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看剑!”
燕赤霞来了精神,在一旁桌上放下怀中包裹,拆开一看,赫然是一把大剑和一个木制的扁平剑匣。
他把大剑连鞘拿了起来,递给丁荒道:“先看我的暗金重剑!”
“好重!”
丁荒接到手中,感觉异常沉重,惊讶道:“如此重量,真是黄金打造吗?”
“哈哈哈。”
燕赤霞大笑,指了下剑,说道:“你拔出来看就知道了。”
丁荒握着剑柄,缓缓拔出大剑来,却是一把古旧的青铜剑,剑身上坑坑洼洼布满了缺口和凹痕,剑刃厚钝,剑尖也是扁圆,让人怀疑它还有没有切割的功能。
“原来是青铜剑,怪不得这么重。”
丁荒单手持剑都感觉沉重,赞道:“青铜太重,很少铸造这么宽大的剑,燕大侠能使动它,膂力惊人啊!”
“哈哈哈,十八斤呐,的确很重。”
燕赤霞得意笑道:“正是因为太重,我才不能随身携带,一般都单独放置。”
丁荒挥动两下,疑道:“此剑不够犀利,也太笨重,除了用来砸击,燕大侠如何伤敌?”
“它能钝,也能锐!看好!”
燕赤霞要回大剑,右手持握,把左手放在面前,皱眉叹道:“唉,又要咬手指头了!”
“我这法术唯一的缺点,就是必须以自身之血施放,每次打斗都要咬好几次手指头。这只倒霉的左手,几十年来被咬过无数次了!”
说完把一根手指放进嘴里,使劲一咬,然后用蘸血的中指在剑身上快速画了个符。
“咄!天地借法!”
他瞠目一喝,就见大剑表面忽然长出薄薄的白色锋芒,‘嗡嗡’鸣响,吞吐不定,周边空气被锋芒激的震颤起来。
“噌!”
燕赤霞一剑划向桌上酒坛,剑剑白芒大剑把黑陶酒坛一扫而过!
“哗啦!”
剑锋掠过许久,酒坛才溢出酒水来,上半部分垮了下来,缺口处整齐平滑,毫无缺损!
“!!!”
丁荒惊呆了。
后世的高科技都造不出这么锋利的剑来,简直比激光剑还厉害!
“哈哈哈,如何?利不利?”
燕赤霞收起锋芒,大笑一声,解说道:“这把暗金重剑,可以将我的雷光法力完美的发挥出来。”
“在此之前,我只能以手掌释放雷光符,爆力有余,锋锐不足。后来得到这把重剑,将雷光法力融入其上,变成无坚不摧的锋刃,我的战力才得以大幅提升!”
“燕大侠好巧妙的心思。”
丁荒赞了一句,感慨道:“与你的暗金重剑一比,我这把食尸鬼之刃,黯然失色啊,恐怕一击都架不住,就被斩断了!”
燕赤霞摆手道:“我这雷光锋刃虽然犀利,但偏偏难伤金器。”
“乃是因为金器能导雷电,雷光触之即传遍金器,无法再凝成利刃。不过也能将雷光之力导入持金器之人身上,造成短暂麻痹,也算是弥补了一些缺憾。所以,它不能斩断你的刀,但我会用蛮力砸断你的刀身。”
“还能放电?”
丁荒很是惊讶,暗道:“可以当电棍用了,电压够高的话,能电晕人。”
燕赤霞看到他的表情,很是满意,将大剑收入剑鞘,又打开剑匣,说道:“僵尸小子,真正的飞剑在这里!”
丁荒凑到跟前细看,里面整齐摆放着六把两尺长的细长小剑,剑身又厚又窄。
剑柄的部位装着一小截两寸多长,指头粗细的金属管,管子前段还安了三片三角形的金属。这肯定不是剑柄,因为太细了,根本无法持握。
在金属管的底部,可见一截崩簧,还有一些金属打造的机械结构。
丁荒一眼就看出来,这所谓的飞剑,就是依靠弹簧发射的、长着尾翼的飞镖!就是不知只靠弹簧,能有多大威力。
“这剑匣里藏着六把蓄力飞剑,我只要一按这个地方,就可以从剑匣里弹出一把飞剑来,再按这个地方,就全部弹出。”
燕赤霞指着剑匣底部的两处凸起,详细解释道:“不过剑匣的弹力有限,飞剑只能弹出剑匣,并不能伤人,还需要雷光法力的引力加速。”
“飞剑射出去之后,再通过暗金重剑上法力进行指挥,就可以如臂使指,能在几十步外取人首级!”
燕赤霞像个显摆自己心爱玩具的顽童一样,兴奋的合上剑匣,拎起来背在背后,再扣紧皮带,牢牢固定在身上。
“看到没,就这样背着,奔跑跳跃都不会摇晃,使用起来非常方便!”
他的好像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又把大剑抽了出来,往前一指,轻声喝道:“咄!雷光飞剑!”
不过剑匣里并没有发射出飞剑来。
“飞剑不能随意释放,今天不能让你看过瘾。”
燕赤霞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啊,不过这次应该有机会使用,你很快就能看到了,呵呵。”
“好了好了,你们说够没有。”
二人正聊的兴起,燕五不耐烦的插话了:“我们三个不能全都耗在这里,要合理安排时间,最好轮流护***流休息。”
“燕捕头说在理。”
丁荒也赞同。
燕赤霞悻悻的卸下剑匣,不悦道:“我还没说完呢,真是的。随你吧,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燕五朝他翻了个白眼,说道:“每人看守半天,今天白天,爹你先来守着,晚上我来守,明天白天换丁荒。”
“行,晚上好睡觉。”
燕赤霞一口答应了。
丁荒今天折腾了一天,正好也疲惫不堪,血气尸气两亏,急需补给,便也同意了。
“那我先回去了。”
他把血刀插到腰间,说道:“我不出城,就在城里住。住处离这里不不远,若有事,你们发信号,我一定及时赶到。”
“嗯,你去吧。”
燕赤霞摆摆手,又开始吃喝,同时嘱咐了一句:“有事我会在天上放雷光,你注意看天。”
丁荒出了府衙,回到自己的小院,见丁丧已经苏醒了,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凑到窗前一看,原来地上并排躺着姥三秤和黑旄僵尸。
姥三秤浑身是血,正躺在地上哭泣。黑旄僵尸更惨,一条胳膊没有了,肚子上也破了个大口子,内脏都托在手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了。
“嘶!”
丁荒呲牙吸了口气,头疼不已:“这个混蛋,要榨干老子的血吗?”“他们两个又怎么了?”
丁荒一脚踢开房门,气急败坏的喝问。
丁丧回头看了一眼,拍拍手笑道:“呵呵,还能怎样,挨打了呗。”
丁荒瞪着姥三秤,喝道:“说,你又招惹谁了?”
“呜呜呜,祖爷爷,你先别急着骂我,先救救大黑吧。”
姥三秤哭着说道:“大黑快不行了,丁丧大哥的缝尸术也使不出来,我们都等你的血疗术救大黑呢。”
“去你娘的!”
丁荒怒骂一声,深呼吸了几口,平息了怒气,神色冷漠道:“我不是你祖爷爷,你也不是我孙子,我不欠你的,没有义务平白帮你。”
“啊?祖爷爷,你不能眼看着大黑死掉啊!”
姥三秤又使出磕头绝技,脑袋在地上捣的邦邦响,嚎啕大哭道:“祖爷爷哇,你我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孙子已经把你当成我的亲祖爷爷了,孙子以后会把你当祖宗孝顺,为你养老送终,传宗接代!求求你救救大黑吧!”
“哈哈哈,还传宗接代?”
丁丧要笑死了,指着丁荒,捧腹笑道:“他要给你传宗接代呢。哈哈哈,你赶紧把纯血赐给他吧,不然他肯定会把你的后代来个大换种。哈哈哈。”
“没脸没皮的东西!”
丁荒也听的直翻白眼,骂了一句,又骂丁丧:“你闲着没事是不是?醒来了不抓紧时间吸纳尸气,也等我给你输血吗?他娘的,两个累赘,把老子当奶妈使,胸口一边爬一个吸,早晚要把老子吸死!”
“呃……”
丁丧一下笑不出来了,面皮抽搐道:“祖爷爷,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吧?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了,要是传出去,你我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姥三秤也听傻眼了,停下嚎哭抬头看了看他,好似醒悟了什么,忽然说道:“祖爷爷,孙子的命是你的,你让我去死,我立刻就死,绝不犹豫。只是,这最后一次,求你救救大黑。”
“哼哼。”
丁荒瞪着他,冷笑道:“说说看,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救它?”
姥三秤急忙磕了几个响头,大声叫道:“孙子我……不对,小人是条狗,祖爷爷是我的主人,我是主人的一条狗,只听主人的命令!”
“这个时候,你才认清自己的身份吗?”
丁荒俯视着他,冷冷说道:“你不是我的孙子,我也不会对你讲感情。以前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很快就会各奔东西,所以才让你在我面前屡屡放肆。”
“没想到,你居然缠上我了,而且欠我的越来越多,反而让我不能下定决心驱赶你了。”
“既然如此,今日我们就说清楚,我这里只有奴仆之位给你,你愿做我丁荒的奴仆,我就收下你,也为你负责。不然,你现在就走!”
姥三秤本来就想赖着他,尊严地位什么的根本不在考虑之中,听到丁荒此言,顿时狂喜,继续磕头高呼:“小人姥三秤,叩见主人!”
“……”
丁荒看见他的贱样,一点收服仆人的成就感都没有,暗暗吁了口气,扭头去看那黑旄僵尸。
姥三秤这货虽然满身缺点,但却不是个出卖朋友之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丁荒其实已经把此人当成手下了,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只是这鸟人太猥琐了,总是自作聪明,到处惹麻烦,丁荒对他也很头疼。
直到刚才才想明白,这种货色,绝不能给好脸色看,不然就蹬鼻子上脸,一定要用鞭子抽着才老实,所以才吓唬了一通。
黑旄僵尸的情况非常惨,就像被猛兽撕咬了一样,皮开肉绽,内脏流出,骨头断裂,都快变成血肉皮袋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坚持逃回来的。
不过它到底是僵尸,生命力非常顽强,再惨两三倍,一时半会都死不掉。
丁荒也不忙着去救,先问姥三秤:“你们遇到了什么事?”
姥三秤快速说道:“在大榕寺鬼市上,我和一只妖怪说好了赌几把,把他的东西全都赢来了。那妖怪输不起,说我耍赖,要我把东西还给他。我凭本事赢得,为什么还?”
“结果那妖怪恼羞成怒,变成一头狗熊就来打我。我和大黑哪里打的过它?要不是大榕寺的护院道人及时赶到,我们怕已经被那狗熊撕成碎片了。”
“不知死活,狗熊那脾气你也敢惹。”
丁丧骂了一声,耻笑道:“熊妖憨傻,怎么可能耍赖?用脚指头都想得到,一定是你耍诈骗了那狗熊,活该被揍!”
丁荒也是这么想,皱眉问道:“大榕寺的人怎么处理了?”
姥三秤笑道:“我说话快,还说的清楚,那狗熊说话又慢又含混,连话都插不上。”
“所以,嘿嘿,大榕寺的护院道人只听了我的解释,认为狗熊愿赌不服输,是他的过错,把狗熊打了一顿。哈哈哈哈。”
“……”
丁荒二人无语了,继续听他说下去。
“我正高兴时,没想到……”
姥三秤笑了两声,又哭丧着脸说道:“没想到那狗熊又耍赖,不服护院道人的判决,突然发了疯,扑上来和我拼命,大黑为了保护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狗熊呢?”
丁丧问道。
“你也不问我们死活,反而关心那只蠢熊。”
姥三秤很是不爽,歪着脑袋说道:“那蠢熊被树藤卷走了,临走时还大叫,说记住我的气味了,要回来找我报仇。切,它死定了,报个鸟仇!”
“去你娘的!”
丁丧大怒,一巴掌扇在这货脑袋上,骂道:“又给我们惹来一只熊妖!你这鸟人,赶紧滚吧,大爷实在受不了你了!”
姥三秤还嘴硬道:“姥姥把蠢熊抓了去,肯定把它吃了,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祖爷……主人这么厉害,收拾一直熊妖,还不是轻轻松松。”
“我就不该收留这蠢货!”
丁荒感到头晕起来,以手抚额,歇了半天才问:“大榕寺就这样放你走了?”
姥三秤一下又情绪低落了,唉声叹气道:“他们说我也要受罚,把我身上的钱,还有从蠢熊哪里赢来的东西全都没收了。然后就把我们赶出了大榕寺,我和大黑互相扶持着,好不容易才赶了回来。”
“我的……钱!”
丁丧一听,顿时暴跳如雷,揪住姥三秤抡拳就打。
丁荒揉着发痛的太阳穴,静静看着孙子痛打仆人,一直看到腻了,才懒声说道:“我要喝血,速去给我找人血来!”
(今天一章。)丁荒自在刑场上给姥三秤和黑旄僵尸接脑袋,直到现在,一直都在消耗纯血,却没有一点人血摄入。
这期间他只喝了一罐禽兽血液,禽兽血液的效力大概只有人血的一两成,只能给身体提供些许能量,纯血也没提炼出来几滴。
现在他血囊里的纯血已经一丝不剩了,感觉身体异常饥渴,就像沙漠一样干涸,急需鲜血灌溉。
丁丧听到他主动要人血喝,很是意外,笑道:“祖爷爷,你不吃禽兽血,是改变心意了?”
丁荒沉默了一会,说道:“我的纯血全用光了,没纯血就救不了大黑。更重要的是,这几日可能会有大敌来袭,我必须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迎战。禽兽之血难以补充体力,不得不吃人血。”
“你再去牢里看看,有没有要处斩的死囚买一个,或是去抓个罪大恶极的坏人来取血。”
“哈哈,罪大恶极的坏人?”
丁丧回头抓住姥三秤,笑道:“这鸟人不就是嘛?祖爷爷你这就把他吃了,省的再给我们惹祸。”
“我、我……”
姥三秤一缩脑袋,慌忙解释:“我一个多月没洗澡了,身上又臭又脏,吃我,会污了主人尊口的!
“你不要多嘴!”
丁荒喝止他,认真嘱咐孙子:“能找到吗?实在找不到,那就继续喝禽兽之血吧。切记,绝不能伤害无辜!”
“不过禽兽之血能提炼出来的纯血很少,没有足够数量的话,可能救不了大黑,以后再有人受伤,也是个隐患。”
“啊!这怎么能行?”
姥三秤叫了一声,积极说道:“我知道哪里有坏人,主人稍等,我这就给主人去抓几个回来!”
“滚你的蛋吧!你想抓周围的邻居吧?”
丁丧骂了他一句,对丁荒笑道:“祖爷爷放心,该死的人多的是。就在果州大牢里,关了近百个果州土豪和他们的同伙,都等着处斩呢。”
“那些人作恶多端,每个都是该杀之人,保准让你吃的顺心。以你现在的身份,不用花钱,随便就能让刽子手杀两个给你吃。剩下的死囚也让刽子手不要急着杀,就留在牢里给你当食粮,至少能吃好几个月。”
丁荒对此丝毫也不感到高兴,只觉得失落,抬手道:“那你快去取吧。”
“嘿嘿,我们现在是官了,哪能自己动手?”
丁丧笑了笑,手指放嘴里,吹响了刺耳的呼哨。
不一会就见两个泼皮匆匆走到门口,扫了眼地上的黑旄僵尸,战战兢兢的问道:“丁、丁副帅,有什么吩咐?”
丁丧趾高气昂道:“你们两个,速去牢里提个死囚出来,就在你们的院子里宰了,把人血干干净净的收好,和尸体一起送到这里来,不要耽搁。”
“小的遵命。只是……”
一个泼皮犹豫着说道:“提死囚这种大事,小人担心……担心牢子们不给小人面子,不听小人传的话,误了大帅的要事。”
“就说是不良帅大人的指示。”
丁丧指着丁荒说道:“你们知道不良帅大人是什么来头吗?哼,刺史大人的有两个心腹,一个是燕总捕头,一个就是我们的不良帅大人!你们把丁大人的背景告诉牢子,看哪个敢为难你们,我带人去吃了他!”
两个泼皮听到此言,态度一下嚣张起来,拱手说道:“小人这就去牢里提人!”
二人信心满满,快步离去。
丁丧回头解释道:“隔壁院子里,住了几个不良人,是张茂安排过来伺候我们的。以后有事,使唤他们去做就行。”
丁荒望着两个不良人的背影,问孙子:“你什么时候成了不良副帅了?”
“嘿嘿。”
丁丧咧嘴笑道:“这果州不良人以后就是咱们丁家的地盘了,副帅不副帅的,还不是祖爷爷你一句话。”
“孙子我一身本事,当个小队长太屈才了,张茂那厮都能当副帅,我不能比他低啊,也当个副帅玩玩。我当第一副帅,张茂第二副帅,祖爷爷,你看如何?”
“行。”
丁荒爽快答应了,说道:“既然你喜欢当官,以后不良帅的事务都由你统领,我给张茂说,让他向你汇报。”
“哈哈哈,好呀,终于能过过当官的瘾了!”
丁丧大喜,对祖爷爷躬身施礼,认认真真的说道:“属下一定不负大帅所托,把手下不良人管的像看家的狗一样听话!”
“我也要当副……呃”
姥三秤也跟着大叫,忽然反应过来,急忙低下头不出声了。
“你还想和我平起平坐?”
丁丧很是生气,大声斥道:“现在我掌管不良人。姥三秤,你这鸟人什么本事都没有,只会添乱。本帅宣布:撤了你的小队长职务,做一个普通喽啰!”
“啊?”
姥三秤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我是姥家第一个当官的,还想着光宗耀祖,回去炫耀呢。这就丢了官?丁丧你太过分了!”
“哈哈哈哈!”
丁丧得意大笑,一振衣袍,威势十足道:“什么时候把本大爷……把本帅丢的钱还回来,本帅再考虑提拔你当官。”
“不要闹了。”
丁荒坐到椅子上,吩咐孙子:“这几日,多调人在果州城内外监视,注意往来的陌生人,特别是修道者,一有发现,及时报给我。”
“属下遵命。”
丁丧拱手应声,踌躇满志,出门去又招来几个泼皮,指手画脚的指使。
“呼!”
丁荒呼出一口浊气,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同时放出一道灵魂触手感知周围。
现在是大中午,所处地方又不在养尸地,所幸院子建在城中洼地里,又阴又潮,屋里还能找到几缕稀薄的尸气。
他没时间去山上破庙里吸纳尸气,只能吸一点算一点,放开灵魂触手把所有的尸气全都笼罩住,一丝不剩的全部吸纳!
两个泼皮的效率很高,只等了一顿饭的功夫,就听外面马车辚辚,人声喧哗,估计是押着死囚来了。
又过来一会,就听隔壁院子里一声惨叫,紧接着,丁丧就大步走进门来,左手抱着一个大陶罐,右手拎着一颗人心,笑道:“祖爷爷,饭食来了!”
丁荒没有矫情,一口吞下人心,就着人血咕嘟嘟喝了下去,然后就开始专心致志提炼纯血。
一个多时辰后,他站起身来,眼冒血光,满身血煞之气,走到黑旄僵尸身边,将纯血从獠牙上逼出来几滴,滴入黑旄僵尸肚子上的伤口里。
纯血对僵尸的医疗效果更胜活人,黑旄僵尸本身的恢复能力也比活人强的多,浑身伤口很快就长好了。
它慢慢翻过身来,五体投地的趴在的丁荒面前致谢。
“这大黑,比姥三秤更懂事!”
丁荒暗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放到桌上道:“这是从大榕寺买回来的东西,一罐尸鳖幼虫,一块尸脑灵芝。我用尸脑灵芝,尸鳖幼虫给大黑。”
说着就把陶罐递给姥三秤,自己拿起尸脑灵芝,嘱咐道:“吃下之后,立刻让大黑消耗吸纳其中之力,你知道怎么引导它吗?”
“啊?这个……我……”
姥三秤一脸茫然。
“这厮偷来的僵尸,懂什么引导之术?”
丁丧嘲弄一句,对他说道:“认真听我的命令,再传达给大黑。”
“嗯!明白!”
姥三秤戟指在胸,口中默默念咒。
丁荒不再管他们,自己坐到一边,趁着体力精力充沛,把尸脑灵芝吃了下去,再次进入空冥状态,感应此物在体内的状况。从鬼市上买来的尸脑灵芝长的一点也不像灵芝,只有拳头大小,灰白色,疙疙瘩瘩,布满了细小的孔洞,重量很轻,很像一块菜花形状的火山石。
此物入口,嚼起来和胶皮一个口感,又硬又韧,但也挡不住僵尸强大的咬合力,很快就被丁荒嚼碎了咽了下去。
在吞咽过程中,他没有感觉到一点特异之处,吃下去好半天了,肚子里也没有反应,丁荒有些担心。
“我不会被一个妖怪骗了吧?”
据售卖尸脑灵芝的妖怪说,这东西乃是从千年僵尸脑子里长出来的奇物,能壮大僵尸残魂。
丁荒的魂魄是穿越而来的完整魂魄,并非残魂,不需要再完善,但稳固性却非常之差,甚至可以说是无根漂萍。
他经常会有一种疏离感,感觉身体像一台机械,需要刻意去操控,而不是由意识自然而然的驾驭。
原因他非常清楚,灵魂和躯壳的融合度太低了。
此种状态对他的行动影响不大,但是灵魂非常容易受到外界干扰。
比如上次在判官庄园里,被那个番僧一镲震得灵魂出窍,导致身体失控,魂魄差点就回不去了。
在那一瞬间,丁荒眼看着自己的魂魄离体而去,想要扑到躯壳上去重新掌控身体,却发现躯壳上存在强大的排斥之力,魂魄难以再次进入。
他心中忽有觉悟,自己的魂魄对身体来说不是原装的,而是观音菩萨施展法力,强行塞进僵尸躯体里的。
如今再次分离,躯壳下意识的抗拒外来魂魄,就像身体排斥异体器官一样,不再接受他的灵魂了。
没有依凭的魂魄会很快溃散,丁荒魂魄围着躯壳尝试了许久还是无法附身。
正在惊骇绝望时,那个番女来到他身边,拿着刀要割他的僵尸杵,并对他念了一通咒语。
然后躯壳上的排斥之力就突然消失了,他才趁机返回躯壳,侥幸逃得一命。
事后一想起那番经历,丁荒都心悸不已,也明白自己最大的弱点就在于灵魂和身躯融合度太低,针对灵魂的攻击,他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如果那妖怪说的没错的话,这颗尸脑灵芝可以增加软件和硬件的契合度,让灵魂和身躯进一步融合,正好能弥补他的弱点,是丁荒迫切想得到的物品。
尸脑灵芝的质感似乎不是血肉,具体是什么材质,丁荒也说不清。
僵尸无法消化血肉之外的食物,所以,此物进入腹中许久也没有动静,是正常现象。
但不能消化吸收,又如何能帮助僵尸稳固神魂?
“难道,不是吃的?”
丁荒等了一阵之后,又调动尸气到胃里去腐蚀,但还是不能消化,不禁更加担心了。
或许尸脑灵芝的使用方法不是吃下去,而是有其他办法。但那妖怪当时根本就没有提起过,或许妖怪想说,但却被姥三秤打了岔,忘记了这一茬。
“混蛋姥三秤!”
丁荒心中火起,暗骂了一句,想着怎么挽回:“要不要吐出来,再试试其他办法?”
他隐隐觉得这样也不靠谱,迟疑了片刻,又把刚生成的纯血在嘴里放了一些,然后咽了下去。
纯血的效果是恢复,而非分解,他本来不报多大希望。谁知纯血刚一下肚,就感觉到一大块尸脑灵芝像雪遇到了开水一样瞬间就被消化了,其他部分还是没有动静。
“咦?”
他心有所悟,又咬破了舌头,吞咽了一些血液下去,结果果然没有猜错,又有一点尸脑灵芝被消化了。
“我明白了!”
丁荒恍然大悟,原来消化尸脑灵芝的是僵尸的血液,是不是纯血没有关系,只要是血液就行!
于是立刻咬破手腕,猛吸了几大口血咽了下去,很快就把整个尸脑灵芝都化成了液体,消化速度甚至比血肉还快。
“遇血就化,此物可能不是什么灵芝,而是千年僵尸的脑子形成的!”
丁荒心中起疑,不管怎样,总算消化了尸脑灵芝,而且他的身体也没有产生负面反应。
尸脑灵芝化成液体后,被肠道迅速吸收,一股阴气由其中流出,渗入了身体各处。
他的灵魂感觉到了清爽的凉意,意识对身躯的感知好像更加细微了,以前只能感应到大体位置,现在能感知聚焦到很小的一片区域。
“有效果了吗?”
丁荒心中一喜。
这种感觉明显就是灵魂对身躯的掌控进一步加强了,只是他还不确定,到底是灵魂的感知加强了,还是身魂的融合度提高了。
他小心翼翼的放出灵魂触手,发现灵魂出窍的阻力加大了不少,身躯里似乎有一种黏性粘住了灵魂,让魂魄无法轻易出入。
现在放出灵魂触手,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是以前的两倍以上。
再试着收了收灵魂触手,阻力倒是消失了,但是躯体似乎又多了一股过滤之力,能把触手上附着的异物全都清除掉,只容纳最纯净的灵魂。
“嗯,这是身躯在自动保护灵魂,也就是说,它开始接受了我这个外来的灵魂了!神魂的融合果然加强了!”
丁荒欣喜不已,又有些担忧:“若身躯对灵魂的黏性加强的一定程度,使魂魄无法再离体,那我该怎么吸纳尸气呢?”
灵魂触手目前还能够随意释放出来,暂时还影响不到自己,他便不再烦恼。
又估量了一下番僧铜镲对灵魂的震荡之力,现在就算近距离挨上一下,也不能把他的魂魄震离躯体。哪怕再挨两三下,把灵魂震出来,魂魄和身躯还能做到藕断丝连,立刻就能返回。
即便那番僧在自己脑袋边上不停的敲镲,把他的灵魂彻底震出躯体,躯体也认可了灵魂,还是随时能回来。
总之现在的他,已经不怕类似番僧铜镲的精神攻击了。
“异宝啊!”
丁荒很是感慨,同时又后悔没得到那妖怪的联系方式,不然的话,以后可以不断从妖怪那里得到好东西。
不过那妖怪只是他在鬼市上第一个遇到的摊贩,随便一个摊贩都可以提供这么宝贵的东西,那么,大榕寺里那么多摊位,肯定还能有许多宝物等着他去挖掘呢。
唯一的麻烦是,这种东西太贵了,他的家底估计也买不了几样,而且还让姥三秤把好不容易赚来的一点钱丢了。
“混蛋姥三秤。”
丁荒又骂了一句,收了灵魂触手,准备揍那鸟人一顿出气。
刚睁开眼睛,就见黑旄僵尸在自己脚下大口吃一具尸体,好似饿死鬼一般,疯狂啃食,吃得碎肉乱溅。
“不是让你们引导大黑吸纳尸鳖幼虫吗,怎么又吃起人肉来?”
他问一旁的丁丧和姥三秤。
丁丧道:“早就引导过了,大黑吃完尸鳖幼虫,还真的变聪明了不少。正好也饿了,就自己开吃了。”
“祖爷爷,大黑吸纳尸鳖幼虫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你却花了足足大半天时间,现在天都快要黑了,怎么这么慢?”
“这么久吗?”
丁荒扭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我感觉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丁丧问道:“你感觉如何?”
丁荒笑道:“具体是什么感觉我不好描述,大概你的血咒荧蛾再也奈何不了我了。”
“这么强吗?”
丁丧狐疑道:“不论你灵魂多么强大,只要你精神松懈,被我的血咒荧蛾粘住灵魂,就肯定会起效,不可能没有效果!”
“我的灵魂只要回到体内,就能将之清除掉。”
丁荒大致解释了一下,不想再和他争论,问道:“城内有阴气旺盛的地方吗,我尸气不足,还需要补充尸气。”
“早急给你准备好了,跟我来。”
丁丧对他一招手,走出了房门。
丁荒出门一看,只见院子里多了一个大坑,有六七尺深,坑底有一个腐败发黑的棺材。
“我听手下不良人说,这一带以前都是坟地,便命人来挖,结果运气不错,随便一挖就挖出一个古墓来。此处虽然不是养尸地,但古墓阴棺里的尸气很浓,足够你吸饱了。”
丁荒站在坑边,伸手笑道:“祖爷爷,请入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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