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不知道郑直为何要提起蓝童童。 不过,她还是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过是一个留在你父亲身边的玩物罢了,自然是没有价值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她安排任务呢!” 这一次,老夫人的脸上,终于有了其他的情绪。 她微微蹙着眉,问:“她对你说什么了?” 其实蓝童童什么都没说,只是郑直自己猜测而已。 但现在看来,郑直猜对了。 而他猜出来的内容,让他的心,又冷了几分。 老夫人从郑直的表情变化中,猜出他的心思。 这让老夫人的眉头,再次皱紧。 老夫人认为,郑直过于情绪化了。 而那些情绪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人失去冷静,自乱阵脚。 老夫人在郑直小的时候,就有意训练他。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郑直也上了年纪,有时候,却依旧像个愣头青似的。 老夫人自知没办法再教他什么,或者教了,郑直也不会听。 所以老夫人没有多费口舌,只说:“你最近的压力太大了,适当放松一下吧。” 老夫人有意让步,并想结束这段不愉快的谈话。 可惜……郑直并不这样想。 “放松?呵,事业毫无进展,家人又出了状况,我怎么放松!我不像妈妈那样铁石心肠!” “谁说我是铁石心肠?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是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磨难之后,才不得不用强硬来保护自己!如果你们能保护我,我愿意这个样子吗!” 老夫人见郑直越说越过分,忍不住张口,发泄着她心中的不满。 可老夫人是真的不喜欢情绪外泄,短暂的发泄之后,她就恢复冷静,然后冷漠地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去面对。有抱怨的时间,还不如将想法落实在实际行动上。” 被母亲喊了几句之后,郑直倒是冷静了一点。 可他依旧情绪低落,垂着眸子,问道:“那妈妈您给我点建议,我该如何落实行动?” “你父亲那边,就选择保守治疗,然后再帮他找最好的护工照顾。关于他生病的消息,暂时不要让家族的人知道。而工作方面……砍掉之前预计好的一些项目吧,只留两个核心的。” 老夫人前面的安排,郑直完全可以做到。 但是后面的……她这是一张口,几乎毁了郑直的全部心血! 他嘴唇动了动,片刻后,才声音艰涩地问道:“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也知道你很难接受。可继续坚持,也是徒劳,倒不如先踏实地做好核心项目,等积累出口碑,再谋算其他。” “但是母亲,您之前……不是这样和我说的!” “此一时彼一次,当初在设定计划的时候,我们都默认盛家会是我们的合伙人。可实际情况与现实有出入,我们只能调整一下!” “呵,您说的可真轻松,难道您忘了,本家那边可是看着呢!当初咱们离开的时候,可是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现在还没开始正式打拼,就要认输?这算什么啊!!” 郑直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而且他有点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对老夫人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老夫人也不耐烦起来,她反问道:“那是面子重要还是生存重要!?我比你更不想被人看不起,可我们唯有先站稳脚跟,才能谋划以后!而且,我这张老脸都能放下面子,为何你不能?!” 因为…… 郑直本想利用这次机会,在老夫人面前展示出实力,他也想看到母亲为了他而骄傲的样子。 可还没等他大展拳脚呢,就要宣布失败? 这让郑直如何能甘心!? 因为不甘心,郑直的眼神中,逐渐多了几分癫狂。 老夫人看到那些疯狂。 这让老夫人不安。 她也不想看到儿子失控的样子,为了让一切回到正轨,她张口就做出一系列安排。 老夫人安排得很细致,郑直只需要去执行就可以。 可是…… 郑直没有回应,他僵硬地站在那,双手,渐渐攥成拳。 老夫人见状,也来了脾气,眯了眯眼睛,便声音不善地质问:“你那是什么表情,反抗我?”biqubao.com “不敢!” “不敢吗?我怎么觉得你在心里正谋划着,如何反抗!” “呵,怎么,您现在连别人心里如何想,都要控制?若真是如此,您不是需要个儿子,而是需要个傀儡!不对,我就是您的傀儡,这些年不管我多努力,您都觉得我没用!我取得的成绩,您也觉得那不值一提!” “可你就是很没用!一点小挫折,就让你变成这副德行!你这个样子,让我如何安心将公司交给你!?” “不管我表现如何,您都不会安心的,因为您,就没打算放手!权利的滋味多好啊,您只要还在一天,便会掌控着话语权!” 郑直无所顾忌地对母亲怒吼着。 而这些话,是他平日里一个字都不敢说的。 现在郑直说个痛快,可是老夫人却被他气得头晕。 就在老夫人手指撑着额头,慢慢平复心情的时候,有佣人来敲门。 “进来!” 老夫人没好气地喊了声,佣人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此刻房间里,气氛很压抑。 佣人是硬着头皮,开口说话的:“有人来拜访,说是想谈合作。” 这些天,也有人登门来毛遂自荐。 但都是些小角色,老夫人根本看不上。 此刻找来的,十有八九也是这样的货色。 老夫人现在没心情接待这样的人,便对佣人说:“让对方将资料留下,等我有时间,会看的。” “但是……对方没准备什么资料,说是要亲自与您谈。” 老夫人心情本来就很糟糕,听了这话,心中的火气“蹭”一下蹿了上来,喊道:“笑话!他当他是谁,说谈就谈?让他走,现在就走!” “是。” 佣人见老夫人生气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后退着离开。 可是郑直却叫住佣人,并说:“让那人留下来,我去见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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