错。 但对方死了,你即便没错,可内心煎熬在所难免。 这个世界有黑,也有白,但终究是一片灰色,从来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不同的立场……无解! 人生的很多烦恼,也来源于此。 “刑堂堂主也算我半个师傅,小师弟是堂主的亲外甥。” “身为堂主,他以身作则,亲自葬送外甥前途。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师傅的眼神,那双眼睛,也成了我的噩梦。” “许龙杰和我一样,得到过师傅恩惠,不同的是,许龙杰和刑堂关系不错,而我在刑堂是过街老鼠。” 薛冰冰自言自语,像是在自我赎罪。 “呃……这个……” 秦近扬僵着嘴。 实话说,如果自己是刑堂成员,也会恨她。 世界上没有公正,永远只有立场。 “秦师弟,不管你心里舒服不舒服,破筋丹的事情,我已经告知庄主,许龙杰我肯定要帮。” “但你放心,只要你说的事情是真的,最大的奖励还将属于你,玉佩我也已经交给庄主,你还会有奖励……” 薛冰冰只是牺牲自己,不可能让秦近扬吃亏。 “到地方了!” 秦近扬突然停下脚步。 正前方,聚集着大量鬼乌猴,一片朦胧中,秦近扬已经看到大荷叶轮廓。 至于荷叶的事情,薛冰冰肯定已经告诉了庄主,她对庄主是绝对忠诚,这种大事肯定不敢隐瞒。 秦近扬也没指望隐瞒。 但秦近扬也撒了一点点慌,他谎称要打开秘密,不可以人多,两个人是极限。 解决鬼乌猴,自己和薛冰冰足够。 多一个人,功劳就会少一分。 …… 耀星堂! 许龙杰和四个恶人坐在一起,周围的侍从弟子全部被驱逐出去。 “做生意?你要和我们四个做生意?” 四大恶人原本是要找庄主告状,可路上被许龙杰拦下,四个人不急于一时,就顺路来谈谈。 “帮我拿回耀星堂堂主位置,帮我拿到破筋丹,帮我突破三品!” 许龙杰开门见山。 “许堂主,你怕是没睡醒吧……凭什么?虽说薛堂主脾气臭了一些,但她可是大哥的心上人。” 老二冷笑。 “第一,我发毒誓,只要我突破三品,一定庇护你们四人周全,咱们甚至可以用鬼乌心和庄主谈条件,让你们地位更上一层楼。” “第二,你们四人尽全力杀鬼乌心,咱们可以私贩出去,再额外赚一笔,以薛冰冰的固执脑袋,肯定不会允许。” “第三,就是薛冰冰了!你们别嫌我说话难听,就你们老大这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下辈子也别想碰到薛冰冰的手……过嘴瘾有什么意思?” “还有,鬼乌心谁知道有多少?谁知道庄主需要用多少?万一哪天没有了价值,你们不替自己的未来考虑考虑?万一哪天师傅用不着你们,第一个卸磨杀驴……” 许龙杰视线扫视着四人,言语越来越冷漠:“咱们一起犯禁,假如有一天师傅过河拆桥,我为了自保,也会保证你们活着离开山庄,这也是我送给你们的合作诚意。” 闻言,四个人彼此对视。 “呵呵,许堂主好深的算计,可……我们四个烂命一条,根本就不在乎以后。”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庄主可能卸磨杀驴?但我们不在乎,今朝有酒今朝醉,人活一辈子重在享受,能睡到合岚山庄的女人,能喝到合岚山庄的酒,死了也满足啊……” 老大轻轻一笑,爷就是在摆烂,你能奈我何? “宁在山庄死,不去勾栏活!” 老二难得识几个字,文绉绉补充了一句。 “上山庄,有老婆!” 老四也急忙补充道。 许龙杰嘴唇发抖……烂人啊,这才是彻头彻尾的烂人,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滚刀肉。 这可是自己思考很久的策反之计,居然一拳打在臭泥里。 该死。 满脑子都是烂裆裤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我最大的诚意,就是薛冰冰!” 最终,许龙杰拿出王牌。 “愿闻其详!” 老二代表四人开口,出口就是成语。 “我有个师傅,是刑堂堂主,薛冰冰曾经逼死过我师父的外甥,今天,她违反了门规。” “我师父把她抓到刑堂大牢,我给她下药,再悄悄送你去大牢……这是你能得到薛冰冰唯一的机会……” 许龙杰手掌青筋浮现,手里的杯子遍布裂缝。 对不起了,师姐! 和卑劣的名声比起来,我更在意自己的命。 更何况,你又算个什么好东西呢?当初逼死小师弟,你可丝毫没有留过情。 “生、生米煮成熟饭!” 老二拍案惊奇。 “高明!” 老大恬不知耻,居然竖起大拇指。 “你们四个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师傅面前诋毁薛冰冰,甚至,可以捏造一些罪名,比如……她指使你们偷藏鬼乌心,又悄悄卖给煌云派,还用侍从弟子的色相来收买你们!” 许龙杰皮笑肉不笑。 “血、血口喷人,栽赃嫁祸!” 老二再次拍案,这个人好歹毒。 “好!“ 四个恶人交谈了一会,最终点点头。 虽然,和这个人合作是与虎谋皮。 但没办法,他承诺的太多了!特别是牢房下药,下到了老大心坎里。 死在牢房也值啊。【你斩杀鬼乌猴,荡空污障,让耕地恢复肥沃,百姓得以耕种,奖励潜能6点。】 【你斩杀鬼乌猴……奖励潜能 5 点……】 【你斩杀鬼乌猴……奖励……】 …… 秦近扬和薛冰冰来到荷叶下,顺利取到种子,随便碾压成泥,按照御医的方式,涂抹在身上。 接下来,猎杀时刻! 黑色人影来回穿梭,手里的利刃宛如一道血色红光,伴随着一团血花绽开,秦近扬的脑海里就出现一道提示。 系统奖励,和鬼乌猴的强壮程度有关。 以前,秦近扬只能筛选那些最弱的鬼乌猴猎杀,且费时费力。 此时此刻,他有一种开启无双割草模式的错觉。 丧失警觉的鬼乌猴,简直就是活靶子。 或许,这就是降维打击吧。 能存活下来的生物,必然是有保命手段,当它们失去这种手段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消亡通知书。 …… 【同门师姐,并肩作战,净化耕地,奖励潜能 4 点。】 【同门师姐,同仇敌忾,清除灾害,奖励潜能 3 点。】 【携手同门,其利断金,奖励潜能 3 点。】 【并肩厮杀,友谊升级,奖励潜能 2 点。】 …… 除了斩杀鬼乌猴外,秦近扬脑海里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提示,大多和薛冰冰有关。当然,潜能奖励并不算多,但聊胜于无,总比没有强。 薛冰冰更是杀疯了。 当然,她的速度和秦近扬完全没办法比。 第一,薛冰冰太注意鬼乌心的完整,她的第一任务鬼乌心。 第二,薛冰冰的释刎剑并不适合疯狂砍杀,虽说她已经二品,但破开鬼乌猴皮肤还要耗费一番心血。 说到释刎剑,也是薛冰冰的招牌兵器,由于剑身有特殊花纹,会撕裂出一种特殊伤口,这种伤口极难愈合,往往会大量失血。 薛冰冰虽然是女弟子,但在山下凶名不小,释刎剑增幅不少战力。 而秦近扬完全没有这方面压力。 鬼乌心,能摘则摘,摘不到直接杀。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鬼乌心能卖银子,现在卵用没有,还会耽误自己拔刀速度。 大概留下来一点,毕竟还要找庄主交差。 山庄的事,再大也是小事。 系统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不对,黎民苍生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 【沸魔崩虎刀大圆满】 …… 秦近扬耗空所有潜能,终于把最后一部武学点到圆满。 …… 姓名:秦近扬 身份:合岚山庄厚生堂弟子 根骨:白银级【下一阶段:黄金级(79/80)】 武学:《大江功(圆满)》《冰莲甲(圆满)》《尘扬功(大圆满)》《烂拳(大圆满)》《黑足(大圆满)》《沸魔崩虎刀(大圆满)》 潜能:5点 …… 【你斩杀鬼乌猴,荡空污障,让耕地恢复肥沃,百姓有田地耕种,奖励潜能 6 点。】 …… 刀法大圆满之后,秦近扬有一种人刀合一的舒畅。 之前挥刀虽然流畅,但脑海和手臂总会有一个运刀的过程,这个时间虽然只是瞬息,但却存在。 而现在秦近扬已经感觉不到手里有刀。 刀对他而言,挥刀如呼吸。 我并没有刻意操控你,但刀意却实实在在存在。 刚才鬼乌猴还有个反应时间,虽然它们逃不过秦近扬的刀,但总归是要抵抗一下。 而现在,秦近扬的刀芒仿佛从另一个空间凭空出现,鬼乌猴看到刀芒的时候,胸膛已经被割开,那条血线快到不可思议。 “根骨,提升!” 秦近扬心中默念。 …… 姓名:秦近扬 身份:合岚山庄厚生堂弟子 根骨:黄金级【下一阶段:白玉级(1/800)】 武学:《大江功(圆满)》《冰莲甲(圆满)》《尘扬功(大圆满)》《烂拳(大圆满)》《黑足(大圆满)》《沸魔崩虎刀(大圆满)》 潜能:5点 …… 白玉级的上限,居然是800点,比想象中要多。 秦近扬其实并不担心眼前这800潜能,他是发愁下下次根骨提升,所需潜能肯定更夸张。 得点够799,才能知道额外升级条件是什么。 秦近扬估计了一下,靠杀鬼乌猴来填满黄金根骨,明显不太可能了,鬼乌猴的数量终究有限。 “丹田钟,也快碎了!” 秦近扬感知了一下丹田。 可能是根骨提升的原因,丹田钟裂缝猛增,现在是一品大圆满,距离二品一步之遥。 破碎丹田钟,说到底就是用武学消耗真气,完成一个循环的过程。方永立失败,是因为武学不深奥,所以需要外界手段辅助。 秦近扬则没有桎梏,七部武学大圆满,厚积薄发,完全足够。 自己甚至不需要特定场合,可能是某个瞬间,自然而然就会突破。 …… “薛师姐,我这边鬼乌猴已空!” 两个人不知道杀了多久,目前一只鬼乌猴都找不到。 秦近扬检查南边,薛冰冰勘察北边,没有发现鬼乌猴踪迹。 时间不早,是时候离开了。 至于数量庞大的鬼乌心,靠冰棺已经不可能装得下,目前就堆积在地窟口。 “你在原地等我,我出去看看,师傅应该出关了。” 薛冰冰点点头。 她找许元晟汇报的时候,师傅无法离开丹房,但师傅说过,地窟关闭前,会亲自前来。 如果秦近扬没有撒谎,这海量鬼乌心,也只有许元晟才能拿得走,否则没有低温手段,鬼乌心很快会腐烂。 薛冰冰心跳加速,根本无法形容这种激动。 …… 薛冰冰兴高采烈走出来。 可迎面遭遇一片肃杀,是刑堂的人,各个如铁面杀神。 “师傅!” 看到朱其仲,她目瞪口呆,下意识喊道。 “老朽当不起,请薛堂主自重!” 朱其仲目光空洞,明明是盯着薛冰冰,却像是在看空气,那是一种连你灵魂都厌恶的漠视。 “我……见过朱堂主!” 薛冰冰一阵心酸。 “来人,把薛堂主拿下,先压入刑堂大牢,等庄主发落!” 朱其仲一挥手。 “是!” “薛堂主,得罪了!” 刑堂成员阴森森走出来,直接包围薛冰冰。 “师……朱堂主,这是什么意思?” 薛冰冰一脸不可思议。 “有人揭发,你擅卖山庄禁品,老夫要调查,请薛堂主配合!” 朱其仲冷冷道。 “是谁在血口喷人!” 薛冰冰气的胳膊发麻,一肚子怒火。 “是不是血口喷人,要调查过才知道!” “据我所知,地窟是未突破弟子进去才有作用,而你一个堂主,跑进去干什么?” “除非庄主允许,否则有品阶之武者,不允许踏足地窟吧?” “我想知道,是谁允许你违背庄规?” 朱其仲表情淡漠,但眼神之凌冽,仿佛是牛头马面手持锁链要跑出来折磨你。 “是我!”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唰! 一行人猛地转头。 “拜见庄主!” .许龙杰他们并没有去地窟,而是就在刑堂等待着,甚至都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刑堂。 抓人这种事,朱其仲最专业,他毕竟是堂主。 薛冰冰……呵呵…… 别人或许已经忘了那个偷战利品的倒霉孩子,可许龙杰忘不了,朱其仲更忘不了。 虽然是朱其仲彰显大公无私,亲自废了小师弟的丹田,但他早已经把所有怨气迁怒在薛冰冰身上,师傅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现在庄主闭关,薛冰冰被指认叛宗,再加上四大恶人的影响力,他就有很多操作空间。 有可能,薛冰冰会畏罪潜逃…… 或许,薛冰冰畏罪自杀…… 只要踏入刑堂大牢,就不是你说了算。 哪怕日后庄主追责,他会为了一个畏罪自杀的薛冰冰,而追责刑堂堂主? 还是追责四大恶人? 庄主道貌岸然,表面正气,内心虚伪,最擅长算账。 尸体就是尸体,哪怕你生前距离黄金根骨一步之遥,哪怕你再忠心耿耿,再冰慧聪明,你也已经是尸体。 “许堂主,属下这身衣服俊不俊?像不像新郎官!” 恶人老大找来一身大红袍,穿着像一只猪,他兴高采烈,还扬言要请刑堂的囚犯们喝喜酒。 说来也是巧合,这群囚犯里,有几人和四大恶人还有交情。 但他们只能哀嚎,同样都作恶,别人已经是座上宾,自己却要遭受折磨,这世道简直魔幻。 恶人老大在牢房里洞房,许龙杰同样想好了理由……薛冰冰畏罪潜逃,以美色而惑诱,不知廉耻,给山庄抹黑。 “属下?……你身份变换还真快!” 许龙杰冷笑。 这群畜生能活这么久,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单是这份见风使舵的本事,就够普通人修行很久! “堂主帮我完成心愿,那我们四个自然是属下,心服口服!” 四个恶人是由衷佩服许龙杰。 论心肠之恶毒,这货绝对超过了毒蛇。 他们是用剑杀人。 眼前这毒蛇是用舌头,杀人不见血。 以后得小心点,别一个不小心被阴死。 …… “见过庄主!庄主来的正好……上单堂薛冰冰,和外宗勾结,私自出卖鬼乌心,我要回去调查!” 眼看许元晟走过来,朱其仲一挥手,坚持让手下围着薛冰冰。 “勾结外宗?谁告的状?还是有什么证据?” 许元晟皱眉问。 “事情调查清楚前,请赎属下不方便讲,还请庄主允许调查,否则刑堂无法服众!” 面对许元晟,朱其仲出奇的坚定。 “罢了,既然有怀疑,调查也正常,但现在不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过两天吧,我让她亲自去刑堂对峙。” 许元晟摇摇头,言语居然有所妥协。刑堂有调查权,这是自己立的规矩。 朱其仲大公无私,连自己亲外甥都不姑息,山庄上下都服气。 许元晟虽然是庄主,但向来公平公正,怎么可能会打自己的脸。 至于薛冰冰偷卖鬼乌心,肯定子虚乌有,许元晟了解这个徒弟,也最信任这个徒弟,三言两语也就说清楚了。 他看着薛冰冰,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在询问更重要的事。 “师傅,好消息!” 薛冰冰点点头,转身就打开了地窟大门:“秦师弟,可以出来了!” 嗖! 然而,还不等秦近扬露面,许元晟竟然一个闪烁,亲自进入地窟。 轰!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气从天而降,秦近扬眼前小山一样的鬼乌心瞬间结冰,就连他都差点被冻成冰棍! 所幸大江功还算雄厚,秦近扬才驱逐出一些寒气。 可即便这样,还是浑身疼痛。 这时候,他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拜、拜见……庄主!” 秦近扬牙齿打颤,浑身上下发抖,但还得咬着牙抱拳道。 “不错,看来是继承了吴生施的大江功,真气比同龄人厚重……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根骨应该是提升过……吴生施还真是看重你。” 许元晟看到这批鬼乌心,差点忍不住开怀大笑,再一看,身旁还有个小弟子,他才忍着没有失态。 虽然只是个小小弟子,但秦近扬这个名字,最近好几次都出现过,所以许元晟也能记住这个人。 他分析秦近扬根骨不应该是黑铁,但猜测也只是白银,别说五品,哪怕六品、七品都不可能直接看出别人品阶,否则煌云派也不至于因为坐拥灵液,就处处占据先机。 “你薛师姐已经把玉佩给我,那是许雯卿她娘亲的遗物,老夫不会亏待你……你先离开吧!” 许元晟道。 “是!” 秦近扬一溜烟跑出去。 五品就是五品,轻轻释放点寒气,就比冰莲甲强几十倍,简直让人绝望。 轰隆隆! 一团一团巨大的冰块,不断从地窟里被丢出来,里面是冻结的鬼乌心。 许元晟没有刻意隐瞒,因为没必要。 明天其他两宗就会意识到,地窟已空,世上再无鬼乌心。 朱其仲目瞪口呆,直接被眼前的场景惊呆。 身为堂主,他知道鬼乌心的存在,更知道其稀有程度。眼下庄主居然和丢石头一样,大量丢出来,地窟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是许龙杰误会了。 薛冰冰踏足地窟,是庄主亲自授意。 …… 刑堂! 有个侍从手持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找到许龙杰。 他奉命一直监视着地窟门口,要第一时间汇报薛冰冰被活捉的消息。 “许师兄,借一步说话!” 侍从看了眼四大恶人,趴在许龙杰耳朵上说道。 “嗯?” 许龙杰一愣,但还是走出来,到了一个偏僻地点。 “师兄,不好了……朱堂主并没有捉拿薛冰冰,而且地窟出事了,出了大事……庄主突然出现,随后从地窟里运输出大量鬼乌心……属下分析,可能,以后庄主都不需要鬼乌心了……” 话音落下,这个侍从又看了眼牢房深处。 四大恶人还在喜笑颜开,等待大哥入洞房。 “师傅要鬼乌心,是要炼丹,现在鬼乌心够了,那四大恶人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但师傅虚伪,肯定不会杀这四个人。一旦卸磨杀驴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再无人敢来山庄效力,师傅应该会把他们软禁起来……薛冰冰立下大功,而这群人嘴不严……” 许龙杰眯着眼,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得先下手为强……四大恶人秘密潜入刑堂,营救囚犯……而我拜访恩师,沿途遭遇,不慎将其诛杀……” …… “许龙杰,你这畜生……” 四个人浑身鲜血,一路杀到刑堂门口。 可惜朱其仲没有回来,由于缉拿薛冰冰并不光彩,这处牢房偏僻,且没有布置人手,许龙杰率先出手,居然都没能留下四人。 但他们已经强弩之末。 “哼,贼子!你们阳奉阴违假装投诚,居然想潜入我合岚山庄,营救囚犯……该死!” 许龙杰嘴上义正言辞,手里更没有发软。 可恶,四个人联手,居然真的能发挥出二品实力。 虽然自己二品后期,长久消耗不惧四人。但短时间也不能将四人诛杀,这还是之前偷袭成功,否则会更难。 噗! 终于,救兵过来,几个刑堂成员合击,率先斩杀老三。 死一人,阵已破,许龙杰继续斩杀老二。 “老四,逃……丹药已经起效,你快逃命……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机会逃……逃……” 老大临死前,满嘴鲜血,喊声嘶声力竭。 老四跑了。 他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真气,眨眼间消失不见。 “轻功……这小畜生居然懂轻功!” 许龙杰追出去,可老四已经消失不见。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四大恶人。这个满身烂疮,奄奄一息的老四,居然比三个哥哥更加阴险。 “该死,藏哪去了……等师傅回来,得让刑堂赶紧搜山!” .朱其仲沉着脸,回到刑堂。 “恶人死了死了,他们的罪名我来负责!薛冰冰立下如此大功,肯定要风光一阵,你没必要与她结仇。” “还有,徒儿你并没有来过刑堂,为师调查薛冰冰走私丹药,完全是四大恶人的线索。” “至于逃走那个,刑堂两天内就能搜出来,你安心……听说煌云派那么赵志气快到了,你三品还有希望吗?” 朱其仲更担心许龙杰要面临的挑战。 “唉,三天后,徒儿计划最后再冲击一次,成功率只有一成,背水一战吧……可恶,薛冰冰处处占尽先机,如果这场功劳属于我,那我肯定能破三品……” 许龙杰咬牙切齿。 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薛冰冰的运气会这么好。 秦近扬绝对是世界上最贱的白眼狼。 当初在耀星堂,你为什么不亲自来送破筋丹,而是委托薛冰冰转送。 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藐视我,也就罢了,你居然又阴魂不散。 你为什么要帮薛冰冰荡平鬼乌窟,为什么要破坏我的计划,这个搅屎棍。 这个畜生,就是故意和自己作对。 我好歹也算你师傅啊,什么仇什么怨,你如此害我。 扫把精玩意。 至于恶人老四,有刑堂出手,许龙杰也没什么担忧的必要。 即便老四落入别人之后,把自己陷害薛冰冰的事情说出去,也根本无所谓。 无凭无据,恶人嘴里的话,又有什么可信度。 唯一得罪的人,可能是薛冰冰。 可她算什么东西,毕竟脸已经撕破。 …… 许龙杰一夜未眠。 他心绪不宁,又怕、又怨、甚至心里特别悔恨。 如果当初没有急功近利,对秦近扬稍微好一点,哪怕是等到薛冰冰回来,也不至于撕破脸啊。 或许,现在秦近扬已经是自己最得力的徒儿。 自己两颗破筋丹在手,再加上荡平鬼乌窟的功劳,三品板上钉钉,师傅甚至还会额外赏赐,或许自己爆发一下,和赵志气战平……甚至打败他都不是没有可能。 那样的话,自己一战成名,会成为师傅最器重的弟子。 甚至,拿到东狮霞火诀正篇,未来问鼎五品,成为一方巨擘,迎娶王公贵族之女,走上人生巅峰。 可一切都只能是假设。 毁了! 毁在一个小小杂役手里。 “许师兄,庄主召集上单堂弟子训话!” 侍从弟子匆匆跑进来,帮许龙杰穿好上单堂锦衣。 “恶人老四抓到没?” 许龙杰问。 “刑堂还在搜索!” 侍从摇摇头。 …… 庄主正殿。 上单堂十几个弟子全部到齐。 但今天却多出来一个身穿下三堂衣服的弟子,站在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时不时会有眼神打量过来,仿佛在看一个稀罕物件。 秦近扬大清早被姚小洁叫醒。 昨天从鬼乌窟出来,他已经累瘫,回来倒头就睡。 秦近扬还是从姚小洁嘴里得知,四大恶人居然在刑堂被杀了三个,目前老四下落不明。 这到省的自己动手。 同时,薛冰冰通知,让他去庄主殿。 秦近扬也懵逼,原以为是单独会面,谁知道是开会的形势。 许龙杰在人群里目视秦近扬,眼里只有寒气,谁都能看得出来,对方恨不得手撕了他。 其他弟子都清楚许龙杰、薛冰冰和秦近扬的关系,心里也只能感慨一句许龙杰运气背,忙忙碌碌一场,和送财童子一样,好处全部落到薛冰冰手里。 关键薛冰冰全程什么都没做,好事仿佛狗一样,追着薛冰冰咬。 如果自己是许龙杰,怕是已经被气死。 赵司明站在秦近扬身旁,拍了拍他肩膀,眼神暗示他不要怕。 万一许龙杰来打你,你就忍着点,我第一时间帮你去找师傅告状。 “秦师弟,对不起!” 薛冰冰站在秦近扬另一边,她其实左右为难。 拿着秦近扬的好处,去帮秦近扬的仇人,自己简直里外不是人。 可眼睁睁看着许龙杰死,她做不到。 等渡过赵志气这场劫之后,找个机会和许龙杰谈谈,劝他宽容大度一些,和秦近扬和解吧。 …… “拜见师傅!” 许雯卿搀扶着许元晟的胳膊走出来,弟子们弯腰抱拳。 秦近扬滥竽充数,也跟着抱拳。 站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他居然有一种文武百官上朝的仪式感。难怪所有人都想拥有权利,别说被别人拜,就是站在这里拜别人,居然也有了优越感。 人呐! 真贱! “今天说几个事!” “第一,上单堂考核开始筹备,具体时间待定,大概十日左右。” “第二,耀星堂正式解散。” “第三,是你们薛师姐的奖励。” 许元晟轻抚胡须,说话语气无比轻松,弟子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师傅这幅开心的神态。 “许龙杰!”许元晟看着他。 “啊……徒儿在……”愣了几息后,还是许龙杰身旁的弟子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 刚才听到奖励薛冰冰,许龙杰仿佛万箭穿心,气的肠子疼,走神了。 “你有个好师姐!” 许元晟笑道。 “好师姐?许师姐一直是我的好师姐!” 许龙杰愣了一下,连忙朝许雯卿抱拳,同时心里暗骂师傅不要脸:知道你疼爱女儿,有必要自卖自夸? 好师姐!呵呵,你倒是给我颗破筋丹啊。 别说师姐,我叫你娘……亲娘。 “我可称不上这个好师姐,你的好师姐是薛师妹……她愿意把破筋丹借给你先用,同时父亲还奖励三颗晓道丹,也一并借给你,助你突破三品。” “许师弟,我知道你心里有些怨气。但同门师兄弟,没有解不开的恩怨,做人大度点,你资质不差,根骨不差,如果再有薛师妹的胸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许雯卿指着薛冰冰道。 “啊?” 许龙杰愣在原地。 不光许龙杰,其他弟子也都满脸惊愕,随后忍不住窃窃私语。 “薛师姐大公无私,我等佩服!” 最后,一众弟子心服口服。 大家虽然都是上单堂弟子,但目标都是突破,都是东狮霞火诀,可名额有限,其实是竞争对手关系。 薛冰冰此举,让人佩服,让人感慨,也让人觉得她脑子有病。 “多谢薛师姐!” 许龙杰表情麻木,急忙走到薛冰冰面前,深深弯腰,抱拳一拜。 再大的恩怨,再狭隘的心肠,这一刻都难免感动……人非草木。 “我没有其他要求,你和秦师弟之间有些误会,这一篇就揭过去吧。” 薛冰冰叹气。 “多谢师姐,多谢师姐!” 第许龙杰再次抱拳。 “先别忙着谢……薛冰冰,为师再问你一次,你确定想好了吗?毕竟丹药你也需要。” “对了,还有件事!” 许元晟看着薛冰冰,突然挥挥手。 吱呀! 大殿门打开。 庄主手下的护卫,押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走上来。 “薛冰冰,你可认识这个人?” 许元晟问。 “你……老四……” 薛冰冰一愣。 刑堂搜了一夜,原来这家伙被庄主给抓了……活该! 另一边,许龙杰却表情僵硬,浑身都是冷汗。 “畜生,你们四个不思感恩,竟敢捏造我师姐走私丹药,该死!” 许龙杰不假思索,手掌呈鹰爪,直接朝老四脖颈捏去。 轰! 许元晟大袖一甩,一股罡风落下,推开许龙杰,也保证了老四的安全。 .“畜生……许龙杰,你这个牲口……杀人凶手,我咬死你……我咬死你……啊啊啊……你这个凶手……” 老四被抬上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意识都不清醒。 当他睁开眼睛,看清楚许龙杰之后,两颗眼珠子立刻就红了,和红了眼的疯狗一样。 大殿里一阵混乱,所有人面面相觑。 秦近扬也皱着眉。 这四大恶人,和许龙杰哪来的仇?哪来的怨? 他们来山庄时,耀星堂已经被薛冰冰接管。 难道,刑堂来抓薛冰冰,是和许龙杰有关? 卧槽! 栽赃嫁祸,铲除异己! 薛冰冰被抓,许龙杰有可能重掌耀星堂。 自己终究是低估了人心险恶。 薛冰冰也目瞪口呆,完全不理解老四为什么对许龙杰这么大的敌意,杀父仇人也不过如此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甚至是不敢去想。 “师傅,四大恶人潜入山庄,是要营救其他囚犯,罪无可恕!” 许龙杰急忙道。 “呸……许龙杰你卑鄙啊!” “你用计谋让刑堂去抓薛冰冰,许诺我大哥,在牢里给薛冰冰下迷药,让大哥生米煮成熟饭,然后让我等帮你拿鬼乌心,你再高价卖给外宗……畜生,你居然出尔反尔,你还杀人灭口……你这个畜生……” 老四憋着一口气,把许龙杰的恶毒计划和盘托出,每说一句话,他的嘴里都在喷血。 大殿鸦雀无声,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眼里皆是不可思议。 怂恿刑堂抓薛冰冰。 牢里下药,让恶人老大糟蹋薛冰冰。 他竟然还想把鬼乌心偷偷卖出去。 这…… 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特别是下药糟蹋薛冰冰,简直是比蛇蝎还要歹毒啊。 “你血口喷人……师傅,弟子和四大恶人有仇,这个人污蔑弟子,我杀了你!” 许龙杰额头渗出冷汗,浑身都在颤抖。 他想再次出手,可惜护卫已经吧老四押到安全地带。 “你杀人灭口,你就是杀人灭口……” 老四还在咆哮,眼珠子猩红,恨不得瞪出来炸开,炸死许龙杰。 秦近扬看了眼薛冰冰。 看吧。 这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都这样了,你如果还要帮许龙杰,那你就是真正的神经病,这种人要远离,万一天上打雷劈死你,可别连累了我。 “师姐,他血口喷人,他污蔑我!” 许龙杰急忙去找薛冰冰解释,言语太过于着急,脖子的青筋都要炸开了。 “师傅,他污蔑我,他在污蔑我啊!” 许龙杰见薛冰冰不说话,又转头向许元晟解释。 大殿里除了老四的骂声,再没有其他声音,所有弟子都下意识和许龙杰保持着距离,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嫌弃。 下药糟蹋师姐,真的还不如下药杀了她,那样你反而还坦荡点。 “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凭空污蔑我……师傅,没有证据,空口白牙,不能污蔑我……一个恶人的话,没有可信度……没有!没有!没有!” 许龙杰见没人理他,又盯着许元晟。 “证据……可以再慢慢调查!为师也并没有要直接定你的罪,你莫慌,真相肯定会浮出水面。” “从今日起,你去刑堂住几天,我会让朱其仲调查此事。” 许元晟道。 “薛冰冰,你的奖励,还要借给你师弟吗?选择权在你!至于这个人恶人,也是口说无凭,为师并不能直接定罪。” 许元晟又问。 众人看着薛冰冰。 她沉默了一会,坚定摇摇,告诉了许元晟答案:不借。 “薛师姐,他污蔑我啊……你宁愿相信一个恶人,都不相信你的师弟吗?” 许龙杰盯着薛冰冰,嘴唇发抖。 “污蔑?大殿里这么多内门弟子,为什么不污蔑别人,为什么偏偏污蔑你?” “别说了,从今往后,我从来不认识你许龙杰,也没有你这个师弟……你最好祈祷老四拿不出证据,否则……不用等赵志气过来,我必杀你!” 薛冰冰承认,自己有心软的毛病。 但心软和蠢是两回事。 他现在只觉得许龙杰恶心。 下药,让恶人老大糟蹋自己。 亏你能想得出来。 …… “庄主!” 一行人走上前。 为首之人,是刑堂的朱其仲。 “师傅、师傅你帮我把真相查出来,一定要还我清白!” 许龙杰抓着朱其仲胳膊,似乎找到救命稻草。 “清白要用证据还,不是我……” 朱其仲看着许元晟,一挥手,锁链已经捆在许龙杰身上。 恶人老四也同时被带走。 …… “薛冰冰,你的心情为师能理解,但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许龙杰最多住几天就回来了!” 刑堂走后,许元晟道。 “无所谓,死在赵志气手里,也算他死的有骨气。” 薛冰冰黑着脸,转身离开大殿。 她得平复一下心里的恶心。 虽然她想亲手斩了许龙杰,但师傅确实需要证据,否则任何人都可以空口白牙污蔑别人,那山庄就乱了。 秦近扬也暗中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应该属于犯罪未遂,证据还真找不出来。 …… “散了吧!” 许元晟站起来,看了眼秦近扬,竟然转身走了。 弟子们齐齐抱拳。 啊? 秦近扬跟着滥竽充数,慢了一拍。 他满脸茫然。 散了? 就散了? 老兄,我的奖励呢? 不发钱,你特么让我来干啥? 气氛组? 观看法院开庭? “秦师弟,走啊,愣着干什么?” 直到赵司明呼唤,秦近扬才真正确定,自己是多余的。 一场大会,全程和自己无关。 我是一团空气! 原来我的悲喜并不重要! 草! …… 秦近扬的日子又回到正轨。 鬼乌窟的奖励,好像没了,庄主似乎是忘了自己。 秦近扬坐在山上,和方永立喝闷酒。 “秦师弟,庄主出关,上单堂考核要开始,你准备参加吗?” “虽然一品武者通过考核的几率渺茫,但能再进一次灵洞,益处不少,同时还能测测根骨有没有提升。” 方永立端着酒碗,意气风发,仿佛已经是上单堂弟子。 …… 上单堂考核流程: 第一,和入门考核一样,还是那个山洞,还是那块灵石,还是承受威压,汗水验根骨。 但这次都是下三堂翘楚,和中双堂精英,白银根骨是起点。 第二次踏足,弟子们更懂得利用灵石,或多或少能再次提升一些根骨品阶,这也是很多下三堂弟子也参加的原因。 第二,众弟子测试完后,要跟着副庄主完成几场任务,再根据任务表现,副庄主来推荐晋升人选。 根骨好说,白银几乎都有资格。 但仅仅是资格。 由于上单堂是淘汰制,副庄主对任务评价,就至关重要。 方永立意气风发是有原因的。 今年负责评测的副庄主,是丁犷春! 方永立撞在枪扳机上了属于是。五天后! 秦近扬穷了,他承认,当初挖水渠有膨胀的成分,可没想到一项小小工程,会如此费钱。 即便这样,还是差点烂了尾。 幸亏周小花知道内情,贾福酒楼出资才弥补了一些资金,否则真的可能半途而废。 小狗子虽然聪明,但主持一项工程根本力不从心。 最后依然是贾福星找来专业工匠,这才步入正轨。 也就看在秦近扬的面子,否则贾福星一个生意人,从未考虑过这种公益项目。 目前水渠工程接近尾声,贾福酒楼接管后,已无后顾之忧。 小狗子原本就瘦,监工一段时间,直接皮包骨头,他在秦近扬面前哭,求秦近扬以后别任性,会死人的。 其实秦近扬也有些后怕,怪自己自不量力。 以前看论坛上的野史,说隋朝灭亡和皇帝暴虐关系不大,最大的问题是开凿大运河,透支了皇朝的钱,所以皇朝必然灭亡,不管是明君、还是暴君都会亡。 那时候,秦近扬并不以为然。 现在他理解了,切身理解。 任何一个工程,开启时需要的资金,和真正运转后的资金,简直不是一个量级。 可工程干一半,沉没成本太高,秦近扬都抓耳挠腮,一晚上因为资金睡不着觉。 修运河更是天差地别,皇帝肯定会不计后果的增加赋税,这样一来,必然杀的血流成河,一个暴君诞生了。 百姓苦不堪言,那不就是造反嘛! 教训啊! 秦近扬甚至异想天开,还想过引江水入旱地,也不知道谁给的勇气。 …… 姓名:秦近扬 身份:合岚山庄厚生堂弟子 根骨:黄金级【下一阶段:白玉级(799/800)】 武学:《大江功(圆满)》《冰莲甲(圆满)》《尘扬功(大圆满)》《烂拳(大圆满)》《黑足(大圆满)》《沸魔崩虎刀(大圆满)》 潜能:1655点 …… 正如论坛里很多人分析的一样,大运河亡了隋朝,但成就了大唐盛世一样,运河本身没有错。 秦近扬挖水渠,直接破产,就差去借高利贷了。但水渠铸成,潜能一夜暴涨。 等以后百姓耕种丰收,潜能还会源源不断增幅,这是一场豪赌,只要能赌赢,潜能细水长流,就是一台天天进账的永动机。 就如那条大运河,犹如大动脉一般贯穿大唐疆域,粮食物资快速流通,百姓便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 【提示:晋升白玉根骨,需突破至三品境。】 …… 白玉根骨的前置条件变了,不是修炼武学,这次是要求品阶。 三品! 系统也是真瞧得起自己。 前两天,秦近扬打碎丹田钟裂缝,坐稳二品境。 至于突破细节,秦近扬记不清了。 对。 他一觉醒来,自然而然突破,完全没有感觉。 这就叫厚积薄发。 至于接下来如何突破三品,还得找吴生施问问具体细节。 据秦近扬所知,首先得服用大量的天才地宝,还得掌握几部高深武学,其艰难程度,比突破二品难百倍不止,难到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卡在二品大圆满。 说起来,还得让吴生施找庄主旁敲侧击一下。 我的奖励呢? “秦师兄,堂主叫你过去!” 周小草急匆匆敲开门。 “好……知道了,我马上去!” 秦近扬愣了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老头是会算命?还是和自己心有灵犀? …… 书房里,只有秦近扬和吴生施两个人。 秦近扬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毛。 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一会,吴生施也不说话,就是盯着自己看。 秦近扬有一种自己是古董,正在被考古学家细细研究的错觉。 “二品了?” 吴生施终于开口。 “嗯!”秦近扬点点头,品阶这种事情,他都没计划隐瞒,在高手眼里,就是皇帝的新衣。 “大江功,圆满了?” 吴生施又问。 “师傅,这您都能看出来?” 这一次,秦近扬是真的服气。 众所周知,品阶很难隐藏,特别是想瞒过高手不容易。 但武学心法的火候,别人根本无法看出来。 退一万步讲,你火眼睛金,武学奇才,分析力惊人,但那也得我施展出武学,你才能有判断的依据啊。 吴生施这种张口就来的决断,就有点反常理。 难道是诈我? “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大江功!” 吴生施把视线从秦近扬身上移开。 秦近扬松了口气,刚才那一会,真的坐如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你小子,让人越来越看不透了……但并不重要,只要能掌握大江功,就是为师的好徒儿。” “你二品也无需藏着掖着,尽量嚣张点,必要的时候找人打打架。如果有人质疑,你就说全靠我吴生施教导……如果不服气,就让他们拿银子来厚生堂,找为师上上课。这份质疑,为师一个人承担了。” 吴生施义正言辞,一副替徒儿赴汤蹈火的果断表情。 “不对,师傅,我捋一捋……我惹是生非,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帮厚生堂赚学费……这算不算招摇撞骗!对不起,师傅,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做这种事情,您应该是看错人了……” 秦近扬表情坚定。 “三七分账,我七你三!” 吴生施淡淡道。 “嘿嘿嘿嘿……师傅,您看人真准!” …… 吴生施让秦近扬站起来,和他对掌。 他虽然很笃定是大江功圆满的气息,可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秦近扬太年轻,上一个这么年轻就掌握大江功的人,自己也不认识。 很快,吴生施服了。 是真的大圆满。 “徒儿,在圆满之上,还有一个境界,叫无极!你可知道?” 吴生施端起茶碗,悠悠说道。 “听说过,但听到的不多,请师傅指点。” 秦近扬点点头。 无极! 书里提起过,但只言片语。 理论上,一部武学从创立,到一代代流传下来,会经过不断的改变。 比如第一代有些残缺,但第二代传人天赋纵横,不仅弥补了残缺,还让武学得以加强。 第三代更强,武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第四代,是个废材,仅仅理解了七成火候,如果武学单传,那对第五代传人来说,七成就是全部。 但明显,七成并不是全部,但传人以为是全部。 就这样,就出现了无极的说法。 每一门正在流传的武学,都不一定是最终形态,哪怕你掌握到圆满,也仅仅是当前状态的圆满。 如果你天赋足够惊人,肯定能破开极限,再次精进。 可能精进到追上先祖脚步,也可能……连先祖都直接超越。 这个极限,没有尽头,称之为无极。 秦近扬第一次看到这个说法,也有被震撼到。 “不多就对了!无极就是在圆满的基础上,再次领悟一些新感悟,并加以运用,就这么简单,其他各种分析都是屁话。” “我明确告诉你,大江功有无极的空间,而且我做到了一次无极。但能不能继续,就看你的造化,我总觉得可以二次无极。” “无极境,极其复杂晦涩,我也只能自己领悟,目前还没办法用言语表达出来。你等我总结一段时间……等我总结出来,就传授给你,希望你也能领悟。” 感知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情绪。 语言也好,文字也罢,都只是传递工具。 师傅和学生之间,由于悟性不同,所以从言语或文字中领悟到的内容也不相同。 鸡同鸭讲,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吴生施需要一些时间。 …… 【提示:潜能不足,《大江功》无法提升至无极。】 …… 秦近扬打开系统,果然让人痛心。 1600 多点潜能,居然无法提升。 话说回来,吴生施所领悟的无极,和系统提升的无极,会是一回事吗? 假设大江功在流传的过程中,损失了20%。 有没有一种可能,吴生施领悟了10%的无极。 而另外10%,系统直接提升。 又或者,都是相互重叠的 10%。 那样的话,自己拿到吴生施的心法,和硬生生让系统推演,所耗费的潜能一样吗? 应该不一样。 等等吧,等拿到心法秘籍再点。 该省省该花花,每一点潜能都来之不易。“师傅,二品突破三品,我还想全面了解一下!” 秦近扬道。 他在山庄所有的消息来源,就是看书和找熟人打听。 方永立半吊子,差点断二品,万一把自己带沟里就废了。 王吉祥还是个一品,不提也罢。 “二品!” “你是正常突破,并不是断二品,所以……恭喜你吧,欢迎来到真正的武者鱼塘。” 吴生施似笑非笑。 “鱼塘?” 秦近扬一愣。 “对,鱼塘!”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武者世界,吃人的世界。” 吴生施饮了口茶。 “从二品开始,你的丹田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想敲响三品钟声,你需要不断吞食天才地宝,吞掉不计其数的丹药!吞食的过程中,你会看到丹田钟的变化,变化有十个层阶,等十层圆满之后,你就迎来敲钟期……这时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来临……你吞食更多的天才地宝,来操控钟锤。一旦失败,所有努力功亏一篑,甚至十层会坠落到九层。” “九层继续上十层,继续吞食资源!十层之后,继续吞食丹药资源敲钟!一旦失败,周而复始。” “一品境,不需要多少资源!二品不一样,最重要的主题,就是吃……” “二品虽然对武学没有硬性要求,但其实比一品境更加需要武学。” “首先,武学淬体,提升肉身强度!你每掌握一门武学,丹田会随着肉变强而稳固,丹田越稳,对天才地宝的吸收程度也更高。” “同样一颗丹药,如果你肉身不强,丹田虚浮,就会浪费药效,只能炼化七成!另一人武学又精又杂,肉身强悍,丹田也会稳固,可能吸收九成药效……掌握更多的武学,就是掌握省钱之道。” “当然,你大江功圆满,黑足和刀法也驾轻就熟,所以丹田根基已远超同龄人。” 吴生施边说,边有点羡慕秦近扬。 咬人的狗不叫,这小子不显山不露水,不知不觉已经是三品之资。 “当然,你也别骄傲自满……对另一种人来说,你苦修再多武学,也仅仅是追上了人家的起点而已……比如,黄金根骨!这群人丹田天生稳固,除了羡慕,只能羡慕!” 吴生施补充道。 “弟子明白了!” 秦近扬点点头。 我七部武学大圆满,又是黄金根骨优品,算站在了哪里? 起点中的起点? 假如弟子们聚会,武学精妙的坐一桌,黄金根骨的坐一桌……我坐哪桌? “温气丸你很熟悉吧!” 吴生施突然问。 “嗯!”秦近扬点头。 当初耀星堂成立,开局就送五颗温气丸,山庄上下都惊呆了。 “粮食换银子,银子买药材,药材炼丹药!一颗温气丸的成本,兑换成粮食,能让一个成年人三个月不被饿死。” “而温气丸却只是一品武者的丹药,二品之后,温气丸根本摆不上台面……二品武者每天所吞食的资源,足够百人口粮。朝廷曾经有过一个统计,养一个二品武者,就相当于养一只百人军队。” “巧合的是,如果是正面战场厮杀,二品武者刚好能对战一支普通人组成的百人军队。” “三品你就不用想了,所需要的资源是二品数倍。” “庄主五品,他一人每日吞食的珍贵资源,比山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 “但朝廷武者有皇粮养,咱们这些人,只能靠自己……在山庄,你得拼命去完成各种任务!当土匪,你得不停打家劫舍!卖命,也是二品积攒财富的最快手段。” “庄主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更不容易!云东行省地盘就这么一点点,五品不少,宗门遍地,只有把地盘扩到足够大,才能养活更多弟子,才能让弟子做任务,收集回更多资源,如此可循环下去!” “每个五品都想突破到六品。他们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吞地盘、抢资源,煌云派剑指云东行省,就是悬在庄主脖子上的剑!” “武者的世界,就是一个鱼塘……小鱼只有两种生存方式:要不,乱吃虾米,然后被大鱼吃掉。要不,就跟随大鱼,把自己的资源孝敬上去一部分,换来成长的机会,换来安全环境。” 吴生施很久没有提这种沉重话题,心情也有些阴郁: “明明只需要白银根骨,就有机会进上单堂,但庄主为什么还要再筛选一次?” “他是要筛选出最敢打敢杀,对山庄最忠诚的小鱼。这些鱼能力强,能帮他创造更大价值,他也愿意精准培养。” “从二品境开始,武者心中必然要有一个‘争’字!敢打敢杀,敢争敢抢!” “不管是闲云野鹤的杂鱼,还是攀附势力的小鱼,你们都难以避免要杀人。当然,被杀也再正常不过……你之前一品,在外面乱窜觉得安全,那是因为没有人理会你,因为一品没有财……二品不一样,二品都在攒财。抢另一个人的资源,永远比自己积攒更快。” “山庄死亡人数最多的堂,你知道是哪个吗?没错,是上单堂……几乎隔几个月就会有人被杀,所以上单堂时不时会开启考核,但人员一直都有十几人。” 吴生施盯着秦近扬,又继续说道: “目前上单堂有资格突破三品的人,其实只有三个,其余都是杂鱼。” “第一,是许雯卿,她命好,不提也罢。” “第二,是周年安。” “第三,是这几天风头正盛的薛冰冰,而在薛冰冰之前,许龙杰最有希望。即便薛冰冰有破筋丹,她也得筹划一年半载才敢尝试敲钟,否则前功尽弃。” “可能你见过许龙杰的狼狈,你又和薛冰冰关系近,会觉得他们只是普通弟子,其实你错了……能从上单堂脱颖而出的人,没有一个普通角色……” “就说倒霉蛋许龙杰,他曾经孤身一人潜入土匪窝三个月,好几次差点死在山上,最终以计谋越阶斩首土匪首领。” “他还曾帮官府守城三个月,浑身上下遍布伤口,被朝廷嘉奖过。” “他还孤身闯入过外族军营,一夜点燃七处粮草营,腿都差点被打断,如果不是御医亲诊,他早就瘸了……” “诸如此类的惨战,许龙杰经历过很多次,可他依然被卡在三品,几乎被煌云派逼到死……” 吴生施指尖敲击着桌面:“还有薛冰冰,她虽是女娃,但战绩比之许龙杰有过之而无不及……年纪轻轻能二品巅峰,没有一个庸才!气运、勇武、天赋,都是天骄之才……一年前,庄主外出,被偷袭负伤,薛冰冰天雪地里爬行百里,手脚全部冻僵,生生用头和嘴把庄主运送到安全地带。” “帮官府破城,当先锋兵,这种事情稀松平常!” 吴生施讲述着,秦近扬认真聆听,心里一阵又一阵感慨。 说实话,他心里确实瞧不起许龙杰,特别是被刑堂抓走的那一幕,许龙杰和狗一样狼狈。 没想到,这个急功近利的蠢材,居然也有那样辉煌的过往。 难怪,薛冰冰对许龙杰有那样的特殊情感。 原来并不是只有自己奇遇连连。 并不是只有自己打过硬战。 和上单堂那群人比起来,自己在燕访镇的功劳,也没什么可吹的。 天外有天,不能小瞧任何人啊。“近扬,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突然叫你来干什么?” 吴生施问。 “啊……”秦近扬懵了一下:“师傅有事,尽管吩咐!”他又连忙道。 只要不是介绍对象,一切都好说。 “过两天,为师要下山一趟!你是我的关门弟子,我准备亲自指导指导你们俩。” 吴生施道。 “我们俩?厚生堂师兄不止两个吧。”秦近扬一愣。 “呵呵,你是为师的关门弟子,怎么可能和其他人相提并论!” “就如上单堂才是山庄的内门弟子一样,在我厚生堂,同样亲疏有别。” “我真正认可的徒儿,一共也只有三个!” 吴生施脸上露出咱是自己人的和蔼。 “那另外两个……是谁?” 秦近扬虽然经常旷课,但厚生堂的人几乎都脸熟。 “师弟,是我……你是关门弟子,我是亲传弟子,嘿嘿嘿!” 吱呀! 门被推开,冯夺英笑盈盈走进来。 “咦……” 秦近扬一笑,原来是老冯啊……不对,应该说:果然是老冯啊。 冯中富和吴生施是好友,老友的儿子,应该照顾。 “秦师弟你可不要误会,我能当亲传,可不是靠父亲的关系!” 冯夺英坐下,翘起嚣张的二郎腿。 “对了,秦师弟,恭喜你二品啊,同时……也恭喜我二品,嘿嘿!” 冯夺英捏着葡萄往嘴里送。 “你也……哈哈,这么快……同喜同喜!” 秦近扬心里更乐呵,可有点不对劲……前段时间冯中富还发愁丹药,难道因为自己送了一颗就突破了? 不可能这么容易!! 冯夺英根骨不足,考核中双堂都勉强,这突然突破二品有点古怪。 “秦师弟,我不光突破二品,根骨也晋升了,嘿嘿嘿。如果没有意外,这次上单堂可能会有我一席之地!” “不靠爹的感觉,真的是舒坦!” 冯夺英一声感慨,感慨出万千情绪。 “详细说说呗!”秦近扬挺好奇,前段时间还在一品徘徊,突然又晋升根骨,又突破品阶。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些玄幻,其实我到现在都觉得是一场梦……” “我爹年轻时,救过一个老和尚的命。原本这个事已经过去几十年,谁知道老和尚有个徒弟,突然来山庄找我爹报恩,他拿出一碗水,非要让我喝……我就喝了!然后,我就白银根骨,还是白银上品!和尚说,我以后还有提升空间,还不等我道谢,和尚就不见了!” “这和谁说理去!” 冯夺英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表情。 “恭喜恭喜!” 秦近扬眼珠子一亮,同时心里再次自我警醒: 自己绝对不能飘,不能因为拥有系统就膨胀,不能瞧不起任何人,更不能瞧不起敌人。 论玩命、论努力,上单堂没有一个人不如自己。 论奇遇、论运气,谁能保证一个人永远踩不到狗屎? “秦师弟,其实你没必要羡慕我……虽然,我知道不羡慕很难……但换个角度考虑,你以后会拥有一个生猛师兄,如果有谁欺负你,你就有靠山了呀!” 冯夺英贴心安慰,考虑到秦近扬的小心脏承受不了。 “那就多谢冯师兄了!” 秦近扬抱拳,苦笑了一声。 “够了,得了点小机缘,走到哪吹到哪,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吴生施笑着骂道。 秦近扬观察了一下。 果然,成了自己人,说话都轻松了很多。 厚生堂堂主,那可是山庄出了名的冷面严肃。 “师傅,另一个师兄是谁呢?” 秦近扬问。 “他是我的亲传大弟子,叫孙一舟。”吴生施道。 “孙一舟,我没见过!”秦近扬看着冯夺英。 这时候,冯夺英的表情不再是轻佻。 “唉!孙师兄在医堂,躺了差不多有一年了吧!两年前,孙师兄是下三堂唯一一个拜入上单堂的弟子,本应该前途无量,可有一次袭杀山匪,却不慎中计。虽然拼死杀了出来,但也重伤瘫痪,连舌头和眼睛都被土匪割了!” 冯夺英叹了口气,言语中充满悲伤。 “不提了,这就是武者的命!你俩以后外出试炼,切记给我安全回来!” 吴生施拍了拍秦近扬肩膀,自己先一步离开书房。 “秦师弟,师傅一辈子没娶老婆,一直是把大师兄当儿子养,很惨的!”冯夺英也拍了拍秦近扬肩膀。 “方便去看看吗?” 秦近扬想去探望一下。 “这几天不行,师傅花重金,一直让师兄泡在药液里!医师说,或许能接回断骨,起码能坐着吃饭……但师傅自己说过,希望渺茫……等咱们试炼回来,师兄就能离开药池见人,咱俩一起去。” 冯夺英摇摇头:“师弟,准备几个麻袋,和师傅下山,咱们捡钱就行,不要有压力。” “对了,高二虎正在习武,下一次入门考核,我计划让他试试,应该问题不大!” 临走前,冯夺英又停下脚步。 “高二虎……好事!”秦近扬脑海里又回忆起鸡屁股的岁月。 …… 离开厚生堂,秦近扬迎面遭遇方永立。 “喝?” …… 【提示:方师兄最近富了,藏酒也多了,你愿意替他消灭库存吗?】 …… “喝!” 秦近扬点头。 两个人一起朝副庄主的院子走去。 “哼,就知道喝酒,一点够不爱惜自己身体!” 两个人没注意到,远处有个身影孤零零,酸溜溜……王吉祥认为,方永立太霸道,夺走了秦近扬所有的时间。 “咦……有姑娘!” 还没到院子,路边有个窈窕姑娘。 她手里拎着食盒,犹如一个等待丈夫打猎回家的乖巧小媳妇。 “方师兄,我亲手烧了你喜欢的菜……你、你下酒吧!” 姑娘怯生生走过来,还朝秦近扬善意一笑,两个酒窝很深,姑娘很好看。 “这次你就放下吧,下次别烧了,山上有厨子!” 方永立摇摇头。 “方师兄,我不嫌麻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秦师弟再见……” 姑娘知趣的离开,临走前还礼貌性朝秦近扬点点头。 “这位是?” 秦近扬指着食盒问。 “一位熟悉的陌生人吧!断二品的时候,我俩恩断义绝。托你的福,我翻了身,她回来了!” 方永立自嘲一笑。 “啊……这……和好了?”秦近扬问。 “和好个屁!下次我倒霉,她还会跑,第一个跑!被别人骗,那是运气差,被自己骗,就是蠢了!” 方永立嘴角还是那一抹自嘲。 “那这吃的?”秦近扬闻到食盒里的香味,有卤肉。 “送上门的便宜,顺手占了呗。” “以前我也送上门不少便宜,谁也不欠谁的……吃!”不得不说,手艺是不错的。 有一盘拌豆腐。 有卤肉。 还有下酒菜油炸豆豆。 回忆曾经,和高二虎在杂役堂喝酒,一壶浊酒兑水八次,下酒菜是西北风和白月光,真是苦中作乐。 “表哥、表哥……我回来了!” 有个青年急匆匆跑上山,边跑边朝方永立挥手。 “我表弟,火曲堂弟子,根骨很差,未来不会有什么出息!” 方永立点点头,和秦近扬解释了一句。 表弟身后,还有几个身穿中双堂服装的青年才俊,他们很照顾这个表弟。 秦近扬皱了皱眉。 这几个人他认识,不光认识,还有点渊源。 第一次下山赚功勋,就是跟着方永立和这批人,虽然捡了点功勋,但秦近扬公事公办,还是付出了不少银子。 为首的那个,好像是叫苗东格。 “你还记得苗东格吧?平时傲的很,上次我带你下山,还驳我面子,非要找你要银子……现在他每天都去一趟火曲堂,亲自带我表弟下山,每次功勋大头,也都给我表弟……至于银子,他是一句也不提。” 方永立摇摇头,嘴角那抹嘲讽更甚。 “人嘛!趋利避害,毕竟你身份不同了!” 秦近扬笑了笑。 “呵呵,如果我师父不是丁犷春,谁又会正眼瞧我一下……呸呸呸……秦师弟不是常人……喝!” 方永立端起酒杯,也懒得招呼苗东格他们。 自从秦近扬那件事之后,他就退出了队伍,那时候又遇上断二品的事,其实关系已经很生疏了。 至于现在帮表弟,你们如果愿意,就帮呗。 我可没求着你们帮! “咦,秦师弟也在啊……听说秦师弟和上单堂薛师姐并肩战斗,还立下大功,恭喜恭喜!” 苗东格一行人纷纷上前恭喜,言语中仿佛和秦近扬很熟,似乎当初索要银子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还好!” 秦近扬礼貌性的点点头。 “方师弟,咱们武宁堂的师兄弟们计划聚一聚,刘师弟请到一个京城来的名厨,这手艺可不容易尝到……正好秦师弟也在,就一起去吧,热闹热闹!” 苗东格走上前,搭着方永立的肩膀,仿佛友谊深厚。 “京城名厨?唉,可惜啊,我没时间去……师傅找到一只三色孔雀,我得照顾,照顾不好我会受罚……好意心领了。” 方永立摆摆手,他利用拿酒杯的空挡,丝滑的甩开苗东格那条胳膊。 “哈哈,我就不去了,你们武宁堂聚会,我太多余!” 秦近扬摆摆手。 同时,他注意到方永立话语中几个关键词。 孔雀? 三色的孔雀? 那…… 是不是很漂亮? 糟糕! 瞌睡鸟,它动了。 它特么的动了。 “方师兄,这……说实话,咱们武宁堂除了你,别人还真配不上御厨……”苗东格脸皮厚,他可不在乎方永立的生疏。 关系差了,就要弥补。 啾! 突然,方永立站起身来,表情有些紧张。 伴随一声啼鸣,远处飞起来一只漂亮的孔雀……三种颜色,确实好看。 “抱歉,三色孔雀是饿了……秦师弟,有空我去找你,先失陪了!” 方永立抱拳,随后转身就跑。 “啊……我也有事,我也得走!” 秦近扬起身,也撒腿就跑,比兔子速度还要快。 糟糕! 糟了大糕! 瞌睡鸟又开始疯狂吞食自己真气。 自己突破二品,真气更加雄厚精纯,可瞌睡鸟吞食的速度也更快。 秦近扬跑到一个荒山山头上。 瞌睡鸟箭矢一样从怀里窜出来,随后头也不回的飞向空中。 小黄鸟在空中膨胀,随后羽毛身躯开始变化,当它消失在天边时,已经是另一只三色孔雀。 不知道是不是有色滤镜,他觉得瞌睡鸟要更加威猛一些。 在秦近扬的记忆中,孔雀应该是不会飞,只能滑翔……可这不是地球,孔雀会飞可能也正常吧…… 但飞这么快,还正常吗? …… 秦近扬有些忐忑,有些局促。 他就在山顶躺着,和一只煎蛋一样,仰面看着天空,平日里要刻苦修炼武学,现在难得休息一会。 不知不觉,一下午时间过去。 太阳要落山,晚霞的光散满天空,秦近扬忧心忡忡……也不知道丁犷春的孔雀,能不能扛得住这突如其来的浪漫。 终于,秦近扬视线里出现一个小黄点。 它回来了。 它翅膀酸软,在空中就已经僵硬,见到秦近扬之后,如一个小球,笔直的坠落下来,秦近扬伸手……稳稳接住瞌睡鸟。 瞌睡鸟企图在秦近扬手心里站起来,可两只小爪肉眼可见的颤抖,最终一个踉跄瘫倒。 它很固执。 它并没有第一时间钻到秦近扬衣服里,而是爬到秦近扬肩膀,靠着秦近扬的领口仰面躺下,歪着头,翅膀叠加放在胸前,双爪交叉,慵懒随性…… 两颗小眼珠遥望无尽苍穹,眼神空洞:鸟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鸟从哪里来?鸟又要到哪里去? 这片天之外,是什么? 鸟为什么是鸟,而人为什么是人? …… 秦近扬下山。 咦! 是许雯卿。 这个人平日里可见不到,高高在上。 “见过许师姐!” 秦近扬抱拳。 “果然是你……远远看到有个人影,看着像你!” 许雯卿面无表情道。 其实秦近扬想多了,如果是其他弟子,许雯卿早就已经消失,她从来都不屑和普通弟子交谈。 “许师姐有事情要吩咐吗?” 秦近扬又客气道。 “玉佩是我娘留下的唯一遗物,我应该当面谢谢你!” “这几天父亲炼丹忙,关于你的奖励,山庄没有忘记,你耐心等等……咦,二品了?” 许雯卿原本没有注意秦近扬品阶,可下意识看了看,顿时间有些惊讶。 下三堂弟子,入门仅仅几个月时间,居然已经二品,还不是断二品……不简单。 “全凭师傅教导,弟子惭愧!” 秦近扬把功劳推到吴生施身上。 “吴生施?原来如此!” 许雯卿点点头,若有所思,随后飘然离开。 秦近扬转身,看着许雯卿的背影,也所有所思……我的奖励,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啾! 瞌睡鸟从衣服里探出头,尖喙狠狠啄了秦近扬的脸,小眼珠子恨铁不成钢:能不能给本鸟出息点,脑子不要天天想女人。 训诫,要谨记训诫! 心中无女人,武圣自然成! 废物! 成不了个气候,没救了,没希望! 色批! 瞌睡鸟摇摇头,鸟脸满是失望。 …… “是谁!哪来的臭鸟……气死老夫……啊啊啊……别让老夫把你给逮住了!” 深夜,山顶传来阵阵咒骂。 方永立跪在地上,欲哭无泪。 现在的情况,比上次还要糟糕,还要复杂。 上次白雕被糟蹋,是孤零零养伤,比较安静。 这次三色孔雀的伤情更严重,可祸不单行,白雕还跑来欺负孔雀。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方永立看着两只鸟,脑子里有一种后宫嫔妃争宠,要斗个你死我活的错觉。 三色孔雀虽占下风,但眼神比较嚣张。 白雕应该是失宠了。 说书先生口中的后宫争斗,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孔雀会不会嚣张的有点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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