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丧尸他不想挨打_第17章 第 17 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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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渊在看到任务内容后,脸色一沉,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人料到他是要打电话,所以也没拦着。果然,谢池渊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确认。 “阮叔他——” 谢池渊刚起了个头,对面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你阮叔的失踪,跟赤鸟组织有关。我要你尽快去废榆旧城,把你阮叔找到。” “好。” 谢池渊应下来。在挂电话时,他又补了句:“最近不太平,你也注意一下安全。我会把阮叔找到的。” “知道了。”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你也一样。” 谢池渊算是有两个父亲,一个是电话里的这个养父,另一个就是养父的伴侣,他习惯叫阮叔。 通话结束,谢池渊叫来一队人,让对方代替自己继续找一找离开的喻安。 他要安排人手,赶去废榆旧城。 外面。 喻安在吃过饭后,跟小九准备去休息。 镇子很空,人都跑光了。不少房子连锁都没上,里面乱归乱,但好歹能做暂时的歇脚地儿。 “小九。” 喻安给小九撒了点水,把他放到床头:“咱们现在跟目的地很近了,你说我们能找到小八吗?” 小九一点都不希望能找到小八。 但看着大哥期待的模样,小九心不甘情不愿的撒着谎:“能的吧。小八触手那么多,轻易不会被人打死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喻安觉得小九最后一句话里充满了遗憾。 小九确实挺遗憾的。 他巴不得其他的崽崽们早点嗝屁,这样就没人跟他抢大哥了。 喻安低头,看看乖乖蹭他手指的小九,觉得肯定是自己的错觉。小九跟小八玩的不好,但也应该不想让小八被打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喻安的睡眠质量一流,再加上他又很自我催眠的吃了两碗大头,所以在床上没翻腾几下就睡着了。 他睡着了,小九却没睡着。 从天擦黑那会儿,小九就已经敏锐的听到了声音,窸窸窣窣的,很轻微的声音。 除了有声音,暗中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喻安做梦梦到了大头,闭着眼睛嘟囔让大头给他舔一口。 “我饿!” 喻安在梦里暴露着自己的小脾气。他抱着谢池渊的腰,理不直气也壮:“我只要一口就好了呀。” 可惜,梦里的谢池渊冷冰冰的,一口都不给他。 小九没听懂大哥在梦里嘀嘀咕咕什么,他一蹦一跳的到了门口,给大哥充当着门神。 A09号畸变体的异能是操控和织梦。但小九如今是幼年体形态,异能比之从前,毫无疑问要打个折扣。 在村子里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异能分享给了绿伞菇。这也是谢池渊为什么会把伞菇当做A09号畸变体的原因。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黑夜里愈发明显。 坐在门槛上的小白蘑菇,看到了游荡的丧尸。丧尸成群结队沿着马路走着,他们在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 还没走过来,有个人影挡在了丧尸面前。 “滚。” 人影的胳膊露着,有大片青青紫紫的痕迹。这是个被咬过的人,他的丧尸特征极其明显。 那一声滚,如同声带被碾压过一般,嘶哑刺耳。 有目标的丧尸自然不会被吓退,小白蘑菇靠着门,淡定的看着丧尸打架。丧尸之间的打架都是最原始的扑,啃,咬。 小白蘑菇也看见了会说话的那个丧尸。 丧尸的脸色很白,眼窝很深,眼圈全是黑的。他眼睛红的滴血,身体的青筋清晰可见。 这个丧尸被咬的很厉害。 他不止胳膊上,还有别的地方都是伤口。 小白蘑菇认真观察着他,发现他的速度很快,出手时双手的力道也极重。有几个丧尸被他硬生生给拧断了脖子。 在拧断脖子后,他扒拉开了脑壳,找出里头指甲盖大小的晶核,塞进了嘴里。 小白蘑菇:“……” 哼,抢食! 解决完了这群丧尸,那个会说话的丧尸,扭头走了过来。他一步步走近着喻安住的地方。 直到一道小奶音,糯糯的响起来。 “再往前走,你会死哦。” 丧尸停止步子,嘶哑的声音艰难的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我,没有,恶意。” “他,跟我,一样。” 这个丧尸的语言系统似乎退化了很多,说话对他来说,有点困难。 小白蘑菇轻巧的从门槛着挑下来,他的菇身一点点膨胀着,最后膨胀到半人高的长度。 “我大哥跟你可不一样。” 小白蘑菇嗤笑着,他在大哥面前柔柔弱弱,在其他生物或者动物面前,可从来没有柔弱的一面。 “大哥在睡觉,我吃个零食,他应该不会发现。” 这样丑陋的丧尸,还想碰瓷他大哥。一直饿着肚子的小白蘑菇,对着他蠢蠢欲动。 丧尸沉默着,还是没有走。 就在小白蘑菇忍不住馋意,要有动作时,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是做梦被谢池渊给气醒的喻安。 喻安脸上正不高兴着。 他揉揉眼睛,看着一秒变回巴掌大的小白蘑菇,再看看面前明显被感染的丧尸。 “我,我是不是还在梦里?” 他喃喃着,还想再回去继续睡。 “我,来找,你。”丧尸一字一顿,对喻安说道。 喻安听到他的话,彻底呆住。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跟他一样的,会说话的丧尸! 虽然这个丧尸的样子跟他不一样,但喻安还是很高兴。 他热情把丧尸迎接进来,还体贴的问对方:“你要吃炖猪肉吗?我锅里还有!” 小九给他炖的太多了,他吃不完。 丧尸摇摇头。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喻安,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询问:道“你,跟人类,接触过吗?去过,人类,基地吗?” 喻安点点头。 丧尸神情更激动了。 “我,不想,做丧尸。”他攥紧拳头,跟喻安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想去,人类基地,帮助,人类。” 喻安:“……” 喻安听着他说话,都觉得好累啊。 不过好不容易遇到同类,喻安还是很耐心的给他提供建议:“就算你真的想去人类基地,也要谨慎一点。” “你这个样子,会被一眼认出来是丧尸的。他们估计还没等你说完话,就把你杀掉了。” 不想做丧尸的丧尸再次沉默。 他自己也知道,他做这个样子会吓到其他人。他在镇子里救过不少人,可这些人还是怕他,连句谢谢都没说过。 “那我,去找,警察。我去找,军人。” 喻安想想自己遇到过的军人,比如裴思他们,这些人都是很好的。 “丧尸跟人类不是同类,哪怕你想去帮忙,他们也不一定会相信你呀。” 喻安的顾虑,眼前的丧尸都想过。 他坚定道:“我,相信,他们。” 说完这话,他又问喻安:“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他找过来,原来是想拉个小伙伴。 喻安摇了摇头,他不好意思的拒绝道:“抱歉,我不能跟你一起。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回人类基地。” “好,叭。” 找小伙伴失败的丧尸,遗憾的吐出俩字。 虽然两人接下来的路不同,不过喻安还是让他在屋子睡了一夜。这一夜,两人还聊了做丧尸的经验。 “晶核,可以,吃。会变快,会,有力气。” “就是,没,办法,变成人。” 尽管知道了晶核可以吃,喻安摸摸肚子,还是不想吃丧尸脑袋里的东西。他在找崽崽之余,还有个暗戳戳的小目标。 他要找到除了晶核,除了大头,还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喻安看看这个唯一的同类,犹豫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小目标告诉了他:“到时候我找到新食物,就分享给你。” “好。” 两人达成共识,喻安还把基地的路线图,摸索着画给了他:“这是6号基地的路线图,里面有个唐医生,他人有一点点好。” 丧尸把路线图收下,感激的冲他笑笑。 次日。 喻安要出门,他把没吃完的猪肉给打包背上,又跟丧尸道了别。 这个丧尸感染的太严重,看不出来年纪。而且他的声带损坏,也听不出是多大了。 喻安只知道他性别为男,叫孙末。 不知过了多久,喻安彻底走出了镇子。孙末还留在房间里,抱着路线图,想象人类一样休息完再走。 在床上,他看到了张照片。 是从喻安口袋里掉出来的,照片上是个大叔和儿子的合照。 孙末怔怔的,红的滴血的眼睛里,突然间更红了。 小镇外。 喻安累的够呛。他一度想要放弃猪肉,可这种没感染的老母猪浪费了实在可耻。 没办法。 喻安只能吭哧吭哧的继续背。 “大哥,我们快到了。” 临走前被孙末指了路,一人一菇现在走的路线都没出错。小白蘑菇靠着大哥,怏怏的看着前方。 唉。 讨厌死小八了!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小八。 再心不甘情不愿,小白蘑菇坐在大哥肩膀上,也看见了前面的路标。路标上血迹斑斑,估计发生过惨剧。 “大哥,我们真的要到啦。” “大哥——” “我知道啦。”喻安哄了下小九:“等进了城,我就找个地方收拾一下,我们先住下来。” “你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给你弄营养膏。” 以前在研究所里的营养膏,总不可能在外面就一点都没了。办法总比困难多,畸变体最长可以三个月不进食,他在三个月内,把营养膏搞出来就行。 过了路牌,很快就进了城,目的地废榆旧城。 城里安安静静的,家家户户都关着门。一些商店也是从里面蒙着布,杜绝了视野。 喻安正在找能落脚的房子。 在走了十来分钟后,小九突然一动。 “等等。” 他突然指了个方向:“里面有人。” 是没死的人类。 这个旧城里,还有不少没死的人。不止有人的气息,还有腐败的丧尸气息,以及他熟悉的畸变体气息。 总之,乱糟糟的。 小九其实不太希望自家大哥来这儿。 喻安的心思没他的多,所以这会儿注意力都在他说的有人的房子里。 他几步走过去,小心翼翼推开虚掩上的门。 再然后,他跟里面被捆的几个人,大眼瞪了小眼。被捆成粽子的头头,懵逼且震惊的看着他—— “小福气包!!!” 仓促相认的裴思,顾不得叙旧,直接下令道:“快跑,这里不安全。那个怪物马上就要回来了。” 喻安没跑。 他废话不说,直接上前去解绳子。 裴思急的额头的汗都沁了出来,他还在试图让喻安跑:“你不用管我们,谢爹马上就来,我们死不了。” 喻安解开绳子的手一顿,喉咙吞咽了一下。 糟糕。 他还是很馋大头。 裴思没发现他的小动作,还想赶他走。说话间,喻安已经绳子给解的差不多了。 陆朝这次没跟来。 裴思看着认真解绳子的少年,得到自由的手,控制不住的重重揉了下他的脑袋。 “小福气包,看到你没事,真好。” 他们在解绳子,不远处,一个半人半蜥蜴的怪物,还在邀请着别人去吃美食。他吸溜着口水,大方的道:“我可以把脑浆分给你。” 被邀请的人冷冷道:“不稀罕,我挑食。” 蜥蜴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 良久,他爬行着离开,要去享用自己的美食,在出门时,他听到一则汇报,黄褐色的眼睛里忽地露出残忍的笑。 “杀神是么……放他进来。” “夜晚就要到了,有很多有趣的游戏,在等着他呢。” 另一边。 喻安被裴思带着离开。 小队里其中一个人就是6号基地的,他还认识喻安。 在转移到一个新的地下室后,那人憋了又憋,还是没憋住,问喻安:“那什么,嫂子。你离家出走不要谢爹的原因,真的是因为谢爹不行吗?” 喻安:“!” 喻安瞪圆了眼睛,脑袋瓜子都是懵的。他呆呆道:“你说什么?” 耿直的的吃瓜人不怕死的舞在正主面前。 趁着谢池渊不在,他抓紧时间求证着:“基地里的人都在说,谢爹…….故意跟你还搞分房。你在他门口伤心了一夜呢,第二天就走了。” “这是真的吗?”队友的最后一句发问,让裴思当场栽了个跟头。 他不在6号基地,是在5号基地接到谢池渊的命令后,急匆匆赶过来的。他只从谢池渊口里得知喻安还活着。 可万万没想到,喻安跟谢池渊发展出了这种关系。 裴思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看看喻安那张好看的脸蛋,不可置信道:“我,我又多了爹?!” 喻安:“……” 喻安皱了皱脸,并不想认这个干儿子。 他徒劳的努力申辩着:“我不是你爹,我跟大头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裴思脸色愈发迷瞪:“大头是谁?” 吃瓜的队友忙及时抢答:“裴哥,这个我知道!大头是谢爹!这是嫂子对谢爹的爱称!” 裴思恍恍惚惚,回转过来:“谢池渊,冤大头。艹。” 这他妈真是个别致的小爱称。 喻安噎住。他又愤愤,又辩驳不动! 他觉得自己都吃亏死了,明明谢池渊在梦里都不肯让他舔一口的,怎么搁在现实里,就成他对象了。 裴思不愧是精英兵,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比常人强悍。 在短暂的怀疑人生后,他迅速调整好心态,认下小福气包变嫂子这一戏剧性的事实。 “那什么。” 裴思回头看了眼出口,言简意赅道:“先别八卦了,咱们得撑到谢爹过来。喻安,我跟你简单说一下情况。” 喻安闻言,竖起耳朵好好听。 裴思把他当自己人,所以也不瞒着什么:“我们是先行队,负责来废榆旧城执行解救任务。对了,解救对象跟你也有关系。” 喻安一听,立马紧张起来:“要解救谁呀?” 跟他有关的,只有他爸跟他的崽崽。 裴思目光跟他对视着,认真道:“你公公,阮柯。” 喻安:“?” 喻安懵了懵:“阮柯是谁?” 他不认识啊! 裴思看看他,进一步解释:“谢池渊养父的另一半。” 喻安呆呆的:“哦。” 他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可这一慢就错过了最佳澄清时间。 裴思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着:“这座城里有好几个畸变体,刚才把我们绑起来的是个蜥蜴畸变体。” “蜥蜴畸变体的具体异能我们还不清楚,他的□□刀枪不入没,很难打动。我刚才拍到了他的照片,已经传回基地了。” “等基地那边找到他的资料,就会发给我们。” 喻安听他说着,没发表什么废话。 这个城市里有好几个畸变体。喻安正在想着,这几个畸变体里,是不是就有他的崽崽。 “裴哥,我怎么觉得畸变体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有队友纳闷道:“这些玩意儿到底怎么造出来的?太害人了,杀他们比杀丧尸还要难。” 裴思没答。 喻安口袋里的小白蘑菇忽然动了动。 “乖,我们崽崽最好了,不害人的。”喻安把手指伸进口袋,安抚的摸摸小白蘑菇。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其余人只顾着找路,没在意他的动静。倒是离他近的裴思,突然看了他一眼。 地下室不是封闭的,这里的地下室都有点特别。家家户户的地下室之间竟然还能串通到一起。 他们正在摸索着往前走。 而地下室外,城市的街道上。丢了食物的蜥蜴畸变体正在用尾巴疯狂的拍击着柱子。 “是谁!是谁抢了我的食物!” 蜥蜴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街道,连地下室里的一行人都听见了。 “藏好一点,他会来找我们。” 蜥蜴已经盯上了他们,不把他们找出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喻安乖乖听着裴思的安排,在地下室里走了半天后,带路的裴思在一扇门前猛地停住了步子。 “嘘。” 裴思食指放在唇上,轻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喻安茫然的看着门,半晌,他听见了。 门的另一边,有很多呼吸声。 不知道是丧尸,还是畸变体,亦或者是幸存者。总之,对面有着不输于他们这些人的数量。 喻安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在听了一会儿后,喻安回过身,凑到了裴思身旁,跟他说悄悄话:“有人说话的声音。” 裴思犹豫不决。 他来这儿是要解救阮柯。门后的那些人一旦出了岔子,把怪物引来,他们恐怕都要遭殃。 “裴哥,要进去吗?” “进。” 在几秒钟的思索过后,裴思还是决定走进去。 一来,他要打探更多的消息。 二来,这些躲起来的避难者,他可以给他们带来一点能离开的希望。 喻安默认了裴思的选择。 片刻后,裴思提枪推门,喻安跟在他身后,看清了一室的情形。 有七八个幸存者挨着坐,他们正中间吊了一口锅子。锅子里是稀的可以照镜子的米粥。 “都保持安静,我们是救援队。” 裴思率先表明了身份,并亮出自己的身份:“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这些人可能是藏的太久,看上去呆呆楞楞的。 裴思举着枪,好半晌,见他们没什么过激的情绪后,这才跟着平和下来。 喻安看着这群表情都麻木的人,尤其里面还有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小姑娘瘦的脸都尖尖的。 “你们藏在这里多久了?”裴思问道。 “半个月。” “城里现在什么情况?” “很多怪物。” 裴思的提问没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这里的人藏的太久,他们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到现在已经变的麻木绝望。 喻安看看皱眉的裴思,再看看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幸存者,慢吞吞问道:“你们饿不饿?” 没人回答。 只有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说道:“我饿。” 喻安松了口气。 他把背到现在的口袋,卸到地上。再然后,招呼道:“来吃吧。我昨晚上杀的老母猪。” 其实是小九杀的,被他给顶了包。 一群人:“……” 包括裴思在内的人,都被口袋里的老母猪给惊的半天说不出来。 喻安吭哧吭哧把猪肉搬到锅子旁边,有些局促的道:“我不会做饭,你们可以自己做饭吗?” “可,可以!” 有人骤然回过神来,两眼放光的看着猪肉。 原本死气沉沉的一群人此刻全都在盯着猪肉,有个会做饭的当场就麻溜的处理了起来。 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大厨愣是还给炒了个糖色,做红烧肉! 在红烧肉的安慰下,本来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幸存者,话终于多了起来:“我们有人去过上面,夜里不能出门。” “一到夜里,整个城市都会变得很可怕。” “我们去的几个人,只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回来了。他说夜里的榆城,是座鬼城。” “还有一件事——” 说话的幸存者,抬头注视着他们:“这里的城门,只进不出。几位兵哥,不是我乌鸦嘴乱说话,你们要走恐怕不容易。” 裴思笑笑:“我们能出去。” 有了这些幸存者的帮助,裴思把城里的地图还拿到了。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能藏匿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 喻安跟着裴思出去。队里的其他人一下子得到这么多线索,对喻安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怪不得裴哥要把嫂子叫成小福气包呢,没有咱们嫂子,咱们这会儿可能还在瞎摸呢!” “谁说不是呢,嫂子可太能干了,出门还知道带猪肉!” “唔,猪肉是不是给谢爹带的啊?” 队友们的调侃落在喻安耳朵里,喻安搓搓耳朵,假装没听到。 口袋里的小白蘑菇也没什么反应,毕竟他知道大哥跟姓谢的就是个乌龙。就算哪天他有大嫂,也不会是谢池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几人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城里一片安静,数个小时前狂暴状态的蜥蜴都不知所踪。 喻安环顾四周,隐隐嗅到了一股子恶臭味儿。 浓稠的黑夜如同有了实体一样,在空气中流动着。路灯是阴测测的红色。 “啪嗒,啪嗒。” 红色的路灯竟然流出了腥臭的鲜血。 喻安躲了躲,他有种误入恐怖片的感觉! 喻安不怕丧尸,不怕畸变体,可是他怕鬼。以前在研究所里,忘记是谁给他放了鬼片,把他吓得好几天不敢关灯睡觉。 滴血的路灯,仿佛在流动的空气。 喻安甚至有点看不清身边的人,他打了个哆嗦,抖着声音叫道:“裴思?” 没人应。 喻安左右看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身边所有人都消失了! 连口袋里的小白蘑菇,都再次丢了。 “小九!”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崽崽没了,喻安瞪圆眼睛,再也顾不上害怕。 他沿路走着,小心又谨慎的叫着小九。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是脱离了幼年体形态的小九,小九用着人形拟态,朝他跑过来。 “大哥!” 小九高高兴兴的冲过来。喻安站在原地,被抱了个满怀,可是下一秒,怀里的小九枕着他的下巴,突然张开了嘴。 喻安察觉的快,一把将他推开:“你不是小九!” 小九还没恢复呢! 被戳穿的小九嘻嘻哈哈哈的在原地消失,没多久,喻安又看见了其他崽崽们。 一个又一个崽崽。 喻安揉揉眼睛,被勾的又想崽又悲愤。 气死了。 不知道是谁在搞鬼,故意装崽崽来唰他玩儿。有几个冒牌崽崽还想要咬他,其中两个在咬到后,被苦到脸都变形。 就算是软柿子,捏多了都要爆。 被骗被咬还被嫌弃的喻安,在看到从不远处走出来的谢池渊后,彻底绷起了脸,拳头都捏紧了。 “喻安?” 冒牌大头装的还挺像,他眼神意外的看着喻安:“你怎么在这里?” 喻安不出声。 等谢池渊稍微走近,喻安抬眸,冷冷问道:“你真的是谢池渊吗?” 谢池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也在做着防备。他微微点头,语气自然:“我当然是。” 喻安对他的答案无动于衷。 两人目光对视,喻安继续拷问:“那你说,你是我老公吗!” 所有人都误会他跟谢池渊的关系,以为谢池渊是他老公。如果有冒牌货,肯定也会误会的! 只要他回答个是,喻安磨了下小尖牙,决定马上咬他一大口!浓稠诡异的夜色宛若在隐隐浮动。 谢池渊看着几步远外的少年,难得陷入了思索。他被人叫爹的经验挺多,但被叫老公还是头一次。 喻安看他没回答,还以为是难住了他。 “你快点回答!”喻安浑身都响着雷达,他已经对面前这个大头起了疑,现在只差一个结果。 于是,他再次发问,语气比刚才凶:“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公?” 清脆的少年音,叫起老公来明明是故意要装凶,却让人听了还是心头一动。 秉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恶劣心思,谢池渊俊美的面容上,眉头一挑,薄唇吐出一个字来:“嗯。” 便宜占完,谢池渊还没咂摸出意味来,就见少年一头撞了进来。 谢池渊接了个满怀,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喻安对他可是打了心思的。刚才那个便宜,着实不该占。 没等谢池渊后悔,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抓住了。 “嘶——” 胳膊上传来的痛意让谢池渊轻嘶出声。 他垂眸,看着喻安对着他的胳膊正使劲咬着。 喻安可能是丧尸做的不彻底,所以丧尸牌的小尖牙也不够尖。他咬不动谢池渊的胳膊,索性还用牙磨着咬。 正咬着,谢池渊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给拎了起来。 “放开我!” 喻安扑腾着,他撂出话来:“我已经知道你是冒牌大头了!你是什么怪物,是不是丑的不能见人,所以要装别人!” 喻安的话,让原本想对他动手的谢池渊,迟疑了下。 不止喻安不信任面前的谢池渊,谢池渊也在打量着喻安是不是真的。 折腾片刻。 喻安看着还在拎他的谢池渊,目露茫然。 奇怪。 之前几个冒牌货都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这个冒牌大头还没有消失。 几分钟后。 谢池渊在心里确定了答案。喻安则是被重新放下来,他看看晲着他的谢池渊,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着我。” 谢池渊淡声道:“刚才我逗你玩儿的。你倒是还挺凶,咬起来不撒口。” 喻安:“……” 喻安愣愣道:“你真是谢池渊啊?” “对。”谢池渊揪了下他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撮呆毛,手感不错:“你是不是还对我有心思?一上来就叫我老公。” 喻安反驳:“我没有!” 这么会给他扣帽子,一定就是真大头了。 喻安知道他是真的后,再看他的胳膊,顿时有点紧张了。 “谢池渊。” “怎么了?” 喻安扯住带着他往前走的谢池渊,伸手要拉他胳膊:“我把你的胳膊咬破了吗?咬出血了吗?” 谢池渊低头看了一眼,没破皮,只是咬出了清晰的牙印来。 他故意夸大其词:“出血了。” 喻安一急,忙把他拉住:“让我看看!” 要是真出血了,谢池渊就要完犊子了!这么一个能保护人类的人,喻安并不想让他真出事。 两人边走边这么拉扯。 等喻安看见谢池渊的胳膊,发现自己被糊弄后,差点想再给他补一口。 只有红色路灯的街道显得冷冷清清。 喻安走了半天,都没发现有什么路人。他不好当着谢池渊的面儿去叫小九,只能时不时叫一声裴思。 “刚才我们都站在一起的。” 喻安纳闷:“他们怎么突然就全不见了?” 谢池渊在观察着环境。 废榆旧城并不算太老旧,根据资料显示,这里的人口一直有二十多万。在末世爆发后,虽然逃出去了一批,但从月前就再没有从这里逃出去的幸存者。 谢池渊耳听四路,眼观八方。同时还不忘回喻安的问题:“畸变体的异能在搞鬼,放心,裴思丢不了。” “能把人一下子都变没了,这种异能是变魔术吗?” 喻安的话音落下,谢池渊骤然止住了步子。 喻安跟在他身后,一个没防备,脸直接磕到了他背上。 “魔术。” 谢池渊重复着这个词汇,一双黑沉的眸子慢慢眯起来:“想起来了,赤鸟手底下有个捣蛋鬼,就很喜欢玩魔术。” 他从进来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只不过,给他找麻烦的人里,还没发现赤鸟组织的人。 谢池渊想着代号魔术师的畸变体,没发现揉鼻子的喻安,眼睛瞄向了一个方向。 瞄了好一会儿。 喻安顾不上被撞疼的鼻子,指着前面街道斜角处,提醒道:“那里也有魔术师,很大的招牌!” 被喻安指着的地方,坐落着一栋闪烁着五彩灯光的大楼。 楼体挂着巨大的招牌,招牌上印着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戴着礼帽和小丑面具的照片。照片旁边写了魔术师三个字。 但打出来的招牌不是魔术专场,而是一个赌场。 魔术师是主持人。 “刚才好像还没有。”喻安仔细回忆着:“这是不是突然变出来的鬼屋啊?咱们不要进了吧。” 他不想进鬼屋。 谢池渊虚虚的攥住了他的手腕,朝着赌场走去,他语气漫不经心道:“有我在这儿,怕什么?” 喻安小声嘟囔:“有你在,也怕呀。你又不会捉鬼。” 谢池渊:“……” 谢池渊回头瞥他一眼,一言难尽的科普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鬼。你上学的时候没上过科学课?” 喻安沉默了下,耿直道:“没有。” 他是在研究所里学的知识,正经的课没上过。除了在三岁的时候上了一年的幼儿园,之后就再没进过学校了。 关于幼儿园模糊的记忆里,好像就是他过家家酒的时候,被小朋友在脑袋上盖了块红帕子。然后小朋友牵着他的手,要把他送去给人当新娘子。 谢池渊被他噎住,只牵着他的手腕,给他补缺席的科学课。 走了没几步。 两人走到赌场门口,门口没摆放传统的石狮子,反而是放了两个一左一右的魔术师等身石刻雕像。 喻安看看魔术师的雕像,晃了下谢池渊的手。 “他好自恋呀。” 喻安对这种高调的行为很有评点的欲望,他想了想,还加了个对比:“比你还自恋!” 谢池渊:“?” 谢池渊眸色微沉,腾出了一只手来。 半晌。 喻安再被谢池渊给牵进去的时候,脑袋上的呆毛看起来都更翘了。他不大高兴的拉拉着脸,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走进场内,喧嚣声好似瞬间灌进了耳朵里。 只见满屋子的人都或坐或站着。他们在兴冲冲的叫嚷着赌注,并甩着牌,比着输赢。 喻安跟谢池渊一进场,所有的喧嚣都似乎凝滞了一秒。 一秒钟后,喧嚣依旧。 接引的服务员穿着魔术师一样的燕尾服,脸上也戴着小丑面具。只是这样的装扮在场内还有很多,所有的服务员都是同款。 “欢迎光临,两位第一次来,需要兑换筹码吗?” 小丑魔术师笑眯眯的问道:“新人兑换筹码,有优惠哦!先生,请问你您用什么兑换?眼睛,手指,心脏,还有您身边这个漂亮小朋友,都可以做抵押呢。” 喻安猝不及防被提到,他吓得立马抱住了谢渊的胳膊。 这里对他来说本来就像是鬼屋,他从进来后心里就不踏实。里头形形色色的人更是跟鬼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被吓到的喻安,也不拉拉着脸了。他抱着谢池渊的胳膊,结结巴巴道:“我,我不可以做抵押。” 小丑面具上裂开的嘴,咧的更大了。 他饶有兴趣的问:“你为什么不可以做抵押呢?我可以给一个很高的筹码哦。你先生拿着筹码一旦赢了,什么都可以拥有。” “比如,他可以赢回失踪的队友。” “再比如,他可以赢得亲人的下落。” “如果他赢到最后,还能赢得整座城市的幸存者哦。” 小丑魔术师用着温柔的声音,抛出一个又一个诱惑。这些诱惑落在喻安耳朵里,让后者听了都要不选自己。 他在谢池渊眼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追求者。 比起队友,亲人,那么多幸存者…… 喻安沮丧极了,换他是谢池渊,他也—— “哪这么多废话?” 谢池渊冷冷打断小丑魔术师的话,他丢出一张卡,黑沉眸子里透着压迫:“去换筹码。” 既然是赌场,用钱来换筹码自然是最正常的兑换。 小丑魔术师拿着被丢在怀里的卡,咧着的嘴角一点点合拢,最后彻底面无表情:“用钱来兑换,一百万只能兑换一百筹码。” “兑吧。”谢池渊不在意道:“我卡里还有几个零花钱。” 小丑魔术师阴沉着脸,拿着卡去兑换。 不多时。 喻安抱着一大堆的筹码,傻了眼。 谢池渊把装起来的筹码拎到手里,另一只手再次牵稳了喻安。 喻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问道:“你卡里的零花钱,这么多吗?” 他在研究所里,零花钱一直都少的可怜。 谢池渊偏过头,轻嗤道:“我装的。” 见喻安还呆呆的。他压低声音,解释了句:“那张卡里可不是零花钱,那是我的老婆本。” 喻安:“……” 喻安下意识问:“你不是不婚主义吗?为什么还有老婆本?” 谢池渊被问住。 他目光落在喻安好看乖巧的脸上,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先前那声老公。 几乎是鬼使神差般的,他顺口回道:“用来换老婆的工资卡,不叫老婆本叫什么?” 这次,喻安一下子听懂了。 小丑魔术师要让谢池渊把他抵押出去,兑换筹码。 谢池渊没抵押他,而是拿了卡出来。 所以—— 等同于,他就是谢池渊的老婆本。 想通了的喻安,低着头,无措的抱着谢池渊的手。 他手指抠着谢池渊的胳膊,纠结到要把谢池渊的胳膊都给抠到秃噜皮。谢池渊胳膊一疼,没过脑子的话被重新一复盘,他脸上难得有了几秒钟的不自然。 喻安还在低着脑袋,小声澄清:“我不是你老婆。” 谢池渊又冤枉人。 四周嘈杂声不绝于耳,喻安的澄清没得到回应,他被谢池渊带着往前走。 路过几桌赌局,谢池渊眼角余光扫过去,看见赌桌上的赌注大多都是寿命。 赌徒在这种时候求的终于不只是富贵,而是比富贵更重要的安全。 在兑换筹码的桌台上,还有人拿出来做抵押的是幸存者藏匿的地点。 背叛同类,换来的筹码很高。 谢池渊牵着喻安的手,在随口说了句刚才口误后,就把老婆本的事给揭过了不再提。 喻安害怕这里,一时间也不敢对着谢池渊硬气。 赌桌上人多。 谢池渊挑了个刚空下来的桌子,坐了下去。小丑魔术师咧着夸张的笑容,站在中间服务。 “客人,请押筹码。” “嗯。” 谢池渊丢了十个筹码,看起来对老婆本也不是不在意。 喻安挨着谢池渊,紧张的看着小丑魔术师,还有对面的赌徒。对面的赌徒戴了面具,不知道是不是个人。 “客人,请说赌注。” 谢池渊见过其他桌的赌局,所以对这个流程已经有了数。他淡淡道:“我要城内所有人类活着出去。” 小丑魔术师笑容不改:“抱歉,客人您的筹码不够。您的十个筹码,可以赌一赌失踪队友的下落。” 喻安拽了拽谢池渊,友好提醒:“我们可以先玩小的。” 一上来就玩大的,万一输了怎么办。 谢池渊听劝,还真玩了个小的。 赌局上有常见的比骰子点数,除了骰子还有纸牌。这些玩法都很简单,毕竟太难的玩法也不利于赌场人数的扩招。 谢池渊选了骰子。 其实也不是他选的,是喻安的眼睛总瞅着骰子。 小丑魔术师咧着嘴,开始摇骰子。 喻安抱着谢池渊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跟他说道:“我会玩这个,我玩这个可厉害了。” 以前他在研究所里闲着无聊,小六崽崽邀功似的给他找来了骰子。 玩起骰子来,其他崽崽们都玩不过小六。包括小触手最多的八爪鱼崽崽,当时八爪鱼崽崽输的太惨,还趁着夜里揍了小六一顿。 次日小六鼻青脸肿的来告状,气得喻安把八爪鱼崽崽给拎过来,罚抄了三天的书。 而玩骰子从那儿起,也成了喻安的一项消遣。 小六崽崽教过他怎么摇点数,想摇几点都可以。 “客人,您押大还是押小?”摇好骰子的小丑魔术师微笑看过来,问着谢渊池答案。另一边的客人已经押了大。 谢池渊淡淡道:“小。” 话音落下,小丑魔术师揭开盖,露出里头的骰子:“很遗憾呢,是大。客人,您输了。” 谢池渊瞥着骰子,忽地一指身后那桌。 “我不喜欢这种玩法,我要后面这种。” “要去后面的赌桌,需要押100筹码。”小丑魔术师明码标价,摆明了要搜刮干净谢池渊的筹码袋子。 后面的赌桌是可以自己摇骰子的,赌桌上的双方各自摇骰子,比点数大小。 谢池渊又数了一百筹码出来,换了桌。 这次,谢池渊押的赌注依旧是队友的下落。他亲自摇骰子,喻安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在连输了四次后,喻安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会摇。” 喻安不看对面的面具赌客,也不看小丑魔术师。他冲谢池渊说道:“你想要什么点数,我都可以摇出来。” 谢池渊微怔。 他垂眸,对上喻安一双澄澈的眼。随后,骰子被交到了喻安手里。 “你想要几个点呀?” “三个六。” “嗯!” 喻安听清楚了要求,绷住小脸,开始摇着手腕,给谢池渊摇点数。 谢池渊押了大,对面一笑,阴测测道:“装模作样。你当这里的骰子都是你下的崽儿?你想让它是几它就是几?” 粗鄙的话听得喻安刚要皱眉,谢池渊就先一步抬手捂了他耳朵,捂了耳朵不算,可能是手感太好,谢池渊没忍住还捏了下。 “好好摇你的骰子。” 谢池渊语气漫不经心,但看向赌客的眼神却极冷,硬生生把对面污言秽语的赌客给看得闭了嘴。 再不闭嘴,他有种要被刀了的感觉。 赌客摇起自己面前的骰子,片刻后,骰子同时停下。接下来就是看谁的点数最大,谁大谁来赢。 谢池渊从开始赌到现在,一局都没赢过。 在亮点数前,他想起裴思跟陆朝叫喻安小福气包的事儿,于是也低低叫了声:“小福气包,分点福气给我。” 喻安:“……” 喻安纠结,他根本不是什么小福气包啊,他就是个倒霉催的小丧尸。 不管喻安再怎么纠结,骰子还是要亮出来的。 对面的赌客率先亮出点数,一个5,两个6。这样的点数除非是真如谢池渊所说的那样,开出三个六。 否则,一样要输。 喻安倒是一点都不慌,他很确定的通知谢池渊:“我们赢了呀。” 这样请轻狂的语气,让对面差点又憋不住脏话。 好在有谢池渊的气场中震慑着,喻安的耳朵里没再灌什么脏话。 谢池渊亮出点数,站在中间的小丑魔术师低头一看:三个六。 “不可能!” 赌客变了脸色,破口大骂:“你他妈作弊!这骰子肯定是被动手脚了,荷官,把他们抓起来!” 赌客是个脾气冲的,被三个六给刺激的坐都坐不住了。 喻安看他一副要吃人的派头,下意识的把脑袋埋进了谢池渊的胳膊里。这么凶,要是鬼的话一定是个厉鬼! 谢池渊抬起胳膊,由着喻安钻进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喻安对这个环境,是一直都在怕着。 “没有作弊。” 正中间的小丑魔术师在检查完骰子后,面无表情的给出了结论:“恭喜客人,您赢了。” 谢池渊赢了,对面的赌客自然就是输。 他被拉下去的时候,疯狂挣扎着:“我还要抵押,我还有东西能抵押!我老婆,我老婆她变成了丧尸,不一样的丧尸!” 赌客拼命挣扎着,他刚才的赌筹是抵押了自己的一只手换来的。 筹码既输,赌场当然要收回抵押。 他嘶吼求饶,用老婆当做最后的抵押。喻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抬起了脑袋,他呆呆的听着赌客说自己的老婆变成了个奇怪的丧尸。 不咬他跟孩子,反而还去外面给他们找吃的。只是除此之外,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 “有意思。” 小丑魔术师嘻嘻哈哈的笑着:“变异的丧尸,这个可以抵押。把他带到筹码兑换区——” “等等。” 谢池渊眼皮子一跳,开口道:“我跟你换。你那个丧尸老婆抵给我,我给你筹码。” 男人看看小丑魔术师,又看看谢池渊。他清楚把老婆抵到这儿来就是死路一条,在微弱的良心支撑下,他最终选择了谢池渊。 谢池渊抓了一把筹码给他。 小丑魔术师没有阻止他们的交易,不但没阻止,还在一旁围观。 喻安适时提醒道:“我们赢了,你要把我们走散的队友交出来!有好几个呢,不能抵赖!” 喻安催促的着急,他不止想要队友,他还想要他的小九! 小丑魔术师的目光投过来,喻安一跟他对视,又把脑袋埋进了谢池渊的胳膊肘里。 谢池渊和鬼,他选谢池渊! 喻安的催促有效,不到五分钟,在外面被怪物追着差点吃进肚子的裴思,出现在了赌场里。 谢池渊扫了一眼人数,没缺。 裴思惊魂未定,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在发现谢池渊后,他大步跑过来,不带迟疑的叫道:“谢爹!” 谢池渊跟裴思说话,喻安则是在摸自己的口袋。 他把所有的口袋都摸了一遍,愣是还没有找到小九崽崽。 裴思跟谢池渊简短的说了情况,说完,裴思看向喻安:“谢爹,你跟小福气包……”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喻安惶惶的拽住了谢池渊的袖子。 “还少一个呀。” 喻安对着谢池渊着急道,所有走散的人都在,只有他的小九崽崽不在。 这种混乱的地界,还有那么多别的畸变体,小九只是个倒退到幼年期的畸变体,他没有被交出来,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谢池渊见身前的少年急到眼神都惶然,皱了皱眉,抬头把人数再次清点一遍。 依旧是不缺人。 喻安不敢把小九的存在告诉他们。 气氛僵持中,喻安突然想了个法子。他问着谢池渊:“我可以向你借一点筹码吗?我家里的崽崽不见了,我要找崽崽。” 谢池渊之前就听他提过崽崽。 在村子里,他还以为崽崽是喻安臆想出来的产物。 “我能付利息的,你要多少利息我们都可以谈。”喻安还在跟商量着,谢池渊已经把整个筹码袋子都给了他。 “好好拿着。” 谢池渊收回目光,语气听起来平常:“继续帮我摇骰子,我们一起赢。” 喻安眼睛一亮,抱紧了筹码袋子。 裴思懵逼的看着喻安跟谢池渊相处的场景,只觉得恍惚。他跟着谢池渊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只勉强认了个爹,得了点谢爹牌少得可怜的关照。 这关照还仅限于他要嗝屁时才有。 而喻安,跟着谢池渊这才几天,没认爹,直接一步到位,认了老公。 眼看着喻安离谢池渊这么近,还没被赶。裴思幽幽道:“谢爹,我也想给你摇骰子。” 谢池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冷淡道:“滚。” 裴思:“……” 玛德,他都想当不孝子了。 队友都在身旁跟着,谢池渊没多余的筹码给他们浪费。裴思凑过来,低低道:“我在这儿随便看看。” 谢池渊“嗯”了声。 队友散去假装打酱油的,喻安则是继续给谢池渊摇骰子。 “三个1,小。” “摇个顺子,456。” “三个六,大。” 对面的赌客一轮接一轮的换。谢池渊押的赌注里,先是给裴思他们要了护身符,让他们不至于再被弄走。 再然后,谢池渊直视着小丑魔术师,开口道:“我要你们把阮柯送来。” 小丑魔术师已经换了几个,新来的这个在卡壳片刻后,维持着笑意道:“客人,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他的下落。” 谢池渊轻嗤:“我要的是人。” 双方没有谈拢。眼看着小丑魔术师的笑脸沉了下来,谢池渊把机会让给喻安:“想要什么,你提吧。” 喻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毫不客气,开始提要求:“我要我的小九崽崽!” “我要大崽崽。” “要二崽崽。” 喻安一个崽接一个崽的要,小丑魔术师夸张的笑容慢慢凝固在了脸上。 几分钟后。 小丑魔术师突然看向谢池渊:“客人,您刚才的要求,我们可以再谈谈。” 喻安:“!” 喻安睁圆了眼睛,他晃了晃谢池渊的手腕,告状:“他不理我!” 小丑魔术师对喻安的刻意忽略,太过明显。 谢池渊挑了挑眉,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放轻声音,问喻安:“你的崽崽都是什么来路?” 喻安心里一紧,答的不假思索:“我的崽崽都是普通的好崽崽,学过文化,性子有一点粘人。” 在喻安眼里,崽崽是哪儿都好。 他把崽崽给夸成了绝世好崽,丝毫没注意到,小丑魔术师在听到这些时,几乎要崩裂的表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由于赌注未实现,赌桌前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小丑魔术师死死的盯着喻安的眼睛,后者被盯了一眼后,就当机扭过脸,不看他。 谢池渊玩到现在,也玩够了。 他把喻安给带到身后,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待会儿跟着裴思,躲好一点。” 喻安闻言,立马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是要掀场子了! 谢池渊单手护着喻安,慢慢抽出背上的骨刃。 而此刻,正有人把赌场的情况实时转播在大屏幕上。坐在房间里的俊秀青年,百无聊赖的看着。 他看的直打哈欠:“魔术师的抽风劲儿还没过么?赤鸟就不管管他?” 没人应答。 青年站起来,决定去外面觅个食也不看魔术师在赌场装逼。他还没转身,眼角余光就恰好瞥到一抹身影。 下一秒。 他站在屏幕前,久久没挪开目光。 屏幕里,是喻安在抓着谢池渊的手,两个人的距离近,乍一看,还挺亲昵。 青年盯着两人的手,眼底温柔和冷意参半。他笑笑,冲着身后说道:“魔术师可以死,谢池渊今天也不能活。”嘈杂的赌场内。 谢池渊单手握着骨刃, 另一只手被紧张的喻安下意识攥住。 其他赌客似乎没看见这一幕,照旧赢的赢,哭的哭。 裴思已经带队站在了谢池渊身后, 他叫道:“喻安,过来。” 喻安回头看了眼,犹豫着没挪步子。直到谢池渊低低吩咐了句:“去站到裴思旁边。” 他这才几步走过去。 裴思自觉退开, 给谢池渊留着空间。 巨大的赌场仿佛硬生生割裂开了一般。 谢池渊提刃劈向小丑魔术师, 没有任何预告, 没放任何厥词。 小丑魔术师闪身避过,谢池渊不依不饶, 速度如电。 “噗叽——” 骨刃刺进小丑魔术师的胸口。下一秒,从胸口流出来的暗绿色液体带着呲啦呲啦的响声,爬上谢池渊的骨刃。 液体冒着泡, 明显含着强烈的腐蚀性。 谢池渊面色不改, 利落斩下小丑魔术师的脑袋。 脑袋一骨碌的滚到地上, 咧着大嘴的夸张笑容看起来更深了。 “你杀不死我。” 小丑魔术师嘻嘻哈哈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赌场:“没有人可以杀死我!” 果然。 在挑碎了这个小丑魔术师的脑袋后,又有新的小丑魔术师走了过来。 一个接一个。 桌子被劈断, 石柱被打毁,脑袋被砍下。 赌场的人丝毫不减。 裴思把喻安护在身后,往门口的方向带:“这赌场我看了一圈,邪乎的很。” “戴面具的这些人,面具底下连张脸都没有。” 裴思被谢池渊带的久, 能力自然是一流。只不过自从感染者爆发后, 他没有异能, 在面对畸变体的时候, 显得有些吃力。 “喻安, 出来。” 他们靠近大门, 现在只等着谢池渊把这里给平了。 谢池渊的战斗力极其可怕,不管是他身体里硬生生抽出来的骨刃,还是他作战时大开大合的风格。 须臾之间。 赌场散架了一大半。 喻安看着场内,没忍住问道:“这里有人类吗?来赌博的是不是也有人呀?” “有。” 裴思淡声道:“但这会儿还不逃的,是不是人就不一定了。” 正常人到这时候,不逃也不会悠闲的继续坐在赌桌前消遣。 谢池渊黑沉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猩红之色,他漠然的摧毁着眼里的一切。小丑魔术师变幻着□□,嬉笑着朝他反击。 黑色礼帽里如同潘多拉的魔盒,钻出一条小蜥蜴来。 蜥蜴落地的瞬间,不断增长着身形。 最终,白天绑了裴思的蜥蜴畸变体再次出现。蜥蜴似乎很容易陷入狂暴状态,没被打几下,就嘶吼着扑向谢池渊。 蜥蜴的肉.身坚硬,尾巴劈向谢池渊的胸口,瞬间将谢池渊拍击的连连后退。 退到墙壁处,谢池渊堪堪停住。 小丑魔术师大笑着做出绅士弯腰的动作,面对着右侧方的位置,忽地道:“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现在即将为你们带来一场新的赌局呦。” 话音落,赌场的人和设施一点点消失。 喻安反应的快,挣开裴思的手,跑向了谢池渊。 片刻后。 喻安看看四周的铁笼,再看看面前的谢池渊,以及再面前一点的蜥蜴,呆住:“我们被关起来了呀。” 小丑魔术师站在铁笼外,笑声刺耳。 “铛铛铛,我的宝贝们,你们是要押这位人类的守护神赢,还是要押我们的小蜥蜴呢?” 蜥蜴听到小丑魔术师的声音,脸上流露出厌烦的情绪。 “你他妈真烦!等我出去就把你一块吃了!” 蜥蜴说完,猛地扑向谢池渊。 谢池渊抬刃砍去,骨刃被震的发颤,蜥蜴的肩膀处微微出现一道裂痕。 “喻安,藏到角落里。” “嗯!” 喻安没有拖后腿,在听了谢池渊的话后,他迅速把自己退到了笼子最角落的地方。蹲在角落,他还抠了抠笼子的边缘。 可惜,死活抠不动,也掰不开。 铁笼前方,是虚虚如雾的屏障。屏障下像是真坐了许多观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喻安依稀听见了底下的声音。 “哈哈哈,人类真是可笑!他们真以为一个杀神,就能杀光我们吗?!我们会永生不死!” “蜥蜴,去撕碎他!!!” “吃了他,把他的血肉分给我们!” 大多数都是群情激奋的在讨伐着谢池渊,也有一小部分,眼睛看向了角落小小的少年。 “是他的人吗?真可爱,快点把他给我送下来!” “看起来好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议论声只响了两轮,就突然安静。只见原本在讨要少年的怪物,畸形的身体突然一点点碎裂。 透明的菌丝宛若无形的刀刃,将怪物的身躯割的稀碎。 短短几个呼吸间。 怪物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有成年人半腰高的小娃娃。娃娃的睫毛卷翘,精致的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他爬到死去怪物的座位上,晃着双小短腿,咯咯笑着。 “我大哥是很可爱呢。” 小娃娃的声音还拖着小奶音,他神情天真无害:“你们谁还想给我当嫂子呀?” 原本的座位上,还有没来及“消散”的怪物血肉。只见小娃娃舔了下唇,最后一点血肉便彻底不见。 他打了个微饱的嗝儿,大而圆的眼睛眨了眨。 原本对台上少年还有坏心思的怪物,见状全都转移了视线。 他们开始了新一轮的嘶吼,目标统一的对准谢池渊跟蜥蜴:“蜥蜴,打凶点!你是在给人挠挠痒吗?” 蜥蜴狂攻不下,又被起哄着,终于被愤怒给浇灭了理智。 谢池渊虽然强悍,但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他看着急眼的蜥蜴,不慌不忙,动作愈发狠厉。 “喻安。” “在!” “蜥蜴皮做的口袋,你要不要?” 谢池渊问的淡然,他冷眸晲着蜥蜴的皮,似乎已经想好了怎么剥。 喻安有点纠结。 他是想要一个大口袋,这样装点东西也方便。等找到小九崽崽,还可以把小九装进口袋里。 可是—— “他的皮好丑。” 喻安老实说道:“我可以涂染料吗?我想涂成绿色的。” 小九崽崽在没有掉色前,就是绿色的。他以前哄崽崽们的时候,给崽崽们盖的小毯子都是绿色的。 喻安对绿色很有感情。 谢池渊薄唇轻勾:“当然可以。” 许诺完喻安,谢池渊挺直了脊梁,黑沉的眸子里尽是森然的杀意。 蜥蜴畸变体的异能是钢化。他能把肉身瞬间钢化,也能把所接触到的所有死物钢化。这样的异能就像王八套壳儿,打不动。 谢池渊要剥蜥蜴这一身钢铁似的皮,难度可想而知。 喻安盯着自己的未来口袋,眼也不眨一下。 谢池渊说到做到,他说要给喻安剥张蜥蜴皮做口袋,就真的去剥皮。 近战打斗,喻安看不清谢池渊的神色。 只有近在咫尺的蜥蜴,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见谢池渊的眸子慢慢染上金黄,那把细直骨刃犹如龙骨造的,尖锐且难折。 “你,你——” 蜥蜴钢铁化的皮被骨刃挑开,他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你也有异能……” 黄金双眸的谢池渊战斗力暴增,速度,力量,以及狠辣的劲头,都让狂妄的蜥蜴开始胆寒。 “你不是人!” 蜥蜴的皮被硬生生剥下,鲜血撒在地板上,将满地都换了个色。他惊恐的看着谢池渊,溢血的嘴角一开一合,艰难挤出话来:“谢池渊,你不是人!” 谢池渊的黄金眸子里不含一丝感情,他脚踩着蜥蜴,宛若睥睨的君王。 蜥蜴落败之势如秋风卷残叶,不可逆转。 在生死关头,蜥蜴总算长了点脑子,他死盯着谢池渊,一字一顿道:“我们是同类,你该站在我们的阵营里!” 喻安看看背对他的谢池渊,再看看被谢池渊扒皮的蜥蜴。 他鼓了鼓脸颊,给谢池渊正名:“谢池渊跟你才不是一伙的,你不是人,他是人!你长得还丑。” 谢池渊就很好看。 喻安对谢池渊这张俊脸,想挑剔都找不到角度挑剔。当初他犯迷糊,去跟丧尸群抢大头的时候,就已经被惊艳了一把。 蜥蜴皮被剥下,蜥蜴畸变体也惨死在台上。 台下有骂骂咧咧的声音,显然是押输了结局。小娃娃看着台上的铁笼子,伸展出去的菌丝蔫蔫的缩回了主人面前。 笼子打不开呀。 小娃娃清瘦精致的脸上,表情变的阴郁。 小丑魔术师连番的变幻着场景,台下的人很快就消失不见。 从铁笼到火场,没了关观众的魔术场,让魔术师最终出现在了谢池渊跟喻安身前。 谢池渊正把剥下来的蜥蜴皮,找水洗干净。 喻安有点嫌弃:“臭臭的。” 谢池渊动作不停的继续收拾着蜥蜴皮,随口回着他的话:“是没你香。” 喻安是个爱干净又臭美的小丧尸,别的丧尸都埋汰的不行,只有他这只小丧尸,不乱啃人,还会更自己缝衣服! “蜥蜴皮结实,最好是能做件衣服,你要不要衣服?” “不要。” 喻安板起脸蛋,严肃道:“我只要一个大口袋!” 这么丑的蜥蜴皮,他才不要穿到身上。 谢池渊看着有干活的经验,他手脚麻利的处理干净了蜥蜴皮,用撕下来的布条做连接,简单的弄成了个口袋。 “先这样吧,晚点再给你做精细。” 谢池渊把口袋递给他,再一看眼前的情形,又变了。 这次是迷宫。 喻安嫌弃的斜挎着口袋,拽着谢池渊的袖子。 “裴思他们又不见了。” 喻安对不断变幻的场景有点烦,他问道:“我们什么是不是又在被魔术师变魔术?” 这个魔术师以前是有多不得志啊,现在才会这么热衷的玩着魔术。 谢池渊的骨刃还没有收回。 他目光扫了一圈,淡声道:“不急。他玩这么多把戏,无非就是打架不行。一个阴沟里的耗子而已,迟早要死。” 喻安点点头,深以为然。 在迷宫里走了半程,喻安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这里的迷宫构造,像极了他熟悉的一个地方。 密盾研究所。 喻安对密盾研究所熟悉,谢池渊没去过,自然不如他。 他走着走着,走到了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地上有污脏的血迹,靠门口放了个绿色的大医疗垃圾箱。垃圾箱不远处,是一具趴着的尸体。 尸体穿着研究所的工作服,工作服背上绣了尾胖嘟嘟的小肥鱼。 喻安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抬手,抱紧了谢池渊的胳膊,说话都打起哆嗦来:“谢,谢池渊,这次真的是鬼屋!” 谢池渊没去过密盾,可他眼睛不瞎,能认出来密盾的标志。 “不是鬼屋。” 谢池渊安抚的揉了下他脑袋上的呆毛:“魔术师的异能是空间。这跟之前的赌场,铁笼一样都是空间再现。” 魔术师序列是D89。按理说,他的序列靠后,空间异能不应该像现在展现出来的这样强大。 除非,他跟外面的一些丧尸一样,进化了。 谢池渊想想魔术师所隶属的赤鸟组织,在脑海里思索着赤鸟的意图。赤鸟是国际有名的恐怖组织,他们家还有点雇佣的性质,谁给的钱多,就会接点外快来做。 在感染者爆发后,赤鸟还低调了一番。 谁知道他们低调过后,干的第一票就是占了废榆旧城,绑了西区老大的伴侣,兼生物营养学家阮柯。 这种绑票在谢池渊看来,很不理智。 赤鸟跟西区在此之前没什么过节。就算是和西区不合的其他区给了钱,让他们办事,他们也不该接。 换言之,就算要接,反正都是把西区得罪死,还不如干一票大的,把西区老大给绑了。 谢池渊脑子里虽然在想着事,可也没忽略喻安。 他跟喻安讲了讲魔术师的异能:“他的空间再现只能再现出自己去过的地方。看来他有可能是密盾研究所出来的。” “不可能。”喻安一口否认。 魔术师的路子,不像是从密盾研究所出来的。 而且密盾研究所从不做畸变体的实验。Sela说,他们所接受的畸变体都是其他研究所的产物。 喻安问过,为什么不禁止畸变体的研究,Sela回答,他们干预不了。 彼时喻安也只是个住在研究所里的小病号,他一没权,而没财,对畸变体的实验自然也是只能干瞪眼。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谢池渊金色的眸子已经恢复了黑沉,他眼底看不出情绪,只盯着喻安的眼神一刻都没挪开。 喻安敷衍哼哼:“我没有肯定,我就是觉得这种地方不会有魔术师那种搞鬼的畸变体。” 谢池渊看着他的脸,半晌,收回了目光。 密盾实验所的一切都跟喻安醒来时看见的景象重叠。 “噔噔噔——” 脚步声响起。 是Sela出现在身后,只是这次喻安没有贸然的去叫她。 她眼睛直勾勾看着喻安,紧接着,往喻安身上扑。 谢池渊干脆利落的把她放倒。 “难得来这里,跟着我去看看。”谢池渊带着喻安要参观别的房间。 喻安走到门口,忽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瞥见Sela的手,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不等他多想,谢池渊拎着他的后颈,把他往外带。 外头有一模一样的丧尸,只是没了三颗头的小畸形。 谢池渊像是散步似的,闲庭漫步的在研究所里打着转。他倒是想知道,魔术师要把他放在这儿做什么。 喻安自觉对研究所足够熟悉。可走着走着,他就茫然了。 “这是……哪儿?” 面前的一排房间,他记忆里从未出现过。但仅仅是站在房间外,他脚底仿佛都钻了层寒意。 魔术师的空间异能不足以支撑整个研究所的再现,他们身后的场景早就塌了,只有四周几十米还有建筑。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就算不走进去,后面也没有退路。魔术师的异能用到现在,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 谢池渊牵着喻安的手腕走进去。 一进去,门啪叽一声被关上。 一股子不明气体迎面喷来,喻安被谢池渊眼疾手快的挡在身后。 谢池渊屏住呼吸,却依旧吸入了些许的气体。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响起动静,成群巴掌大小的畸形爬出来。 说是畸形,其实是喻安实在找不到说辞来形容它们。 它们都有着针管一样的细长嘴,爬起来极渗人。 谢池渊看见这玩意儿,原本是想一脚踩死。但他根本踩不死,地上有畸形,上面也不安稳。 房间的四周尽是青紫闪电。 房间内,一片黑暗。 在灭灯的瞬间,喻安陡然看清了门派上贴的纸标:“A组畸形观察室。” 这几个字,宛若一道雷电劈到了喻安的脑门。 他的崽崽们,以前也经常被带去观察室的。 可是不对的。 喻安懵懵的想着,他的崽崽们去观察室只是检查一下身体状态,怎么可能会是在这个观察室。 这个观察室里,还有累累白骨。 “喻安,不用怕。” 谢池渊偏过头,安慰了喻安一句。 他脊背已经升起来丝丝凉意,到这会儿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魔术师要把空间再现选在这里了。 在这个小房间里,他连骨刃都抽不出来。 喻安手心冰凉,他拉着谢池渊的手,努力镇定:“我不怕!” 这肯定都是假的。 密盾研究所里不会有这种地方。 没了外力,谢池渊也丝毫不惧。他看得出来,这间房里不止有地下爬的小畸形,单看靠着墙壁挂起的大玻璃圆器皿,里头的血爪子印,都知道不简单。 观察室内,两人并排挨着。 外头。 清俊的青年被个小娃娃用奶音阴阳怪气着:“早就让你别跟着小八混了,小八就是一一盘海鲜,跟着他有什么前途?” “看吧,现在小八这盘海鲜去摸鱼了,让你来顶包。” “你好棒棒哦,把大哥都顶进去了呢。” 小娃娃还没有青年的大腿高,对上青年来,气势倒是不矮。 青年眼底发冷,顾不上再等魔术师把谢池渊给除掉。他甩开身旁的小娃娃,去找魔术师放人。 几分钟后。 魔术师被一大一小给拦着,菌丝在空中浮动,青年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把我大哥弄出来,要不然,我弄死你。” 魔术师目光森森的看着他们,气氛慢慢僵住。 僵持的结果,最后还是以魔术师的退步为终。 魔术师知道那个少年的来历,他养的崽子,不管是再阴邪的崽,都有着一个底线—— 动我大哥,都得去死! 魔术师正要撤去空间,一凝神,发觉不对—— “你们大哥没了。” 艹,他摊上事儿了!魔术师的话音落下, 两道冰冷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立即刺了过来。 他头皮发麻,在自己的空间里检索着。 检索了半晌,魔术师终于再次开了口:“一定是谢池渊, 他把我的空间破了,把你们大哥拐跑了。” 畸变者都自带异能。比如在村子里时,喻安所遇到的异能就属于精神操控一类, 他被异能迷惑, 谢池渊却没有。 也许是谢池渊足够强, 也许是谢池渊的体质刚还能扛过去。 总之,被畸变体恨到想剥皮吃肉的谢池渊, 在对上畸变体时,就是有几把刷子。 “拐跑了?” 这个词汇让一大一小脸色更冷。小九的菌丝几乎要缠上魔术师的背,糯糯的奶音里露出不加掩饰的杀意:“你再说一遍。” 魔术师自知玩脱了, 他不想再跟这对大小疯子说话, 索性三十六计, 走为上计。 就在他的身形即将消失前,大小俩人同时出手。 菌丝狠狠刺进魔术师的体内, 魔术师闷哼一声,咬牙撤退。 青年紧随其上,拎着小九跟着消失。 魔术师的下场暂时未知。此刻,从空间出来不久的喻安,则是正吭哧吭哧的拖着谢池渊跑路。 “谢池渊, 你坚持一下!” 喻安卖力的把谢池渊往身上背。在十分钟前, 观察室险象迭生, 是谢池渊硬生生破了困住他们的空间, 他们才得以出来。 专门给畸变体设置的观察室, 也针对了谢池渊。 谢池渊当时连骨刃都没抽出来。 小畸形像是最低等的生物体, 嗖嗖嗖的往喻安跟谢池渊身上爬。 喻安恶心这些东西,在小畸形快爬过来前,他就很胆大包天的挂在了谢池渊背上,让谢池渊帮忙踢一下。 谢池渊由着他挂上来,但转脸又觉得太纵了他。 没等摆出冷淡姿态,来一轮教育,踩不死的小畸形还有刺鼻的气体就转移走了谢池渊的注意力。 观察室并不简单。 最初的这些还不过是开胃小菜,随着时间的流逝,谢池渊也意识到了这里对他的不利。 “喻安,我们要走。” 喻安点头如捣蒜,他当然也想走,可是要走连门都没有! 谢池渊眼底一沉,发了狠。 只用了十分钟不到,谢池渊强破了空间。他付出的代价也是肉眼可见的,起码流的血就不少。 喻安把他往外拖的时候,被馋到眼睛都要红了。 大头真是太香了,香到他都想原地啃一口! 喻安努力克制着自己,在吭哧吭哧拖了一会儿后,找到了空地方。 魔术师的异能空间已经脱离,他们现在相当于已经回到了废榆旧城。旧城的黑夜即将落幕,天边隐隐有曙光露头。 喻安想起来地下室那些幸存者说的,夜里的旧城会被控制,可白天却相对安全一些。 似乎怪物们见不得光,连带着不爱在白天出现。 喻安的小福气包属性及时发光发热,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把谢池渊给安置妥帖了。 他们住进一家不大但相对来说还算干净的屋子里,屋子里没有尸体,没有怪物,最庆幸的是,也没有污糟的血迹。 谢池渊只是受了点伤,不是要死了。 他看着喻安忙上忙下,一副伺候病危老父亲的模样,薄唇动了动:“喻安,过来。” 正在打水的喻安,闻言忙跑了过来。 他蹲在谢池渊面前,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一双漂亮澄澈的眼睛里透着关心:“怎么啦?” 谢池渊对上他的目光,几秒钟后,微微错开视线:“没怎么,就是跟你说一声,不用太担心我。” “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这些年来在西区里晋升到现在的位置,并不是因为养父是西区的老大。他自己也有让人信服的本事。 在最初,他压根就没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喻安沉默了下。 不管怎么说,谢池渊刚才一直在保护他,还给了他蜥蜴皮的口袋。礼尚往来,他都要在这时候照顾好谢池渊的。 “你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 喻安看看他身上,小声道:“你流血了。” 喻安怕疼。以前在研究所,有崽崽还有Sela他们在,他手指破了都会跟他们哼哼着疼。 谢池渊自觉皮糙肉厚,没把伤放在心上。 喻安却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你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我爸说,睡眠对身体特别重要。” 在喻安的执拗坚持下,谢池渊终于如他所愿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闭眼间扫过喻安的手心,痒痒的。 “我去给你找吃的。” 喻安说了句后,收起手,扭头继续忙碌。 他先是打水把要住的卧室给擦干净,再然后,又小心翼翼给谢池渊擦了一遍。 谢池渊说睡就睡,被撩开衣服擦身子的时候都没睁眼。 喻安拿着湿毛巾,看他精壮的胸口上爬着的几道伤疤,伤疤可怖,估计当时没少受罪。 不过,也酷酷的。 喻安偷偷摸了几下,摸完,又把目光放到了他渗血的新鲜伤口。 “好香。” 香味儿勾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喻安低头看了看肚子,从变成丧尸后,他肚子就一直在瘪着。 上次舔了谢池渊一口,倒是有点不饿了。 可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他又饿了。 谢池渊还在睡,长而浓密的睫毛下,薄薄的眼皮闭着。他生的当着是极好,五官宛若是造物神费心雕刻的一般,整张脸都挑不出任何缺点。 喻安鼓起勇气,连声对不起了也没说,一脑门轻扎进他胸膛。 温热又绵软的唇,贴上肌肤的瞬间,仿佛自带了细小的电流,电的人头皮发麻。 喻安心无旁骛,在伤口处捞了好几口。捞完,他心虚的红透了脸,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唾沫是消毒的。” 喻安把伤口重新盖好,对着谢池渊念了一耳朵:“我在帮你消毒哦。” 这种鬼话,喻安自个儿都不信。 他是个好满足的,在捞了这么几口后,就心满意足的不得了。 作为补偿,他这次给谢池渊擦脸擦脖子都格外认真了。 大头如果不总想着切他的崽崽,其实也是个好大头。 几分钟后。 喻安去忙活别的,他还要给找点食物来,给谢池渊吃。 谢池渊是人,是人就得吃饭。 喻安前脚刚走,后脚躺着床上半被迫养伤的谢池渊,眼皮子就动了动。半晌,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在空气中散开。 唉。 少年的爱慕,都是这么赤忱热烈么? 嘴上说着不喜欢,背地里逮着机会都要耍点小流氓。 耍流氓还要往伤口上耍,是心疼了吧。 谢池渊幽幽的翻了个身,心道,真是个小孩儿。 不远处,喻安正在满屋子找吃的。一般这种空着的屋子都是被搜刮过的,不会留什么食物来。 辛辛苦苦找半天。 喻安找到了包过期一个月的方便面。 他谨慎的闻了闻,没有坏味儿,应该能吃。 除了方便面,在衣柜最低下,还有几袋辣条,辣条看着还油汪汪的,很招人。 把找到的物资都收集起来,喻安见谢池渊现在还没醒,就没急着给他拿吃的。 屋子里有水,能简单的洗个澡。 洗完澡,喻安爬到谢池渊身旁,近距离闻着香香的大头,陷入了睡眠。 时间一点点流逝。 墙壁上完好的挂钟一下一下的轻撞着。喻安是陡然惊醒的,惊醒后,他小腿还抽筋的蹬了两下。 “嘶——” 被蹬到的谢池渊,抬腿压住他。 蹬不动的喻安,这才慢吞吞的睁眼,揉眼,迷瞪着撒起床气:“我还困呢,你干嘛不让我睡觉!” 谢池渊:“……” 他什么时候拦着不让睡了? 起床气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多大会儿,脑袋瓜清醒过来的喻安,坐在床上,呆了片刻,乖乖的下了床。 他把方便面辣条,还有水都端给谢池渊。 “给你的。” 喻安说完,还补充了句:“我吃过了。” 谢池渊抬眸看看他。 喻安被看的心虚,眼神躲了躲,申辩道:“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发脾气的,我睡迷糊了。” 谢池渊挑了挑眉,揭过了这茬。 事实证明,过期一个月的方便面吃不死人。 只是谢池渊没碰辣条。他把方便面跟水解决掉,看着喻安拽辣条吃。 两人休整完毕,外头的天还亮着。 谢池渊也摸到了规律,知道白天比夜晚更容易办事儿。 喻安把没吃完的辣条小心包好,放进了蜥蜴皮口袋。这个口袋他在屋子里重整了一遍,现在背着终于顺眼了一点。 “我们要去哪儿呀?” “很快你就知道了。” 谢池渊没从上面走,他走的也是地下室的通道。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拿了张地图。 对喻安这种路痴来说,有地图也不怎么能看懂。 可谢池渊能看懂。 他好像什么都会。 喻安被他牵着,眼睛忍不住的往他身上瞟:“谢池渊,你有朋友吗?” 谢池渊没说话。 喻安秒懂。 哦,是没朋友的意思。 这么厉害的谢池渊,竟然连朋友都没有。裴思还有唐医生那些人,跟谢池渊关系虽好,但到底有层上下属的关系.... 谢池渊沉默了片刻,觉得要找找场子。 他晲了眼喻安,问道:“你呢,有很多朋友?” 喻安坦然摇头。 不等谢池渊说出“那我们还不是一样”,喻安就骄傲挺直了身板,炫耀道:“我有好多崽崽呀!” 他可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最最重要的是,谢池渊要打光棍,喻安可没这个想法。 他现在还小。 再大一点,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找个好看的对象。 喻安一副我有崽崽你没有的模样,让谢池渊看得直磨牙。他想了半天,只得了一句回击的话—— “崽崽那么多,有你亲生的么?” 喻安:“……” 喻安被这话刺到,面颊都鼓了起来。 他瞅着谢池渊的俊脸,再想想两人之间怎么都掰扯不清的暧昧误会。于是心一横,非得给他添添堵:“你要是能生的话,我可以有个亲生的崽。” 这话一出,喻安自己都手脚发虚。 他可真是太敢说了! 可谁让谢池渊先挤兑他的崽崽呢。 喻安知道谢池渊总是说教自己,不让自己打他的主意。这种话落到他耳朵里,肯定会让他皱眉不高兴。 但喻安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谢池渊皱眉训斥他又乱说。 估摸过了好一会儿。 他们都走了几个地下室,谢池渊看着前方,语意不明的丢了句:“你还挺能坚持的。” 坚持这么喜欢他,咳,还总打直球。 来日方长。 以后他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喻安没听懂他的话,只好继续问别的话题:“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都走很久了。” “去收债。” 谢池渊回道:“赌场里不是有个人,为了筹码,把丧尸老婆抵给我了么?我让裴思过去了。” 一个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的丧尸,不但不咬丈夫孩子,还给他们找吃的。 这种丧尸,谢池渊自然要去看看。 喻安一听是要见这个丧尸,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安,他又想到了小镇子上那个会说话的丧尸孙末。 孙末说要去找人类,不知道现在找到了没有。 喻安杂七杂八的乱想着,想着想着,思绪开始发散:“谢池渊,如果我们待会看见的那个丧尸,不伤害人类,你会杀掉她吗?” “我没见过她,回答不了你。” 谢池渊的话,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 喻安攥着他的手,闷闷的接着走。在又走了三四分钟后,他们顺利抵达目的地。 裴思果然已经到了。在裴思脚边, 是一个已经被绑起来的女人。女人面容青白,眼睛呆滞没有焦距,身上还有明显的伤痕。 她不是人了。 “小福气包!”裴思看见喻安, 还是条件反射的叫了声。叫完,又把目光看向了谢池渊。 谢池渊松开牵着喻安的手,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裴思看他坐好,开始给他打报告:“谢哥,我们六个小时就找到这儿了。不过情况跟你说的有点不一样。” “这个丧尸是比较特殊,我们来的时候,她正在给孩子喂吃的。但还没等我们走到,她忽然就对着孩子咬了口。” “变故发生的太快,我们原本是想把她就地击毙, 但想到你要看她,就把她留给了现在。” 谢池渊黑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他细细打量着被捆起来的丧尸女人, 又看了眼已经被击毙的孩子。 孩子已经出现了丧尸化的特征, 不可能救回。 “谢哥,还有一个线索。” 裴思是有事叫谢爹, 没事一般就叫谢哥。 他继续汇报着:“你先前跟我说的没错, 这女人在变成丧尸后, 并没有立即攻击孩子。我看了屋子的痕迹,她其实喂养了孩子多日。但很可惜, 她在最终还是失去了理智。” 这个事实让屋子里其他人的心也都沉沉的。 在最初知道丧尸能保持理智,不伤害人类时,大家都觉得看见了点希望。 毕竟不伤害人类的丧尸, 比起见人就啃的丧尸, 还是前者要可爱的多。 结果, 希望没能坚持太久,就再次幻灭。 裴思说到这儿,也有点烦躁:“要是能让丧尸一直保持理智,也许我们人类跟丧尸能和平相处。” 谢池渊瞥了他一眼,没应这话。 裴思摸不准要不要已经失去理智的女人给击毙。谢池渊看出他的犹豫,淡声道:“把她留着,带回去给唐辛研究一下。” 不攻击人的丧尸,哪怕这种非攻击性只保持了一段时间,对如今的人类来说,也值得好好研究。 丧尸在进化,畸变体在进化。 只有人类,还不曾出现进化的迹象。 喻安乖乖的坐在谢池渊旁边的板凳上,没打扰他们说话。 等他们都说完,谢池渊低头看地图,推测阮柯的下落。喻安则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辣条。 “裴思。” 喻安对着裴思弯了一下眼睛,把辣条递给他:“这个给你,很好吃的。” 裴思:“……” 日。 他都好多年不吃这种小孩儿爱吃的零食了。 可对着喻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没推辞。 “谢了。” 裴思笑笑,也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颗水果糖:“顺手拿的糖,不是什么好糖,不过也挺甜的。” 第一次在密盾研究所里遇见,喻安就被裴思递了糖。 这个俊挺的男人,是喻安心里头挂的上号的好人!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个送辣条,一个送糖,送的在他们中间的谢池渊,不知不觉沉了脸。 喻安浑然不觉,还在跟裴思说着话:“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小朋友,穿着背带裤,他有个奶奶。” 裴思被勾起了记忆,他点点头:“见过。” 当初喻安在车上被丢,就是那个穿背带裤的小朋友,一屁股坐到了谢池渊脚面上,泪汪汪的说要告状。 “5号基地有潜伏的感染者,夜里伤了人。基地一半沦陷,这小孩儿的奶奶没了,不过她机敏,把孙子牢牢藏了起来。” 喻安听懂了意思,知道小朋友还活着。 裴思接着道:“他现在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他。” 喻安欣慰的答道:“嗯!” 正说着话,谢池渊不知道是不是嗓子不舒服,他以拳抵唇,皱眉咳了好几声。 喻安听到声音,偏过头去。 只见谢池渊还是低着头,一副在思索地图路线的样子,看都没看他们。 “你怎么啦?” 喻安紧张的看着储备粮,问道:“是要感冒吗?” 他早上刚舔完血,要是谢池渊感冒,他可能也要被传染。感冒的小丧尸,估计没有医生会治。 谢池渊看他紧张,脸上的沉意散了几分。 “没感冒,刚才就是嗓子太干了。” “哦。” 喻安站起来,倒了杯水给他。 一旁的队友见状,都羡慕起来:“小嫂子长得好看就算了,性格还这么乖。谢哥的运气可真好啊。” 他们这些当兵的,常年泡在军队里,想找对象都难。 现下看着喻安对谢池渊的关心劲儿,大家都眼热的不行。 喻安听到他们叫嫂子,小脸淡定。 反正他站在谢池渊门口不进去,都能被当做跟谢池渊是闹别扭分居,澄清压根是没用的。 “喻安。” 羡慕的还有一直想脱单的裴思,他忍不住偷偷问喻安:“你说我这行情,找媳妇儿人好找吗?” 喻安:“……” 喻安呆了呆。 裴思好不好找媳妇儿,他哪儿知道啊!他也没有合适的对象可以介绍。 几人时不时说些闲话,喻安还趁机问了裴思的择偶标准。 要好看,要温柔,要知性。 当然了,如果长得实在好看,不拘于是什么性子。 喻安在心里盘算着,他的宝贝崽崽们占了好看,温柔,乖这些特点,以后要是讨媳妇儿,不知道会不会像裴思这么困难。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谢池渊已经放下了地图。 “裴思,你们留在这里。” 谢池渊没打算把他们给带上,他吩咐道:“看好喻安,找机会提前离开这里,不用管我。” 在来之前,谢池渊并没想到这里的畸变体会这么多。 赤鸟组织里虽然有个魔术师,但放在以前,魔术师并翻不出来什么风浪来。 裴思不是废物,只要城门开,他带着人出去还是能做得到。 喻安见他要一个人出去,下意识就想跟。 “我也去。” 喻安拽住了他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舔了血的缘故,这会儿喻安对他的安全莫名多了点担心。 “喻安,外头危险。” 裴思倒是拎的清,他劝道:“你跟过去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跟我们在一块儿。” 喻安摇摇头,固执的拽着谢池渊。 “我不拖后腿,谢池渊打架的时候我会藏起来,要是谢池渊打不过了,我就把他拖回来。” 谢池渊:“?” 谢池渊黑沉的眸子眯起来:“你说谁打不过?” 喻安不吭声了。 他就是觉得反正他不是人,在外面晃悠也不可能再被感染。 这么一看,就很安全。 谢池渊还是没同意,他揉了揉喻安脑袋上的呆毛,开口道:“听话一点儿,跟着裴思走。” 喻安再怎么想跟,都没法子。 谢池渊赶时间,他不打算拖到夜里才行动。 门开了又关。 喻安听着谢池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闷闷的又坐回了椅子上。 裴思蹲在被绑起来的丧尸女人面前,引着喻安一起看:“喻安,你说她这次是彻底没有理智了吗?” 喻安低头看去。 丧尸尽管被绑住了,嘴巴也被堵住。可一有人靠近,她还是会伸长脖子,做出凶狠的架势。 “我不知道。” 喻安没跟丧尸交流过,他只见过一个能交流的丧尸,经验实在是缺乏。 地下室里的几人暂时都没什么可做,索性就对着丧尸聊了起来:“把她带给唐医生,说不定唐医生能研究出来一点名堂。” “等碰到紧急情况,打不过丧尸了就让丧尸清醒一点,别跟我们作对。” 几人的想法还是很美好的。 喻安听着他们的讨论,忽然觉得,如果孙末出现在他们跟前,他们也许真的能接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喻安不清楚外头的情况,只能坐着跟裴思干瞪眼。 裴思看了眼时间,不疾不徐道:“再等等,外头没那么容易解决。两个小时后我们再走。” 喻安一听要走,有点坐不住。 他的崽崽还没有回来,让他跟着裴思走,他做不到。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 裴思没有再等下去,他带上被绑住的女人,往旧城门口的方向摸过去。 与此同时。 谢池渊又对上了魔术师,魔术师看起来挨过揍一样,那张夸张的小丑脸上爬了条丑陋的疤痕。 一个青年从魔术师身后走出来。 谢池渊目光跟他对视着,但并没有相关的印象。他只是猜测着:“D序列畸变体?” 魔术师就是D系列,这人跟魔术师在一起,可能也差不离。 青年微微一笑,温和的面容上表情纯良。但被揍的魔术师却知道,他笑的越柔,揍人越狠。 “他可不是跟我一个序列。” 魔术师毫不遮掩的掀了青年的底儿:“他是A06号畸变体,你要杀他,机会可不多。” 谢池渊闻言,眼底沉了沉。 A06号畸变体,记载的资料很少。这个畸变体很少出来活动,谢池渊在此之前,跟他都没有见上。 “只有你一个人么?” 青年的声音也温和,他问着谢池渊:“你把他弄丢了?” 谢池渊没答。 这边的气氛古里古怪。另一边,喻安给裴思留了个纸条,掉了队。 旧城里的眼睛很多。 有在盯着谢池渊的,有刚盯上裴思的,只有喻安—— 没人敢盯着他。 绕过一条又一条的路。喻安像只游行在小道的灵敏猫崽儿,默默找着人。 路边有不起眼的小蘑菇。 喻安眼尖的看见后,蹲下来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一只白蘑菇?能把我找找吗?” 要找白蘑菇的话还没说多久,城里飘荡的丧尸就先找了上来。 好消息是,丧尸不是普通丧尸,他们有思维。 坏消息是—— 喻安觉得他们……好像在盯自己的脑袋。丧尸的脑袋里有晶核, 在前些日子里,喻安就见到过。 只不过,他没怎么见过丧尸之间还互相残杀。毕竟最开始到村子里抢大头时, 他最多也只是被其他丧尸揍了一顿。 “你们想干什么?” 喻安往后退了两步, 他目光警惕的盯着这群丧尸。 丧尸们或多或少都污脏狼狈, 像喻安这样干净的小丧尸打眼一看就是个异类。 丧尸群还在逼近着, 街道上不乏其他丧尸。可其他丧尸都不盯着喻安的脑袋,只有这一群在盯。 喻安心知不妙, 不再废话, 扭头就跑。 脚步声砰砰作响。 喻安不知道路线,全凭着直觉在跑。 身后那群丧尸紧追不舍, 且不知疲倦。有刺耳的嗷嗷叫声划破寂静, 沿途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丧尸。 喻安很久没这么怕过了。 “扑通——” 地板上不知道是谁堆了圆木, 加上小道里灯光暗, 喻安一跑进来就栽了个脸朝地。 他疼得眼睛发红,嘴里也发出了吸气声。 “喂。” 就在身后的丧尸要追过来时,小道最前头轻轻响起了一道细细的声音:“你是人啊?” 喻安爬起来,捂着鼻子说了声是。 下一秒。 一个半大的小孩儿熟练的绕过地上的木头, 把他拽着往前走:“过来,这是对付丧尸的。” 圆木铺满小道, 上面还有汽油的味道。 喻安被拽着,来到了一处小房子。小房子关的严严实实,进去后才发现藏了不少人。 “木头, 丧尸来了没?” “没, 他们走了。” 这条小道到处都有烧痕, 以前来的丧尸几乎都被烧死了。久而久之, 丧尸也学聪明了, 不来这个逼仄到都没有三人宽的小道里做烧烤。 喻安环顾小房子,看见了这些幸存者。半大的孩子居多,也有几个成年人,但看着都缺胳膊少腿。 “你叫什么?怎么大晚上的还要在外面啊?” 把喻安接过来的木头,戳戳他的胳膊,皱眉问道:“没有人告诉你一定要在白天出门吗?” 城里的丧尸数量很多,且都乱晃悠。 夜里没灯,走着走着可能就要被丧尸给生扑了。 喻安对上木头探究的眼神,简单回道:“我叫喻安,我前天进的城,我来找人。” 木头:“……” 木头一懵:“你不是本地人啊?” 喻安诚实的摇摇头。 木头噎住,好半晌,才喃喃道:“一个人就敢进来找人,你胆子是真大啊。” 两个人相望无言。最后还是另一个人出来说道:“这种时候还敢来找人,估计找的也是重要的人。这样吧,你说说看,你要找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我们帮你看看。” 喻安憋了半天,也形容不了自家崽崽的名字长相。 名字小九,长的跟个小白蘑菇一样。 这话说出来,这些人肯定会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憋了半天,脑海里蹦出一个名字来:“阮柯,我要找阮柯。你们知道他在哪儿吗?” 阮柯是谢池渊还有裴思他们要解救的人,而且跟谢池渊也算是父子。 要是能找到,肯定是最好的。 “阮柯。” 这个名字被在场的人念出来,一众人都陷入了思索。 木头给喻安搬了个小马扎过来,让他先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还真有人迟疑着道:“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上回轮到我去外面找物资...我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喻安闻言,也有些意外。 那人还在仔细回忆着:“东郊那一片有菜农,我想弄点菜回来。我过去的时候有几个人也在,他们身边还有个怪物陪着。” “我藏了起来,听见他们说话,他们说什么阮柯长得跟小白脸似的,不知道是不是靠脸上位。” “还说首领对他这么好,该不会也想上他吧。” 喻安:“……” 喻安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下流话,主角还是谢池渊的家里人。 他不想再听,于是及时打断对方继续叙述那些下流话,抓住重点般的问道:“你听见他们说,阮柯在哪儿了吗?” “算是吧,他们也是来弄菜的,要把菜运到学校,说是阮柯要吃。” 废榆旧城里有一所工业大学,是个二本学院。 只在外头上过幼儿园的喻安,并不知道大学有多大。他想了想,开口道:“在学校的话,应该不难找吧。” 现场有几个在校大学生,齐齐沉默了下。 喻安还在问:“学校在哪儿?你们能给我指一下吗?我自己去,不麻烦你们。” “喻安,你要在学校里找人,还是有难度的。” 一个大学生实话实说:“我们几个就是从学校里逃出来的,学校里还有一部分藏起来的人,现在情况未明。” 喻安顿了顿,还是坚持:“没关系,我会小心的,” 他遇到的丧尸里,像刚才那样觊觎他脑袋的,并不多。 见喻安要去,一直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女孩儿突然走了过来。她拉着喻安到了旁边,并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找阮博士要干什么?” 喻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个博士说的是阮柯。 没等他回答,女孩儿就接着道:“你是来营救阮博士的吗?可你不像是个军人,你到底是谁?” 喻安的确不是军人。 他纠结了一下,给自己安了个身份:“我是阮柯的家属,城里已经来了军人,就是要救他的。” 女孩一言不发,还在看着他。 喻安感觉这女孩一上来能说这些,应该知道些内情。他咬咬牙,豁出去了:“我真是他的家属!” “我跟谢池渊一起来的,唔,我跟谢池渊,我们俩——” 他要说不说的话,女孩已经听明白了。 “不可能。” 女孩儿脸一黑,竟然是个难得的明白人:“谢池渊才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在造谣!” 喻安没吭声。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好半天,喻安伸出手,把自己斜挎的蜥蜴皮口袋递到她面前:“谢池渊给我做的。” “你又胡扯!” 女孩大怒,她戳着蜥蜴皮:“谢池渊那个人怎么可能会给别人做东西,一向都是别人巴结他,奉承他!” 喻安见她什么都不信,皱了皱眉,小气巴巴的把口袋收了回来。 气氛再次凝固。 喻安挎着包,气鼓鼓的站在原地不说话。 女孩瞅瞅他,又瞅瞅他的口袋。口袋皮的这个花纹,是之前在街上的那只蜥蜴没错,能把蜥蜴宰了的,也只能是谢池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女孩抿了抿唇,先妥协:“算了,就当你跟谢池渊有点关系吧,你确定要去救阮柯?” “嗯。” 他想去学校看看。 反正找崽崽也是漫无目的的找,在这个过程中能去学校顺便找找阮柯也不错。 “我给你画我们学校的分布图,阮柯确实在里面。” 女孩说道:“你要去自己去,我们可不陪着你。” 她说干就干,没多久就给喻安画了个简单的图出来,图上有各个楼的位置标注,以及四个门的情形。 “你要是有本事,就摸到化学楼去。” 女孩对阮柯似乎很了解,也知道他在学校里会做什么:“八九不离十了,他就在这儿忙活。” 一切准备好。 刚才把喻安带进来的木头,看看喻安,突然道:“我送你过去吧,我感觉你有点不记路。” 喻安一窘,他方向感是不怎么样。 木头冲着喻安笑笑,打着包票能把喻安给送到。 喻安却摇摇头:“外头不安全,你别出去了。要是你送我的时候遇到危险,我怕会白搭上你。” “放心好了,我爸是干外卖的。我一到放假就帮着他干,对这里所有的路线,我都熟的不得了。” “你看这些人,他们都是被我带回来的。” 木头只有十来岁,黝黑皮肤,短短寸头。可他说出这些人都是被他带回来时,也没人反驳。 热心肠的木头再三让喻安放心后,就把他带去了外面。 他们前脚走,后脚就有人说话:“你们说,大学那边的丧尸那么多,还有怪物,木头还能回来吗?” “当然能了,木头机灵着呢。” “得了,别废话。咱们还是按照原来做的那样,找物资,接其他幸存者。” 感染者爆发,许多人为了逃生,可以抛弃同伴,甚至让同伴当做诱饵。也有的人,只要自己藏起来,就丝毫不管哪怕求救到跟前的人。 他们这群人不一样。 他们除了个个充满希望外,还会努力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大家都动起来,各做各的。 外面,木头正小声跟喻安说着话:“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聊天了,你要找的这个阮柯,他是个很厉害的博士吧?” 喻安犹豫了下,点点头。 木头嘿嘿笑道:“现在这世道乱呐,阮博士这样的可不能出事!我知道的有小路,走,咱们能一气儿进到大学里头。” 木头对有文化的持有一种莫名崇拜感。 他刚才不小心听到的话又有点多,所以连蒙带猜的也能知道阮柯是个重要人物。 喻安有他带着,一路上都顺顺利利的。 在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别的幸存者,一些幸存者抱团生存,看着状态还不错。 半小时后。 木头带头,喻安爬着东门墙下的狗洞,钻到了学校里。 “好了。” 喻安没让木头再送:“你别进来,我进去找一圈就走。” 木头看看里面,还是想跟着他。 喻安这次态度强硬了没让他跟,刚才在外面,他是不清楚路。现在都到学校了,木头还跟他说了化学楼在哪儿。 他能找过去。 “成吧,你自己当心,我在外面等你。” “嗯!” 跟木头分开后,喻安猫猫祟祟的朝着化学楼摸过去。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生怕遇到像魔术师那样的畸变者。 校园里有巡逻的,甚至丧尸也不在少数。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畸变者。 在偷偷摸摸了一阵后,有丧尸忽然看向喻安。 他们似乎是觉得喻安太像个人了,但明明他们又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喻安紧张跟他们对视,确认完这些不是觊觎同类脑袋的傻丧尸后,他把小脸抹脏,胳膊一伸,就差吐舌头了。 看他的丧尸们:“……” 丧尸们呆滞的眼睛终于又看向了别处。 喻安鼓着勇气,直接混进了丧尸游荡的队伍里! 一群丧尸晃啊晃,晃到了化学楼。 喻安看见化学楼的标志,瞬间脱队。 与此同时,离大学不远的地方,谢池渊正以一打多,他桀骜的用骨刃将对战的青年刺了个对穿。 青年清俊的脸上笑容发冷,握住骨刃,反手阴了谢池渊一把。 谢池渊看着空中的粉末,还有青年身后的巨大翅膀,讥诮一笑:“原来是个扑棱蛾子。” 青年笑容一沉,被踩了雷。 他是金斑喙凤蝶的畸变,世界上最珍贵的蝶类之一,才不是什么扑棱蛾子! 在谢池渊面前的除了有青年,魔术师,还有其他畸变体。 城里只进不出,裴思几人在城门口,谢池渊被他们围住,畸变体们不觉得自己还需要守在那个学校里。 且还有青年鼓动着他们,让他们一起过来,除了谢池渊。 畸变体的目标对准了谢池渊,谁都没发现,跟青年常在一起的蘑菇畸变体,并没有来这里。 化学楼内。 没了当守卫的畸变体,小九进来的轻松容易。 他的时间不算太多,在那边的群架结束前,他要见到阮柯。 “哎?” 同样顺利进来的喻安,懵逼的看着楼层,茫然道:“这里怎么这么好进,都没有畸变体看门吗?”化学楼里虽然没有畸变体, 但其实也有巡逻和守卫。 让喻安奇怪的是,这些巡逻跟守卫都在睡大觉,有的直接靠着墙, 抱着武器就就呼呼大睡。 他在路过的时候, 还伸出手去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 是活的, 真没死。 喻安带着一脑门的问号, 开始在化学楼里挨个去找柯阮的身影。他并不认识柯阮,但他知道个关键词—— 小白脸。 能用这个词, 说明阮柯长的一定很好! 喻安按着这个标准, 开始去一个个的教室还有实验室里找人,大多数实验室都是空的, 教室里更是早就没学生了。 走了一阵。 喻安有点怕黑, 走廊楼道的声控灯不是外面那种红, 但惨白惨白的光也是挺渗人的。 “咳!” 反正没人, 他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胆。 不知道是不是独自一人在这种环境里,所有的感官触觉都会更敏感。在找到二楼时,喻安耸了耸鼻尖。 他总觉得, 自己闻到了小白蘑菇的味道。 “小九?” “你在吗?” 喻安不敢太放肆,只在范围之内叫着小九崽崽。 他叫了半天, 都没人回应,仿佛这股子蘑菇味儿都是错觉。 而此刻,在五楼。 一个五官精致可以原地出道当小童星的小娃娃, 正干脆利落的将面前的门给推开。 “嗨。” 他记着大哥的吩咐, 要做个礼貌的崽。于是在嗨过之后, 他又补充了自我介绍:“我叫小九, 很高兴见到你哦。” 走廊上的人都意识不清着, 唯独实验室里的阮柯,依旧清醒着。 小九仰着脸,认真打量着这个传说中能接顾爱楠班的年轻博士,年龄上比顾爱楠年轻不说,长得也显年轻。 岁月仿佛没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他有着一双很温和的眉眼,不同于六崽的假温柔,眼前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是真切的,让人见之便想亲近的温和。 “你好,我叫阮柯。” 礼尚往来,阮柯也冲他打了招呼。 小九走进实验室,反手将门给关上。他没有上来就道明身份,只维持着小朋友的模样,语气天真的发问:“你研究出来营养膏怎么做了吗?” 畸变体基本都是实验室的产物,各种动物基因和人类基因重组,还有些更见不得人的法子。 总之,实验室既然养了畸变体,自然会准备食物。 食物有营养膏,也有灌满整个培养容器的营养液。在感染者爆发后,畸变体也趁乱暴动,数家实验室都遭了殃。 畸变体一开始没意识到严重性,只知道泄愤。等过了一阵子,他们没吃的了,这才傻眼。 没有营养膏的畸变体,有的已经开始什么都造,有的则还是饿着肚子。 阮柯被赤鸟组织挟持至今,其实不是外界所猜测的种种阴谋。他来这儿只被逼着做一件事—— 把营养膏还有营养液,做出来。 “差不多有眉目了。” 阮柯把放在实验台上的一管营养膏递给他:“你要尝尝吗?人和畸变体都能吃,只是人吃多了会死。” 小九眨了眨眼睛,拖起小奶音:“我是人哦,可我不怕死。” 话音落,他接过营养膏,塞进了嘴里。 “好——” “好奇怪的味道。” 原本要说好吃的小九,尾音硬生生转了个弯,把原本的夸奖给咽下。 “这是按着畸变体的口味做的,人吃了自然会觉得奇怪。”阮柯顺着他的话解释了一句。 营养膏明显已经做了出来,小九眨眼间,掩去眼底的一抹算计。 “阮博士,我是来带你走的。” 小九弯着眼睛,对着阮柯说道:“除了营养膏,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咨询你。不过还是等我们换个地方再说吧。” “你想换到什么地方?” “当然是安全的地方呀。” 小九把营养膏装进了兜里,他目光不避不闪的跟阮柯对视着,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阮柯没在意这一管营养膏,反正身后的实验台上还做了不少。 一大一小就这么站着,阮柯忽地问道:“如果我不跟你走呢?” 小九笑的灿烂:“我觉得你一定会跟我走的呀。” 实验室里暗潮涌动。实验室外,爬楼找人累到腿都要抽筋的喻安,扶着墙,幽幽的叹了口气。 “人到底在哪儿啊?” 他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觉得自己不是合格小丧尸的证据又多添了一条——体力不行。 其他丧尸都像是个永动机似的,尤其是追起人类,沿着城市道路跑几圈估计都不带喘气的。 他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了口气。 已经找到四楼了,化学楼一共就只有六够,他再坚持一下就行了! 从四楼到五楼。 喻安累到想原地嗝屁,到了五楼后,最初那股子熟悉的蘑菇味儿更浓,浓到像是他的小九就离他很近很近。 “小九。” 喻安试探的再次叫道,他循着直觉,走向其中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里刚把菌丝悄悄探出来的小九,陡然打了个激灵。刚冒头的菌丝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收拾实验台的阮柯毫无察觉。 他一秒钟调整好表情,紧接着,出门给大哥开门。 门开,小九走到走廊。 看见崽崽的喻安,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他记得所有崽崽的幼年体形态,只是不知道他们步入成熟期是什么样子。 面前漂亮的小娃娃,是他的小九! 喻安揉完眼睛,小娃娃还在,不是什么幻觉。 “小九?” “大哥!” 站在门口的小九崽崽,答应一声后,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不设防被弄走的小九崽崽,在来找阮柯之前,其实也在城里到处伸展着菌丝找大哥。 只是今晚的事比较急,所以他只能先来这里。 喻安一天一夜没见到崽崽,担心的不得了。 “小九,你长大一点了!” 喻安惊喜说着,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还不忘检查下崽崽有没有伤口:“你在外面有没有被欺负?都是大哥不好,没有把你揣好。” 肚子吃得饱饱的小九,把脑袋埋在大哥怀里,委屈巴巴:“大哥不在,其他畸变体都欺负我。” “他们好凶。” 喻安摸摸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你以后就乖乖跟着我,不要乱跑。” 他的小九崽崽现在这么小,碰见别的畸变体,能不被欺负吗? 两人没说太久的话,小九九变回了蘑菇,他让喻安去前面的一间实验室,但不要说他的存在。 喻安迟疑着几步走过去,他一探头,刚还看见了里面的阮柯。 阮柯也回了头,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喻安脑门的小灯泡一闪,他眼睛亮晶晶的问道:“你是阮柯阮博士吗?” “嗯。” “我,我是跟谢池渊一起来的!” 喻安走到他跟前,还把蜥蜴皮口袋给他看:“你看,这是谢池渊给我做的口袋,我们俩真的认识。” “裴思也来了,他们在城门口。” “阮博士,我们出去吧!” 口袋里的小九听到大哥的话,不知怎么的,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 蜥蜴皮的口袋。 谢池渊对他大哥,是不是太殷勤了点儿? 可谢池渊说自己不婚主义的话,也不像在作假。 小九窝在大哥的兜里,亲耳听到很多次谢池渊都在对大哥说:“我是不婚主义,不要对我动心思。” 外头那些谣言,小九知道真伪,所以从不在意。 没等小九想出个所以然,刚才拒绝了他的阮柯,已经微笑着回答道:“好啊,我们走吧。” 小九:“???” 是我不够可爱吗? 为什么这个态度转变能这么快! 愤愤的小白蘑菇恨不得出来做点什么,可有大哥在,他只好把愤愤情绪压了下来。 出去依旧顺畅。 谢池渊不愧被誉为人类最强战力,畸变体们打群架都愣是没把他给干掉。 被谢池渊叫做扑棱蛾子的A06畸变体,在被踩雷后,疯狂发起着攻击。畸变体的异能并不好应对,一时间,谁都离不了这里。 畸变体走不了,喻安就走的快了。 只是在钻狗洞的时候,喻安看看温和又好看的阮博士,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们,我们要从这儿钻出去。” “行。” 阮柯没半点不愿,他动作很快的钻了出去,喻安则是紧随其后。 出去后。 等着急的木头看见他们,终于松了口气:“走走走,我们快走,别耽误时间!” 有木头带路,他们不停的抄着小道。 喻安没回木头的地方,他让木头把他跟阮柯送到城门口:“有人在那儿接我们,我们要过去。” “好。” 喻安想劝木头带着大家一起到城门,可木头却摇摇头:“城门我经常去看,根本出不去。” “我把你们带过去看看,要是真走不了,你们再跟着我回来吧。” 木头心思细,考虑的很周全。 十来分钟后。 喻安看到了城门,也看见了裴思。 “阮叔!” 裴思欣喜的不行,他万万没想到阮柯会在这时候出现。 阮柯指了指喻安,笑笑:“多亏了他带我出来。” 喻安:“……” 喻安略心虚。 他什么都没做,完全就是捡了个漏。 裴思把阮柯接过去,再看看喻安,眼神里充斥着激动,欣慰,赞赏等等情绪。 喻安被看得扛不住,硬着头皮想要说自己没做什么。可裴思先行一步有了动作。 他拍拍喻安的肩膀,语气大彻大悟:“我说你怎么这么胆大的自己行动,原来是去救你公公了!小福气包,你真是太孝顺了!” 裴思身后的队友也都动容:“喻安是真孝顺啊!他对谢哥这他妈也太真爱了吧!” 几人一个接一个的夸,夸得阮柯都眼底透了几分不解。 喻安跟池渊,到底是什么关系? 被夸到自己都听不下去的喻安,忙打断了他们的话,转移话题道:“门现在能打开了吗?” “还不行,不过快了。” 只要谢池渊能干得赢,这门自然就能开。 又等了半个小时,城门骤开。 四面八方有丧尸急急赶来,喻安拉着木头,想让他一起走:“万一这城门又关了,你下次出来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连裴思也在说:“你只是个小孩儿,没有义务一定要帮别人。城里的人我们还会来解救,现在你可以跟着我们先离开。” 喻安跟裴思都想让他走。 木头摇摇头,黝黑的小脸上只有牙齿白白的:“我不走啦,我在这里还是很有用的。有我在,总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你们是军人吧,我会等你们再来的。” 木头说着冲他们摆了摆手,朝着城门的反方向跑去:“丧尸都出来了,我要忙了,再见!” 木头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裴思顾不上去看谢池渊的情况,他带着比他命还重要的阮柯,以及总爱溜号的喻安,匆匆出了城门。出去前, 喻安回头看了好几次,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他的崽崽。 裴思见他回头,只当他是担心谢池渊, 于是低声安慰道:“谢哥不会有事, 多凶险的场面他都经历过,你不用这么担心他。” 喻安“哦”了一声。 城门在打开后, 引起的动静太大, 城内丧尸全都涌了过来,城外徘徊的丧尸也晃晃荡荡的在往这儿靠拢。 裴思对畸变体应付不来,但对上丧尸却有不少经验。 况且在来之前,谢池渊就在城外做好了安排。 “阮叔,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嗯。” 阮柯虽然是常在实验室里搞生物科研的,可是体力也意外的不错。他跟着小队,没有半点的疲态。 裴思熟门熟路的带队走着, 有队员已经自觉善了后。 他们离城门越来越远, 还在城里的魔术师已经察觉了不对。 他猛地往后退去, 厉声喝道:“城门怎么开了?D98畸变体呢!还有学校那边,你们全都没回去?!” D98号畸变体是个乌龟畸变体,在感染者爆发,一些动植物发生异变后, 他这个宅男很悲催的被体型暴增的乌龟给当了口粮。 但他被吃了后, 没有被消化, 反而是融合。所以在浑浑噩噩融合之后,他成了新的畸变体。 “D98刚才去帮A09挡伤害, 结果被谢池渊给劈裂了龟壳。”有人弱弱的冲着魔术师汇报道。 补一把刀不够, 对方还带来了学校的消息:“在半个小时前, 阮柯从学校里消失了。” 魔术师瞬间气到脸色铁青。 他隐隐预感到了眼下这一切都有点不对劲儿, 所有畸变体都来了这儿,谢池渊明明被他们绊住,他带来的小队也远在城门口。 可阮柯是被谁救走的? 阮柯是军方的人,毫无疑问是站在人类的立场。畸变体或者非人类一方都不可能把他救出去交给军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 魔术师看看快被打死的A06,眼神阴冷,再次打开了空间。 当务之急,是A06不能真出事。A06跟A08这段时间的关系很好,A08虽然去处理别的事,暂时不在。 但倘若A06真被打死,A08怕是要找他们算账。 魔术师的异能空间出现,谢池渊低头晲了眼躺在地上的A06,他冷冷道:“扑棱蛾子,老实一点。要不然下次见面,我就直接把你做成标本,放到展览馆里。” 小六几乎要被气死。 他眼神里都像是带着火星子:“我他妈是金斑喙凤蝶的畸变!” 全国一级保护动物,全球六大珍贵蝴蝶之首。 谢池渊思索了下:“哦,一只特别的扑棱蛾子。” 小六:“……” 艹。 今天他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死的! 谢池渊并不恋战,如果放在从前,他肯定会奉陪。 “行了,扑棱蛾子,下次见。” 谢池渊在魔术师的空间放出来之前,转身离开。他要走,还真没人能留住。 不多时。 离场的谢池渊扶着一棵树,骤然吐出几口血来。跟畸变体打群架,对他来说也没表面看的这么轻松。 他的右胳膊现在跟废了一样,抬都抬不起来。身上添的伤口不用检查就知道少不了。 这身衣服……不能要了。 谢池渊强撑着精神,去外面找裴思他们汇合。 而这会儿,好不容易甩开丧尸的喻安,正跟裴思坐在临时搭的铁皮房里。诚如裴思所说,外头的人等他们出来等很久了。 “直升机正在来的路上。” 在外接应的一个陌生长官端来了杯子挨个递过来:“阮博士,总算把您接出来了。” 阮柯抿了口开水,温和安抚道:“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长官笑笑,跟他说了几句话后,就把目光挪到了喻安身上。 “冒昧问一下,你是?” “我叫喻安。” 长官想了几秒,不认识。 裴思解围道:“喻安是跟我和谢哥一起的,你不用管。他有我们安排。” “行。” 长官识趣的没再多问,他体贴的继续去拿些吃喝,准备给他们填填肚子。 喻安坐在裴思旁边,一直在走神。 他有心想跟小九说话,可这么多人,他找不到机会。 “裴思,我想出去方便一下。” “我陪你。” 喻安:“……” 喻安纠结:“你怎么把我看这么严啊?” 裴思瞅着他,凉凉道:“谁让你爱溜号,我一个不防备,你就给我溜了。” 喻安愁的不行。 实不相瞒,他的确是有点想溜。 有裴思看着,喻安走不了,只好在不远处的大树底下假装在方便。他趁机把小九掏来出来。 “小九,我们现在要怎么走啊?” “走?”小九不解:“大哥,我们为什么要走呀?” 喻安蹲下来,跟他悄悄道:“我们不是要进城找其他崽崽吗?现在谢池渊的亲人找到了,我们该干正事了啊。” 要和好吃的储备粮分开,喻安也十分惋惜。 小九顿了顿,奶音糯糯的:“大哥,我在城里检查过了,没有其他的崽崽。小八不在里面。” 喻安迟疑。 小九再接再厉的哄道:“我们得跟着阮柯。大哥,阮柯会做营养膏,我想吃营养膏。” 小九虽说什么都能往嘴里塞,但相比较而言,他更喜欢营养膏。 密盾研究所是个讲究的研究所,他们这几个在里面待惯了,都比较能适应营养膏来做口粮。 当然,外头很多畸变体,口味还是大多偏重口。 一听有营养膏,喻安果然开始动摇。找崽崽跟找营养膏,都是他列在计划表里要做的事。 “大哥,我们先搞营养膏吧,要不然找回了其他的崽,大家也是一起饿肚子。” 小九撒娇的要着营养膏,在他的撒娇攻势下,喻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他答应道:“我们先跟着阮柯。” “嗯!” 从大树底下出来,裴思正低头数蚂蚁。 喻安拍拍他的肩膀,叫他道:“起来吧,我好了。” 两人并排走回去,一回去,喻安就被扑面而来的香味,给香得昏了头。 “谢池渊!” 喻安看见躺在木板床上的谢池渊,瞳孔骤然紧缩。他几步走近,看见驻守的医生正在戴着口罩给谢池渊缝着伤口。 没打麻药。 谢池渊的体质排除麻药,他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在昏迷中被疼醒,又在醒来后接着昏迷。 喻安看着针扎在他身上,慌到结巴:“我,我好像看见他的内脏了!” 谢池渊这么能打架,这是跟人谁打的,被打成这样了! “没事,已经塞回去了。” 条件有限,医生只能做个紧急处理。他把谢池渊身上的伤做好了基础的消毒和上药。 喻安顾不上香味,在医生擦着汗退开换手套时,凑到了谢池渊面前。 谢池渊面色苍白,浓密的睫毛轻颤着,一双眼睛紧闭。 “谢池渊?” 喻安小声叫了他一下。 这样闭眼不动的谢池渊,让喻安有种莫名的惶恐。 可具体在惶恐什么,他也不知道。 外面有直升机的声音轰隆隆响起,原本站在谢池渊身旁的阮柯,见状走了出去。 大家都要立马转移走。 喻安低头看着谢池渊,越看越没底儿。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戳戳谢池渊的手,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你不要死啊。” 这么香的大头,不可以死。 谢池渊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总之没给出什么反应来。 有进进出出的队员看见喻安这么紧张,忍不住宽慰他道:“谢哥经常受伤,他身体素质逆天着呢,你不用害怕。” 对方的语气里稀松平常,喻安却垂了脑袋,看着谢池渊发怔。 谢池渊习惯了受伤,其他人习惯了他受伤后再自愈。所以他躺在这儿,连个替他焦心的陪护都没有。 喻安还记得自己崽崽受伤的时候,他也知道崽崽不会死,却还是依旧心疼的要命。 “大头。” 趁着没人来这边儿,喻安低低叫了声:“你快点好起来呀。” 很快。 飞机着陆,队友抬着担架,把谢池渊给运上飞机。 喻安被裴思盯着,没跑的机会。 上了飞机后,飞机没有耽搁,打着旋儿飞走。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只从城里跌跌撞撞飞出来的小蝴蝶,在飞机飞起的瞬间,把自己贴了上去。 飞机内。 阮柯正跟喻安说着话:“安安,我能这么叫你么?刚才看你一直守着池渊,真是有心了。” “我能问问,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么?” 阮柯的眉眼温和,就连对喻安的例行盘问,都没有盘问的味道,反而像是在说家常话。 喻安也觉得他挺亲切的。 “我跟谢池渊认识的还不久。” 喻安实话实说的交代着自己跟谢池渊为数不多的交集。除了谢池渊对畸变体的态度太差,见了就要杀外,在别的方面,谢池渊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起码,对人类而言,谢池渊的确是他们强大且尽责的保护神。 阮柯安静听着,时不时才随着说上几句。 喻安跟他待在一块儿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两人还聊到了旧城接下来的后续。 “马上会有军队过来。” 阮柯身为西区老大的伴侣,对部署还有决定权,他说道:“军队会进去把城里的人接出来。” 喻安有点担心:“城里有畸变体,军队进去救人,好救吗?” 阮柯没有做保证,毕竟这种事情不好说。 他只能说:“军队会尽最大的努力,解救他们。” 这次阮柯回来后,还要着手制造一些能克制畸变体的东西。畸变体从人类的实验室里诞生,在实验里自然是有控制他们的法子。 阮柯的能力不低。 赤鸟把他抓去做营养膏的时候,还有畸变体提议把他杀了。只要他死,那么畸变体以后的威胁肯定会少一个。 可是赤鸟没答应。 “你们派人来的话,要是能多带人,我也想过去。” “军队里有人,你有时间可以陪陪池渊。” 阮柯说着,眼底泛了点笑:“有你陪着,池渊这次受伤后很乖。以前他身体受伤,会影响到情绪也失控。” 喻安眨了眨眼睛,显然有些意外。 畸变体受伤虚弱的时候,情绪会不好,有的甚至会狂躁。谢池渊不是畸变体,怎么被阮柯描述的,症状跟畸变体都差不多。 飞机里,有热水有食物。 喻安坐在谢池渊旁边的椅子上,跟阮柯聊着天。他口袋里睡觉的小白蘑菇,不知怎么的,突然动了动。 喻安轻轻把小白蘑菇按在口袋里,不许他动。 小白蘑菇:“……” 不行,他得去干掉跟过来的拖油瓶!机内还有这么多人, 喻安不可能会把小白蘑菇放出来。 要是放出来了,其他人不认识,阮柯未必不认识。 “安安,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愿意在基地里住下来么?”阮柯听说了喻安之前从基地里不告而别的事情,所以提前问了他。 小白蘑菇突然就不动了。 喻安抬眸看看阮柯, 试探着问道:“我能跟你在一个基地吗?” 阮柯有营养膏, 他要跟着阮柯。 阮柯没想到他会想跟着自己,于是故意笑着逗他道:“我跟池渊可能不在一个地方,你想好了, 你是要跟着池渊, 还是要跟着我呢?” 喻安:“……” 这就很难选。 一个是自己的储备粮, 一个是能给崽崽做储备粮。 纠结几秒,喻安下了决定:“我跟着你住,你一看就是个很好的人。” 喻安给阮柯发着好人卡。 阮柯觉得有意思, 继续逗他:“你跟着我, 不管池渊。你说池渊醒了会不会怪我?” 喻安忙应道:“不会的!” 一直以来都是他凑到谢池渊跟前的,谢池渊根本没主动跟他有过交集。所以他跟着阮柯, 谢池渊是不会有反应的。 回答完了阮柯, 喻安回头看看躺着的谢池渊,还是没忍住, 忐忑问道:“我能不能先看着谢池渊几天?等他伤好点了, 我再走。” 这么重的伤,喻安感觉这里的人, 除了阮柯外,其他人都没什么紧张担忧。 阮柯听到喻安这句话, 抬眸打量着他, 一双温柔内敛的眼睛, 有笑意浮现。 “安安,你是个好孩子。” 阮柯看看他,又看看池渊:“池渊这孩子过得辛苦,多谢你,这么关心他。” 喻安被夸的不好意思。 “等回去后,你先陪着池渊。我还有些事情要忙,等忙完了就来看你。” “嗯!” 飞机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是守卫最森严的1号基地。 在基地门口,喻安看见一群人已经在等候在肌肉。 喻安跟他对视一眼,被对方的气势给压的有点害怕。 男人面相长的不错,但就是表情太严肃,眼睛里也没半点柔和的情绪,给人的感觉很难以亲近。 “殷覃。” 跟喻安并排站着的阮柯,突然叫了一声。 下一秒,门口为首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来,将阮柯抱在了怀里。 喻安清楚的看见,男人眼底的冷意在抱住阮柯的瞬间,散的干干净净。他很轻的说了声:“宝宝,你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了。” 阮柯轻拍着他的后背,拍了好几下,像是在安抚着怀里这头本性暴戾的狮子。 两人拥抱的时间仅有几秒,甚至要不是喻安站的近,都不会听到他们之间的话。 在拥抱过后,殷覃松开怀里的人,目光转向飞机内其他人。 谢池渊被抬下来,压根还没醒。 其余人的情况坐在飞机上时就已经汇报过了。 殷覃看了眼喻安,微微皱眉:“他是谁?” “就是他救了我。” 阮柯的这句话说完,殷覃眼底的戒备消融了几分。他淡声道:“回基地休整。” “是!” 一行人进入基地,喻安跟着阮柯,阮柯跟殷覃自然都是在陪着谢池渊去基地内的医院里治疗。 身后。 裴思看着喻安的背影,挠了挠头。 “小福气包怎么这么勇啊。”他喃喃道:“这就直接去见家长了。” 裴思还在原地站着,犹豫自己要不要跟过去。身旁的队友拉他一把:“裴哥,寻思什么呢?走啊。” 裴思收回目光,回道:“没什么,走吧。” 1号基地里的医院设备要精良的多,谢池渊被送进去时,喻安还看见了唐辛。 唐辛是谢池渊的医生,不过这次他不是主治医生。 “我师父在里面了。” 唐辛跟殷覃还有阮柯说着:“就是我师父最近脾气不太好,我陪谢哥进去就行,你们先稍等片刻吧。” 阮柯没什么意见,在门口等着。 殷覃没这么多时间,他稍微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后,就起了身。 阮柯善解人意道:“你先去忙吧,这里有我。” 病房门口没有外人,只有喻安这么一个小电灯泡。 殷覃垂眸,看看跟前的伴侣,眼神动了动。随后,他偏过头,突然看了眼喻安。 喻安啪叽捂住眼睛。 殷覃回过头,在阮柯唇上咬了一口。 等殷覃的脚步声消失,喻安这才悄悄漏开指缝,开始偷看。 阮柯好笑的看着偷看的少年,嗓音含笑:“他已经走了,你可以把手放下来了。” 喻安红着脸,放开了手。 阮柯本来觉得在小辈面前这样做不太好意思,但眼下看到脸红成番茄的喻安,只觉得可爱。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喻安:“……” 喻安低着脑袋,不吭声。 他住在实验所里,Sela他们都是单身,他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别人接吻。 太刺激了。 阮柯被小少年的纯情给萌的不行。他让喻安坐到椅子上,岔开了话题,跟他说起谢池渊。 “你认识唐辛么?” “认识。” “里头给池渊治疗的主治医生,是他堂哥唐伊。待会儿你见到他,别跟他搭话。”阮柯给出来建议。 喻安不解:“为什么呀?不跟他说话,不会很没有礼貌吗?” “唐伊的脾气比较古怪,不爱跟人打交道。听说他本来是想兽医,但结果不知道怎么的成了人类里的顶尖医生。” “他一直都很想改行来着,可惜没能成功。” 阮柯说到这里,也有些无奈:“总之,池渊的身体情况……离不了他。他每回给池渊治疗完,都会臭着脸,谁都不搭理。” 喻安听了这种情况,恍然大悟:“阮博士,唐伊医生这是社恐呀!” “社恐?” “嗯!” 喻安很有经验:“我家里有个崽崽,就是这种情况。这种是先天性格,很难改的。这位唐伊医生还肯坚持给人治病,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像他的社恐小十崽崽,见完人,能自闭很久很久。 两人聊着社恐的话题,跑不出去的小白蘑菇,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算了。 1号基地严的跟个铁桶似的,小六没人带着,也不可能飞进来。 想到这里,小白蘑菇放心的睡了过去。 两个小时后。 病房门打开,唐辛率先走了出来:“阮博士,喻安。你们可以进来了,谢哥的伤都已经处理完毕。” 阮柯“嗯”了一声,带着喻安走进去。 谢池渊还没醒,由于不打麻药的治疗,他脸色看着比抬进来前还苍白。 喻安走到近前,仔细看着。 “他没死。” 在谢池渊身旁的白大褂冷淡说道,白大褂长着一张混血的脸,表情明明白白的透着三个大字:我很烦。 喻安乖乖点了个头。 阮柯在问谢池渊的具体情况,唐辛代为回道:“谢哥这次伤的很重,需要修养一阵了。要不然他的身体要留隐患。” “我知道了。” 阮柯说道:“我正打算把他送去沉鱼岛,我会跟着过去。唐伊医生,要麻烦你随行了。” 沉鱼是阮柯的私人小岛,他跟殷覃结婚时,殷覃给他的结婚礼物。小岛从上空来看,是个心型。 只是这样看着浪漫的小岛,被阮柯这个实用派给当做了训练营。 军队里每年都要选□□拔尖的新生集中训练,这种拔尖的训练生到最后回到军队,还是替殷覃发光发热。 而小岛上负责训练新生的是一批专业的教官。 谢池渊也做过教官,只是他带的新生不多。 “沉鱼岛有我的实验室,还有全套的医疗设备,风景也不错。我把池渊带回去,他平时养养伤,无聊了就去带带新生,权当解压了。” 上次让谢池渊去做教官,也是因为谢池渊的心里评估出了问题。 所以阮柯给他挑了个解压法子,让他训训新生。 唐伊没说话,阮柯知道,这是答应的意思。 他们几个没都在病房里陪着,唐伊出了门,拒绝被堂弟跟着。他有批药要到,他要去基地门口看看。 唐辛跟阮柯也到了外面细说。 好像没人注意的喻安,就这么被留在了病房里。 “谢池渊?” “大头?” 喻安伸出手,戳了下谢池渊的俊脸。这样安静到有一丝脆弱的谢池渊,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谢池渊手背上也有小伤口,只是这种程度的小伤口,包扎都显得矫情。 喻安攥住他的手,偷偷舔了下。 一下,又一下。 等阮柯进来时,就看见喻安红着耳朵根,像偷粮被抓的小仓鼠。 “安安。” 阮柯坐下来,跟他说道:“我的实验室在沉鱼岛,我要去实验室做点东西,池渊要去养伤。我跟池渊都要过去,你想去吗?” “想。” 喻安听他说实验室,心里一跳。 阮柯这次过去,说不定就是要做营养膏。 他一定要跟着去! 喻安猜想的不错,阮柯目前要做的除了营养膏,还有针对畸变体的东西。 “好,你想去的话,我们就一起去。” 阮柯看得出来,喻安对谢池渊的紧张跟担忧都是真切的,池渊能亲自给喻安做口袋,又这么护着…… 他笑笑,没再想下去。 入夜。 喻安在谢池渊旁边的床上,跟小白蘑菇小声说话:“乖哦,谢池渊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我们也会被杀掉。” 向来乖乖巧巧的小九,刚才非得闹着要把谢池渊解决掉。 小九眼泪汪汪,还跟喻安告状:“大哥,谢池渊会把畸变体都杀掉!” 喻安为难,他也知道谢池渊跟畸变体互相都想干掉对方。 可是—— “小九,如果他没了,所有的畸变体就没人能压得住。我会把你们找到后都藏好,但有些畸变体,就是要被除掉。” 小九沮丧的把脸埋在喻安怀里,被喻安哄了半天。 好不容易哄好,小九变回小白蘑菇,钻进了被窝睡觉。 而喻安例行去看看谢池渊。 谢池渊恢复的不错,脸色已经好了不少。他看完后正要回到自己床上,谢池渊突然哼唧了一声。 喻安:“!” 喻安睁大了眼睛,忙要去叫人。 “回来。” 还没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谢池渊的声音。 喻安只好扭头再走回去,走到床边,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要喝水吗?” 喻安听他声音发哑,顺手去给他倒了杯水。 谢池渊接过来,勉强喝了几口。他身上的伤口还疼着,但有喻安在跟前,装着没嘶出声。 “怎么是你在这儿陪护?” “我自己申请的,唐医生要睡觉,阮博士被你父亲接走了。” 喻安想到殷覃来接阮柯的画面,还是忍不住跟谢池渊说道:“你父亲跟阮博士很恩爱!” 俩父亲这么恩爱,喻安有点不解:“你看到他们这么恩爱,为什么还要坚持不婚主义啊?” 谢池渊含糊道:“恋爱结婚太可怕了,我不想做恋爱脑。” 他养父殷覃,那么铁骨铮铮一硬汉,结了婚对伴侣就一整个恋爱脑。不但生活里拿肉麻当有趣,有回他跟阮柯闹别扭—— 为了让阮柯相信他没出轨,他还硬邦邦的发誓:“我要是骗你,就让小渊以后门门考倒数!” 在门后偷听的谢池渊:“???” 一向疼孩子的阮柯:“……” 虽说最后阮柯相信了伴侣,一场家庭危机也就此解决。但对当时门门只要正数第一的谢池渊来说,还是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原来结婚会让铁血如他父亲,都变得这么不做人。 还是不婚好,不婚就不做恋爱脑!喻安还是不理解谢池渊的脑回路, 不过结不结婚都是别人的自由,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谢池渊把喝了几口水的杯子放下,喻安见状, 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面对面看着,谢池渊这会儿刚醒, 懒得再睡。 “坐下来。” “哦。” 喻安捧着新杯子, 乖乖坐了下来。 “你跟我父亲他们聊什么了?”谢池渊知道父亲不是平易近人的性子,除了对伴侣能温柔体贴外,对旁人都一视同仁的冷漠。 对他这个便宜儿子, 更是常年不做个人。 喻安老老实实的回道:“我只跟阮博士聊天了, 没跟殷首长说话。殷首长很忙, 而且看着有点吓人。” 谢池渊闻言,忽然笑了下。 喻安皱起眉头,不高兴:“你笑什么?” 谢池渊慢声解释着:“别人都说我跟我父亲很像, 而且很多人都怕我。连裴思都不爱跟我待着。” “喻安, 你怕我父亲,为什么不怕我?” 喻安呆住。 他跟谢池渊的目光对视着, 好半晌, 才开了口:“你不可怕呀。” 谢池渊就是有时候看着冷了些,但接触下来就会发现, 他一点都没想象中的那么冷。 谢池渊懒得跟废人似的平躺着, 他垫了个枕头,稍微坐起来。 “把我的电脑给我。” “嗯!” “再给我削个苹果。” “好。” “充电器插好。” “哦。” 被使唤的团团转的喻安, 皱了皱脸。充电器明明就在谢池渊手边,他抬个手就能插上。 谢池渊单手拿着苹果, 另一只手开着电脑, 眼睛则是在盯着喻安。 是挺乖。 这样都不发脾气。 “给你。” 谢池渊把一口没吃的苹果还给喻安:“我不喜欢吃。” 喻安:“……” 不吃还让他削! 谢池渊逗完了人, 电脑也开了。他登了微信,又进了内部论坛。 “喻安,你联系方式多少?我加你。” “我没有联系方式。” 喻安咬着没味道的苹果,闷闷道:“我没手机。” 谢池渊抬了抬眸,显然有些意外。 这年头,没手机的人可不多了。 喻安自己没电脑没手机,却有点想看谢池渊玩儿。他一点点的蹭过去,自以为不动声色,其实早就被谢池渊捕捉到了小动作。 谢池渊打开论坛,在第一个版区里点进去。 第一版区里偶尔有关于畸变体的消息,比如谁发帖:“卧槽,我门外的仙人掌成精了,他在砰砰砰敲我的门,骂我不给他水喝!” 还有:“救命,我前男友明明被条狗吃了,可他现在到我楼下了!” 这种帖子不多,一般会被管理员加急处理。 除此之外,分析贴也不少。 谢池渊正在看着有没有新一点的消息,一则飘红的HOT贴,映入他的眼帘。 【有可靠消息,X神找了个特好看的老婆!】 仅看这个标题,谢池渊就知道里头说的是什么。他迟疑了下,偏头看向正在看屏幕的喻安。 “喻安。” “啊?” 喻安茫然抬眸,等着谢池渊继续说。 谢池渊眼底动了动,他知道他跟喻安的关系被不少人误会。但其实,他态度只要强硬点去澄清,这个误会很快就会被解除。 空气都仿佛跟着静默了起来。 谢池渊垂眸看向电脑,语调听起来漫不经心:“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对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会不会介意?” 喻安想了想,摇摇头。 他不介意。 他本来就是馋大头,被误会了也怪他自己,不怪大头! 是他没保持好安全距离。 越想越心虚的喻安,偷眼看了看谢池渊,也假装很随意的问他道:“那你介不介意呀?” 虽说谢池渊是不婚主义,但人类好像总爱打脸。 喻安有点担心自己会给谢池渊造成不好的影响。 “我也不介意。” 谢池渊手指划着帖子,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调子。 两人都说着不介意,谢池渊看了会儿电脑,就把电脑给了喻安,让他自己玩儿。 喻安对电脑还是很好奇的,他抱着平板,认真研究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喻安沉迷冲浪时,谢池渊敲了下他脑门:“行了,以后再玩儿。现在去睡觉。” 喻安还有点不舍得睡觉。 谢池渊晲着他,淡声威胁:“熬夜会长不高。” 喻安:“!” 喻安关上电脑,麻溜的爬上了床。 次日,喻安睡到□□点钟才醒。他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来了人,是唐辛还有唐伊,以及阮柯。 忙碌的殷首长不知道是来了又走,还是压根没来。 “安安?” 看到喻安坐起来,阮柯温声问道:“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喻安呆呆的摇摇头。 谢池渊嗤了声,懒洋洋道:“他这是自然醒。要是没睡好,你就是在他耳边打雷他都不睁眼。” 喻安:“……” 喻安本就有起床气,这样被人说,他当下就绷住了脸,一言不发的爬下来叠被子。 谢池渊知道他的起床气,没再多说,只让人领他去吃早饭。 喻安口袋里还装着藏起来的小白蘑菇。 小白蘑菇本来还蔫蔫的,但不知怎么的,在路过医生身旁时,小白蘑菇差点把菌丝都不受控的探出来。 喻安察觉到异样,及时按住了小白蘑菇。 阮柯跟医生沟通过了谢池渊的情况,所以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他看着喻安说道:“我带你去餐厅。” “谢谢阮博士。” 两人走出去,阮柯还在告诉喻安:“叫我叔就行,不用叫什么博士。” 喻安看看他年轻的脸,纠结几秒,叫道:“阮叔。” 阮柯似乎也没吃早饭,在陪着喻安吃的时候,他又吃了一份。 喻安捏着勺子,偏过头,就能看见阮柯脖子上的痕迹。脖子,锁骨,都有红红的印子。 “安安,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阮柯看他吃这么少,不放心:“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我给你重打一份。” 喻安忙阻止道:“不用了!我饭量不大,吃这些就够了。” 从餐厅回来,唐辛不在,病房里只有谢池渊跟唐伊,他们似乎还在争执着什么。 唐伊那张混血俊脸上,一阵冷笑:“你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你动不动就半死不活的等着我救,我早能改行去做兽医了。” 喻安听得出来,唐伊是真心不想给人治。 阮柯假装没听到他们的话,只淡然的把喻安带回来。 谢池渊看见阮柯,再次问道:“阮叔,你真要去沉鱼岛?我爸他舍得让你走么?” 自家老父亲是个重度老婆奴,刚找回来的老婆就又要送走,老父亲不一定乐意。 阮柯笑笑:“我去沉鱼岛是有事要做,他不会拦。” 决定好了要走,当天下午,基地里就准备好了飞机。 喻安坐在谢池渊身旁,透过窗户,能看见不远处阮柯跟殷覃正在道别。殷首长臭着张脸,浑身都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阮柯正踮脚摸着他的脑袋,给他顺毛。 喻安看得羡慕:“殷首长肯定又在叫阮叔宝宝,他俩可真甜呐!” 谢池渊:“……” 谢池渊面无表情:“肉麻。” 喻安不服气:“叫宝宝多甜啊,你不喜欢听,是因为你没有宝宝你嫉妒!” 谢池渊瞅着他,硬气道:“我谢池渊这辈子都不会对年纪超过三岁以上的人叫宝宝。当然了,别人也别想对我叫宝宝。” 这种肉麻的桥段,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谢池渊说的硬气,喻安听得憋气。 趁着阮叔没在,这会儿只有个不说话的唐伊在。喻安恶声恶气的对着谢池渊叫道:“谢宝宝!” 谢宝宝:“……” 谢宝宝明显怔住了。 喻安看他怔住,继续再接再厉:“谢宝宝,你要我讲故事哄你睡觉吗?” 谢池渊黑沉的眸子眯起来,缓缓道:“好啊,你给我讲个老公老婆的故事吧。故事素材还要我提供么?” 喻安愤愤的不吭声了。 一旁围观的唐伊,冷眼瞧着谢池渊:“你跟你爹一样肉麻。”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对父子。 很快,阮柯回来。 他一进来,就感觉气氛似乎有点不对。不过在场的几人都不是话多的,就连喻安都没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沉鱼岛的位置离1号基地有些远。 飞机上的众人都闭眼打盹儿,只有小白蘑菇盯着唐伊的方向,似乎是想做点什么。 唐伊独自一人在最后面,摆弄着自己的小箱子。 箱子里,一只趴在短木上的小蝴蝶,气息微弱但又努力呼吸着。 喻安是靠在谢池渊旁边睡着的。 他睡了许久,被叫起来时,懵懵的连时间都不记得了。外头天色昏暗,只有哗啦啦的浪声,时不时响起。 喻安循着浪声的方向,问道:“这里有大海吗?” “有。” 谢池渊看他一眼:“想看大海?” 喻安点点头,他还没看过大海呢。 “有时间了带你去。”谢池渊说完没多久,就被送进了岛上的医院,接着去检查治疗修养。 喻安跟着他,跟了半天,分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在谢池渊隔壁。 回到房间后,总算有独处空间的小白蘑菇马上钻了出来。 “大哥!” “怎么啦?” 喻安正在铺床,听见小白蘑菇的声音,他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小白蘑菇。 小白蘑菇扭扭捏捏的表示要去散个心。 喻安摸摸他,哄道:“晚一点哦,我收拾好了就带你出去。” 小白蘑菇还是不愿意,他非得这会儿自己出去。 不等喻安说什么,小白蘑菇已经派了根菌丝,偷偷摸摸的去找被捡过来的扑棱蛾子。分给喻安的房间面积不大, 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他从实验所出来,这还是头一次有被分到的房间,所以眼下他想把房间好好收拾一遍。 小白蘑菇被喻安放在凳子上, 不允许独自外出。 “小九,你是想住在花盆里,还是想住在纸盒子里,还是想住在——” “大哥, 我想睡床!” 喻安把纸盒子放到床上, 应道:“行吧。” 喻安专心收拾房间,小九乖乖的陪在后面。 一缕细到肉眼难以窥见的菌丝, 沿着走廊的墙, 一点点摸索着。菌丝时不时对着门驻足, 在徘徊了好一会儿后,透过窗户,钻了进去。 房间里。 混血的白大褂医生坐在桌子前面, 正对照着手里的书,研究着面前漂亮的金斑喙凤蝶。 金斑喙凤蝶脆弱的轻颤着蝶翼,一半的翅膀上还残存着血痕。 唐伊那张看见人就仿佛对方欠他八百万的臭脸,对着这只小蝴蝶却是和缓又有耐心:“怎么又出血了, 是我昨天的止血方式不对吗?” 他喃喃着, 开始翻腾起旁边的小药箱来。 小药箱里装满了药, 而且是唐伊特意找来的动物用药。 透明的菌丝无声无息的黏在窗台上, 安静的观察着一切。在看见小蝴蝶时, 他条件反射的想去干掉, 可有个人类医生在.... “奇怪了。” 唐伊眉头微微皱起, 为难的看看医术, 又看看小蝴蝶:“你这个受伤情况, 怎么不按课本上来?” 他虽然梦想是做个兽医,可在兽医这一行内着实没什么经验。 眼下捡回来的这只小蝴蝶,他治疗的很棘手。 黏在窗台上的菌丝听见白大褂的话,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它果断原路返回。 小六不用他出手去干掉了,有这么个庸医在,小六能活下来的机率也不大。 “大哥。” 坐在椅子上的小白蘑菇收回菌丝,对着大哥的背影叫道:“如果我生病受伤了,你可以别带我去看医生吗?” 喻安:“?” 喻安不解。 他想想给谢池渊治病的唐伊医生,开口道:“有医生治病,好得快呀。” 小白蘑菇表情沉重:“不,我觉得有时候被医生看病,是死的更快。” 小白蘑菇绝口不提被某个假兽医捡走的扑棱蛾子,不对重伤的扑棱蛾子趁机下手,是他最后的仁慈。 喻安忙活好一会儿,终于把屋子重新归置了一遍。 “小九。” 他摸摸小九的伞盖,跟他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偷偷舔谢池渊好多口,喻安感觉自己身体都舒服了不少。原本瘪瘪的肚子,都暖暖的。 小白蘑菇乖乖跳到纸盒子里,闭眼睡觉。 他们是下午坐的飞机,由于路上远,所以抵达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窗户外隐隐有海浪的声音。 喻安盖着被子,安然入睡。 这一夜,喻安睡得直打呼。最东头唐伊的房间里,灯却是亮了大半夜。 一心想当兽医的唐医生,在聚精会神给小蝴蝶治了半天后,终于收工。他打了个哈欠,修长的手指碰碰小蝴蝶的蝶翼,嗓音有点哑。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把小蝴蝶放到床头,低低道:“好好休息,早点康复。” 半死不活的小蝴蝶幽幽瞪着他,暗暗决定能自己能动了就把这人的手给剁了。 次日。 喻安难得醒的早了回,他对新地方抱有很大的好奇心,尤其是这种靠海的小岛。 “小九,我们去看大海!” 喻安兴奋的嚷着,在换衣服的时候,还把个上锁的袖珍小匣子好好藏到了床头。 这个小匣子是他口袋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装的。看模样像是二崽做的,等找到二崽后估计就能打开了。 喻安把小匣子放好,兴冲冲的要带小白蘑菇出门。 小白蘑菇不放心大哥,哪怕大哥看着没什么危险,他也习惯随身跟着。 刚出房间门,喻安就撞上了阮柯。 阮柯要去实验室,他看看喻安,温和笑笑:“实验室里枯燥,我就不带着你了。池渊要去训那些新兵,你可以跟着去看看。” 喻安闻言,果断放弃跟着谢池渊。 他眼巴巴的看着阮柯,说道:“我想去给你帮忙,谢池渊还伤着,没法走。” 阮柯对喻安是真的喜欢,见他要跟,也没再拒绝。 不多时。 到了实验室的铁闸门门口,门口有人负责做全身检查,所有随身带的东西都需要经过仪器分析。 喻安:“……” 喻安低头看了眼口袋。 这不行。 他带着小九没法进。 小九也看出了情况,他偷偷的钻出来,想要溜走。 喻安权衡几秒,还是选择了让小九离开。 十来分钟后,喻安顺利的通过了检查,跟着阮柯进了实验室。 一进实验室,阮柯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在将拿出来的一管膏体放下来后,就投入了实验中。 喻安听着他的吩咐,做一些小活儿。 由于在实验所里待的久,喻安耳濡目染,对实验操作很熟悉。他做的精细,阮柯偶尔看一眼,眼底透着满意。 在实验室忙了大半天。 休息时,阮柯跟喻安闲聊起来,也没避讳着他。 “我们现在做的是营养膏,你应该见过畸变体了吧?就是给畸变体当做食物的营养膏。” 喻安跟过来就是为了营养膏。 他忙不迭的点了头,阮柯略显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以前传统的营养膏,虽然能作为畸变体的食物,但是也有一种附加作用。畸变体在吃了这种传统营养膏后,畸变异能会不断进化增强。” “安安,如今这种情况,畸变体不能再变强了。” 畸变体一旦全员强大起来,那么等待人类的,终究是不可控的危机。 哪怕有的畸变体是温和派,不打算伤害人类。可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类不能赌。 “在感染者爆发后,多数实验室都遭到了毁灭,能制作出传统营养膏的人也暂时没有出现。” “不出现,不代表没有。” 阮柯的眼光看得更长远,但同时也更忧愁:“我要在传统营养膏出来前,研究出一种新型营养膏。” 具体是什么样的新型营养膏,喻安看着揉太阳穴的阮柯,心道,这个答案想必阮柯可能会清楚。 喻安陪着做营养膏,一直陪到了傍晚。 阮柯做的多,所以在走的时候,喻安还问他要了一点:“我也想研究研究,阮叔,我可以拿回去吗?” “可以。” 阮柯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目前做出来的这些还不满意。 他这边正在做着,谢池渊也没闲着。 谢池渊正在着手做买卖。 他跟赤鸟联系上了,尽管前几天还把赤鸟手下的畸变体给打个半死,但转眼间,谢池渊就状若无事的跟对方谈起了价。 赤鸟组织向来中立,在人类四区的势力中从不站队。 谢池渊要保证,在接下来赤鸟也不要作死。 西南两区向来交好,东区爱稀泥儿,只有北区野心勃勃,一直不怎么老实。 谢池渊可不想看到赤鸟跟北区有任何联系。 夕阳逐渐西沉,喻安可算出来接到了小九。小九一直蹲在实验室大门附近,一看到喻安,立马跳了过来。 喻安把小白蘑菇放进口袋,由衷松了口气。 “乖哦,我给你拿了营养膏,我们换个地方去吃!” “好!” 喻安带着小白蘑菇离开。一人一菇还特意避开了人,循着浪声去找大海。 小白蘑菇宛若一个GPS,他精准绕开所有人类,尤其是谢池渊所在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 喻安走到了个偏僻的靠海角,他把鞋子脱掉,光脚踩着沙子。 小白蘑菇对看海没有兴趣。 喻安把营养膏给了他一点,剩下的都装了起来。 “大哥,我们要快点回去。” 小白蘑菇说道:“这个角落的防护没有做好,不是很安全。” 沉鱼岛四面环海,且都是深海。在岛上有瞭望楼,任何在海面上出现的船只,或者浮游物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只是,这是人类眼里的安全。 对于畸变体而言,依旧存在隐患。小白蘑菇来这儿纯属是要躲着人类。 喻安踩着沙子,踩着踩着就去踩了水。 冰凉凉的水让喻安喜欢的不得了,他还捡到了搁浅的小鱼:“小九,你看,这条鱼的脑袋这么大,是不是大头鱼!” 大头鱼,可以带回去送给大头! 喻安高兴的捡着鱼,小白蘑菇看他捡了一会儿,也凑过去看。 等看完这些鱼,他脸色大变。 “大哥!走!” 这种深海鱼绝不可能搁浅在这里! 除非,它们是被什么大型鱼丢到这儿的! 就在孩童模样的小九攥住大哥的手腕要跑时,平静的水面突然掀起巨浪,一只浑身上下长满垃圾的丑陋大鱼,张开大嘴朝他们咬去。 小九的菌丝狠狠刺上去,然而这种巨型大鱼眼睛透着呆滞,它对疼痛毫无反应。 “大哥!” 旱地的小蘑菇没法在水里发挥出最佳的实力,况且如今的小白蘑菇已经退化到幼年期了。 他看着大哥跌进水里,嗓音都喊的嘶哑。 变故来的太快,喻安跟那条大鱼比,单是看体型,大鱼就有他好几个大。在这种情况下自救,只能努力扑腾着划水。 “我不好吃!” 喻安捏着拳头,砰砰砸向大鱼:“你滚开!” 大鱼不听不听,一口长牙挂着他,死命的往海里拖。 它认得这个人,它要把他给带回去。 小九几乎发了疯,但水里不是他的主场,他发疯都没用!就连他的畸变异能,都对这条鱼免疫。 这一刻,小九红着眼睛,都在希望着谢池渊能赶过来。 谢池渊的确在往这儿赶。 这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深海潜过来的畸变鱼类,似乎一直在懒洋洋的。它没对任何人发动过攻击,也没折腾出来任何事。 只有这回,它突然认准了喻安。 “教官,你慢点!” “教官,你不能剧烈运动!我去找唐医生。” 新生急吼吼的去找唐医生,可唐伊医生很忙。 他的心头好小蝴蝶,越狱了!小蝴蝶撞的翅膀渗血,跌跌撞撞的还要往外飞。 海里。 意识快要模糊的喻安,听见了不远处的脚步声。 是有人要来了。 他用尽力气,扑腾出来,喝道:“小九,藏起来!!!” 不可以让小九被人发现。 命令完了小九,空中陡然有什么东西冲过来。 喻安努力睁着眼睛,看见了一只流血的小蝴蝶。小蝴蝶在他胸口前,明显是要使用异能。 “不,不可以。” 喻安用力把小蝴蝶抱住,拦住了小蝴蝶振翅的动作。 哪怕他要溺毙,他都不要他的崽崽用这种透支生命的举动,来救他。大鱼玩命的在水里游着, 要把喻安拖进更深的海域。 然而,还没拖过去,尖锐的骨刃就骤然刺来。原本不怕疼的大鱼仰头哀鸣一声, 啪叽吐出了嘴里的喻安。 哀鸣中的大鱼随后又抖掉身上的骨刃,扭头就跑。 喻安被重重甩开,意识模糊间,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他被人拦腰抱住, 正带向沙滩上。 “谢哥!” 跟着谢池渊跑过来唐辛, 看着从水里出来的谢池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谢池渊没犯轴的去追逃跑的畸变鱼, 要不然后果如何, 他都不敢想象。 想到这里, 唐辛回过头,冲着堂哥吼道:“唐伊!快给我谢哥看看!” 唐伊这会儿正在浅水边乱找,他又急又怒:“等会儿, 我先找我的小蝴蝶!” 奇了怪! 小蝴蝶就是飞到这边的,可此刻偌大的海面上连个蝴蝶影子都没有。 熬了大半夜给小蝴蝶治伤的唐伊,懊悔的要命。早知道他就该把小蝴蝶给看得再严点儿了。 唐伊找不到小蝴蝶,被唐辛给催命似的催了过来。 他不情不愿的看看谢池渊, 语气里都透着低气压:“回去躺着, 我再给你检查检查。” 贸然把骨刃给抽出来, 估计又得多躺个一两天。 谢池渊自己伤口蹦崩开, 还没撒开抱着喻安的手。 唐辛担心道:“谢哥, 你把喻安交给我吧?” “不用。” 昏昏沉沉的喻安被放在沙滩上, 做了个急救。急救没进行几秒, 他就吐了几口水, 睁开了眼睛。 谢池渊看他醒过来, 松了口气。 没多久,两人都进了医院。 谢池渊要去治疗,喻安本来也要被带去检查检查,可他摇着头,坚持自己没有不舒服的症状,不让医生看。 某唐医生痛失心爱的小蝴蝶,现在脸色沉痛的仿佛要给人出殡。 谢池渊瞥了眼几步远外的喻安,目光挪回到唐伊脸上,他没好气道:“不就捡了只扑棱蛾子吗?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养的。” 唐伊闻言,面无表情的把消毒药水全洒在了他伤口上。 “嘶——” 谢池渊吸了口凉气:“你下手轻点!” 唐伊一言不发,给他崩开的伤口处重新上药。 谢池渊看他这样子,只好做了妥协:“我下次外出要是看见什么扑棱蛾子小飞虫,都给你抓回来,让你养个够。行么?” 唐伊冷笑:“呵!” 他的小蝴蝶可是极其罕见的珍稀蝶,错过了哪儿能轻易再找到! 越想越不爽的唐伊,对着谢池渊继续“治疗”起来。 喻安看看面色不佳的唐伊,再看看忍痛的谢池渊,他抿了抿唇,悄悄退了出去。 谢池渊病房附近就是他的房间,他们都住在这个区域。 到了房间后。 喻安看见小白蘑菇已经回来了,小白蘑菇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坐在椅子上发呆。 “大哥!” 看到喻安进来,椅子上的小娃娃哇的一声哭出来。 喻安忙安抚的摸摸他的脑袋,哄他道:“小九乖,别哭啦。大哥没事的,你看,我这不就回来了。” 小九抱着大哥的腰,他是真的害怕极了。 喻安把他抱着坐回到椅子上顾不上细细的哄。他从身上的口袋里小心翼翼捏了只蝴蝶出来。 受伤的小蝴蝶又被海水泡了一遭,伤口的视觉效果很渗人。 “小九,这是小六。” 喻安把小蝴蝶放在一块摊开的干净步料上,他吩咐着小九:“帮我弄一点清水过来。” 眼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的小九:“……” 玛德。 这个扑棱蛾子怎么找过来了?! “小九,快一点。” “哦,好。” 小九垮着张精致的包子脸,闷闷不乐的去打了水。 喻安则是找出酒精,棉签。他垂眸,仔细的检查着小蝴蝶的伤口,手都不带抖一下的。 幸好,蝶翼有上过药的痕迹。 喻安全神贯注的处理伤口,只是他没有药,只能做些最简单的处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喻安把存起来的营养膏打开,低头喂着虚弱的小蝴蝶。 小蝴蝶努力吃着,都舍不得撒嘴。 喻安眉头越皱越紧,他低低道:“六崽,你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六崽的伤一看就是好几天了,畸变体都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像六崽这样自愈缓慢的只可能是他在营养不良。 小九在旁边没吭声。 六崽就是只穷讲究的扑棱蛾子,他有两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自打营养膏缺货之后,六崽先是休眠了一阵子。结果醒来后还是没吃的,他就不高兴的饿起了肚子。 小九没他那么讲究,什么都造。 只是由于大哥的缘故,小九也不怎么吃人。 畸变体之间可以互相进食,小九曾诚邀六崽一起干掉小八,把小八做个铁板烧,结果惨遭六崽嫌弃拒绝。 “慢点吃,一次吃太多会撑。” 喻安还在跟布料上的小蝴蝶说着话,小蝴蝶足足干掉了两管营养膏,才像个小纸片一样滑了下去。 “大哥。” 小九期期艾艾的叫道:“六崽是要死掉了吗?” 喻安把小蝴蝶放好,轻声道:“嘘,六崽睡了。他不会死的,他现在只是变回了蝴蝶的拟态,慢慢就会恢复了。” 小九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遗憾。 吃饱喝足又回到大哥身旁的小蝴蝶,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畸变体天生警惕心高,睡觉一般都是浅眠状态。 像这种深度睡眠,除非是到了极信任的环境里。 喻安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一片安定。 六崽在大哥跟前过了明路,小九也知道自己没下手机会了。他眨了眨眼间,能屈能伸的决定在大哥面前,跟六崽暂时达成和解。 病房里。 谢池渊受了一通罪,终于被唐伊处理完了所有的伤。 他额头上渗着一层汗珠,看向唐伊的眼神也无比复杂:“等以后世道太平了,你还是去做兽医吧。” 这给他处理伤口的手法,看着跟兽医也没差。 唐伊心情不好,不想跟他说话。 病房里正死气沉沉着,门口探进来一颗小脑袋,是把崽崽们都安置好的喻安。 “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谢池渊见到他,问道:“你刚才怎么不让医生再给你看看?” 喻安看了眼臭着脸的唐伊,小声道:“我没事,不用看。” “行吧。” 谢池渊看他全须全尾的,精神也不错,没坚持着继续让他检查。 喻安是过来给谢池渊发好人卡的。要不是谢池渊及时赶来,他可能就要被大鱼给拖进深海淹死了。 唐伊瞅瞅他们,觉得再待下去自己眼睛就要疼了。 “我先走了。” 他收拾好了东西,推门就走。 喻安看看唐伊的背影,差点想跟上去。他还准备去找医生要一点药的。 “坐吧。” 谢池渊给他指了椅子,让他坐下。 喻安乖乖坐下来,对着谢池渊真诚道:“谢谢你救了我。” 谢池渊淡声的说了不客气。 两人目光对视,喻安看着他身上包扎的绷带,突然问道:“谢池渊,你为什么要救人类?”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谢池渊就奔赴在拯救人类的道路上。 他杀丧尸,杀畸变体,哪怕伤痕累累,也要用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撑起人类的保护伞。 喻安不明白,他这样日复一日的坚持,难道不会疲惫吗? 他只是个人。 他不是机器,更不是神。 谢池渊被问的怔了下。 好半晌,他才开了口:“这个问题,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 对上喻安澄澈的眼睛,谢池渊认真思索了几秒,这才以认真的语气回道:“我十岁时,被我父亲收养。我父亲是个军人。”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生活在部队里。保护人类,是军人的第一使命。” “人类中有作恶多端,忘恩负义之流,但同样也有朴实勤劳,努力生活的人。作为军人,我觉得保护后者,很有意义。” 喻安跟外面的人接触的并不多。 但他想想见过的背带裤小朋友,死去的大叔,旧城里的木头…… “嗯!你说的对!” 喻安欣然赞同了他的观点。 谢池渊看他认真发问的样子,觉得好笑:“喻安,我听你的语气,怎么像是没把自己归在人类里?” 喻安:“!” 喻安一懵。 谢池渊这猜的也太准了吧! 害怕掉马的喻安忙带过了这个话题,他义正言辞的强调:“我就是人啊!难道我长得不像人吗?” 谢池渊打量着他好看的小脸:“嗯,是人。” 话题揭过去,两人又说起了别的。 没多久。 一群穿着训练服的新生组队敲着病房门,进来探望教官。 看见喻安后,最后面的一个圆脸新生眼睛亮了亮,看来论坛八卦也有真的呀。 “教官,您身体好点了吗?” “还成,死不了。” “咳。”新生被噎住,他清清嗓子,接着问出正事来:“那个,就是那个...明天您还能给我们上课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其他新生也都瞬间屏住了呼吸,紧张等着回答。 谢池渊之前做教官时,对新生的摧残可还是届届相传的。这群新生没有一个不怵着他的。 谢池渊冷晲着这群小兔崽子,薄唇吐出一个字:“上。” 这个字丢出来,病房的气氛瞬间死寂。就连喻安都觉得这群新生的表情有点可怜。 “没什么事就回去多练练,明天训练场上见。” “知,知道了教官。” 新生们沮丧万分的出了病房,一个个的相约去加训。 喻安贴心的去把他们忘记关上的门给关好。 “对了。” 谢池渊抬眸晲着喻安,突然有了个想法:“你在这里待着也是待着,从明天起,也一块去锻炼锻炼吧。” 喻安:“?” 这就是强制征兵吗! 喻安沉默片刻,慢吞吞的问道:“我要是不去,你会把我赶走吗?” 谢池渊眯眼看着他,不说话。 喻安:“……” 喻安瞬间蔫吧:“好叭。” 那就随便练练吧。 等喻安从病房里离开,脚步都迈得很沉重。 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去找了唐伊医生。 唐伊医生打开门,一脸有话快说不要浪费我时间的表情。 喻安忐忑的央求道:“你可以给我一点药吗?我养的小蝴蝶受伤了。” 唐伊一愣。 受伤的小蝴蝶?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猜测,最后,他转身拿起了小药箱,对着喻安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喻安不想让他去。 “我可以自己给他上药,不需要再麻烦你过去了。” “不麻烦。” 唐伊拎着药箱,矜持道:“做医生的基操就是对患者负责,哪怕患者是只小蝴蝶。” 喻安自闭。 刚才唐伊医生对着谢池渊都没这种基操。喻安拗不过很有医生基操的唐伊, 最终还是把他给带了回去。 进门前,喻安重重的踩着地板,给小九崽崽提示。小九崽崽很聪明, 在门开之前就把自己藏了起来。 “唐医生。” 喻安做着最后挣扎:“我自己能来的, 真不用再辛苦你了。” 唐伊拎着药箱, 非得亲自辛苦。 没法子, 喻安只能把他迎进来,还把放着小蝴蝶的纸盒子端了出来。这个纸盒子本来是给小九住的。 唐伊看见熟悉的小蝴蝶, 那张混血俊脸上表情骤然缓和下来。 还好。 小蝴蝶回来了, 他的兽医生涯也能继续了。 “唐医生, 就是这只小蝴蝶。” 喻安小心翼翼的把小蝴蝶展示给唐伊看,他还避开了唐伊要凑过来摸的手。 唐伊低头看着在睡觉的小蝴蝶, 也清楚这只小蝴蝶这会儿睡的正香甜,比在他那儿睡得更好。 “我知道这只小蝴蝶,他是你养的?” “嗯!” 唐伊抬眸看看让他,问道:“能卖给我么?我跟他还挺有眼缘的。” 喻安想都不想就拒绝:“不卖!” 他警惕的看着唐伊,坚定道:“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不卖的!” 他还没有穷到要卖自家崽的地步! 唐伊看他态度这么坚定,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昨天已经给他上过一次药了,现在再上一次就行。”唐伊说着,低头打开了药箱:“这些药都是动物专用药, 效果应该很好。” 喻安敏感的捕捉到重点:“你给他上过药了?” “嗯。” 唐伊淡淡道:“我在1号基地门口捡到了这只小蝴蝶, 又把他给带到了岛上。” 喻安:“……” 1号基地门口。 肯定是六崽飞过来找他了! 喻安再看向唐伊时,眼底的警惕褪去, 他感激道:“谢谢你带他过来。” 唐伊低头翻捡着药箱里的药, 而睡到现在的小蝴蝶在睡梦里突然觉得浑身一凉。下一秒, 他猛地睁开了眼。 喻安看他醒过来, 忙安抚道:“崽崽乖,医生来给你上药。上了药会好得快。” 小六:“???” 小六震惊的看着再次出现在眼前的庸医,只恨自己太虚弱,要不然绝对一翅膀扇死这个死庸医。 死庸医对失而复得的复诊机会很在意。 他仔细攥着小蝴蝶的翅膀,细细的重新上着药。 时间磨磨蹭蹭的走着。 托小蝴蝶的福,唐伊对着喻安也很有耐心。他还给了喻安一些家常用药,以及一个承诺—— 以后身体不舒服,随时来找我。 喻安听着这个承诺,总觉得怪怪的,这个承诺好像充满了补偿意味。 “唐医生。” 喻安忐忑问道:“你以前还给其他小蝴蝶治疗过吗?” 唐伊不说话,低头专心致志的给小蝴蝶翻面。 喻安沉默几秒,退而求其次的继续问:“就算没给蝴蝶治疗过,那其他小动物吗?阮叔说你想当兽医,那你有考兽医资格证吗?” 唐伊接着当哑巴。 喻安瞪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你,你无证行医!还给我的小蝴蝶当医生!” 喻安慌得不行,要去检查六崽的情况。 被庸医捏住蝶翼,从愤怒转为心如死灰的小蝴蝶:“……” 他妈的。 愿天堂没有庸医! 喻安提心吊胆的观察了半天,看六崽的情况没有恶化,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唐伊看着上完药的小蝴蝶,趁着喻安不注意,也在压低了声音说道:“看吧,你这刚离开我一会儿,就伤成这样了。” “小可怜,没有我这个医生在,你可怎么办?” 小六:“呵。” 喻安身为崽崽监护人,对崽崽的情绪还是能感知到的。 在察觉到小六已经气麻了后,他礼貌的送走了还想赖着不动弹的唐医生。 唐医生一走,喻安蹲下来看看小六。 “小六,你是不是不喜欢唐医生呀?” “嗯!” 小蝴蝶哼出一个字眼,把唐伊给他翻的面儿又翻了回来。 小蝴蝶虽然不喜欢唐伊,可架不住唐伊喜欢来给他治病。喻安心疼的摸摸小蝴蝶,也在暗自想着办法。 夜色渐深。 逃出去老远的大鱼,缩在大石头底下,委屈的舔舔自己被骨刃刺穿的地方。 有路过的小乌龟不怕死的驻足问他:“你怎么啦?” 大鱼停止了舔舔,发出动物之间能听懂的声波:“我在水底下游,迷路了。游到了小岛。有老大要找的人,我要把他带过去。” “呜,被揍了!” 小乌龟由衷感慨:“好惨。” 他刚感慨完,大鱼就一尾巴把他拍进了海沙里。大鱼觉得自己是很惨,但也不许这么个绿了吧唧的乌龟嘲笑。 深夜的小岛,沐浴在月光下,美得如梦如幻。 可惜,住在岛上的人没有一个是爱赏月的。 喻安把床铺的松松软软,洗漱过后安逸的躺了上去,他左边是小蝴蝶的纸盒子,右边是没盒子的小白蘑菇。 两只崽一抬头就能看到大哥,所以睡得很安心。 次日。 喻安醒来后,阮柯就先找到了他:“安安,池渊说你要去训练。那你还是先去训练吧,想跟着我做实验,就挑不训练的时候来。” 喻安纠结。 他其实不想去训练。 阮柯却考虑的多,他看出喻安的迟疑,于是劝道:“安安,我们不可能一直都在小岛上,也不可能住一辈子的基地。” “如果哪天我们需要出现在外面,我希望你能多一点自保的能力。” 在感染者和畸变者横行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获得最稳妥的安全。 喻安沉思几秒,认真点头。 “阮叔,我会好好训练的!”他攥紧拳头,语气严肃的对着阮柯保证道。 阮柯揉揉他的脑袋,笑着目送他去找谢池渊。 病房里。 谢池渊把准备好的一套衣服给他:“给你,训练服。” 喻安接过去,去了卫生间换上。他头一次穿这种衣服,穿得有点慢。 好几分钟过后。 卫生间的门嘎吱一声响起,谢池渊下意识的抬眸看去,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穿着蓝色紧身训练服的喻安,好看又精神。尤其是被腰带勒起的腰,细到他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这样穿……对吗?” 喻安局促的拽了拽衣摆,不知道自己穿起来效果怎么样。 谢池渊喉结滚动了下,别开目光。这样青春朝气的小少年,还挺招人稀罕的。 “穿对了。” 谢池渊含糊夸了下:“挺好看的,你等我会儿吧,我带你去训练场。” 喻安乖乖站在旁边等着。 谢池渊虽说需要修养,不过他体能强悍,恢复力惊人,倒也不必干躺在床上。 只要不剧烈运动,身体就没什么事儿。 就在他们走之前,唐伊还来提走了小蝴蝶。他打着又搞到好药的幌子,成功骗到手了小蝴蝶。 喻安自己要去训练,也不放心虚弱的小蝴蝶独自在房间里。 昨天上的药看着没问题,喻安心想,像唐伊这样在人类里顶尖的医生,就算给他的小蝴蝶治病,应该也有天赋。 “唐医生,我会早点回来接小蝴蝶的。” “嗯。” 喻安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等他跟谢池渊到训练场地时,其他新生们都已经来的整整齐齐。 “教官好!” 响亮统一的打招呼声震的喻安耳朵疼,他慢了一拍,跟着叫:“教官好!” 谢池渊手臂上还打着绷带,他身残志坚的站在训练场上,把已经训过一阵的新生挨个的过了一遍。 这个过程喻安没有参与。 等一群新生被虐到面如菜色时,谢池渊终于叫了停。 “行了,先到这儿吧。” 谢池渊让喻安归了队,他看看努力站得笔直的少年,目光多停留了一秒。 “他叫喻安,以后就是你们的队员了。” “你们要共同进步,废话我不多说,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你们继续训练。” 在训练前,谢池渊也问了喻安:“能不能坚持?” 喻安绷紧了小脸,很有斗志:“能!” 他要好好训练,学一点本事,然后出发继续找没回来的崽崽。 谢池渊看他斗志昂扬,心里也微微动了下。 太乖了。 他说要训练,就真的答应了要训,还看着这么有干劲儿…… 果然。 少年人都是这么赤忱热烈。 谢池渊想到喻安在训练前说的话,再看看他真的在努力跟队,心头又是一软。 沉鱼岛的训练严苛,且分为体能训练和意志力训练。除此之外,还有一门新开的课程—— 该课程是针对丧尸和畸变体的。 丧尸跟畸变体的资料都实时更新着,新生们不但要熟知知识,还要会运用到现实里。 岛上有最逼真的全环境模拟,可以模拟出丧尸出现以及畸变体发难的情景。几乎所有新生每隔两天都要模拟一次。 跟丧尸对战算是最简单的,难得是跟畸变体对上。 谢池渊坐在棚子下的长椅上,手边捧着个枸杞养生茶,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 正在训练的新生,有的直犯花痴。 “谢长官可真帅啊!” “帅是真的帅,狠也是真的狠。” “得了吧你们,刚才还没被虐够?赶紧专心点训练吧。” 一群人一块训练着,只是没人搭理喻安。 谁都知道,喻安这是加塞进来的关系户,他们不清楚底细,但也不想跟关系户走的太近。 头顶的太阳毫不留情的晒着。 喻安后背已经湿透了,他小口喘着气,还在努力着继续跟队友的进度。 “喂,新来的。你要是坚持不住,明天就别来了。” 一个理着寸头的队友,在他身旁压低了声音道:“这样对你,对我们都好。你舒服了,我们也不会被你拖后腿。” 喻安绷着脸,认真指出:“我没有拖你们的后腿,刚才那些项目,我都做了。” 他在此前并还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但不知道是不是天赋异禀,还是潜力大,喻安发觉自己没有想象中的熬不住。 一开始是很累。 可奇怪的是,累归累,他都还能留口气接着坚持。 一整天。 喻安忙活在训练场上,别人不搭理他,他也很有脾气的不去搭理别人。 谢池渊注意到他的处境,但什么都没说。 直到天色黑透,一天的训练结束。喻安迈着沉重的步伐,第一件事就是去敲唐伊的门。 唐伊给了他一管药膏,还有瓶精油。 “药膏擦在有淤青的地方,精油滴在水里,洗澡用,能解乏。” 不得不说,唐伊这里还是有好东西的。 喻安强撑着跟他道了谢,抱着装了小蝴蝶的盒子回去。 留守小蘑菇看到蔫巴的大哥,立马殷勤的跑去放洗澡水。等喻安洗了个漫长的澡出来, 身上的乏累果然驱散了大半。 他穿着阮柯给的翻领斑点睡衣,揉揉眼睛,准备跟崽崽们聊一会儿天。 出门一天, 都没好好陪崽崽们。 可没等跟崽崽说几句, 门就被敲响了。 “谁呀?” “我。” 是谢池渊的声音,喻安听见后, 火速把俩崽给藏好。 片刻后, 门打开。 谢池渊走了进来, 他拎着两只塑料袋,一只塑料袋里装了药,另一只塑料袋里则是装了吃的。 “给你。” 谢池渊把装食物的袋子给了他, 自己低头打开了装药的袋子:“去床上坐好。” 喻安:“……” 喻安呆了呆, 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不过他还是很听话的坐到了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谢池渊。 谢池渊将药膏拧开,蹲到了他面前。 喻安小腿一凉, 他低头, 看见谢池渊的大手正在将药膏抹在他腿上。长着茧子的掌心这样按摩着小腿,有点疼又有点舒服。 谢池渊的力度不重不轻, 足以把药膏彻底抹开。 “疼不疼?” “不怎么疼。” 喻安回答完, 继续看着谢池渊给他抹药。 他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给我抹药啊?你也给其他的训练生这样做吗?” 谢池渊头也没抬,淡声道:“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做过。” 想到白天的训练,谢池渊掌心的动作停顿了下,随后才继续给他按着:“喻安,是我把你放进训练生里头的。” “他们不理你,我看见了。你会不会埋怨我不管这件事?” 谢池渊的语气听着漫不经心, 但喻安却觉得他给自己按的突然有点重。 “唔, 我没有埋怨你。” 喻安眨了眨眼睛, 说道:“阮叔告诉我,来这里训练的都是特意选□□的精英。你把我放进去,已经是给我开后门了。” 谢池渊闻言,骤然抬眸看向他。 少年的眼睛干净澄澈,是真的没有半点埋怨。 半晌,谢池渊开口道:“我能把你放进去,但总不能逼着他们跟你交朋友。安安,你——” “我真的没关系。” 喻安弯了下眼睛,他眼睛弯起来像个小月牙,好看极了。 两人目光对视着,喻安思考了下,跟谢池渊说道:“我听到他们说的话了,他们不敢跟我玩儿。” 回想着队友的聊天,喻安删减了一点,告诉谢池渊:“他们觉得我很柔弱,坚持不了多久。训练的时候如果把我磕着碰着,我对你告状的话,他们会倒霉。” “还有人觉得我会拖后腿。” 训练里有很多团队合作的项目,如果喻安太菜,对争强好胜的队友来说,的确是个累赘。 而对心思多的队友,会担心跟他对上的话,放不开。 谢池渊看着叙述这些的喻安,问道:“你听到这些……没反应么?” “有啊!” 喻安气鼓鼓:“我不高兴了,所以我也没有理他们。” 谢池渊:“……” 这算哪门子反应。 他略无奈的继续给喻安揉着药,惯常冷淡的声线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你跟他们年龄差不了多少,再相处两天,他们估计就会接纳你了。” 这么大的小兔崽子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们自己刚来那阵,也是谁都不服谁,一言不合还要偷偷干对方。 喻安点了点头。 小腿上紧绷的肌肉被抹完药又按摩后,瞬间舒服了不少。 谢池渊给他擦完药,又聊完天,准备起身要走。 喻安却撸起睡衣,把背露给了他。 “可以再给我擦擦背吗?”喻安趴下来,很有礼貌的请问道。 谢池渊就没见过这么会顺杆爬的。 他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忘了,咱俩谁才是伤员?” 话虽然这么说着,可谢池渊手上却是认命的打开药膏,接着给他擦背。 喻安今天做了负重,背上留了不少印子。他的皮肤太嫩,稍微一用力都能留下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 喻安在舒服的擦背里,慢慢闭上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喻安?” “呼呼呼。” 谢池渊听着这串均匀的打呼声,俊美的面容上眸光低垂。他收起药膏,放到了床头。 而此刻。 藏起来的小白蘑菇和小蝴蝶正挨着,小白蘑菇示意着小蝴蝶:“大哥在睡觉,要不要把谢池渊干掉!” 小蝴蝶疲惫的扇了下蝶翼,拒绝:“不,我要睡觉。” 小白蘑菇不死心,还想怂恿。 小蝴蝶却合拢了蝶翼,把自己整个给团了起来。 傻逼蘑菇,在大哥的房间里,干掉谢池渊。那等人类发现,大哥想跑都跑不了。 小白蘑菇跟小蝴蝶没藏太久,谢池渊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两只崽后脚就回到了床上。 一左一右两只崽,亲昵的蹭蹭大哥,这才跟着睡去。 次日。 喻安照旧让唐伊接走了小蝴蝶。他又把房间里平板连上网后,递给小白蘑菇:“我给你下好了动画片,你在房间里不要出去哦。” “嗯!” 安排好崽崽,喻安开始了今日份的训练。由于喻安参与训练没多久,所以他现在练得做多的还是些基础体能。 负责基础体能的老师给他加了训练量。 连着今几天练下来,喻安的进步让教官都意外。太阳棚下,教官跟来围观的谢池渊说着话:“你带来的这小孩儿,是个潜力股啊。” 谢池渊自然也看出来了。 喻安的韧劲儿极大,他一开始训练还是比较吃力的,可他很能摸索出来一些小窍门,借着这些小窍门,他的进步速度让全体教官都注意到了他。 不止一个教官来跟谢池渊夸着喻安。 谢池渊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舒畅的不得了。 本来觉得喻安是个小花瓶的队友,也试探着给他抛了友谊的橄榄枝。 可惜喻安有点记仇,对队友的示好没怎么回应。 时间一天天过去。 谢池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着,而喻安也被允许进入了有丧尸潮爆发的模拟训练场。 小岛外丧尸数量只增不减,他们这支训练小队无疑要在岛上就要学会跟丧尸抗衡。 “在训练场里,所有的痛觉都是真实的。今天模拟的是丧尸场景,下次模拟的就是畸变体所在的场景。” 已经参加过几次模拟训练场的训练生,很明显对畸变体所在的场景模拟更加头疼。 畸变体有异能,且很能打。 最最让他们头秃的时候,他们还得把隐藏的畸变体找出来。 在畸变体模拟场是衬托下,他们即将进入的丧尸模拟场,都被比得也不是棘手了。 “喻安。” “你头一次进这个训练场,待会儿跟我们跟紧一点。”他们属于一个小队,而小队队长就是说话的大男孩儿。 他叫殷风,实力很强,就是人不爱说话。 喻安跟殷风没什么矛盾,他点点头,应道:“知道了队长。” 副队长是嫌弃过喻安拖后腿的人,叫宋君。宋君是个对成绩很看重的,回回不管做什么都要争第一。 他第一天劝退过喻安后,喻安不但没走,反而训练的越来越来劲儿了。 尤其是喻安进步的快,压根没给他拖过后腿。 “那什么,理论课你上了吧。现在的丧尸中有一部分是进化过的。我们传统的爆头方法并不保险。” 喻安是个好好听课的乖学生,不等宋君说完,他就扬了扬自己的□□:“我知道要怎么打!” 西区已经研究出来了针对进化丧尸的特制子弹。 用这种子弹爆头,哪怕脑袋里有晶核,这晶核也不能再为丧尸提供活动所需的能量。如果子弹用完,他们就要采用最粗暴的方式:斩首。 喻安还没有实战过。 宋君摸了摸鼻子,看着神奇举枪的少年,讪讪道:“你还记仇啊。” 喻安没吭声。 不多时,全队到齐。 队长殷风点了遍人数,就吩咐众人隐匿好身形。 他们这次在训练场上不止要解决丧尸,还要完成主线任务——拯救被困在林西园东区602的一家三口。 喻安跟在殷风身后,眼睛认真的盯着外面。 他们这是在一处城市随机地点里,城市名字不明。目前看着并没有丧尸出现。外面的街道安安静静,偶尔还会有一两个行人经过。 “队长,现在是不是还没有人被感染?” 喻安观察了一阵后,发出疑问:“你看,那里还有摆摊的。” 殷风警惕的盯着街道,他们只在这里猫着是不行的。他们得拿到去林西园的线索,以及确定自己距离林西园还有多远。 “我们这次的时间点,可能是早于丧尸潮爆发。” 殷风安排道:“小猴子,去打听消息。” 候迎“嗯”了一声,要走时还叫上了喻安:“走,我们一起。” 喻安训练这些天,对做任务已经跃跃欲试了。 他站起来,跟着候迎走出去。 两人走后,其他队友盯着他们的背影,有人忍不住道:“队长,你知不知道喻安到底什么来路啊?他真不像是个没练过的。” “对,我也觉得他在部队练过,或者是跟什么人学过。” “队长,说句不好听的,我觉得咱们训练起来,都快被他比下去了。” 队员们的话,落在殷风耳朵里,让殷风目光沉了沉。 他们问的问题,他其实也想问。 这个被加塞进来的喻安,长得可可爱爱,一开始训练时,也跟长相一样,像是个花瓶,做项目都明显是在强撑着。 结果随着时间流逝,喻安所爆发出来的潜力,让人心惊。 他们训练项目里有射击这一项,喻安一直都是十环,从不出错。 “不管他什么来路,他现在都是我们队友。”殷风淡淡道:“专心比赛,有问题等出去了自己去问谢教官。” 队员们:“……” 队员们瞬间闭嘴。 走到街道上的候迎,正在跟喻安说着训练场的经验:“丧尸一般都是突然窜出来的,所以我们要不断观察着身边的情况。” “安安,你怕不怕丧尸?” 喻安纠结。 这可让他怎么说呢。 他自己就是只小丧尸呀。 “哈哈哈,不用怕,我罩着你。”候迎笑着道:“就当是一开始没搭理你的补偿了。” 一群年轻的大小伙子,虽说个顶个的有傲气,在最初不肯搭理空降生。但这些天相处下来,大家的偏见早就没了。 喻安含糊“哦”了声。 两人一块来到摆摊的摊贩面前,这是个烧烤摊。 摊上烤了香肠,面筋,豆腐泡,还有一大排的八爪鱼。 喻安努力让自己忽略铁板八爪鱼,他谨记着队长的要求,冲着摊主阿姨问道:“阿姨,我能跟你问个路吗?” 阿姨挺和善的,冲他说了能。 “我想去林西园,你能给我指个路吗?”喻安补充道:“是林西园东区。” 阿姨意外道:“我就住在林西园东区的,你要去我们小区呀。” 喻安重重的点点头。 阿姨笑笑:“我这会儿出摊,不能带着你去了。” 阿姨从摊后绕出来,指了指不远处的路牌:“这里是建设路,你沿着建设路走,八百米后右转。右转完继续直走,走1000米左右就能看见一家同仁药店。同仁药店左边的第一个门,就是林西园小区。” 喻安:“……” 路痴小丧尸在线懵逼。 还好候迎把路线记得清楚,他冲着阿姨说了声谢谢。 把路线问完,喻安看着路灯有点熟悉,他顺口问道:“阿姨,我们这是在哪个城市啊?” 摆摊阿姨愣住。 这么好看的小孩儿,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这,这里是榆城啊,不过不是新榆城,是废榆旧城。”阿姨还详细解释了一下。 她解释完,喻安更懵了。 废榆旧城这个地点,怎么会被他们给刷出来。旧城里最后那些人类,撤出去了吗? 喻安一脑袋的问号,候迎却没让他继续在这儿发呆。 他带着喻安,退了回去。 “安安,这只是个虚拟地点。你就算以前去过旧城,也不用想太多。”候迎的经验多一点,他对着喻安开导了下。 喻安上过课,自然知道这都是虚拟的。 他甩开脑海里的一些念头,跟上了候迎的脚步。 小队一行人认真做着任务。沉鱼岛上,教官们也在一起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进行没多久,谢池渊突然问道:“这次你们安排的训练地点在哪儿?” “秦城。”有人答道:“为了保证训练场的安全性,秘密性。每次选择的地点都是用电脑随机选出来的,这次选的是秦城。” 谢池渊眉头一皱,冷冷道:“这不是秦城。”谢池渊的话落下来, 在场的教官都是一惊。 孟教官立马检查起了电脑:“我们这台电脑是军方分配的,从来都没出过错。你们看,这次显然的训练结果——” “怎么变成废榆旧城了?!” 孟教官的惊呼声让所有人都脸色微变, 他们一起去看着电脑上显示出来的名字:废榆旧城。 “废榆旧城前一段时间展开的救援并不顺利,我们不可能把这个地方作为模拟训练地点!” 有教官脸色难看的操控着电脑:“我看看电脑出什么问题了。” 训练地点更改, 有两种可能。 一是在座的有内鬼, 偷偷改了地点。 二是电脑被人黑了。 军部的电脑一向是安全程度最高的, 眼下发生这种意外,所有人的心头都在发沉。 谢池渊拿起手机, 拨打了个电话。 没多大会儿,唐辛赶了过来:“谢哥,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池渊指了指电脑,吩咐道:“检查一下电脑,看看有没有被黑。” 唐辛答应一声, 做到了电脑前。 一屋子人都齐刷刷看着他,等着他的检查结论。离谢池渊最近的教官,怀疑道:“唐辛不是医生么?他会电脑?” 谢池渊声线冷淡:“会,兼职。” 唐家出的这几个医生, 都不是安安生生要做医生的。唐伊想改行就算了,唐辛这个也是在沉迷兼职,且做兼职做的风生水起。 在几个教官的共同注视下,唐伊没花太长时间就搞明白了。 他靠着椅背,回过头来汇报道:“谢哥, 是电脑故障。人为的, 有人故意篡改了电脑最终的结果。” “不止篡改了结果上显示的地点, 模拟程序也被动手脚了。” 训练生们身处的模拟环境, 都是由教官们经过共同商讨设计出来的。要既保证训练场的难度, 又让训练生们有通过的可能。 简单来说,就是虐菜要有度。 谢池渊的目光回到大屏幕上,大屏幕上出现的模拟场景里:训练小队正在找着交通工具。 他们还没有遇到丧尸。 “现在有没有办法把他们给弄出来?”有教官坐不住了:“这些孩子不能出事。” 这些训练生不止是军部预备的精英小队,里面有不少孩子身份都不一般。 小队队长殷风,跟谢池渊还是堂兄弟。 “对,得把孩子们给弄出来。” 如果是在他们的训练场上,孩子们就算受伤死亡,在最后训练结束时,他们也会重新恢复过来。 可此刻大屏幕里的训练场…… 这还是训练场吗? 教官们的目光聚集在谢池渊身上,谢池渊面色冷寒,一双黑沉的眸子里死死的压着怒意。 “唐辛,查出来是谁黑了电脑。” “有结果就告诉阮叔。” 谢池渊起身,一步步安排着:“我去确认一下魔术师这会在哪儿。” 训练小队所处的模拟场,要么是有人用电脑弄出来的,要么就是有空间异能的魔术师在搞鬼。 唐辛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继续摆弄起了电脑。 与此同时。 喻安跟在殷风身后,正认真的四处打量,好寻找一个便利的交通工具。从这里到林西园还是有段距离的。 “队长,我还没有学好开车。” “没事,我会开。” 喻安忙点点头,他们的训练课程里有开车这一项。其他队友们似乎很早前都会开车了,宋君还说他的车库里停的都是限量版。 只有喻安以前没开过车。 他连自行车都没开过。 “喻安,你开车是不太行。等回去了要不要跟我学开车?我开车六的一批。”宋君凑过来,插了话。 喻安瞅瞅他。 宋君摸摸鼻子,接着道:“咱们好歹还是队友呢,你不能一直不搭理我吧。” 他承认他之前是有点不友好,可现在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行吧。” 喻安终于松了口,他问道:“你上次说你有一辆彩虹色的车,我可以开一下吗?” “可以!” 在彩虹车的诱惑下,喻安和副队长总算缓和了关系。 他们继续走着,喻安是来过废榆旧城的,所以慢慢对这里的建筑也有了熟悉的感觉。 殷风说,这里模拟的是丧尸爆发前的场景。 喻安心道,如果这时候他碰见木头,估计木头也不认识他。 “队长,那里有车库。” “看到了。” 在喻安的提醒下,殷风发现了一个室外车库。车库上停着一辆小轿车,还有几辆电动车。 可没等他们研究起车,就看见了花坛后面不太和谐的一幕。 一个比当初的背带裤小朋友还要小的小朋友,正在被个中年男人拿玩具哄着:“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妈妈让我抱你去找她,你让叔叔抱,好不好?” 看着只有三四岁的小朋友,弱弱道:“我没有妈妈呀。” 男人:“……” 男人改口:“我是你爸的朋友。” 小朋友再次弱弱道:“我也没有爸爸呀。” 男人恼羞成怒:“艹,你是个孤儿啊。那正好,我给你找个家。” 他说着就要抱起小朋友走。喻安耳朵灵,听全了他们的对话。 “你别碰他!” 喻安猛喝一声,冲了过去。他把还站在原地的小朋友抱进怀里,冲着男人道:“我已经报警了!” “你报什么警?我是好人!我是这小朋友的亲戚!” 男人底气不足的解释着:“只是他没见过我,所以不认识我。” 喻安:“呵!” 他不信! 在喻安冲过来后,其他队友也都跟了过来。 队友们毫不含糊,直接叫来了警察。男人被带走,喻安一行人也要去录笔录,他们这一行人工作日在街道上晃悠着,还引得女警小姐姐盘问了一番。 喻安说不清楚自己是干啥的,被小姐姐给低声教育道:“我看你年纪这么小,你是不是辍学了?” 喻安犹豫一下,点了头。 他是没去人类学校上过学。 小姐姐一脸惋惜:“就算你辍学了,也该找个正经工作去做呀。虽说你这次在路上做了好事,但也不能天天在路上闲逛。” 小姐姐很有话唠属性,对着跟她弟弟差不多大的喻安,姐姐爱泛滥:“你看,前面新开张的酒店招迎宾,一天三百块呢!你没事可以去赚点钱。” 喻安愣住。 他下意识看向前方:“一天三百吗?好赚钱啊。” 他这些天上网的时候学了不少东西,也知道人类都是要打工的。 日薪三百,一个月就是九千。 他问过谢池渊了,如果他要当兵的话,第一年津贴只有一千块。 一听喻安羡慕起了迎宾的工资,宋君立马压低声音道:“喻安,思想不要跑偏,咱们这行干出头了也很有钱。” “我偷偷给你透个底儿,像咱们谢教官,他的小金库在京都能买好几座四合院呢!” 喻安闻言,抱紧怀里的小朋友,不敢吭声。 谢池渊的老婆本在赌场里兑换了筹码,而且倒霉催的是,赌场都没了,可他老婆本里的钱还没被还回来。 不得不说,魔术师是真坑。 在把要拐小孩儿的男人送到警局后,喻安在警局里把搂着他脖子不放的小朋友也给放了下来。 小朋友眼也不眨的看着他,还张手要抱。 说来奇怪,这个小朋友从被他抱起来后,就很黏他。刚才在路上,小朋友就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被你抱着好舒服呀。” 喻安摸摸他的脑袋,没再抱他,而是跟他说道:“哥哥还有事要做。你在这儿乖乖的,等家里人来接。” “抱呀。” 对着别人不黏不说话的小朋友,对着喻安软软道:“抱虫虫呀。” 喻安觉得自己的孩子缘有点好,这个虫虫小朋友在警察局谁都不理,却只要他一个人抱。 可喻安进训练场,不是来哄孩子的。 在折腾了一圈后,他跟队友终于从警察局出来。 虫虫爬在警察局的玻璃上,眼睛还在盯着喻安的背影,他轻声道:“前辈说的没错,抱抱真的好舒服呀。” 走出警察局的喻安,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他提醒道:“队长,已经两点了。” 训练时长24小时,他们不能再浪费时间。 殷风眉头皱着,环顾四周,越想越不对劲儿。进来这么久了,怎么会一个丧尸都看不到。 由于城里一片祥和,他们没再提前盯着交通工具。 “跑步前进。”殷风说道:“先去林西园。” “是!” 喻安以前体力不好,跑步跑多了还要摔。现在训练这么久,他跑上个几千米都不带摔的。 就在他们走后没多久,一对相貌普通的中年夫妇走进了警察局。 他们是来接走丢的儿子。 警察看到他们,有些惊诧:“你们是虫虫的爸爸妈妈啊?刚才来送虫虫的年轻人,还说虫虫没有爸爸妈妈。” 虫虫妈笑着道:“可能是误会吧,我就是虫虫妈。” 虫虫爸也笑着道:“对啊警官,我们是本地人,就住在花生路林西园东区602。虫虫就是我们的孩子。” 警察查证过后,放下心来,把蔫蔫的虫虫交给了他们,又跟他们说了有人要拐虫虫。 夫妻两人按流程继续走着。 另一边,喻安他们已经跑到了林西园的路口,还跟之前摆烧烤摊的阿姨撞了个正面。 阿姨对他们很友好,问他们:“要不要来点烧烤啊?我这个蘸料都是独家秘方,特别好吃!” 喻安看着没卖完的八爪鱼,坚定摇头。 太残忍了,他不吃。 宋君倒是有点想吃,只是眼下还在执行任务,没法去买。 小队一行人顺利进到了小区,站在6号楼这次的训练场是不是设置错误了?” 他一起头,其他人也都有同感:“对啊,这都过去多久了,我们连一个丧尸都没见到。” “队长,该不会这里压根就没丧尸吧?” 队员们憋到现在,是真憋不住了。 训练场为了让他们多练点面对丧尸的经验,一般都是在开始不久后就设置丧尸爆发的。 怎么这次...他们都要找到任务目标了,还没遇到半点危险。 面对队员的怀疑,喻安看看队长,又看看头顶的楼号。 他慢吞吞道:“来都来了,先找到人再说吧。” 6号楼是栋很老旧的楼,它的对面则是一栋明显新建的楼。卖烧烤的阿姨跟女儿就住在6号楼对面。 “安安说的对,来都来了,咱们进去吧。” 殷风抬眸,打量了眼6号楼的数字号,率先踏了进去。 6号楼是老楼了,没有电梯。 他们走进去后,发现楼里安安静静。这会儿是晌午,按理说楼里应该有做饭的人家,对门的烧烤摊阿姨收摊就是要回去给闺女做饭。 可宋君查看了下,发现这几层楼里现在都是没人状态。 他们爬上6楼,6楼一共有两户,西户是602。 “安安,你看602的门框干什么?” 房子明明都是最老旧的模样,偏偏还用了密码锁。队友们不知道密码,于是正在按602的门。 他们按了许久,也没人来开门。 喻安听着队友按门铃的声音,他的眼睛则是死死盯着602的密码锁。 602的墙上贴着常见的小广告,还有些卡通图案。有一个贴到门框的卡通图案,是一尾蓝色的小鱼。 “安安,你是不是傻了?” “没,我就是看到这有条小鱼。” 喻安指着门上的卡通小鱼,跟宋君说道。 宋君笑笑:“这有什么?你看门上有游泳健身房的小广告,估计是他们家为了广告效果,故意贴一条小鱼,图个应景。” 喻安“哦”了一声,还是没把目光从小鱼上收回来。 602不开门,大白天的他们也不好翻窗户。 一行人陷入了僵局。 废榆旧城的训练场里没有丧尸,没有怪物,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任务目标都没有出现。 殷风心里隐隐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留了两个人在这里守着,其余几个人则是跟着他出去套消息。 6号楼有没有住人。 602住的有没有人。 从白天搜集到天擦黑,他们搜集到的消息里是6号楼住的有人。 只是里面住的是谁,没人说得出名字。物业不搭理这些身份不明的人,卖烧烤的阿姨连他们邻居的名字都说不出来,更何况是另一栋楼的住户名字。 时间一点点流逝。 喻安蹲坐在6号楼门口,看着队长想尽办法的跟教官联系。他们凑钱在手机店里买了手机,只是这里的手机—— “谢教官的号码显示的是空号。” 宋君把手机收起来,等丧尸都等到麻木。原定计划,他们打完丧尸,保护好目标,然后在明天离开训练场。 可现在,就很茫然。 小岛上。 谢池渊正在跟赤鸟打着视频通话。赤鸟穿着身黑色休闲服,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是个很儒雅无害的形象。 他略显慵懒的往外靠着,面对谢池渊的质问,耐心回答着:“魔术师不在,你上次在旧城让他很没面子。他去找小章鱼了,唔,他要跟小章鱼一起揍你。” 谢池渊面色冷沉。 能被魔术师找的小章鱼,也只有畸变体A08了。 “我可以保证,这次的事绝不是魔术师做的。我们即将跟阮柯合作,在这种关头,魔术师或许会为了泄私愤,找你打架。但他不会蠢到要弄死你一批学生。” 赤鸟的话,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 但谢池渊并不能对他完全放心。 “如果不是魔术师的空间异能,那会是谁——” “北区曾雇过我们,要我们从圣尔实验室带去一个小畸变体。那个小畸变体很胆小,不是A09那种出了名儿的装柔弱。他是真胆小,被我们找到前,一直在外面流浪,像个小可怜。” “在把小畸变体交给北区的时候,小畸变体还拉着我的衣角,跟我说了他的名字。” “他叫虫虫,蠕虫的虫。” 圣尔实验室,这个名字谢池渊从来没听说过。他没听过的实验室,基本上都是比较平凡,没什么记忆点。 而蠕虫,谢池渊瞬间明白过来。 电脑病毒排行榜第一的病毒,就叫做蠕虫,它的变种数量高达500 。 所以,这次的罪魁祸首,是个蠕虫小畸变体。 看在营养膏的面子上,赤鸟好心安慰道:“你的学生不是没有出来的机会,他们只要找到蠕虫,杀了他,自然就能回来。” “当然了,他们要早点动手,否则蠕虫给他们制造的丧尸训练场,很有可能会有地狱难度哦。” 赤鸟撇干净了自己,对着谢池渊的“好学生”,满是要吃瓜的兴味。谢池渊从赤鸟这里得到消息后, 直接挂断视频,拒绝给对方喂瓜。 他从电脑前起身,根据赤鸟说的这些线索, 去想办法找能进入训练场的法子。 而医务室里,小蝴蝶半死不活的躺在铺了软垫的盒子里, 窗台还有几根伪装是蜘蛛网的菌丝。 “你扇一下蝶翼,看看有没有力气?” 唐伊热切的盯着小蝴蝶,直到小蝴蝶敷衍的扇扇蝶翼, 他这才放下心来:“看样子比昨天好点。” 几根菌丝兴致勃勃的看着庸医治疗扑棱蛾子,恨不得给庸医摇旗呐喊:“加油,搞死他丫的!” 庸医在干兽医的道路上,得亏碰到的第一个病兽就是小蝴蝶。 这小蝴蝶还不是一般蝶, 比较抗造。 哪怕庸医有时候用的药压根不对,处理手法也不对, 可小蝴蝶凭着要努力康复好报仇的强烈意愿, 硬生生是真的在自愈了。 等到天黑。 小蝴蝶不见有大哥接,开始不安分的想往外头飞。 唐伊一指头按住了他:“别乱飞,你今晚上要在这儿过夜。喻安在训练,要明天才能结束。” 一听要过夜, 小蝴蝶以及偷听的小白蘑菇都不干了。 小白蘑菇的菌丝嗖嗖嗖的爬回房间, 小蝴蝶也卯足了劲儿要越狱。 唐伊怕他再撞的头破血流,只好跟着他回了喻安的房间。 房间里,果然还没有喻安。 小白蘑菇和小蝴蝶都急得团团转,唐伊出于礼貌, 并没有进去。 “小六, 那个庸医不知道大哥的训练场在哪儿吗?你找找啊!”小白蘑菇见不得人, 根本没法在基地里乱跑。 毕竟大家不管是看到会跑的蘑菇, 还是看到会乱动的菌丝,都会来逮他的。 扑棱蛾子不一样! 扑棱蛾子可以随便飞! 小蝴蝶后悔的要命,他一开始就该跟着大哥的。反正他现在是蝴蝶拟态,只要不送去实验室研究,就不会有人发现他畸变体的身份。 A序列的畸变体,所有的非人拟态都是极其真实的。 “在这儿等着。” 小蝴蝶扇着翅膀,说道:“我去跟着那个死庸医,看看有没有大哥的新消息。” 小蝴蝶一飞走,小白蘑菇接着乱打转。 外头,唐伊看见飞出来的小蝴蝶,眼底笑意愈发明显。他捧着小蝴蝶,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唐辛。 “哥。”唐辛迟疑着叫了声:“你是去找喻安了吗?他明天也不一定回来。” 小蝴蝶:“???” 小蝴蝶骤然盯向了唐辛。 小岛上,留守崽崽们在想办法获得大哥的消息。而他们的大哥这会儿正忙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喻安,找隐藏点!” “宋君,往后撤!” “猴子,尽量斩首!节省子弹!” 林西园的小区门口,殷风带头在前面击毙着丧尸,身后的队友们则是在听着吩咐。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理发店门口,一个还系着红色围裙的阿姨,手里拿着两把烧烤,正平躺在地面。 她的脑袋上,被特质子弹打中的地方流着暗红色的血。 喻安一边找着能隐匿的地方,一边把目光从阿姨身上收回。 就在片刻前,卖烧烤的阿姨又下了楼。 她拿着两大把的烤串,来递给喻安。 “我看你这孩子,在小区里蹲半天了,连口饭都没吃。”下来的阿姨絮絮叨叨的说着:“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这儿没卖完的烧烤,放到明天该不好吃了,都给你吧。” 阿姨不止带了烤串,还拿了几个饼,她教着喻安:“用饼卷着烤串,可香了。” 她看起来慈和又亲切,跟喻安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异样。 喻安不知道该不该接,于是回过头看向了几步远外的队长。 队长正要开口,瞳孔骤然紧缩。他厉声道:“喻安,躲开!” 喻安条件反射的迅速躲开,可身后的阿姨还是陡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两秒钟前还给喻安拿烤串的阿姨,两秒钟后就变了模样,一口还挂着红肉丝的牙狠狠朝着喻安咬去。 阿姨的突袭,宛若是一个信号。 七点多钟的小区人正多着,放学的,下班的,都趁着这会儿在外面散步。 喻安躲开阿姨后,就发现这些本来还正常的路人,都在一瞬间,变得如同阿姨一般失去理智。 理发店里招呼他们一行人去理个发,有打折的店员,拎着剪子吹风机朝他们生扑。 拐角躲着城管,偷偷摆摊卖20一双处理鞋的摊主,踢翻了鞋摊,靠拢过来。 在超市门口闹着买冰棍的小学生,一扭头,红红的眼睛死盯住他们。 最让喻安头皮发麻的是,一对约会的情侣,倒是没第一时间用盯食物的眼神盯着他们。但是他们刚好在接吻,仅转瞬间,接吻的两张嘴就啃向了对方,还咬下了对方的肉。 喻安:“……” 喻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跟人亲亲了! 小区十字路口乱成一团,这种非常规的丧尸爆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 以往的丧尸爆发,都是以一个咬一个的模式蔓延开来。 怎么林西园里的这些人,全都像是一键感染,瞬间爆发。 “队长,来这里!” 烟酒超市里人最少,喻安利落的解决掉里头两个变异的售货员,把门给守住。 露天环境下的队友们已经应付的有些吃力了。他们迅速撤到烟酒店里,殷风身为队长,在最后护着他们。 “队长,快进来。” 外头这一波的架势,分明就是想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团灭。喻安急声招呼着还在最后的队长。 队长被追的很紧,且前后左右都有丧尸。撤回到烟酒店里的队员,见状还打算再回去。 喻安一把将人人薅进来,自己冲了出去。 “砰砰砰——” 几声枪响,干掉了最接近殷风的丧尸。 “队长,弹匣给你。” 喻安把自己的子弹都给了殷风。他有恃无恐,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处境。 就连在刚才,他开枪也只是在打队友身旁的丧尸。 “我不需要!”殷风见他出来,怄的血都要吐出来:“谁让你出来了!” 喻安没回他的话,只挡在他面前让他往烟酒店里撤。 烟酒店的门上有丧尸正在拼命挤,宋君看着不远处还没来到的殷风和喻安,再看看门上的丧尸,额头上的冷汗都渗了下来。 殷风回头看了眼,知道门是进不去了。 他隔着门,下着命令:“宋君,现在由你代理队长,保护好剩余队员。我们在602见。” 下完命令,殷风带着喻安转移。 喻安看向玻璃门后的宋君,大声叫道:“宋君,检查一下地板,看看有没有地下室。这里的地下室有可能是相通的。” “注意安全,不要相信这里的人!” 万一这里的人像阿姨一样,突然变异,那宋君他们会防不胜防。 宋君眼睁睁的看着队长跟喻安引着丧尸离开,他没有含糊,立马锁死了门,找起了有没有地下室。 “队长,跟我来。” 喻安开着路,往小区里跑着。他的想法简单粗暴,反正小区里的人都在往外撵他们,那他们就趁机去看看能不能占个空房子。 “哥哥!” 刚跑进小区,四岁小豆丁虫虫就冲过来,啪叽抱住了喻安的大腿。 喻安的第一反应是推开。 可是虫虫的身子抖个不停,他怯生生的抬头看着喻安,声音里透着可怜:“虫虫好怕呀。” 喻安把他拎起来,火速检查了下。 没有任何咬伤。 “队长,要把他带上吗?” “带上。” 殷风言简意赅的教育着喻安:“在模拟训练场里,除了任务目标,一切可以挽救的百姓都要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 这是在模拟训练场,一旦他们离开小岛,去执行任务,那么路上遇到的最多就是普通老百姓。 喻安点点头,抱住了虫虫。 虫虫把脸埋在喻安的脖子里,小声跟他说话:“楼里有好几个怪叔叔怪阿姨,他们在吃人。” 一听只有几个,喻安眼睛顿时亮了亮。 下一秒,他跟殷风同时退进6号楼。 在进楼的瞬间,虫虫突然抬头看了眼殷风。 三人一起进楼,殷风打算把虫虫接过来,可虫虫不要他。 喻安单手抱着虫虫,另一只手拿着枪。他问虫虫:“虫虫,你住在哪一户?” “602。” 虫虫的话音落下,喻安跟殷风都怔了怔。殷风反应过来:“虫虫,你家里是不是还有爸爸妈妈?” 虫虫顿了顿,这才点了点头。 602的一家三口,是他们此行要保护的目标。眼下轻易找到目标,两人都觉得很意外,尤其是这个小目标,还是自己撞上来的。 围在小区外的丧尸跟着他们跑进来,情况紧急,喻安没多问什么,只想用最短的时间进到房子里。 虫虫说的没错,6号楼里的丧尸不多。 殷风原本是用东西挡了楼梯口,但很快他就发现,跟进来的丧尸会弯腰避开障碍物。 这也代表着,出现在这里的丧尸,都是拥有晶核的进化丧尸。 一连上了六楼,由于虫虫知道密码,所以喻安跟殷风都顺利的进到了之前怎么敲门都没人开的602。 602里只有虫虫妈。 虫虫妈是个看上去老实又木纳的女人,她让喻安跟殷风进了门。 在问起虫虫爸时,虫虫妈说道:“他去工作了,他是个电工,有客户家里的电路烧了,请他去看看。” 虫虫妈不爱说话,没说几句就躲到了卧室里。 喻安跟殷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虫虫妈拒绝跟他们再接触,只有虫虫还在粘着喻安。 喻安为了线索,开始跟虫虫仔细聊起来:“虫虫,你跟爸爸妈妈一直住在这里么?” 虫虫看看喻安,又看看殷风。 他有两个答案呀,现在要说哪一个? 殷风接收到虫虫的眼神,识趣的站起来:“我去卧室里再看看虫虫妈,你们两个在这儿聊吧。” “好。” 殷风一走,虫虫就抱住了喻安的脖子,继续贴贴。他软声道:“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喻安:“……” 喻安听着这话有些怪怪的。 虫虫的意思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么? 喻安看着虫虫稚嫩的小脸,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他放温和了声音回道:“我来这里保护你呀。” “可以只保护我吗?” 虫虫的短胖胳膊挂在他身上,沉沉的。 喻安无奈:“哥哥还要保护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其他没有变成丧尸的人,哥哥都要保护。” “为什么?” 虫虫不解:“哥哥,你为什么要保护这么多人?” 喻安捏捏他的小胖脸,说道:“因为哥哥要给部队打工呀,这样能赚到工资。” “虫虫有钱,虫虫给你。” 虫虫小朋友的童言童语十分暖心:“哥哥只保护虫虫,虫虫以后的钱可以给哥哥花。” 喻安失笑。 他一个大人,怎么会花个小朋友的钱。 喻安接着盘问,可问了半天,虫虫也没说出什么更有用的东西,他只是说很喜欢哥哥,要哥哥一直跟他住在一起。 问不出来东西,喻安跟殷风只能透过窗户,往下观察。 时间一点点流逝。 宋君跟其他队友还没过来,602外是越来越多的丧尸。 他们被困住了。 “等时间结束。”殷风给了意见:“按照正常流程,训练场会在明天上午结束。到时候我们都能回去。” 这次的训练场处处透着古怪,如果放在以前,殷风还会选择冒险出门。 现在不行。 喻安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 殷风手臂上有几道伤,不是咬伤,是不小心划破的伤。 喻安亲自帮他消毒包扎好,又去厨房炖了点吃的。他不会做饭,不管做什么都是用小锅炖一炖。 炖熟后,喻安给虫虫喂了点。 外头的丧尸不知道是不是累了,这会彻底消停下来。 喻安扒拉着窗户往外看,他有点担心宋君他们。 “哥哥,睡觉。” 换了睡衣的虫虫,过来抱住喻安的腿。 喻安见状,把他抱起来带到了他的小房间里:“好,睡觉。” 这一夜,喻安跟殷风都没怎么睡好。 旧城里的丧尸太诡异了,这些丧尸最可怕的是——他们有脑子,会思考。 602的门被故意按了几次门铃,透过猫眼看到的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丧尸。 折腾了一整夜。 到次日早上,喻安跟殷风死盯着钟表。 可钟表的时间走到十点钟,他们依旧在训练场。 “出问题了。”殷风脸色难看,他确认道:“我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会太久。” 喻安很笃定:“谢池渊一定会接我们出去的!” 他对谢池渊的信赖,让殷风都愣了愣。 半晌,殷风才开口问道:“喻安,你跟谢池渊是在一起了吗?” 喻安摇摇头,老实回道:“没呀,我们没在一起。” 殷风闻言,总是有点酷的脸上露出点笑来:“我还以为……” 还以为,喻安真是他嫂子。 他打量了下喻安的脸,心里忽然一动:“喻安,你条件其实挺好的,年轻好看,训练还有天赋。” “如果真要找对象,可以考虑一下同龄人。” 喻安:“...” 喻安茫然:“啊?” 殷风对上他干净的一双眼,暂时压下撬他哥墙角的心思。 像喻安这样又乖又强的,他觉得很符合他给自己定的的择偶标准,只不过现在考虑这些还早,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出去。 就在殷风考虑自己的择偶标准时,另一边,他的冤种哥谢池渊,刚找到进来的法子。 畸变体蠕虫修改了训练场的信息,并且在里面设定了丧尸全员进化的模式。设定一旦开始,除非蠕虫死亡,否则该模式不会退出。 蠕虫畸变体是北区的。 涉及到两区之间,殷覃亲自出了面。这种外交谢池渊没有在场,不过他提着把骨刃,站在会议室外。 北区负责人看见他,脸都绿了。 在一番“亲切”和谈中,北区推出来了一个很小的小朋友。 “他叫多多,能进入到蠕虫的程序里。” 换言之,他能找到蠕虫。 多多也是病毒畸变体,而且跟蠕虫是同一批的畸变体。他没有蠕虫强,是圣尔实验室买一送一的那个拖油瓶一。 谢池渊看见顶多三岁半的多多,嘴角都抽了下。 “你真能找到蠕虫?” “能,能哒。” 多多作为不值钱的小畸形,很会察言观色。他鼓起勇气,拉住谢池渊的一根手指头,通知他道:“窝们现在,要出发了哦。” “嗯。” 在跟着多多消失的时候,谢池渊没忍住,问道:“你们这一批畸变体,都是小朋友?” 多多小心翼翼的点了头。 他对着谢池渊解释道:“虫虫说,窝们是粗来打工。不打工,就要在实验室里饿死了鸭。” 谢池渊:“……” 谢池渊眼底复杂,他这还是头一次被小畸形握着手指头,更是头一次听说,他们小畸形是出来打工的。 谢池渊被打童工的多多小畸形给带进了旧城里。 只不过他们落地的地面不太好,是直接落到丧尸堆里的。 多多吓得抱着谢池渊不撒手,他闭着眼睛,结结巴巴的道歉:“对,对不起鸭!窝不是故意的。” 谢池渊抽出骨刃,在丧尸去群里砍出一条路来。 与此同时,喻安正在哄着刚睡醒的虫虫。 虫虫捉着他的手,不让他出门。 喻安却是已经做了决定,他要去外面接应宋君回来。他们约好了在602集合,宋君至今没来,他跟殷风商量好了要去亲自接。 “哥哥。” 虫虫靠在他身上,一副全心信赖的模样:“你不要出去,我只可以保护你的。” 其他的人,他不可以保护的。 喻安摸着他的脑袋,一定要走。 虫虫揪住他的衣角,眼看哥哥死活不听话,他终于有点急了:“哥哥,虫虫要保护哥哥。” 前辈跟他说过,香香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虫虫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哥哥。 他不敢跟前辈抢哥哥,可在这里,他能把哥哥偷偷藏很久的! “虫虫乖呀,哥哥还回来呢,等哥哥把队友找到就会回来。”喻安说着,坚定的掰开了虫虫的小手。 他把虫虫交给依旧不跟他们说话的虫虫妈,然后和殷风没走被丧尸堵着的正门,直接翻了窗。 六楼。 不好翻,但也不是不能翻。 在翻窗的时候,喻安听到了虫虫委屈的大哭声:“前辈有哥哥,虫虫没有!虫虫是可怜虫!” 喻安:“……” 喻安被哭的有点懵。 他怎么没听明白虫虫在说什么。在虫虫的哭声中, 喻安还是一层层楼的翻了下去。 楼下有丧尸注意到他们的动静,都在底下等着,越来越多的丧尸像是互相通了消息, 都在聚拢过来。 6号楼里的丧尸也跑了出去。 “队长,你进房间里,从大门出去。我在这里引着他们,让他们都在这儿扎堆。”喻安对着跟自己一起下去的殷风说道。 殷风看了眼底下的丧尸群,权衡几秒, 答应下来。 “你就挂在这儿引他们,不要真下去了。”殷风踢开二楼的窗户,站到了外置的空调箱上。 他很轻巧就破窗进了房间。 房间里有几个丧尸,被殷风直接拧断了脖子。 外面,喻安看着还在看着他的丧尸,可劲儿的咋呼着:“你们是不是想吃我啊?上来啊!” 丧尸会被声音吸引。 但进化了的丧尸, 似乎能听懂喻安的挑衅。 在喻安把跟着队友学的垃圾话都说了一遍后,有几个身高腿长的丧尸,竟然开始爬窗户了。 喻安:“!” 喻安蹬圆了眼睛,低头看着往他这边爬的丧尸。 “你还真上来啊!”他一边爬走, 一边继续诅咒道:“你肯定会摔下去的, 会摔成肉饼。” 6号楼的楼体并不难爬。 就在喻安跟丧尸周旋的时候, 他听到了不远处的枪声。 一定是宋君他们。 喻安顾不上再拖时间, 他嗖嗖嗖继续下,在快挨到丧尸时,伸腿重重一踢。 多日的训练没有白费。 喻安现在对上丧尸,终于不用跟以前一样, 只能挺着小身板挨打了。 他现在都能打丧尸了。 在把上来的几个丧尸踢下去后, 喻安也无畏的扑通跳了下去。 他这一跳, 丧尸们迅速围住他。 仗着队长不在,队友也不在,喻安拍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仰脸看着一圈丧尸,头一次庆幸自己难吃:“给你,随便咬!” 喻安把胳膊伸出去。 还真有丧尸毫不客气的咬了口,然而没等他接着加大力气,就被苦到怀疑尸生,就面色扭曲起来:“yue。” 丧尸后退两步,弯着腰干呕。 其余丧尸看见他这个反应,跟着愣住。 喻安大大方方的举着胳膊,问他们:“还要咬吗?我们是同类,同类之间不能这么吃对方。” 喻安的人类小马甲在丧尸群面前摘了个干干净净。 估计这群丧尸打死都没想到,自己等了半天的食物竟然是个苦瓜。 苦瓜味儿小丧尸大摇大摆的去找队友,还跟他们礼貌的挥了手:“再见!不对,我们还是别见了。” 枪响的地方是在个超市里,超市名字取的很接地气,叫做好有多连锁超市。 喻安进去后,在鞋店里找到了宋君。 宋君身上带着伤,面色有些苍白。他身后的队友倒是一个不缺,其中一个队友红着眼睛,哽咽道:“副队长都是为了我,才——” “行了猴子,别这么矫情。” 宋君强撑着一口气,低低道:“我又死不了,等离开这里,我随便养两天就好了。咱们谢教官受过那么重的伤,不也从来没说什么。” 喻安:“……” 这种一受伤就把谢池渊拉出来比较,然后用谢池渊来激励自己的现象,怎么又出现了。 他检查了下宋君的伤口,伤口处血肉模糊。 有点可怕。 宋君对自己的伤并不在意,他只是有点担心:“我好像是被抓伤了,这种情况估计会感染,安安,你把他们带走。” “那你呢?” “我就在这儿待着呗。” 宋君笑笑:“反正这里有吃有喝,一整个超市都被我承包了。” 喻安想都不想就摇了摇头。 宋君无奈:“安安,你不是上过课吗?像我这种情况最好的处理措施就是立即击毙。不过我觉得我现在还没到那时候。” 喻安沉默着不吭声。 宋君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虚弱,他额头上渗着层细密的汗珠,两颊泛着酡红。 “副队发烧了。” 候迎说道:“他已经快烧到40度了,超市里没有药店,我只找到了个体温计。” 宋君高烧到身上出了层虚汗。 他坚持着让喻安把剩余的队友给带走:“我留了把枪,真撑不住了我会做个了断。你们快点走。” “不行。” 喻安绷紧着脸,闷闷道:“我带你一起。” 宋君烧成这样,再继续下去,估计能烧成傻子。 喻安环顾四周,超市里没有药店,但外面有。他把宋君背上,招呼着队友:“队长从小区里出来了,他马上就过来。” “我带宋君去找药,这个地方暂时还安全,你们在这里等队长。” “喻安,我们跟你一起。” “不用,超市门口有车。”喻安能做宋君的挡箭牌,但要一次性带这么多队友,恐怕会有些困难。 他不确定宋君现在是否感染,如果在跟其他队友待在一起,万一到时候... 那个可能,喻安没再想下去。 宋君被喻安背起来往外冲,他脑袋沉的厉害,喉咙都是哑的。 “安安,我没法教你开车了,我车库里那辆彩虹色的车,送给你吧。待会儿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好好拿着。” “咱们这个训练场有问题,我在这里被丧尸咬了,很有可能就是真的感染了。” 不得不说,宋君能当上副队长,智商还是在线的。 他的推测没错,只是喻安不想让他这么悲观。 “这就是个训练场,就算出了问题,还有谢池渊会来救我们,你不要乱想。”喻安把他背到外面,放进了一早看到的车里。 车窗玻璃坏了,里面插了车钥匙。 喻安把车钥匙够到手,开了门。他又把宋君给放到后车座上,宋君身上滚烫的厉害,简直是要被烤熟了一样。 “安安,你,你要开车?” “嗯!” 喻安系好安全带,面色严肃的打着了火。他嘴里默念着教练教的开车技巧,努力分着油门和刹车。 宋君原本正热着,但看见这一幕后,瞬间凉快了几个度。 他艰难的坐起来,扒拉着前座的椅背。 “安安,我来开吧。” 宋君的求生欲被激起来,他看着被喻安撞飞的垃圾桶,咽了口唾沫:“我觉得,你开车可能要提前把我送走。” 喻安目不斜视,攥紧方向盘。 他自信道:“不会的!我现在找到感觉了,我感觉我开的特别好!” 又是一个急刹急踩。 宋君被颠的差点吐出来。 喻安开车开出了自信,宋君坐车想好了遗言。 两者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在宋君晕车晕死之前,喻安终于在撞掉俩车灯的情况下,把车子顺利开到药店。 医院热门太多,丧尸肯定也不少。相比之下,还是药店保险点儿。 他们在出来的时候,喻安把枪跟子弹都留给了在超市的候迎。宋君似乎是因为已经被伤过的原因,他的出现没有引来太多丧尸。 只有喻安,更不用说了。 苦瓜味儿小丧尸无所畏惧! 药店空荡荡的,喻安把宋君拖进去,又把门给掩好。 药店像是被已经扫荡过一番,喻安起身找着退烧药。在找了好一会儿后,他找到了个写着能退烧的胶囊。 “给。” 喻安端了杯水,让他喝药:“还好饮水机可以用。” 宋君烧的几乎神志不清,他就着喻安的手,把药给吃了。 两人一起坐在收银台安的脸。 喻安正在认真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安安,谢谢你。” 宋君忽然开了口,语气虚弱但却清晰:“谢谢你到现在还没放弃我。” 喻安低头看看他,回道:“不客气。” 就算被抓伤的人换做是其他队友,他也会这么做的。 宋君压抑着咳嗽了两声。 他的目光始终笼在喻安脸上,对自己的情况,他心里有数。 丧尸爆发这么久,但凡是被抓伤,咬伤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他不怕死。 他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安安,我还没带你去看我车库里彩虹色的车呢。”宋君伸出手,捏了一下喻安的脸颊:“要是真有奇迹,我真的能活——” “算了。” 宋君抬起的手又无力落下,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奇迹呢。 逼仄的收银台下。 宋君看着把自己拖到这里来,至今都没枪毙他的少年,只觉得一颗心又酸又涩。 他好像心动了,可马上也就要死了。 许是在绝境里,人的情感总是最容易迸发。喻安的心里头倒是什么都没想,只一心要等谢池渊来。 他面前躺着的某半死不活的队友,却是心潮澎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锁上的药店很安全,没有丧尸要强行闯入。 但这种安静很快就把敲门声给打破。 “有人在里面吗?”是道熟悉的声音,对方砰砰砰的敲着门:“能给我开一下门吗?我想找点药!” 由于门是从里面锁的,所以敲门的人知道里面有人。 喻安把宋君放下,走到了门口。 “木头。”他惊诧叫道。 来开门的竟然是小木头。 小木头并不认识喻安,他只焦急道:“你能给我开一下门吗?我急需要一些药!” 喻安想都没想就给他开了门,帮着他找药。 “你是不是认识我?”木头一边翻找着药,一边问着喻安。 喻安点了点头,他没忍住问道:“你是在城里救人吗?你救了很多人在地下室里。这些药也是给他们的吗?” 喻安的话,让木头骤然警惕。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以前见过你。” 喻安虽然解释了,但木头还是很防备他。在找过药后,木头看看像是个人类的喻安,终究还是提醒道:“城里来了个很厉害的大人物,城门开了!我要带着幸存者出城去!” 大人物。 喻安眼睛陡然一亮。 他忙问道:“那个大人物,是不是长得很好看?个子也高高的,打丧尸的时候很冷酷!手里可能还有一把特别的武器。” 木头想了想:“好像是的。” 喻安闻言,兴奋到脸都红了。他就知道,谢池渊一定会来! “我认识那个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儿?我要去找他。”喻安现在很想立马就看到谢池渊。 木头也没瞒着他:“那人去林西园了。” 喻安冲他道谢完,撒腿就往外跑。跑了几步,他想到还有个宋君,忙又折回来把宋君给背上。 药店被喻安让给了木头。 他背着宋君又上了车,来的时候他撞坏了两个车灯,等回去时,整辆车都差点被他开报废。 在抵达林西园时,喻安如愿以偿的看到了谢池渊。 “谢池渊!” 他大声叫道,准备在谢池渊跟前踩刹车停下。 然而一个没注意,喻安猛踩油门,直冲冲的往谢池渊身上撞去。 正拎着小童工多多的谢池渊:“???”在汽车横冲直撞怼上来的瞬间, 谢池渊拎着吓呆的多多,一个闪身, 堪堪躲了过去。 “砰——” 撞电线杆的声音响亮刺耳,幸亏在撞上之前,喻安终于踩对了刹车,所以稍微减轻了冲力。 要不然,他跟谢池渊这刚一见面,就得永别。 “嘶。” 宋君捂着额角,从座位上掉了下来。 喻安刹住车,忙回头去看他:“宋君, 你没事吧?!” 宋君艰难的摇摇头, 回答着他:“我没事。” 喻安不放心, 到后面检查着他的脑袋,怕他给撞出个好歹来。 车子外。 谢池渊把多多放到了地上, 多多的小胖手还在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一大一小宛若父子档。 “叔叔。” 多多对谢池渊没之前那么害怕了,他鼓起勇气继续汇报:“虫虫在房子里,我们要接虫虫出来吗?” “一会儿再接。” 谢池渊说着, 几步走到了险些成为肇事车的车辆面前。 喻安检查完了宋君, 正好钻出来。 他是后退着往外钻的, 后背在撞到人后, 骤然警醒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放松下来。 “谢池渊!” 喻安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谢池渊。 在这次的训练场上,他跟队友面对这种突发变故的情形时, 他才发现, 能控场的谢池渊, 真的很厉害! 谢池渊抬起手,揉了下他的脑袋。 多多贴着谢池渊的大腿,紧张提醒:“叔叔,丧尸没有打完鸭。” 谢池渊对这个小畸变体早就觉着纠结了,他一直坚持的原则就是见到畸变体,全部击毙除去。 可是这个抱着他大腿的多多,年纪小不说,还主动交代了自己连童工都没打过几次。 别问,问就是太菜了。 要不然也会被当做买一送一的小拖油瓶。 对着这样的小童工,谢池渊哪怕抽出了骨刃,都只能一刀砍在小童工身后的丧尸身上。 “喻安,你看着他。” 谢池渊把多多拎着塞给了喻安,自己转身对围上来的丧尸进行单方面屠戮。不止对丧尸进行了斩首,他还挑开了丧尸的脑袋,检查里面的晶核。 晶核的颜色越深,代表进化的等级就越高。 喻安看着谢池渊挑开丧尸脑袋的一幕,胃里都有些翻涌。被他抱起来的多多,体贴的捂住了他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喻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谢池渊已经清完了场。 不远处的殷风带着找到的队友过来,宋君则是还躺在车上。他们全员都在,只是宋君的情况不太理想。 宋君依旧没有出现感染者的症状。 他只是高烧不退,皮肤滚烫的能煎鸡蛋。 谢池渊的目标在虫虫身上,他带着相当于是定位器的多多,进了6号楼。 倒不是他对学生不关心,而是眼下只有找到蠕虫畸变体,才能解决宋君的状况。 602内。 喻安还是有点没消化得了谢池渊告诉他的信息,比如什么训练场被篡改,再比如什么蠕虫畸变体... 甚至就连这个三岁半的多多,也是个幼崽畸变体。 602的门铃按响。 可能是因为喻安站在最前面,里头的虫虫一把将门给拉开了。 “哥哥!” 虫虫扑到喻安怀里,高兴到脸蛋红扑扑:“你回来了呀!你还是要虫虫的对不对?虫虫再也不哭啦!” 说完再也不哭的虫虫,三秒钟后,被谢池渊的骨刃抵在脖子上,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喻安:“……” 喻安忍不住看向谢池渊。 谢池渊盯着虫虫,冷冷道:“这里都是你设计的?” 虫虫哭着道:“是你们让我做的,我被你们买下来,就是要做事的呀!” 在虫虫眼里,不管是什么阵营里的人,都被他统一划分在人类里。 是人类把他造出来的。 是人类把他买走了。 也是人类让他做事的。 他泪汪汪的看着谢池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杀掉。他能感觉出来,谢池渊就是要杀了他。 多多这个小拖油瓶,在看到虫虫被抵着脖子后,也一屁股坐到了谢池渊的脚上。 “叔叔。” 多多跟着哭唧唧:“你不要杀掉虫虫呀!虫虫没有做错事。” 两个打工不多的小畸形显然都不明白,他们听人类的话来做事,为什么最后还要被人类杀死。 喻安看着两个哭包,开口道:“谢池渊,我们先回岛上吧。” “只有杀了他,我们才能回去。” 谢池渊被多多的屁股压着脚面,脸上却丝毫不为所动。不得不说,在有些时候,他当真是理智的可怕。 赤鸟说过,杀了蠕虫畸变体,才能从这里出去。 喻安蹲下来,把两只哇哇哭的小畸变体都揽在了怀里。他擦擦虫虫小脸上的泪痕,问道:“虫虫,我们有办法从这里出去吗?” 虫虫哭的一颤一颤的:“虫虫没有完成任务,回去要被关起来的。” 谢池渊闻言,淡声道:“放心,你这次跟着我回去,没人关你。” 虫虫哭声骤然停止。 他抱紧了喻安,期待又不安的问道:“虫虫可以跟哥哥在一起吗?” 喻安迟疑着点了点头。 得了这个表态,虫虫终于破涕为笑,他大声道:“虫虫还有办法出去!” 在喻安跟谢池渊的注视下,虫虫摸摸自己的脑门,对着喻安说道:“哥哥,你把虫虫敲晕叭!” 多多默默解释:“虫虫如果失去意识了,这里就会塌掉。” 到时候,他们就能走了。 这么简单粗暴的法子,让喻安一噎。 虫虫还在往前凑着脑袋,他眼睛闭的紧紧的,等着哥哥把自己敲晕。 然而,喻安下不去手。 就在喻安犹豫时,谢池渊已经从背后,干净利落的敲晕了虫虫。 虫虫一晕,这个模拟训练场果然维持不下去了。 谢池渊身上带着俩小畸形,喻安则是去扶住了宋君。其余队友们也都待在一起,不到两分钟,所有人都感觉到身形一晃,面前几乎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等到这种眩晕结束,他们回到了熟悉的小岛模拟场地。 宋君高烧烧到迷糊了,他攥着喻安的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唐伊跟唐辛都接到消息,过来处理伤员。 宋君被带走,不知道要怎么治疗。 这次的训练场对小队所有人来说,都是场不小的考验。谢池渊还有事要忙,于是把他们都交给了教官安排。 而喻安则是跟着谢池渊。 谢池渊怀里的两个小畸形,其中一个虫虫尤其粘着喻安,把喻安带上,也有利于安抚醒来的虫虫。 没多大会儿。 喻安跟着谢池渊找到了阮柯,阮柯安排了房间,让虫虫睡在床上。 多多有点怕生,他一个劲儿的躲在谢池渊的大腿后面,只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的打量着阮柯。 由于多多是被谢池渊从北区接出来的,再加上刚才谢池渊一直护着他,所以多多对谢池渊是最觉得安心的。 阮柯头一次看见还有畸变体敢粘着谢池渊,也感到很惊奇。 “池渊,你先别动。” 阮柯拿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片,随手传给了殷覃。 照片里,抱着谢池渊大腿的小畸形,还有略显局促的谢池渊,都被瞬间定格在了照片里。 阮柯拍完照片,看看这两个小畸形。 在谢池渊回来之前,阮柯就已经得到了这两个小畸形的全部资料。 出生于圣尔实验室,目前该实验室已转移走,转移的新地点不明。小畸形被北区委托赤鸟组织从实验室里买下运回。 北区一共买了多少这种畸变体,数量,目的,都暂时不明。 虫虫跟多多是被打包卖的,这两只畸变体的出任务次数不多。虫虫能力强,但造出来的时间太短,北区对他并不算完全放心。 多多倒是个想努力打工养活自己的,可他太菜,北区基本把他当成了随便给口饭的小废物。 “阮叔,这两只畸变体,你跟我父亲想怎么处理?”谢池渊在沉默片刻后,还是问出了声。 他父亲是西区的首长,这种事情的决定权,自然也在他父亲手上。 阮叔看着还躲在谢池渊大腿后面的多多,笑了笑:“急什么,要怎么处理,还需要政务院谈论。” “在讨论出来之前,就让他们在小岛上吧。” 阮叔的回答,让谢池渊莫名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谢池渊的力气太大,被敲晕的虫虫许久都没有醒来。多多跟虫虫是对好朋友,所以自告奋勇可以照顾虫虫。 虫虫没醒,就没法问太多东西。 喻安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又去看宋君。 病房里,宋君的伤口被包扎好。 但所有人都对他的情形不抱希望,唐伊看向谢池渊,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他要是出现感染症状,我会第一时间击毙他。”谢池渊站在病房里,对着唐伊开口道。 唐伊见状,没再多管。 喻安坐在宋君旁边,伸出手摸了摸宋君的额头:“谢池渊,他还是好烫啊。” 谢池渊皱起眉头。 按理说,宋君被抓伤到现在,已经过了潜伏期。可他直到现在,只是发烧,出汗,没有任何异变的迹象。 想到前不久的一则传闻,谢池渊突然说道:“前不久,有人在外面遇到一个被咬的人,这个人已经出现了丧尸的全部特征,可他还保留着身为人类的理智和清醒。” “听说,他救下了不少人。” 谢池渊的描述,让喻安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谢池渊说的,像是他遇到的一个同类—— 孙末。 那个一直在救人,还说要去找军队,好帮助更多人类的孙末。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喻安忐忑问道:“他对人这么好,大家是不是都能接受他?” 谢池渊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回道:“不清楚,被他救下来的人,还是很惧怕他。”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也没有人愿意跟他结伴。” 喻安听到这话,一时间怔住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孙末说要去找军队时,充满希望的样子。也记得他结结巴巴说着,他想救更多的人。 他是被感染了,可他在很努力的帮助着人类。 这样...也不能被接受吗? 喻安心口说不出的酸涩,他低着头,呆呆看着床上的宋君。 如果宋君变成了孙末那样,小岛上跟他朝夕相处过的队友,队长,教官,他们会赶走他吗? “喻安。” 察觉到喻安心情的低落,谢池渊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于是走近几步,低低道:“如果宋君变得像那个人一样,我会保下他。” 喻安愣愣的抬起头。 谢池渊似乎对喻安脑袋上的呆毛揉习惯了,他又揉了下后,淡声道:“别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我在你心目中,难道就很冷血?” 喻安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下一秒,他就被揪了头发。 在病房里待了半天。 宋君还是在发烧,喻安揉了揉眼睛,脑袋都开始一点一点的了。 谢池渊出去了一趟又回来,发现病床旁边,已经趴了个睡着的小少年。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将睡着的喻安抱了起来。 从病房到喻安的房间。在走廊上,谢池渊还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殷风。 这会不是白天的训练时间,也没有外人在。 殷风对着谢池渊,叫了声哥。 谢池渊目光淡淡的看着他,随口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等喻安。” 谢池渊晲着他,想了想,还是夸他道:“你跟喻安在外面历练一次,果然有进步。起码知道磨合队友感情了。” 殷风是小队长。 他能改掉以前对喻安不搭理的态度,谢池渊心里总算放了心。喻安被谢池渊抱着一点都没醒, 他的脸埋在谢池渊怀里,呼吸仿佛隔着层衣料透进来。 谢池渊压下胸膛传来的这点小异样, 对着堂弟又说教了几句。 “喻安不是什么菜鸟,他年纪比你们小,进步却不输于你们任何人,以后不要在小队里还搞什么分裂。” 谢池渊没再继续站门外,他腾出一只手把门打开,对着殷风吩咐道:“我把喻安送回去,他已经睡着了,你有什么事明天再找他吧。” 殷风看着呼呼大睡的喻安, 半晌, “嗯”了一声。 门开。 谢池渊把喻安放到床上, 起身打量了几秒。 喻安很会收拾家里,家里被他弄的干净又整齐。在窗台上洗干净的旧酒瓶子里, 还插了一把野草和几朵野花。 谢池渊站在这里, 透过这一切,隐约能体会到喻安热爱生活的一颗心。 哪怕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住多久,也依旧会把临时的房间, 收拾成温馨的小家。 在房间里没逗留太久, 谢池渊就转身离开, 顺便还把门给带上了。 就在他离开不久, 走廊转角处的殷风,这才跟着离开。 外人都走完,躲在房间里的小白蘑菇和小蝴蝶都急匆匆的钻了出来。 “大哥!” 小白蘑菇耐不住性子,率先爬到床上叫道。 他叫完, 小蝴蝶呼了他一翅膀, “闭嘴!” 小蝴蝶凶道:“你没看到大哥在睡觉吗?” 小白蘑菇气鼓鼓, 他用菌丝去缠着小蝴蝶:“我这不是太想大哥了吗?!死扑棱蛾子,就你这会儿能装冷静!” “大哥没回来的时候,你不也急疯了?” 小白蘑菇一怼完,就发现小蝴蝶两只翅膀都在轻微的颤动着,摆明了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他用两根菌丝插着菇身,做出个叉腰的动作:“怎么着,想打架啊?” 小蝴蝶废话不说,直接开干! 反正他这些天被某个死庸医折腾一大圈,外伤也算是彻底痊愈了。庸医偶尔搞出来的食物也难得的合胃口。 他现在打一只破蘑菇,还是能上一上的。 塑料崽崽情不堪一击,不过为了不吵醒大哥,两只崽打架都很默契的装成哑巴,不发出什么大动静来。 没多久。 小白蘑菇的菌丝断了一把,小蝴蝶的翅膀重新被戳破两个小洞。 尽管很疼,可他们都死憋着不叫疼。 小蝴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丢出一句话:“老子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金斑喙凤蝶。不是扑棱蛾子!” 没研究过动物学的小白蘑菇,对这个一级保护动物的名号,不屑一顾。 两只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不是大哥还在,他们不把对方弄死都不会罢休。 打完了架,小白蘑菇和小蝴蝶都回到床上。一左一右现在摆了两个纸盒子,是他们俩各自的窝。 挨着大哥,崽崽们终于睡了个安心的觉。 这一觉,喻安倒是睡得不怎么安稳。他睡前还在想着宋君的事情,连梦里梦到的都是宋君被感染后的场景。 阳光透过窗户漏进来。 喻安睡眼惺忪的坐起来。小白蘑菇最先发现大哥醒来,他很黏糊的凑上去,使劲儿的蹭着大哥。 “大哥,我好想你。” 小白蘑菇拖着糯糯的小奶音,对着喻安撒娇道:“你以后要是很晚回来,可不可以把小九带上?” “唔。” 喻安没有立马答应,他自己也做不了保证:“我看情况吧。我昨晚上没回来,你跟小六乖不乖啊?” “乖!” 小白蘑菇蹭着喻安的手指,状似无意的说道:“小六乖不乖我就不知道啦,我一直在房间里等大哥的。” 他话音刚落,小蝴蝶就醒了过来。 茶小九:“……” 茶小九淡定的转移话题:“大哥,你去训练场上训练,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说好会早点回的。” “也没什么麻烦。” 喻安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没细说在训练场上的变故。他在床上陪着两只崽崽玩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小蝴蝶的翅膀有伤。 “小九,你的伤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吗?怎么还有两个小口?” “我不小心弄的。” 小蝴蝶倒是懂江湖规矩,不像某个茶蘑菇。他没把打架的事情说出去,对翅膀上的伤也表示一点都不疼。 喻安却还是皱起了眉。 “你别乱动。” 喻安小心翼翼捧着他:“我带你去找唐伊医生。” 小蝴蝶对庸医已经习惯了,他没让大哥送:“大哥,我一会儿自己飞过去,你不用担心我。” 喻安怎么可能不担心他。 不过还没等喻安出门送小蝴蝶,唐伊医生就来敲门了。 喻安看到他,忙提醒道:“唐医生,你记得给小蝴蝶再涂点药,他的翅膀又受伤了。” “好。” 唐伊医生接过小蝴蝶,大步回到了房间。 他的房间里,有小蝴蝶专用药箱。除了小蝴蝶专用药箱,其实还有给别的动物的药箱,可惜他手上除了小蝴蝶外,一直没有别的小动物。 喻安看着他的背影,还松了口气。 “还好有唐伊医生。”喻安回过头,对着小九说道:“小九,你有没有发现,唐伊医生其实挺好的。” 小九:“……” 不。 他只觉得还没干掉唐伊的某扑棱蛾子,耐性是真的好。 小蝴蝶被唐伊给带回去,喻安不确定今天还要不要训练,他思索了一下,把小九揣进兜里,带到了病房里。 病房里面。 唐辛正在观察着宋君的情况:“烧退下去一点了,不过还是高于常人。” 宋君目前出现的种种症状,唐辛手里还没有过先例。他只能保守治疗,想一些退烧的办法。 “宋君的意识清醒了吗?” “还没。” 唐辛回着喻安的问题:“他意识还没清醒,不过他迷迷糊糊叫了好几声你的名字。我听你队友说,宋君就是你坚持拖回来的。” “他要是真能康复,那他真得好好谢谢你。” 唐辛把喻安不抛弃队友的行为,好好的赞赏了一番。他说的那些好词儿,让喻安在脸红之余,差点想拿个小本本记上。 这些好词好句,说不定下次他可以用在别人身上。 宋君的情况不算太恶劣,只要不出现丧尸化的迹象,那么就代表着还有一丝希望。 在病房里没待太久,喻安就被叫了出去。 小岛上的教练恐怖如斯。 哪怕昨天他们刚被谢池渊救出来,到了今天,还是要去照常训练。 负责训练的教官严厉道:“经过这一次的意外,也暴露了你们更多的缺点!如果你们足够强,那么哪怕是在这种环境下,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你们谢教官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遇到的凶险被你们多了去。你看看,你们谢教官还不是全须全尾留到了现在。” 随着教官的激情动员,喻安算是明白过来了—— 这个时时刻刻拿谢池渊举例子的现象,原来是从教官到下属,全员通用啊。 所有人都知道谢池渊很强大,从以前到现在都很强。但不知怎么的,喻安却是突然想到了对方身上的伤痕。 他不是生来强大,他是在满身伤痕中,一点点强大起来的。 “好了,我废话也不跟你们多说。” 教官没继续动员,他喝了口水,命令道:“从今天开始,训练难度再升一级!” 所有经历过变故的队员们,对这个决定都没有反驳。 喻安更是一点都没在怕的。 之前的训练,他已经适应并觉得不算难了。 升一级难度的训练,在岛上进行着。不少教官得了信儿,都来凑热闹似的围观。 在看到喻安后,一个退休老教官偏过头看向中年教官:“你让我看的喻安,是不是在最前头的小孩儿?” “对,他是个新人。以前没有参加过任何训练,这次——” “放屁。” 退休老教官眼神一晲:“谁说他以前没参加过训练?他的条件反射,下意识的应对能力,都是经过长期最严格的训练后才养出来的。” “这小孩儿从哪儿捡来的?”老教官对喻安的来历起了探究的心思。 中年教官略无奈的应道:“这个我真不知道了,他是被谢池渊还有阮博士带回来的。关于他的事,小谢说的也不多。” 老教官闻言,若有所思。 谢池渊这阵子没少来训练场,喻安训练的场景他一定能看到。 既然能看到,谢池渊不会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 “算了,人是谢池渊的。” 老教官淡声道:“我刚才说的那几句,也不用传出去了。” 中年教官点点头。 训练到中午,喻安休息时,两个换了新衣服的小朋友手拉手找了过来。多多紧攥着虫虫的小胖手,面对这么多人,瞧着小身子都在发抖。 虫虫自己也怕怕的。 可在比他还小的多多面前,虫虫吸了吸鼻子,努力不怕。 “我,我醒啦。” 虫虫是先晕后睡的,他很能睡,睡到现在才醒。而且一醒就来找喻安了。 喻安把军用护腕取下,没有抱虫虫。 他只摸了下虫虫的脑袋,弯着眼睛道:“在这里睡得好不好?阮博士知道你醒了吗?” “嗯!” 虫虫高兴道:“博士给我还有多多,吃营养膏啦。” 喻安坐下来,他不急着去吃饭,反正也不太需要。他跟虫虫还有多多说了会儿话,多多一直在四处张望着。 “多多,你在找什么?” “我,我找叔叔。” 多多站在虫虫后面,硬生生把原本胆子也不大的虫虫给衬的不得不当个小男子汉,好保护小弟。 多多嘴里的叔叔,毫无疑问是谢池渊。 喻安低头,问他道:“你找叔叔做什么呀?” 多多紧张的看向虫虫。 虫虫挺直了小胸脯,继续替他说话:“因为多多发现了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叔叔!” 多多默默的点头。 喻安见状,干脆牵上两只小朋友,带他们去找谢池渊。 这会儿是午饭时间,大家都闲着。小岛上的一些人看见这两只小朋友后,还逗弄了片刻。 “虫虫,你跟多多喜不喜欢这里?” 两小只红着脸,同时点点头。虫虫还晕涛涛的说道:“哥哥,刚才他们说我好可爱呀,虫虫真的很可爱吗?” 他以前遇到的人类,都是骂他的,还没有人说过他可爱。 喻安重重的“嗯”了一声,强调道:“你们都特别可爱,还很乖哦。” 一大二小手牵手在岛上走着,没多大会儿,就找到了谢池渊。 此刻,谢池渊脸色正难看着。 在半个小时前,政务院里初次会议,会议结果是将蠕虫畸变体和多多畸变体,一起抹杀。 那群政客说了,对幼年期的畸变体更应该提前斩草除根。畸变体的隐藏风险是不可控的,他们不觉得西区应该冒这个险。 谢池渊还在想着这个结果,门就被人敲响了。 喻安探进来一颗脑袋,问着谢池渊:“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谢池渊坐在椅子上,按了按太阳穴。 他按完太阳穴后,从桌兜里拿了瓶牛奶出来。昨晚上抱喻安的时候,他发现喻安比以前轻了很多。 明明之前抱起来还像个实心小秤砣。 牛奶拿出来,他一扭头,看见了喻安手边的小朋友。 虫虫并不亲近他。 只有多多,一见到他,就兴奋的松开了喻安的手,抱住了他的大腿。 多多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手脚并用的爬到谢池渊怀里。 “叔叔。” 多多像虫虫刚才跟喻安撒娇一样,害羞又骄傲的贴着谢池渊的耳朵说悄悄话:“刚才在路上,多多被夸好可爱鸭。” 谢池渊:“……” 谢池渊垂眸,眼底一片复杂。 是吗。 你还真是要可爱死了。多多的悄悄话, 被喻安听得一清二楚。 他清清嗓子,提醒了还没反应的谢池渊:“你理一理多多啊。” 谢池渊目光落在多多红扑扑的小胖脸上,半晌, 给了反应:“他们说的没错, 你是很可爱。” 被谢池渊这么一肯定,多多的眼睛都倏地亮了起来。 他以前总是被骂小废物, 拖油瓶, 什么用都没有, 瞎养了等等这种词汇。他跟虫虫都是第一次, 得到了可爱的评价。 原来,也有人不看他们的能力,只夸他们长得很可爱。 “叔叔。” 高兴坏了的多多圈着谢池渊的脖子, 也没忘了自己要找谢池渊的目的。他问着谢池渊:“以后窝就是你的小拖油瓶了吗?” 谢池渊:“……” 虫虫听得忍不住插嘴:“笨蛋多多,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不是拖油瓶。” 多多也是病毒畸变体,只是他是最弱的那一种。 在实验室里,笨蛋多多最是胆小怕事, 天天都要躲在虫虫身后,谁都不敢看。 虫虫在被买走的时候,主动要来了多多。 多多结巴了一下, 显然对定位有点茫然了。 他皱着小脸, 努力回想了一下, 这才继续道:“叔叔,窝跟虫虫,以后都给你打工对不对?” 谢池渊顿了顿, 他垂眸, 掩去眼底的一抹情绪, 回道:“嗯。” 这个“嗯”字, 让虫虫跟多多都是肉眼可见的亢奋。 还好多多没有跑题,在确认完了自己跟虫虫现在都是谢池渊的后,他汇报道:“在地上,有人要来,他们有船!” 昨天回来的时候,虫虫一直在睡觉,多多却没睡。 在晚饭时,多多还跟着阮柯去了实验室里试吃营养膏。他胆子小,谁抱他他都不敢挣开。 所以,在被抱了一圈后,多多也懵懵懂懂的知道了他们住的这个小岛,是不允许有人无端进入的。 阮柯还跟他说了小岛很安全。 可是夜里时,多多看着没醒的虫虫,害怕虫虫还丢在“外面”。于是他小心翼翼的用了异能,想要探索一下。 这么一探索,他探索到了在小岛附近的状况。 只要是有电脑在,病毒型的畸变体就无孔不入。当然了,有的电脑会提前有针对的法子。 但小岛外的人,显然没想到跟畸变体不死不休的谢池渊,能有只黏他的畸变体幼崽。 多多查到了定位。 这是一伙要上岛的人。 多多的话,喻安倒是第一时间理解了,毕竟他对畸变体幼崽很有经验。 “多多,外面有人在计划着上岛,是不是?” “是鸭!”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谢池渊问道。 多多不假思索:“他们是人!” 谢池渊跟喻安齐齐噎住。 在又盘问了好一会儿后,多多回答不上来什么问题。虫虫贴着喻安的腿,接话道:“我检查过了,他们把电子设备关上了。” “最后一次定位,是在小岛东南方靠海岸处。” 虫虫不愧是北区特意花钱买的畸变体,他还准确的报了个纬度地址。 如果对方还能打开网,那么虫虫能做的,就不止是把地址给定位了。 汇报完了消息,虫虫犹豫了下,似乎是怕喻安跟谢池渊嫌弃他不够有用。他补充道:“哥哥,我可以去做事的,我把他们都杀掉,不让他们上来。” “不用你。” 没等谢池渊说话,喻安就已经回绝了虫虫的要求:“你还是小朋友,不需要做这些。” 虫虫不解:“那小朋友要做什么?” 喻安想了想,答道:“小朋友只需要好好上幼儿园,好好学习,乖乖长大就好了。” 虫虫更茫然了:“我可以上幼儿园吗?” 喻安揉揉他的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人类的小朋友,都是要上幼儿园的。可是畸变体的幼崽,没有人会给他们开幼儿园。 虫虫见喻安没有回答,蹭了蹭他,软软道:“哥哥,你不要难过,虫虫不上幼儿园了。” 喻安心里更堵了。 由多多给出的消息,被谢池渊转告给了小岛上的安全部们。 沉鱼岛的地理位置隐蔽,一般来说,不会有人能摸到这儿来。 “我带队去看看。” 谢池渊打算再亲自练练训练中的这些兵蛋子。他们必须要尽可能多的掌握各种实战经验。 因为只有这样,以后他们才可以作为精英小队,执行着专属的任务。 “池渊,你还有事要做。” 阮柯通知着谢池渊:“北区向我们要畸变体蠕虫,以及你父亲要找你谈话。谈话内容估计跟虫虫还有多多的去留有关。” 谢池渊闻言,眉头皱了皱。 这些事的确棘手。 他答应下来,开口道:“那还是让殷风带队,我解决完这些事再去接他们。” 阮柯点了点头。 喻安身为小队一员,自然是要跟着出队。在出发前,谢池渊单独跟他待了一会儿。 “喻安。” “怎么了?” 两个人目光对视,喻安穿着修身的队服,精神又好看。他对谢池渊把他拎过来的举动,有点懵。 刚才他瞅着队长好像也想跟他说话来着。 “你昨天的表现很好。”谢池渊昨晚上忙完把他送回去时,没机会跟他说话,所以现在补上。 “今天的任务,会不会怕?” “不怕!” 喻安弯了下眼睛,得意道:“我胆子可大了。” 喻安一怕黑,二怕鬼。 现在是大白天,有队友陪着,见不着鬼,所以他一点都没在怕的。 谢池渊抬手揉揉他的脑袋,问道:“你表现这么好,想要什么奖励?以后每次出队平安回来,我都送你一份礼物。” 喻安呆了呆。 他下意识的问道:“其他队友有礼物吗?” 谢池渊:“……” 谢池渊思索几秒,回道:“教官会给他们发奖励。” 教官给的奖励,喻安自然知道。可他记得,给奖励的几个教官里,并没有谢池渊呀。 “你是我塞到队里训练的,我当然要对你负责。” 谢池渊给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一双黑沉的眸子里倒映着喻安的身影,声音听着漫不经心:“你要是不想收,可以就当——” “我要!” 眼看他要收回礼物,喻安忙急声答应下来。 他眼睛瞅着谢池渊的手,又从手看到胸口。前阵子谢池渊受伤,他偷偷舔了很多口食物的。 现在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他都没尝到了。 “大头。” 一觊觎食物,喻安就忍不住心虚。他不自觉的换了称呼,小声又紧张的征求着同意:“我要是回来了,你可以让我咬一口吗?” 谢池渊一怔。 咬。 这个小孩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球么? 没等谢池渊心思浮想,喻安就又改了口:“也不是咬,总待之你不要误会了。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什么,可以等我回来再提要求吗?” “嗯。” 谢池渊看他改了口风,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没待太久,临走时,谢池渊监督着他喝了瓶牛奶后,这才目送着他离开。 牛奶是唐伊给他开的食谱。 他受伤后,唐伊让他多喝这个,这种牛奶是由专门的营养团队研究出来,针对他的身体情况出的特制营养奶。 按唐伊的说法是,他应该每天都喝一瓶。 可大男人喝这么奶唧唧的东西,让谢池渊有种自己马上要挂个奶瓶装儿童的即视感。 唐伊吩咐完他后,阮叔就记在了心理。 隔一段时间,阮叔就要检查一下他的奶瓶,哦不,是牛奶。这种牛奶的营养价值极高,他不可能真给丢了。 现在给喻安,刚好很合适。 乖小朋友,就该乖乖喝牛奶。 从谢池渊这里出来,喻安擦了擦嘴角沾上的奶渍,他咂摸了下味道,喃喃道:“还挺好喝的。” 甜而不腻,香香甜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喝完后,肚子里好像也是暖洋洋的。 喻安喝牛奶喝的美滋滋。 他找到殷风,按时归了队:“队长,我来了!” 殷风看看他,没问他刚才去哪儿了。 一行人整装待发,多多被带上。他们要用多多来找位置,一旦有网源,多多就可以发挥出作用。 至于虫虫,谢池渊没让他出去。 虫虫跟多多相比,危险性更高。一旦虫虫在外面逃走,或者要对队员不利,他担心殷风会处理不好。 而多多虽然弱了点儿,可他胆小,没有虫虫这么危险。 多多知道自己要出门,他抱着谢池渊的大腿,鼓起勇气跟谢池渊保证:“叔叔,多多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谢池渊对这个热爱抱他大腿的小畸形,垂眸低声道:“嗯,好好保护队友。等回来了...我给你缝个书包。” 多多:“!” 多多眼睛一亮,惊喜的“哇”出声。 他抓紧了谢池渊的裤腿,兴奋确认:“多多是要上幼儿园了吗?!安安哥哥嗦,小朋友要上幼儿园鸭!” 多多太兴奋了。 他以前要出门打工,都是忐忑害怕的不行。只有这一次,他被喻安牵着离开小岛的时候,脚上的小鞋子都踩的咚咚响。 路上。 殷风熟练的布置着任务:“尽量活捉,但一旦产出正面冲突,可以立即击毙敌人。” 活捉是为了把人带回来审问。 沉鱼岛上有最费心血培养的训练队伍,有顶尖的教官,还有阮柯的实验室,以及重要的学术人才。 他们现在还不确定,要闯到小岛上的这批人,是谁派出来的,以及目的又是什么。 殷风性格沉稳,隐隐跟谢池渊有几分相似。 喻安认真听着殷风的安排,没有异议。 两个小时后。 他们走近路到了多多报出的位置:鱼米镇。 小镇离海近,里面住着的人虽然不多,但胜在安全。在感染者爆发后,这里由于太偏远,也不是旅游区,所以没有外来感染者。 后来虽说有外来的感染者跑过来,可是数量不多,解决起来并不麻烦。 “队长,我们也是外来的,他们能让我们进去吗?”喻安在听说鱼米镇不让外人进入后,冲着殷风问道。 “会让的。” 殷风有经验,他指了指身上的军装,说道:“这个就是我们的通行证。” 其实还有个简单粗暴的法子,不跟鱼米镇的人打交道,暗中进入,亦或者强行闯入。 但这种法子,他们小队不会考虑。 果然。 殷风说的没错。在鱼米镇门口,守镇的大爷一看到他们身上的这身军装,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热情迎接了上来。 “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大爷把手放在裤腿上擦了擦,这才伸出手跟他们握手:“我叫汪大,在这里看着路。” 大爷挨个跟他们握着手,在握到喻安时,还惊了一下:“你这个小同志,长得可真好看,寻着对象了没?我家里有个小孙女。” “汪大爷。” 殷风不动声色的拦在喻安面前,转移了话题:“我们来这儿是要执行公务,可以让我们先进去么?” “进进进。” 大爷在前面带着路,引着他们进来。 被喻安牵着的多多,有点沮丧。他碰了碰喻安的手心,说道:“哥哥,爷爷没有和窝牵手。” 喻安“唔”了一下,想说这是握手。 不过看着多多这么丧气,他也顾不上解释,只自己学着刚才大爷的握手,重新跟多多认真的握了一遍。 多多很好哄,他握完了手,就心满意足的接着迈着小短腿跟上大家。 就在喻安走后不久。 留守小九串通小六来到了海边,他们之前也经常来。上次大哥被怪鱼拖走,差点在海里淹死。 两崽记仇的崽都记住了这一茬,平时他们有事没事就来这里蹲守。 两只崽虽然不擅长在海里打架,但他们已经制定好了计划,把那头丑陋的大鱼诱骗到沙滩,然后弄死。 这次两只崽看着海面,则是在一起商量统一的主题:怎么说服大哥在出任务的时候,带上他们。 大哥对他们很谨慎,哪怕小岛上来了新的两只畸变体,可大哥依旧没把他们的存在告诉任何人。 “你说,我们要是主动出现,谢池渊——” “他会当场宰了我们。” 小蝴蝶冷静的说出这个结果。 小九不服气:“你看那两只病毒畸变体,他们俩不就好好的吗?我亲眼看见谢池渊抱了其中一只畸变体。” 小蝴蝶冷笑:“被谢池渊抱着的多多病毒,根本没什么威胁。而且多多病毒是真情实感喜欢粘着谢池渊。” “我们呢,我们是A序列畸变体。不但威胁性高,跟谢池渊还是情真意切想干掉对方的关系。” “你说,谢池渊凭什么接纳我们?” 小九沉默半天,忽然拉长了小奶音,佯装天真道:“我可以跟那个多多一样,凭着可爱呀。” 反正他现在被打成了幼年体,本来就很萌的。 大哥说,他是最萌的小白蘑菇。 小蝴蝶:“...” 小蝴蝶退后两步:“我要吐了。” A09号的畸变体,想装成三岁半的小畸形,这脸是真不打算要了! 商量无果。 最终两只崽只能把不满都发泄在水上。尤其是小蝴蝶,他在试图做一只能游泳的蝴蝶。 小岛上崽崽们的情况,喻安还不知道。 他此刻正跟着殷风在镇子上排查,汪大爷说了,他们镇子上这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外来者。 也就是说,敌人可能短暂的路过了这儿,也可能是藏在了这儿,暂作休息。 “队长,他们会不会已经走了?”在检查了一遍后,喻安问着殷风。 镇子不大,能藏身的地方更不多。 而且多多给出的信息里,是他们还有船。再怎么看,这里都藏不了可疑分子。 “不要着急。” 殷风沉稳道:“等检查完这里,我们去海边。” “好。” 殷风没有贸然分出来两个人去看海边的情况。眼下敌人来路不明,他不想把队友分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喻安把已经睡着的多多放在了汪大爷家里,他们要去外面继续排查,没法再带上多多。 多多的睡眠质量很好,被放下来翻了个滚,就抱住被子接着睡了。 喻安实在没法陪着他。 他给多多掖好被子,转身跟着殷风出去。 一群精英训练生,在岛上也不是白训的。喻安的听觉极度敏锐,殷风的观察力同样惊人。 在夜色四合之际。 殷风发现了敌人的踪迹,他们不知道小岛上有多多还有虫虫这两个小外挂,所以很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 一行十来人。 喻安躲在草丛后,暗中观察着。 “队长,他们打算坐船上岛吗?”喻安压低了声音,几乎用着气音问道。 殷风皱了皱眉。 小岛戒备森严,陌生船只一旦接近,就会被要求遣返。如果拒不遣返,那接下来就是等着被击落。 即便是落了水,水下还会有检测仪,检测是否有人类活动。 总之,用船是个最愚蠢的法子。 喻安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对着殷风提出了疑惑。 在短暂交流后,喻安看着他们似乎是在交谈,只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听不清交谈的内容。 “队长。” 喻安突然道:“我再往前靠近一点儿吧,我会很小心的,不会让他们发现。” 他得知道,这些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喻安身形小,适合近距离侦查。殷风在考虑几秒后,同意了他的要求。 片刻后。 喻安顺利的缩短了距离。他屏住呼吸,听着这些人的交谈。 “干完这个任务,咱们回去后也该往上升一升了吧。”一个面容粗犷的男人,一边小心翼翼的给船上凿着钉子,一边和伙伴说道。 “够呛,现在上头乱七八糟的。不像西区,有殷覃坐镇着,到现在都还乱不起来。” “哈哈哈,殷覃还不是靠着他那便宜儿子给他撑着。咱们这艘船送过去,正好能把他儿子给除了。” “话是这么说,谢池渊还是不能轻视的。你确定,我们这次的行动真的能有用吗?” “有用。” 一个沉默着的男人,突然说道:“A10的畸变能力,足以带走他。我们不是得到消息了么?谢池渊在废榆树旧城里以一挑多,和A06号畸变体两败俱伤。” “从那儿之后,A06号失踪,谢池渊也至今没在外面露过面。” 男人嘴角缓缓露出个笑来,他接着道:“谢池渊不是不死的神,这一次,该他死了。” 喻安凭着好听力,把他们说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A10。 除掉谢池渊。 他脑瓜子都只觉得嗡嗡的,这些人,是把他的小十怎么着了吗?! 船只被凿好钉子,做完了准备工作。 就在他们要出发时,殷风听完喻安报告的船只有问题后,不再犹豫。他连同狙击手,瞬间击中了其中几人。 喻安直冲冲的朝着船跑,他嘴里只念道:“十崽。” 求求了。 给他写日记,给他织毯子,最后还出门给他找着苏醒办法的小十崽崽,千万不要被装在船上!殷风在掩体后持枪射击, 他看着跑出去的喻安,厉喝道:“喻安,回来!” 负责押送船只儿也不是什么半吊子, 在遭遇枪击后,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们虽然没料到会被发现, 但却也做了准备。 在枪林弹雨中, 喻安灵巧的躲过攻击,越来越靠近船只。 “站住!” 敌人中的一个男人看着要对船只下手的喻安,嗓音都变了:“别碰船!碰了我们都得死!” 喻安一只手抚着船舱, 另一只则是举着枪。 他死死的盯着说话的人,问道:“船上装了什么?你们把什么装到船上了?!” 男人沉默两秒,回避道:“我们装了武器。” 喻安不信。 喻安逼问道:“A10呢?” 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听到自己刚才的对话,脸色不太好看。 在喻安审视的目光下, 男人缓缓回道:“是A10研究出来的武器, 我们要装上船, 运到岛上。” 原本激烈的枪声,因为多了个挨着船的喻安, 被迫停下。 这些人似乎很怕喻安会对着船只下手。 殷风见到这一幕,正要从掩体后走出来。忽然,站在男人身后的一个矮子, 没有任何预兆的对着喻安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的流速在空气中留下一抹弧度。 喻安身子后仰,跌入了水里。昏暗的夜色像是给水面蒙了层雾纱,跌入水里的喻安, 很快没了痕迹。 殷风陡然想到喻安前不久在小岛上,似乎就在海里出过事。 他眼底发狠, 再次开枪。 枪声再次响起, 两边的人谁都讨不了好。 几分钟过后, 男人突然带队上了船。上船后,他直接摁了船上自带的通知器,通知器的声音响亮异常—— “船上装了毁灭性武器,一旦你们再继续攻击,武器启动,我们,以及我们身后的镇子,都会同归于尽。” 男人的话,让殷风终于还是有所忌惮。 任何时候,保护人类都是他们要遵守的原则之一。 就在双方僵持时,喻安已经扒拉住了船尾。上次被淹完,谢池渊带他学会了游泳,一开始是套了蓝色的游泳圈,再后来,摘了游泳圈,喻安如愿成了游的超快的小鱼。 小鱼悄无声息的扒着船尾,潜上了船舱。 船不大不小,殷风在前面吸引着这些人的注意力,喻安就在后面默默偷水晶。 “你们是谁的人?” 殷风冷冷道:“现在感染者爆发,畸变体横行。我们人类危机重重,你们在这种关头还要玩自相残杀这一套么?!” 被质问的男人丝毫不感到心虚,他笑了一声,回道:“没有了这个谢池渊,人类里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谢池渊。” “在解决感染者和畸变体的问题前,谢池渊先死一死,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况且,要不是有殷覃压着,你们西区真能容得下谢池渊么?” 最后一个问题,让殷风心头火起。 谢池渊为了人类不惧生死,他们西区怎么可能会容不下他! “少给我挑拨离间。” 殷风表了态:“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儿,都不会让你们计划得逞。” 他们在谈话时,喻安终于摸到了最后的船舱。船舱被一片布给挡着,类似于家用的门帘子。 在门帘子外,还放了个小马扎,应该是有人坐在马扎上负责看守里面的情况。 只是这会儿打起来,坐在马扎上的人估计是到了外面。 仅一帘之隔。 喻安的心脏跳的砰砰作响,他既期待着里面的是他的小十,又希望自己的期待能落空。 外头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喻安害怕自己的小十真会落入他们手中。 “队长。” 喻安拿出临来时带的微型对讲机,汇报情况,并提问道:“我现在要打开帘子看看吗?” 殷风听着耳机里的声音,短暂思索过后,压低声音回道:“进去看看。” “检查里面是否有毁灭性武器,注意安全。” “是。” 喻安深呼吸一口气,如果放在以前,他会直接进去。可现在他在队伍里,他有队友,有队长。 在得到了队长的允准后,喻安谨慎的打开一点帘子,想要观察内部环境。 然而,只一眼,他呼吸就凝住了。 坐在船舱里的是整整齐齐两排丧尸,丧尸们闭着眼睛,身上穿的是统一的衣服,他们如同是被订了闹钟的表,只等待着苏醒的时间。 在丧尸身后,放了一口棺材。 棺材关上,看不见里头的情形。 喻安动作轻缓的放下帘子,往旁边退了步。他没有迟疑,简短的把看到的一切汇报给了殷风。 两排丧尸。 且根据喻安的描述,这些丧尸不像是低级丧尸。一旦这么多进化过的丧尸,在这时候醒来,那么他们后面的镇子,恐怕会凶多吉少。 丧尸,用心险恶的人类,棺材里的不明物体。这些危险因素重重加叠在一起,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 几乎是转瞬之间,殷风就有了决断。 他放了船只离开。 同时,殷风派出候迎,到镇子里通知大家藏匿好,并把畸变体多多给带回来。 他们不回镇子了。 他们要跟着这些人! 靠海处不缺船,殷风在目光所及之处,就发现了镇上人自家用的船。 候迎领了吩咐,立马离开。 “开船。” 站在船上的男人看出殷风的顾忌,所以命令着手下把船开走。 手下明显愣了愣,他没忍住提醒道:“震哥,按照计划……我们不是不上船的吗?船上还有那些玩意儿。” 他们的船设置了自动导航,根本不需要他们自己开。 被叫做震哥的男人瞪他一眼,低喝道:“废什么话,让你开你就开!我们现在要是下了船,对面那几个又要来跟我们血拼!” 在刚才的交战里,他能看得出来,对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不好对付。 船只开走。 待在船上的人大部分看着都很不安,李震目光犀利盯着其中一个人:“去后面船舱看着。” 被盯着的人,腿肚子打颤:“震哥,之前都是我看着他们的,现在也该换个人了吧?” 守着一船舱的高级丧尸和棺材,着实很考验心理素质。 “要么去,要么死。” 李震拿枪指着他,语气里不含一丝感情:“你选哪一个?” 被枪逼着,心有不甘的手下还是去守了船舱。他进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总感觉那个帘子似乎动了一下。 船舱是密闭的,不可能会有风。 手下揉了揉眼睛,大热天的后背起了层寒意。 他把小马扎往后拖了拖,根本不敢靠的太近。可就算已经很往后坐了,他心里头还是很害怕。 而此刻,帘子后。 两排整整齐齐的高大丧尸最右边,缀了个坐下来能矮一头的苦瓜味儿小丧尸。 小丧尸鼓足了勇气,在缀入队形后,把眼睛瞄向了后面的棺材。 开棺材,才是他的目的。 就在船只开出去不久,负责去镇子上通传的候迎急急跑了回来。他是一个人回来了,并没有带上多多。 “队长,我已经通知了大家藏好,可是多多不见了。” “汪大爷说,多多一直在小房间里睡觉,他也不知道多多什么时候不见的。” 候迎的话,让殷风心头发沉。 其余队员也面色凝重。多多消失,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自己跑了,二就是有人把多多带走了。 可问题是,除了自己人,谁会知道多多在这儿! “先去追前面的船。” 殷风顾不上其他,这里的情况他都已经传给了岛上。但为了保证镇子的安全,他们要让船再开远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船上的人也在紧盯着他们带着的手表,李震算着时间,刻意压低了声音:“二十分钟后,我们撤。” “把罗子留下……” “提前看住他,别让他给溜了。” 李震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他们都没有去后面查看,所以也不知道船舱的帘子后,混进来的多余小丧尸正在吃力的想撬开棺材。 棺材很沉。 而且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棺材体漆了压抑感十足的红色,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渗人。 喻安努力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凑近了棺材,低低的叫着小十。 叫了很多遍,都没有人回应,就连他叫啾啾,都没有反应。 喻安心里稍微多了点慰藉,如果里面真的是小十,那么在听到他叫啾啾的时候,肯定就忍不住出声了。 小十的拟态是雪鸮,可他的拟态跟正常雪鸮不一样,有点类似于雪鸮里的小残疾。 对于自己的拟态,小十总是要泪汪汪的强调:“我不是雪鸮,我是一只啾啾。” 实验室外有次飞过一只啾啾叫的小肥啾,小十很喜欢。 “啾啾,你不在里面对不对?” 喻安喃喃着,坐下来重新酝酿力气来撬预备下一次撬棺材盖。 小岛上。 听完殷风的汇报后,岛上迅速做出了安排。 就在小岛派出作战船时,病房里,持续高烧几天的宋君,温度终于在慢慢退下去,他脸上身体上没有出现任何丧尸化的迹象。 不但如此,他可能是退烧退狠了,身体开始发凉。单是靠近他,都能感受到一股子的凉意。 唐伊肩膀上停着只小蝴蝶,他弯腰给宋君检查了下。 “心跳正常,呼吸正常。” 就是这个温度,死活都正常不了。 唐伊在对着面前这个史无前例的病号研究着,小蝴蝶扇了下翅膀,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变异了。 好像能吃。 小岛上,作战船在出行,医生在检查病人。小会议室里,谢池渊在打着视频,视频对面是一众政务院里的人。 “人类在畸变体的食谱上,单凭这一点,畸变体就该死。谢池渊,你以前在这方面一直做的很好,难道现在,你要改变你的立场吗?” “畸变体拥有异能,谢池渊,你被畸变体蛊惑了。” 政务院里的人一句接一句的指责,他们在迫使着谢池渊表态,迫使着谢池渊和从前一样,做他们西区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把刀,能斩杀丧尸,能斩杀畸变体,能斩杀所有对西区不利的因素。 谢池渊只冷淡看着他们表演,等到这些人说的口干舌燥,耐性即将耗尽时,他这才悠悠开了口。 “你们是不是忘了,能杀畸变体的目前只有我。” 对上视频里众人略错愕的目光,谢池渊薄唇勾起,慢条斯理道:“你们想斩草除根,想杀死还未长成的小畸形,可以。” “那,你们去杀吧。” 丢下最后一句话,谢池渊关掉了视频。 被撂了视频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全都铁青着脸色。坚定的抹杀畸变体一派亲自找上殷覃。 殷覃早就等着他们来了。 等对方对着谢池渊口诛舌伐结束,殷覃眼皮子一抬,挑了重点出来:“抹杀幼年畸变体的原因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殷覃身居高位多年,哪怕语气淡淡的,也自带了让人生畏的压迫感。 秦司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他还在陈述着畸变体和人类的不同,凡是和人类不同,都是异类,都需要及时抹杀。 他正说着,殷覃突然问了一个问题:“秦司长,你觉得谢池渊是人类么?” “不——” 条件反射的回答险些说出口,秦司长绷紧了面皮,补充道:“谢池渊虽然跟我们有所不同,但他这些年为我们立了不少功,我们自然不会把他跟畸变体归为一谈。” 殷覃讥诮一笑。 他合拳撑着下巴,一双跟谢池渊眸色相近的眼睛里,尽是冷意:“秦司长,自感染者爆发,时代已经在改变了。” “是人类要依仗谢池渊,而不是谢池渊要求你们这些人认可他,接受他,再饶过他这个异类不死。” 秦司长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殷覃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他轻声道:“有些过于愚蠢的观念,如果你不打算改变,那屁股下的位子,就该变一变了。” 送走沉着脸离开的秦司长,殷覃收回目光,嗤道:“什么玩意儿,连我儿子都想动。” 他跟他老婆辛辛苦苦拉扯大这么个独苗苗崽子,他们两口子容易吗? 谢池渊对着政务院态度强硬不配合,从会议室里出来,阮柯已经守在了外面。 “池渊。” “阮叔,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阮柯跟殷覃结婚这么多年,对政务院里的人也熟。甚至,他还知道那些人对他家孩子并没有那么放心。 他担心那些人说的话不好,所以特意守着看看。 两人简短的说了两句,谢池渊跟以前一样,看着没什么异样。 “阮叔,我要去作战船上看看。喻安给的消息说船上有一批丧尸,还有一口棺材,棺材里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行,去吧。” 谢池渊抬腿要走,走了两步,他又折返回来:“对了阮叔,你能不能帮我找几块布,还有拉链,彩色的线。” 阮柯答应下来,但有些纳闷:“你要这些干什么?” 谢池渊略不自在的道:“多多那个小畸形,胆子太小了,出个门还怕得不行。我答应给他缝个书包,等他回来了给他。” 出任务里的某一大一小,他要准备两份礼物。 多多的书包缝着不难,就是喻安的礼物还没着落,总不能真依了他说的...让他咬一口。 这不成,太不清白了。 谢池渊没再继续想下去,他大步朝着海边走过去。 与此同时。 殷风还在紧跟着船只,船只上喻安一心盯着棺材,努力想把棺材盖给撬开。 不知过了多久。 喻安听到了落水声,很小的落水声。 他立马拿对讲机告状:“队长,他们下水了。我听到他们下水的声音了,他们要跑。” “收到。” 殷风回答完,目光往旁边看了眼。下一秒,候迎和另一个队友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水。 在告状完,喻安看丧尸们还维持着没醒的状态,胆子大了起来。 他挪开靠着棺材边的两个丧尸,选了个更方便的位置,然后撸起袖子,吭哧吭哧的开始撬棺材盖。 棺材盖很沉。 喻安咬着牙,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撬出来一个口子。 就着这个口子,喻安接着撬。 一秒,两秒。 就在他胳膊发酸,抬棺材的盖的手要猛地一松时,身后陡然出现一只手,刚还卡在了口子上。 棺材盖没有闭上。 喻安骤然松了口气,礼貌道:“谢谢你啊,大——” 大哥的哥还没有说完。 喻安脊背一凉。 等等,这里除了排排坐的丧尸大哥,好像没有别的大哥吧?!卡在棺材口的一只手干瘦发青, 手的主人明显不是好心的要给他帮忙。这个姿势,分明是要从背后扑他。 一瞬间,逼仄的船舱内像是转场进入了恐怖片。 喻安吓得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 被卡住手的主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喻安鼓足了勇气回头,果然看见了丧尸大哥的脸。丧尸大哥刚才还闭着的眼睛, 这会儿已经睁开了。 喻安:“!” 喻安又惊又惧, 差点想原地跑路。可顾忌着好不容易撬出小口的棺材,他又不舍得跑。 “大,大哥, 我不好吃。” 喻安不想让他把手给抽出来,所以战战兢兢的主动把自己的手腕喂到了丧尸嘴边。 果然。 没有丧尸能对苦瓜味儿的小丧尸下得了口。 只见刚才还表情凶残的丧尸大哥,瞬间变了脸色,那是想yue的脸色! “吼!” 丧尸愤怒又忌惮的看着喻安, 眼神从看着美味小叉烧变成了看着碰都不想碰的恐怖小苦瓜。 喻安被盯的又是庆幸又觉得愤愤。 没人会希望自己是苦苦的! 丧尸大哥退开两步远, 其余丧尸也全都醒了过来。不过这些丧尸的智力都是进化过的, 在看见喻安不好吃后,都打消了上前的念头。 他们不像是最低等的丧尸, 只要见到活物就开始生扑。 他们会思考。 放弃了喻安这个食物后,有几分丧尸扯掉帘子,走了出去。 “救命!!!震哥, 震哥,你们在哪儿?!”坐在外面小马扎上的罗子,根本不知道, 他的队友早就跳了水离开。 他仓皇间也想跳下去,可是却根本没有丧尸的速度快。 在他跳水后, 一只丧尸跟着跳了水。 几分钟后, 水里一片血色。刚才跳下去的罗子被当做食物撕碎, 再没了生机。 棺材旁边。 喻安正打算在丧尸离开这节船舱后,就继续把棺材撬开。但没想到,有鼻子灵敏的丧尸突然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紧接着,丧尸看向了棺材。 喻安有模有样的跟着吸了吸鼻子,隐隐约约的,他嗅到了血肉的味道,是丧尸会喜欢的味道。 他不喜欢。 他只喜欢香甜的大头。 丧尸在盯向了棺材后,踏着歪歪扭扭的步子,走到了棺材前。 “吼!” 丧尸卯足了劲儿,把棺材盖彻底掀开。大红色的棺材盖掀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个满身血痕的人类。 这似乎是给丧尸准备的食物。 喻安想要救一救,可是这么多丧尸围着,船内就这么大一点儿,他救不了。 安静到不知死活的食物被拉开,喻安刚要收回目光,就发现了的盒子空间。 盒子里躺着一样东西。 一样让喻安的瞳孔都骤然紧缩的东西,颜色比棺材的漆还要红,零碎的羽毛散落着在四周。 是雪鸮的翅膀。 喻安微微张着嘴,从心脏处传来的痛楚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空气里的氧似乎都在一瞬间被抽走。 他双腿如同灌了铅,半点也抬不动。 “啾啾。” 喻安无意识的唤道,他的手死死的扒拉着棺材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这里面,是啾啾染血的翅膀。 啾啾的畸变能力有再生这一项,他不会死,可是翅膀被折断,该有多疼。 染血的翅膀还在微微抽动,翅膀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再然后—— 光泽再蔓延,这是A10畸变异能开始的预兆。 “啾啾!” 喻安想也不想伸出手去捞那双血色的翅膀,翅膀还残余着A10的生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双翅膀就如同A10亲临。 A10发动畸变异能,和A06号金斑喙凤蝶有些许的相似。畸变能力都是由翅膀扇动,来开启。 只是A06号的翅膀不可再生,且全盛状态前要比A10强的多。 喻安并不清楚崽崽们的畸变能力,毕竟他跟崽崽们在一起的时候,崽崽们也没必要对着大哥突然放大。 “停下来。” 喻安的指尖触碰到血色翅膀,瞬间被灼伤的生疼。 光晕持续扩散,船只的导航还在逼近着小岛。 喻安想要阻止,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他想不到办法了。 时间分秒流逝,漫长如年。 小岛上蹲守海边的六崽跟九崽,都是盯着远方,突然一懵。 “小十。” 小蝴蝶认出了小十的畸变能力,他语气发沉:“小十怎么没在八崽身边?!八崽在海底修养,他这会儿应该陪在八崽身边。” 当初在研究所里,小十固执的守着大哥,一步不离开。 他们叫了好几次,最后一次还是八崽出马,把他给叫出去的。 小十的畸变能力他也清楚,是定向捕猎。十大凶禽之一的雪鸮最擅长捕猎,而定向捕猎就是在确定猎物后,使用异能让猎物短暂失去攻击性,从而被雪鸮完成捕猎。 小蝴蝶跟小白蘑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小十的胆子怎么这么肥了!!!” 小蝴蝶惊道:“他定向捕猎的目标,是谢池渊吧!” 这个岛上,符合小十定向捕猎的,只有谢池渊这个畸变体天敌啊。 小白蘑菇也懵了。 他想想实验所里那个被他们欺负了都只知道让大哥哭,或者藏在被窝里哭的小啾啾,怎么都没法把他跟不远处试图捕猎谢池渊的送死货联想到一起。 他跟小六都打不过谢池渊。 小十这是疯了吗?! 小蝴蝶也冷静不下来,他努力思考着小十这么冲动的原因:“小九,你说小十是不是被骗了?或者是逼不得已。” 最温驯的哭包啾啾,不会忽然玩的这么野。 “别管是不是被骗了,扑棱蛾子,你这些天在水里连游泳应该也练的差不多了。把我带上,咱们去看看情况。” “待会要是掉到海里,记得捞我。” 小九说着就不客气的用菌丝缠上小蝴蝶,让小蝴蝶带自己过去。 大哥在出任务,小十的情况估计也能知道。 他们得保住小十,不能让小十真没了。 小蝴蝶压下被说扑棱蛾子的恼怒,带着这只破蘑菇,展翅飞到了海面上。 谢池渊的速度也不慢。 在感知到畸变体发动异能后,谢池渊就用了最快的作战船进行拦截。 时间一点点走着。 装载着丧尸和A10双翅的船只,跟作战船只对上。 喻安没法让翅膀失去光泽,在动静传来后,他只能先去外面看。 只见刚才还在船舱上的丧尸,竟然都全部跳了水。他们在水里灵活的游动着,枪击都无法准确击毙他们。 这是一群会水的丧尸。 他们不止会水,还很聪明。 “艹,打不动。” 作战船上的人暴躁道:“他们在水里还会躲!” 丧尸有意的在逼着他们的枪,并且在朝着小岛方向继续靠近。很明显,他们的目的是登岛。 而A10的定向捕猎,没有对普通人下手。他的定向捕猎,只有谢池渊一人。 喻安暂时解决不了小十的问题,他只能先把丧尸的问题解决。 作为不会被丧尸咬的同类,喻安拿上特制枪支,纵身跳入海里。 丧尸对于这个小苦瓜,持无视的态度。 喻安都已经挨着他们了,他们还没有反应。 特制枪支在水里依旧能发挥作用,“砰”的一声,距离喻安最近的丧尸眉心溅出一朵小花。 喻安伸出手,架住对方的胳膊,把他拖上了船。 进化丧尸,丧尸中的战斗机! 这个属于不可回收且有重度污染性的垃圾,喻安不能把他留在海里,这样的污染物要是被其他海洋生物吃下去,会有麻烦。 在解决了第第一个丧尸后,喻安如法炮制,继续盯向了第二个。 刚开始,只顾着往小岛方向前行,并不管同伙的丧尸还没有发现异常。 但在同伴一个个减少后,他们终于发觉了不对。 海面上虽然一直在响着枪声,可海里似乎也有。 有聪明的丧尸在谨慎观察过后,当场把喻安给抓了包。 喻安已经气喘吁吁的拖了好几个丧尸上来。 他被抓包后,就趴在船板上,跟所有的丧尸对视着。 “上来啊。” 喻安的声音不怎么稳,他现在只想快速的解决完丧尸,然后继续去看着小十的翅膀。 水里的丧尸根本不敢冒头。他们一旦冒头,就会被打成筛子。 “吼!” “吼吼!!” “吼,吼吼!” 这是丧尸式的骂声,喻安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他可不怕被骂。 丧尸只有在水里才能占到优势,可是水里有个丧尸小叛徒。 小叛徒还是苦瓜味的,咬一口能当场被苦到昏厥过去。 一时间,幸存的丧尸都无法动弹。 丧尸被牵制住,畸变异能也没有对着谁发动攻击。 一切看起来都还算可控。 直到谢池渊过来。 “喻安,回来!” 谢池渊在看到喻安拖着丧尸在船舱上时,神色都是一紧。 他叫着喻安,想让喻安快点过来。 可是被喻安从棺材里拿出来的盒子,光芒陡然大盛。 “啾啾!” 喻安一急,丢了丧尸去扑盒子。 片刻前还只有微微抽动的血色翅膀,此刻在剧烈颤动。 翅膀所散发出来的光芒里,一只雪鸮的身影倏地清楚浮现出来。 虚影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喻安伸手去摸,只摸到了一片空白。 猎物出现。 雪鸮的定向捕猎正式开始! 谢池渊抽出骨刃,狠狠劈开朝着他面门攻击的雪鸮影子。 不远处,因为谢池渊的到来,而不得不暂避的两只崽,只能在一块儿石头后偷看。 “小十没来。” 小蝴蝶看着雪鸮的身影,语气越来越不对:“小九,我们先去找大哥。” 他们不止看到了谢池渊,还看到了大哥。 “好。” 趁着谢池渊被小十牵制住,小蝴蝶带着小蘑菇,顺利飞到了大哥身旁。 喻安此刻正在紧张地盯着空中。 小蝴蝶直接钻到了大哥的口袋里,轻轻的叫了他一声。 “大哥,我跟小九来了。” 听到崽崽的声音,喻安低下头,满脸的失魂落魄。 “啾啾。” 他指了指旁边的盒子,又抬头看着天空。 “是啾啾的翅膀,啾啾的翅膀……” 盒子里染血的翅膀,在刚才就被两只崽捕捉到了。 只不过,他们想的不是被断翅的小十。 而是,曾经的大哥。 小蝴蝶的声音里都染上了一层阴霾,他冷冷道:“我会找到是谁下的手。” “大哥,你不用难过,啾啾的翅膀还会再长出来。” “他拥有永恒再生的能力。” 啾啾的再生能力,喻安自然知道。 两只崽崽嘴里安慰着大哥,眼睛却齐刷刷的在看着天空上。 定向捕猎,猎物不死,捕猎就不会停止。 想要终止这一切,除非是雪鸮的身形消散。 可此刻雪鸮的这个影子,只知道捕猎。 他连喻安都认不出来。 小九伸出菌丝,准备缠绕住啾啾的翅膀。 可翅膀滚烫,他缠了一会儿,就闻到了烤蘑菇的味道。 还挺香。 小蝴蝶都被这香味给勾的吃了两根菌丝。 他吃素,刚好,烤蘑菇也是素食。 雪鸮的身影怎么打都打不散,但雪鸮的攻击却是真实存在的。 谢池渊虽然没有落了下风,但也无法彻底了结。 原本在追击船只的殷风,已经将前面那些跳水跑路的人都逮了回来。 有这些活口,他们很快就能审出这次的事是谁做的。 海面交给了谢池渊。 殷风把人带回去交差,丧尸有喻安以及赶来的两只崽崽在不动声色的清掉。 随着谢池渊跟雪鸮的战斗升级,海面上无关人员散的已经差不多了。 只有喻安,死活都没走。 不但没走,他还抱着啾啾的翅膀,游到了谢池渊的作战船上。 谢池渊虽说一开始是要叫他过来,可这会儿他在忙,根本就没法再去管喻安:“喻安,离我远一点!” 他命令道:“你坐船回岛上。” 喻安白着张小脸,摇了摇头。 又是一道直击面门的袭击,谢池渊堪堪躲过,不再把注意力都分散到喻安身上。 他冷晲着这道雪鸮残影,眸光发寒:“打人不打脸,你是非不打算讲规矩了,是么?” 回应他的,是又一次抓脸。 雪鸮在捕猎时,都是用利爪直抓猎物的面门,打法十分凶残。 一人一鸮不知缠了多久。 谢池渊的心神还是分到了喻安身上一些,他担心雪鸮的捕猎目标会换成喻安。 在这种一心两用下。 雪鸮找准了机会,爪子狠狠挠下来,眼看着就要真伤到谢池渊的脸—— 喻安突然张开手,拦在了谢池渊面前。 “啾啾。” 喻安红着眼睛,哑声叫道。 原本凶残到不可一世的雪鸮,攻击的利爪停在离喻安眼睛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好半晌。 雪鸮那双没有感情的机械质眼睛,滚出几滴泪来。 “哥哥。” 明明雪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喻安却觉得自己听到了。 他的耳膜都被震的颤栗。 他听到了,啾啾叫他了。 盒子里染血的翅膀停止抽动,雪鸮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喻安眼也不眨的盯着雪鸮,生怕自己少看一眼。 终于。 雪鸮的身影彻底散去,海面恢复了安静。 谢池渊看着身前的少年,沉默了片刻,伸手将他带到怀里:“好了,结束了。” 他说:“我们回去。” 谢池渊把失魂落魄的喻安给带了回去,想偷偷上岛的丧尸都被处理干净。 他们回去时,岛上速度很快的已经开始审问了。 由阮柯在旁边看着,他们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答案—— 是北区。 今晚的事情,都是北区做的。谢池渊没有参与审问的过程, 他在陪着喻安。 自雪鸮的身影消失后,盒子里那双染血的翅膀也迅速失去生机,变得干皱黯淡。 喻安把盒子带了回来, 可是他没能留下盒子。盒子里的翅膀要被送去研究,不可能就这么让别人拿着。 “喻安,你——” 谢池渊脑海里浮想着刚才喻安张开手挡在他面前的模样,他站在后面,没有看见喻安红着的眼睛。 但他听见喻安叫了一声啾啾。 啾啾。 也许是对鸟的一个统称, 比如很多人遇到猫都会叫喵喵, 遇到狗都会叫汪汪。 这没什么。 谢池渊试图说服自己, 叫一只鸟啾啾,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他这么想着,把要说的话顿了顿后,补全:“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我看你脸色很不好看。” 喻安胡乱的点了点头, 他垂着脑袋, 没看谢池渊的眼睛。 谢池渊把他送回房间,又给他拿了瓶牛奶。 “听说牛奶助眠,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谢池渊,审讯如果有结果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在谢池渊要走的时候,喻安突然叫住了他。 谢池渊沉默几秒,“嗯”了一声。 门关上。 喻安爬上床,连衣服都没换。他把脸闷在被窝里, 眼泪打湿了被子。 而外面, 谢池渊靠着墙, 一连抽了好几根许久没抽过的烟, 才捡起烟头, 起身离开。 出了楼,刚好撞见殷风。 殷风也是来找他的。 两人一见面,殷风就道了歉:“教官,对不起。这次的任务我没有完成好。” 谢池渊还不知道多多丢了的事儿,他淡淡道:“你这次在任务里做的决定都没错,不用道歉。” 殷风绷着脸,攥紧了拳头。 “还有一件事……多多,多多在鱼米镇失踪了,我们在作战前,把他放到了鱼米镇里的一户人家,等候迎去接的时候,多多已经不见了。” 殷风的话音落下,谢池渊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更差。 “审讯室在哪儿?”他冷声道:“带我过去。” “是。” 审讯室里,谢池渊走进去后,挑了张椅子坐下。 对面的几人在看到全须全尾的谢池渊后,就意识到了失败。 李震眼睛死死瞪着谢池渊,他脱口而出道:“你竟然还没有死!不对,你之前的伤早就好了!” 是错误情报。 李震陡然明白过来,上头的情报是假的。没有受伤的谢池渊,就算是A10亲临,都不一定能杀掉。 谢池渊没理会李震,他正在翻着在他来之前逼问出来的口供。 口供上说,他们是北区派出来执行任务的。 任务目标:押送船只,抵达沉鱼岛。 “夏天无。” 谢池渊念着这个名字:“是他把任务交给你们的?” 李震没说话,只愤恨的看着他。 谢池渊身为西区老大的儿子,对各区的负责人以及担任重要职务的官员,都有所了解。 可是这个夏天无,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谢池渊抬眸,看向了阮柯。 阮柯适时给他递来张资料,资料里,是夏天无的信息。夏天无去年进入北区军政层,为人低调谨慎。 他目前的位置不上不下,不是北区老大的核心下属。 谢池渊看了片刻,明白过来意思。 这个夏天无做的事,北区那边不一定会认。 但不管认不认,他们扣了李震这些人在这里,北区就必须要给个交代。 “畸变体多多在哪儿?”谢池渊放下手里的资料,对着李震问道。 李震一愣。 他不解:“什么多多?” 谢池渊修长好看的手指轻扣着桌面,半晌,他才道:“还要装蒜?你们北区前脚刚问我要了蠕虫畸变体和多多畸变体,后脚多多畸变体就失踪了。” “你说,我该不该怀疑你们?” 李震:“……” 李震一脸懵。 谢池渊继续道:“知道蠕虫跟多多在我们这里的,除了我们自己,就只有北区。” 李震噎住。 按照谢池渊的说法,那这个多多畸变体,应该就是他们给带走的。 可是,李震咬牙道:“我真没见过多多畸变体!我这次的任务只有押送船只,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再说了,他也听说过多多畸变体,他们北区养的没用小废物。 要不是上面还有个比他厉害的小伙伴护着,这种小废物早就被他们给扔了。 李震死活不吐露多多的下落。 谢池渊面色冷漠,吩咐了他们继续“审”。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头的云层里钻出半截月亮,小岛笼罩在一片皎洁月色下,美得恍若世外仙境。 喻安还没睡。 小九跟小六挨着他,默默陪伴着。 过了好一会儿,喻安突然道:“六崽,九崽。你们说,大哥是不是一点都不像是大哥?” 这话问出来,小六跟小九心里同时一紧。 小九变成奶娃娃的形态,抱住喻安。小蝴蝶则是飞到喻安的肩膀上,蹭着他的脸颊。 “大哥,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哥了。” 小九的奶音里满是坚定,他仰脸,那双明亮漂亮的大眼睛里装的满满都是大哥。 小蝴蝶不太善于表达感情,可这次,他也很轻的说了声:“大哥。有你做我们大哥,我们所有崽崽都很幸福的。” 两只崽崽们轮流哄着,喻安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擦了下眼睛。 “我还要更强一点。” 喻安把眼尾擦的有点疼,他没在意,只闷闷道:“只有我再强一点,我才可以保护你们。” 他现在为什么不敢告诉谢池渊,今天的啾啾,还有小六,小九,甚至被谢池渊切成过海鲜的小八,都是他的崽呢。 因为,他还不够强。 如果现在把一切说出来,他只能乞求着别人的善心,乞求着人类能放过他的崽崽们。 他没有任何保护崽崽的资本。 “好了。” 喻安不是什么悲观主义者,他大部分时间都很乐观。所以,在发泄完情绪后,他调整好了自己:“我没事了。” 喻安挨个摸摸小六跟小九,又亲亲小九的脑袋,还有小六的翅膀。 “你们不要担心我,我去给你们拆个营养膏吃。” 让自家崽崽这么担心,喻安有点不好意思了。 两只崽崽吃着营养膏,房间里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又过了半小时。 喻安拿出纸盒子,看着两只崽都睡了后,出门去找谢池渊。 谢池渊正在跟北区交涉。 视频会议里,有他父亲,还有北区的负责辛耀。西北两区的关系在感染者爆发前,就属于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的敌对关系。 只是在感染者爆发后,东南西北四区暂时达成了口头协议。 协议规定,四区要放下往日恩怨,一同面对人类生死存亡的大危机,并相互团结,为人类的明天共同奋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谢池渊看着门后面探进来的小脑袋,迟疑了一秒。随后,他招手,让他走了进来。 “嘘。” 谢池渊别开摄像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喻安忙啪叽捂住嘴巴。 谢池渊又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让他坐下来一块听。 电脑上正挂着视频会议,谢池渊只是负责旁听,偶尔才会说两句。 辛耀跟殷覃算是认识多年了。殷覃把今晚的事都摊开了说:“在这种关头,来算计我们西区,辛首长是觉得我们西区脾气太好了么?” 辛耀打着哈哈,否认着今晚的事:“哪里哪里,你们西区要是能算好脾气,那我们其他区就是顶顶的软性子了。” “殷首长,这事不是我要推脱,而是我真不知道这一茬。” 辛耀苦着一张脸,表情无奈:“我们北区是动过念头,想研究研究畸变体。可你也看到了,我们买到的货,只有蠕虫还有多多这种幼年畸变体。” “像你说的,能袭击谢池渊的畸变体,我们北区根本就没有这种玩意儿。” 殷覃不是好糊弄的,他淡淡道:“想要把今晚的事甩干净,行,我可以满足你。但A序列畸变体,你说没有就没有?” 辛耀口风不变:“我们真没有。” “嗯。” 殷勤捏了捏眉心,语气随意又不容抗拒:“既然你们没有藏着A序列畸变体,那应该不怕联合组织的搜查?” “我会申请搜查令。” “接下来,等联合组织的通知吧。” 联合组织,是在感染者爆发后成立的组织。这个组织虽然还不够完善,但这次北区做的事,足以让联合组织去亲自查证。 殷覃的话撂下,刚才还各种否认甩锅的辛耀,瞬间变了脸色。 他皮笑肉不笑道:“殷首长,联合组织还从未涉足过任何一区,你要搜查我北区,是不是太踩我北区的脸了?” 殷覃挑了挑眉。 他指了指谢池渊的屏幕,然后一字一顿的道:“这是我的独生子,更是人类如今对抗丧尸和畸变体的主力。你们北区堂而皇之的派出A序列畸变体来袭击他——” “你没踩我的脸?” 殷覃的逼问,让辛耀沉着脸色,却说不出话来。 李震还活着,他为了活命,什么都能说出来。 联合组织的人,完全有足够的底气来北区调查取证。可是把外人放进自己的核心区,没有谁能心甘情愿。 视频打到最后,辛耀还是没松口。 可殷覃只是通知他,而不是要跟他商量。 三人视频结束,殷覃单独给谢池渊打了一个。谢池渊怕喻安在旁边听得无聊,就给喻安拆了盒牛奶,让他咬着吸管慢慢喝。 父子俩说话,比刚才的氛围明显要好很多。 殷覃关心了一下谢池渊的情况,谢池渊眼角余光瞥过喻安,没有把船上的事全部说出来。 “池渊,这次联合组织要去北区调查,肯定要带小队充当保镖,你打算去么?” 谢池渊还没有回答,就被喻安轻轻的拉了拉衣角。 他稍微偏过头,对上了喻安写着想去的一双眼睛。 眼睛还有点红,像偷偷哭过。 鬼使神差的,谢池渊的手微微抬起,想擦一下他红红的眼尾。 还没真的伸过去手,殷覃的话再次响了起来:“小渊,你在走神?还是身边有什么人?” “没。” 谢池渊坐直了身子,回答着殷覃:“我打算去。北区如果真的藏着畸变体A10,联合组织贸然过去,恐怕会有麻烦。” 殷覃“嗯”了一声,跟他说了时间。 “搜查令大概会在这几天发出,你随时做好出发的准备。” “好。” 简短对话过后,殷覃挂了视频。父子俩都不是爱聊天的性子,视频开着也没什么话题。 喻安的牛奶还没有喝完,他咽下嘴里的牛奶,紧张跟谢池渊对视着。 他之前情绪有点失控,所以没怎么注意谢池渊。 现在,他是来摸底儿的。 “我父亲想要推出个新令,让四区都能遵守。” 谢池渊似乎没有看见喻安眼底的紧张不安,他提都没提在船上的事。只把今天的审讯结果结合着刚才的视频给喻安说了一遍。 说完,他问道:“过几天去北区,你要去么?” 喻安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点完头,空气仿佛又安静了下来。 喻安以前还会找话题跟谢池渊说,可是今天,他一个话题都找不到。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微妙又诡异的沉默。 几分钟后。 谢池渊微微叹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揉面前少年脑袋上失去了活力的呆毛:“安安,要乖一点。” 喻安没有说话。 就在谢池渊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突然小声道:“我一直都很乖的。” 从实验所里出来后,他一直都很乖。 他和他找回来的畸变体崽崽们,都很乖的。 谢池渊垂眸看着他,黑沉的眼睛里情绪不明。 从谢池渊的房间里出来。喻安还抱了几件衣服,衣服里有上衣有裤子,上衣上还缝了个卡通的图案。 很可爱。 回房后,小九看着喻安试新衣服,还凑过来看了看:“大哥,你这个衣服真好看,阮博士给的吗?” 被阮博士的营养膏养着的小九还有小六,对他的观感都不错。 喻安摇摇头,他低头摸摸衣服上的图案,图案刚好是一只卡通小鸟。 “是谢池渊自己做的。” 喻安试完了衣服,把衣服叠好:“他有很多没穿过的休闲服,所以就改了大小,给我穿。” 至于衣服上的小鸟,谢池渊说他随手缝的。 原本还想再夸一夸衣服的俩崽,瞬间不做声了。 次日。 殷覃的效率很高,他把搜查令申请了下来。 有飞机来接。 喻安在走之前,还去看了看宋君。 昨天他们在海上的时候,宋君的身体就出现了异常,他的身边温度低得吓人。 阮柯跟唐伊现在都在观察着他的情况。 “你们走吧,等你们回来,估计宋君就能康复了。” 阮柯对着他们叮嘱着:“路上注意安全。池渊,你要多看顾一点安安。” 谢池渊应了声好。 他的眼底泛着一层青,是整夜没睡的结果。 多多在镇子上丢了,谢池渊虽说认定了是北区带回去的,但他还是亲自去找了一趟。 找到早上,无功而返。 这次他们出发去北区,还带上了虫虫。有虫虫在,一旦多多开启他的异能,虫虫就能第一时间把他找到。 就在谢池渊一行人出发时,被找了一夜也没找到的多多,正惶恐的缩在椅子 把他带回来的人也在跺脚:“艹,真晦气!你这么个废物小畸形,跟着他们出来干什么?!” 抓错人的男人气得不行,他要带走的是蠕虫畸变体,而不是这个菜了吧唧的多多畸变体。 多多又被小废物也不敢说话。 他只是忍着眼泪,使劲儿把自己往椅子里藏。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骂够了,总算稍微平静下来。他眼皮子撩了撩,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问道:“我听说你们畸变体也是会进化的。” “小废物,你会不会进化?” 多多把脑袋埋在腿上,不看不听不回答。 他抗拒的态度,让男人的兴致更浓了。他甚至还戳了下这个小废物的胳膊,探究道:“你们进化的方式,是不是吃人?” “要不,我给你弄几个废物吃?畸变体中的小废物,吃掉人类中的大废物,哈哈哈,这个结果说不定会很有趣。” 多多闻言,慌忙捂住嘴巴。 叔叔说了,多多不可以乱吃东西! 男人的行动还没有付诸于实践,就有人将他给叫走了。等再回来后,多多被换了个人带走。 他被带回了北区熟悉的小住所里,只是这次,没有虫虫陪着他,睡前也没有叔叔来看他了。 多多爬到床底,蜷缩着睡觉。 他伸出小手轻轻给自己拍着背,嘴里也喃喃着:“多多不怕,多多不怕。” 虫虫说了,会一直带着他这个小拖油瓶的。 还有叔叔,叔叔还要送他去上幼儿园呢。 多多一定会被接走的。 与此同时,飞机上,喻安也在睡觉。他的脑袋歪在谢池渊的肩膀上,睡觉的模样也很好看。 小九跟小六都在喻安的口袋里。 这次出门,两只崽崽说什么都要跟着去。 飞机上没人打扰,谢池渊跟喻安四周都没坐人。两个人彼此挨着,呼吸都几乎萦绕在一起。 喻安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精神绷的太紧,睡着睡着就直做噩梦。 各种各样的噩梦,一个接一个。 做到最后,他累得肚子都咕咕叫。 “大头。” 饿了的喻安,闭着眼睛,寻摸着香味。好死不死,谢池渊的手在昨天划了个口子,他没包扎。 喻安像贪食的猫崽,摸到了他的手,然后啊呜咬了上去。 他的小尖牙不尖,这样啊呜咬上来,刚开始没什么痛感。反而像小猫在舔罐头,舌尖一下下的舔着。 小猫的舌头上有倒刺,舔着会疼。 喻安的舌头上没刺,只是舔久了,也不能说一点都不疼。 “大头。” 喻安在梦里终于能吃大头,他满足的浑身都散发着惬意的气息。、 谢池渊纵容的让他叼着自己的手,权当叼着玩儿。 他看得出来,喻安这会儿是在做梦。做梦了在梦里吃东西在或者啃骨头,再常见不过。 谢池渊没有制止。 哪怕喻安不小心叼到了他受伤的位置。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谢池渊腾出另一只手,时不时揉揉喻安的脑袋。这种做梦叼东西的小动作,还挺可爱的。 起码,比昨天没精神的样子,让他看着舒服得多。 有谢池渊的安抚,喻安慢慢停止了做噩梦,接下来的路程里,他的状态都很安稳。 直到下机。 喻安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他无意中瞧到谢池渊的手红了一片,于是呆呆问道:“你的手怎么肿了?” “小猫叼的。”“飞机上有猫猫吗?”坐到军用车上, 喻安还在问着谢池渊猫猫的事情。 开车的司机是联合组织的人,看模样是个比他们都要大上一轮的大叔,大叔面相敦厚, 穿着身灰色的休闲装。 军用车上没有来太多接应的人,毕竟也不会有人想不开的来暗杀谢池渊。 谢池渊闭目养神着,一只手扣着喻安的手腕,不让他乱动弹。 “有猫猫啊,小小一只, 很可爱。” “那猫猫呢?” 喻安追问个不停:“猫猫放到哪里去了?还在飞机上吗?” 谢池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就信口胡说道:“跑了。” 喻安:“……” 喻安蔫了下, 好吧。 他还是挺喜欢猫猫的,他的崽崽里没有猫猫,最像猫猫的只有一只虎崽崽。 谢池渊察觉到他情绪低落,问他道:“你喜欢毛绒绒?” 喻安重重的“嗯”了一声。 他喜欢毛绒绒的小家伙, 抱着撸特别舒服。 谢池渊看看他, 心说你自己就挺像个毛绒绒的,要想撸毛绒绒的话, 还不如自己摸自己脑袋。 车子一路疾驰,喻安扒拉着窗户,往外看。 外面还是会有丧尸,丧尸的数量太庞大,且感染者还在增加,这种局面暂时还无人能破。 相比较于丧尸, 畸变体的数量就少的多。 畸变体分为实验室生产的畸变体, 以及阴差阳错被感染融合的自然畸变体两类。两者之中, 前者最让人类忌惮。 谢池渊其实并不想在畸变体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畸变体数量少, 也不像丧尸一样, 整天就研究着怎么去啃人。他们中有一些是比较凶残,会时不时吃个人。 但比起丧尸的感染性,他们的危害要小一点。 这次解决完北区的事情,谢池渊就要把重心重新放回丧尸身上了。 “谢池渊。” 喻安忽然歪过头,看向了谢池渊。他的手被谢池渊扣在掌心里,抽不出来,两个人的手都微微有些出汗。 有点不舒服。 谢池渊依旧闭着眼睛,他懒洋洋的“嗯”了声,问着喻安:“叫我做什么?” 喻安用另一只手摸着他肿了的位置,再咂摸一下嘴,回过味儿来。 他稍稍瞪圆了眼睛,恍然道:“我是猫猫吗?” 他的嘴里还有香甜的味道,这是大头的味道! 谢池渊没答,但唇角却翘了一下。 喻安捕捉到他翘起来的唇角,使劲挠了挠他的手心:“我不是猫猫!” 两人偶尔说上几句话,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十分敬业。他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压根不往后车座上看。 不知过了多久。 车子抵达目的地,谢池渊下来后,喻安也钻了出来。 他们来的不是北区,而是距离北区还有点距离的新南区,这里是联合组织的根据地。 谢池渊要在这里接搜查员。 搜查员领头是个漂亮干练的女人,叫白夏。白夏扎着马尾,皮肤白皙,就是面上的表情有些冷。 喻安看着她,依稀看到了Sela的影子。 这个女人,跟Sela有一点像。可是Sela会对他笑,白夏不会。 谢池渊跟对方见了面,并接上了几位搜查员,前往去北区。 有谢池渊坐镇,路上没有畸变体来作过死。 不过他们遇到了两波丧尸潮,这两波丧尸潮里的丧尸没怎么进化。他们只是本能的想要啃咬着车子里的人。 在车子开出去后,丧尸潮死追着不放。 “谢池渊,你这次不去杀丧尸吗?” “不去。” “为什么不去?” “要节省时间。” 丧尸是杀不尽的,如果他这会儿停下来,站在马上中央开始杀丧尸,那么杀到明天,后天,大后天…… 可能都杀不尽。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重而急的是北区到底要做什么。李震嘴里的夏无天,手上有畸变体A10吗? 某些时候,谢池渊觉得,人类的野心和欲望,比所有的怪物都要可怕。 丧尸潮拦不住谢池渊的车。 喻安看了一路的丧尸,也救下了几波人。他们可以暂时不管杀不尽的丧尸,但不能不管身处危险中的人。 “谢谢,谢谢你们。” 获救者一个劲儿的对着他们道谢,再拿到喻安给的食物后,吃的狼吞虎咽。 喻安是把自己攒的食物都给了他们,反正他不吃这些也没关系。 白夏拿出了地图,递给幸存者:“路线我给你们标好了,你们沿着路线后,会看到生活基地。只要通过检查,就能在基地里生活。” 除了给地图,白夏还把车上的食物又给了他们大半。 可是面前的人并没有接地图。 他们面面相觑,里头一个穿着碎花长袖黑裤子的大妈,问出了声:“你把地图给我们干什么?” “你有车,难道不让我们坐车吗?” 还在默默找自己身上有没有食物的喻安一愣,抬头看向了这群片刻前还在感谢他们的幸存者。 大妈伸手打掉了地图。她指着车,笃定道:“这车我认识,是军车!你们开军车的,就应该为人民服务啊。” 有了大妈这话,其余人纷纷附和。 “说的对,路上这么危险,我们得坐车!” “就是就是,哪有开军车的不带上老百姓的?我们走路去找基地,多危险啊!你可得让我们上车。” 幸存者的手紧紧扒拉着车门。 喻安忍不住插话道:“可是我们车上坐不下啊,我们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去执行呢,没法带着你们。” 喻安的话,如同一滴水到了油锅里,引得引得油锅啪啦飞溅火星子。 “小伙子,我看你长得白白嫩嫩的,怎么心肠这么坏哩!不让我们上车,难道就让我们在这儿等死吗?!” “我们要上车,不让我们上车,你们也别想走。” 车子上坐着几个搜查官,司机,还有谢池渊和喻安。这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根本,没有空位。 被这么拉着不让走,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谢池渊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再耽搁下去,他冷冷道:“我数三个数,撒开手。” “我就不撒,你坐军车的,还能打人不成?!” 这些幸存者,仗着认出了军车,像是瞬间就有了底气。 谢池渊眼睛都不眨一下,三个数也懒得数了。他直接吩咐道:“开车。” 司机早就想走了。 他也知道这次的任务不安全,去北区做搜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在下北区的面子。 北区能不能让他顺利进去,还不一定呢,所以司机是真不想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 要想不夜长梦多,只能速战速决。 司机听着谢池渊的吩咐,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与此同时,谢池渊亲自掰开了扒车的人,哪怕对方跌在地上后,改口哀求,也丝毫不心软。 已经满座的车,难不成把搜查官丢下去,给他们腾位置? 或者,把他给喻安赶下去。 简直是异想天开。 车子开出去,后面顿时有哭声传来。 喻安回头看了一眼,半晌,他还是把自己准备的食物给丢了下去。 有个搜查官看到他的举动,搭话道:“就算你给了他们食物,可不让他们上车,他们还是要骂你。何必呢?” 喻安抿了下唇,回道:“刚才骂人的阿姨,还带了小孩儿。” 搜查官:“……” 搜查官想了想,也偷偷丢了几包食物。 车上丢了不少食物下去,后头那些人在哭了一阵后,也发现车子不会折返回来。他们擦干了眼泪,愤愤的走上前,去把食物都捡回来。 包括刚才被他们打掉的地图。 “妈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有孩子茫然的问道。 “去找基地。” 碎花长袖的阿姨嘴里吐出了不满的咒骂,她气道:“这种军车就该带着我们!军人就得为老百姓服务,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心的。” 她骂得难听,孩子懵懵懂懂的听着,也被带歪了想法。 这些坐在车上的人,不是好人,是害他们的人。 可是,刚才明明就是这些人,从丧尸手里救下了他们啊。 “儿子记住了,以后再遇上他们,就别给他们好脸色!”阿姨还在教着,年纪不大的孩子没有什么分辨能力,只被动的听着, 后面的这些动静,喻安在车上一句都没有听到。 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小岛上,顶多就去去小岛附近。这还是他头一次到外面,并再次看到这么多的丧尸。 丧尸多,但还好,路上丧尸的尸体也不少。 一部分人类,在努力的反抗了。 车子开了两天,遇到过几次袭击,以及几次意外。但这都没能阻止他们离北区越来越近。 三天后。 谢池渊带着众人到了北区门口。 喻安穿着谢池渊的外套,小脸脏兮兮的。 白夏和其他几位搜查官也没好到哪儿去,北区为了拦住他们,没少花费心思。 看到他们顺利抵达,北区门口来接应的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不过彼此一见面,对面还是做出了热情的笑模样。 “辛苦各位了。” 接应的人脸上堆着笑,只是笑不达眼底,他说着客套话:“我们首长本来是要去接你们的,可想着有谢长官在,应该出不了差错。所以就忙区里的事了,各位不介意吧?” “不介意。” 谢池渊虽说脸上干干净净的,可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明显情绪不怎么好。 在门口没寒暄太久,白夏冷淡道:“可以进去了吗?你们北区是打算在门口摆一桌来接待我们?” “当然不是。” 对方说着把他们接了进去。 他们来的是总基地,也就是北区最重要的基地。 辛耀已经安排好了房间给他们,他们现在这模样,自然也没法立马就去展开工作。 北区给了好几间房。 谢池渊没让喻安自己住,他不放心。 喻安摸着口袋,摇摇头,他强调道:“我要自己住,我们可以住挨着,但我不想睡一个房间。” 谢池渊:“?” 谢池渊眉头皱着,他不悦道:“为什么不想跟我住?” 喻安努力的想着理由:“我不喜欢跟别人住,这里不是有很多房间吗?我们能住得开。” 谢池渊没被这个理由迷惑,他提醒道:“之前在村子里,我们不是住过一间房么?” 喻安低着脑袋,小声说:“那是因为当时我要照顾你啊。” 那个时候的大头刚被他捡回来,他当然要跟他住在一起! 毕竟这可是储备粮呢。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反正喻安说什么都不要跟他住。 他口袋里还装着两只崽崽,夜里崽崽还要睡觉呢。 “算了。” 谢池渊淡淡道:“你自己住吧,有什么事及时叫我。”喻安不愿意跟谢池渊睡, 有一只小朋友却被白夏给送了过来,是跟着他们从小岛上出来的虫虫。 自从多多丢了后,虫虫的情绪就一直低落着。在飞机还有车上的时候, 他直接给自己休了眠, 在休眠中试图开启异能找到多多。 这会儿到了目的地, 白夏才把睡眼惺忪的虫虫给送过来。 虫虫想跟喻安睡。 可是谢池渊却拎着他, 语气冷淡:“走, 跟我睡。” 虫虫瞪大了眼睛:“!” 他努力扑腾了几下小短腿,可又在谢池渊垂眸看过来的目光里, 小短腿慢慢不动了。 喻安瞅着谢池渊拎虫虫进房的背影, 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没等他想叫住人, 再说个晚安, 口袋里的崽崽已经在抱着他的手指头,催着他回房了。 “好了好了。” 喻安扭头进到房间, 把两只崽给掏出来:“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在路上憋了一路,崽崽们都憋的要蔫巴了。 小蝴蝶舒展着翅膀,满屋子飞了一圈,算是检查:“大哥, 房间安全, 没有监控,也没有武器!” 喻安点点头, 然后把蜥蜴皮的包包打开, 从里面翻出衣服来。 他到卫生间里拖出个小盆来, 蹲下来洗这几天在路上换的脏衣服, 脏衣服里还有谢池渊的衬衫。 “小六, 小九。” 喻安在洗脸台放了点水, 招呼着他们:“你们自己洗洗脸, 然后去睡觉。我把衣服洗好,还要洗澡。” 喻安爱干净,肯定不能这么脏兮兮的睡觉。 与此同时。 和喻安只有一墙之隔的谢池渊,也在卫生间里洗着澡。 房间里的床很大,睡两个人再加个虫虫都绰绰有余。在小客厅还有沙发,一个睡人一个睡沙发,也能睡得开。 谢池渊刚才想把喻安叫出来睡,没什么不轨的心思。北区不是善茬,他只是担心喻安会遇到什么不测。 可喻安拒绝了他。 细密的水流从头顶淋下,谢池渊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理了理。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可控制的想着一些事。 第一次见到喻安,他只是觉得这个小福气包长得是挺乖。 第二次见到,是在去处理A09的村落里。 第三次,是在废榆旧城,他在救阮叔的时候,处理过A06以及其他的畸变体。 是巧合么? 谢池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把所有的思绪都暂时压下。 原本缠绕在心头的那点暧昧,在如今这种局面下,都被他再次藏起。 他一直都是个极冷静的人,他也向来是自诩理智。所以,足够冷静理智的他,不能对这么个疑似小骗子的少年,轻易放松警惕。 谢池渊在卫生间里自己跟自己做着思想斗争。 虫虫不敢跟谢池渊一起洗,只好在门口蹲着等谢池渊。 隔壁的喻安洗完衣服又洗自己,在全都洗好后,什么都没想,直接搂着崽崽们进入了梦向。 一左一右两只宝贝崽儿,在黑夜里陪着他。 这一夜。 喻安睡得很熟,北区高层的会议室里,灯光亮了半夜。 夏天无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他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签字笔,神色慵懒,却没人敢对他斥责什么。 “慌什么?” 夏天无淡淡道:“那个李震的亲人,不是在东区么?船只的事情分明是东区在陷害我们。” 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来:“只要搜查官查不到我们有畸变体,我们北区就是清清白白的。” 他几句话把责任推给了向来爱和稀泥的东区。 坐在最上首的辛耀,眉眼间满是烦躁。他直视着夏天无:“赤鸟组织现在不接我们的单了?” “不接。” 赤鸟组织其实是个很好用的雇佣组织,只要他们给的钱够多,这个组织就可以替你办到所有事。 只是最近赤鸟跟西区在谈合作,这个狡猾的组织不可能在合作还没成功前,背刺西区。 辛耀听到这个结果,更加不爽。 他自觉北区不比西区要弱多少,西区现在的位置压住东南北三区,还不是仗着手里养了条够忠诚的狗。 说什么人类的保护神,这种怪物,就不该存在。 感染者愈发肆虐,畸变体也是个隐患。在这种情形下,殷覃不断提出四区合作,可是四区一旦真的要合作…… 那谁来做主导? 现在是合作,下一步呢,下一步会不会是合并? 一旦合并,他统治多年的北区,极有可能就要被殷覃给收下了。比起感染者和畸变体,西区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 辛耀想起其他两区,心说他们两区也未必愿意看着西区独大。 会议室的气氛沉闷。 辛耀最后问了句:“夏天无,你能确定他们搜查不到任何畸变体吗?” 夏天无笑笑:“一个都查不到,也未免太过了。放心,我们不要的小废物,会适时的丢给他们几个。” “嗯。” 会议室又开了会儿,辛耀摆摆手,示意众人都散去,只有夏天无还继续留在原位。 门被关上。 夏天无起身,慢步走到辛耀面前。 二人目光对视,辛耀低低问道:“圣尔实验室又有新货了么?他们是不是在研究传统营养膏了?” 夏天无看似不是辛耀的心腹,但其实两人关系密切。 面对辛耀的发问,夏天无回道:“放心吧,圣尔的研究项目,已经不是普通的生产畸变体了,他们还有很多大胆创新的项目。” “辛首长,当务之急,是让谢池渊要么快点从北区滚出去,要么就让他死在北区。” “没了谢池渊的西区,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了。” 两个人的交谈声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安静。 次日,喻安是被敲门声给叫醒的。他有起床气,被叫醒的时候外头的太阳还没有晒到屁股。 这也不是他正常能睡醒的时间。 喻安不开心。 他把脸埋在被窝里,闭着眼睛闷闷道:“我还要睡。” 小六小九是无脑哥哥吹。 大哥要睡觉,小六看看躲在被子里的大哥,觉得不让大哥睡好觉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他振了振翅膀,当机立断道:“我用异能把敲门的放倒,不让他敲了!” 喻安:“……” 喻安一秒钟睡意全无。 他鲤鱼打挺的坐起来,拽住小六:“你给我回来!” 被大哥拿捏住了的小六,还在瞅着门。 喻安被自家崽给吓得也不困了,他压低了声音,教训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不可以乱用异能。” 隔壁就住着谢池渊。 小六的翅膀真的要把异能给扇出来,那马上就会迎来谢池渊闪着寒光的骨刃。 小九看见大哥在教育小六,默默把自己即将伸到门口的菌丝,又给收了回来。 没了困意的喻安,把两只崽崽放好,快速的换好衣服,洗了把脸就冲去开门。开门前,他还透过门上的猫眼看了一下。 是谢池渊。 谢池渊看看喻安还没擦干水珠的脸,顿了顿:“刚睡醒?” 喻安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谢池渊倒是知道他有起床气,所以没问他怎么这么晚才来开门。 “今天要陪着搜查员去工作,我们一起。” “嗯!” 白夏几人经过一夜的休整,气色明显恢复了过来。现在时间还早,他们要先去餐厅吃饭。 喻安肚子里不饿。 他在飞机上叼着谢池渊的伤口,叼了一路,已经被喂饱了。 谢池渊把给他递了瓶牛奶。 喻安看到牛奶,一怔:“这是小岛上的牛奶?” 谢池渊竟然从岛上带过来了吗?可是这几天赶路,最后两天食物不够,白夏他们挨饿的时候,谢池渊都没把牛奶给拿出来。 “好好喝你的牛奶。” 谢池渊淡淡丢下一句,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白夏一边吃饭,一边跟自己带来的人交代着什么。在交代过后,白夏又走近谢池渊,开始跟他说工作内容。 喻安咬着牛奶吸管,没有插话。 他眼睛一直在看着谢池渊,咽下去的牛奶在肚子里暖洋洋的,不止肚子,心里好像也是暖暖的。 等喻安喝完一整瓶牛奶,面前的早餐一口没动。 谢池渊瞥见他,把鸡蛋留给他,其余的都拨进了自己盘子里:“鸡蛋吃了,这些我吃。” 喻安慢吞吞:“哦。” 谢池渊肯定又在嫌他挑食了。 之前在小岛上就是,他吃东西少,谢池渊发现后,说了他好几次。 早餐结束,白夏拿出了一个很小的仪器来。 喻安看见后,好奇道:“这是什么啊?搜查的时候要用吗?” 白夏淡声解释道:“搜查工具。” 喻安更茫然了。 就指望着这么个小东西,能搜查到畸变体吗? 白夏调试着仪器,继续补充道:“这是我们针对畸变体设计出来的仪器,仪器能生出只对畸变体有用的特殊磁场。” “在这种磁场干扰下,畸变体会无法保持冷静状态,他们一旦活动,就会有能量波动。” 喻安听得后背一凉。 这种能针对畸变体的仪器,如果在车上的时候就开启,那他的两只崽崽岂不是早就暴露了?! 就在他额头都要渗出冷汗时,白夏又说了一句:“目前这种仪器的制造很困难,我这次也只带了三个。” 只有三个。 喻安骤然松了口气,白夏要在北区搜查,三个搜索器都不一定够用。 不过饶是如此,喻安还是开口道:“谢池渊,我们出去还要带着虫虫吗?他会不会受到仪器影响?” 虫虫也是畸变体,如果仪器调试完开启,那么虫虫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白夏想到虫虫,说道:“让他待在房间吧,我们几个出去就好。” 喻安应声道:“行。” 他应完,看向了谢池渊。 虫虫这会儿还在床上,他虽然是畸变体,但也是只幼崽。幼崽畸变体的睡眠时间都是很久的,谢池渊醒的时候,虫虫还在呼呼大睡。 “我回去跟他说一声。” “我去说吧。” 喻安还打了自己的小算盘,所以主动请缨道:“正好虫虫比较粘着我。” 谢池渊把自己的房卡给他,目送着他离开。 喻安前脚刚走,白夏后脚就对着谢池渊开了口。她语气似是随意的问道:“你在怀疑喻安什么?” 谢池渊黑沉的眸子陡然一冷,他晲着白夏,淡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夏笑了笑。 她不闪不避的看着谢池渊,自我介绍道:“我以前是个微表情观察师,辅修心理学。谢长官,我能看出来你对喻安的感情现在有点矛盾。” “需要我帮你分忧么?” “不需要。” 谢池渊眼底划过一抹不悦,他冷淡的警告道:“我跟喻安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白夏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收回目光:“随你。” 谢池渊待在大厅里,喻安拿着他的房卡,迅速回去。他没急着开谢池渊的门,而是先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两只崽崽无所事事,都在睡回笼觉。 喻安把他们俩放进小盒子里,叮嘱道:“你们今天跟隔壁的虫虫待在一起。搜查组有专门针对畸变体的仪器。” “最好不要让虫虫发现你们,或者被发现了,你们让虫虫帮忙保密一下。” 两只崽崽乖乖听着喻安的叮嘱,也没有提出要跟着喻安走。 他们知道,大哥最害怕的就是他们身份暴露。 把两只崽崽都转移到虫虫那里,喻安又叮嘱了虫虫不要乱跑,这才把门关上走出去。 大厅里。 白夏已经调试好了仪器,她设置了一下参数,谢池渊所在的房间不会受到仪器的干扰,但其他地方都会。 喻安过去时,北区派来的的人已经到了,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儿,叫柳烟。 柳烟笑容甜美,冲着他们说道:“我对这里很熟,你们想去哪里,我都能带你们去。” “这里有实验室么?”白夏率先问道。 柳烟笑容不减,点了点头:“有啊,现在感染者爆发,我们基地一直在研究这种感染病毒的构成,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抑制的办法。” 白夏接着问道:“研究出来了么?” 柳烟无奈道:“要是能研究出来,我们北区早就通知你们了。外头也不至于还有那么多人遭难。” 总基地的面积大而且防卫是最坚固的。 喻安和谢池渊在后面跟着,充当保镖。 白夏及搜查员则是在基地的几个重要地点大致去扫一圈。 如果北区有畸变体,想要彻底完全的转移,也没那么容易。总基地是最安全的地方,要藏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这里最保险。 “谢池渊,你说我们会有收获吗?” “不知道。” 后面,喻安小小声的跟谢池渊说着话。他们俩就像个陪衬一样,不出紧急情况,也用不上他们两个。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夏不急不慌,先是把这里稍微熟悉了一下。她说话做事看起来都很稳重,很有事业女强人的即视感。 不过喻安却跟谢池渊分享了一个小信息:“白姐已经做妈妈啦。” 谢池渊:“?” 谢池渊难得一愣:“你怎么知道?” 喻安回道:“我看见了呀,她翻东西的时候,掉下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很可爱的宝宝。” “白姐说,那是她的宝宝。” 谢池渊对这个信息还真是不知道,印象里,白夏似乎是单身。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前面的人只顾着工作,所以无暇管他们。 等到了夜里。 柳烟离开,白夏也跟手下的搜查管说着今天觉得可疑的地方。只有三个搜查器,他们要谨慎选取使用搜查器的地方。 在不使用搜查器的地方,也要亲自去更细致的检查。 入夜。 放在以前,会有很多人要开启夜生活。 城市的夜生活缤纷多彩,各种发达的娱乐措施让夜生活变的诱人流连。 喻安住在研究所里,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夜生活。 “喻安,你急着回去么?” 把白夏送回去后,谢池渊靠着走廊,突然问道。 喻安不急着回去。 白夏在白天里没有找到畸变体,喻安倒是想趁着夜里去看看。 他抬眸看着谢池渊,也许谢池渊的想法跟他一样。 “你要带我出去吗?”喻安反问道。 谢池渊“嗯”了一声。 喻安走到他面前,大大方方道:“那我们出去吧。” 两人没有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谢池渊带着他换了身跟白天不同的衣服,这才低调的悄悄出去。 北区的人会盯着他们,这毫无疑问。 可谢池渊不想让人盯,那就没人盯得了他。 喻安在小岛上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也不是什么菜鸟。 两人溜出去后,喻安压低声音,问着谢池渊:“我们还要走多久呀?” “快了。” 谢池渊说着快同快了,可他们还是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停下来。 “这是哪儿?” 喻安看着面前其貌不扬的小杂货店,眼睛里满是困惑。 “一个刺激的地方,在这里有钱什么都买得到,包括一些线索。” 单靠着白夏的搜索器,谢池渊并不确定能不能准确找到目标。 他这次要找到目标里,还包括一个黏着他的小畸形。 小畸形又菜又胆小,留到外面也没什么用。 还不如被他带回来,乖乖的去上幼儿园。 光线昏暗的杂货店内。 谢池渊在货架上拿了两个面具,他给喻安的是个小鹿面具,原本他是拿了个小猪的,可小猪被喻安反手戴到了他脸上。 “你才是猪。”喻安把自己的小鹿面具戴好,冲着谢池渊说道。 谢池渊抬手揪了下他的呆毛,没跟小猪计较。 这种坐落在偏僻角落里的杂货店,看着又小又破。 喻安感觉在里面站两个人都挤得慌。 看守杂货店的是个懒洋洋的中年大叔。大叔摇着把破扇子,面前摆了个收音机,他闭着眼睛,正跟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咿咿呀呀的哼唧。 谢池渊凑过去,打断了大叔的哼唧,他低低的跟大叔交谈了几句。 随后。 大叔撩起眼皮,抽出两张券给他,并起身还把杂活店最后面的墙上挂着的东西都清了一遍。 清完东西,大叔伸出手,重重的推了推墙。 墙被推开,露出里面的门。 “进去吧。” 说完这句话,大叔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喻安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只觉得不可思议。 门开。 谢池渊牵住喻安的手,把他带了进去。 在进入的一瞬间,谢池渊突然贴过来,凑近喻安的耳畔。 他轻声叮嘱道:“喻安,里面很乱。” “你要好好跟着我。” 喻安脑子转得快,在短暂的几秒钟里,已经想到了很多东西。 谢池渊跟着白夏进到北区,除了保护白夏,恐怕在北区里,也有他的人脉。 比如,这个神奇的懒大叔! 还比如,这个神奇的大门! 门后面是一个单行小道,喻安被谢池渊牵着,一步步走了进去。 小道有点黑,喻安把谢池渊的手攥的紧紧的。 谢池渊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所以安抚的跟他说着一些注意事项。 “这里头是个地下场,跟上次的赌场不一样。” “地下场没名字,但全国连锁,其他区也有。” 听谢池渊熟稔的语气,就知道他算是个常客。 喻安竖着耳朵认真听。 听着听着,他就听见谢池渊说:“里面不止环境乱,人也乱。所以,如果有人要给你搭讪,你知道你要怎么回么?” 喻安:“……” 喻安想了想,严肃答道:“我不回答!” 他不跟陌生人说话! 谢池渊噎了噎。 半晌,谢池渊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声音听着也很正经。 他叮嘱道:“如果有人想跟你搭讪,你就说你是我的人。” 喻安:“?” 还可以这样回答吗?单行小道没走太久, 就走到了头儿。 喻安由于紧张,手指还无意识的抠着掌心。不过他这会儿牵的是谢池渊的手,所以抠的自然也是谢池渊的手心。 幸好他爱干净, 没留指甲, 要不然谢池渊的手心肯定要遭殃。 从小道走出去, 光亮渐渐出现,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庞大且壕气的全国连锁地下场。 地下场里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在热热闹闹的狂欢着。 喻安用空着的手,揉了揉眼睛。 他呆呆道:“谢池渊,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而且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为外面的丧尸发愁。” 谢池渊在他身旁解答道:“因为这个世界上, 有权有势, 或者有能力的人, 从来都不在少数。” 喻安思索了一下,他是哪一种人。 没有权, 没有势,也没有钱。 哦。 他只是个废物小丧尸。 谢池渊跟他讲了不少地下场的事情,地下场不是每天都开,而是有规定的日期。这种地下场, 北区老大都不一定知道它的存在。 这次谢池渊就是看准了时间, 带着喻安进来的。 他在北区里插的是有人,只是涉及到畸变体, 对方知道的也不多。尤其A10, 小畸形多多, 关于他们的消息根本打探不出来。 谢池渊很符合有权有势的标准, 至于有没有钱... 喻安仰着脸, 小鹿面具里露出来的眼睛, 澄澈又干净。他紧张的问着谢池渊:“谢池渊, 你还有老婆本吗?” 上回在赌场里,谢池渊的老婆本都被坑光了! 谢池渊垂眸,对上他的眼睛:“没了,所以待会要是用钱,我就把你抵押在这儿。” 喻安:“!” 这不行! 谢池渊却像是瞬间联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底划过一抹愉悦,他哼笑道:“这还真是像逛赌场,没老婆本,抵押——” “抵,抵押小跟班!” 喻安结结巴巴的打断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谢池渊眼睛眯了一下,看在眼前少年红了耳朵的份上,心情没有被“小跟班”给搅坏。 地下场分了许多场。 有比较血腥的搏斗场,有比较适合寻宝的拍卖场,还有比较风月的不可描述场。 总之,在地下场开放的时间段里,只有带着足够的资本进入到这里,你就可以随心所欲,要什么有什么。 谢池渊牵着喻安,分辨着路线,去了个排队的小窗口。 队伍排的不长,稀稀疏疏没几个人。 很快,就轮到了谢池渊跟喻安。 谢池渊叫着喻安:“把你想问的问题写下来,递到窗户里。如果对面愿意给你解答,你只需要付上一点报酬,就可以领到答案。” 喻安闻言,有点心动。 他看着小窗口,跃跃欲试:“谢池渊,要是我不够付报酬了,你可以借我一点吗?以后就从我的工资里扣。” 他现在在小岛上训练,执行任务是有工资的! 虽然不如谢池渊的工资高,可喻安已经很满足了。 眼看着队伍排到他们,谢池渊没时间逗他,于是应声道:“写吧,你的报酬我替你付了。” “谢谢!” 喻安弯着眼睛,在心里给谢池渊发了一张大大的好人卡。 谢池渊在前面先写,他写下了第一个问题:“A10畸变体在北区么?” 第二个问题:“病毒多多畸变体,在哪儿?” 两个问题,全都塞到了小窗口。 答案不会立马回答。所以谢池渊退到一旁,等着喻安去写问题。 喻安迟疑了一下。 他要写的问题,肯定是关于崽崽的。可是如果这样问崽崽的下落,对方会猜到他跟崽崽的关系吗? 想了几秒,喻安还是没错过这个机会。 他埋头认真写道:“我想知道A10在哪儿?” 格式以此类推,他继续写:“我想知道A01在哪儿?” 所有没找到的崽崽,他全部都写了上去。除了A06和A09,这两只崽崽现在还在酒店呢。 写完问题,谢池渊得到了可以回答的回复。 喻安的问题却是无法回答。 看着问题能被回答的谢池渊,喻安又沮丧又羡慕。 谢池渊见状,低头跟他说道:“没关系,我把我的问题答案给你看。” 喻安蔫蔫的:“你的问题又不是我想问的,我看你的答案也没用。” 谢池渊微微挑眉,把自己的两个问题都说给了他听。 下一秒。 喻安的眼睛瞬间像是小狗崽似的亮了起来,他抱住谢池渊的胳膊,说道:“我要看答案!” A10跟多多的答案,他都要看! 谢池渊由着他抱胳膊,但没带他立马去领答案。答案送出来,还是要等一会儿的。 喻安站在外面,丝毫没注意到,就在他递问题的小窗口处,一双眼睛突然直勾勾看向了他。 问畸变体下落的人,很多很多。 可是一次性问A序列8位畸变体的,不多。就算有人要问,也只是找这些A序列畸变体各有所图。 只有不远处的少年,太过干净了。 “一时半会等不到答案,要不要我带你去随便逛逛?”谢池渊懒得站在原地,他目光扫了一圈,在货币机旁边兑换了几颗糖。 糖果的味道很香,是一种果香。 喻安吃得很喜欢。 谢池渊见状,又给他兑换了满满一口袋。 喻安摸着一口袋的糖,有点忐忑:“这个糖,贵不贵?” 谢池渊淡淡道:“不贵,一毛钱一个。” 喻安闻言,放下了心。 身旁有听到他们说话的陌生人,好奇心发作,也打算去兑换一点儿。可是到兑换机旁边,看着糖果的标价,陌生人嘴角直抽搐。 ¥500币/颗。 500块一颗的糖,竟然被刚才那男人说是一毛钱一个。他算是明白了,他是遇着了个情种。 喻安咬着糖,跟着谢池渊去了楼上的拍卖场。 拍卖场上的东西,从头到尾,他们都一件没拍。 没办法,动辄上千万的拍卖品,没了老婆本,只剩一点私房钱的某冤大头,是真的买不动了。 喻安看着拍卖品,看得打了个哈欠。 “这一层没什么意思,我们换一层。” “好。” 喻安打着哈欠,被谢池渊牵出去。走了几步,他指了指楼梯:“我们去一楼吧,一楼好热闹,我在这里都听到声音了。” 一楼是最血腥的搏斗场,谢池渊犹豫的看看他,似乎在斟酌着要不要答应。 “去吧,我觉得很热闹。” 喻安困的嗓音有点黏糊,而黏糊糊的尾音,落在谢池渊耳朵里,跟撒娇没两样。 在喻安连说了两遍“去吧”后,楼梯的灯亮起。 谢池渊牵着喻安,去了一楼。 在去之前,他再三的给喻安打预防针:“一楼是吵闹过了头,里面可能会有很多血腥的画面,如果你有任何不适,我们就离开。” 喻安胡乱“嗯嗯”着。 他只有在看到丧尸吃人后,才会觉得不适。地下场里没有丧尸,不可能有丧尸吃人的画面。 而搏击场,就算打架打凶了点儿,他也有心理准备。 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喻安,就这么到了一楼的搏击场。 谢池渊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喻安挨着他坐。 两人的视野刚好能把搏击场给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新的搏击场里刚开始进入选手,选手之一是一个高大的壮汉,而另一个是—— 不是人。 是个藏獒一样的野兽。 谢池渊见过这样的场子,只是没想到,今晚上也撞上了。 打斗开始。 男人一开始还占了上风,但没等观众开始欢呼,场上的形势就发生了逆转。 野兽满口还粘着肉丝的牙,狠狠咬住了壮汉的腰。 鲜血迸溅的瞬间,谢池渊抬起手,捂住了喻安的眼睛。 “不要看。” 谢池渊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驱散了喻安眼底的惊慌。 谢池渊捂住了他的耳朵,可他依旧能听到声音。牙齿咀嚼着血肉的咔嚓声,男人绝望的哀嚎声。 不知道是不是恐惧影响了大脑。 喻安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曾经也来过这个地方。 只不过,他没有坐在看台上,他站在看台下。 “安安。” 谢池渊安抚的叫着他,问道:“我们不看了,上面的答案该出来了。” 他两个问题的答案,的确已经出来了。 A10的答案是否。 而多多畸变体,他此刻就在这里。 一楼再来说是要锻炼锻炼的小废物。 小废物浑身脏兮兮的,这些天也不知道辗转到了几个地方。 在这里的时候,身上有不少口子。 他小手里攥了根灰扑扑的羽毛,听说他运气不错,大前天要死的时候,遇到了个正在被转移的秘密畸变体。 对方的异能是再生,这个异能还能勉强用在同类身上,所以该死的小废物都硬生生又挺了过来。 “好了,该你出场了。” 有人走过来,蹲在小废物面前,再一次教育着他:“这次你必须要学会反击,你不是人,就不要把自己当成个人。” “把跟你对战的人,杀死,吃掉,这样你就会变强。” “如果今天你还是做不到,那你就会被当成饲料,喂给别人,懂吗?” 脏兮兮的小废物紧紧的攥着羽毛,眼睛已经呆呆的了。他听着面前的人说个不停,好半天,才抖着声音道:“不,不要当饲料。” 那人欣慰的笑笑:“很好,不想当饲料就去吃人,你再不变强点儿,可没人想继续养你这种小废物了。” 小废物没有说话。 那人自觉鼓舞的很有效果,他兴致很高的开始验收成果:“来,告诉我,你的目标是什么?” 变强。 这两个字,男人几乎都要自己替他说了。 他鼓励的看着面前的小废物,等着他自己把目标说出来。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 就在男人快不耐烦的时候,小废物声音抖啊抖,终于开了口:“目标,我的目标——” 他停住,过了许久才拖着哭腔道:“我,我要上幼儿园。” 叔叔说了,会给他缝好看的书包,会让他上幼儿园。 “艹。” 教育了半天,教育出来这么个结果暴跳如雷,他不可置信又愤怒的看着地上的小废物,声音都几乎变个调:“你他妈一个小畸形,你的天性,你的目标难道不是吃人,变强吗?!” 一个小畸形,说他的目标是上幼儿园。 这简直荒谬过了头。 而此时此刻的台上,喻安坐在原地,还没有走。他戴着小鹿面具,看不清表情。 谢池渊跟他说话,他也都没有回应。 他只是执拗的看着台下。血腥的比赛, 引得观众尖叫连连,只是观众们的尖叫,不是源自恐惧, 而是源于兴奋。 喻安把谢池渊捂着自己耳朵的大手给掰了下来。 “我没事。” 他绷着脸蛋, 认真的说着自己没事。 谢池渊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台下了,他一直在密切观察着喻安。 地下场里没有秩序和道德约束, 人人都戴着面具,面具下的脸谁也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附身在谢池渊耳畔说了声什么,谢池渊起身,交代了一句喻安:“我去拿答案,几分钟后回来, 你在这里不要动。” 喻安点了点头。 他现在确实不想挪位置。 谢池渊走的很快, 他急着快去快回。而就在他前脚刚走,后脚还真有人坐了他的位置,跟喻安挨着。 “你好。” 坐下来的男人戴着个小猫面具,声音听上去很温和。可这种温和跟阮柯不同,后者的温和是让人如沐春风。 这个人的温和, 给喻安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他没有回应, 只目不斜视的继续看着台下。 “你喜欢这种比赛吗?”男人还在跟他说着话:“地下场很快就要关闭了, 如果你还想看新的比赛, 可以——” 眼看不说话也阻止不了搭讪,喻安冷酷打断他:“我跟别人一块来的。” 他学着谢池渊教的话:“我是他的人!” 男人:“……” 男人咽下被打断的话, 一双眯起来的眼睛打量着喻安。 喻安正襟危坐, 丝毫不给他眼神。 他本来脑海里昏沉沉的, 像是搅和了一团浆糊。一些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不是他记忆的残影在脑海里乱窜。 多亏了这人的搭讪打扰, 他被转移了注意力, 竟然还从昏沉的状态里解脱了出来。 谢池渊不在身旁, 喻安不想跟任何人搭话。 坐在他身旁的男人跟他打招呼失败,又挑了别的话题,也没能吸引到他。 又过了片刻。 台下暂时清场,主持人笑着道:“看了这么久,想必大家也该累了。为了给大家放松心情,我们准备了新节目!” 话音落,观众们捧场的鼓了鼓掌。 主持人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接着介绍道:“接下来出场的是只很特别的小东西,一只刚来不久的小畸形!” “这只小畸形的胆子很小,不敢吃人。不过他只有进食了血肉,才会变强。观众朋友们,你们想不想玩一个养成小游戏?” “只要你们现在为这只小畸形投资,他待会上场后,吃下一个人,我们将会退还你们百分之5的投资。” “他一直吃,我们就一直退还。” 有精明的观众立马算出来,只要折这只小畸形吃够了20个人,那他们就能赚回本钱。吃下第21个人,他们就多赚了百分之5。 一瞬间,有不少人都来了兴致。 投资钱哗啦啦的入账着,后台负责小废物的人,笑开了话。 他拎起跟前的小废物,恶狠狠的叮嘱着:“我告诉你,你开场必须给我把对手吃掉!要不然这些观众不会买账。” 小废物短短几天里,瘦了一圈。 他蹬着小短腿,想要挣脱,可是接连几天没有吃饭,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行了,还有三分钟,你就给我滚去上场。” 台下做好了准备,台上,喻安被烦人的搭讪者给烦到想捂耳朵。 还好。 谢池渊说很快回来就是很快回来,不到两分钟,他就来到喻安身旁,把喻安叫到了一个新的座椅上。 喻安坐下来后,谢池渊长臂一挥,把他圈了起来。 刚才跟喻安搭讪的男人,见到这一幕,起身离开。 男人走到拐角处,立马有人跟上来。 “走吧。” 男人淡声道:“不用在这儿待下去了。” 跟在身后的不解:“夏先生,您送来的小畸形,马上就要上——” “不用搭理。” 夏天无语气依旧淡漠:“一只在地下场的小废物,谢池渊就算找到,也算不到我们头上。正好,还省得他们继续找了。” 在地下场找到,这小畸形就跟北区无关。 在地下场外找到,那这小畸形就要真算成是北区给偷带回来的了。 一个累赘而已,怎么脱手都行。 “对了。”夏天无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这只小废物知道的东西不多吧?他这几天都老实么?” 后面跟着的人心里一颤,随后镇定道:“他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知道。” “嗯,这就好。” 等夏天无离开,喻安看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他戳了戳:“人走啦。” 谢池渊没撤开胳膊,继续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乖一点,我这样跟你说话方便。” 谢池渊说着,低下头,真跟他说起了自己拿到的答案:“A10不在北区,不过我有多多的线索了。” “他现在就在地下场里。” 谢池渊的答案,让喻安先是失落,然后又来了精神。 他微微挺直了身子,左右环顾一周。 地下场这么大,又这么乱。 多多怎么会在这里? 谢池渊还在跟他说着:“我打算去找一找,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要!” 喻安刚回答完,刚才主持人介绍的养成游戏主角就要正好上了场。 脏兮兮的小主角被丢进台上,他看也不看对手,撒腿就往回跑。 观众:“……” 不太对。 这个小东西好像真会让他们赔! 投了钱的观众们,纷纷开始叫嚷:“给我回来!妈的,这是不是故意圈我们钱的?!” 台上的小主角根本不听观众的呼声,他踉踉跄跄的往外跑,想要从这里跑出去。 跟他对战的人,看见这场景,倒是笑出了声。 两条小短腿跑不过成年人,没跑几步就被对手给薅回来了。 两人体型悬殊很大,对手下手狠,在把小短腿薅回来后,就重重把他摔到了地上。 脸上脏兮兮的小主角噗噗吐出两口血,吐完,他习以为常的擦擦嘴,从地上爬起来,还要继续跑。 “谢池渊。” 喻安看着不对劲儿,他抬起手指头,指着台下:“你看,那是不是...” 台下脏兮兮的小家伙根本看不清脸长什么样,他小小一只,除了在逃跑,就是在挨揍。 被揍的那么狠,他却连哭声都没发出来。 如果真是多多,多多应该已经哭出来了。 可不知怎么的,喻安还是莫名觉得眼熟。他只是眼熟,谢池渊却是慢慢认出了小家伙。 “是多多。” 谢池渊面色发寒,给了肯定的回答。 喻安急了,他看看被全场叫着站起来去吃掉对手的多多,心疼的不行。 多多是挺乖的一个小畸形,而且比他的崽崽还要小得多呢。 谢池渊一言不发,纵身准备跳下去。 喻安却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我下去。” 喻安直直的看着谢池渊,说道:“你虽然戴了面具,但还是有可能被认出来。” 跳下去,就是掀场子的事儿。 喻安不想让谢池渊去做。 谢池渊被喻安拉到身后,紧接着,他眼睁睁的看着喻安代替自己,跳了下去。 “多多!” 一下午,喻安冲着要往外跑的小家伙叫道。 小家伙听到声音,愣了一下,没有回头。 喻安向前走了两步,继续叫:“多多,过来。” 在喻安叫到第三声时,背对着他的小家伙终于慢慢转过了头。两人目光对上,被打到吐血都没有哭的小多多,脸上瞬间爬满了泪水。 “呜呜呜。” 多多不再朝着门跑,而是朝着喻安跑。 可他没跑到喻安跟前,跟着跳下来的谢池渊,也站到了喻安身旁。 一下子看到两个大人的多多,哭声更大了。 谢池渊眼睛注视着跑过来的多多,嘴上却在对着喻安说道:“安安,你跳下来的姿势虽然很酷,但我还是不能真让你保护我。” 喻安是不想暴露他。 谢池渊以前从来都是担任保护者的角色,眼下被个小少年保护,这种体验很稀奇,也很让他愉悦。 他尝完了这份愉悦,自然就要下来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多多可能是太激动了,在跑到喻安跟谢池渊面前时,还差点摔了个脸朝地。 谢池渊轻轻松松把他给抱起来,然后交给了喻安。 多多的小胳膊圈住喻安,他把脸埋在喻安的颈窝里,哭的一抽一一抽的。 不远处。 多多的对手看着闯进来的两个人,脸上满是忌惮:“你们是谁?是来砸场子的吗?” 谢池渊摘了面具,冷淡道:“西区,谢池渊。” 他一露面,场上顿时喧哗一片。 谢池渊看了眼喻安抱着的小家伙,他语调里听不出半点情绪:“这只畸变体,本来是要被我处理的。” “有人趁我不在,偷偷把他给带走,现在我撞见了,再将他带走,各位有意见么?” 谢池渊的话说得明明白白。 这只小畸形,原本就是谢池渊的。而且谁不知道,西区谢池渊,是畸变体的天敌,他手底下斩杀的畸变体可不在少数。 没有谁会公然的维护一只畸变体。 在后台的人也懵了。 主持人更是在询问着对策:“现在要怎么办?谁都知道谢池渊很排斥畸变体。要从他手上把那只畸变体给要回来,基本不可能。” 噪杂的现场如同按了暂停键一样,安静的没有声响。 谢池渊这个名字太有震慑力了。 没有人敢上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谢池渊等了片刻,再次开了口:“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只畸变体,我就带走了。” 从谢池渊手里抢畸变体,这一听就是地狱模式。 所以,哪怕是敢投了钱的人,都不敢去跟谢池渊叫板。 “喻安,我们走。” 谢池渊把抽出来的骨刃,慢条斯理的又塞了回去。他把多多接过来,挑眉冲着众人道:“多谢各位配合。” 众人:“……” 艹了。 你他妈骨刃都抽出来了,我们谁敢不配合。 地下场里不是没有看场子的,只是对方也要权衡权衡,为了个没用到连序列号都排在倒数的废物小畸形,去跟谢池渊正面杠,这样划不划算? 很明显,最终答案是不划算。 “多多,别把我抱这么紧。” 被这么多人盯着,谢池渊又打着要处理畸变体的旗号,他当然得稍微做做样子。 于是,他压低了声音,吩咐道:“你表现的害怕我一点。” 还在呜呜哭的多多,听到这话,反而把他给抱的更紧了。 刚才同样被多多抱到勒脖子的喻安,看着谢池渊同样被勒,心里瞬间觉得平衡了。 带走了多多,他们没有多加逗留。 出去已经是深夜。 多多哭着哭着就哭睡着了,外头冷风四起,后半夜的温度还是比上半夜要冷得多。 喻安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多多身上。 回到酒店。 喻安去了谢池渊的房间,进到房间里,虫虫也在熟睡着。 喻安找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看到了小蝴蝶的翅膀尖尖。 “谢池渊,你去放点水,我们把多多给擦干净。他身上有伤,我房里有药,我去拿过来。” “嗯。” 谢池渊去浴室里放水,喻安则是趁着他进去的时候,把沙发上的小蝴蝶还有小蘑菇都捡到了口袋里。 不多时。 小蝴蝶和小白蘑菇都回到了床上。 “大哥。” 两只崽崽醒了过来,看着喻安迷糊糊的道:“你回来好晚啊。” 喻安挨个摸摸两只崽,低声哄:“大哥在外面有事。” 小蝴蝶这次跟着喻安出来,唐伊不放心,他临走时给喻安塞了不少的药,全都是他私藏的好药。 “给小蝴蝶。” 唐伊这么话少的人,在临行前,叮嘱的话能装满一箩筐:“我在研究金斑喙凤蝶的食谱,等你这次回来,我估计已经研究出来了。” 他这是在变相的在催着喻安早去早回。 要不是还在看着宋君的情况,喻安觉得这次出门,唐伊医生都肯定要加塞进来。 “六崽,你的药箱可以给大哥用一下吗?” 喻安对着小蝴蝶说道:“多多回来了,他身上的伤很多,要上药。” 小蝴蝶点点头,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随便用。” 那只多多畸变体,他跟小九都见过了。 妥妥一个小笨蛋。 而且这个小笨蛋不粘着喻安,粘着谢池渊。 他们对这只小笨蛋,还是很满意的。 喻安征得了小蝴蝶的同意,这才把药箱给翻出来。药箱不大,但里头都是好药。 两只崽崽接着睡觉。 喻安拎着药箱,去敲响了谢池渊的门。 谢池渊是抱着光屁.股的多多来开门的。多多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了,他身上还湿漉漉的,小脚丫蹬在谢池渊同样湿漉漉的腹肌上。 是的,腹肌。 谢池渊是裸着上身来给喻安开门的。 喻安一开门就看见这么一幕,表情呆了呆。 谢池渊明显是有些狼狈,他侧过身,让喻安进来,随后解释道:“多多睡迷了,我给他洗澡,他扑腾了我一身水。” 多多看着被他弄湿衣服的谢池渊,愧疚的低下了头。 “叔叔,对不起。” “没有怪你。” 有喻安过来,谢池渊的压力瞬间小了很多。 多多身上有伤,所以洗澡的时候要特别注意,在把身子洗干净后,还要及时擦药。 谢池渊渐渐的就成了个摆设。 他看着喻安熟练的把多多抱在腿上,再用毛巾轻轻擦拭,时不时还要出声吩咐一声:“把眼睛闭上。” “脑袋再往后靠靠,要洗头发。” “嘴巴闭上,不要喝洗澡水。”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居家。 谢池渊没忍住,问道:“喻安,你以前带过孩子?” 喻安一边忙,一边应道:“带过。” 还带了很多孩子呢! 在外界混了这么久的喻安,已经知道了,像他这种单身带娃,还带了很多娃的,连对象都不好找。 如果真要找对象,估计也只能找找什么二婚的,或者也带娃的。 这样谁也不嫌弃谁。 喻安忙完了一圈,看谢池渊还在旁边傻站着,连个干毛巾都不知道递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道—— 就算打光棍,他都不要找这种连活都不会干的懒老婆。 眼看着谢池渊一点自觉都没有,喻安只好出声提醒:“谢池渊,把干毛巾拿过来。” 谢池渊“哦”了一声,把干毛巾拿过来。 喻安无语。 他都拿干毛巾把多多裹好了,谢池渊就不知道再给找件衣服过来吗? 在喻安的使唤下,多多总算是被收拾好了。 他坐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谢池渊跟喻安,隔一会儿就要确认一下:“多多是在做梦吗?” 在得到喻安或者谢池渊回答“不是”后,他这才会稍微松口气。 刚被救回来的多多,很没有安全感。 他一只手拉了一个大人,要他们陪着一起睡。 床上已经睡了个打雷都叫不醒的虫虫,再睡他们,明显睡不下。 喻安见状,跟谢池渊合力把还在害怕中的多多给哄睡了过去。 他们折腾了太久,这会儿都已经是三点多了。 喻安看着多多睡着,也站起来要走。 谢池渊把他送到门口。 喻安瞅瞅他还露着的腹肌,没急着立马走,这腹肌他都偷偷瞄好一会儿了。 “谢池渊。” “嗯,怎么了?” 喻安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你不冷吗?” 谢池渊:“...” 谢池渊的脸顿时有点黑。 喻安清清嗓子,也发觉气氛有点不太好。 他大着胆子,无视粉氛围,接着勇敢发问道:“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腹肌吗?看着还挺好看的。” 谢池渊的脸这次不黑了,但脸色有点微妙。 在喻安征求的目光下,谢池渊最终还是略僵硬的点了点头:“行,行吧。” 他像是被喻安传染了,说话也顿了下。 谢池渊一同意,喻安就不客气了。他伸出手,严肃且充满探究的戳了好几下谢池渊的腹肌。 硬硬的。 结实又好看。 喻安戳完谢池渊的,当着谢池渊的面儿,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他叹气:“唉,我就没有。” 训练的时候,候迎说他们都有腹肌,还说真男人就该有腹肌! 可是喻安训练到现在,肚子上还是软软的,一块腹肌都没有。 谢池渊猝不及防看见他的小肚子,眼睛几乎都要黏在上面。白净柔软的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有点可爱。 谢池渊喉结骤然滚动了下。 喻安还一无所觉,他正在跟谢池渊探讨要怎么拥有腹肌:“我回去再努力训练一段时间,能有跟你一样的腹肌吗?” 谢池渊思索了一下,然后如实回道:“恐怕有点难。” 喻安训练这么久了,也不见长腹肌。他大概属于怎么训练,都是无用功的那种。 两人没有说太久,毕竟这个时候,的确太晚了。 喻安礼貌的道了晚安,回自己房间睡觉去。 谢池渊关上门,去陪里头两只小畸形睡觉。床头上散落着一根灰扑扑的羽毛,是谢池渊从多多手里拿出来的。 他看看羽毛,觉得跟雪鸮的羽毛有点像。 对着羽毛审视了良久,谢池渊低低道:“算了,等明天拿给喻安看看吧。” 这一夜。 多多贴着虫虫还有谢池渊,睡了个安安稳稳的好觉。 而谢池渊不知道是不是睡前看到了喻安的小肚子,他在梦里梦到的都是自己在喻安的小肚子上,留下了满满的,暧昧的痕迹。 这样荒唐的梦,让谢池渊第二天一睁眼,就付出了代价。 他坐起来,往下看了眼,暗骂了一声。 艹。 他认命的起了床,没惊动身旁的两个小朋友。 浴室里响起水流声。 谢池渊淋着凉水,闭眼喃喃:“我他妈是个变态吗?” 不过是看了眼小肚子,竟然都能做出这种梦来。浴室里, 谢池渊正在自我怀疑着。 他单身单了这么多年,不是真找不到对象,早年前上学的时候, 就有小姑娘跟小男孩儿追过她。 他铁了心不做跟他爹一样的恋爱脑,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都是拒绝拒绝再拒绝。 这些年来, 他清心寡欲,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怎么突然间,就这么... 谢池渊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给自己降着温。他怀疑他是憋了太久, 憋疯了。 当然, 这个锅小骗子也得背一背。 谁让小骗子这么奔放,连肚子都露给他看。 淅沥沥的水声继续响着。 睡得饱饱的虫虫,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后,小手无意识的往旁边摸了摸, 刚好摸到了一只比他还小的小手。 虫虫:“!” 虫虫一惊, 忙坐了起来查看。这一看, 他都懵逼了。 “多多!” 虫虫看着突然出现的多多, 只觉得不真实。 他凑过去,仔细摸摸多多的小脸, 又摸摸多多的心口, 在感受到多多的心跳后,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确认了—— “真的是多多!” 虫虫高兴疯了, 攥住多多的小手不松开。 没多久, 谢池渊从浴室里走出来, 看见虫虫攥着多多的手,他随口提醒道:“动静小点儿,多多睡得晚,让他多睡一会儿。” 虫虫闻言,忙点了点头。 “谢叔叔。” 虫虫小脸红扑扑的叫住他,然后跪到床上,要给谢池渊磕一个。 谢池渊:“?” 谢池渊接住他的小脑袋,眼皮子直跳:“大可不必。” 大清早的就给他磕头,这简直尊重过了头。 虫虫激动又腼腆的解释着:“我看电视,就是要这么感谢人的,电视里还要烧香呢,叔叔,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烧香。” 谢池渊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审问着虫虫:“你这看的什么电视剧?” 怎么尽教坏小孩儿。 虫虫回想了一下,陈述道:“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救人,死掉了。然后,磕头,烧香,还要哭呢。” 可是虫虫这会儿太高兴了,他哭不出来。 谢池渊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下次别用我的平板乱看电视剧了,我给你下载动画片,你看动画片。” 虫虫乖乖的点了点头。 谢池渊在这边给虫虫穿好了衣服,还好虫虫的衣服多带了两件,可以分给多多穿。 要不然,谢池渊又要再出门去买。 隔壁房间里。 喻安由于睡得晚,所以谢池渊在早起冲冷水澡的时候,他在睡觉。等谢池渊冲完了冷水澡,都给虫虫穿好了衣服后,他还在睡觉。 一切收拾妥帖的谢池渊,到八点多一点,去敲了喻安的门。 不出所料。 喻安没给他开门。 谢池渊敲了两次,又叫了两声,还没人开门后,他转身,直接去大厅跟白夏汇合。 白夏见他只有一个人,愣了愣。 “喻安呢?” “他今天不来。” 被留在房间里的喻安,到晌午才彻底睡醒。他一醒,小蝴蝶跟小白蘑菇就来蹭他:“大哥,早上好!” 喻安摸摸他们,起床气一点都不对着崽崽撒。 在床上腻了一会儿,外头有人敲门。 是结伴来的虫虫跟多多。 虫虫昨天已经见过小蝴蝶和小蘑菇了,并且在两个前辈的“教导”下,发誓不乱说话。 “哥哥。” 虫虫牵着多多,来给喻安传话:“叔叔出门啦,他说你今天不用出去,可以好好睡觉。” 喻安把两小只都接了进来。 一屋子的崽崽,虫虫跟多多乖乖坐在沙发上。小蝴蝶和小蘑菇则是懒洋洋的粘着大哥。 等喻安洗漱完,换好衣服过来。 多多怯生生的摊开手心,对着他递出来一根羽毛。 灰扑扑的羽毛,看着很不起眼,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喻安,还有小六跟小九,在看到羽毛的时候,都同时愣住了。 这只看着失去光泽的羽毛,是啾啾的。 喻安眼也不眨的死盯着羽毛,过了好半晌,他才颤着手,把羽毛给接过来。 “多多。” 喻安拿着羽毛,看向了多多:“这是你从哪儿拿到的羽毛?为什么会给我?” 多多是个太胆小的性子,被问问题都要下意识的去看看虫虫。 虫虫握着他的手,鼓励道:“你说吧,可以说的。” 多多点点头,慢慢的开了口:“我被带回来,他们说,带错了。他们要虫虫,虫虫有用,我没有用。” “然后,我睡醒就被又带走了。我挨打了,打不过。” “胳膊断掉了,好疼。” “最后...要死掉了,前辈给了羽毛。前辈很漂酿,睫毛是白白的,头发卷卷的,好漂酿啊。” “他的翅膀是红的,流血了。我是偷偷要逃跑的时候,看见他,他给了我一根羽毛,我没有死掉。” 听着多多的描述,喻安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他的啾啾。 翅膀又流血了。 他的啾啾,又流血了。 也许是太过想啾啾,也许是自己脑补到的情形太逼真。喻安感觉自己的肩胛处,都在疼着。 他想,他可能是想的太入神了。 那种翅膀被砍断的疼痛,他竟然隐隐能感觉出来。刚砍下来的时候,前几秒是不疼的,是木木的。 那是痛觉神经还没有把痛感传递给大脑。 过几秒,剧烈的疼痛会开始袭来,翅膀处会流很多的血,一般血不会流到地上,会被接起来。 “大哥?” “大哥!” 小蝴蝶看出大哥状态不对,立马警醒的凑上去,把大哥给叫醒。 喻安缓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对上崽崽们担忧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把自己刚才想象出来的画面,说了出来。 “六崽,九崽,你们说,啾啾是不是像我想的一样,正在这么痛着?” 他脸色有些苍白,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一定是这样,啾啾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我不会想到这么详细的画面。” 六崽跟九崽都没有接话。 这一刻,他们甚至庆幸,他们用的是拟态。因为拟态的模样,就可以掩去他们恨不得要杀人的表情。 “大哥。” 小蝴蝶调整好了情绪,他安抚的哄着喻安:“畸变体有自我防御机制,如果伤的太重,或者痛觉太强烈,是会陷入休眠的。” “只要开始休眠,他就不会再感到痛苦。” 见喻安的脸色还是不好,向来互相排斥的崽崽,也学会了说其他崽崽的好:“大哥,你放心,啾啾一定会回来的。” “我跟小九会找到他。” 小白蘑菇调整情绪的本事没有小蝴蝶厉害,他只是摸摸爬到了喻安的肩膀上,对着喻安肩膀 “大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们?” 小九突然没头没尾的问道:“我们明明就是你的拖累。” 这种问题,几乎每个崽崽都会时不时的来问一遍。 喻安被这个问题都问到要麻木了。 不过,当崽崽们提问时,喻安都还是会很认真的回答道:“你们不是我的拖累,是我的希望。” “以前住在那儿的时候,我的心愿一直都是去外面看看,带着你们,去外面看看。” 喻安没什么大抱负,也没什么大理想。 他的心愿,就是跟自己心爱的崽崽们,住在外面,不住在研究所了。他们可以搭个房子,种地,种菜,再打点工,赚点钱。 也许这样的生活会有点累,可他却是真的想过这种生活。 平凡。 有烟火气。 喻安回答完,小蘑菇不再说话。 多多跟虫虫年纪还小,对喻安跟两位前辈的话,听不太懂。虫虫聪明,他不想懂太多。 喻安又问了一点关于羽毛主人的事。 可惜多多跟对方接触的不多,根本说不出来太多东西。 眼看线索又断了,小六提出了新建议:“大哥,要找啾啾,可以先找一个人。” “谁?” “八崽,就是他把啾啾给带出来的。” 小六卖小八卖的毫无心理压力,不仅卖,他还补刀:“八崽长了一堆触手,就是没长脑子。” “他出来一直在被坑,要不是他命硬,触手多,切不死,他早就凉透了。” 喻安:“...” 喻安无法反驳。 小八在崽崽里能做崽霸,其实纯是靠武力上位。可他没细想,其他崽崽们是真打不过他吗? 以及,为什么每次他殴打其他崽崽,都会“很巧”的被大哥给看见呢? 一只笨崽,一只过于单纯的崽... 他们俩凑在一块,不是要救大哥,而是要陪着大哥一块玩完。 喻安抿了抿唇,坚定的赞同了开崽崽幼儿园的决定。 不上学,智商是真的不行。 人类一生里,但是上学就能最低上个一二十年。没有文化没有学问的崽崽,是真的很容易栽在人类手上。 喻安在房间里待了一天。 外头。 白夏启用了搜查器,搜查器开启,如果有畸变体,就会开始有动作。 酒店里的崽崽们,没有受到影响。 喻安甚至都不知道搜查器已经开启了。 他等到天擦黑,看见谢池渊还没有回来,于是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 谢池渊的声音略显疲惫,他听着喻安在电话那头问他怎么还没回来,听了几秒钟,挂了电话。 “今天晚上,就你装的最像。” 搜查器开启,还真逮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序号的畸变体。这个畸变体的异能跟之前的蘑菇一样,是幻觉。 只是,这里的异能幻觉,是会把人内心压抑的,渴望的东西,都实体化出来。 谢池渊看了好几个喻安,也接到了好几个喻安的电话。 他面无表情的冲着空气道:“行了行了,不用再提醒了。” 他知道他心里渴望的是谁!谢池渊昨夜里刚做完一个不太正直的梦, 他这一整天还没有消化完,到傍晚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幻觉要破开其实很容易。 只要无欲无求,心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渴望, 就不会看见太多虚幻的场景。 可很明显,他最近刚起了点浮动的心思。 与此同时。 在酒店里的喻安,看着被挂断的屏幕, 也是很懵。 他不死心的又回拨过去,等对面刚接通, 他就急声问道:“你挂我电话干什么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池渊看着不远处凭空出现的房间, 房间大床上正坐着一个“喻安”。 “喻安”察觉到他的视线, 冲他害羞一笑, 然后缓缓脱了衣服。 谢池渊:“艹了。” 喻安:“?” 喻安犀利道:“你骂我!” 谢池渊对这么多喻安是真看麻了, 这些喻安看着逼真,但只要一接近,就会被对方暗杀。 手机的喻安听着倒是挺真的, 可在这幻觉里,有个屁的真实。 被搞烦了的谢池渊,对着手机道:“你给我打电话, 目的是什么?想找我约一约?” 喻安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回道:“我看你还不回来, 所以有点担心。你要我去找你吗?” 谢池渊靠着墙壁,哼笑道:“好啊,来找我。” 他大大方方的把地址给报了过去,等着这个喻安找上来。 酒店里。 喻安也感觉出来谢池渊那边似乎不太对,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去。 小六跟小九都要跟上。 喻安有些犹豫, 谢池渊跟白夏出门就是找畸变体的。只要出了酒店, 畸变体就会受到搜查器的影响。 这个险, 喻安不敢冒。 他摇摇头,坚定拒绝:“不可以。” 只有这个酒店是安全的,他不允许在离开北区之前,让崽崽们踏出北区。 落在外面的啾啾,让喻安现在如同惊弓之鸟。 小六跟小九想闹,可是喻安下了决定的事,两只崽崽们根本无法动摇。 “你们在这里看着虫虫和多多。” 喻安给他们发了小任务:“多多还要上药,你们给他上药的时候注意着点儿。” 小六跟小九本来没吭声。 直到喻安又说了一遍,他们这才闷闷的应了声。 安置好了崽崽们,喻安添了件外套,推开门出去。 谢池渊报的位置并不远。 喻安出门时,阮柯送了他新手机。手机上有导航,完美解决了喻安的路痴问题。 他跟着导航一路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小时后,喻安走到了百货大楼门口。 百货大楼看着还在亮灯。 喻安想跟谢池渊打电话,却发现正在占线中。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进去时,一个抱着猫猫的小朋友,从背后拉住了他的衣角。小朋友怀里的猫猫安静乖巧,黄褐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大哥哥。” 小朋友仰着脸,看向他:“我好饿,你可以带我去吃东西吗?” 喻安:“……” 喻安为难:“哥哥还要去找人呢。” 小朋友歪着脑袋,直直的看着他:“我帮大哥哥找人,大哥哥请我吃东西。” 喻安打量他几秒,再借着路灯看看他有没有影子。 几秒钟后。 喻安答应下来:“行呀,你帮我找吧。” 小朋友甜甜一笑,要跟他拉手。 喻安婉拒:“你抱着猫猫,我们不方便拉手,就这么走吧。” 小朋友眨眨眼,没再坚持着要跟他牵手。 喻安则是趁他在前面走路,拿起手机就发消息:“谢池渊,我撞鬼了!我遇到一个抱着黑猫的小朋友,他没有影子!” 喻安最怕鬼了! 现在这个小鬼就在给他带着路,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把他带到黄泉路上。 谢池渊没看短信。 喻安等不到回复,只能跟着继续走。他心说也许鬼知道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就开启了套话模式。 “你在北区里多久了?” “北区在研究畸变体吗?你知道他们偷偷对畸变体做了什么吗?” 喻安问的直白又大胆。 抱着黑猫的小鬼竟然也都回答了出来:“我在这里住的不久,不过这里的确是在偷偷做研究哦。” 喻安刚要问做研究的地址,小鬼未卜先知一般,先回答了出来:“没人啦,研究已经暂停了。” 小鬼抱着猫,走路还时不时的蹦蹦跳跳。 喻安看着都觉得猫猫肯定颠得慌。 不知走了多久。 小鬼停下步子,指指前面的一个灯火通明的会所:“到啦。” 他又歪了下头,提醒:“大哥哥,你要请我吃饭啦。” 喻安跟他对视着,半晌,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掉大哥哥。” 不得不说,亲口听到小鬼说出这种鬼言鬼语,饶是喻安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惊了一下。 “你想怎么吃?”喻安淡定问道。 小鬼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纳闷,他怎么不害怕。 喻安也隐约有察觉,面前的小鬼像是个畸变体,一个吃人的畸变体。 谢池渊在知道他怕鬼后,就跟他科普了很多回,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比如鬼片里,鬼把人吓死的桥段就很不真实。因为被吓死的人再变成鬼,两只鬼面面相觑,这场面该有多尴尬。 没有鬼,吃人的就只剩下丧尸还有畸变体。 丧尸不长这个样,只有畸变体会长这个样。 “我要吃了你!” 被排除法排除到只剩下畸变体这个物种的小鬼,重重的强调道。强调完,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喻安能把自己的胳膊喂给丧尸,却不会把自己再喂给畸变体。而且像面前这种吃人的畸变体,他当下的反应跟谢池渊一样—— 杀掉他。 谢池渊杀掉畸变体,是为了保护人类。 喻安杀掉这种吃人的畸变体,是为了保护崽崽。 这种坏畸变体少一点,崽崽的生存环境也许就能好一点。 喻安眼也不眨的抽出军刀对着小鬼劈去,他的动作很快,是小岛教官都公认的快。 小鬼一点都不觉得一个看起来就无害的人,能伤得了他。 “扑哧——” 血从脖子下两寸的地方溅出来,小鬼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喻安。 喻安没有手软,还在补刀。 小鬼迅速闪避,他那口森白的牙齿上,细看还挂着肉沫。今晚上他已经吃了两个搜查官,还有一个路人。 这个闯过来的大哥哥,是他的新食物。 可他没想到,新食物翻了车。 喻安铁了心要杀掉这个畸变体,畸变体负伤后逃。与此同时,谢池渊产生的幻觉也发生了动荡。 原本只是在不远处对着他慢慢脱衣服的“喻安”,突然就扭曲了一下。 等到幻觉再度清晰,谢池渊还看见了一个自己,“他”在跟“喻安”做着比他梦里还变态的事儿。 谢池渊眼神一冷,下一秒,骨刃狠狠砍了下去。 外面。 小鬼畸变体重伤,堪堪从喻安手上逃出来。他逃出一段距离后,有车迅速接上了他。 车里,是一个面相温润的男人。 小鬼舔了舔唇,对着男人叫道:“主人,对不起,我输了。” 男人笑笑,语气温和:“没关系,你能把谢池渊困住,做的已经很好了。刚才那个人,我也没想到他还会有这种实力。” 他还以为,这个过于漂亮的少年,会是谢池渊的小情人,是花瓶一样的附属品。 没想到,竟然看走眼了。 他冒着暴露出一个喜爱的畸变体的风险,想收割掉这个小花瓶,再用这个小花瓶在幻境里给谢池渊找点不痛快... 啧。 要赔了。 不过没关系,男人不介意送出几个牺牲品。反正只要有永生体在,他就有收拾收拾再来的底线。 北区被谢池渊盯上,那就再换一个区。 男人还在想着,车里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是辛耀。 辛耀语气里满是烦躁:“小夏,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对付谢池渊?他要是在北区搜出点东西来,那联合组织肯定要借机罚我们!” 谢池渊这次来,对北区百害而无一利。 偏偏他们还弄不死他! 不等夏天无开口,辛耀又道:“要是你实在没把握弄死他,那就把北区给我清理干净一点儿。” “总之,我可不想让谢池渊拿到我的把柄。” 辛耀说完,挂断了电话。 夏天无嗤笑了声,这个北区的老大真是野心和窝囊齐备。他怕西区独大,所以做梦都想着怎么干掉谢池渊。 自己为他提供了法子,他明明都执行了,却还要把锅都提前甩给自己,以防不成功后有人背锅。 真是又蠢又毒。 这个北区要是再不换人,都不用什么西区,或者丧尸涌来,他自个儿都能把北区给带到毁灭。 西区的一摊子烂事儿,夏天无一点都不忧心。 反正人类一直都这么烂。 另一边。 喻安看着逃离的畸变体,在权衡过后,还是先进了会所。会所跟普通会所一样,装修豪华。 进去后,喻安脑袋瓜子短暂的迷瞪了下。 但随后,他目光清明,半点都没被影响。 幻觉里只会出现渴望的,隐秘的,羞于见人的事情。喻安心里虽然想着找崽崽,可找崽崽对他来说,并不羞耻。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内心算得上坦荡荡。 “谢池渊。” 喻安叫了两声,叫完,他想起来自己有手机,于是低头开始看手机。电话拨通,意外的是响铃声就在不远处。 谢池渊的响铃声很特别。 这道铃声是喻安给他录的,作为报酬,谢池渊又欠了他一个随时可以提的条件。 循着铃声。 喻安慢慢的往前走着,他没遇到什么障碍,也没遇到什么古怪的东西。 直到离铃声越来越近,他才隐隐嗅到了一股子不太对的气息。 似有若无的暧昧音调,最前面出现的玻璃大房间。房间正中央,是一张雕花大床。 床上,是一个翻版的他! 喻安:“???” 喻安整个人都懵了。 他像是被雷劈过一样,表情都是傻的。 最最离谱的是,喻安还看到了谢池渊。这个谢池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抱着胳膊,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床上的“喻安”。 “表演完了么?” 谢池渊对又一个来勾引他的“喻安”,已经见怪不怪。反正如果太突破他的下限,他就一刀劈过去。 床上的“喻安”顶着一张乖软的脸蛋,但一举一动都跟乖字不沾边。 谢池渊又看了几秒后,哼笑了声,评价:“白瞎了这么张小脸。” 如果换成是喻安,就算是真动了情,也不会是这副模样。 谢池渊心里想着在酒店里的喻安,一扭头,新的喻安出现在了身后。这个喻安有点呆呆的,乍一看,还真像是本尊。 “谢池渊。” 喻安从震惊和懵逼中回过神来,他不解的看着这一幕:“这里为什么还会有一个我?我不是已经在这儿了吗?” 谢池渊黑沉的眸子眯了眯,他慢步走上前,上下审视着喻安的脸,语调漫不经心:“想明白了,要开始装乖了?” 可惜,晚了。 要是早早的就装乖,装得再像一点,那谢池渊兴许还真会迷惑。可这种断不了头的龌龊画面,就有点过分了。 谢池渊是怀疑自己是变态,但他又觉得,他变态的应该没这么严重。 绝对是被搜索器影响的畸变体,在暗中捣的鬼。 被缠了一晚上的谢池渊,到此刻彻底没兴趣再对这些小把戏奉陪下去了。 他虽然不舍得碰喻安一下,但冒牌的喻安,没必要再留下去。 泛着寒光的骨刃骤然抽出,喻安本能而畏惧的猛闭了眼睛。 闭完。 他又求生欲爆棚的往后一撤。 等等,谢池渊这是要杀了他吗!寒光自眼前闪过, 下一秒,骨刃劈开空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原本坐在大床上的冒牌货,瞬间被劈到血液四溅。迸溅的血四射到玻璃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然而。 谢池渊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他看都不看对方的惨状, 只把目光又落到了喻安脸上。 “你还挺乖的, 就多留你一会儿。” 破掉所有的幻觉, 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不介意看看这个喻安, 能装的有多像。 玻璃房还没有消失,甚至死去的“喻安”,都还在身后。 “跟上。” 谢池渊淡淡的吩咐了声,他把骨刃收回,带头走到了前面。 这间会所看着安静,可一个又一个的小房间,里头确实诡异又刺激,像拆盲盒一样,你自己都不知道即将要拆什么盲盒。 喻安紧跟着谢池渊,他的心脏还被吓得怦怦跳。 “谢池渊。” 喻安拽住了谢池渊的胳膊, 他问道:“你不相信我是喻安吗?” 虽然这里有很多假喻安, 可是喻安觉得自己也很好认啊, 谢池渊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自己! 谢池渊压根就没有好好辨认的心思,他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幻觉。 喻安在酒店里陪着虫虫跟多多, 怎么可能傻不愣登的过来找他。 “信信信。” 谢池渊随口敷衍道, 他心说这样呆呆提问的模样, 乍一看也挺像是本尊的。 两人并排走着, 喻安正要接着说话, 头顶的灯“啪叽”灭了。 四周瞬间黑暗。 怕黑的喻安下意识的攥紧了谢池渊的手。 谢池渊抬眸,审视着黑暗的环境。他用手机打灯,大致照了一下,没有异常。 照着照着,谢池渊突然给自己的脸打了个灯。 手机灯从下巴处打上来,哪怕是张俊脸,也遭不住这样的糟蹋。 喻安看到他打灯后的一幕,惊悚到立马撒手要跑。 这副怂包样儿,逗得谢池渊眉头都舒展开了。 “继续保持。”他心情难得愉悦了起来,要不是还记着这不是本尊,他抬起的手都要揉上喻安的脑袋。 喻安不太高兴的瞅瞅他,不想跟他说话。 两人打着手机的灯,继续走,眼前的黑暗似乎没有尽头,它笼罩在每一个房间里。有的房间里,光只打在床上,床上是在纠缠的谢池渊和喻安。 喻安没经历过这种事,本想多看两眼的。 可谢池渊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让看。 喻安挣扎着求问:“我们为什么会看到这个啊!还有,那个我,跟那个你,怎么都脱了衣服钻一个被窝啦?” 喻安好奇心旺盛。 直到谢池渊差点抽出骨刃来,他才消停。 不知过了多久。 谢池渊再次推开门,这次的里头是一面很大的屏幕。他们一进去,大屏幕里就出现了画面,画面里有谢池渊,也有喻安。 画面里的谢池渊看着年纪很小,眉眼也不似如今这么凌厉。他懵懵懂懂的,被推搡着,受了伤都是躲在角落里难过。 而同样的小喻安,却是冷酷的一批。 小谢池渊在被欺负着,小喻安则是在光怪陆离的一团影子里杀气十足。 画面摇摇晃晃,并没有坚持太久。 谢池渊皱眉上前查看,随后,推测道:“镜像记忆,这只畸变体跟A09倒是很相近,不过他应该没A09那样强。” 自家崽崽被夸奖了,喻安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但把自己崽崽跟这个做坏事的小鬼放在一起比较,喻安就不是很开心了。他纠正道:“畸变体之间没有可比性。” “就像人一样,畸变体也是有好有坏的。我觉得你不应该说谁跟谁像。” 谢池渊沉默。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喻安把本尊的较真都给学到了。 被这么一抬杠,喻安也就忘了问,什么是镜像记忆。他指指屏幕,由衷道:“我觉得咱俩搞反了。” 小喻安跟小谢池渊的性格,反了。 谢池渊看着摇晃到破碎的画面,许久,才淡淡道:“你怎么知道反了?难道你觉得我小时候会很冷?” 喻安理所自然的点点头。 谢池渊没接话,也没开口。 他只是看着画面消散的大屏幕,神色间情绪未明。 这个镜像记忆,喻安没问,他也就没解释。其实这个镜像记忆是指把你某个阶段的记忆,再次重现。 他十岁那样,被父亲领养回去。领养之前,他就已经没了所有的童年记忆,所以他也不知道,他童年时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喻安也对画面上那个冷酷的自己,没有印象。他只记得他养崽崽们的一些片段,片段里,崽崽们都很柔弱。 他要很努力,才能把崽崽们给养好,把孱弱的,可怜的幼崽给养的健健康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些崽们比如老大老四他们逐渐稳重,另一些崽崽们比如小七小九小十则还是性格软软的。 但还好歹,幼崽们都在安稳的长大。 等他把崽崽们都带回到身旁,他就要继续好好的养崽了! 至于身旁这个总想杀掉崽崽的... 喻安犹犹豫豫。 他舍不得香甜的大头,又不想把杀崽凶手给带上。 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到时候他走之前,好好吃大头一顿! “在走神想什么?” 谢池渊瞥了眼这个乖巧的小假货,觉得小假货到现在都没对他动手,这效率属实是有点慢。 喻安回过神来,心虚的摇摇头。 没想没想。 他没想大头的108种吃法。 喻安跟在谢池渊身边,连脑子都没怎么动。这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习惯,他习惯在潜意识里就相信着—— 只要有谢池渊在,就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困境。 谢池渊看他摇头,没多说什么。 镜像记忆在破碎后,又开始继续。这一次,镜像里的记忆不再是小喻安跟小谢池渊各种生活的画面。 这次,他们有了交集。 冷酷的小喻安,一刀捅在小谢池渊的胸口,小谢池渊红着眼睛,委屈又愤怒的看着他。 同时观看的大喻安跟大谢池渊:“?” 这什么玩意儿? 放给狗看,狗都要摇头。 喻安跟谢池渊都看不懂镜像记忆放给他们看的作用是什么,而在远程操控的小畸形,却扬着自信的笑,觉得自己这波诛心做的对极了。 他也是在异能的作用下,无意中窥到了这两个人的交集。 谢池渊很明显喜欢这个喻安,可偏偏小时候的喻安要杀了小谢池渊。喜欢的人,曾经想杀了自己—— 这得多痛苦啊! 小畸形自觉正在杀人诛心,他舒坦的不行。 可现场的两位,碰巧一个压根没童年,一个记忆断断续续。两人看了半天,也不觉得镜像记忆是在写实。 相反,他们都觉得这是在给他们放粗制滥造的劣质小电影,侵了他们的肖像权。 看了会镜像记忆的谢池渊,以淡定扭头带着喻安离开告终。 远处的小畸形:“……” 这不对劲儿。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只要谢池渊在看过镜像记忆后,对喻安产生负面的情感,喜欢和恨交缠,他的幻觉世界,谢池渊就更难走出来了。 小畸形跟谢池渊预估的一样,论本事远不如A09。他唯独制造出的这么一个幻觉世界,还得依靠谢池渊自己那点被戳中的隐秘情感。 片刻后。 谢池渊由于被身旁的小假货陪着,心里也慢慢平和下来。 他冷静了,小畸形的异能却撑不住了。 在会所的最后一间房里,淡绿色小花插在瓶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小花是小畸形的拟态体,小畸形会开花,所以他把他最重要的花儿,插在这里,作为异能能发动的根基。 谢池渊修长好看的手指,停留在小花的正前方。 就在他要拔掉的时候,喻安眼睛一亮,率先摸了摸花:“这种花可以吃的呀,谢池渊,你要不要尝尝?很甜。” 小花闪着绿光,跟当初的绿蘑菇一样,明晃晃的写着我有问题。 可喻安眼瞎。 他在村子里就觉得绿蘑菇可爱,现在也觉得绿色小花好看又好吃! 旁边有水。 喻安顺手洗了洗,他爱干净,吃东西之前都要好好洗洗的。 洗完了后,沾着水珠的小花几口就没了。 这种小花就像大头的血一样,让喻安看一眼就觉得馋。记忆里,喻安记得自己吃过这种小花! 吃过了小花,谢池渊略无奈的看向喻安。他骨刃虚劈几下,幻觉眼看着要彻底消失。 在消失之前,对着面前的小假货,谢池渊还有些遗憾。 “再见了。” 谢池渊冲他说道:“我就不杀你了,最后这点时间,我们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度过。” 喻安:“……” 喻安慢吞吞:“哦。” 几分钟后,会所消失,他们站在一个人少的大街上。大街上没什么人经过,只有一个似乎是倒在了门槛上的白夏。 谢池渊看看喻安,眼神困惑。 又看了几秒,谢池渊后知后觉:“喻安???” 喻安乖乖点头,回答道:“是我呀。” 他不是一直都跟谢池渊,他就是喻安吗? 谢池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他憋了又憋,才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 喻安耿直回:“来好一会儿啦,就是在看到我们两个脱衣服钻被窝之前来的!“ 谢池渊:“……” 谢池渊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没吐血,小畸形却是结结实实吐了一滩血。他的异能花,竟然能硬生生被别人给消化了! “谢池渊。” 喻安还在不解:“刚才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啊?” 谢池渊沉默。 这让他怎么答。好在不等谢池渊现编出理由, 倒在台阶上的白夏,就有了反应。 白夏半睁着眼睛,虚弱的叫了他俩一声。 谢池渊几步走过去, 走近到她面前,把她给搀了起来:“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 白夏的衣服上沾了血, 她冷静道:“我没事, 伤的不重。” 能做搜查官之首的白夏, 自然也不是什么花架子, 她自保的能力还是可以的。 跟着白夏的几个搜查官没了两个, 只剩了白夏还有一个半。之所以说有一个半, 是因为有半个是被小畸形没吃完的。 白夏看了眼只剩下一半的下属, 蹲下来,把他死睁着不闭的眼睛给闭上。 空气里的氛围莫名沉重。 白夏冷冷道:“北区私藏畸变体, 并袭击联合组织搜查官, 这项罪名等回去后我会上述。” 谢池渊淡声道:“按照辛首长的性子,这次的事情, 我们没死成,他应该已经找好了背锅的。” 白夏也想到了这一层, 不过她有把握:“辛首长对北区管理失误,一样得被审判。” 白夏还受着伤, 不想原地在这儿晾着。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 坚持着搜完了证据。在搜完证据后, 几人一块回了酒店,酒店里有她自己带的医药箱。 “你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叫我。” 谢池渊的房间跟白夏的也是挨着, 白夏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 他也能很快发觉。 “谢谢。”白夏道了谢, 把门关上。 没了白夏,走廊上只有谢池渊跟喻安两个人站着。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喻安跟着谢池渊进房,安置好了虫虫跟多多。虫虫跟多多一个睡着一个醒着。 “叔叔。” 没睡的虫虫张开小手,先冲着谢池渊叫了一声,随后又叫了喻安一声哥哥。 谢池渊没抱他,只把他拎起来,给喻安:“我去洗澡,你俩抱吧。” 喻安身上比谢池渊干净,起码衣服上没有任何的血痕。 虫虫倒也不是只认准了谢池渊,他就是没有安全感,想让大人抱一抱。 喻安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果然没多久就把他给哄睡了。 等谢池渊洗完澡出来,喻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隔壁房间。 两只崽崽也在等大哥,他们凑到大哥身旁,都仔细嗅了嗅:“大哥,你吃什么东西了吗?香香的。” “唔,吃了点小零食。” 喻安看着两只崽,开始后悔起来:“对不起,大哥忘记给你们带了。刚才有朵绿色小花,很好吃,我给吃完了。” 对着崽崽们,喻安也没瞒着,把遇到的事都跟他们说了遍。 当然,他忽略了里头的冒牌谢池渊跟冒牌喻安钻被窝的事儿,也忽略了自己的冒牌货在里头搔首弄姿的情形。 大哥的尊严,还是需要维护一下的。 删减版的经历被喻安讲给了两只崽崽听,在听到喻安最后把花吃掉后,两只崽崽们并没有表露出半点馋意。 “大哥想吃就自己吃。” 崽崽们蹭蹭他,主动说道:“如果大哥以后还想吃这种小零食,我跟小九去外面给你找。” “不用了。” 喻安摸摸小蝴蝶的翅膀,检查着翅膀上的伤有没有彻底康复。 陪着崽崽们说了会儿话,喻安洗澡睡觉。 就在他睡着后不久,小九放出了菌丝,菌丝笼在喻安的床上,喻安似乎睡的更香甜了。 “行了。” 小蝴蝶扑腾着翅膀,提醒道:“趁着这会儿搜查官休息,姓谢的也在隔壁睡觉,咱们去给大哥再弄点吃的。” 小白蘑菇轻巧的跃到蝴蝶翅膀上,下一秒,两只崽崽一起飞了出去。 他们不是漫无目的的飞,而是根据喻安说的地址飞。 在喻安跟谢池渊待过的地方,他们果然看到了一只小畸形。小畸形愤怒的在找着,想把吃了自己花的人给找出来。 三只畸变体一见面,彼此谁都没有动。 小畸形有些忌惮他们,在原地站了会儿就要走。 “站住。” 小蝴蝶叫住他,语气里带着命令的意味:“再开几朵花出来,我大哥要吃。” 小畸形警惕:“你大哥是谁?” 小蝴蝶没跟他废话,振了振翅膀,朝他飞过去。 与此同时,小九也没闲着。论起异能来,小九能给面前的小畸形当祖宗。 A09的异能一旦开启,就注定得有下葬的。 小畸形想要逃,已经晚了。 “我,我们是同类!”濒死之际,小畸形嘶吼着出声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害我!我们本就比人类的数量少,你们杀了我,我们只会更加式微!” 小蝴蝶跟小蘑菇不为所动。 他们逼近着这只小畸形,语气里满是不屑:“式微就式微,你觉得我们在意?只要我大哥开口,哪怕他想让这个世界上畸变体彻底消亡,我们都可以满足他。” 小畸形眼底满是震惊,他脸上仿佛明晃晃的写着:“你们是不是疯子?!” 懒得再废话的两只崽,干脆利落的结束了他。 小畸形的花,最后一次开了出来。 小九带上花,坐上自助国蝶小飞机,回到了酒店。 而小畸形的消亡,在第一时间被夏天无察觉到,他脸上没多少情绪,只惋惜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没了也干净。 正好不会被谢池渊给拎出来,然后送给那个多管闲事的女搜查官了。 如夏天无所料,谢池渊在夜里又出去了一趟。 可惜,他不会飞,比小蝴蝶晚了点儿。 在北区里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三天,几位搜查官折了大半。白夏在最后要求逮捕夏天无。 这次畸变体伤害搜查官,还有上次的小船事件,被辛耀甩锅给甩的干干净净。 “夏天无并不是北区的人,他的户口不在这里。” 辛耀直接开除了夏天无的户籍,他装无辜道:“我从来都不知道夏天无想用畸变体破坏四区和平,要知道,我可一直都是个和平主义者。” “我见过的畸变体,只有两个幼崽。那两只幼崽当时也都给了西区,不在我们这儿。对了,不知道小谢有没有把那两只畸变体及时抹杀啊?” 最后一个问题抛到谢池渊身上,谢池渊脸色没变,喻安先回击道:“现在畸变体作恶的几件事,都是北区的人做的,你是北区的老大,肯定不清白。” “一个不清白的人,没有权利去质问别人!” 喻安咄咄逼人,辛耀说什么他怼什么。 如果换做是对别人,喻安一定不会这么不礼貌。可谁让面前这个是三番四次利用畸变体搞事的人。 甭管什么身份,他都结结实实踩了喻安的大雷。 辛耀脸色铁青,斥道:“你是什么身份?!能这么对我说话!” 谢池渊淡声接口:“他是我西区的人,辛首长,你觉得我们西区的人,不配跟你说话么?” 有谢池渊这尊煞神震慑着,辛耀最终憋了又憋,把气又憋回了肚子里。 在北区待了几天,三个搜查器用完,出现的畸变体除了那晚的小畸形外,再没有其他。 最后一天,谢池渊连同白夏去逮捕夏天无。 辛耀没怎么拦,只装模作样道:“随你们吧,你们要是抓到了,可以送我这儿,我也要处置他。” 谢池渊没搭理他。 夏天无的住处是个独栋小公寓,位置稍偏,但面积很大。公寓门口种满了花花草草,看着风景还挺不错。 喻安跟着谢池渊,几人跑了个空。 一查监控,夏天无已经提前离开了。他只开了一辆车,就离开了北区。 谢池渊强行破开公寓的门。 门里,装置品都没拆没带,在茶几上,甚至还有一包拆开的烟。 纵观整个公寓,仿佛主人只是起早去丢了个垃圾一样,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他怎么都不打包行李?” 喻安看着这一切,有点懵:“他是不是还要回来啊?我们要在这里等等吗?” 谢池渊扫了一圈,淡淡道:“他不会再回了。” 留下来的生活用品看着多,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也不是什么必需品,换个地方很容易就能再重新置办。 在公寓里检查了片刻,几人一无所获。 他们甚至连夏天无的照片都没有看到,辛耀也拿不出来夏天无的照片,据后者回应,夏天无从不入镜拍照。 谢池渊通知西区,白夏则是给联合组织打报告。 关于夏天无的通缉,很快就发了出去。 周四下午。 喻安坐上车,口袋里是小蝴蝶和小蘑菇。身旁坐着谢池渊,虫虫跟多多分别坐到了他俩腿上。 虫虫这次没把自己藏起来。多多回来,他高兴的不行。 “叔叔,我跟虫虫都可以上幼儿园吗?” 多多红着脸,拽着谢池渊的胳膊问道。坐在喻安腿上的虫虫,也紧张的看向了谢池渊。 在两只没上学的小畸形注视下,谢池渊清了清嗓子:“咳,你们这么想上幼儿园啊?” 虫虫跟多多齐齐点头。 两小只对幼儿园充满了向往,喻安看见他们这模样,心里突然有了个盘算。 他的两只崽崽伪装一下,也伪装成可怜柔弱小畸形,是不是也能混进幼儿园里? 喻安越想越觉得可行。 就在他们跟虫虫多多互动的时候,白夏则是在旁边默然旁观。 看了半路,白夏盯着谢池渊突然问道:“你收留畸变体,有没有想过后果?而且,你不怕我向联合组织上报你收容畸变体的事?” 谢池渊沉默了两秒。 两秒钟后,他直视着白夏的眼睛,回道:“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上报。” 他拎着腿上的多多,示意给白夏看。 多多害羞的把小脸藏到了他脖子里,这几天喻安给多多好好补了身体,喻安在照顾幼崽上像是经验丰富,原本从地下场被带回来后瘦得可怜的多多,现在不说长了多少肉,单是气色就恢复的红润又可爱。 “这种最大梦想就是上幼儿园的小崽子,你打算向联合组织报上去,然后由我来杀掉他么?” 多多听到这话,还胆大的抢答:“叔叔好,叔叔不杀多多。” 白夏低头,看看小脸红扑扑的多多,又看看坐在喻安腿上的虫虫,半晌,别过了目光。 很快。 车子驶出北区,回到外面。 路上又开始出现常见的丧尸,多多跟虫虫并不怕丧尸,他们是畸变体,丧尸不吃他们。 喻安看着依旧满目疮痍的大片土地,忍不住问谢池渊:“谢池渊,你说,人类会好起来吗?” 谢池渊看看窗外,简短且坚定的回道:“会。” 喻安弯了弯眼睛,赞同道:“我也觉得会。” 又走了几天,他们把白夏送回去,随后坐上飞机,回到了小岛。 还没到小岛,喻安跟谢池渊就发现小岛外的水域,不太对劲儿,上面飘了不少死鱼烂虾,看着还都不是正常的鱼虾。 这阵仗,像干过了架似的。喻安蹲在海边, 刚要伸手去捞个小鱼,就被谢池渊给拦了下来。 “这些鱼虾都被感染过,你不戴个手套就要摸?”谢池渊拎着喻安的后衣领, 把他给拎到身后站着。 喻安瞅着鱼虾,辩解道:“他们又不会咬我。” 飘在海面上的死鱼死虾,已经死的透透的了。它们的体型不算大,但一个个的相貌已经脱离了普通鱼虾的范畴。 谢池渊不让喻安去摸, 他自己却是蹲下来, 捡了一条鱼。 鱼身颜色是深红色, 长了很多疙瘩,疙瘩用东西挑开, 流出类似脓水一样的物质,粘稠且散发着恶臭。 谢池渊低头认真研究着。 喻安再次蹲下来,蹲到他身后, 提醒道:“你也没有戴手套。” 谢池渊头也没抬:“我不用戴。” 两人在水旁看了半天, 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正当喻安沉思着想探索一下水质时, 不远处响起了船声。 是小岛上的船。 站在船上的人, 看到谢池渊一行人,立马改了方向,加速朝他们驶来。 第一个从船上跳下来的是唐伊医生, 唐伊医生一下来,就直勾勾的盯向了喻安,以及他的口袋。 喻安:“……” 喻安:“咳!”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是不会现在把小蝴蝶给掏出来的! 唐伊医生在之前给小蝴蝶治疗的时候, 就答应了喻安要保密。小蝴蝶的品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且还是全球珍惜蝴蝶之首。 唐伊只当喻安是不想被别人发现他私自养国蝶, 所以也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谢池渊一回头, 刚好瞥见唐伊盯着喻安的眼神。 他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谢池渊不动声色的隔开这两人,并把喻安继续挡在身后。 唐伊是个社恐,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出门的。 谢池渊的询问,让唐伊不情不愿的把目光从喻安身上挪开。 他随口回道:“我陪着宋君来的。” 喻安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宋君现在好了吗?!” 喻安跟着谢池渊离开之前,宋君还躺在病房里,情况没有明朗。 唐伊指了指船,对喻安还算耐心:“他在船上,你可以上去看看他。” “嗯!” 喻安答应一声,迫不及待的上了船。 船上,果然站着宋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久不见,喻安觉得宋君似乎变冷了些,不是气质性格变冷了,而是他身边的空气,好像是冷的。 “安安。” 宋君看到他,眼睛里漾出了点点笑意。 喻安上下打量着他,发觉他没半点感染的痕迹,整个人的样子都跟之前没什么区别,除了清瘦几分。 两人见了面,打了招呼。 喻安好奇问道:“宋君,你是不是没有被感染?我看你恢复的很好,跟以前一样。” 宋君挑了挑眉,把被咬的伤口给他看。 “我被感染了。” “啊?” 喻安懵逼:“你被感染了吗?为什么我没有看出来?” 喻安也是被咬过的人,他虽然没有变的像丧尸那样面色青紫,见人就啃。但他也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异常。 以及,他小丧尸的身份。 宋君对上喻安不解的眼神,伸出手,指尖指着船上摆放的一个水杯。 下一秒。 水杯里的水,骤然凝结成冰。 喻安:“!” 喻安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宋君操控着水,只见凝结成冰的水,又再度换了形状,成了尖锐的冰条。冰条刺破杯子,坠落在地。 喻安持续震惊着。 宋君演示完了他对水的操控后,跟喻安解释了缘由:“我被咬之后,算得上是感染,但也可以说是另一种进化。” “唐医生给我检查过身体,我体内的感染病毒,发生了变异。” 宋君嘴里吐出了一连串的专业名次解释,解释的最终结果,只有一个意思:“我没有被同成丧尸,我现在是个有点特殊的人类。” 宋君的特殊,特指他拥有的能力:操控水。 等宋君解释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也不知道听了多久的谢池渊,靠着船舱,淡声问道:“海上这些鱼虾的尸体,跟你有关?” 宋君虽说阴差阳错获得了点特殊能力,可在谢池渊面前,他还是秒怂:“谢教官,前几天靠近小岛的海上,来了一群的水生畸变体,他们想闯进小岛,刚好那会儿我情况好了点,所以就出来驱赶了他们。” 说起当时的场景,宋君至今觉得困惑:“这些水生畸变体带头的是只很大的鱼,那条大鱼长得很丑陋,他们像中了邪似的要上岛。” 领头的大鱼走运,其余鱼虾都翻肚皮了,这条领头鱼竟然还逃了。 喻安跟谢池渊听他说大鱼,都同时想到了见过的一条鱼。 谢池渊找来了纸笔,低头画了个速写。 他把画好的纸递给宋君:“领头的是这条鱼么?” 宋君仔细看了看,点头确认:“是这条,它的力量很强悍,可是脑袋瓜子有点不太好使。” 喻安抿了抿唇,跟谢池渊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有了个猜测—— 这条鱼,恐怕就是冲着他来的。 喻安努力回想了半天,闷闷道:“我不记得我跟鱼结过仇啊,它怎么总想跟我过不去。” 喻安名字里带了个谐音鱼,爸爸还有亲近的人,比如Sela在哄他的时候,都会叫他小鱼。 他还是挺喜欢鱼的。 谢池渊想起那条大鱼上次差点把喻安溺死的情形,眼底划过一抹阴霾。 “不用怕。” 谢池渊抬手揉了揉喻安的脑袋,把脑袋上的呆毛都给按了下去:“下次那条鱼再敢来,我就把他片成生鱼片。” 喻安想想大鱼的样子,如果真片成生鱼片,他一定会吐出来! 有了谢池渊在,宋君迟疑着问道:“谢教官,你们是先回小岛,还是在船上,我们之后一起回去?” 谢池渊选择了前者。 正好,他也想看看宋君获得的这个异能,用起来效果怎么样。 唐伊医生负责随时监督宋君的身体情况,所以也在随行名单里,这艘船是负责清理海面,防止感染过的鱼虾畸变体继续在海里腐烂,影响水质。 趁着谢池渊跟宋君在前面,唐伊偷偷叫住了喻安。 “喻安。” “哎?” 喻安停住要往前走的步子,扭头看向唐医生。 四目相对,喻安明白了唐伊医生的意思,他慢吞吞的把小蝴蝶给拿了出来:“小蝴蝶好好的,你不用担心。” 唐伊依旧不放心:“你把小蝴蝶给我,我检查一下。” 小蝴蝶在唐伊医生被托管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喻安有对此也习以为常。 他把睡得迷迷瞪瞪的小蝴蝶给递过去,任由唐伊医生给检查身体。在检查的过程中,喻安突然问道:“唐医生,宋君被丧尸弄伤,他会被当成丧尸吗?” “当然不会。” 唐伊低头一边检查,一边说道:“宋君并没有被同化成丧尸,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他对人类没有进食啃咬的欲望,也不像丧尸那样,需要血肉来提供能量。” “他的体质依旧是人类,只是多了对水的操控能力。” 喻安听到这里,感受到了他跟宋君是不一样的。 宋君是人,他不是。 他是只想要吃大头的小丧尸,他跟孙末才是同类。 “唐医生,就是大家以前说过的一个丧尸,他有自我意识,也不咬人,还想要找基地,保护人类,为人类做贡献。你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吗?” 喻安问的紧张,他想好了,如果孙末能被接受,他也勇敢一次,对着大家说出他的身份。 “你说那只丧尸啊。” 唐伊思索几秒,想了起来。他语调听起来有几分漫不经心:“应该已经死了吧,他去投奔人类基地,听说被抓起来要做研究。在研究过程中,他咬了研究员,听说最后整个基地都发生了□□。” “后来基地被支援军队接手后,里头死的人太多,不清楚有没有他。” 唐伊不冷不淡的几句话,让喻安一瞬间冷到了骨子里。 他记得孙末结结巴巴说要保护人类时,语气有多坚定。可这样赤忱真诚的孙末,根本没有一个好下场。 “喻安,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没什么。” 喻安掩饰性的低下了脑袋,他伸出手,摸摸自家小蝴蝶的翅膀,轻声问唐伊:“唐医生,如果我变成像他那样的丧尸,你们是不是会解剖我?” 唐伊没答。 等了半晌,就在喻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淡淡回道:“起码我不会。” 至于别人是不是要解剖,唐伊就没法代为回答了。 小蝴蝶一睁眼,看着阴魂不散的某庸医,翻了个白眼。 垃圾医生。 他大哥就算是丧尸又怎么样? 谁敢刨他大哥,他们A序列畸变体,能把对方祖坟都给刨出来喂狗。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谢池渊跟宋君在外面待了许久,两人彼此之间还切磋了下。 宋君想知道,一直碾压自己的教官,在如今自己有了异能后,会不会败给自己。 然而,两个小时过去。 宋君被虐到心如死灰:“谢教官,我错了。” 谢教官连赫赫有名的A序列畸变体都能干掉,他这点本事,竟然想不开去挑战谢教官。 谢池渊没跟他计较。 回到船内,小蝴蝶已经被重新藏好,他窝在唐伊的医疗箱里,医疗箱内有个更小的透气盒子,盒子里铺了软垫,躺在里面很舒服。 回程路上。 喻安跟宋君没能说上太多话,倒是唐伊一直在跟他聊天。 宋君看看喻安,又看看喻安,心里腾起了一股子危机感。 他这次康复后,其实第一个相见的人,就是喻安。在生死关头,他忘不了喻安是怎么坚持着带他去找药的。 能对他这么好的人,遇到了,他可不能错过。 “谢教官,你说唐医生是不是对安安有意思?我以前可没见他对谁能这么有耐心。我俩一路来的时候,他跟我说话都不超过三句。” 宋君狐疑的扭过头,去问谢池渊。 谢池渊跟唐伊认识的久,自然也知道唐伊的性格。不得不说,唐伊对喻安的态度是有点不正常。 但好在喻安对唐伊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船开了许久。 几人下车,喻安跟谢池渊一人抱了一只小朋友。两只小朋友舟车劳烦,都昏昏欲睡着。 岛上的人看到多多回来,松了口气。 “池渊,你把多多放回去后,跟我来一趟。”阮柯出现在他们面前,看表情不是很轻松。 喻安看看他们,仔细竖起来耳朵听。 阮柯瞥见喻安,想了想,又叫上他:“安安,你也跟着来吧,正好营养膏的事情你也可以来听听。” 营养膏,是崽崽们的口粮,这个对喻安来说很重要。 他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跟着谢池渊把怀里的小朋友给带去休息。结果还没到房间,两小只都醒了过来。 “哥哥,我们不想睡觉。” 虫虫蹭着喻安的脸颊,跟喻安小声央求:“我跟多多想下来玩儿。” 喻安也觉得小朋友如果总在房间里闷着不好,适当的运动是有利于他们的成长,于是他把虫虫放到地上,眼睛看向了谢池渊。 多多害怕人,但有虫虫陪着,也敢下去玩儿。 两只小朋友手拉手去玩儿,喻安则是跟谢池渊去找阮柯。 还没走到实验室,迎面就碰见了殷风。 殷风看见他们,打了个招呼。 “我听说你带着小队,这几天又出了任务,做的很不错。”谢池渊欣赏的看着殷风,毫不吝啬夸奖。 殷风淡定的接受了夸赞,并主动请缨道:“谢教官,以后如果再有任务,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谢池渊欣慰:“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的任务还不适合你,等你再锻炼锻炼,我再带着你。” 殷风“嗯”了一声。 他前脚刚走,喻安后脚就八卦了起来:“谢池渊,你跟殷风真的是兄弟吗?” “是啊,我是他哥。” 谢池渊随口道:“有什么问题吗?” 喻安想想不爱说话的殷风,由衷道:“我觉得他的气势,有一点像你。” 就是性格不像。 殷风很沉稳,谢池渊是面上看着冷,但实际上经常会很恶劣! 两人并肩走着,谢池渊慢声陪着说着没营养的废话,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到了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 阮柯正在做着东西,两人没打扰,安安静静的等他做完。 估摸过了十来分钟,阮柯结束了手头上的活儿。 他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对着谢池渊通知道:“我们的第一批营养膏,已经制作完成了。” 谢池渊闻言,想也不想就直接道:“那我们跟赤鸟的交易,也可以进行了。” 在阮柯做出营养膏的样品之前,赤鸟组织就开始跟他们谈合作了。赤鸟组织里养了不知道多少畸变体,总之他们很需要这些营养膏。 达成交易,这应该是好事。 可是,谢池渊还有喻安都看向了阮柯,他们觉得阮柯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阮叔,这批营养膏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点。” 阮柯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制作的是新型营养膏,畸变体食用这种营养膏,能够满足自身的营养补给,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可这种营养膏跟传统营养膏不一样,它不能像传统营养膏那样,让畸变体变强。” “池渊,我得到一个消息,有人拿到了传统营养膏的配方。” 阮柯的话一出,谢池渊瞬间反应过来:“阮叔,你是想让我找到这个人?有这个人的资料吗?” “有。” 阮柯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 喻安凑上去看了看,当场怔住。资料上的人,他认识。“这个人是顾爱楠的学生, 叫应坚。”虽然有资料,但阮柯还是亲自说了遍。 他把重点资料挑出来,让谢池渊重点来看:“顾爱楠的身份你应该清楚, 现如今顾爱楠下落不明,跟他有关的人也大多失踪。” “这个应坚是顾爱楠最小的学生,我们拿到的资料不多,只有这几张。他的照片你可以好好看看。” 阮柯在对着谢池渊介绍应坚的信息, 只是看样子阮柯对应坚的了解也不多。 喻安没有说话。 他眼也不眨的盯着这薄薄几张纸, 纸上的照片并不算太清晰。但不用照片, 他也知道应小叔叔的模样。 “池渊,传统营养膏绝不可以问世。” 阮柯严肃的强调道:“传统营养膏对畸变来说, 虽然能让他们变强,但对他们身体的长期发展并不好。” 有新型营养膏在,阮柯现在并不希望传统营养膏出现。 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瞒着喻安, 对话里, 阮柯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找到应坚, 控制住他。” 谢池渊没有迟疑, 领了命令。 喻安听他们聊完,没忍住问道:“阮博士,这些...是我能听的吗?” 阮柯交代完了事儿, 心情也不似刚才那么沉重。他笑笑,语气温和:“安安,你不是外人,就算听了也没关系。” 喻安呆了呆, 他重复着阮柯的字眼, 问道:“我, 我不是外人吗?” 他从实验所里出来, 一路上的目标都是找崽崽,对自己的归宿,自己都不清楚。 这还是头一次,他听到谁告诉他,他不是外人。 阮柯看着喻安呆愣愣的小脸,眼底的笑意更浓:“你在岛上训练,在岛上生活,出门还有池渊带着。你一直都不是外人呀。” 喻安听着这些话,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谢池渊站在他身侧,看他红着的耳朵根,差点想抬手碾一碾。 “安安,接下来你就继续在岛上训练。池渊的任务都不轻松,你以后尽量不要跟着他。” 阮柯好心想要让喻安能轻松点儿。 喻安却是认真摇了摇头,他强调道:“下次谢池渊出门,我还跟他一起。” 跟着谢池渊这种畸变体杀手,他感觉找崽崽可能要容易一点。 谢池渊对主动黏上来的小尾巴,面上不显,心里却很受用。他对着阮柯保证道:“阮叔,放心吧,有我带着他,他不会出事。” 喻安也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附和:“阮博士,我跟谢池渊一起出去,不会有危险的。” “行吧。” 可能是喻安也出了几次任务,且都没有受什么伤,也没出什么事。阮柯对他也能放心一些,于是无奈默认了让他继续跟着谢池渊。 阮柯向来不主张以武力胁迫别人做什么事,但眼下情况特殊,他不得不让谢池渊去找到这个应坚。 喻安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应坚是他爸爸的学生,跟他爸爸似乎也经常在一起。如果要找他爸,那先找应坚兴许能得到不少线索。 从实验所出来。 喻安还装了不少营养膏,不止他装了,谢池渊也装的有。 阮柯让他们多装一点回去,带给多多还有虫虫。 “喻安。” 两人一起回去,谢池渊突然问道:“你不觉得总是跟我去出任务,会很累么?” 感染者横行,畸变者不绝。 谢池渊基本上不会有安稳的时候,除了重伤修养,其余时间他都要在路上。 喻安摇摇头,他拽着谢池渊的衣角走路:“我不累。” 他本来就是要到外面的。 能跟着谢池渊一起出去,对他来说要比独自一人出去还要好一点。 走到谢池渊房间门口,谢池渊进去又拎了一袋子牛奶,牛奶是用黑色的袋子装的。 “给你。” 谢池渊将门掩上,没让里头的虫虫还有多多看到。 牛奶的分量不多,而且这种牛奶弄出来也麻烦。喻安喜欢喝,谢池渊把自己的这份全给了他刚好。 如果再分给两只崽,喻安会不够喝。 谢池渊对两只崽倒也不是太冷血,他让人买了普通的小朋友牛奶,放在屋里给虫虫和多多喝。 喻安接过牛奶,丝毫不知道牛奶的珍贵。 “你要记住,牛奶不能给别人喝。”谢池渊状似随意的提醒了句,抬手把喻安的脑袋乱揉几下。 喻安被他揉脑袋已经揉习惯了。 他乖乖点了头,拎着牛奶回去。 一回去,喻安就把牛奶放下,再然后,把营养膏都拿了出来:“小九,可以出来吃饭啦!” 小九崽崽激动的爬了出来。 小蝴蝶在唐伊医生那里还没有回来,喻安把窗户打开,等着小蝴蝶飞进来。 “大哥!” 吃着新型营养膏的小九,幸福到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个营养膏,是水果味儿的!比以前的营养膏好吃多啦!” 传统营养膏里面添加的都是对畸变体起到刺激作用的物质,研究员并没有考虑过畸变体的口感问题。 对他们来说,这个考虑很无用。 喻安看到小九这么喜欢,心念一动,有了个主意。他找出阮柯的号码,拨了出去:“阮博士,你这会儿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 “关于营养膏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喻安紧张的捏着手机,跟阮柯提起了营养膏的口味问题。他忐忑的出着主意:“我觉得要想让畸变体接受,也许可以从口感,味道上做一些改变。” “就像我们人类也喜欢吃好吃的,畸变体应该也一样的。” 喻安对传统营养膏有一点了解,传统营养膏为了不破坏其中的营养物质,不会添加任何多余的东西。 这也导致了传统营养膏味道单一,很不好吃。 喻安的提议,阮柯听得很认真。 听完,阮柯还对喻安道了谢:“安安,谢谢你的建议,我会采纳的。到时候新口味的营养膏做出来,你来实验室里拿一些回去。” “嗯!” 温柔的阮柯博士,让喻安越接触越喜欢。 只有小蝴蝶在飞回来后,对着这么多营养膏,产生了一点怀疑。 他停在喻安的肩膀上,问着喻安:“大哥,你有没有觉得,阮博士总是送你营养膏,有点古怪吗?” 喻安茫然:“哪里古怪了?谢池渊今天也拿营养膏了呢。” 小蝴蝶看着没心没肺在吃营养膏的小九,语气发沉:“我觉得阮博士这个行为像是有意的,他可能知道你需要营养膏。” 喻安:“……” 喻安不信:“我觉得应该不会。” 如果阮博士知道他身边养的有畸变体,怎么可能到现在都不说。 喻安不相信这种揣测。 小蝴蝶的性格敏感,他不止怀疑阮博士知道了什么,他还怀疑唐伊也没表面那么好糊弄。 忧心忡忡的小蝴蝶,抬头看看大哥,再看看小九,愁的只叹气。 入夜。 喻安抱着两只崽睡觉,睡到后半夜,小蝴蝶却醒了过来。 他飞到窗户上,驻足往外看。 远处的水域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时不时有巡逻的小船闪过。 小蝴蝶看着这一切,久久沉默着。 次日。 谢池渊要忙的事情多,喻安则是继续投入到了训练场上。 虫虫跟多多手拉手坐在边上看,两只漂亮的小朋友看得一脸崇拜,而要装逼的大哥哥们在这种目光注视下,训练的劲头都比以前要猛。 多多红着小脸,看得只拍手。 虫虫眼睛一直盯着喻安,不管喻安做什么,他都激动欢呼:“哥哥好棒哦!哥哥好厉害!” 在小朋友们的吹捧下,今日份的训练十分高效。 训练休息的间隙,喻安坐到两只小朋友面前,跟他们聊天:“你们在这里坐着,会不会无聊呀?” 虫虫跟多多同时摇头:“不无聊!” 小岛上的人对他们都好,看到他们都会伸手抱一抱,这对两只小朋友来说,是很让他们兴奋的体验。 “喻安,喝水。” 殷风拿了水过来,并顺势跟着坐下。 喻安接过水,给两只小朋友喂了点儿。 “我听说你还要跟着谢教官去出任务?”殷风突然问道。 喻安承认道:“对,跟谢池渊一起出任务,不危险的。” 他还以为殷风是担心他的安危。 殷风攥着手里的水瓶子,半晌,接着问道:“喻安,你喜欢跟我一起出任务吗?” 喻安一愣。 他想了想:“我都可以的呀,跟谁出任务都可以。” 殷风闻言,紧绷的脸色放松了一点。 两人聊天聊的内容不多,喻安对殷风这个小队长是怀着尊敬的心。他跟殷风之间的对话模式也是一问一答。 殷风本来就话少,聊着聊着就卡了壳儿。 直到他提起谢池渊,喻安才说的多了点:“谢池渊看着凶凶的,冷冷的,其实人很好的。” “我感觉好多人怕他,但他真的不可怕。” 喻安数着谢池渊的好处,当然,没忘了在心里偷偷补上谢池渊的不好—— 又拽又臭屁。 总是把他的头发揉乱,偶尔还说流氓话逗他! 这些吐槽,喻安都没有说出来。 殷风看着他提起谢池渊时,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模样,不知怎的,感受到了一丝的不安。 “喻安,你喜欢谢教官么?” 喻安被问懵了,他下意识的摇头,可对上殷风探究的眼神,不喜欢三个字像卡住了一样,在喉咙里挤不出来。 殷风直勾勾的盯着他。 几步远的距离外,过来找人的谢池渊,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上前,只靠在木柱后,听着他们的对话。 几秒钟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殷风还在问着答案:“喻安,你对谢教官,是什么感情?”喻安知道有很多人都误会自己在追求谢池渊, 跟裴思他们一起的队友,还叫过他小嫂子。 “我,我对谢池渊。”喻安结结巴巴的想着措辞:“我对他是不好说的感情。” 这种语意不明的回答,让殷风和木柱后的谢池渊都是一愣。 喻安不想撒谎, 可要是说实话, 估计殷风就要当场把他给抓起来了。 毕竟, 他喜欢谢池渊,就像有的人喜欢啃大肘子,这是对储备粮深沉且坚定的喜欢呀。 殷风没死心,他换了个更简单直白的问法:“你以后有跟谢池渊结婚的打算么?你想跟他上一个户口本么?” 喻安:“!” 喻安连连摇头, 他惊悚回道:“我不想。” 他的户口本写上十个崽崽就已经够多了, 多余的人, 实在挤不下了! 而且, 喻安一点都不觉得谢池渊想跟他在一个户口本上。 关于感情问题,追问到这里, 殷风就不再多言。 后面的谢池渊,听着那斩钉截铁的“我不想”, 心口没来由的一阵烦闷。他薄唇紧抿,绷着脸, 转身离开。 虫虫跟多多听不太懂大人们的感□□,所以乖乖的吃着营养膏,没有插话。 “哥哥。” 虫虫把一管营养膏吃完, 仰起小脸, 看向了喻安:“我跟多多什么时候可以继续上幼儿园呀?” 谢池渊随口一说的幼儿园, 两小只到现在都还在念叨着。 喻安犹豫道:“你等我晚点去问问谢池渊。” 休息的时间并不多, 没多久, 喻安就跟着殷风继续去训练了。 训练内容不断的再提升着难度, 但这点训练程度对喻安来说并不算太难。他觉得他还是挺有天赋的。 如果早一点训练,不知道能不能超过谢池渊。 傍晚时分。 喻安看见了谢池渊,他正百无聊赖的挑食着,食堂的饭菜挺好的,可他不爱吃。 为了避免浪费,他只要了一点点的饭菜。 “你是吃的差不多了,还是才开始吃?”谢池渊端着餐盘坐下来,视线探究的盯着他的餐盘。 喻安眼也不眨的撒谎:“我快吃完啦。” 好巧不巧,坐在他旁边桌子上的是他队友候迎。候迎当面戳穿他:“谢教官,喻安才刚开始吃。” 喻安:“……” 喻安把头埋了下来。 谢池渊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夹给他,吩咐道:“吃吧。” 喻安看看肉,没有胃口。 他根本吃不下太多食物,这种对人类来说能补充能量的食物,对他没用。 但是在谢池渊的注视下,喻安还是硬着头皮把肉吃光了。 吃完饭菜,喻安差点吐出来。 晚上没有加训,从食堂出来后,喻安跟谢池渊并排回宿舍。 “谢池渊,你要给虫虫还有多多建幼儿园吗?” “要建。” 没想到,谢池渊还真的做了打算。 喻安有些意外:“只有虫虫跟多多,这幼儿园能开的起来吗?我们小岛上没有太多幼崽呀。” “还会有的。” 谢池渊数了几个:“部队家属里也有小朋友,到时候可以放在一起上。如果——” 谢池渊说到如果时,停顿了一下,才接着继续往下说:“如果还有像虫虫跟多多一样的幼崽畸变体,也可以带回来。” 虫虫跟多多虽然是畸变体,可这两小只的性格都极其单纯。 谢池渊是杀过不少的畸变体,但对这两小只,他的骨刃抽不出来。 喻安听着他的话,砰砰砰的心跳声都要刺穿耳膜。他努力装作很淡定的样子问道:“幼儿园都招收几岁的畸变体小朋友呀?七八岁的要吗?” 七八岁,都能上小学了。 谢池渊沉默几秒,回道:“如果以前没有上学经验,就跟着虫虫和多多从幼儿园小班开始上吧。” 喻安陷入沉思。 把崽崽们送去上幼儿园小班,崽崽们能答应吗? “怎么?你想把你家的崽崽送过来?”谢池渊忽然问起了这个。 喻安之前跟他说过家里有崽崽,这不是个什么秘密。 “再说吧。” 喻安跳过了这个话题:“我的崽崽们,还没有都找回来。” 这场全球感染,毁了密盾实验所,毁了他的生活,也硬生生让他跟崽崽们彻底失散。 喻安想到下落不明的崽崽们,最大的几个崽崽还好。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成熟期。 成熟期的崽崽们会更强大,而且拟态也都会脱离幼崽形态。 只有小一点的崽崽... 喻安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他会没办法再保持冷静和理智。 “喻安,你需要我帮你去找么?” 以往在崽崽话题上,谢池渊都没有深究过,他能察觉到喻安不想对别人说太多关于崽崽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谢池渊莫名想要追究下去。 喻安避开谢池渊的眼神,放轻了声音问道:“你真要帮我找吗?” “嗯。” 谢池渊回答完,耐心等着喻安给他回应。 估摸着过了好一会儿,喻安才试探着开了口:“上次在船上,有一只雪鸮。我以前也养过一只雪鸮。” “谢池渊,你会找到那只雪鸮吗?” 让谢池渊去找A10畸变体,就等同于让黄鼠狼去找鸡。一般脑子正常的,都说不出来这话。 喻安却说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会很冒险,也预料到了谢池渊接下来会盘问他的问题。 “你跟雪鸮畸变体什么关系?” “你饲养过雪鸮畸变体?” “你知道雪鸮畸变体是A10么?” “你,是谁?” 这些问题在喻安的脑海里几乎都有了声音,可几分钟过去,喻安并没有捕捉到其中任何一个问题。 谢池渊什么都没有问他。 喻安在等不到盘问后,鼓起勇气抬头看去。 这一看,他的目光刚好和谢池渊撞上。 谢池渊有一双很凌厉的眼睛,瞳色漆黑,看人的时候常常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但很多时候,他跟喻安对视,喻安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冷意。 他看向喻安,跟看向别人,是两种不同的眼神。 “找那只雪鸮,本来就在我的计划里。”谢池渊语气平静的说道:“如果你对他感兴趣,我会随时告诉他进度。” 喻安点了点头。 直到两人并肩走回到房间,喻安都没听到谢池渊问他什么问题。 门关上。 谢池渊看着紧闭的房门,喉结滚动了下。 他能看出喻安的忐忑紧张,也知道按照常理自己应该再问点什么。 可是,他想起了那天在船上,喻安张开胳膊,挡在他面前,声音嘶哑着叫出的一声:“啾啾。” 他没见过喻安掉眼泪,只有那一次,他感觉喻安绝望到哭都要哭不出来了。 “完了。” 谢池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喃喃道:“我真是昏了头了。” 喻安的啾啾,他要找的A10。 这两者混在一起,就犹如一个定时炸弹。这个炸弹,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房间里。 喻安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拍了拍胸口。 “呼。” 他轻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吓坏我了。” 小白蘑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他凑在喻安跟前问道:“大哥,谁吓坏你了?” “没有谁。” 喻安把小白蘑菇抱起来,蹭蹭他的伞盖:“我就是拜托了谢池渊,让他能帮忙找啾啾。” 小白蘑菇:“?” 小白蘑菇懵逼的不行:“大哥,姓谢的跟我们畸变体天生不合,他要是找到啾啾,啾啾就没命了!” 飞进来的小蝴蝶也毫不犹豫的赞成了小九的话。 “大哥,我有一个找啾啾的方向。” 小蝴蝶虽然跟所有崽崽都一样,想自己占着大哥,但他同样关心大哥的心情。 大哥想找啾啾。 之前在北区里,他们没查到太多畸变体的线索,就连把虫虫还有多多带到北区的夏天无也凭空消失。 所有的线索都没了。 小蝴蝶还知道一个:“大哥,找八崽。八崽是赤鸟组织的编外人员,他跟赤鸟有交情。” “是八崽把啾啾给带出来的,啾啾的事,他肯定知道的最多。” 喻安最早知道的,其实就是关于八崽的下落。 那会儿他被裴思救出来,又遇见了谢池渊。谢池渊随后递给他一个便当盒,理由是海鲜切片。 切的就是他的八崽。 “我听说谢池渊马上要跟赤鸟的人做交易,大哥,你到时候把我跟小九带上。我们会去找赤鸟。” 赤鸟是个很精明的人,他一定知道八崽在哪儿。 “好,我们等交易的时候找机会跟赤鸟见面。”喻安被小蝴蝶说的,心里也有了方向。 啾啾有永生的能力,他不会死。 喻安已经想好了,等找回来啾啾,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让啾啾离开他。 小岛上的生活,跟外界相比,是难得的安逸。 谢池渊选好了修建幼儿园的地址,他给虫虫还有多多一人做了个书包。 虫虫抱着书包,还羞答答的来请喻安做他们幼儿园的园长。 “叔叔说,园长就是我跟多多最最喜欢的人。我最喜欢你呀,多多也喜欢你!” “哥哥,你可以给我们当园长吗?” 喻安本来是要拒绝的,可在拒绝之前,他听说了一个规矩—— 幼儿园园长是有权利决定让小朋友来入学的。 听到这个规矩后,喻安眼睛发亮的接任了即将开办的幼儿园园长一职。 “我愿意当园长!” 喻安弯着眼睛,对当园长很是期待。 当晚,谢池渊来到幼儿园园长的房间里道喜:“恭喜喻园长,喻园长这里都接收什么学生?我这样的还能入园么?” 喻安:“……” 喻安不想搭理他。 谢池渊逗完了新园长,回归正题:“喻园长,你可能暂时要放一放幼儿园的工作了,我们还要出去一趟。” “这次出去有两件事,一件事,去跟赤鸟做笔交易。这个会很简单,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第二件事,我们得到了应坚的下落。他被困到了一个地方,我们要去带走他。” 找赤鸟,等于找崽崽。 找应坚,能找到爸爸。 谢池渊一次性给他带来了崽崽也带来了爹! 喻安眼睛里的小兴奋,藏都藏不住。 “谢池渊!” 喻安叫出谢池渊的名字,发自内心的给他颁发着好人卡:“你真好!” 果然,他跟着谢池渊,就是容易找到崽,还容易找到爹。 谢池渊不想收好人卡。 他眼皮子跳了跳,不让喻安再继续发下去:“行了,带你出个门而已,用不着给我发好人卡。” 喻安漂亮的眼睛里,依旧满是亮晶晶的笑意。 谢池渊对这样的一双眼,有点招架不住。他顺口问道:“喻安,跟我出门,就这么高兴么?”喻安想也没想就回道:“高兴!” 跟谢池渊出门, 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以后还想跟着谢池渊一起出门! 谢池渊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临走前,谢池渊给喻安递了个盒子, 盒子沉甸甸的, 看着装了不少东西。 等谢池渊一走, 喻安就拆开了盒子。 盒子里有个钱包,钱包里装了点钱, 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日常用品, 这些用品喻安都没有。 小九跟小六全都凑过来看了看, 发现是这些后,又索然无味的躺回了床上。 “大哥。” 小六对谢池渊送的这点东西也没起什么戒备心, 但他还是顺嘴问道:“谢池渊对别人也会送些小东西吗?” 喻安不清楚。 他迟疑着点了点头,猜测道:“送吧。” 谢池渊总是给他送东西, 他觉得应该不是只送给他一个人。 小六得了回答, 兴致缺缺的“哦”了一声。 喻安把盒子收好, 洗漱完毕后,跟着上床。床上的两只崽崽们都在打盹儿,他们俩平时也不训练, 每天都是吃吃喝喝睡睡。 “六崽, 九崽。” 喻安盘腿坐在被单上,低头检查着两只崽:“你们吃了这么长时间的新型营养膏, 有没有觉得身体跟以前不一样了?” 对新型营养膏的反馈, 找畸变体来问才最准确。 小六跟小九思索了片刻,小六先答:“能吃饱肚子, 营养膏很好吃, 比以前的要好吃很多。” “以前的吃完会不舒服, 但会变强。现在的不能变强。” 喻安摸摸他们的脑袋,满足道:“你们能吃饱肚子就好了,不用想着再变强。对了,我还有事要通知你们。” “什么事?”两只崽崽同时看向喻安。 喻安脸不红心不跳的淡定安排道:“我想让你们上幼儿园,你们还从来没有上过人类的课程,到人类的幼儿园里上学,对你们应该会有好处的。” 畸变体的数量跟人类相比,始终是比不过的。人类的繁衍速度也远比制造出一个畸变体要快的多。 喻安坚信,未来的世界,终究是人类的主场。 哪怕如今丧尸在爆发着,也在进化着,可拥有自主意识的丧尸依旧是少数,他们不会真的战胜人类。 所以,为了让自己的崽崽以后能过的安稳一点,他要让崽崽尽可能的融入人类生活。 他会死的,他的崽崽们不会。尤其是他的啾啾... “大哥,你刚说让我们上什么?” “幼儿园呀。” 喻安跟两只崽崽安利着幼儿园的好处,可安利到一半,两只崽崽就全部站到了窗户边,严肃抗议:“大哥,我们就是跳下去,从这里摔死,变成肉饼,我们都不会去幼儿园的!” 他们可是A序列的畸变体,是超牛逼的! 让他们去上幼儿园,传出去,他们的脸都要保不住了。 崽崽们激情抗议,誓死不上幼儿园。 喻安却很依旧淡定,他招了招手,叫着跳楼的崽崽们:“乖,过来,别闹了。” 他还没见过有哪只长翅膀的小蝴蝶能摔死呢,至于小九,更不可能了。 喻安稳着崽崽们的情绪:“现在幼儿园还在修建呢,一时半会估计修不完,你们还有个心理准备时间。” 两只崽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统一的念头:推翻幼儿园! 有他们在,这个幼儿园别想建好了! “行啦,过来睡觉。” 喻安踩着拖鞋走过去,把两只崽崽给拎过来,放在床头。 月光透过窗户漏进来,撒了一室的静谧。 喻安呼吸均匀,揽住崽崽们睡的昏沉。 次日。 谢池渊要再次出去执行任务的事情,传遍了小岛。殷风跟宋君一前一后,找上谢池渊,要求同去。 谢池渊瞥了眼宋君,没同意。 “小岛最近不太安全,如果再有水生畸变体过来,还需要你去击退他们。” “可是,可是——” 宋君可是了几声,也找不到话来拒绝。 上次组团过来的一大群畸变体,就是他击退的。人类虽然强悍,但对上畸变体,还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对了,再碰到上次领头的大鱼畸变体,把它扣下。” 谢池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提醒道:“这条大鱼畸变体的目标,很大可能是喻安。它第一次出现,就是把喻安拖到了海里,差点溺死喻安。” 谢池渊的话,让宋君的脸色瞬间一凛。 他目光坚毅,回道:“只要它再来,我一定抓住它!” 打发走了宋君,谢池渊又看看殷风:“你为什么想跟我一起出去?” 殷风是小队长,他出门一般是带着队友的。 谢池渊这次的确会挑几个人一起,不过他已经找了裴思跟陆朝,岛上的这些学员,他暂时还没想带出去。 “谢教官,我想多磨练一下自己。” 殷风不是能言善道的性子,也他也在竭力尝试着,让谢池渊带上自己。 谢池渊没立马给出回复。 他打量着殷风,半晌,才开口道:“嗯,我考虑考虑。” 殷风点点头,没有要求谢池渊当场给他答复。 谢池渊以往出任务,大多是单枪匹马,很少会带人。但现如今他也慢慢转了观念,时不时就会带些人跟他一起。 跟他在一起,他会尽可能的提供庇佑,同时也让带来的人可以多一点成长。 谢池渊说完了考虑,扭头又去找了喻安。 喻安在收拾行李,他收拾的不多,只带了简单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来到小岛上之后,他再也不用穿破破的衣服了,也不用自己给坏掉的衣服打补丁。 谢池渊会给他做衣服! 喻安有随手关门的习惯,但收拾东西的时候,他门没有关死。 谢池渊刚要敲门,就听里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还说了他的名字:“大头真贤惠,他给我做的衣服都特别好穿!” 又好吃又贤惠。 这样的大头,简直想让人做恶霸,把他抢回家。 喻安夸完了大头给自己做的衣服没,又继续夸:“他还给虫虫和多多做了书包,我看到书包了,书包也很好看。” 喻安羡慕的语气,分明是想到了自家的崽崽。 别的小畸变体都有书包,可是他的崽崽没有。 原本昏昏欲睡的两只崽,听出大哥对书包的遗憾和向往,都瞬间一惊。不过他们敏锐的察觉到了门外有人,因此都不得不齐齐噤声。 喻安想着虫虫跟多多的小书包,想着想着也起了念头。 他喃喃道:“对了,我可以自己学着做。” 崽崽们上学用的书包,他亲手做! “要书包干什么?”透过半打开的门,斜倚着门框的谢池渊,随口问出了声。 喻安手上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条件反射的看向崽崽的位置,还好,机灵的崽崽们已经不见影儿了。 喻安稳住心态,信口胡说:“我是幼儿园园长,当然要学会做书包啦,这样以后有小朋友入学,我就可以给小朋友发书包了!” 他说的义正言辞,谢池渊听得直挑眉。 喻安自己给自己补衣服时,撇脚的针线活儿他可是还记忆犹新。 两人目光对视着,喻安逐渐心虚。 谢池渊走紧他,习惯性的揉揉他的脑袋:“园长大人,以后想要书包跟我说,要多少个都给你做。” 喻安条件反射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书包就给做? 谢池渊似乎也被问住了,顿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低声回道:“不为什么,就想让你高兴一点。” 他最后半句话说的很轻,轻到藏起来的两只崽崽都没有听清,轻到喻安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而这幻听的内容,不知道为什么,让他的心都砰砰砰的跳快了几分。 一天后。 阮柯跟赤鸟约好了交易地点,以及交易方式。 喻安不用说,也跟在了谢池渊身旁。虫虫和多多没有去,两小只看着他俩要走,全都泪汪汪的。 虫虫抱着喻安嗷嗷的哭。 多多坐在谢池渊的脚面上,抱着谢池渊的小腿,湿漉漉的小胖脸贴上去,同样伤心得不得了。 “叔叔,不走。” 多多怕人,哭起来也是把脸埋在谢池渊的腿上,小身子哭的一抽一抽的。 喻安要哄虫虫,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再帮谢池渊哄多多。 单身多年,不婚不育的谢池渊,在伤心的多多小朋友面前,莫名有种自己在当爹的沧桑感。 他把多多抱起来,无奈的擦擦他脸上的泪。 多多实在是太小了,他比虫虫都还要小。 这样小的小朋友,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的,只能另辟蹊径的好好哄。 “多多,听话一点。” 谢池渊低沉的语调,在哄人的时候还挺占优势,他耐心的许诺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你跟虫虫都要听阮博士的话,知道么?” 在哄了好一会儿后,喻安跟谢池渊各自哄好了怀里哭唧唧的小朋友。 跟他们同行的人,还加上了殷风。 殷风话少,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车上。 喻安在跟殷风说了两句话后,打着哈欠,把注意力放到了谢池渊身上:“谢池渊,我们什么时候到?” “还要两天。” 自感染者爆发后,铁路停运,能飞的飞机也不多了。目前大家的出行工具,都回归到了原始,有条件的则是会找个车开。 路上要走很久。 喻安还问起了北区的事,北区的管理并不好,连他都能清晰的察觉到北区和西区之间的差别。 “北区大概率要换人了。” 谢池渊毫不避讳的跟喻安透露着消息:“联合组织在制定关于畸变体的条约,以及禁止任何人,任何实验室,制造新的畸变体。最后这个禁令还有正式发出来。” 喻安心里又喜又急。 喜的是不再制造畸变体,这是件好事。急的是这条禁令怎么还没有正式发出。 谢池渊看出他的着急,补充解释道:“北区是支持这条禁令的,我父亲也在暗中推进这条禁令。” 喻安还是有点不放心,他问道:“会有人反对吗?人类不是很害怕畸变体吗?为什么还不禁止实验室制造畸变体?” 喻安问的问题,让谢池渊沉默了下。 随后,他才慢声说道:“喻安,人类是惧怕畸变体,可他们同样想拥有能属于他们,听令于他们的畸变体。” 喻安顿时不说话了。 这一刻,他觉得很多人类,都不太可爱。 车子一路疾驰,开向跟赤鸟组织约定好的地方。喻安跟谢池渊并肩坐着,他的脑袋枕在谢池渊的肩膀上,睡得雷打不动。 殷风在后面看了半天,没忍住,叫了叫谢池渊。 他没叫谢长官,而是破天荒的叫了声哥。 谢池渊掀了掀眼皮子,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殷风同样低声道:“没怎么,我就是看安安靠着你,这样你会睡不好。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 谢池渊:“?” 谢池渊不带犹豫:“不必。” 仗着喻安睡起来跟猪崽似的,谢池渊淡声多说了两句:“喻安是你嫂子,他靠着我睡也是应该的。” 殷风:“……” 殷风的表情都瞬间空白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哥的后脑勺,声音都有些不稳:“哥,你,你说,安安是我嫂子?” 谢池渊半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坐在后面的殷风再没了声音,而喻安口袋里的两只崽,小九刚迷迷瞪瞪的醒来。 畸变体的听觉都是一流的。 小九呆呆的窝在大哥的口袋里,菌丝揉着菌盖,一副怀疑人生的凝重表情。 谢池渊说...他大哥是弟弟的嫂子。 这有点绕的话,没绕住小九。 小九不声不吭的继续思索着,谢池渊毫无心理负担,还在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与此同时。 赤鸟也刚好在跟A08联系着,A08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手机,他拨的是个视频通话。 大屏幕里,A08的触手几乎要溢出屏幕外。 他恶狠狠的警告着赤鸟:“你别以为我只长触手不长脑子!上次说要给老子结的钱,还没有到账吗!” 赤鸟笑笑:“当然到了。” 说着他又提出邀请:“08,你应该已经休息好了?住在海里的生活,总归是比不上在陆地。我很期待你的到来。” A08一脸烦躁:“催什么催,我在找人呢。” 他身后,一条丑陋的大鱼畸变体正委屈巴巴的缩在石头边上,不敢打扰老大。 A08从镜头里看到他,情绪更暴躁:“妈的,你知不知道谢池渊在哪儿?他挟持了我哥!” 他那么大一大哥,被谢池渊给拐走,现在直接没影儿。 他手下的这条蠢鱼,往小岛去好几次了,都至今没找着人!A08一会儿要找哥, 一会儿要找谢池渊,就是没松口要来赤鸟做事。 站在赤鸟身旁的魔术师,依旧戴着夸张的小丑面具。他挤到屏幕前, 对着A08说道:“两天后, 谢池渊会跟我们见面。” 这话抛出去,画面静止两秒。 紧接着,响起A08急躁的声音:“地点发给我, 我现在就过去!” 赤鸟把地址发过去,又体贴问道:“需要我们去接——” 剩下的话没说完, A08已经挂断了视频。 看着暗掉的屏幕,魔术师目光转到赤鸟脸上, 低低道:“A08的脑子不好, 这次他过来,要不要把他留住?” 赤鸟“嗯”了一声。 现如今这个失序的社会,对赤鸟来说,比以往都过的舒服。他以前做的单子, 总是会受到太多的阻挠,和平时代的人, 时不时就要把注意力放到他们组织身上,想让他们消失。 可现在不会了。 现在有很多人,多区的老大,不明组织的领头者, 都朝他递来了橄榄枝。 赤鸟厌恶被约束, 他不会被招揽,但给的好处足够多, 他可以做任何事。 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赤鸟懒洋洋的倚着椅背, 再次接听。 另一边。 坐在车上的喻安被颠到晕车了,他很少晕车的,可这次的司机开车像在开碰碰车。 “谢池渊。” 小脸发白的喻安,伸手攥住谢池渊的手腕,虚弱的向他央求道:“我,我可以自己开车吗?” 喻安在小岛上,是学过开车的。 就是据唯一坐过他车的宋某人私下透露:“坐车前可以提前把存款密码写一写,有条件的买份保险也行。” 谢池渊见过他在小岛上开车的实况,所以对这个要求选择了沉默。 他们开的车是辆大车,能装的物资比较多。 沿途中,他们时不时还会把车上的物资送人,有顺路要到基地的,也会被他们带上。 “喝点水。” 谢池渊把水递到喻安嘴边,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缓但又透着点儿哄诱的意味:“很快就到基地了,到时候你可以休息休息。” 他们要顺路接上裴思跟陆朝。 喻安蔫头蔫脑的就着谢池渊的手,慢吞吞的喝了半杯水。 身后的殷风看到这一幕,把自己要递出去的水杯收了回来。 “好点儿了没?” “没好。” 喻安不高兴的耸拉着眉眼,对着谢池渊有点撒气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开车很差,所以不让我开车?” 谢池渊心说这大实话我能承认么?当然是不能了。 他装模作样的揉着喻安的脑袋,压低声音跟他说道:“我没嫌你车开的不好,你看这路这么难开,车上还做这么多人,你开车多累啊。” “等腾出来时间了,你想开碰碰车都行,我给你改装个碰碰车出来。” 喻安闻言,瞬间被转移走注意力。 他仰脸,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你还会改装车吗?” “会。” “我想要酷一点的车。” 不管是多大的男孩子,都还是喜欢超酷的车,喻安也不例外。 谢池渊揉着他的脑袋,点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挨的很近,这样近的距离,足以喻安将谢池渊眼尾一颗很小的痣都看清。 “谢池渊。” 喻安小小声的提醒道:“你眼睛那里有一颗痣,很好看。” 谢池渊挑了挑眉,大方的拉开衣领,露出白皙锁骨:“喜欢黑痣?我这里也有。” 喻安:“……” 喻安没来由的咽了咽口水,在心里默默感慨,大头可真馋人啊。 许是有谢池渊在分散他的注意力,后面的路虽然依旧很晃,可喻安想吐的欲望却没那么强烈了。 “同志小哥。” 有被救出来的人,局促腼腆的开了口,想跟他们说话。 谢池渊回过头,示意他继续说。 开口的是个中年男人,体型很瘦,面色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的蜡黄,他舔了舔嘴唇,在休息到现在后,还是选择了交代一些事。 “有丧尸,有丧尸他跟人一样儿,能思考,什么会都会。看着想是个有大人陪着的小孩儿,脖子上挂的还有水瓶,但大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专门攻击开车的,还有解放军同志。” 瘦男人想到那个恐怖的丧尸小孩儿,还有点打哆嗦。 谢池渊眉头皱了皱,问道:“你最后一次见他,他在哪个地方?有多少人遇难了?” 受男人回忆着说了个方位。 他心有余悸的道:“得亏当时有人拦住了他,拦他的人像神仙似的,一伸手,能放火!” 火。 谢池渊跟喻安同时想到了小岛上的宋君,宋君觉醒的异能就是水异能,他能操控水。 看来,宋君不是个例。 “你能仔细我们说说,拦住丧尸的人,是怎么放火的么?”谢池渊询问着瘦男人,想从对方嘴里得到更多的讯息。 瘦男人对他们的军车还有军装很信任,一五一十的把当时的画面都描述了出来。 会操控火的是个短头发的年轻人,年轻人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长得很清秀,看不出来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瘦男人继续讲道:“那个年轻人也不讲话,我看他额头上有汗,身子还虚的很,像是病了。” “他声音很哑,让我们走,他留在那儿拦那个丧尸。” 瘦男人讲完后,谢池渊把他说的话,都汇报了上去。他汇报给了阮柯,剩下的自有阮柯来处理。 又过了一阵,车子终于停下。 谢池渊开了车门,喻安迫不及待的钻了出去。 他一出去,迎面就被接住了。 是裴思跟陆朝。 自从上次分开,他们有很长时间都没见了,要不是碍于有谢池渊在,裴思都有点想捏捏喻安的脸。 “安安,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裴思把自己攒的糖果揣进他兜里,问着他的情况:“我看你好像还跟以前一样,怎么没吃胖点儿?” 喻安也有心吃的胖一点,可他能吃的食物太少了。 他抬头瞅瞅自己的储备粮,储备粮正毫无自觉,还在指控他挑食:“吃饭跟猫儿似的,回回就吃几口,我盯着都没用。” 裴思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家里的亲弟弟,跟喻安差不多大,可明显要比喻安壮实多了。 几人联合批评了一下喻安的饭量,裴思跟陆朝也不是含糊的性子,他们没浪费多少时间,直接上了车。 车上收留的人都在检查过后,被送进了基地。 裴思和陆朝提前收拾完了行李,不用再进基地,他们一上车,车上瞬间就热闹了不少。 喻安对裴思很亲近。 裴思是他从实验所醒来后就见到的人,更是裴思一路带着他,把他带了出来。 这些人交谈起来,后面的殷风只觉得自己多余。 裴思双手交叠,垫着后脑勺,他跟谢池渊说着基地的变化:“现在各地都出现了几个人类感染者,基地正在招收他们。”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丧尸一直在进化,我们人类如果还原地踏步,迟早得死绝。” 谢池渊对基地的情况并不如裴思这么了解,他问道:“我们基地里招到异能者了么?” “有两个,不算多。” 裴思倒是挺乐观的:“往后异能者的数量肯定会增多,不用着急,慢慢招吧。对了,基地里的俩异能者都不是招的,是咱们自己人,出任务的时候感染了,命大,一直在高烧,始终都没有感染的迹象。” “最后烧了两天,醒过来,一个速度快的像猎豹一样,另一个身体跟石头似的,很结实。” 裴思把异能者的情况说完,又聊到了喻安身上。 “安安,你跟着谢哥,在岛上还习惯么?谢哥应该没欺负你吧?” “习惯,小岛很好的。” 他们说说笑笑,陆朝的眼睛瞟瞟喻安,再瞟瞟谢池渊,似乎是在打量着他们之间怎么样了。 喻安的心情好了点儿,有熟悉的人陪着,车子的颠簸都不算太困扰。 喻安说话说困了就睡,到午饭时都叫不起来。 他们距离跟赤鸟约定的地点已经很近了,谢池渊下车吃东西,跟裴思还有陆朝坐在一块儿。 陆朝没忍住,八卦道:“谢哥,我们到底能不能叫安安嫂子啊?” 谢池渊晲他一眼,淡声道:“别叫。” 裴思跟陆朝同时一怔,紧接着,谢池渊又慢声补充道:“以后再叫。” 陆朝顿时乐开了花。 上次他们叫小嫂子的时候,谢哥还不承认他跟安安有关系呢,没想到这次竟然态度转变这么大! 谢池渊咬着压缩饼干,眼神有意无意的扫着喻安的动静。 喻安还在睡着,没醒。 坐在车上赶路不舒服,喻安这几天的脾气都不怎么好。在这种关头,谢池渊除了多哄着点儿,也没别的法子。 尽管赶路疲惫,可谢池渊不累。 他看着靠在他肩头睡了一路的喻安,内心反而越来越清晰的明白过来—— 他喜欢上喻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栽的,也许是初见第一眼,对这个又乖又呆的少年,他递出便当盒的瞬间。 也许是再见时,他迷迷糊糊把他认成自家崽崽他爹。 再也许,是废榆旧城里他说用老婆本换老婆。 太多个也许,让谢池渊无法准确确认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但此时此刻,他知道,他很喜欢很喜欢喻安。 哪怕会像他父亲一样,变成恋爱脑,也要喜欢。 “谢哥,我要是没记错,安安是你初恋吧?你跟我们说说,安安到底是怎么把你拿下的?” 陆朝好奇的要死。谢池渊之前被追求过,还被追的轰轰烈烈,人家姑娘大大方方的表白示爱,什么都不图,就是想跟谢池渊好。 可追了得有一年多,谢池渊都愣是郎心似铁,不为所动。 眼下喻安才出现没多久,他们谢哥竟然就栽的心甘情愿,服服帖帖。 谢池渊唇角勾了下,回道:“安安很好,我不能辜负他。” 裴思听到这儿,总算没继续做哑巴了。 他发出了一个自己憋到现在的拷问:“谢哥,我跟安安虽然没总待在一起,但安安性子单纯,我感觉我也了解他一点儿。” “就是,我有一点,很小的一点疑问...你到底是怎么确认安安喜欢你的?” 谢池渊咽下嘴里的饼干,露出一副你们真要听我继续说的表情,这表情里还隐隐藏了一丝炫耀。 裴思跟陆朝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谢池渊耸了耸肩,淡声道:“你们既然这么想听,那我就随便说一点儿。” 迎着两人的注视,谢池渊慢条斯理的继续道:“安安趁我睡着,会偷亲我。” 小孩儿又大胆又害羞,在他受伤的时候,心疼到偷偷亲他的伤口。 裴思:“?” 陆朝:“?”谢池渊无视这两人目瞪口呆的眼神, 还在状似不解的说着:“其实我也挺意外的,你们说,安安长这么乖,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我觉得大概是他们这种年纪的小少年, 容易冲动,容易情难自抑吧。” 谢池渊深入分析着青少年的心理历程,并在分析过程中, 明明白白的向面前的这两位强调着一件事—— 喻安喜欢他,他喜欢喻安。 他们俩的事, 定了。 不知过了多久,裴思不想再听下去, 他快速结束话题:“好了谢哥, 我知道你跟安安是一对了,你不用再讲了。” 他这个单身狗,并不想被投喂狗粮。 陆朝从一开始的八卦到现在被狗粮糊一脸,他生无可恋的挨紧了裴思, 同样不想跟谢池渊说话。 这顿速食午餐,谢池渊吃着不错, 裴思跟陆朝都压根没吃出来味儿。 他们这边刚吃完,喻安也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 他条件反射的先摸了摸口袋,确认两只崽还在后,身体这才骤然恢复了放松状态。 一直注意着他的谢池渊, 发现他睁眼, 起身走了过去。 由于喻安的挑食,谢池渊把自己的专供牛奶现在是一出门就要最低扛一箱带上。 他知道自己的专供牛奶成分很特别, 但具体特别在哪儿, 他也不清楚。 “醒了?”谢池渊给拿出来的牛奶插上吸管, 递到刚醒的喻安跟前。 喻安表情呆呆的,看到牛奶递过来,张嘴就咬住了吸管。 谢池渊:“……” 谢池渊噎住,但随即无奈的亲自给他端着牛奶。 喻安刚睡醒的状态,就是要么迷糊,要么撒气。这会儿能安安静静的喝牛奶,已经算是乖巧了。 不远处,裴思跟陆朝看着车上的情景,陆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道:“谢哥惨了,他坠入爱河了。” 唉。 吐槽完,陆朝又唏嘘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坠入爱河,单了这么多年,我真想一个猛子扎进爱河里!” 裴思默默不吭声,同为单身狗,谁还不想坠入爱河呢? 香香软软的老婆,没人能扛得住! 喻安坐车坐的尾巴骨都麻了,他彻底清醒后,跟着谢池渊下车活动了一会儿。 “谢池渊。” 喻安回头看了眼殷风,小声提醒道:“你怎么都不关心你弟弟啊?他这样一个人待着,多闷啊。” 谢池渊淡淡道:“他没那么脆弱,比起我去跟他聊天,他会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处。” 喻安还是有些怀疑。 不过谢池渊跟殷风是兄弟,他对殷风的了解肯定要比自己深,因此在犹豫片刻后,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时间如同倒置的流沙,无人留得住。 喻安跟谢池渊抵达交易地点时,还超了约定时间。 电话那头,赤鸟对他们的迟到,看起来很不悦。 谢池渊淡定甩锅:“交易地点是你们提出来的,为了赶到这里,我们的车都开报废了两辆。” 赤鸟听到这话,表情都差点绷不住。 他们的交易地点是双方一起定下来的,这样做就是为了更安全一点儿,防止哪一方暗中搞什么事。 谢池渊还在继续瞎编着,他的声线天生冷冷清清,瞎编的话听起来也莫名正经。 “你们要是嫌慢,可以过来接我们一程。” 在把赤鸟气死之前,谢池渊总算是挂了电话。而有营养膏在手,赤鸟就算有不满,也只能憋着。 第三天傍晚。 车子开进几乎成了废墟的Z市,Z市的面积不大,当初感染者爆发,最初就是在Z市爆发的最为严重。 上面在知道情况后,立马排遣军队来转移百姓。但当时大家对感染的情况掌握过少,转移过程很不顺利。 最终,这里的人是撤走了,但撤走的太惨烈。 喻安看着Z市现在的场景,不难联想到曾经发生了什么。他拽了拽谢池渊的胳膊,问道:“这里还有人吗?” “没了。” 正是因为没人,所以他们才把交易地点选到了这里。 人是没有,但丧尸偶尔还是有点。 喻安他们对丧尸没太放在心上,这里的丧尸饿了太久,看起来比其他地方的丧尸都要更没精神一些。 在没食物的Z市待到现在,喻安觉得他们进化的可能也不大,估计就是一群笨蛋丧尸。 虽说没人住,可他们进来了,肯定是要找个地方暂时安置的。 裴思干活效率极快,他是谢池渊手把手带出来的优秀生。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找了当地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且里面有备用水电,水电还能用。 “谢哥,我只收拾了几间出来。” 裴思很上道的安排着:“你跟安安一间,没问题吧?” “有!” 谢池渊还没回答,喻安手一举,不答应了:“我要一个人住一间!” 拖家带崽的人,必须要独立房间! 裴思:“……” 裴思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喻安会拒绝。 他想了想,斟酌着道:“安安,那你们住套间?有两张床,而且是分开的。这样既能有隐私,也能在遇到什么事后,第一时间叫谢哥。” 在裴思的安利下,喻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选择了套间。 谢池渊面色看不出来情绪,他晲了喻安一眼,先进了房间。 几人坐车坐的久,现在自然是要收拾收拾自己,再赶往交易地点,赤鸟他们等到现在,也无所谓再多等一会儿了。 裴思说的没错,里头是分开的两个房间,有两张床。 谢池渊先去洗澡,喻安则是趁着这会儿把崽崽们给拿了出来。路上不止他晕车,小蝴蝶都晕了车! “六崽,你好点了没有?” 喻安心疼坏了,他把水杯里的清水倒到瓶盖上,让小蝴蝶喝两口。 六崽虚弱的趴在枕头上,蔫蔫道:“晕。” 小蘑菇幸灾乐祸:“你自个飞怎么不晕啊?坐个车竟然晕车。” 六崽蔫巴到不想搭理他。 浴室有两个,喻安在给两只崽崽简单清洗过后,就自己拿着衣服,也急匆匆去洗了。 坐在车上没条件洗澡,对爱干净的喻安来说,简直太折磨了。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 九崽看看还在蔫巴的六崽,突然问道:“六崽,你在路上有听到谢池渊说话么?” 六崽闭着眼睛,随口道:“他说的话多了,管这个干嘛?” 九崽看看谢池渊的方向,又看看大哥的方向。半晌,他抛出一个炸弹:“姓谢的喜欢咱们大哥。” 六崽:“?” 六崽睁开了眼,他一副看傻逼的样子,凉凉道:“你这脑子是不是在向小八靠拢?谢池渊不是喜欢大哥,他是以为大哥喜欢他。” “啧,自作多情。” 两只崽崽对大哥把谢池渊当做储备粮的事情都知道,哥在他们跟前从来没有过秘密。 不管想什么,要做什么,大哥都会告诉他们。 谢池渊喜欢大哥,这事要是真的,他们没理由不知道。 “我听到了。” 唯一不晕车的九崽,在自我怀疑了许久后,逐渐坚定了自己不是幻听。 他一字一顿,说的认真:“谢池渊跟别人说,他喜欢大哥。” 六崽:“……” 六崽眼前一黑,觉得自己的晕车又严重了! 他被震惊到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而九崽坐在一旁,等着他缓过来。 喻安的床已经铺好了,两只崽崽靠着枕头,盖着被子。 他们仰视着头顶的天花板,在想了好一会儿后,意见达成了统一:“让小八把谢池渊干掉吧。” 小八好忽悠,且蛮横爱打架。 他跟小九的技能点,大哥都知道。如果突然对谢池渊下手,大哥肯定会深究的,到时候要是问出来原因... “小九,你说,大哥会喜欢上谢池渊么?” “不会。” 小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轻而坚定的说道:“大哥不会选择谢池渊的。” 大哥和谢池渊不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六崽沉默,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谢池渊换好衣服,来找喻安,喻安正蹲在浴室里,用小盆洗衣服。 “喻安,我们要走了。” “来啦!” 喻安把衣服抖了抖,抓紧时间晾起来。 两人一起出门时,喻安还发现对面就住着殷风。 谢池渊没带太多人,殷风跟陆朝被留下,在Z市里例行检查检查。他带着喻安和裴思前往中心大楼去交易。 街上有路标,中心大楼的位置不难找。 空空荡荡的街头上,只有他们几个人,借着依旧还在敬业工作的路灯,他们可以看见路旁的商店和住宅门都半掩不掩的,服装店里的衣服凌乱的散落一地。 喻安看着一家接一家的服装店,挠了挠谢池渊的手,小声问:“我们忙完了,可以来逛街吗?” 他看到童装店了,童装店里的新衣服能带给崽崽们穿。 谢池渊“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很快,他们抵达中心大楼。 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鉴于他们迟到太久,而赤鸟他们又是熬夜党,所以谢池渊体贴当然选择了在这种时候见面。 一进中心大楼,喻安就嗅到了不详的气息。 他拉住继续朝前的裴思,又抬头看看谢池渊:“谢池渊,你现在给赤鸟打个电话,看看他在不在这里。” “好。” 尽管来之前就已经沟通过,但谢池渊还是站在原地,给赤鸟打了电话。 “滴——” 一声,两声,三声。 直到电话挂断,赤鸟都没有接听。 谢池渊抬眸,重新审视起了眼前的大楼。他偏过头,吩咐着裴思:“带喻安出去,我在这里看看。” 裴思对谢池渊的命令,向来执行的很快。 他点点头,强硬的把喻安带出大楼外。 喻安没给谢池渊添乱,他退出去后,目光锁定在面前的大楼上,语气有点不安:“裴思,赤鸟他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裴思想了几秒,肯定道:“放心吧,赤鸟不会有事,他底下的人多了去,而且他还有魔术师护着。” 魔术师性格乖张残忍,绝不是个好人。可偏偏,他对赤鸟很忠心。 裴思说的没错,赤鸟的确是不会有事。 此刻,他正闲适的从魔术师的空间里走出来,并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啧,超时了。” “让A08再检查一遍,敢偷跟着我们的苍蝇,不多了。” 一点小变故,没有太影响赤鸟的心情。他甚至还觉得很有意思,毕竟把注意打到他这边的,不管是谁,都显得无畏又可爱。 刚刚走旱路赶到的A08,连小触手都没来得及泡一泡,就被魔术师微笑着给找上来了。魔术师从赤鸟身旁离开, 临走前,他亲自安排了两个人跟着赤鸟。 谢池渊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次是赤鸟主动打过来的。 十分钟后。 喻安也被叫了进去, 他几步跑到谢池渊跟前,紧张询问:“怎么样了?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不用担心,没什么问题。” 谢池渊跟喻安说话间, 二楼的灯亮了起来, 赤鸟摇晃着红酒杯,很有格调的邀请着他们上来。 喻安见状, 只好闭了嘴。 谢池渊抬腿上楼,二楼已经收拾干净了一片。 在大会议室里,赤鸟坐到沙发上,没急着问营养膏, 反而指着茶几上的酒,微笑着道:“我带来的窖藏红酒,味道不错,要尝尝么?” 谢池渊倒了个杯底, 然后嗅了嗅。 他淡淡道:“是不错, 里面添的药剂量不大。” 赤鸟笑笑,被戳穿了也不尴尬。 他大大方方道:“红酒味单调, 添点别的味道梗特别一点儿。” 旁边本来在研究红酒的喻安, 听到他俩的对话, 瞬间坐直了身子。 谢池渊跟赤鸟以前就有过接触, 上次在废榆旧城里, 谢池渊干翻赤鸟手下那么多畸变体, 两人之间不说是仇人, 但关系也绝对是好不到哪儿去。 可成年人的世界复杂, 没有永恒的仇人,也没有不变的朋友。 在客套寒暄结束后,谢池渊步入了正题:“营养膏我带来了一批,这是样品,你可以先验一验。” 样品营养膏被放在茶几上,赤鸟随手拆了一管,送进了嘴里。 喻安好奇,小小声的问谢池渊:“他是畸变体吗?” 一般来说,畸变体和人类是有轻微不同的。喻安养着一群畸变体崽崽,对畸变体还是很容易分清的。 可这个赤鸟,他认不出来。 谢池渊身子放松的后靠着,他长臂搭在沙发上,从后面看,是个把喻安圈在怀里的姿势。 “不清楚。” 谢池渊学着喻安,压低声音说小话:“就算不是畸变体,肯定也是个怪物。” 喻安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他们带进来的还有一个裴思,裴思听着这两口子的“悄悄话”,嘴角都抽了抽。 依他这正常人的听力,都把这俩人的话给听得清清楚楚,坐对面的赤鸟更不用说了,人家也不是聋子。 赤鸟面色不变,像是真没听见这俩人在说什么。 他慢条斯理把一管营养膏给吃完,悠悠开了口:“味道不错,跟以前的营养膏很不一样。” 谢池渊眼皮子一撩,开始介绍:“阮博士制造的营养膏,跟以前那些让你们折寿的营养膏可不一样。” “这管营养膏,加了许多珍贵用料,畸变体吃了还有安抚精神的作用。” 谢池渊不遗余力的搞着拉踩,不仅拉踩营养膏,还拉踩其他的博士:“放眼望去,现在除了阮博士,还有谁的水平能搞出来这玩意儿?” 赤鸟眯了眯眼睛,搬出一个人来:“顾爱楠。” 他慢声说着:“顾博士只是失踪,不是死了。你说,以后如果顾博士出来,他能不能做出比阮博士更好的营养膏来?” “顾博士年纪一把了,也该退休了。” 顾爱楠这个人,谢池渊对他的感官并不好,这个人嫌少对外露面,关于他的记载也很少找到。 如果不是家里有个阮叔,谢池渊能知道的信息估计会很少。 他们谈着谈着谈到了顾爱楠身上,两人丝毫没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喻安,脸色愈发古怪。 又聊了几句,谢池渊跟赤鸟开始谈营养膏的交易价格。 谢池渊眼也不眨的开价,除了金钱交易,他还要求赤鸟为他做事,且做的事还不是一件两件。 赤鸟沉默良久,发自内心的问道:“谢池渊,你是真不打算要脸了,对么?” 外界对谢池渊的评价,最常用的词汇就是:高冷,嗜杀。 竟然还没人给他增一个不要脸的词汇。 谢池渊淡定点跟赤鸟对视着,好半天后,赤鸟眼睛一眯,开始加价:“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是——” “我需要很多很多营养膏,在我的需求没满足前,你不能把营养膏供给别人。” 赤鸟要的,很明显是垄断。 谢池渊想都不带想的就点点头:“好啊,成交。” 他点头点的太爽快,让赤鸟有种自己进套的感觉。 但眼下只有西区能拿出来营养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赤鸟也没有什么选择权。 几分钟后。 谢池渊拿出拟好的合约,上面有营养膏的数量,以及赤鸟需要支付的“报酬”。 “这种合约,你认为对我们有约束意义么?”赤鸟翻看着合约,饶有兴味的问着谢池渊。 谢池渊淡淡道:“我认为,有。” 赤鸟组织作为国际闻名的组织,四区都一直在盯着他。早在感染者爆发前,西区就已经存了赤鸟的资料。 只不过那时候,西区打算做的,是铲除这个组织。 执行这个命令的人选,不用说,只有谢池渊能够担任。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谢池渊看过赤鸟的资料,也知道赤鸟这个人有个古怪的性子—— 他很看重合约。 白纸黑字签好的合约,赤鸟从不会不认账。 果然,气氛在微妙了片刻后,赤鸟还是拿起签字笔,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生效。 谢池渊收起合同,把合同递给喻安。 喻安乖乖收起来,还塞到了衣服里,生怕会给弄丢。让赤鸟组织帮忙做事,这个便宜他们占大发了! 谢池渊还没有指定让赤鸟做的事,在把合同收起来后,他起身,准备回去休息。 “营养膏在酒店里,你叫人来抬。” 谢池渊站起来,他目光瞥了眼赤鸟身后的人,状似随意的问道:“魔术师不在么?好久没见了,我还真有点想念他。” 赤鸟身形没动,他抬眸,淡笑着回道:“我会把你对他的想念转告他,他最近在忙,我叫不动他。” 魔术师的空间再现,以及空间重构都是极强的畸变能力,而赤鸟的能力,至今无人知道。 很多人都奇怪着,这两者之间,为什么是赤鸟占了领导者的位置。 谢池渊虽然也想探究,但目前答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赤鸟组织现在还能替他做事,他就不会去管些多余的事。 从中心大楼出来,迎面就是一阵冷风。 喻安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下一秒,谢池渊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到了他的肩膀上。 “穿好。” “你不冷吗?” 谢池渊监督着他把外套穿好,这才淡淡道:“不冷。” 裴思瞅瞅自己身上的衬衫,幽幽道:“谢哥,我冷。” 谢池渊:“?” 谢池渊冷冷晲着他。 裴思咽了口唾沫,在喻安开口前,抢先挽救自己:“我开玩笑呢,我不冷,我这会儿还觉得有点热。” 本来想把外套脱下来给裴思的喻安,眨了眨眼睛,没再继续脱。 他们回去已经很晚了,喻安倒头就睡。 谢池渊不需要太长的睡眠,他还在给殷覃汇报着情况。 殷覃没老婆陪着,夜生活单调,他穿着微微敞开领口的睡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听着儿子汇报工作。 “赤鸟要为我们完成三次任务,父亲,你有决定好让他做什么吗?” “三次……当然有。” 殷覃眸底划过一抹算计,他也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赤鸟组织对外开价向来高昂,能白嫖三次,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第一件事,让他们给我们提供圣尔实验室的信息,以及,圣尔实验室现在的位置。” 圣尔实验室,就是制造出虫虫跟多多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没什么名声,要不是遇到了虫虫跟多多,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实验室的存在。 谢池渊回想着这个实验室,皱眉道:“这个实验室值得我们让赤鸟去找么?” “值得。” 殷覃有着超强的敏锐力,他眯眼,加着筹码:“再说了,我说的第一件事,可不止是找到圣尔实验室这么简单,赤鸟找到实验室位置后,让他们配合我们,控制住这个实验室。” 谢池渊不明白父亲怎么对圣尔这么上心,但父亲的决断很少会出错。 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聊完了圣尔,谢池渊看父亲不怎么困,于是心念一动,聊起了私事:“爸,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问吧。” 谢池渊斟酌着,还是问出了口:“你跟我阮叔恋爱结婚,这个体验好么?” 殷覃听到是这个问题,冷硬的脸色骤然缓和下来,他温声道:“能娶到你阮叔,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跟一个宠妻狂魔聊这种话题,殷覃反正是瞬间精神了。 他抿了口茶,用着悠长的语调,开始再次给谢池渊讲起他的爱情故事:“我打从第一眼看见你阮叔,就知道他是我老婆。” 父辈的爱情故事,谢池渊早就看麻了,听麻了。 他漠然挂断电话,拒绝跟恋爱脑的老父亲深夜再说这个。 不过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想了。谢池渊的心思有些压不住,此时此刻,他很想去看看喻安,哪怕对方已经睡着了。 可走了几步,还没有走到近前,谢池渊就清醒了过来。 大半夜的去看喻安,有点不尊重。 即便喻安有过偷亲他的案底,但这也不代表他能这么半夜去找过去。 谢池渊在骨子里,是一个有点传统的人。他站在原地,眼底晦暗的看着喻安休息的方向。 他知道喻安有很多小秘密,也知道喻安现在还不敢告诉他。 没关系。 是喻安还不清楚他的心意,所以才会对他有所保留。 谢池渊这些天认真想了很多,也权衡了很多。从理智出发,他不应该在没搞清楚喻安所有底细前,贸然去建立跟喻安新的关系。 可是—— 他对喻安,已经维持不了理智。 房间里的喻安,一点都没有察觉到门外谢池渊正在心里酝酿着一场告白,他抱着崽崽们,睡得人事不知。 天快蒙蒙亮时,喻安突然醒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还是梦境带来的冲击,他隐约听到了八崽的声音,而且还是八崽愤怒的嘶吼声。 身旁的两只崽崽还在睡觉,喻安没有叫醒他们,准备自己下床。 小九一个鲫鱼打挺,跟着醒过来,他呆呆问道:“大哥,你干什么?” 喻安指指门外,轻声道:“我到外面看看。” 小九张开菌丝,奶音困乎乎:“大哥,我也要去。” 喻安没法子,只好把他一块带上。到了门外,喻安循着声音,探头往外看。 门外就是酒店的走廊,在走廊尽头的拐弯处,似乎有条小触手一闪而过。 “八崽?” 喻安瞳孔一震,踩着拖鞋往前猛追了几步。 外头的天色还没有大亮,喻安不敢惊醒任何人。他的小八和谢池渊不对付,自己带的崽崽也是需要藏起来的。 喻安抬手揉揉眼睛跟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消失在了走廊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阳光懒洋洋的洒到窗户里,所有的人都慢慢醒过来。 小蝴蝶扑腾着翅膀,正要跟大哥贴贴,却只贴到了凉冰冰的枕头。 他懵逼的睁开眼,飞遍了房间也没找到大哥跟小九。 而与此同时。 喻安揣着小九,正茫然的看着外面的大街。他从酒店里出来找八崽,可是一出来,酒店外就跟他睡前看到的,全不一样了。 外面,是感染者刚刚爆发后,逃荒版的Z市。 喻安看到这一幕,扭头就要走:“小九,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小九:“……” 小九幽幽叹了口气。 唉,回不去了。 傻逼八崽不知道干了什么,他就在这里面没出来。不等小九说话, 喻安已经扭过头,准备折返回去。 “路呢?” 刚才还在喻安身后的台阶,这会儿什么都看不见了,酒店的轮廓都跟记忆中的发生了偏差。 “大哥, 没有路了。” 小九适时的爬到喻安的肩膀上, 跟喻安说着话:“前面有畸变体在捣乱, 我们在这里坐着吧。” 小九对面前的情形一点都没在慌的, 反正这里没有谢池渊, 他根本不担心会暴露。 A序列的畸变体,不管放到哪儿, 都只有让别人惧怕的份儿。 他跟小六要不是碰上谢池渊,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人类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谢池渊。 喻安有些迟疑,他看看地上, 略嫌弃的道:“好脏的。” 小九想了想,给大哥铺了层菌丝。 不得不说, 小九是个贴心崽儿, 可不小心进到这里, 想安安生生的吃个瓜还是不太容易做到的。 感染者刚刚爆发的Z市, 任何角落都不安全。 喻安在原地没站多久, 就能迎面冲来的丧尸给逼得往旁边躲, 这个时期的丧尸太凶了, 嘴巴糊着粘稠的血,又丑又凶。 他随大流跑了几步,小九稳当当的坐在他肩膀上, 拖着小奶音询问道:“大哥, 要我把他们吃掉吗?” 这些来追大哥的丧尸, 他都可以吃下去。 喻安被丧尸追还面不改色,听到小九的话,脸却是立马绿了:“不许吃!” 他家小九这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看到什么都要往嘴里造! 小九被制止后蔫蔫的不说话,他瞅着身后的丧尸,似乎还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不给他吃。 “脏。” 喻安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于是严肃警告道:“不止脏,他们还都是感染者,感染者的体内不一定有什么东西呢,小九,你不许吃这个。” 大哥都下禁食令了,小九自然不会跟大哥对着来。 他蹭蹭大哥的脸颊,软软道:“好叭。” 小九不吃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血腥残酷的场景,无数人从家里,商店,各种场所跑出来,他们凄厉且绝望的求救着。 喻安忍住了没插手。 他记得清楚,Z市已经荒芜了,如同上一个废榆旧城。如今呈现在他眼前的,即便是真实的,也只能是曾经的真实。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不可能再更改。 小孩儿呼叫爸爸妈妈的声音,妻子哭泣着叫老公的名字,被扑倒的行人疯狂叫着警察。 所有的声音交融着充斥在喻安的耳朵里,他躲着丧尸,想找个落脚点儿,等这场混乱平息。 找了片刻后,喻安还真找到了一家商店。 商店不大,玻璃门上还有血手印。里面的橱窗架上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玩具,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可爱。 喻安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玩具,虽然没有小虎崽的触感好,但这种也聊胜于无。 “小九。” 喻安爬到一群大的毛茸茸玩具里,把自己藏了起来:“我还没睡好,我再睡一会儿。” 他起来的太早了,这个时间点,严重让他睡眠不足。 外面乱糟糟的,小九也知道这种时候继续待在外面没什么用,还不如清静一会儿。 “大哥,你睡吧。” 小九伸出菌丝,把这一片的毛绒玩具都用菌丝覆盖,随后,他像个小保镖似的,变回了奶娃娃的模样,蹲坐在商店门口。 就在喻安睡着后,酒店里的谢池渊也醒了过来 赤鸟的人要来搬走营养膏,他要去陪着清点。在路过喻安的房门前,他停下来,敲了敲。 “喻安,醒了么?” 连敲了几声,最后门都被不小心推开了一条缝,里头却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谢池渊没来由的心里一沉,顾不上礼不礼貌,直接走了进去。 床上的被子凌乱,被子里却没有人。 谢池渊又去检查了鞋子,出门穿的鞋子没换,只有一双酒店房间提供的拖鞋少了。 很明显,喻安是穿着睡衣拖鞋,掀开被子离开了,而且,不知道离开了多久。 谢池渊又尝试着打电话,不出意外,电话也在床头。 “谢哥!赤鸟的人来了,你起了么?”早起的裴思在门外叫着:“他们要来带营养膏走。” 谢池渊在房间里没找到喻安,沉着脸走出去。 他前脚刚走,小蝴蝶后脚就飞了出去。 看来谢池渊也不知道大哥在哪儿,这里还有赤鸟那些人,小蝴蝶要去亲自找大哥。 酒店门口停着辆车,坐在车后排的是魔术师。 小蝴蝶用翅膀暴力拍碎玻璃,然后钻了进去。他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大哥呢?他人不见了。” 魔术师脸上的小丑面具,笑容滑稽充满了让人不爽的意味。 他眼睛盯着碎掉的玻璃,语气阴沉的提醒:“A06,你要补偿我的玻璃!” 小蝴蝶扑腾两下翅膀,冷笑道:“我补你两巴掌你要不要?少跟我废话,你快点告诉我,我大哥哪儿去了?” 魔术师脸上的小丑微笑已经彻底收敛了起来,他目光不善的跟面前的A06对视着。 他知道A08的大哥是谁。 跟在谢池渊身旁,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其实是比谢池渊还要可怕的存在。 杀了谢池渊,只会有一些人类来复仇。 可如果杀了那个少年,后果是谁都承受不了的恐怖。位于顶端的畸变体一旦发疯,恐怕所有生物都得跟着陪葬。 “我没见过他。” 魔术师压着怒意,跟A06说道:“我们没动他,赤鸟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身份,A06,你不该怀疑我。” A06不吃他这套,继续审:“Z市除了谢池渊跟赤鸟的人,还来了谁?你们把谁给招来了?” 魔术师眼底情绪涌动,没有立马回答。 A06不像A08那样好糊弄,换言之,除了A08外,这些A序列的智商都不低。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被削减了战斗力,但实力依旧不可低估。 起码魔术师就没把握自己能跟A06硬刚。 在几秒钟的思索过后,魔术师声音发冷,开□□代道:“我们要跟谢池渊交易的事情,被泄露了,有人跟到了Z城。” “来的是跟我们一样的畸变体,但我不清楚身份。我让A08去探探底儿,A08还没有回来。” 剩下的话,不用再多解释。 A08的性子很莽,他莽也有莽的资本,论战斗力方面,他的强悍让谢池渊都没法彻底杀了他。 让这么莽的A08去做探底这么精细的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成功不了。 现下最有可能的局面,就是A08跟对方干了起来,对方发动畸变异能,制造出来了一片区域把A08困住。 喻安大概是进入了这片区域。 魔术师的话说到这里,A06不再纠缠,他扑腾着翅膀,转身就要飞走。 在要飞走的瞬间,他忽然又折了回来。 “对了,问你个事儿。” 驻足在窗框上的小蝴蝶,姿态高贵冷艳,他晲着魔术师问道:“我大哥说过你把谢池渊的老婆本给坑走了,现在他老婆本还在你手上吗?” 小蝴蝶现在很确定,谢池渊就是想把他大哥当老婆。 虽然他们这些弟弟不同意这门亲事,也已经打算好要弄死谢池渊。但按照人类的尿性,总会玩一点浪漫。 谢池渊要是死了,指不定就把他老婆本留给他们大哥了。 所以,思前想后,小蝴蝶还是打算把谢池渊的老婆本给捞回来。 魔术师脸黑的像锅底,他咬牙切齿道:“在阮柯把营养膏做出来要跟我们交易的当天,谢池渊就狮子大张口,提的价格够他娶十个老婆了!” 小蝴蝶:“……” 小蝴蝶:“哦。” 小蝴蝶放弃追究老婆本,顺着窗户飞了出去。 身后的魔术师看着他的背影,用恶狠狠的语气骂道:“艹了,这几个畸变体跟谢池渊,真他妈都一样不是人!” 得亏他们不合,要不然狼狈为奸,谁能招架得住! 魔术师气的要命,他低头拿出手机,给赤鸟打电话:“A序列的畸变体,以后不用再招揽了,他们都是养不熟的货。” A08虽然最好忽悠,但魔术师心里门清儿,他跟A06一样,只要见到那个叫喻安的少年,绝对会不再犹豫的扑过去。 真他妈奇了怪了。 魔术师死活想不明白,那个花瓶似的漂亮少年到底是有什么魅力,才能让这群变态怪物死心塌地的要跟着他。 畸变体生来都是利己主义者,这是不可扭转的天性。 可喻安的畸变体,都是唯喻安至上者。 殷风的房间里,从小岛上带来的营养膏都存在这里,他保护的很好,一箱都没有少。 裴思维持着镇定,清点了一遍。 清点完,他开始露出烦躁的神色,在营养膏前不安的踱步:“谢哥能把安安给找到吗?他要上哪儿去找啊?” 殷风绷着脸,答不出来。 营养膏交易带来的利益,此刻丝毫没让他们感到喜悦,他们现在都想知道,喻安去哪儿了。 另一边。 在堆满的毛茸茸里,喻安睡的脸上都印了几个红印子。 他打着哈欠醒过来,看到商店外总算安静了一点。 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似乎是不同的,喻安知道自己进到这里,肯定是脱离了现实的空间。 而他进来之前看到的八崽,极有可能也只是一个幻象。 “小九,我们能从这儿离开吗?” 喻安带着肩膀的小蘑菇,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小九羞愧的埋下了伞盖,对着大哥回话:“暂时出不去,我查看过了,这里跟个龟壳似的,破不开。” 喻安闻言,没有气馁,而是接着问道:“那我们还有出去的可能性吗?” 小九忙坚定点头,他保证道:“会出去的,现在就是个消耗战。我们现在是在畸变体的畸变异能里,对方发动异能也会累的。” “等他撑不住,我们就出去了。” 说实话,这种畸变异能对同类来说,没什么杀伤力,就是比较恶心人。相当于一个小黑屋,如果是个社牛的话,被关小黑屋可能就有点难受了。 小九能感受到八崽在这儿,但他不是GPS,定位不了小八的位置。 在小黑屋一连待了几天。 喻安已经从小九嘴里知道八崽大概率也在这儿了,可奇怪的是,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Z市里的人在往外逃窜。 只有喻安像个生活玩家,满市区的找打印店。 “大哥,我们没有八崽的照片,要怎么打印寻崽启事啊?”小九用菌丝推开一个要进来的丧尸,跟喻安说着话。 喻安坐在电脑前,脸色有一点苍白。 按照这里的时间算,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进食了,没有谢池渊的牛奶,也没有谢池渊的血,他饥饿的速度比以前都快。 “有八崽的照片。”喻安用鼠标点着屏幕,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屏幕。 小九纳闷:“大哥,我不记得你会画画呀。” 大哥想要八崽的照片,就只能依靠记忆力来画了,可印象里,大哥根本不会画画。 喻安是不会画画。 他淡定的从网上搜索着八爪鱼的资料,然后挑选比较像自家崽儿的。 在挑了片刻后,喻安挑出来了一张照片。 小九:“……” 小九看着网图八爪鱼沉默良久,这才抬起头,用着犹疑的语气问道:“大哥,要是我走丢了,你也会上网搜蘑菇照,然后发寻崽启事吗?” 喻安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会呀。” 小九奶音沧桑:“我以后一定不会走丢的。” 寻崽启事上是棵蘑菇,传出去,他在道上都白混了。当然,寻崽启事上印个八爪鱼,也没好到哪儿去。 打印店里的纸张很多。 喻安壕气的印了八百张出来,开始在外面发。 他发传单发的很别出心裁,仗着自己是苦瓜味儿的小丧尸,不会被其他丧尸啃食,他胆大包天的把传单直接贴到了丧尸背上。 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满市区的丧尸基本上都是人人带着传单在奔跑。 喻安苍白的脸颊,气色更差了。 他扶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好了,八崽肯定能看到寻崽启事的。小九,我们耐心等等就行了。” 小九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状态,在见到大哥愈发虚弱后,小九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实际已经在想要给大哥找什么吃了。 谢池渊的血。 北区畸变体开出来的小花。 或许还有……A09的烤菌子。 小九爬上喻安的肩膀,他亲昵的蹭蹭喻安的脸颊,声音软软的:“大哥,我听说人类的烧烤可好吃了,我给你做烧烤好不好?” 喻安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他把小蘑菇摘下来,笑了一下:“不用了,现在这么乱,没有人会做烧烤的,而且我又不是人。” 他吃烧烤也吃不饱的。 在这个Z市小黑屋关了太久,他不知道在外界的时间是过了多久,但这里的时间,的确让他感到了漫长。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设计,整个Z市现在还处于缺水的状态。 喻安勉强找到了几瓶饮料,但他一瓶矿泉水都没见到。估计缺水这一点,也是在针对他的八崽。 小九没听喻安的,他起来去找东西。 没多久,他就找到了摆摊的那种烧烤小推车。 小推车还算干净,上面的支架上能直接用。 小九弄出来火,切了一段蘑菇,开始做烧烤。烧烤的香气很快就溢了出来,小九闻了都想咬一口。 “等等。” 就在小九即将把烤蘑菇给烤熟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大哥!” 小九回过头,懵逼的看着喻安:“你还记不记得我是只什么蘑菇?我是有毒蘑菇吗?” 喻安依旧闭着眼睛,蔫蔫的点了点头。 他语气自然的说道:“崽崽,虽然你是只有毒蘑菇,可也是大哥最喜欢的小蘑菇。” 其他没有毒的,他还不喜欢呢。 小九自闭到不想说话。 这顿烤蘑菇,算是白瞎了,大哥根本没法吃。 畸变体A09的烧烤生涯,刚开始就惨遭滑铁卢。他心情沉重的把烤蘑菇拨拉到一旁,准备再换个法子给大哥找饭吃。 正寻思着,不远处一只缺水的小章鱼,慢吞吞爬了过来。 小九:“!” 小九眼睛一亮,狂喜道:“大哥,烤鱿鱼来了!” 慢吞吞爬行的烤鱿鱼,触手猛地一顿,下一秒,化身疯狂小章鱼,朝着小九撞了过来。 烤鱿鱼一边撞,一边骂骂咧咧:“死蘑菇,你说谁是烤鱿鱼!” 小九拿着烧烤的叉子,不躲不避,兴奋的冲着烤鱿鱼叉过去。 被崽崽声音吵醒的喻安,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头顶的呆毛都要炸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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