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硬汉林重杨盈_第166章 风雨前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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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刃组织在训练杀手上果然有一套,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选择逃跑。 被点名的血牙一声不吭,转身便跑,很快就消失在走廊里。 林重全身杀气腾腾,他其实并不想放走任何一个人,因为一直以来的经历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斩草要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但血刺和血舌不顾一切地拦着他,而他又不能扔下苏妙不管去追逃走的杀手,因此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血牙离开。 林重将一腔怒气都发泄在剩下的两个杀手身上,几个呼吸之间,就将他们毙于掌下。 他向血牙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去追对方,以他的追踪能力,完全有把握追上那个杀手并干掉。 想到苏妙,林重最终还是打消了追杀的念头。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全身肌肉放松下来,眼中的神光也逐渐暗淡,整个人又重新变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好了,没事了。”林重走进洗手间,向站在角落的苏妙低声道。 苏妙神情异常平静,虽然刚刚又经历了一场刺杀,但她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模样。 “你没受伤吧?”苏妙仔细观察着林重的身体。 “就凭这样的杀手,还没资格让我受伤。”林重整理了一下衣服,他身上的西装在刚刚的打斗中被他自己的力量给震破了,裤脚碎成了一条条,而袖口更是彻底不见了,“不过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有你在,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苏妙瞟了林重一眼,反问道。 “好吧。”林重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苏妙并没有马上离开,也没有打电话报警,反而在血手的尸体旁停下来,皱眉看着血手死不瞑目的脸:“这些杀手,都来自血刃组织?” “没错,这个家伙叫血手,他最大的爱好是收藏人类的手掌,因此才叫血手。”林重点头道,“血刃的金牌杀手都以血字开头,他们现在又损失了三个金牌杀手,以后估计不敢再来刺杀你了。” 苏妙双臂环抱在胸前,这个动作使她的酥胸看起来异常坚挺饱满:“我怎么觉得,他们这次的目标好像是你,这个叫血手的家伙,对你可是切齿痛恨啊。” 说话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确实有恨我的理由,因为以前我曾杀过他一次。”林重轻描淡写,仿佛那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福大命大,居然活了下来,说实话挺出乎我的预料。” “我曾经向你保证过,不会再问你过去的事,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苏妙将三个杀手的尸体挨个看了一遍,“林重,接下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林重的回答毫不迟疑。 “好,现在就让我们去跟方元山谈谈吧,看他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消息。”苏妙挽起林重的胳膊,脸上绽放出如花笑靥,“我突然发现,自从认识你之后,自己的运气变得很不错。” 当林重和苏妙再次出现在方元山面前时,林重身上的模样,将这个庆州首富吓了一跳。 “苏小姐,林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方元山紧张问道。 苏妙偏头看着林重,示意林重来说。 “只是碰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随手打发了而已。”林重一脸平静,“走廊左边的角落里有几具尸体,麻烦方先生让人处理一下。” 方元山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了然之色,点头道:“我会让人去处理的,不知死得都是些什么人?” “三个杀手,一个富二代,那个富二代与杀手是一伙的,但他却被杀手干掉了,简直是讽刺,对了,他的名字叫柳明。”苏妙接口道。 以她的身份,说出来的话,比林重更有说服力和可信度。 “柳明?苏小姐您确定吗?”方元山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他并没有怀疑苏妙的话,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确定。” “如果当真如此的话,那么这件事就有点麻烦了,柳明是柳宗龙的儿子,柳宗龙是柳家的旁系,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柳明也算是柳家的人。”方元山摸着下巴,“对于柳家,我想苏小姐你应该不会陌生,那也是一个不输给苏家的隐世家族。” “既然如此,这件事方先生你不用管,我自会处理。”苏妙看出方元山的为难,直截了当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苏慕阳在哪儿?” 方元山目光一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苏妙:“地址就在这张纸条上面。” 苏妙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又递给林重,美眸中露出冷意:“多谢方先生相告,我们先告辞了。” “苏小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苏家之人,有诺必践。”扔下一句之后,苏妙转身就走。 林重向方元山点点头,跟在苏妙身后一同离开。 “风雨欲来啊。”方元山目送两人远去的背影,口中低声自语,“我的选择,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呢?” 走出帝景酒店之后,苏妙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苏小姐,你好。”电话那头,传出一个男人声音。 这个声音林重很耳熟,只是稍微回想了一下,便听出是庆州市警察局长孟正辉的声音。 “孟局长,我今天又遇到了刺杀,在帝景酒店。”苏妙没有任何客套,开门见山道。 电话那头的孟正辉声音一下子变大了:“什么?苏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刺杀我的三个杀手都被林重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孟正辉松了一口气,“我马上派警察来现场,苏小姐您能稍等一会吗?” “孟局长,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已经追踪到杀手组织的踪迹,所以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调查。”苏妙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不用太长,一天就够了,事后我会亲自向你解释前因后果。” 孟正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苏妙。 苏妙挂断电话,向林重道:“走吧,让我们去会会我的好二哥!”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苏妙脸上挂着冷笑。 林重深深看了苏妙一眼。 苏妙脸上的表情冷漠而坚决,这种表情使林重明白她主意已定,再也不会动摇。 林重沉默地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将兰博基尼从停车场里驶出,载着苏妙朝纸条上的地址驶去。 苏妙坐在副驾驶位上,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并发出一连串的命令。 随着苏妙的命令,她在庆州的隐藏力量终于被启动,轰隆隆地开始运转起来,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苏妙指定的地点聚拢。 庆北区,某个仓库。 这个仓库早已废弃多年,周围荒草蔓生,人迹罕至。 就在不久前,这个废弃的仓库被一名老板买下,那个老板是谁、买下仓库的理由无人得知,也没有人去关心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住在附近的居民无意间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仓库外围竖起了铁丝网,并安装了摄像头,然而仓库仍旧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模样。 每逢深夜,都会有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从仓库里驶出,直到次日凌晨才返回。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个不起眼的仓库里,隐藏着一支属于苏妙麾下的精锐小队,是苏妙在遇到第一次刺杀之后,专门从京城调到庆州的。 小队成员共有八人,每个人都经历过专业化的军事训练,而且配备了银河军工集团制造的先进武器,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炎黄共和国对枪支的管控异常严格,但并不禁止民众持枪。 然而,对于豪门贵阀蓄养私军的行为,炎黄共和国却明令禁止,绝不容忍,一旦发现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扫灭。 虽然炎黄共和国世家的力量很强,但又怎能与国家机器相比? 数十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大族,因为触碰到了这条红线被国家强力镇压,灰飞烟灭。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世家们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成立保镖或安保公司,借着公司的名义招募人手,培养军事人员,这样一来不但披上了合法的外衣,也使自身拥有了一定程度的自保之力。 对于世家的这种行为,政府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或者闹得太出格,就不再轻易进行镇压。 这是政府与世家之间,互相妥协的结果,世家需要安全感,而政府需要国家稳定。 苏妙作为苏家的嫡系继承人之一,拥有这样一支战斗小队并不奇怪,在海外,苏家甚至拥有自己的军队。 苏妙的这支战术小队同样挂靠在一家安保公司名下,但那家安保公司只是一个空壳而已,是苏妙用来隐藏这支小队的幌子。 这支战术小队的队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浓眉大眼,身上散发出铁血气息,他接到苏妙的电话后,立即召集队员,宣布命令:“刚刚接到三小姐电话,她命令我们立即行动,前去与她汇合,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准备,五分钟后,我们立刻出发!” “是!”战术小队的所有成员挺起胸膛,大声应道。 庆州市郊,一辆蔚蓝色的兰博基尼从远处驶来,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苏妙摇下车窗,将一只手臂搭在窗框上,托着下巴,向窗外眺望。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朝远处看去,可以看到庆州主城的万家灯火,车如流水马如龙。 在车内灯的映照下,苏妙雪白的娇靥散发出惊心动魄之美。 “林重,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苏妙眼睛望着窗外,幽幽道。 林重靠坐在驾驶位上,双眼微闭,呼吸若有若无,口中淡淡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此时两人独处,周围没有其他人,苏妙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弱,“我的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 “确实有一点,但这样反而更加出奇不意,估计苏慕阳也想不到你会这么快就找到他吧。”林重平静道。 苏妙沉默了一会儿,从窗外收回目光,移到林重脸上:“很抱歉将你拖进这种事,我与苏慕阳之间的争斗其实与你无关,但现在我也说不出让你别插手这种话,因为我很需要你,对不起!” 当“我很需要你”这五个字从苏妙口中说出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人能拒绝她的请求。 换成一个意志薄弱点的男人,或许早就激动得面红耳赤、热血沸腾,愿意为她当牛做马,肝脑涂地。 然而林重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眼睛也没有睁开:“没关系,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不管你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苏妙轻轻“嗯”了一声,看着林重不再说话,唯有明眸中渐渐泛起动人的波光。 十几分钟后。 强劲有力的汽车发动机声从远处传来,听到这个声音后,林重蓦然睁开眼睛,眼中明亮的光芒一闪而逝。 苏妙也听见了这个声音,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两辆越野车在兰博基尼旁边停下,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八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林重眯起眼睛,从八人身上扫过。 这八名战士身手矫健,动作干练,身上的装备即使比起部队里的特种兵也不遑多让,手中的武器更是精良,显然苏妙在他们身上下了大本钱。 如果放在部队里,这八名战士中的任何一人都称得上精锐。 既然是精锐,自然会有傲气,当他们看到林重居然跟苏妙一起坐在车里时,眼中不约而同地露出怒色。 在他们心目中,苏妙不但是老板,更是女神。 特别是林重那漫不经心的态度,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及大大咧咧的坐姿,更是让他们心头不爽。 一个司机兼保镖而已,也敢以这种态度对待他们! “三小姐,雷霆小队全员到齐,请下命令!”这支战术小队的队长双腿并拢,脊背挺直,一脸严肃地目视苏妙。 “我身边的这个人名叫林重,双木林,千里重。”苏妙没有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道,“我的命令只有一个,就是今晚你们必须听从他的指挥!” (除了队长之外,另外七名雷霆小队的战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和疑惑之色,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如果他们是军人,绝不会有这种表现。 因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对于上级的命令,不允许有任何质疑,必须毫不迟疑的接受。 然而,雷霆小队的八名成员固然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但本质上仍然不是军人,没有军人那种绝对服从命令的观念。 所以,他们只是战士,当苏妙的命令和他们内心的想法相反时,他们下意识地产生了抵触心理,这与忠诚与否无关,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怎么,我的话没听见吗?”苏妙皱起眉头,冷然道。 “是!”在苏妙目光的逼视下,七名战士垂下头,没精打采地应道。 虽然他们身上的装备以及战斗技巧不输给特种兵,但服从命令的精神却差得太远,才一句话的功夫便原形毕露。 苏妙心头不由冒出一股火气。 以前还不觉得,但现在跟林重一比,这八名她花费大量心血和金钱培养的战士,简直是一无是处。 就凭这几个人,能对付得了苏慕阳吗? 这么想着,苏妙的眼神越发冷漠下来,她打定主意,倘若这支小队今晚的表现不能让她满意,那么以后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庄岩,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苏妙面无表情,目光移到站在一旁的队长身上。 被苏妙秋水般的明眸盯着,这个名叫庄岩的队长压力山大,特别是苏妙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神,更让他心底生出寒意。 “对不起,三小姐,这都怪我管教不严。”庄岩硬着头皮道,“但是,您让一个外人来领导我们,也难怪成员们会觉得疑惑。” “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苏妙的声音越发冷漠。 “不敢。”庄岩浑身一个激灵,“啪”的一下挺直身体,转身向另外七人吼道,“都给老子把头抬起来,胸膛挺高点,没吃饱饭还是怎么的?如果再这样,小心老子狠狠收拾你们!” 在队长的威逼之下,七名雷霆小队的战士终于打起精神,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但眼睛深处对林重的质疑和不屑却有增无减。 林重冷眼旁观,心中已经确信,这帮雷霆小队的成员,除了那个队长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 甚至就连那个曾经身为军人的队长,也被和平安逸的生活磨灭了锐气,居然学会了玩心眼。 如果不是他故意纵容,这几个雷霆小队的成员又怎敢抵触苏妙的命令? 苏妙是何等聪明之人,林重能看出来,她当然也能看出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更是下定了决心,向林重道:“这几个人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在意我的意见。” “好。”林重惜字如金,淡淡吐出一个字,然后打开车门,走下兰博基尼。 他身上的西装原本华贵非凡,但在之前与杀手的打斗中破损,裤脚绽开不说,两只袖子更是彻底消失,露出古铜色的胳膊。 看到林重身上的穿着打扮,雷霆小队的成员们眼中不屑之意更加明显,甚至就连身为队长的庄岩,脸上也露出古怪之色。 林重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突然开口道:“一群废物!” “你说什么?”一个看林重最不顺眼的成员顿时炸毛了,其他人也纷纷怒视林重。 “我!说!你!们!都!是!废!物!”林重一字一句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另一名成员也沉不住气了。 “不信?来试试。”林重向说话之人勾了勾手指,“你们不是看我不顺眼吗?我给你们一个挑战我的机会,赶紧的,不要浪费时间!” “我来会会你!”最开始说话的那名成员将枪交到队友手中,活动着身体来到林重面前,他身材高大壮硕,虎背熊腰,一看就是极有力量之人,“我叫朱泰,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我会击败你!” “大话谁都会说,就怕你没那个本事。”林重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这个表情看在其他人眼中更觉可恶,“动手吧,让我领教一下你的高招,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朱泰胸中怒气上涌,低吼一声,两只粗壮的大手抓向林重的肩膀。 但就在他的双手即将触及林重的身体时,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察觉发生了什么,就“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不止朱泰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连站在一旁观战的雷霆小队成员,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就这点本事?”林重饱含嘲讽的声音响起。 朱泰恼羞成怒,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再次扑向林重。 “砰!” 又是一声闷响,朱泰又摔倒在地,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再来!”林重向倒在地上的朱泰抬了抬下巴。 朱泰咬紧牙关,心底生出无尽的屈辱感,从地上爬起来。这次他学乖了,不再像前两次那么急躁,稳扎稳打,缓缓接近林重。 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跟之前两次毫无区别。 “砰!” “砰!” “砰!” “……” 朱泰都忘记了自己爬起来多少次,他只知道自己每一次爬起,都会被这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摔倒在地。 毫不留情! 毫无怜悯! 直到这个时候,朱泰才发现,自己赖以自豪的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的身体,在这个男人的手下就像稻草人一般脆弱! 朱泰身上的力气,就在这一摔又一摔中,伴随着他的尊严和信心一同消失。 雷霆小队所有的成员都鸦雀无声,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林重的身影。 不管摔倒朱泰多少次,林重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始终如一的淡漠,始终如一的平静。 这个魔鬼! 他们看到朱泰一次又一次地被摔倒,心中再也不敢对林重有丝毫小觑。 他们虽然骄傲,但并不愚蠢,哪里还看不出,林重的实力比他们强出太多。 否则的话,不可能以如此轻松的态度,将在他们中力量最强的朱泰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们不是不想上前阻止林重,但林重只是一个眼神,就将他们吓住,使他们竟然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够了!”当林重再次将朱泰摔倒时,庄岩终于忍耐不住,咬牙道,“既然朱泰不是你的对手,你又何必如此折辱他?他终究是一个战士!” 朱泰大口喘着粗气,一身泥泞,奋力想要从地上爬起,但手脚却不听使唤,才刚爬到一半复又摔倒。 “他在站出来挑战我之前,就应该想到会有这种后果。”林重偏头看向庄岩,扬了扬眉毛,反问道,“庄队长,你现在终于想起,你们是战士了?” 庄岩脸色一变,垂下眼睛,不敢与林重对视。 “既然知道自己是战士,那就别忘了你们是谁的战士!”林重语气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凌厉,“你们的装备从哪里来?你们的吃穿用度从哪里来?是谁把你们培养成战士?你们应该听谁的命令?” 听到林重的话,雷霆小队的成员们脸上,都浮现出羞愧之色。 “你们是苏妙的刀,你们唯一应该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苏妙的命令,决不质疑,绝不犹豫,替她扫除一切挡路之敌。”林重刀锋般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深深刺进他们的心底。 黑暗中,林重的声音继续响起,言辞锋利如刀,半点情面也不留:“你们根本没有做到身为战士的本分,现在的你们,对苏妙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当她遇到刺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当她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却在抗拒她的命令!我说你们都是废物,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再反驳林重的话,所有人都深深垂下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们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痛,似乎被人扇了几十个巴掌。 躺在地上的朱泰也不挣扎了,闭上眼睛,握紧拳头,神情无比悔恨。 坐在车上的苏妙眼中异彩连连,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林重,她从来没想过,一向沉默寡言的林重,竟然有如此雄辩的一面。 林重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苏妙的认知,使她另眼相看。林重的一番话,把苏妙心中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三小姐,对不起,我们错了!”庄岩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苏妙,单膝跪地,头也不敢抬,“请给我们一个将功抵罪的机会!” 其他人也单膝跪地,请求苏妙的原谅。 “我已经说过了,你们的命运掌握在林重手中,他怎么处理你们,我不会干涉。”苏妙说到这里,妙目一转看向林重,正好碰上林重饱含深意的目光,她明白林重眼神的含义,话锋一转,“但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今天晚上,请好好表现吧,让我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 林重已经唱完白脸,现在轮到她来唱红脸了。 林重的本意正是如此,由他来当恶人,然后由苏妙来当好人,先是打一个巴掌,再赏一个甜枣,彻底将雷霆小队折服。 雷霆小队果然对苏妙的宽容大度感激涕零,纷纷向苏妙表达自己的忠诚。 朱泰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他被林重摔打了十几次,但林重下手极有分寸,用的都是巧劲,并没有真的伤害到他。 朱泰心中没有丝毫恨意,恰恰相反,他对林重发自内心的感到敬畏。 只有真正与林重动过手的人,才知道林重到底有多可怕。 苏妙安抚了一番众人之后,就将话语权交给林重。 林重双臂抱胸,眼睛一扫:“现在,你们是否愿意听从我的命令?” “是!”八名雷霆小队的成员胸膛一挺,身体站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 “你们今晚的任务,就是跟我们一起,前往苏慕阳的藏身之处,将他揪出来!”林重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苏慕阳身边有多少人情况不明,所以我们的行动一定要快、狠、准,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在距离庆州市主城区几公里外,有一座不知名的低矮小山。 低矮小山的山体上,有一片零星的别墅群,据方元山提供的消息,苏慕阳就藏身在某一幢别墅当中。 然而以方元山的本事,也只能查到这一步,苏慕阳到底在哪一幢别墅里,他也一无所知。 一辆兰博基尼和两辆越野车在山脚停下,八名雷霆小队的战士首先跳下车,分散在兰博基尼周围,持枪警戒。 林重从兰博基尼中走出,眯着眼睛仰望被黑暗笼罩的小山,脸上面无表情。 过了几分钟之后,他才重新回到车上,发现苏妙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 “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去吗?”林重皱起眉头。 “我过来,不是呆在一边看戏。”苏妙表情平静,熟练的松开保险,取出弹匣又装上,“别把我当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虽然不能跟你相比,但我也是学过射击的。” “学过射击跟杀人是两码事。”林重淡淡道,“另外,我们的计划要改变一下。” “你说。” “由雷霆小队保护你的安全,我负责找出苏慕阳的藏身之地,并把他揪出来。” “这跟我们一开始说好的可不一样。”苏妙停下动作,蹙起好看的黛眉,斜眼看着林重,“为什么要改变计划?” “因为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是一个早就挖好的陷阱。”林重从苏妙手中拿过手枪,左右翻看了几眼,随手放进怀里,“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不能拿你的生命冒险。” “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一个陷阱?方元山难道在欺骗我们?”苏妙脸色微微一变。 “方元山没有骗我们,但如果这个消息,是苏慕阳故意泄露的呢?”林重坐直身体,正色道,“我不相信一个能在你身边埋下卧底的人,会轻易泄露自己的行踪,除非他是故意的。而这座山远离市区,正是一个布下陷阱的好地方。” 苏妙沉默了,垂下眼睑,樱唇紧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斗争。 “我相信你的判断,那么……今晚的行动就……取消吧。”数分钟后,苏妙才艰难道。 “不用取消,你们在山脚等我的消息即可。”林重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T恤,并将破烂的裤脚撕下,防止影响自己的行动,“如果苏慕阳真在这里,我会将他带到你面前!” (“不行!”苏妙一把抓住林重的手臂,明亮的眸子直视林重,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你对我来说,比苏慕阳重要得多!” 说完之后,苏妙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这句话有歧义,雪白的脸颊不由微红,但玉手仍然抓着林重的手臂没有放开。 林重心中一暖,平淡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温度:“总裁,你应该对我有信心。” “总之就是不行。”苏妙咬着下唇,固执道。 “那好吧,我前去探查一下,如果真的是陷阱,就马上回来。”林重退而求其次,“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抓住苏慕阳的好机会,不是吗?” 苏妙犹豫了一下,松开手:“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如果有危险的话马上回来,你不允许我拿生命冒险,我对你的要求同样是如此!” 林重郑重地点点头,向苏妙挥了挥手,打开车门走出兰博基尼。 苏妙坐在车上,望着林重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恍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重选择孤身前往苏慕阳的藏身之处,并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为了他自己。 血刃四名金牌杀手的袭击,使林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苏慕阳及血刃的目标,不仅是苏妙,也包括他。 虽然不知血刃从何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血刃绝对不会放弃对他的复仇。 因此,倘若他想得到平静和安宁,保证身边亲近之人的安全,就必须要将血刃连根拔起,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苏慕阳和血刃组织是合作关系,只要找到苏慕阳,毫无疑问就能找到血刃组织。 这,就是林重的真实目的。 “保护好三小姐的安全,一有风吹草动,立即离开这里,不用等我回来。”林重唤来庄岩,低声吩咐。 庄岩用力点头:“请放心,错误犯过一次就够了,我们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林重拍拍庄岩的肩膀,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黑暗中。 此时正值深夜,山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林重为了隐秘,并没有携带任何用来照明的工具,对普通人来说寸步难行的环境,他却如鱼得水。 林重的身影,犹如暗夜幽灵一般,在山林中穿行。 短短十几分钟,林重就来到距离山脚最近的一幢别墅外,随意扫视了别墅四周一眼,林重便朝另一幢别墅潜行而去。 一连探查了七八幢别墅,林重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幢普通的三层别墅,外表看起来跟其他别墅毫无两样,然而林重却在这幢别墅的大门前,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为了能够在黑暗中视物,林重的眼睛经过特殊的训练,即使没有照明工具,借着天上依稀的星光,以及别墅中模糊的灯光,他也将别墅周围的情况观察得一清二楚。 那些密密麻麻的脚印,都是朝向别墅内部,没有一双是朝外。 也就是说,那些脚印的主人都是进入别墅的,没有一个人从别墅中走出。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就是这里了。” 林重抬头看了看天空,夜黑风高,月朗星稀,正是一个杀人的好天气。 他的身体往前一窜,快捷得就像豹子,轻灵得如同狸猫,瞬间就从藏身之处窜进别墅旁边的阴影中,然后手脚并用,“蹭蹭蹭”几下就顺着别墅墙壁爬了上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作为“北斗”中专门执行破坏、暗杀、突袭、侦查等任务的“破军”,林重做这种事,简直是信手拈来,毫无压力。 别墅里。 宽敞的客厅中摆放着几张沙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其中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青年身穿酒红色的西装,翘着二郎腿,背靠沙发,一只手持着盛满红酒的酒杯,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自己打大腿,正在闭目养神。 在青年的怀里,趴伏着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美艳女子,这个女子身材火爆,长发挽成发髻,美目顾盼之间,散发出动人心魄的媚意。 在青年的身后,有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负手而立。 这个男人身上穿着类似管家的燕尾服,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端着银盘,银盘中放着一个葡萄酒瓶,身体挺立如松,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毫无生命气息的塑像。 而在青年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穿着白色西服,系着血红色的领带,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面具后的眼神如毒蛇一般阴冷。 “血首,听说你又派人去找苏妙的麻烦了?”俊美青年闭着眼睛,慢悠悠地道,“我前段时间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是吧?” 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就是血刃组织的首领血首,听到俊美青年的话,他面具后的眼睛冷光一闪:“苏二爷,希望你能明白一点,我跟你之间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的仆从,不要用对待下属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倒想对你客气一点,但谁让你们这么没用呢?连续两次都刺杀失败,反而平白无故使苏妙对我生出戒心,令我在庆州的力量损失惨重。”苏慕阳拍击大腿的那只手停止了,睁开眼睛,整个人散发出高高在上的气势,“在连续失败两次之后,抱歉,我对你们实在没有半点信心,所以只能亲自出马了。” “苏二爷,这次你就放心吧。”血首面具后发出得意的冷笑声,由于面具的阻挡,他的笑声显得有些怪异,“我派出了四个金牌杀手,这次绝对不会再失手!前两次之所以失败,是因为苏妙身边,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数。” “变数?什么变数?” “一个从部队退役的特种兵,真实名字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代号叫破军,现在是苏妙的保镖,之前两次刺杀,都被他阻止。”哪怕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血首提起“破军”这两个字,仍然恨得咬牙切齿。 “破军?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你们血刃就是在这个人手下吃了个大亏,才元气大伤的吧。”苏慕阳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手指从怀中女人的背上划过,惹得娇躯一阵扭动,“对于这种棘手的家伙,你以为派四个金牌杀手就能搞定?” (“如果他还在部队里,我们确实拿他没辙,但现在不同以往,就凭他一个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血首一副胜券在握的语气,“四个金牌杀手,哪怕是暗劲高手也能轻易解决,所以,苏二爷稍安勿躁,我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苏慕阳端起玻璃酒杯,浅浅喝了一口,神态雍容,举止优雅:“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拭目以待,不过,若这次你还是失败了的话,咱们之间的协议就到此为止,以后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血首眼中闪过一道隐晦的怒意,心中对苏慕阳的轻慢态度异常不爽。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他是杀手组织的首领,自身也是一个暗劲高手,但在苏慕阳面前,仍然需要夹起尾巴做人。 因为他面前的这个青年,并不是普通的富二代,而是苏家的嫡系继承人,手中掌握着庞大的力量,并且身后还有家族作为支撑。 他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才跟苏慕阳牵上线,只要得到苏慕阳及其背后力量的支持,血刃组织再次崛起也是轻而易举,甚至更进一步也并非不可能。 为了自己的野心,血首愿意暂时放低身段、伏低做小,而一旦血刃再次恢复到全盛时期,那个时候苏慕阳还敢用这种态度对他的话,他不介意让苏慕阳知道什么叫做血刃之怒。 血首眼神的变化,并没有逃过苏慕阳的眼睛,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个杀手组织的首领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只要自己成为苏家的家主,要干掉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但现在,血刃还有点利用价值,对付苏妙还需要他们出力,因此苏慕阳强忍住内心的厌恶,跟血首虚以委蛇。 就在苏慕阳与血首各怀鬼胎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阴沉的大汉匆匆从外面走进客厅,俯在血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咔嚓!” 也不知那个大汉说了什么,以血首深沉的城府竟也忍不住失态,手中的玻璃杯被捏成粉碎,玻璃渣子四下飞溅,殷红的葡萄酒洒了一地。 面具后的脸孔,一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苏慕阳挑了挑眉,原本慵懒的眼神,慢慢变得冷漠下来:“看来又有坏消息了,说吧,发生了什么。” 血首似乎想要发火,但在苏慕阳冷漠的眼神逼视下,他硬生生忍住了,喘了几口粗气,才开口道:“刚刚的刺杀……又失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说得困难无比。 “果然不出我所料,废物就是废物。”苏慕阳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将玻璃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把详细经过说给我听听。” 血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近肉里,虽然被苏慕阳骂作废物,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闲心去考虑这些细枝末节。 四个金牌杀手一起出马刺杀目标,结果反被干掉了三个,剩下的那一个也被吓破胆,这对血刃组织而言,是不可承受的损失。 现在血刃组织还活着的金牌杀手,只剩下三个了,大小猫三两只,简直可怜。 “我派血手、血牙、血舌、血刺四人去刺杀破军,但不知为何消息走漏,结果只有血牙一人逃出,另外三人都被杀死了。”血首定了定神,按捺住震荡的内心,在这个时候他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将刺杀失败的原因归结于消息走漏,努力用平静地声音道,“我们的情报有误,破军的实力远在想象之上,二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就连血首自己也没发觉,在跟苏慕阳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不知不觉变得谦恭起来。 苏二爷与二爷,虽只一字之差,意义却截然不同。 “放心,我从来没有把希望放在你们身上。”苏慕阳轻轻拍了拍怀中女人的翘臀,女人娇嗔一声,从他怀里直起身体,“我原本想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但谁让你们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呢?血首,我就直说吧,如果以后你们老老实实替我办事,我还是愿意扶持你们,否则就一拍两散,你意下如何?” 血刃的噩耗,对苏慕阳而言,反而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对他而言,是一个收服血刃组织的好机会。 以他的身份,下定决心之后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直接将话说开,根本不在意血首的感受。 血首面具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心中感到异常难堪,但现在他一点跟苏慕阳讨价还价的底气都没有。 倘若不答应苏慕阳的要求,血首担心自己走不出这幢别墅。 “二爷说得对,以后我就仰仗您了。”形势比人强,血首倒也光棍,从沙发上站起来,向苏慕阳弯腰行了一个大礼,“请多多关照!” “哈哈,好。”苏慕阳满意地点点头,捏了捏怀中女人的脸颊,“赤樱,去给血首拿一个新杯子,我要跟他喝一杯。”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身穿迷彩服、脸上涂满油彩的男人大步从外面走进来。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强壮,行走之间如同龙行虎步,眼神冷酷,身上有一股杀人如麻的煞气,他穿着防弹背心,身后背着一柄冲锋枪,腰间挂着手榴弹,说是全副武装也不为过。 “二少爷,鱼儿上钩了。”这个男人一进入客厅,就直截了当地开口,丝毫不顾忌血首在场,“刚刚接到消息,有三辆车停在山脚下,其中一辆是兰博基尼,另外两辆是军用越野,那辆兰博基尼跟三小姐的座驾一模一样,推测三小姐就在其中。” 苏慕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我就知道她在得到我的消息之后,绝对忍耐不住,你们立即行动,把她给我抓过来!” 说完之后,苏慕阳又补充一句:“如有阻拦,格杀勿论!” 最后这四个字充满杀气。 “明白。” 迷彩服男人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作风。 血首愕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二爷,这是?” (“没什么,只是抛出去的诱饵,终于有鱼儿咬钩了。”苏慕阳没有向血首解释的打算,“你们的刺杀总算起到了一点儿作用,至少激怒了我可爱的妹妹,使她为了向我报复,宁愿将自身置于险地。” “现在我倒要看看,她凭什么逃出我的手掌心!”苏慕阳的手掌陡然握紧,声音中蕴含掌控一切的自信。 林重如一只大壁虎般趴在别墅墙壁上,缓慢而无声地移动,朝着别墅顶部爬去。 隔着墙壁,他耳中依然能够清晰听见别墅内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毫无虚浮感,显示出高人一等的身体素质。 林重屏息静气,呼吸声若有若无,心跳也下降到最低点,然而身体却毫不停留地往上爬,不一会儿就爬到了别墅顶层。 两只手深深插进别墅墙壁中,腰腹部和腿部同时发力,竟然在墙壁上做出了一个凌空倒翻的动作,双足稳稳立在别墅屋顶上。 林重身体半蹲,眼睛朝四下一扫,别墅周围的情况顿时都落入他的眼里。 “这里果然是一个陷阱。”他心中掠过一个念头。 因为就在不远处,两个身穿迷彩、全副武装的男人站在天台的阴影里,身后背着冲锋枪,一只手夹着香烟,正在吞云吐雾。 林重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两个男人。 他看得很仔细,就像潜伏在暗处的猛兽,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通过观察,林重可以确定,这两个男人不是军队里的战士,而是雇佣兵之流。 如果是战士的话,纪律性绝对不会这么差,态度也不会这么散漫,唯有雇佣兵才会在执行警戒任务的时候吸烟。 这也很容易理解,军队是国之利器,又怎么可能充当苏慕阳的私人护卫? 既然是雇佣兵,那就好办了。 那两个雇佣兵根本想象不到,死神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头顶。 林重轻轻一跃,如一只巨大的狸猫般从屋顶跳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两人身后,两只手毫不迟疑地探出,抓住两人的脖子。 “咔嚓!” 其中一个男人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脖子就被林重瞬间扭断。 另一个男人虽然没有被林重扭断脖子,但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林重目光冷漠如冰,五指不断发力,单手将这个男人举起来,任由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过了几分钟,这个男人双眼翻白,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陷入昏迷。 林重松开手掌,将男人放在地上,侧耳倾听。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人接近此地之后,林重才撕下一块布,堵住男人的嘴巴,卸掉他的四肢关节,然后一拳轰在他的胸膛上,将其从昏迷中惊醒。 “我问,你答,别耍花招,否则死!”林重没有一句废话,将手放在男人的脖子上,声音冷酷到极点。 男人眼中闪过绝然之色,闭上眼睛不搭理林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身为专职破坏和袭杀的兵王,林重当然知道如何拷问敌人,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并掌如刀,在男人肋下用力一戳,暗劲从指尖吐出! “呃!” 躺在地上装死的男人双眼陡然睁开,眼中血丝密布,面孔变得扭曲无比,身体如一条濒死的鱼般剧烈颤抖,额头汗如雨下,短短十几秒钟就将身上的迷彩服湿透。 直到这个男人疼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林重才又在他身上一拍,化解掉他的疼痛:“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男人用力点头,眼睛中似乎充满恐惧。 刚刚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林重取下男人口中的布条,就在他刚刚取下布条时,男人眼中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张开嘴巴就要大喊。 “咔嚓!” 一声脆响,他第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脖子就被林重干脆利落地扭断。 “倒是一个硬汉,可惜你我互为仇寇,既然你不识相,那我也只能送你上路了。”林重替男人合上死不瞑目的双眼,低声自语。 他耳朵忽然一动,身体一晃就窜到了天台边,看向下方。 只见别墅的大门突然打开,数辆悍马轰隆隆地驶出,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在这几辆悍马上,都坐满了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林重甚至在他们手中看到了火箭筒之类的重型武器。 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林重脸色微微一沉,掏出手机,拨通苏妙的号码。 “喂,林……”数秒钟后,苏妙悦耳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赶紧离开那里,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主城!”林重打断苏妙的话,声音又急又快,“苏慕阳已经发现你们了,正有一队雇佣兵向你们那边赶过来!” “好,我马上离开!”苏妙并非普通女孩,得到林重的消息之后,立刻就做出了决断,“林重,你自己多加小心!” 数秒钟后,位于山脚的三辆车就调转车头,驶向主城区。 林重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平静淡漠的眼睛中,慢慢亮起了两点寒光。 虽然突然发生的这件事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这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个抓住苏慕阳的好机会。 因为别墅里的大部分雇佣兵都去追击苏妙了,守卫肯定变得空虚,苏慕阳身边或许会有高手保护,但单打独斗,林重从来不惧任何人。 林重深吸一口气,当他下定决心之后,就不会再有任何动摇。 “砰!” 林重一脚踹开天台通往别墅内部的铁门,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直闯而入! 铁门承受不住林重恐怖的力量,扭曲变形,整个飞进别墅内部,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溅起大片粉尘。 突然抛飞的铁门,将守在别墅里的两名杀手吓了一跳。 苏慕阳的雇佣兵队伍已经去追击苏妙了,因此别墅的防卫工作,由血刃组织的杀手担任。 当这两个杀手看到林重时,眼珠子都差点瞪出眼眶。 在极度的震惊之下,两人下意识地举起手枪,对准林重。 但还没等两人扣下扳机,林重已经冲到他们身前,抓住两人的领口,随手一甩!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七、体重在一百二十斤以上的杀手,被林重像扔布娃娃一样甩了出去,沿着楼梯一路往下滚,摔得头破血流。 (楼上的巨大动静,顿时惊动了楼下客厅中的众人。 苏慕阳仍旧懒洋洋地斜躺在沙发上没动,他身后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朝着上方看去。 这个中年男人偏了偏脑袋,耳朵动了几下,首次开口说话:“二少爷,上面有人闯进来了,正在跟血刃的人战斗。” “严叔,对方有几个人?” “只有一个,似乎身手不错,正在迅速向我们接近。”被苏慕阳叫做严叔的中年男人神情平静,连声音都没有起伏,“要我去解决他吗?” “严管家就在这里保护二爷吧,这个闯进来的家伙交给我来对付。”血首从沙发上站起,活动了一下身体,面具后的眼睛射出嗜血的凶光,“不管他是谁,我都会将他大卸八块!” 血首肚子里正好憋了一肚子火,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个闯进来的家伙狠狠折磨一番,发泄一下心头恶气。 “那就交给你了。”苏慕阳晃了晃酒杯,随意地挥了挥手,“把你的人都带上去吧,既然严叔说对方身手不错,我怕你一个人搞不定。” 血首暗自咬牙,苏慕阳漫不经心地态度,使他感到异常憋屈。 他好歹是血刃组织的首领,也是一个暗劲高手,转眼间就沦落到充当打手的地步,甚至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 心中的感觉究竟如何,估计只有血首自己知道了。 “跟我走!”血首不想再在苏慕阳面前多呆一秒钟,恶狠狠地一挥手,带着一群杀手冲上别墅二楼。 当血首刚踏上二楼的阶梯时,一道巨大的黑影就朝他飞来。 血首想也不想地一拳轰出,将这道黑影打飞,拳头刚一接触到黑影的身体就感觉到不对,但再想收手也已经迟了。 黑影被血首一拳轰飞数米,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全身抽搐了几下就断气了。 这是一名血刃的杀手,他双目圆瞪,表情惊恐,鼻子眼睛耳朵中都流出殷红的鲜血,竟然被血首一拳轰毙。 血首脸颊抽搐,眉心直跳,面具后的表情阴沉到极点,他目光一扫,瞬间便将二楼的情况收入眼中,瞳孔不由猛然一缩。 一个面目普通、眼神淡漠的青年,站在楼梯口,正向他看来。 这个青年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破烂的西裤,赤着双足,若在大街上看到了,或许会被当成乞丐也说不定。 青年裸露在外的肌肉线条流畅、轮廓分明,虽然不像健美先生那么夸张,却仿佛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他的两只手上缠着绷带,原本白色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也不知这些鲜血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在青年的脚下,穿着黑西装的杀手躺了一地,要么断手,要么断脚,惨叫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 血首觉得这个青年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在问出这句话之后,血首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杀手顿时纷纷掏出手枪,对准站在楼梯口的青年。 林重脚尖一勾,将一具杀手的尸体挑起,单手抓住挡在身前:“你不是派了四个人来杀我吗?现在我来到你面前,你居然不认识我?” 林重的话语,如同一道霹雳般在血首耳畔炸开! 血首面具后的两只眼睛陡然变得血红一片,牙齿咬得咯嘣直响,声音中充满了无尽怨毒:“你是破军!” 而血首身后的杀手们也骚动起来,都咬牙切齿地瞪着林重,一副恨不得将林重生吞活剥的模样。 “不错,就是我。”面对这群杀手狰狞凶狠的目光,林重眼神如冰,寒意彻骨,“我来此是为了彻底跟你们做个了断,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投!”血首突然发出一声狂笑,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无血的脸,“我还没去找你,你就主动来送死,很好,太好了,为了感谢你自投罗网,我不会马上杀掉你。” 说到这里,血首脸上的表情突地一变,说不出的凶残狠戾:“我会先剥掉你的皮,然后一点一点将你千刀万剐,唯有如此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我就站在这里,有本事的话,就来吧。”不管血首表现得如何凶狠,林重都面色不改,唯一的变化就是眼神越发冷漠。 “给我开枪!” 血首伸手朝林重一指,发出一声暴喝。 他身边的杀手们早已忍耐不住,得到首领的命令后,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砰砰砰砰”的枪声密集如爆竹,子弹如蝗虫般射出,将挡在林重身前的那具尸体打得千疮百孔。 就在他们开枪的同时,林重已经将尸体甩出,然后单手撑地,凌空一个倒翻,躲进旁边的角落里。 而在倒翻的过程当中,林重已经从腰间抽出手枪,连开三枪。 三颗子弹准确地飞入三名杀手的眉心,从他们都脑后飞出,炸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花。 林重不是迂腐的武者,而是以杀人为本职的兵王。 他在部队所接受的训练,最终目的就是杀人,而他考虑最多的,就是如何使杀人的过程更有效率。 这群杀手如果扔掉手枪,扑上来跟林重肉搏,林重或许还要头疼一番。 但他们却选择了跟林重枪战,简直是不知死活。 林重随手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抽出一把手枪,眼中闪过一道幽光,抬腿踢飞一具尸体,然后身体紧跟在尸体后窜出! 大部分的火力都被尸体吸引,子弹倾泻在那具尸体上,射向林重的子弹十中无一,都被林重轻松躲开。 “砰砰砰砰!” 林重手中的双枪同时开火。 狭窄的空间使杀手们无法做出闪避的动作,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没有射空的可能,林重每开一枪,杀手就倒下一人,每一颗子弹都准确掼入眉心。 顷刻之间,地上又倒下了七八具杀手的尸体。 若非血首见机得快,在林重开枪之前就拉过两个杀手挡在身前,恐怕一开始就被林重爆头! 犹是如此,血首也被吓出一身冷汗。 至于剩下的其他杀手,则彻底被林重吓到了。 他们不是没有杀过人,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能够如此轻易地收割生命! 林重手中的双枪,就如死神手中的镰刀,当子弹射出时,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除了死亡,别无他途! “他不是人,是魔鬼!” 杀手们看向林重的目光充满恐惧,也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声大喊,转身就跑。 (这些杀手的信心,已经被林重彻底击溃。 哪怕有血首这个首领在,也无法阻止他们的溃逃。顷刻之间,还活着的杀手就跑了大半,仅留下血首及寥寥数人。 林重展现出来的力量,完全凌驾于他们之上,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们这么多人一起开枪,甚至没有在林重身上留下半点伤口。 血首的一颗心不断下坠,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遍地倒下的尸体,使他被仇恨蒙蔽的神智终于恢复清醒。 他扔下挡在身前的杀手尸体,闪身躲到墙角,回头一看,发现身边除了少数几个死忠之外,其他人都已无影无踪,不由心头滴血。 “完了,彻底完了!” “我好恨!十几年心血,就被这个王八蛋给毁了!” 血首牙关紧咬,眼睛中布满血丝,对林重的恨意哪怕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无法洗清。 林重可不管血首心中怎么想,即使杀了这么多人,他眉头也没皱一下,“砰砰砰砰”连开四枪,将血首身边仅存的四个杀手击毙。 进入暗劲之后,林重不管是目力、体力还是反应力,都得到极大增强,这些杀手以前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对他而言,更是杀之如杀鸡。 “就剩下你了。”林重扔下手枪,朝血首缓步走近,“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 杀手们的尸体躺满了这个别墅二楼,地板上满是鲜血,林重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血首握紧拳头,眼睛死死盯着林重,身体却在缓缓后退。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仅凭自己,根本不是林重的对手。 他是杀手,不是鲁莽的武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他的风格。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退回客厅,然后联合其他人把林重干掉,然后再将这个可恶的家伙挫骨扬灰! “我承认低估了你,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血首冷冷一笑,一步一步沿着楼梯向下退去,用怨毒的声音道,“不,今天要死的是你,在杀死你之后,我会将你的亲近之人全部碎尸万段,让你在地狱中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 听到血首充满恶意的话语,林重眼神毫无波动,甚至连一点杀意都没有。 因为,所有的杀意都沉淀在内心深处,化作无视一切的漠然。 谁也不能阻止他杀死血首,神若敢挡便杀神;佛若敢挡便杀佛! 在林重漠然的眼神注视下,血首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他全身上下都紧绷如弓,警惕心提升到顶点,生怕林重暴起发难。 然而林重的脚步始终不疾不徐,除了不断逼近之外,再无其他动作,让血首有些看不懂了。 十几秒钟后,血首终于退到客厅的楼梯口,他眼睛的余光一扫,看到苏慕阳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而一直站在苏慕阳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更是挡在苏慕阳身前,面沉如水地看着这边。 他们又不是瞎子和聋子,楼上的动静那么大,怎么可能毫无警觉。 在见到逃下来的那些杀手之后,苏慕阳便明白,自己的别墅里闯进了一个厉害的人物。 但苏慕阳并没有逃跑,不管对手多厉害,他相信自己身后的严叔都能对付。 因为严叔不只是他的管家,更是一名暗劲大成的真正高手。 何谓暗劲大成? 就是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能发出暗劲! 有这样一名大高手在身边保护自己,苏慕阳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终于完好无损地退回客厅,血首松了一口气,脑海中转动着恶毒的念头,目光转向林重,正欲开口刺激林重几句,却发现原地空无一人。 紧接着,强烈到极点的危机感,使他寒毛倒竖,头皮炸起! 因为就在血首放松警惕、偏头看向苏慕阳的那一瞬间,林重动了! 他就像是一头充满耐心的猛兽,终于等到猎物戒心松懈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发出了致命一击! “唰!” 林重的身体,就像是一头扑向猎物的猎豹,快得根本看不清,带起的猛烈劲风,甚至将他的头发都吹得朝上竖起! 等到血首回过神来之时,林重已经窜到了血首身前,刚猛无俦的一拳,从下而上,轰在血首的小腹上! 林重这一拳,差点将血首轰成两截,强横霸道的拳劲钻入血首体内,刹那间就破坏了他的腹部器官,更将血首的身体轰得高高飞起。 “噗!” 血首口中鲜血狂喷,身体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轰飞,翻翻滚滚,一直飞到四五米的高空。 但林重的攻击,并没有就此结束。 他双腿微蹲,借着前冲之势一跃而起,冲到血首的身体上方,双脚落在血首的后背,眼神冷酷的猛然一踏! “轰!” 血首的身体以恐怖的速度砸落在地。 就像是从数十米的高空坠落一样,坚硬的地板被血首的身体砸出裂缝,而血首的脊椎胸骨,更是被砸成粉碎,鲜血不要钱一样从耳鼻口中涌出,落地之后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就瞬间毙命。 从林重发动攻击,到杀死血首,中间甚至连三秒钟都不到。 不动时如山之沉稳,动则若雷霆之万钧! 林重的举动,完美诠释了这句话。 不管是苏慕阳还是严叔,都是在林重轰飞血首时才反应过来,但再想出手拯救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首被林重杀死。 严叔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挡在苏慕阳和林重之间,他担心林重如法炮制,用同样的方式攻击苏慕阳。 老实说,林重出手的速度,连他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但严叔明显多虑了,杀死血首之后,林重并未马上动手,他将双脚从血首尸体上移开,目光扫过客厅各处,最后才落到苏慕阳身上。 林重能够感觉到,看似平静的客厅中,实则杀机四伏。 至少有三把枪,从不同的角度对准他的身体,更别说客厅中还站着一个看不出深浅的高手,以及一个隐隐给他危险感的女人。 至于长相如同女子般俊美的苏慕阳,给林重的威胁感忽略不计,直接被他忽略了。 “啪啪啪啪!” 苏慕阳突然鼓起掌来。 “精彩,真精彩!”苏慕阳一边拍掌,一边啧啧赞叹,“没想到在庆州这么一个小地方,竟然会有你这样的高手,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血首的死,并没有使苏慕阳有丝毫动容。 在他眼里,血首本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即便死了,也不值得可惜。 血首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双目圆瞪,面孔扭曲,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但苏慕阳却视而不见,眼睛盯在林重身上,流露出莫名的意味。 “你就是苏慕阳?”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幽光,表情平静地开口问道。 “不错,我就是苏慕阳。”苏慕阳从严叔身后走出,向站在一旁的赤樱招了招手,后者立即走到苏慕阳身边,往他的酒杯中倒入葡萄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苏妙的那个保镖?” “是又如何?”林重眉毛微扬,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大概明白了。”苏慕阳一手持着酒杯,一手插在裤兜里,围着林重开始转圈,严叔始终跟在苏慕阳身后,寸步不离,“你看起来是个聪明人,本事也不错,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从此以后向我效忠,并去干掉苏妙,如何?” “让我向你效忠?”林重嘴角微弯,露出一抹冷漠的微笑。 苏慕阳根本没有看到林重脸上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苏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排名还在苏妙之上,你能为苏妙出力,为何不能向我效忠?反正都是卖命。” “如果我不答应呢?” “如果你不答应,那就死!”苏慕阳倏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冷酷,“不但你会死,你所有的亲近之人都会死,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代价!” “是吗?”林重抬起双手,慢慢解开缠在手上的绷带,口中淡淡道,“我觉得你好像搞错了一点。” “哦?”苏慕阳挑了挑眉,偏头看向林重,用轻蔑的语气道,“有趣,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林重双手不停,手上的绷带一层层脱落,眼眸低垂,不让苏慕阳看到自己眼睛深处的冷光:“首先,我没有替苏妙卖命,其次,你不配让我效忠,最后,你不该威胁我!” 苏慕阳喝了一口杯中红酒,从鼻孔中发出一声饱含不屑的嗤笑,鄙夷道:“我就是威胁你了又怎么样,此时此地,你以为自己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有还是没有,你等下就知道了。”林重说出最后一句话,便闭口不言。 他双手上的绷带已经完全解开,露出一双钢铁般的手掌。 手背之上,有数道鲜明的伤痕,那是袁长锋大力鹰爪功留下的痕迹,才过去短短两天,伤口就已经结痂,由此可以看出林重的恢复力是何等惊人。 一股危险的气息,蓦然从林重体内升起。 严叔瞳孔一缩,朝前踏出一步,将苏慕阳牢牢挡在身后:“二公子,请退下吧,他交给我来对付!” 苏慕阳也感觉到林重身上的危险气息,突地冷冷一笑:“严叔,你先不忙动手,让其他人试试这家伙有多少斤两。” 说完,苏慕阳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随着苏慕阳的这个动作,从客厅的角落里突然冒出三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残忍的狞笑,手中都端着一柄冲锋枪,枪口对准林重。 “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大作,从枪口绽放出耀眼的火光,无数子弹化作一道钢铁风暴,向林重席卷而去! 然而,在解开绷带的时候,林重就已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突然出现的三个雇佣兵,完全在林重的预料之中。 就在他们开枪射击的同时,林重脚下用力一蹬,地板上被蹬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而林重的身体借着这一蹬之力,奇快绝伦地朝旁边疾射而出。 那些子弹全都落在林重的身后,没有一颗打中他的身体。 林重并没有冲向苏慕阳,有那个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在,要想抓住苏慕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重的目标是三个雇佣兵,只有将这些烦人的杂鱼解决,他才能专心与那个中年男人战斗,一决雌雄。 “嗖!” 几个呼吸间,林重就冲到了其中一个雇佣兵面前,这个雇佣兵眼中闪过狠辣之色,从腰间抽出匕首,刺向林重的心脏。 林重一把抓住了这个雇佣兵的手腕,然后一拳轰在他的胸膛上,暗劲勃发! “砰!” 这个雇佣兵被林重一拳轰飞,哪怕穿着防弹衣也没用,在暗劲的恐怖穿透力之下,他的心脉直接被震断。 林重随手扯过这个雇佣兵手中的匕首,身体毫不停留,身体左右一晃,躲开射向他的子弹,朝另两个雇佣兵冲去。 这些雇佣兵确实是精锐,在发现单凭一个人无法对抗林重之后,两个人立刻聚拢到一起,两只冲锋枪火力交叉,封锁住林重前冲的路线。 “唰!” 林重抬手一挥,将手中的匕首甩了出去,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扎进一个雇佣兵的额头! 仅剩下的最后那个雇佣兵脸上终于露出惊慌之色,咬牙切齿地疯狂开枪,子弹在客厅中乱飞,将地面和天花板打得千疮百孔。 但他所做的一切都徒劳无功,只是临死前的挣扎而已。 林重没有花多少力气,就将最后这个雇佣兵解决,随手扔下雇佣兵的尸体,林重偏头向苏慕阳看去,眼神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淡漠。 见三个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这么轻易就被林重干掉,苏慕阳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林重。 他原本以为,哪怕林重身手再好,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是三个雇佣兵的对手。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大错特错。 没有见识过林重出手的人,根本无法想象林重到底有多厉害。 林重的武功,是力量与技巧的完美结合。 被林重淡漠的目光盯着,苏慕阳的心中破天荒地生出一丝恐惧。 但很快,这丝恐惧就被难堪和愤怒驱散。 他是什么身份,苏家的二少爷,生下来就是人上人,从来都是别人怕他,他什么时候怕过别人? “严叔,这个家伙就交给你了,解决他!”苏慕阳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严叔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二少爷,您先退开吧,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我恐怕需要全力出手!” 苏慕阳对严叔十分信服,闻言立即退到沙发后面,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他对严叔充满信心,哪怕林重表现得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严叔。 严叔真正名字叫严钧,他虽然一副管家的打扮,实际上并不是苏慕阳的管家,而是被苏慕阳父亲派来保护他的高手。 即使在高手如云的京城,严钧也以擅长实战著称,比起那些只懂得死练、而不知如何战斗的“武林高手”强出太多。 “保护好二少爷。”严钧向站在旁边的赤樱吩咐了一句,然后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到林重身前三米外站定,“年轻人,你身手不错,但是可惜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惋惜之意展露无遗。 “可惜什么?”既然杂鱼已经解决,林重不介意跟严钧说上几句话,正好可以借此恢复消耗的体力。 “可惜你马上就要被我打死。”严钧慢条斯理地说着,眼睛上下打量林重,语气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浓烈的杀意,“亲手扼杀一个年轻天才非我所愿,但谁让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呢,所以只能说一声可惜。” 他明明对林重生出了必杀之心,但却偏偏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那假仁假义的语气,听在林重耳中,几乎使他反胃。 “你就这么肯定能把我打死?”林重淡淡问道。 “你或许练成了暗劲,但仍然不是我的对手。”严钧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斜眼看着林重,他每次跟人动手前,都喜欢用话语来动摇对手的心智,从而在战斗中夺得先机,这次也不例外,“暗劲也有高低之分,你的身手对付普通人没问题,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堪一击!” “是吗?”林重脸上露出淡漠的笑容,似是嘲讽,又似是不屑,“大话谁都会说,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出手吧,让我看看你要怎么打死我!” 严钧脸颊抽搐了一下,林重脸上的表情刺激到了他,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我原本还想让你多活一会儿,但既然你迫不及待想死,那我就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严钧陡然一个箭步跨出,毫无征兆地向林重发动攻击! “唰!” 眨眼之间,严钧就掠过了三米的距离,一下子来到林重身前,双手五指微曲如虎爪,朝着林重的胸膛猛然掏出! 黑虎掏心! 严钧果然不愧是暗劲大成的高手,虽然他以近乎偷袭的方式攻击林重,但出手的威力却半点不弱。 非但不弱,反而强得惊人! 他的两只手爪,肌肉紧绷,指甲凸出,手背上青筋爆起,仿佛变成了真正的虎爪,带起一股猛恶的腥风,要将林重的心脏掏出来! 林重没想到严钧竟然如此不要脸,身为暗劲大成的高手,出手时竟然半点招呼都不打,不由微微吃了一惊。 但他虽惊不乱,脚下一错,身体横移数尺,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严钧的手爪,同时左手紧握成拳,朝着严钧的脑袋砸下! 以林重的力量,倘若这一拳砸中了,哪怕严钧的脑袋是石头做的,也将被砸成粉碎! “哼!” 严钧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变爪为拳,迎着林重的拳头轰出! “砰!” 两只拳头狠狠碰撞在一起,就像是两只巨锤对撞,发出巨大的轰响,强烈的劲风席卷四周,就像是一道狂风刮过。 “噔噔噔!” 林重连续后退三步才站稳身体,手背上的伤口裂开,鲜血顺着指尖低落。 但林重面沉如水,仿佛对此毫无察觉,眼睛笔直看向严钧,眼神凌厉得如同刀锋,绽放出慑人的厉光。 只是交手了一个回合,林重便知道,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是他平生仅见的高手! 比起曾与他战斗过的袁长锋等人,这个中年男人实力更要强大数分,对暗劲的控制,也要纯熟得多,甚至到了收发随心的地步。 严钧同样后退了三步,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对林重的轻视不翼而飞。 他将与林重对撞的那只手放在身后,不断活动着,直到数秒钟后才缓解掉手上的酸麻感和疼痛感。 在刚刚的碰撞中,严钧几乎以为自己撞上了一块铁板,林重的力量是如此强大,拳头是如此坚硬,超过了他以前的任何一个对手。 “看来必须全力出手了,不然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这么想着,严钧深吸一口气,体内陡然响起连绵不绝的脆响,那是暗劲通行全身,激活肌肉骨骼的声音。 在达到暗劲大成这个境界之后,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能发出暗劲,如臂使指,收发随心,这就是暗劲大成高手的真正强大之处。 “我承认之前小觑了你,但现在,你再也没有半点机会!”严钧冷冷盯着林重,眼睛中爆发出强烈杀机,“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大和恐怖!” 一股庞大的气息,从严钧体内升起,在这股气息的衬托之下,严钧的身体仿佛变得高大了数分。 “咚!” 严钧左脚用力在地面一蹬,地板炸裂,碎片纷飞,借着这一蹬之势,严钧的身体无比狂猛地冲向林重,凌空一脚,踢向林重的脑袋! 这一脚,快如闪电!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严钧的脚上,蕴含着强大的暗劲! 严钧相信,若被自己的这一脚踹中,不管林重有多强,都绝无活命的机会。 就在严钧吸气的时候,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同样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无比悠长,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吸入体内,然后又长长吐出。 一呼一吸之间,雷鸣自体内而生! “嗡嗡嗡……” 低沉的雷鸣声,连站在一旁观战的苏慕阳和赤樱都听见了。 苏慕阳对武功了解不深,所以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赤樱的脸色却瞬间大变!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怎么可能?!”赤樱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眼睛中流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他明明才刚踏入暗劲,怎么可能练成虎豹雷音!” (也难怪赤樱会如此震惊,因为林重的表现,彻底颠覆了武术界的常识。 一般而言,唯有暗劲大成的高手,才有资格接触到“虎豹雷音”这种高深的境界。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分别是练体中的两个层次。 必须先练出筋骨齐鸣,然后才能练出虎豹雷音。 比如严钧,虽然已经暗劲大成,暗劲通达全身,但也没有练成虎豹雷音,只练到了筋骨齐鸣这个地步。 但即使如此,严钧在暗劲层次中也算得上难得一见的高手,否则苏慕阳也不会对他充满信心。 林重体内发出的雷音,同样被严钧听见了。 但他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他也不相信林重真的练成了虎豹雷音,因此并不变招,甚至速度和力量更增加了数分。 林重沉腰坠肩,马步微蹲,右拳快如闪电般朝前轰出,迎向严钧踢来的右脚! “砰!” 林重的右拳和严钧的右脚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人耳膜的闷响,两股截然不同的暗劲激烈冲突,严钧穿在脚上的皮鞋炸成碎片,向着四周乱飞。 严钧脸色一变,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林重拳头上传来,那股力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不但硬生生地遏止住了他的前冲之势,更使他的身体朝后抛飞。 “不可能!”严钧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惊,情不自禁地脱口说出三个字,“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强!” “没有什么不可能!” 林重半步未退,眼睛亮得惊人,脚下用力一踏,身体贴地疾掠而出,就像一头在草丛中穿行的猛虎,扑向身在半空的严钧。 在前扑的过程当中,林重的双手五指弯曲如鹰爪,抓向严钧的双腿,速度之快,甚至发出了清晰可闻的破空声! 鹰形钻劲! 如果被双手抓中,哪怕严钧的双腿是铁打的,林重也有把握抓出五个洞来。 严钧同样明白这一点,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他终于展现出了身为暗劲大成高手的真正本事! 他没有选择躲开林重的攻击,而是选择了与林重对攻! “呼!” 严钧的双腿骤然化作道道残影,一口气踢出十几腿,如疾风暴雨一般,笼罩了林重的上半身。 “砰!砰!砰!” 林重的胸膛上瞬间挨了三脚,饶是以林重身体素质之强横,也不由胸闷气短,生出想要吐血的感觉,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 但林重的左手,也终于抓住了严钧的右腿! 林重毫不犹豫地收紧五指,全身肌肉紧绷如铁,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左臂之上,然后朝下用力一砸! 严钧在右腿被林重抓住时就知道不好,暗劲不计代价地朝右腿狂涌而入,想要将林重的手爪震开。 然而,林重的手掌就像是钢铁铸就,不管严钧如何使劲,都无法挣脱! “嘭!” 一声闷响,严钧的身体砸在地面上,将地板砸碎了一大片,而在这些碎裂地板的正中心,出现了两个深深的掌印。 原来,严钧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双手拍击地面,避过了头破血流的结局。 虽然没有直接撞中地面,但林重的强大力量,仍然震散了严钧散布全身的暗劲,就如一只乌龟被敲碎了乌龟壳,严钧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 果然,林重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左腿弹起,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狠狠踹在严钧的胸膛上! 严钧的身体直接被一脚踹飞,翻翻滚滚飞出七八米,将沙发撞翻,才单手撑地止住身体,“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林重和严钧的交手,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将站在旁边观战的苏慕阳和赤樱看得目瞪口呆。 更让他们无法相信的是,严钧在与林重的战斗中,竟然落在下风! 这怎么可能! 严钧可是一个暗劲大成的高手,而林重不过是初入暗劲的年轻人,明明应该是严钧大占上风才对,为什么剧本却反过来了?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苏慕阳脸上的惊愕之色逐渐退去,变成了铁青一片。 他眼神闪烁,脸色变幻不定,看了傲立场中的林重一眼,又看了看从地上爬起来的严钧,突然凑到赤樱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赤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严钧吐出一口鲜血之后,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死死盯着林重,用沙哑的声音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挨了我三脚,却一点事都没有!” 没错,这就是严钧心中最大的不解之处。 要知道,他的每一脚都能将海碗粗的木桩踢断,然而踢在林重的胸膛上,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就像是踢中了一块钢板。 这样的结果,怎能不让严钧内心震骇,方寸大乱。 正是因为心乱了,严钧才露出破绽,导致他的腿被林重抓住。 “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林重深吸了几口气,将胸中翻滚的气血压下去,口中淡淡道,“战斗还没结束,小心,我要出手了!” 话音刚落,林重朝着严钧疾冲而上,眨眼间就来到严钧身前,五指并拢如刀,朝着严钧的胸膛砍下! 这一砍凌厉到极点,砍下的仿佛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柄锋利的大刀。 严钧刚在林重手下吃了个亏,竟然不敢硬接林重这一招,身体一晃,闪到了旁边。 林重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招招强攻,将形意拳快速、果断、凶狠、刚猛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严钧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无比,虽然落在下风,但防守严密,将林重的攻击尽数当下,甚至还有余力反击。 “这样下去不太妙!” 在与严钧战斗的同时,林重并没有忽略对周围的观察,苏慕阳脸上诡异的表情,以及那个女人暗含杀意的眼神,都被林重看得一清二楚。 林重知道,僵持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因为跟他战斗的,不只严钧一人,旁边还有苏慕阳和那个女人虎视眈眈。 如果他在与严钧的战斗中耗尽力气,那么即使最后能获胜,他也没有余力再去对付另外两人。 更何况对方的援兵随时会回来。 电光石火之间,林重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瞬间做出决断,一咬钢牙,决定铤而走险! (“嘭!” 两只手臂再次碰撞到一起,在林重强大的力量之下,严钧身不由己地后退一步。 虽然被林重打退,但严钧心中不怒反喜。 因为他发现,林重手上的力量正越来越弱,出手的速度越来越慢,换作之前,他不可能只退一步,至少要退三四步。 “果然如我所料,这小王八蛋力量虽强,却无法持久,只要继续拖下去,等到他体力耗尽,胜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严钧眼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丰富的战斗经验,使他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认为自己发现了林重的弱点。 旁边观战的苏慕阳和赤樱,同样看出了林重的异样。 原本林重身法和手速都快如闪电,两人根本看不清,但现在,林重虽然同样出手很快,却使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苏慕阳狠狠握紧拳头,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我就知道,这小子虽然厉害,但怎么可能是严叔的对手!” “赤樱,准备好配合严叔,一鼓作气把这小子干掉!” 站在苏慕阳身边的赤樱点了点头,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 这根发簪约有半尺长,一指宽,通体用精钢打造而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发簪,倒像是一枚飞镖。 而实际上,赤樱的这枚发簪,原本就是一枚货真价实的飞镖! 赤樱用食指和拇指将飞镖捏在手中,美目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盯着林重的后背,不断寻找林重的弱点,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赤樱虽然还没有出手,但给林重的压力,却不在严钧之下。 换成任何一个人,背后被人用飞镖瞄准,也不可能若无其事。 当赤樱露出这种明显的恶意之后,林重果然方寸大乱,出手变得杂乱无章,虽然仍旧刚烈迅猛,却已经变得破绽百出。 “呼!” 林重一拳打空,擦着严钧的胸膛掠过,这一拳似乎用力过猛,林重脚下突然一乱,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好机会!” 严钧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阴冷的杀意,双臂陡然从肋下钻出,就像是两条潜伏已久的毒蛇,闪电般咬向林重的胸膛! 他两只手掌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向内弯曲,就像是毒蛇的獠牙,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一如毒蛇扑向猎物时发出的声音。 蛇拳中的杀招,蛇形钉拳! 为了发出这一式蛇形钉拳,严钧隐忍已久,势在必得! 就在严钧使出杀招的同时,赤樱眼中杀意一闪,抬手一挥,将飞镖对准林重的后背甩出! “咻!” 精钢打造的飞镖速度奇快,眨眼间就来到林重背后。 前有严钧的蛇形钉拳,后有赤樱的飞镖偷袭,林重瞬间便陷入绝境! 然而,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睛中,骤然亮起夺目精光。 这一切,其实都在林重的计算当中。 林重为了能速战速决,故意露出破绽,从而降低严钧的警惕心,以为他体力不继。 如果严钧一味防守,林重确实拿他没办法。 但只要严钧放弃防守,主动攻击,林重便有把握将其从正面彻底击溃,一招定胜负! 至于赤樱从背后发出的偷袭,或许在普通人眼中很危险,但对林重而言,只要速度没有超过子弹,那么就不足为虑。 林重的这些想法,严钧等人自然无从得知。 三人都以为林重死定了,苏慕阳脸上甚至已经露出得意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林重当场惨死。 就在这时,客厅中骤然响起一声猛虎的咆哮! 而在这咆哮声中,更有龙吟之声经久不绝。 龙吟虎啸! 苏慕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产生了幻觉。 但这并不是幻觉,而是林重出拳时发出的声音! 面对如此危险的局面,林重原本不甚高大的身躯,仿佛在刹那间膨胀起来,配合着眼中绽放出的精光,整个人变得犹如魔神一般。 他抬起左手,五指微曲,肌肉紧绷如铁,暗劲涌入手掌,整只手臂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朝着严钧的双臂砸下。 形意拳,虎形劈劲! 与此同时,林重又伸出右手,整只手臂上的肌肉仿佛都在扭动,一看就知道蕴含着恐怖力量,朝着身后拍出。 形意拳,龙形崩劲! 双拳齐出,龙虎双形! 这是林重压箱底的绝招,从来没在任何人前使出过,为了练成这龙虎双形,林重不知下了多少苦功,流了多少汗水。 但功夫不负苦心人,在晋入暗劲之后,他终于把这一式龙虎双形练成了。 虎形劈劲朝下一劈,龙形崩劲朝后一崩! 赤樱射出的飞镖被林重钢铁般的手掌一崩,直接倒飞而回,速度比发射时更要快上数倍,射入她的身体,带起一蓬鲜艳的血花,又从另一边飞出,余势不衰,深深插进墙壁! 而林重的手掌上同样绽放出一团血花,掌心露出一个深深的伤口。 他虽然拥有一副强悍至极的身躯,说是钢筋铁骨也不为过,但终究不是金刚不坏,面对锋利的飞镖无法做到毫发无损。 一掌崩飞赤樱射出的飞镖之后,林重的虎形劈劲和严钧的蛇形钉拳瞬间发生碰撞。 “嘭!” 客厅中响起了一声炸雷,整个房间都震动了几下。 两人脚下的地板无法承受碰撞的力量,向下塌陷,炸开四个浅坑,而两人的双脚都深深陷入地面之中。 林重手背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迸溅,但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恐怖的力量再次爆发,用力往下一压! 严钧眼中闪过惊悸之色,手上传来的剧痛使他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抽身暴退。 但已经迟了。 “咔嚓”一声,严钧的左臂直接被林重劈折,扭曲成奇怪的模样。 严钧喉咙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承受不住林重骤然爆发的力量,双膝一软,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严钧身体跌倒的同时,另一边赤樱也终于反应过来,低头一看,顿时口中发出一声尖厉刺耳的惨叫。 赤樱高耸的双峰之间出现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血洞,鲜血像不要钱一样涌出,她身体摇晃了几下,砰然倒地。 (赤樱美艳的面庞上布满惊恐之色,双手想要堵住胸前的伤口,但她身体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慢慢失去了生命气息。 即使到死,赤樱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死!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苏慕阳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起来颇为滑稽。 严钧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他以手撑地想要爬起来,然而才刚爬到一半,就重新跌倒。 林重的虎形劈劲,不但化解了他的蛇形钉拳,更震散了他的护体暗劲,使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巨大震荡,气力衰弱到极点。 若非如此,以他身为暗劲高手的傲气,又怎么可能做出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种丢脸的事。 严钧牙关紧咬,看着林重巍然而立的身影,心中恨意如沸,在这恨意当中,还夹杂着深深的后悔。 早知道林重如此厉害,他绝对不会坐视血首被杀死。 只要血首不死,以两个暗劲高手的合力,再加上其他人的帮助,哪怕林重实力再强,也逃不过败亡的下场。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已经发生的事情,再也无法改变。 严钧又恨又悔,又急又怒,体内气血翻涌,一道殷红的血丝顺着嘴角滑下。 比起严钧的悔恨,苏慕阳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苏慕阳不相信严钧会输,不相信林重竟然如此强大,更不相信赤樱居然会死。 他不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苏慕阳的眼睛落在赤樱身上,眼睛中陡然浮现出一抹狰狞的血光,整个人都变得狂怒起来。 “你杀了她!你竟敢杀了她!”苏慕阳发出近乎疯狂地咆哮。 他死死盯着林重,牙齿咬得咯嘣直响,如果眼神能化作实质,林重必定尸骨无存。 林重对苏慕阳的愤怒和仇恨毫无反应,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才抬起眼睛看了苏慕阳一眼。 苏慕阳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只是简单的一眼,就令苏慕阳如坠冰窟,身体一抖,感到彻骨的冷意。 在林重冰冷的眼神注视下,苏慕阳忽然冷静下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 没有了严钧和赤樱的保护,他凭什么来面对林重? 这么想着,苏慕阳的后背不知不觉渗出冷汗。 “二少爷,你快走!”坐在地上的严钧从喉咙中咳出几团淤血,艰难开口道。 苏慕阳一句话也没有说,嘴唇紧闭,眼睛无比警惕地看着林重,脚步缓缓后退。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打逃跑从主意。”林重站在原地不动如山,淡淡道,“否则的话,我就只能把你的腿打断了。” 林重的语气平淡如水,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但苏慕阳知道林重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到。 躺在不远处的血首,以及刚刚死去的赤樱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慕阳俊美的玉脸闪过一抹阴沉之色,停下后退的脚步:“说吧,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不可能,但你放心,我从来没想过要杀死你,不管如何,你都是苏妙的二哥,怎样处理你是苏妙的事,我的工作只是将你带到她身边而已。”林重迈步向苏慕阳走去,在经过严钧身边时,严钧伸出一只手想要拦住林重,被林重一脚踢晕。 “苏妙给了你多少钱,我愿意支付双倍,只要你让我离开!”虽然林重越走越近,但苏慕阳已经彻底恢复冷静,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害怕的神色,开始跟林重讨价还价,“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得罪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自己也说了,不会杀死我,那么还不如干脆让我走!” “没用的话就不要说了,徒然浪费口水。”林重走到苏慕阳身前两米外,停下脚步,“无冤无仇,这种话你自己会信吗?” “你杀死了赤樱,确实让我很生气,但你搞错了一点,她并不是我的女人,只是我的玩物。”苏慕阳摊开手掌,神情坦然,语气中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味道,“对于像我这种身份的人而言,一个女人,死便死了,只要我勾勾手指,要多少有多少,所以只要你答应我的请求,我以家族的名义发誓,绝不会找你报仇!” 苏慕阳果然不愧是豪门子弟,一番话说得舌灿莲花,言语中全是利诱,又不着痕迹地点出自己的身份,使林重心生忌惮。 换作意志力差点的人,或许真的会被苏慕阳打动,答应他的条件。 但可惜的是,苏慕阳碰到了林重。 林重意志如钢,心性如铁,一旦认准目标,就绝对不会为外物所动。 “那其他人呢?”林重不动声色地问道。 “其他人?你是指血刃那群人还是那伙雇佣兵?”苏慕阳以为自己打动了林重,心中暗喜,“他们根本不算我的人,在我眼中只是棋子而已,更别说血首都被你干掉了,没有首领的杀手组织,只是一盘散沙,像你这样的强者,会担心他们的报复吗?” 说到最后,苏慕阳用上了激将法。 苏慕阳满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林重即使不马上答应他的条件,也会好好考虑,这样就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早在林重与严钧战斗时,苏慕阳就按下了藏在裤兜里的警报器,接到警报之后,再过几分钟,前去追击苏妙的雇佣兵就会返回。 到那个时候,即使林重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他的五指山。 苏慕阳内心转动着恶毒的念头,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容,用殷切的目光看着林重,仿佛在期待林重的回答。 然而林重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苏慕阳心头一沉:“抱歉,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无法信任你,请借手机一用。” 林重向苏慕阳伸出手,摊开手掌,直视苏慕阳的眼睛。 苏慕阳身体微震,心中生出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气急败坏道:“你要好好想清楚,得罪我有什么后果!将我交给苏妙,又对你有什么好处!” “大丈夫一诺千金,如此而已。”林重面无表情,声音低沉有力,“我知道像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现在把手机给我,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苏慕阳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悻悻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扔给林重。 林重接住苏慕阳的手机,用力一握,“咔嚓”一声将其捏碎。 苏慕阳眼角微跳,但并没有出声制止。 然后林重又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苏妙的号码。 才刚打过去几秒钟,电话就迅速接通,手机那头响起苏妙清冷悦耳的声音:“林重,你没事吧?” 即使隔着手机,也能听出苏妙语气中的关怀之意。 “我没事,另外我已经完成此行目的,抓到了苏慕阳。”林重平静道。 “你抓到了苏慕阳?”苏妙说话的音量陡然提高数分,语气中流露出巨大的震惊,少见的有些失态。 不由得苏妙不震惊,因为她从来没想过,林重真的能做到这种事。 苏慕阳身为苏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本人又极为贪生怕死,身边至少有一大群人保护,林重本事再高,也只有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突破重重保护抓到苏慕阳呢? 所以从一开始,苏妙就对此事没有抱太大的期待,比起抓到苏慕阳,她更担心林重的安危。 但现在,一件看似完全不可能的事,竟然被林重做到了,这怎能不让苏妙感到惊讶? 震惊过后,就是巨大的喜悦。 苏妙并没有怀疑林重话语的真实性,她明白以林重的性格,绝对不屑说谎骗人。 “你确定是苏慕阳本人?”苏妙咬住娇嫩的樱唇,心中生出一股患得患失的紧张,“会不会是苏慕阳的替身?” 林重抬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苏慕阳俊美的面孔,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人:“我确定,苏慕阳现在就在我面前,总裁你需要跟他通话吗?” 在林重跟苏妙通话的时候,苏慕阳眼神阴沉,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一言不发。 “不用了,我相信你。”苏妙将白嫩的手掌放在酥胸上,平复着激荡的心情,“你需要我做什么?” “来山脚吧,我带着苏慕阳去跟你们汇合。” “好!”苏妙干脆利落地说出一个字,又补充道,“林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林重挂断电话。又向苏慕阳道,“苏二爷,刚刚我们的对话你也听见了,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苏慕阳还不死心,他知道自己倘若落到苏妙手中,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即使不死也得脱层皮:“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放我走?只要你说个数字,不管说多少我都答应!” 林重没有说话,走到苏慕阳身后,左手闪电般抬起,砍在苏慕阳的后颈上。 苏慕阳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林重扛起苏慕阳的身体,头也不回地走出别墅。 在林重离开之后不久,数辆悍马疾驰而至,停在别墅门口,从车上跳下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持枪冲进别墅里。 但整个别墅里,除了陷入昏迷的岩钧之外,再无一个活人。 “好狠的手段!”雇佣兵的首领,那个身穿迷彩服、身材高大强壮的男人瞳孔一缩,“立即调出监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再派人追踪二少爷的手机信号,找出他此时所在的位置!” “明白!” 另外几个雇佣兵领命而去。 发出命令之后,雇佣兵首领开始查看躺在客厅里的尸体。 他观察得格外仔细,越看越是心惊,不知不觉手心沁满冷汗。 不管是血首还是赤樱,或者另外三个雇佣兵,都是被一击毙命,出手之人狠辣果决,毫不留情,并且实力恐怖,这几人都是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杀死。 “到底是谁!”雇佣兵首领神情无比凝重,右手下意识地握紧腰间手枪,“庆州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恐怖的高手?这样高超的战斗技巧,完全是用人命练出来的啊!” “首领,严先生没有死,他还活着!”就在这时,一个雇佣兵跑过来向他禀报。 “什么?太好了!”雇佣兵首领眼睛一亮,大步向严钧躺倒的地方走去,“马上把严先生唤醒,我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山脚处。 林重扛着苏慕阳,如幽灵一般从黑暗中走出,站在路边等待着。 不多时,一辆蔚蓝色的兰博基尼从远处驶来,在兰博基尼后面,还跟着两辆越野。 兰博基尼“唰”地停在林重身边,车窗摇下,露出苏妙美丽绝伦的俏脸。 借着明亮的车灯光线,她脸颊的轮廓美得惊心动魄。 苏妙并没有下车,她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明眸随意瞟了林重肩头的苏慕阳一眼,又从林重的身体上掠过,黛眉微蹙:“林重,把苏慕阳交给其他人,你上车吧。” 林重微微点了点头,将苏慕阳交给从越野车上走下的庄岩,然后打开兰博基尼的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苏妙又向庄岩吩咐道:“你们先带苏慕阳回去,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行踪,没有我的命令,也不要对他做任何事,一切等我过来后再处理。” 得到苏妙的命令之后,两辆越野车迅速调转车头,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而苏妙则启动兰博基尼,载着林重驶向庆州主城区。 “你真的没事吗?”苏妙一边开车,一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说话的时候,苏妙的眼睛频频从林重手上扫过,虽然嘴上没说,但这个动作却将她心中的想法明白无误地传达了出来。 “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林重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道。 在之前的战斗中,林重的精神始终紧绷,体力消耗也很大,此时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变得疲惫懒散。 若在以前,林重以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苏妙肯定会觉得不爽。 但现在她却没有任何不满,因为林重为她所做的事,远远超过了一个保镖应该做的。 “林重,谢谢你。”良久之后,苏妙才轻声道。 “不客气。” “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理苏慕阳?”苏妙抿了抿嘴,低声问道。 或许连苏妙自己都没有发觉,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她越来越依赖林重,甚至连这种事都开始征求林重的意见。 (林重眼睛睁开,瞟了苏妙的俏脸一眼,又闭上了:“如何处理他是你的事,我不想发表意见。” “我想听。”苏妙固执地道。 “好吧,如果换成是我,大概会杀了他。”林重淡淡道,“既然他不顾念你们之间的亲情,屡次派人刺杀你,你又何必在意他的死活呢?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杀了他?”苏妙皱起黛眉,开始认真思考林重的建议,“不行,我做不到。” “我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才不想发表意见。”林重叹了口气,“就按照你的本心而行吧,这样以后才不会因此后悔。” “虽然我不能杀了他,但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苏妙咬了咬牙,俏脸上露出冰冷之色,“他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林重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没过多久,林重的手机铃声蓦然响起。 林重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林小弟,姐姐想你啦,在干嘛呢?”从手机里传出卢茵甜腻腻的声音。 接到卢茵的电话,林重并没有感到惊讶,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每天晚上卢茵至少都要给他打一通电话,缠着他聊上十几分钟。 如果卢茵没有给他打电话,林重才会感到奇怪呢。 卢茵说话的声音很大,车内又很安静,正在开车的苏妙也听见了。 苏妙俏脸不由一沉,好心情被破坏了不少。 “卢茵竟然用这么亲密的语气跟林重说话,她跟林重到底是什么关系?”苏妙心中生出疑问,不觉降低了兰博基尼的速度,侧耳倾听林重与卢茵的交谈。 “我现在跟总裁在一起。”林重说话一贯言简意赅。 “跟小姐在一起?”卢茵提高了声音,似乎有些奇怪,但紧接着又坏笑几声,“都这么晚了,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干嘛呀?是不是背着我做坏事?” 正在偷听的苏妙脸颊一下子红了,她脸皮本就极薄,苏妙又说得露骨,此时只感觉脸如火烧,全身都不自在。 “没有,刚刚结束工作,正准备返回主城。”林重对卢茵的调戏无动于衷,面不改色地道。 “什么工作做到这么晚?”卢茵好奇地问道。 林重睁开眼睛看了苏妙一眼,正好苏妙也向他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到一起,苏妙心中一跳,眼神闪烁地移开目光。 “我让她亲自跟你说。”林重把手机递给苏妙。 苏妙白了林重一眼,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接过手机:“卢经理,我正打算找你呢,有件事要告诉你。” 电话那头,卢茵慵懒地趴在大床上,满头黑发如云披散,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丝质睡裙,露出两条白嫩的胳膊和大腿,曼妙诱人的躯体展露无遗。 “小姐,有什么事就说吧。”卢茵笑嘻嘻地道,“但如果想让我教你如何勾引林小弟的话,那还是算了,我不会帮你的。” 苏妙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地道:“鬼才会让你做那种事,卢经理,你现在好像很悠闲嘛,苏慕阳来庆州了你知道吗?” 卢茵本来已经昏昏欲睡,听到苏妙的话后,睡意顿时不翼而飞,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苏慕阳来庆州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卢茵跳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焦急道:“苏慕阳这家伙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小姐,我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以免被他打个措手不及,他连派人刺杀你的事都做得出,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哼,看来你脑子还是清醒的,没有被你的林小弟迷昏头。”苏妙酸溜溜地说道,又瞪了林重一眼,让林重感到莫名其妙,“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苏慕阳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苏慕阳被抓住了?”卢茵倏地停下脚步,喃喃重复了一句,紧接着又狐疑道,“小姐,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才没有开玩笑,苏慕阳是林重抓住的,现在他已经被雷霆小队押往秘密基地。”苏妙撇了撇嘴。 卢茵兴奋地跳了起来,像个小女孩一样手舞足蹈,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表达她内心的喜悦之情:“太好了!苏慕阳那家伙终于落到我们手里啦!” “先别忙着高兴,你的林小弟受伤了,赶紧带上医药箱过来吧!”苏妙脸上笑意一闪而逝,故意板着脸道。 卢茵的心脏猛地提起,跳舞的动作戛然而止:“林小弟受伤了?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他刚刚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对林重的关心溢于言表。 “大概……可能……有点严重吧。”苏妙故意拖长声调,慢吞吞地道。 坐在旁边的林重已经看出来了,苏妙是在跟卢茵开玩笑,忍不住暗自摇头,继续闭目假寐,不想掺和进去。 但卢茵却不知道这一点,所谓关心则乱,她完全掉进了苏妙挖好的陷阱,连声音都变了:“小姐,林重哪里受伤了?到底严不严重?如果严重的话,我马上联系医院!” 卢茵表现得如此紧张,苏妙不好意思再跟她开玩笑,轻咳一声道:“其实不太严重,他就是手上受了点伤,你带上医药箱过来就行,咱们在公司停车场碰头。” “那就好,我马上出发。” 卢茵长舒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胸脯,放下手机开始穿衣服。 衣服穿到一半,卢茵突然回过味来,醒悟到苏妙是故意拿林重的事跟她开涮。 “既然小姐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咱们走着瞧!”卢茵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笑得像一只狐狸。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苏妙驾驶着兰博基尼,驶入星河大厦负一楼的停车场。 卢茵早就到了,手中提着一个医药箱,站在她的法拉利旁边焦急等待。 或许是因为出来得匆忙,卢茵来不及打扮,纷乱的秀发披散在肩头,雪白的玉脸上不着任何粉黛,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丽。 林重刚一下车,卢茵就已经飞奔过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两只玉臂紧紧抱住他的腰。 “林小弟,你还好吧?”她仰头问道。 (“嗯,我没事。” 软玉温香在怀,林重抱也不是,推也不是,旁边还有个苏妙在虎视眈眈,只得像一根木头般杵在原地。 卢茵从林重怀里偏过头,朝坐在车里的苏妙眨了眨眼睛,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 苏妙见到这一幕,心底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又酸又涩,无比气闷。 这种陌生的心情,对苏妙而言还是第一次,使她颇为恐慌。 苏妙明知道卢茵是故意的,为了报复自己先前的玩笑,但即使知道这一点,她也无法控制自己郁闷的心情。 “砰!” 苏妙用力关上车门,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人身边,语气不善地对卢茵道:“卢经理,你在做什么?” 卢茵松开胳膊,从林重的怀抱里脱离,表情似笑非笑:“小姐,您生气了?” 苏妙心脏猛跳了几下,哼了一声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平时你想抱多久都没问题,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为林重疗伤。” 她这句话,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知道啦,只是一整天没见到林小弟,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嘛。”卢茵知道自家这位大小姐脸皮很薄,如果继续说下去,估计会恼羞成怒,明智地转移话题,“林小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累。”林重不想让两个女孩担心,因此没有说实话。 他又不是超人,在与严钧那种层次的高手战斗后,怎么可能做到毫发无损。 苏妙和卢茵不谙武功,林重不说,她们当然看不出来,只以为林重没有受伤,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苏妙看看林重,又看看卢茵,目光闪烁。 她敏锐的感觉到,林重对待她的态度,跟对待卢茵的态度有细微差别,似乎对卢茵更亲近一些。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在林重眼里,卢茵就像是亲切的大姐姐,使他感到非常温暖和舒服。 而苏妙则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既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又有端庄高贵的气质,出身更是尊贵不凡,林重和她之间总有一层无法形容的隔膜。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苏妙心中更觉郁闷,但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使她早已学会隐藏自己的心情。 “林重,我们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再去审问苏慕阳。”有卢茵在旁边,苏妙不想表现得对林重太温柔,故意用冷淡的语气道。 林重点点头,在兰博基尼的车头坐下,卢茵打开医药箱,从中取出一瓶酒精,为林重清洗手上的伤口。 卢茵的动作非常轻柔,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神情专注而认真,整个人散发出柔美的女性光辉。 苏妙站在旁边,看着卢茵替林重处理伤口。 她也想要帮忙,但衔着金钥匙出生的她,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根本不懂如何处理这种事。 所以她除了看着之外,什么事也做不了,强要帮忙也只能添乱,对于这一点,苏妙很有自知之明。 十几分钟之后,林重手上的伤口终于处理完毕,重新缠上了绷带。 卢茵在绷带表面打了个蝴蝶结,然后长长吐了一口气,直起身体伸了个懒腰,随着这个动作,丰满的酥胸高高撑起,几乎破衣而出。 她拍拍林重的肩膀,得意道:“怎么样,姐姐的技术不错吧?是不是很舒服?” 林重听出她一语双关,嘴角抽了抽,没有回答。 苏妙板着俏脸,哼了一声道:“既然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就出发吧,卢经理,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了,我很期待苏慕阳看到我们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卢茵笑嘻嘻道。 庆北区,秘密仓库。 苏慕阳从昏迷中悠悠醒来,感觉到脖子后面疼痛钻心,他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眼前漆黑一片,眼睛被黑布蒙上了。 他又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嘴巴也被堵上,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不但眼睛被蒙上,嘴巴被堵住,他的身体也被牢牢捆绑在一张椅子上,动弹不得。 头脑中的昏沉感逐渐消失,苏慕阳很快就回忆起发生了什么,心底油然生出强烈的恐惧。 他激烈挣扎起来,可是捆绑他的绳子异常牢固,并且打了死结,不管他如何用力挣扎都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一连挣扎了数分钟,苏慕阳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终于明白自己在做无用功,重新变得安静,心中的恐惧却有增无减。 他听得出周围有不少人,脚步声不断响起,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却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沉默的气氛使苏慕阳几乎窒息。 “这里是哪里?我在什么地方?” “难道我今天要死了吗?” “不可能,苏妙不可能这么狠心,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她的二哥!” “但如果她不是想杀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苏慕阳脑海中转动着无数纷乱的念头,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慕阳眼睛上的黑布终于被人扯开,嘴里的布团也被人取出,雪白的灯光刺入他的眼帘,使他忍不住把眼睛眯了起来,过了几秒钟才适应。 然后苏慕阳便看到,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孩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容颜胜雪,眼神冰冷。 在女孩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一个长相普通、眼神沉静的年轻男人,正是使他落得如此下场的罪魁祸首。 “三妹,好久不见。”苏慕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涌动的愤恨和恐惧,脸上竭力保持平静,微笑着说道。 “你没资格叫我三妹。”苏妙的表情异常冷漠,看着苏慕阳的目光,就如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苏慕阳,你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吧?” “三妹,是二哥不对,二哥被猪油蒙了心,才用那种手段对付你。”苏慕阳眼眶泛红,言辞恳切,悔恨之情溢于言表,“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姓苏,都是一家人,你能原谅二哥吗?” (不得不说,苏慕阳演戏的天赋比柳明强了至少一百倍。 姑且不论他内心真实想法如何,仅从表情、神态、眼神、语气上来看,这一番话完全是发自肺腑,毫无作伪。 换作一个不了解苏慕阳的人,还真有可能被他蒙蔽。 苏妙冰冷的眼神波动了一下,白嫩的小手猛地握紧,又松开:“苏慕阳,别演戏了,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我没有演戏,是发自内心的后悔。”苏慕阳低声下气道,“我为自己做过的一切向你道歉,恳请你原谅我!” “不管你是真心还是演戏,都休想让我原谅你。”苏妙冷冷道,“你屡次三番派人刺杀我,现在却想让我放过你,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小姐,别跟他啰嗦了,赶紧把他装麻袋里埋起来,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做的。”苏慕阳背后突然响起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说话之人是卢茵,她对苏慕阳是发自内心的厌恶,这句话说得杀气满满。 卢茵站在苏慕阳身后,所以苏慕阳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听见卢茵的声音后,苏慕阳的身体下意识一抖。 “三妹,请听我说,不管我们之间以前有什么样的恩怨,归根结底都是一家人,怎么能够自相残杀呢?”苏慕阳几乎涕泪俱下,使劲向苏妙探出身体,眼睛殷切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从小到大都没有杀过生,绝对做不出杀人这种事,况且如果你杀了我,怎么向老爷子交代?” 这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连苏慕阳自己都差点被感动了。 然而苏妙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仍然冷漠如冰:“你还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当你派杀手来刺杀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面对苏妙的质问,苏慕阳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家族让我们互相争斗,获胜之人可以成为第一继承人,唯一的规矩就是不得做出危害对方生命的事,而你的所作所为,打破了家族的规矩。”苏妙直视苏慕阳,眼中闪烁着寒光,“如果爷爷知道这一点的话,就算我不出手,他也会亲自把你逐出家门,任你自生自灭吧?” “说吧,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见言语无法打动苏妙,苏慕阳干脆不再演戏,露出光棍的一面,“如果你想杀我的话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你总算想明白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从争位之战中退出,并且将所有的势力交给我,我就放过你。”苏妙单刀直入,提出条件。 “不可能!”苏慕阳想也不想的拒绝,虽然他被绑着,但知道苏妙不会杀死自己之后,整个人便冷静下来,心思重新变得灵活狡诈,“你的其他要求我都答应,但只有这一点,绝对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不答应也得答应。”苏妙冷冷一笑,她容貌绝美,此时气场却如女王一般强大,“我不是在跟你讲条件,而是在给你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 “那你干脆杀了我吧!”苏慕阳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不会杀了你,但我会将你押回家族,并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爷爷。”苏妙走了几步,在苏慕阳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如果爷爷知道你派人刺杀我的话,后果如何,不用我再多说吧?” “你没有证据。”苏慕阳猛地睁开眼睛,咬牙道。 “我身边的这个人就是证据。”苏妙指了指林重,“血首虽然死了,但血刃的人还活着,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能瞒过所有人吗?” “好,我答应你不跟你争抢第一继承人的位子,但我的势力是我在家族里的立身之本,如果将所有的势力交给你,那跟杀了我又有什么区别?”苏慕阳额头青筋爆起,表情扭曲,“苏妙,你别做得太过分了,如果不是有人帮你,你怎么可能抓住我!” 气急败坏之下,苏慕阳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处境,直接叫出苏妙的名字。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好好想想怎么跟家族的长辈们解释吧。”苏妙撂下一句话,从沙发上站起,转身就走。 “站住!”她才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苏慕阳咬牙切齿的声音,“我愿意将旗下的一半资产交给你,这是我能付出的最大代价,如果你还不接受,那就一拍两散,闹到长辈那里去,我固然没有好下场,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成交!”苏妙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体,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苏妙当然可以杀死苏慕阳,但那样做的话,固然能逞一时之快,却违背了家族的规矩,留下无穷后患。 苏妙的目标是成为苏家的第一继承人,这种后患无穷的事,她当然不能做。 既然不能杀死苏慕阳,那就只能跟他谈条件了。 并且苏妙手中有苏慕阳的把柄,谈好条件之后,丝毫不用担心苏慕阳反悔。 获得苏慕阳的一半资产,并且逼其退出继承者之争,几乎是苏妙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苏慕阳喘了几口粗气,眼神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来到庆州,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若早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来庆州,就算来也会做好万全准备。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苏慕阳的眼睛从苏妙身上移开,落到林重身上,眼中的恨意如烈火般熊熊燃烧,已经将林重恨到了骨子里。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家伙! 如果没有这家伙,苏妙早就死了! 如果没有这家伙,他根本不会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苏慕阳越想越恨,牙齿咬得咯嘣直响。 一直静立不动的林重感觉到苏慕阳对自己的仇恨,抬起眼皮,淡淡瞟了苏慕阳一眼。 苏慕阳立即垂下眼睛,不跟林重对视,隐藏起眼中的恨意。 “苏慕阳,我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不要再弄一些阴谋诡计,你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以后再敢对我或我身边的人不利,休怪我跟你彻底撕破脸。”苏妙拍了拍手,雷霆小队的八名成员立即走过来,“给他松绑,然后押着他跟我一起离开!” (雷霆小队将苏慕阳押上车之后,苏妙面向林重,轻声道:“我要回京城几天,尽快完成与苏慕阳的协议,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说这话的时候,苏妙垂下眼帘,不知为何有点不敢直视林重。 这还是她第一次向某个男人发出邀请,心中浮现出难以形容的感觉。 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在苏妙的内心,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其实很希望林重能陪自己前往京城。 林重却不知苏妙心中所想,沉吟了一下道:“你是否会有危险?” “应该没有,毕竟苏慕阳在我手里,而且还有雷霆小队随行。”苏妙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衣服下摆,“我之所以让你跟我一起去京城,是想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也不会强求。” 话虽这么说,但苏妙语气中仍然流露出期待之意。 林重却没听出苏妙语气中的期待,听完苏妙的话后,表情平静地摇了摇头:“既然你没有危险,那我还是不去了。”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苏妙微微垂下眼帘,心中掠过淡淡的失望,“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工资我会让公司提前发给你。” 林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小姐,我呢?”一旁的卢茵始终没有插嘴,安静听着苏妙与林重的对话,这时突然开口问道,“我要跟你一起去京城吗?” 苏妙看了卢茵一眼:“你也留在庆州,负责与孟正辉的沟通以及善后之事,并且替我看好公司,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报告,反正我很快就会回来。” “小姐放心吧,我会将你交代的事都做好。”卢茵用力点头,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卢茵确实很高兴,因为苏妙走了,那就再也没有人阻止她调戏林重。 她甚至已经想好,趁苏妙不在的空档,向林小弟发动强烈攻势,一举让林小弟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 这么想着,卢茵妩媚的大眼睛不由眯了起来,笑得如同一只偷鸡的狐狸。 苏妙看到卢茵脸上的笑容,心中生出莫名的不爽,走到旁边,伸出纤长的玉指向卢茵勾了勾:“卢经理,你过来一下。” “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卢茵心中暗道糟糕,连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努力工作,不能懈怠,否则我就把你调回京城。”苏妙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警告道。 卢茵吓了一跳,双手捧在胸口,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人家一直工作很努力啦,从来没有懈怠过,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是这样,以后可就未必了。”苏妙说话的语气意味深长,眼睛似乎要看进卢茵心底。 卢茵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不与苏妙对视。 警告过卢茵之后,苏妙便不再多作停留,挥手跟林重和卢茵告别,然后钻进兰博基尼,启动车子向着机场驶去。 苏妙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为免夜长梦多,防止意外情况发生,她打算连夜赶回京城,在苏慕阳一系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有的事情解决。 雷霆小队驾驶着越野车,跟在苏妙的兰博基尼后面,三辆车鱼贯驶出仓库,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林重和卢茵站在原地,目送三辆车离开。 一阵夜风吹来,卢茵身体一抖,打了个冷战。 “林小弟,我们也走吧,姐姐陪你去吃宵夜。”卢茵紧了紧衣服,又细心地替林重整理好被风吹乱的衣领,然后搂住林重的胳膊,娇躯紧贴着林重,“好冷,借你胳膊用用……” 林重无语,任由卢茵搂着自己的胳膊,两人肩并肩,就像一对亲密的情侣般,走向停在远处的法拉利。 很快,法拉利也驶出仓库,呼啸而去。 庆北区,一个酒店套房里。 严钧双臂缠着绷带,正拿着手机跟人通话。 跟他通话的人似乎来头极大,虽然对方根本不在面前,严钧仍然微微弯着腰,低着头,做出恭敬的姿势,口中不断应是。 严钧的脸色格外苍白,毫无血色,额头布满冷汗,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严钧,你让我失望了。”电话那头说话的是一个男人,他语气低沉平缓,不怒自威,拥有一股大权在握、久居高位的气势,“居然让慕阳被人抓住,我要你何用?” “对不起,苏爷,都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二少爷。”严钧身体一抖,差点拿不稳手机,他明明是一个暗劲高手,然而对手机里的那个人却害怕到极点,“请给我一个机会将功赎罪,把二少爷救出来!” “晚了,我刚刚得到消息,苏妙那丫头已经带着慕阳在回京城的路上,并且向家族申请仲裁,慕阳败局已定。”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始终平稳,听不出喜怒,“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不得有丝毫隐瞒。” “是,是……”严钧头上汗水越来越多,腰越弯越低,将苏慕阳做的事一件件讲了出来,连苏慕阳与杀手组织勾结,派人刺杀苏妙的事都没有隐瞒。 听完严钧的讲述,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但加重的呼吸声却显示出对方震怒异常,良久之后才冷声道:“这些事,都有谁知道?” 严钧结结巴巴道:“知……知道的人应……应该不少……” “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能让他们活着,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电话那头的男人淡淡道,“我会让黑戟协助你,但不要去招惹苏妙,明白吗?” 黑戟,就是那队雇佣兵首领的外号。 严钧松了一口气,眼中重新绽放出希望的光芒:“在下明白!” “明白的话那就赶紧去做,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要再回京城了。”说完之后,电话那头的男人挂断电话。 严钧放下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湿透。 但在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严钧知道,电话对面的那个男人有多厉害,势力有多强大。 (即使严钧是一个暗劲高手,在普通人眼里高高在上,然而在对方面前,却也跟一只蚂蚁强不了多少。 对方要杀死他,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只需一个命令即可。 因为那个男人是苏慕阳的父亲,苏家的实权人物,苏长空。 接到苏长空的电话后,严钧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哪怕重伤未愈,哪怕已经三更半夜,他仍然带着一群雇佣兵,对残存的血刃杀手展开剿杀和清洗。 多少血腥和罪恶,都掩藏在了黑暗之中。 林重回到杨家,已经是凌晨时分。 当林重打开防盗门时,正好看到杨盈双手抱膝坐在凉椅上,雪白的下巴搁在膝盖上方,眼睛看着前面怔怔出神。 她身上穿着可爱的粉色睡衣,白嫩的小脚丫并在一起,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头,遮盖住半边脸颊,看起来就像是不属于人间的精灵。 “我回来了。”林重轻咳一声。 杨盈没有回头,身体依旧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见林重的话。 但她红润的小嘴却紧紧抿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鼓囊囊的胸脯剧烈起伏,又浓又密的眼睫毛不断颤动。 “怎么了?”林重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杨盈身边,抬手想摸一摸杨盈的头发。 杨盈一偏头,避开林重的手,语气硬邦邦地道:“没怎么。” “你生气了?”林重从杨盈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 “没有。” 嘴上虽然这么说,杨盈的小嘴却已经撅了起来。 不管是她脸上的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明白无误地告诉林重,她确实生气了,而且很气很气。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林重低声道。 杨盈小嘴越撅越高,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始终不看林重一眼。 认识这么久,林重还是第一次看到杨盈生气,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再次伸手,抚摸了一下杨盈的头发。 这一次杨盈没有躲开,但眼眶却突然一红,晶莹的泪珠儿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性格文静温婉,轻易不生气,然而一旦生气,就说明她是真伤心了。 林重在杨盈身旁坐下,揽住她的肩膀:“究竟怎么了?” 他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杨盈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哭。 杨盈抿着小嘴,用力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说,哭得梨花带雨,雪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简直是我见犹怜。 她很久没有哭过了,即使在妈妈生病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哭,但此刻一旦开始哭,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林重的眉头猛地皱起,身上爆发出恐怖煞气。 杨盈抹了一把眼泪,断断续续道:“没有人欺负我,我……我就是担心你……” 听到杨盈的话,林重心头猛然一悸。 他是孤儿,从六岁起就开始一个人生活,根本不知家人为何物。 从小到大的经历,养成了林重沉默倔强的性格,也使他习惯了孤独的滋味。 林重虽然来到杨家,代替杨虎成为杨盈和杨妈妈的家人,但在他心中,却仍当自己是那个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孤儿。 在这个世界上,他始终是独自一人。 但此时此刻,杨盈的眼泪却使林重明白,被人挂念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也使他明白,自己不再是孤儿了,有了新的家人。 林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哑,什么话都说不出。 “林大哥,我真的好担心你……担心你出了什么事……你没回来的时候,我都睡不着觉……”杨盈一边哭,一边轻轻叙述着。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搂紧了杨盈的香肩,让她将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杨盈两只手环抱住林重的腰,无声地流着眼泪,很快就把林重的肩膀打湿了一大片。 直到过去了十分钟,杨盈才止住了哭泣,但仍趴在林重怀里不敢抬起头来。 “以后我会尽量早点回来。”林重抚摸着杨盈的秀发,向她做出保证。 “嗯。” 杨盈发出一个鼻音,小脸在林重的衣服上用力蹭了几下,蹭掉脸上的眼泪,这才离开林重的怀抱。 见杨盈终于回归正常,林重暗自松了一口气,起身脱掉衣服:“你先去睡吧,我去洗个澡。” “不要,我现在还不想睡,我要跟你说话。”杨盈抬起小脸,或许是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哑,“林大哥,你又跟人打架了?” 因为她看到林重的身体上布满各种淤痕,那些淤痕都是在打斗中留下的痕迹。 “我是保镖嘛,工作本来就是跟人打架。”林重微微一笑,“放心吧,等会我用药酒擦擦,睡一觉就好了。” “你先去洗澡吧,林大哥。”杨盈从林重手里拿过衣服,抱在怀里,“等你洗完澡了我帮你擦药,衣服也由我来帮你洗。” 她的语气虽然娇柔,神态却坚定。 林重知道杨盈外柔内刚,打定主意之后很难改变,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于是点点头:“好,如果你困了就先去睡。” 说完之后,林重便走进浴室,脱掉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身躯。 这些伤痕有些是杀手留下的,有些是严钧留下的,虽然并不严重,但如果不好生处理的话,会留下暗伤也说不定。 林重手上缠着绷带,以往洗澡只要五分钟,这次却花了十分钟,等他从浴室出来时,发现杨盈果然还在客厅等着,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绷带、棉花、酒精、生肌膏、药酒、剪刀等物品。 由于要擦药酒的关系,林重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匀称强壮的身体看得杨盈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林大哥,过来坐这里。”杨盈强忍住内心的羞涩,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林重依言坐下,挺直脊背,等待着杨盈给自己上药。 杨盈先用剪刀剪开林重手上的绷带,当林重手背上的伤口呈现在她眼前时,她忍不住用手捂住小嘴,眼眶又红了。 “没事的,一点也不疼。”林重宽慰她。 “林大哥,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随便跟人动手了。”杨盈低着头,一边往林重手上涂抹生肌膏,一边闷闷不乐道。 “我答应你。” “还有就算跟人动手,也不要受伤。” “好……” (在这样你一言我一句、平凡普通的对话中,时间飞快流逝,杨盈终于帮林重包扎好手上的伤口,并用药酒擦遍林重全身受伤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之后,不管是林重还是杨盈都如释重负。 “现在快回屋睡觉吧。”林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向杨盈道,“都快一点了,你明天还要上课。” “明天是星期天,我们放假。”杨盈抿嘴一笑。 “那正好,明天你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 “汽车4S店,我打算买一辆车,不然平时很不方便。”林重穿上T恤,“我们现在已经有钱了,没必要再委屈自己,该买的东西就买。” “嗯好。”杨盈欢喜地点点头。 听到林重要买车,杨盈就跟所有的少女一样雀跃不已。 “那我先去睡啦,林大哥晚安。”杨盈向林重招招手,走回自己的房间。 林重在客厅里修炼了一会儿龙虎劲,等到全身发热、暗劲运遍全身之后,也回到卧室,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轰隆隆!” 大约半个小时后,窗外突然响起一连串炸雷,紧接着泼瓢大雨倾泻而下。 就在雷声响起之后不久,林重卧室的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个俏生生的倩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林大哥,你睡了吗?”杨盈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问道。 恰好这时窗外又响起一声炸雷,杨盈身体抖了一下,小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 林重耳朵动了动,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回应杨盈的话。 他其实在杨盈开门时就醒了,但觉得还是装睡比较好。 杨盈双手放在身前,十根手指纠缠在一起,眼神躲躲闪闪,绝美的小脸上表情不断变换,时而害怕,时而羞赧,一时之间犹豫不决。 “轰隆隆!” 又是一道炸雷。 杨盈身体再次一抖,双手捂住耳朵,不再犹豫,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先仔细打量了林重几眼,确认林重没有醒来,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贴着林重的身体躺下。 在林重身边躺下之后,感觉到从林重身上传来的温度,杨盈的身体终于不再发抖,她长长吐了一口气,柔软的娇躯一下子放松了,睡意涌来,很快就进入梦乡。 杨盈倒是睡着了,失眠的人变成了林重。 因为杨盈贴得太紧了,和他的距离也太近。 林重睡觉时的姿势很端正,身体挺直,双手放在身侧,这是在部队养成的好习惯。 而杨盈采取的是侧卧姿势,柔软的娇躯紧贴着他的胳膊,林重即使不动,也能嗅到杨盈身上传来的幽香,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坚挺。 那团柔软随着杨盈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和林重的身体越贴越紧,更要命的是,林重的六感偏偏异常灵敏,想要不去在意都很难做到。 林重深吸了一口气,忍耐住内心的躁动,摒除脑海里的一切杂念,这才艰难抵御住魔鬼的诱惑,慢慢寻回平静,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勉强入睡的林重,突然被压在胸膛上的重物惊醒。 他睁开眼睛,不由哭笑不得。 不知何时,杨盈已经从睡在他身边,变成了趴在他身上。 绝美的小脸近在咫尺,红润的小嘴、挺翘的琼鼻以及弯弯的柳眉都触手可及,甚至连浓密的睫毛都看得清。 睡衣领口下露出一抹雪白,就如两只粉嫩玉兔一般诱人。 林重身体动了动,双手扶住杨盈仅堪一握的纤腰,想要将她从身上挪开。 毕竟这种姿势实在有些太暧昧了,等到杨盈醒来,如果看到这一幕,估计会羞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但他的手刚碰到杨盈的纤腰,杨盈就身体一颤,口中嘤叮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几秒钟后,杨盈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和林重大眼对小眼。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这样的沉默大概保持了几分钟,杨盈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雪白的小脸突然变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都红透了。 她一声不吭地从林重身上爬起来,跳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扭动着小屁股跑了出去,出门时还不忘替林重关上房门。 看着杨盈落荒而逃的背影,林重脸上忍不住露出微笑。 被杨盈这一折腾,他再也睡不着,实际上他也没有怎么睡。 林重干脆起床,做了一个扩胸的动作,又做了一个拉伸的动作,顿时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为了能让杨盈安心入睡,他一整夜都没有动弹过,肌肉和骨骼都差点僵住了,此时终于有机会活动身体,那种舒服的感觉就别提了。 此后的几个小时,杨盈都躲着林重,不肯跟他见面,哪怕吃早饭也是端进卧室吃。 林重本以为她会这样躲一整天,正考虑要不要一个人去买车的时候,杨盈终于从卧室里出来。 杨盈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上面是一件白色T恤,胸前画着米老鼠的图案,下面是一条牛仔裤,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紧紧并拢,全身散发出清新动人的气息。 杨盈低着头走到林重身边,都不敢看林重一眼。 即使过去了这么久,杨盈脸上依旧红潮未退,由此便可看出她脸皮有多薄,心中有多害羞。 为了避免刺激到她,林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小盈,准备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出门吧。” 杨盈嗯了一声,抬起眼睛瞟了林重一眼,恰好跟林重的目光对上,又闪电般低了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林重在前,杨盈在后。 杨盈跟在林重身后亦步亦趋,就跟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般。 才刚出门没多久,林重的手机蓦然响起。 “喂,林大哥,今天干嘛呢,我们放假啦。”手机刚一接通,电话里便响起关薇充满活力的声音。 “我和杨盈今天打算去买车,你要一起去吗?”林重跟关薇也有好几天没见了,虽然每晚都通电话,但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还真有点想念。 “当然要去,林大哥你们现在在哪?”电话那头,关薇腾地从床上蹦起,七手八脚开始穿衣服。 “就在廖老伯的小面馆门口见吧。” “好,林大哥等着我,我马上过来!”关薇匆匆丢下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后面的杨盈抬起头,瞅了林重的背影一眼,她也听见了林重跟关薇的对话,小嘴不由撅了起来。 她几乎可以肯定,小奶牛过来之后,一定会拉着林大哥说这说那,把自己撇在一边。 不行,林大哥是我的,不能被小奶牛抢走! 杨盈心中迅速生出危机意识,也不再纠结早上发生的糗事了,紧赶几步与林重并肩而行,拉起林重的大手。 林重当然不知道杨盈内心的想法,只以为她已经不再害羞,于是反握住杨盈的小手。 杨盈的小手柔若无骨,握在手里就跟握着一团棉花般,林重丝毫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捏坏了。 两人手拉手,很快就来到廖伯的面馆门口。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就看到一辆宾利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娇俏的少女从车上跳下来。 这个少女穿着T恤和牛仔裤,大眼睛,瓜子脸,与年龄完全不相称的胸脯将衣服高高撑起,腰肢纤细,双腿笔直,不是关薇又是谁。 关薇看到林重之后,脸上便浮现出灿烂的笑容,两个梨涡深陷,使劲向林重挥了挥手,然后蹦蹦跳跳跑过来。 林重微微一笑,举起手挥了挥。 在关薇身后,另一道美丽的倩影也从宾利中走出,这个人长相与关薇极为相似,但比关薇更多了几分美艳和成熟,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面则是一条过膝套裙,脚上是一双深红色的高跟鞋,整个人散发出性感迷人的气息。 正是关薇的妈妈关雨欣。 关雨欣也走向林重,宏盛巷是一条老旧的街道,地面很久没有修整,因此颇为坎坷不平,她脚上穿的是高跟鞋,扭伤也没有彻底痊愈,因此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价值数百万的豪车,青春活泼的美少女,性感成熟的美妇人,这一切都与宏盛巷格格不入。 因此,关薇和关雨欣的出现,瞬间吸引了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 而跟她们打招呼的林重,更是成为视线的焦点。 所有人都在猜测她们的身份,以及跟林重是什么关系。 因为林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有钱人的样子,并且长相也不算多出众,至多身体强壮一些而已。 “凭什么?” “这家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我啥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看到林重被三个大小美人簇拥着,不知有多少人心头泛酸,嫉妒不已。 关薇跑到林重身边,一眼就看到杨盈和林重拉手站在一起,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气鼓鼓地站在两米外,撅着嘴巴不说话,眼睛盯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林重有些尴尬,想要松开手,但杨盈却握着他的手掌不放开,并且还示威般的向关薇扬了扬眉毛。 关薇忍不住了,从林重和杨盈中间插了进去,将两人的手分开,先是瞪了杨盈一眼,然后挽起林重的胳膊,扬起小脸问道:“林大哥,有没有想我?” “林大哥才没有想你哩。”现在换成杨盈心头不痛快了,不等林重说话就插嘴道。 “太平公主闭嘴,我没有问你。”关薇瞅了杨盈的胸脯一眼,不屑地哼道,“胸小的人没有发言权!” 杨盈的脸蛋腾地红了,若论斗嘴,她根本不是伶牙俐齿的关薇的对手,想要反唇相讥,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用贝齿咬住下唇,气得胸脯一起一伏。 一句话就将杨盈击败,关薇洋洋得意,脸蛋贴在林重的胳膊上蹭了蹭,那副模样,就像一个小女孩终于得到期待已久的玩具般。 对于杨盈和关薇之间的斗嘴,林重无从插手,只得装作没听见。 同时林重也看出来了,虽然两人经常斗嘴,实际上关系亲密非常,只有在关薇面前,性格内向的杨盈才放得开。 “林大哥,有没有想我?”关薇晃了晃林重的胳膊,又问了一句。 林重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忍不住想要伸手捏捏她的小脸,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毕竟人家的妈妈就在旁边:“恩。” “嘻嘻,我也想你,很想很想。”关薇笑逐颜开,两只大眼睛弯成月牙儿,“哼,太平公主说你不想我,我一点也不信。” 杨盈也哼了一声,走到林重另一边。 这个时候,关雨欣也来到林重面前,向林重伸出手:“林重,又见面了。” 林重从关薇的怀抱里将手臂抽出,伸手和关雨欣轻轻一握。 关雨欣的手光滑细腻,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握在手中十分舒服,但林重一握之后就马上放开,丝毫不打算占她便宜。 然后关雨欣又跟杨盈打了个招呼,脸上笑容可掬,比对待关薇还要亲切几分,看得出她对杨盈的喜爱是发自内心。 杨盈不太习惯与别人这么亲近,害羞一笑,身体缩了一下。 “关姨,你的脚好了吗?”林重低头看向关雨欣的脚踝。 “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疼,但不影响行走。”关雨欣玉脸微红,又想起跟林重在一起时发生的事,心底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不过她马上岔开话题,“你的手受伤了?” 听到妈妈的话,关薇这才注意到林重手上的绷带,也不怪她粗心大意,因为从一开始她心中就被见到林重的喜悦填满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别的事。 “林大哥,你的手怎么啦?”关薇一把抓住林重的胳膊,紧张问道。 “受了一点小伤,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大碍。”林重在两人面前活动了一下手指,示意自己没事,“关姨,你怎么跟小薇一起来了?” “我要去上班,正好顺路。”关雨欣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向林重道,“薇薇告诉我你今天去买车?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谢谢关姨,但我还是自己来吧。”林重摇摇头。 既然林重拒绝,关雨欣也不强求,她看得出林重是极有主见之人:“好吧,买完车之后,你们和薇薇一起来家里,我做饭给你们吃。” “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你了?”林重犹豫道。 “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你救了我们,至少得让我表达一下谢意。”关雨欣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这个动作使她看起来仪态万千,“不准拒绝,就这么说定了!” (林重见无法推脱,便干脆答应:“好。” “我先去上班,早点把工作都做完,咱们下午见。”关雨欣跟三人挥手作别,离开之前又向关薇道,“好好听林重的话,不要调皮捣蛋,知道吗?” 对于关雨欣的叮嘱,关薇明显没有听进去,心不在焉地道:“知道啦知道啦,妈妈你快走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这丫头……”关雨欣无奈地叹了口气,向林重点点头,转身朝宾利走去,很快就驱车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林重抬头看了看天空,由于昨晚下过雷阵雨的缘故,今天的天气很好,不冷也不热,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林重走在前面,杨盈和关薇已经和好如初,仿佛根本没有斗过嘴,两人手拉手跟在林重身后,不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说一些只有女孩子才懂的悄悄话。 三人来到公交车站,不一会儿一辆公交车从远处驶来,等在车站的人们顿时你推我挤,一窝蜂地朝车门涌去。 在拥挤的人群中,林重三人也难免受到波及,为了防止杨盈和关薇摔倒,林重搂住两名少女的肩膀,护着两人缓慢而坚定的向前移动。 杨盈和关薇长相极美,青春靓丽,一开始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在上车的过程当中,有好几个男人故意往两人身上挤,想要占她们的便宜。 但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林重撞开。 对于这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林重没有丝毫客气,凡是被撞中的人,都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地后退。 一个头花染成棕黄色,穿着花格子衬衫的小混混挤得格外用力,眼睛色眯眯地盯在杨盈和关薇脸上,甚至偷偷摸摸地伸出一只手,朝关薇的身体摸去。 他原本以为这么多人,自己的动作绝对不会被发现,但手刚伸到一半,就感觉手腕一痛,被人一把抓住,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身体再也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重冷冷看了小混混一眼,考虑要不要补上一脚,但现在公交车已经快要开了,杨盈和关薇又在车上等他,只得放弃教训对方的念头,转身登上公交车。 “草泥马!” 小混混迅速从地上爬起,看着林重的背影一脸火大。 昨夜刚下过雨,地上泥泞不堪,他被林重撞倒在地,导致屁股上都是脏兮兮的泥水,看起来异常滑稽可笑。 小混混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撞倒,只觉得林重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这么大的脸,必须得找回场子。 况且,那两个少女实在是太美,令他心动无比,魂儿都差点被勾没了,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放弃。 小混混用力推开几个正准备上车的人,气势汹汹地挤上公交车,眼睛扫视着车内,寻找着林重的身影。 公交车震动了几下,再次上路了。 小混混很快就看到了林重,眼睛所见的一切,顿时点燃了他心中嫉恨的火焰。 因为他看到,那两个让他垂涎欲滴的美少女,竟然小鸟依人般偎依在那个男人怀里。 “给我闪开!”小混混蛮横地大吼,在车里横冲直撞,不断推搡着乘客,向着林重所在的位置移动。 所过之处众人都对小混混怒目而视,但俱都敢怒而不敢言。 林重耳朵极灵,虽然车里乱糟糟的,纷乱嘈杂,他仍然听见了小混混的声音,眼睛不由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不一会儿,小混混就来到林重面前,怒气冲冲地瞪着林重,指着林重的鼻子破口大骂:“草,刚刚你他妈为什么撞老子?” 林重眼神冷漠,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小混混,一句话都懒得说。 “老子问你话呢,哑巴啦?”小混混见林重不说话,以为林重害怕了,顿时胆气陡壮,态度更加凶狠,手指都快戳到林重脸上了。 林重眼神更冷,张口说出五个字:“闭嘴,然后滚!” 杨盈和关薇都在身边,如非必要,林重实在不想再跟人发生冲突。 因为他昨晚才答应过杨盈,轻易不再跟人动手,他不愿给杨盈留下出尔反尔的印象。 但倘若对方不识相,林重不介意给他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哟,原来还会说话啊,老子以为你是哑巴呢。”如果小混混聪明一点,就会按照林重所说的去做,但他显然没有那种眼力劲,仍然在不断作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老子闭嘴!如果不是看在这两个小美人的面子上,老子才懒得跟你废话,给你一个机会,赶紧跪下磕头道歉!” 说完之后,小混混眼睛从林重身上移开,落到杨盈和关薇脸上,喉咙滑动了一下,吞了一口口水。 我的个乖乖,这两个小美人简直太勾人了! 小混混蛮横无礼的态度引起了车里其他人的反感,但所有人都保持沉默,不敢轻易开口,生怕惹火烧身。 人群中,有几个比较聪明的人已经看出林重不是好惹的,因为林重表现得太镇定,面对小混混的挑衅,没有半点慌张和惶恐。 “又是磕头道歉?你们能有点新花样吗?”林重忍不住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小混混不明所以的话。 “你要新花样?好啊,把这两个小美人给……” 小混混咧嘴一笑,把在肚子里憋了很久的一句话说了出来,但话刚说到一半,眼前突然一花,“啪”的一声脆响,脸上挨了一巴掌。 林重这一巴掌又狠又快,小混混根本反应不过来,那一巴掌直接扇飞了他的几颗牙齿,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被林重扇了一巴掌之后,小混混整个人都懵住了,手指仍旧指着林重的鼻子忘了收回:“你敢打老子?” “啪!” 回应他的,又是一记响亮耳光,林重反手一巴掌,扇在他另一边脸上。 这一次小混混早有准备,但仍然无法躲开,林重的出手速度实在太快。 小混混的两边脸上浮现出五个手指印,左右对称,脸颊红肿,看起来就像是猪头。 “噗嗤!” 关薇看到小混混那张滑稽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关薇清脆的笑声,将小混混从混乱和震惊中惊醒。 他捂着脸,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丢人,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王八蛋!” 小混混眼睛一下子红了,张口发出一声怒骂,同时扬起拳头,不管不顾朝林重脑袋招呼,还颇有几分凶悍气势。 在他心中,这一刻对林重恨到极点。 但小混混的拳头还没碰到林重的身体,林重的巴掌已经再次落到他的脸上! “啪!” 林重这一巴掌比前面两巴掌力量更大,直接将小混混扇得站立不稳,在原地转了半个圈,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一缕鲜血,顺着小混混的嘴角流下,在鲜血中还混着几颗牙齿。 小混混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想要从地上爬起,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干脆坐在地上,用恐惧的眼神仰视林重。 林重毫不留情的三个巴掌,彻底将小混混的胆气扇没了,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林重面无表情,一只手护着杨盈和关薇,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在摇晃的公交车里站得稳如泰山。 他冷冷看了小混混一眼,淡漠的眼神,使小混混如坠冰窟,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此时此刻,林重身上仿佛有一种庞大却冰冷的气场,不但震慑住了小混混,也令公交车里的气氛瞬间下降到冰点。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敢看向林重,所有人要么低下头,要么看向窗外,整个车厢里,除了汽车行驶时发出的噪音外,再无其他声音。 原本站在林重附近的几个人,悄悄移动脚步,远离林重周围。 杨盈和关薇都仰着头,看着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和崇拜。 关薇更是用力抱紧林重的腰,饱满的胸脯贴着林重的身体,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一脸的幸福陶醉。 这丫头对林重简直花痴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还要我跟你道歉吗?”林重语气冷淡的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小混混耳中。 小混混使劲摇头,生怕林重看不见,脖子都差点晃断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求饶,但整张脸都已经肿了起来,牙齿也掉了好几颗,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 看到小混混这幅惊恐不安的模样,林重便移开目光,再也不看他一眼。 只是一个社会底层的混混而已,倘若不是招惹上自己,林重根本不会在对方身上浪费半点力气。 随着林重从小混混身上移开目光,笼罩整个车厢的冰冷气场,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公交车再次停下的时候,小混混顿时如蒙大赦,双手捧着脸,连滚带爬地下车,连狠话都不敢说一句。 关薇看着小混混狼狈不堪的背影,捂着小嘴嘻嘻一笑:“林大哥你真厉害,把那个家伙的胆子都吓破了。” 林重微微一笑,摸了摸关薇的头发没有说话。 接下来一路无事,再也没有出现任何风波,当公交车到达庆中区后,林重便拉着杨盈和关薇下车。 在出门之前,林重查过地图,知道在这附近有庆州市最大的4S店,因此下车后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两个少女直接朝目的地走去。 青春靓丽的两个美少女,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在街上走了大概十分钟,一家大型4S店便出现在三人眼中。 进入4S店之后,立即有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长相不错的女销售员迎上来,殷勤问道:“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林重虽然穿着一般,长相也不出众,但身上拥有一股镇定从容的气质,使这名女销售员不敢小觑。 特别是跟在林重身边杨盈和关薇,都是万中无一的美少女,一个清丽脱俗,一个活泼可爱,无形之中也给林重加分不少。 “我要买车。”林重眼睛从店里扫过,没有看到自己想买的那种车,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请问您要买什么样的车呢?” “SUV。”林重说话一贯言简意赅。 女销售员扳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我们店里有宝马、路虎、奔驰、宾利等各种品牌的SUV,您喜欢哪个牌子的?” 她报出的这些品牌,几乎囊括了市场上大部分的知名SUV生产商,但林重想要的那种车却不在其中。 林重想了想:“保时捷。” 女销售员一愣,显然没想到林重会报出的这个品牌:“保时捷?” 在她的印象中,保时捷应该是跑车品牌才对。 “保时捷卡宴。” “抱歉。”女销售员如梦初醒,一脸的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我去查一查店里是否还有卡宴的库存。” 说完女销售员就匆匆离去了。 林重旁边的关薇脸上闪过疑惑之色,不明白林重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车。 至于杨盈,她对保时捷卡宴完全没有概念,因此反而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不管是关薇还是杨盈,都对林重的决定无条件支持,因此即使关薇心中颇为疑惑,但并没有问出口。 “林大哥,保时捷卡宴是什么样的车啊?”杨盈扯了扯林重的衣袖,低声问道。 “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SUV。”林重还没回答,三人身后就突然响起一个男人声音,“这位先生,您想要买保时捷卡宴?” 三人倏然转身,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 这个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脸的精明干练,胸前的名牌表明他是这家4S店的经理。 对于中年男人的出现,林重并没有露出半点惊讶之色,点头道:“没错。” “我们店里确实有一辆保时捷卡宴豪华限量版,但价格不菲,先生您真的要买吗?”中年男人首先问了一句,他怕林重误会,又补充道,“这辆卡宴是升级版,所有的配置都远超普通版卡宴,性能甚至可以媲美跑车,因此价格也在普通版卡宴的数倍以上,所以我想跟您确定一下。” (林重淡淡道:“如果真的物有所值,不管多少钱我都买。”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我立即让人去把车开来。”中年男人心头一喜,他看出林重没有说假话,顿时脸上露出笑容,“请稍等。” 中年男人带着林重三人在店里的沙发上坐下,并让服务员送上饮料,然后跟林重打了个招呼,便快步离开。 这家4S店占地极广,考虑到顾客的需求,除了停放着各种品牌的轿车之外,还有摆放着沙发座椅等供顾客休息,除此之外,还有提供免费饮料。 三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一边喝着饮料一边闲聊,关薇突然扭扭捏捏地对林重道:“林大哥,我和盈盈离开一下,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哦。” 林重微微一愣,本打算问关薇要去做什么,但看到关薇脸上不好意思的表情,硬生生将原来那句话吞了回去:“好,快去快回。” “嗯,知道啦。”关薇站起来,向林重挥挥手,拉着杨盈朝店内某处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咬耳朵,也不知关薇说了些什么,杨盈突然抬起手,在关薇的肩膀上轻轻打了一下。 林重看着两名少女娇俏动人的背影,心中一片宁静。 这样的日子,真是和平啊。 但林重内心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太久,大约五分钟之后,杨盈和关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林重的视线中。 不过,两名少女的脸色都变得很差,与刚离开时的欢快有天壤之别,杨盈冷着脸不说话,关薇的脸上更是满含怒气,两人都走得很快。 在两名少女身边,不知何时跟着三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多岁,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不断跟她们说话。 这三个年轻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其中一个人脖子上挂着数条金项链,另外一个人手指上戴着几枚闪闪发光的戒指,还有一个则戴着钻石耳钉,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阔少。 “嗨,两位美女,别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怎么样?”那个脖子上挂着金项链的阔少笑嘻嘻地道,眼睛一个劲儿在杨盈和关薇身上打转,不管是表情还是眼神都很欠揍。 另一个阔少若有若无地炫耀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看起来十分骚包:“两位美女,别走得这么快嘛,认识一下呗,我们不是坏人。” 对于这三个阔少,杨盈和关薇一句话都懒得搭理,直接把他们当作烦人的苍蝇,至于他们说的话,都是苍蝇的嗡嗡叫。 看到这一幕,林重脸色微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就对了。 这时两名少女也看到了林重,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笑容,如鲜花一般绽放,把跟在她们身边的三个阔少都看呆了,几乎移不开眼睛。 感觉到他们火热的目光,杨盈和关薇都厌恶的皱起眉头,加快脚步。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林重身边,关薇怒气冲冲地指着三个阔少跟林重告状:“林大哥,这三个家伙纠缠我们!” 杨盈也伸出雪白的小手抓住林重的胳膊,用力点头,对关薇的话表示赞同。 见两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对林重表现得如此亲近,三个阔少眼中同时闪过一道阴霾,在两米外停下脚步。 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重几眼,脸上不由露出轻蔑之色。 原来是一个没钱的穷屌丝! 林重身上所穿的衣服是大路货,加起来也就几百块,虽然干净整洁,但跟三个阔少身上的衣服比起来,明显差了好几个档次。 在看出林重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之后,三个阔少直接把林重无视了。 “美女,别说得这么过分嘛,我们就是想跟你们认识一下。”一个阔少恬着脸道,“只要你把手机号码给我,我马上就走!” “少做梦了!”有林重在身边给自己撑腰,关薇一点也不怕,“就凭你们,即使再过八百辈子,也休想拿到我们的电话!” 关薇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话语中的不屑之意展露无遗。 听到关薇的话,那个阔少脸上挂不住了,气急败坏道:“哥几个愿意要你们的电话号码是看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呸!谁要你看得起,回家看你妈去吧!”若论斗嘴,关薇不输给任何人,一句话就将那个阔少呛得面红耳赤,七窍生烟。 “你你你……”那个阔少被气得口不择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他没想到长相甜美的关薇,骂起人来竟然如此狠毒。 另一个戴着戒指的阔少见到同伴吃瘪,赶紧插嘴道:“这位美女,你说得太过分了吧,我们本来就没有恶意,只是想要你们的电话而已,不给就不给吧,干嘛骂人呢?” 关薇斜眼道:“你们纠缠了我们一路,现在反而变成我们不对了?” “那倒不是,归根结底都是误会,我这位兄弟也是心太急,所以才做得过火了一些,要不然我们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怎么样?”另一个阔少脸上堆出自认为魅力无穷的笑容,火辣辣地看着关薇,“如果跟我们做朋友,你们绝对不会吃亏的,绝对比跟这家伙在一起强一百倍!” 说完,这个阔少朝林重努努嘴,表情颇为骄傲自得。 关薇愣住了,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突然转身扑进林重怀里,抱着林重的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脯贴着林重的身体不断抖动:“林大哥,这家伙竟然看不起你,说比你强一百倍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盈突然冷冷开口道:“他连林大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杨盈原本不想说话的,但那个家伙竟然敢侮辱林大哥,她心中实在气不过,对这三个人模狗样的家伙更是一瞬间厌恶到极点。 林重也有些无语,轻轻拍了拍关薇的脊背,防止她笑岔气,然后抓着关薇的胳膊从怀里推开,让她跟杨盈站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重才朝前迈出一步,迎着三个阔少嫉妒的目光,面无表情地道:“你们是自己滚蛋呢,还是让我来帮你们?” (“你说什么?” 三个阔少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看起来又穷又挫、身上衣服都是大路货的家伙,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们说话? “我让你们滚蛋,没听清楚吗?”林重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他的性格从来说不上好,对于这种对社会毫无贡献,仗着家里有点臭钱就到处显摆,以为世界总是绕着自己转的废物,他一点好感都欠奉。 三个阔少顿时炸毛了,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格外不善,朝林重逼近几步,脖子上挂着金项链的阔少恶狠狠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有本事再说一次!” 林重眉毛微微一扬,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用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着三人,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滚蛋!” 干脆利落,清晰无比。 三个阔少没想到林重真的敢说,一点也不害怕他们,不由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他们不是没想过动手教训林重,但林重的身体明显比他们强壮得多,真要打起来,他们三个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是林重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林重身上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使他们心底发毛,脊背发冷,鼓不起对抗的勇气。 不知不觉间,三人的气势落在了下风,在林重淡漠的目光注视下,都有点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这里又不是你家,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滚蛋?”戴着戒指的那个阔少脸色变化了几下,强撑着道,“我们就乐意站在这里,你管得着吗?” “只要不招惹我们,你们乐意站多久都没问题。”林重看出面前这三人根本没有动手的勇气,不由有些意兴索然,以他的身份如果真跟这三个废物计较,那才是有失身份,“我们走吧,别管他们。” 后面这句话是对杨盈和关薇说的。 两名少女乖巧地应了一声,跟在林重身后走向汽车店的另一边,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三个阔少一眼,把他们当成空气。 三个阔少心头充满挫败感,他们不管在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何曾有过这样的遭遇? “一个穷屌丝而已,拽什么拽!”林重带着杨盈和关薇走远后,一个阔少盯着林重的背影,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另一个阔少也悻悻道:“就凭这样的家伙也配来这里买车?他买得起吗?” 这个阔少的话却提醒了他的同伴,挂着金项链的阔少眼睛一亮,阴恻恻地道:“哥几个,我突然想到一个计划,能让那家伙狠狠丢一次脸!” “什么计划?” “快说快说!” “既然他要买车,那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不管他们看中什么车,我们都以两倍的价格买下来。”挂着金项链的阔少冷笑道,“再在他面前把车砸了,让他知道跟我们的差距有多大!” “好计划!” “就这么办!” 另两个阔少忍不住鼓掌叫好,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原本低落的情绪再次昂扬。 林重带着两名少女在展厅里漫步闲游,杨盈和关薇手拉着手,走在林重身边,不断跟林重说话,声音清脆悦耳,惹得店里其他人频频回头。 “林大哥,那三个家伙还在后面跟着我们。”杨盈突然扯了扯林重的衣袖,小声道。 “嗯,我看到了。” 关薇挽起袖子,一脸跃跃欲试:“要不然我过去把他们赶走?” “算了,别管他们。”林重当然知道那三个阔少为何跟着,不外乎觉得丢了脸,想要找回场子,“如果他们有其他企图的话,我会处理。” “那好吧。” 就在这时,先前跟林重交谈过的那个中年男人再次出现,快步向这边走来。 在之前的交谈中,林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姓龚,职位是这家4S店的销售经理。 “林先生,您要的车已经从车库拉出来了。”龚经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请跟我来。” “好。” 林重三人和龚经理一起朝展厅的某个角落走去,跟在他们后面的三个阔少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这辆卡宴造型高端大气,车身线条流畅,粗大的轮胎,不高不低的底盘,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在黑暗中出没的猛兽。 与普通SUV比起来,这辆卡宴底盘要低一些,轮胎也要宽一些,仅从细节上便可看出,这辆卡宴具有明显的跑车特征,比普通SUV更多了几分霸气。 总而言之,这辆卡宴限量版就是跑车与越野车的综合体,兼顾了跑车的灵活性和强劲动力,以及越野车的全地形适应能力,在一众普通SUV之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林重伸出手,从卡宴冰冷的车身上抚过,心中的感觉复杂难言。 无数往事,在他脑海中翻滚。 他之所以选择卡宴,并不是因为卡宴造型拉风,也不是因为卡宴性能优秀,而是因为卡宴是杨虎梦想中的车。 在部队里的时候,杨虎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一辆卡宴。 林重知道自己身上有两条命,一条属于他自己,一条属于杨虎,所以杨虎曾经的梦想,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而现在,林重终于实现了杨虎梦寐以求的梦想,但杨虎却再也看不到了。 杨盈心思细腻,看出了林重的异样,轻轻将手放在林重的手背上:“林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杨盈甜美娇软的声音,使林重从沉思中惊醒,“怎么样?你们喜欢吗?” “喜欢,看起来很适合林大哥你。”关薇绕着卡宴转了一圈,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摸着下巴频频点头。 杨盈对保时捷卡宴一窍不通,微微一笑,低声道:“林大哥喜欢我就喜欢。” “既然如此,那我就……”林重的话刚说了一半,另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喂,龚经理,这辆车哥几个看中了,报个价吧!” 不知何时,原本远远跟在后面的三个阔少已经来到卡宴旁边,说话者正是其中一人。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冷笑,双臂抱胸,并肩而立,看都不看林重一眼。 (三个阔少挑衅的意图实在太明显,太刻意,任谁都能看得出他们是在跟林重过不去。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在林重说话的时候,突然插嘴打断。 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正在说的话被打断,即使心性冷静沉稳如他,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股怒意。 他明明已经打算息事宁人,放对方一马,然而他们非但不领情,反而硬要跟过来,并跟他过不去。 这些家伙,简直是蠢不可及。 林重在心中给他们贴上了一个“蠢货”的标签,不过并没有马上发作,因为他想看看这几个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龚经理似乎对这三个阔少颇为熟悉,一脸为难地道:“丁少,朱少,吕少,这辆车已经被这位客人预订了,要不然您们再看看?” 那个戴着金项链的阔少,也就是龚经理口中的丁少,一脸嚣张地道:“不用再看了,我们就喜欢这辆,我们可跟某些穷酸不一样,你报个价吧!” 站在林重身边的关薇忍不住了,柳眉竖起,怒气冲冲道:“喂,你们是什么意思?” “这位小妹妹,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另一个阔少朱少阴阳怪气道,“先前不是不想搭理我们嘛,现在愿意跟我们说话了?” “这辆车明明是我们看中的,你们这么做,是在故意跟我们作对吧?”关薇气得牙痒痒,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 “小美女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们看中了这辆车,我们也看中了这辆车,反正你们又没有签合同,这辆车根本不算你们的吧?”长着一张马脸的吕少嘿嘿一笑,眼睛不断在关薇身上乱瞄,神情猥琐,“既然我们都看中了,这辆车当然是价高者得,龚经理你说对吗?” 龚经理看看关薇,又看看吕少,从他的立场来说,有人抢着买车当然是好事,但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得含含糊糊道:“您说得也有道理,要不然您们两方先协商一下,看看到底该怎么办……” “不用协商,这辆车我们要定了!”最开始说话的丁少竖起一根手指头,“不管这辆车多少钱,我们都出双倍!” 听到丁少的提议,龚经理不由心动,他转头对林重道:“林先生,您看?” 林重目光从三个阔少身上扫过,淡淡开口道:“如果他们愿意出双倍的价钱,这辆车我愿意放弃。” “哈哈哈哈……”听到林重的话,三个阔少同时大笑起来。 他们以为林重退缩了,心中感觉痛快至极,对林重仅剩的一点忌惮也不翼而飞,一个个再次变得气焰万丈。 嚣张的笑声,引起了店内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三人非但没有降低声音,反而笑得越发大声。 他们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他们想来,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多,那么林重就越丢脸。 “哼,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打肿脸也不能充胖子!”笑过之后,丁少抬起下巴,鼻孔朝天,眼睛斜视着林重,“你还是去买辆三轮车开开,跑车就让给哥几个吧!” 朱少也鄙夷道:“我还以为你多有钱呢,原来是个没钱的乡巴佬!我呸!” 见他们越说越过分,关薇肺都差点气炸了,连一向脾气很好的杨盈也握紧粉嫩拳头,对三人怒目而视。 反倒是林重表现得异常平静,脸色毫无波动,似乎没听见三人说的话一般。 不知不觉间,卡宴附近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人都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抱着看热闹的心理,也有少部分的人对林重抱有恶意,想要看林重的笑话。 毕竟林重看起来相貌平凡,衣着普通,身边却有杨盈和关薇这两个万中无一的美少女,因此难免会成为某些男性心中的敌人。 他们都把林重当成了一个走狗屎运的家伙,在羡慕嫉妒恨的同时,也巴不得林重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重再次说话了,声音始终平静无波:“究竟谁才是没钱的乡巴佬,马上就知道了,龚经理,把这辆车的价格告诉他们吧。” “切,还嘴硬!”丁少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吕少更是干脆,一挥手大刺刺道:“不用告诉我们价格,保时捷卡宴哥又不是没见过,顶天了也就一百五十万吧?我们给三百万,多余的钱不用找了!” “吕少,豪气!”人群中有认识三个阔少的人竖起大拇指,“这辆车依我看最多值一百万,你们居然给三百万,果然是视金钱如粪土的真爷们!” “还有这个人,居然连这么便宜的一辆车都买不起,那干嘛来这里啊,不知道这里是庆州最大的一家4S店吗?以为是街边小店呢?”又有人开口嘲笑林重。 “哈哈哈哈!” 三个阔少被人夸奖,又听到林重被人嘲笑,心中感到无比受用,又大笑起来。 在丁少等人说话的时候,站在旁边的龚经理脸色古怪,表情就像便秘一般难受,轻咳一声道:“三位,不好意思,三百万不够,这辆保时捷卡宴的价格是八百万。” 三个阔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丁少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龚经理脸色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彬彬有礼道:“这辆卡宴是最新豪华限量版,上市不足半年,价格八百万,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听到龚经理这么说,三个阔少的脸色顿时变得相当精彩,而围观的众人也都吸了一口冷气,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SUV?居然值八百万?比跑车价格还贵!” “让我上网搜搜看……” “如果这辆卡宴真的值八百万,那吕少他们要大出血了!” 众人的议论声,也都传入了三个阔少的耳朵。 “这种车也值八百万?”吕少脸面涨得通红,盯着龚经理怒道,“龚经理,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龚经理皮笑肉不笑地道:“吕少,本店销售的所有产品都明码标价,我从来不拿公司的信誉开玩笑。” (三个阔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中看到惊慌之色。 八百万,这个价格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料,也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他们是富二代没错,但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就百来万而已,平时大手大脚花钱惯了,现在三个人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估计都还没有五百万。 但周围的众人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又有人补了一刀。 “我查到了,这辆卡宴确实是保时捷公司推出的最新一款,具有全地形的适应能力和不逊色于跑车的性能,价格也确实是八百万,某些地方甚至炒到了一千万,龚经理报的这个价格很公道!” 听到这句话,三个阔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就跟死了妈一样。 关薇冰雪聪明,从三个阔少脸上的表情看出他们买不起这辆车,不由嘲笑道:“你们刚刚说了,不管这辆车多少钱,你们都愿意出双倍的,三位有钱的大少爷,不会是打算食言而肥吧?一千六百万哦!” 围观的众人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都等着看三个阔少如何回答。 脖子上挂着金项链的丁少强忍住丢脸的感觉,咬牙道:“这辆破车也值八百万,以为我们是冤大头呢?老子不买了!” “丁少,你这话说得有点太过分了吧?”龚经理顿时不乐意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本店好歹也是庆州最大的汽车销售店,一向信誉良好,有口皆碑,从来不会做出故意坑顾客这种事,你却说我们把你当冤大头?” 因为三个阔少是客人,所以龚经理说得比较客气,但关薇却没有那么多顾忌:“什么不买,明明是买不起,刚刚还那么嚣张呢,一口一个穷酸的说别人,我还以为你们多有钱,原来连一辆几百万的车都买不起,我看穷酸的是你们才对吧?自己说的话自己收回去,现在脸疼不?” 她伶牙俐齿,声音清脆,一番话夹枪带棒,说得三个阔少脸色灰败,几乎无地自容。 “我们买不起,难道你们就买得起?”朱少被关薇说得恼羞成怒,忍不住讽刺道。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重突然道:“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朱少眼中闪过警惕之色。 “赌我买不买得起这辆车。”林重眉毛微扬,似笑非笑,“你们不是很瞧不起我么,那么敢不敢跟我打这个赌呢?” 听到林重要跟三个阔少打赌,围观的人群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三个阔少交流了一下眼色,谨慎地打量着林重。 丁少低声道:“我看他是在唬我们,他绝对买不起这辆车!” “我也这么觉得,这家伙身上哪有半点有钱人的样子?”另外两人也表示赞同。 “那我们要不要跟他赌?”丁少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吕少性格比较沉稳,抬手往下一压:“别急,让我试探他一下。” 另一边,关薇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她巴不得看到这三个讨厌的家伙出丑:“你们还在商量什么,到底敢不敢跟我们赌?如果不敢就从这里滚出去,别再来烦我们!” 吕少的眼睛从关薇身上扫过,关薇衣着不凡,全身都是名牌,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跟林重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他眼睛突然一亮,伸出一根手指,笔直指向林重:“要赌可以,但我们只跟你赌!” 在这一刻,吕少自以为看穿了林重的企图。 不过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而已,估计是想让身边的这个小美女替你付钱买车吧?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吕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将自己的发现低声告诉两个同伴,让朱少和丁少都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当然是我由我来跟你们赌。”林重冷冷一笑,“输的一方就从这里爬出去,一直爬到门口,如何?” 林重镇定的表情,反而使三个阔少又摸不准了。 围观的众人里面,认识三个阔少的人却已经开始鼓噪起来:“丁少,你们还犹豫啥呢,这家伙一看就不是有钱人,他是在诈你们呢!” “朱少,别被他吓到了,跟他赌!” 周围众人的话,终于使三个阔少下定决心,丁少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我们跟你赌了!但事先说好,你必须要全额支付八百万,少一分都不行,也不能只付首付!” “放心,我跟你们不一样,没有说大话的习惯。”赌约成立之后,林重再也不看三个阔少一眼,转头看向龚经理,“这辆卡宴价格是八百万对吧?” 龚经理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不断点头:“没错,就是八百万。” “我买了。”林重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黑色银行卡,用两根手指夹着竖在身前,轻飘飘地递给龚经理,“刷卡吧!” 龚经理双手接过银行卡,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慎重的在POS机上一刷,然后将POS机递到林重面前。 林重毫不犹豫地输入密码。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三个阔少眼睛始终死死盯着林重的手,生怕林重使诈。 但直到交易完成,他们都没发现任何弄虚作假的迹象。 龚经理双手将银行卡还给林重,语气不自觉地恭敬了几分:“林先生,已经付款成功了,八百万全部到账,这辆车是您的了!” 龚经理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使三个阔少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也使围观的众人彻底失语。 他们没想到,林重竟然真能买得起这辆价值八百万的超级SUV! 众人震惊的不是林重有钱,而是前后的反差太大,就像他们原本在嘲笑一头猪,然而那头猪突然变成了老虎。 他们想不通,林重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还穿得如此普通,花钱买一件高档点的衣服很难吗?即使扮猪吃虎也得有个限度吧? 这些人当然不会明白,金钱在林重眼中只是数字而已,他买车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完成杨虎的梦想。 其实不止围观的众人震惊,连杨盈和关薇都被林重的大手笔吓到了。 (关薇原本已经做好帮林重付钱的准备,因为她的钱包里有一张金色信用卡,拥有千万以上的额度。 林大哥哪里来得这么多钱? 杨盈和关薇心中都冒出同样的疑问。 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向林重询问的好时机,她们只得暂时压住内心的疑惑,等私底下再问林重。 关薇看着三个阔少以及周围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心情感到无比畅快,就跟大夏天吃了一桶冰激凌一样。 “我不信,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有钱!”丁少直勾勾盯着林重手中的银行卡,眼睛不知不觉变红了,口中喃喃自语。 另外两人的表现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眼睛发直,六神无主。 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人,最后竟然证明比他们更有钱,这个事实令他们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 原来不自量力的根本不是林重,而是他们! 特别是一想到他们竟然傻乎乎的跟林重打赌,就忍不住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我已经完成了赌约,买下了这辆车,现在轮到你们了。”林重收起银行卡,冷漠的目光从三个阔少身上扫过,“爬出去!” “你别太过分了!”丁少握紧拳头,鼓起勇气吼道。 “挑事的是你们,找茬的是你们,胡搅蛮缠的是你们,现在你们却反过来说我过分?”林重面无表情,声音却蕴含着冷意,“愿赌就得服输,不要输不起!” “什么赌?我们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对啊,真没意思,连一个小小的玩笑都开不起。” 三个阔少一边说着,一边暗中交流眼神,不约而同朝后退去,打定主意不认账。 开什么玩笑,如果众目睽睽之下爬出去,以后他们别想再抬起头做人了。 三个阔少逃避的举动,顿时惹来一片嘘声,众人都对他们的行径大为不齿。 “我劝你们不要跑,否则后果难料。”林重淡淡道。 “老子偏要跑,你有本事来抓我啊!”丁少朝林重竖了个中指,突然转身就跑。 而朱少和吕少比丁少动作更快,在丁少转身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两三步了。 但他们还没跑出多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林重已经冲了出去,瞬间就来到三人身后,照着每人的后背就是一脚。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个阔少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脸面着地,摔了个狗吃屎,在地板上滑出三四米,脸都没蹭破了。 “都说了让你们不要跑。”林重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看着三个阔少,眼神说不出的冷酷,“要么自己爬出去,要么由我来帮你们,自己选吧!” 面对林重冷酷的目光,不知为何,三个阔少同时打了个寒战,全身汗毛竖起。 然而他们却不想就此屈服,他们不敢直接向林重发火,因此便将一腔怒火发泄在龚经理身上,丁少冲着龚经理怒吼道:“我们是你们的客人,你们就这么看着客人被殴打?” 龚经理其实压根儿不想出面,在他看来这三个阔少都是咎由自取,但他身为经理,不出面不行。 “林先生,要不然算了吧。”龚经理走到林重身边,压低声音劝道,“反正他们已经受到教训了,您也没有什么损失,何不放他们一马呢?” “如果易地而处,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放我一马?”林重反问道。 龚经理不说话了。 以这三个阔少过往所做的事情来看,他们只会把事情做绝,还从来没有放人一马的时候。 林重不再搭理龚经理,向三个阔少冷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爬出去!” 三个阔少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但还没等他们站稳,又被林重一脚踹翻。 4S店里的气氛变得死寂,所有人都静静看着这一幕。 在场的众人中,不乏与三个阔少熟识之辈,但没有人敢站出来,所有人都被林重身上庞大而冰冷的气势压制住了。 在接连被踹翻了几次之后,三个阔少终于认清现实,知道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而林重对他们也没有任何怜悯。 他们放弃了挣扎,屈辱地四肢着地,朝着门口爬去。 在爬行的过程当中,三个阔少的面孔都涨得通红,眼睛里流下泪来。 他们在心中发誓,以后就算打死他们,也不会踏进这家4S店一步! 林重站在原地,目送三个阔少越爬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这才转头向龚经理道:“事情都结束了,我们这就去签合同吧。” 龚经理对待林重的态度,与之前又有所不同。 如果之前是尊敬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敬畏。 “是,是,请稍等一下。”龚经理一迭声地应道,不断点头哈腰,然后匆匆离开。 店里的其他人也四散而去,很快林重身边就空无一人,只剩下杨盈和关薇。 “太便宜他们了!”关薇皱了皱小巧可爱的鼻子,对林重轻易放过那三个阔少有点不满意,“林大哥,他们说得那么过分,至少应该打断他们的腿,或者手也行啊。” 听到关薇的话,林重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屈指在她雪白的额头轻轻一弹。 “干嘛弹我!”关薇双手护住额头,委屈地看着林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林重问道。 “才没有,只是觉得他们很讨厌,居然那么说你!”关薇傲娇地哼了一声,“换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一边的杨盈低声道:“我觉得林大哥处理得很好啊,毕竟这么多人看着,真打断他们的腿估计不好收场吧,现在被林大哥这么教训一顿后,他们以后肯定不会再敢惹我们了。” 林重摸了摸杨盈的头发,对两人的话没有发表意见。 从两人所说的话便可看出,关薇和杨盈的性格截然不同,关薇正义感爆棚,嫉恶如仇,而杨盈的性格则比较内向,外柔内刚。 林重有时候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两个性格和家境完全不同的女孩儿,竟然会成为好闺蜜。 龚经理很快就拿着合同过来了,签了购车合同之后,林重便带着两个小女孩走向停在角落的卡宴。 (林重坐进驾驶位,杨盈和关薇坐在后排,发动卡宴之后,这辆造型拉风的钢铁怪兽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风一般窜了出去。 虽然是第一次驾驶卡宴,但所有汽车的内部结构都大同小异,因此林重并不感到生疏,很快就熟悉卡宴的大部分功能。 杨盈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好奇心怎么也隐藏不住,明亮的大眼睛东望望西看看,不过坐姿倒是异常文静,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两条修长的腿儿紧紧并拢,显得颇为拘谨。 坐在旁边的关薇捂着小嘴偷笑几声,伸手在杨盈柔软的腰肢上捏了一把:“太平公主,你这么紧张干嘛?这是林大哥的车,你以后不是要天天坐吗?” “我才没有紧张,但这辆车花了林大哥那么多钱,如果弄脏了怎么办?”杨盈白了关薇一眼,“把脚放下来,手不要到处乱摸。” 原来关薇在跟杨盈说话的时候,已经踢掉脚上的鞋子,两只秀气白嫩的小脚丫踩在深灰色的座椅上,整个人侧身趴着,脚趾头一动一动。 “哼,我的脚一点也不脏,况且就算弄脏了林大哥也不会怪我。”关薇往前一扑,隔着座椅从后面抱住林重,在林重耳边呵了一口气,笑嘻嘻道,“我说得对吧?” “嗯,你说得对。”林重嘴角微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小盈,不用这么拘束,只是一辆车而已。” 林重都这么说了,杨盈害羞地笑了笑,身体放松下来,不过她心中仍然有个疑问:“林大哥,你哪来的钱买车呢?” 这个问题也正是关薇想问的,她偏头看着林重的侧脸,眼睛闪闪发光,和杨盈一起等待着林重回答。 实际上,林重买车的钱,就是前段时间陈云生给他的报酬。 那张卡里共有一千万,现在买车花掉了八百万,还剩下两百万。 林重稍微整理了一下措辞,便将自己在陈氏武馆当顶级教练,并替陈氏武馆解决麻烦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林重的讲述,两名少女这才恍然大悟。 杨盈忍不住有些心疼,不是心疼林重花的钱,而是心疼林重赚钱不易:“林大哥,这辆车有点太贵了,其实可以买便宜点的。” 对于杨盈的话,林重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杨盈,之所以买这辆车,是为了纪念她的哥哥杨虎。 林重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既然有钱了,就应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对吧?” 杨盈还没说话,关薇已经抢着道:“林大哥说得对,人活着就得做自己喜欢的事,太平公主你别操心那么多啦,以林大哥的本事,以后肯定能赚到更多的钱,而且这辆车才八百万,也没多么贵。” “小奶牛,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根本不知道林大哥的钱是多么辛苦才赚来的。”杨盈撇了撇红润的小嘴,对关薇说话的语气有点不满,“你以为谁家都跟你家一样有钱啊?” 关薇眼睛一眯,松开搂着林重脖子的胳膊,转身和杨盈面面相对:“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奶牛,还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也不能叫我太平公主,”杨盈不甘示弱,“至于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好好领会,我才不想解释那么多呢!” 见两个少女一言不合又要吵架,林重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话:“你们都好好待着,谁也别说话了,我们现在去医院看望阿姨。” 林重说话果然很管用,杨盈和关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谁也不看谁。 虽然两名少女在闹别扭,但林重一点也不担心,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 别看她们现在吵得厉害,过不了多久又会和好如初。 林重驾驶着卡宴一路疾驰,很快就到达了庆州第一人民医院。 推开特护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杨妈妈正在看电视,见到三人过来,杨妈妈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调养,杨妈妈的身体恢复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弱不禁风了,脸颊上也明显多了一丝光泽。 杨盈和林重都不是外人,因此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提着水果和营养品走了进去。 “阿姨你好。”关薇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很有礼貌地向杨妈妈行礼,展现出良好的教养。 “薇薇来啦,快过来坐。”杨妈妈脸上笑呵呵地道,朝病床旁的沙发指了指。 关薇乖巧的走过去,和杨盈一起陪杨妈妈说话,丝毫看不出之前两人还斗过嘴。 林重在病房里站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来到戴医生的办公室。 “戴医生,我阿姨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林重刚一进门,和戴医生寒暄几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戴医生扶了扶眼镜:“林先生不用着急,手术时间已经安排好,就在后天。” “虽然问过几次了,但我还是要再问一遍,手术真的没风险吗?” “既然是动手术,那么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任何风险,但手术会由我亲自主刀,我会尽量避免一切意外。”戴医生一脸严肃,“林先生,希望您能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那就拜托您了!”林重起身深深向戴医生鞠了一躬。 和戴医生谈过之后,林重便重新回到特护病房,杨盈、关薇陪着杨妈妈正聊得高兴,一点也没察觉到他曾经离开过。 三人中午和杨妈妈一起吃了午饭,直到下午三四点左右才离开医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关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薇薇,你们现在在哪呢?”给关薇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关雨欣。 关薇一只手搂着林重的胳膊,伸了个懒腰:“在医院呢,看望杨阿姨,现在已经出来啦,妈妈你下班了?” “嗯。”关雨欣似乎正在开车,手机里传出汽车行驶的声音,“我今天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你们直接回家吧,我马上就到了。” “知道啦。”关薇挂断电话,偏头向林重和杨盈道,“林大哥,盈盈,妈妈让我们直接回家。” (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驶入关薇家所在的小区,停在一幢居民楼前,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一男两女。 “林大哥,快过来!” 关薇拉着杨盈往居民楼里跑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向林重招手。 林重加快脚步,跟在两名少女身后。 乘坐电梯来到关薇家的门口,明明有门铃,但关薇却“咚咚咚”的敲门,脸上的表情兴高采烈。 防盗门打开,露出关雨欣美艳动人的脸庞:“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因为林大哥开车快呗。”关薇首先走进房间,踢掉脚上的鞋子,换上一双可爱的卡通拖鞋,又给杨盈找了一双同样款式的,“妈妈,你知道吗?林大哥买了一辆好车哦!” “什么样的车啊?”关雨欣蹲下来,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式拖鞋,“林重,你穿这双吧,我今天特意去给你买的。” 说这话的时候,关雨欣心中的感觉颇为异样。 这还是长久以来,家中第一次出现属于男人的东西。 “好,谢谢关姨。”林重客气了一句,穿上关雨欣准备的拖鞋。 他并不知道关雨欣内心的复杂想法,只是觉得非常贴心。 关雨欣站在林重身前,两人距离很近,相隔不足两尺,林重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幽香,一低头甚至能看到她胸前的大片雪白。 林重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眼睛,关雨欣却恍若未觉,玉脸上充满了好奇:“林重,你买的是什么车?” “保时捷卡宴。”林重语气平静,丝毫没有炫耀的意味。 而且在关雨欣面前,他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光是关雨欣的那辆宾利,价格就不在他的这辆卡宴之下。 “卡宴啊,还算不错。”关雨欣点了点头,领着林重走进客厅,“花了多少钱?” “八百万。” “这么贵?”关雨欣倏然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林重,眼睛中充满不解之色,“你知道这个价格是普通卡宴的数倍吗?” “我们当然知道啦。”关薇插嘴道,“但林大哥买的那辆卡宴配置都是顶级的,我觉得和妈妈你的宾利差不多哦。” “只要没有上当就好。”关雨欣深深看了林重一眼,突然展颜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别说这个无聊的话题了,快坐下吧,等会儿让你尝尝关姨的手艺!” 林重向关雨欣回以一笑,在沙发上坐下,杨盈乖巧地坐在他身边。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关薇家,但杨盈仍然显得颇为拘束,这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她内向的性格使然。 杨盈一屁股坐到林重的另一边,身体往后一倒,惬意的叹了口气,整个人就像被抽掉骨头般,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慵懒起来:“林大哥,你别对我妈妈的手艺报太大的希望哦,她都好久没亲自下厨了。” “要不然我去帮阿姨吧。”杨盈起身向厨房走去。 恰好在这时,关雨欣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薇薇,小盈,你们能去菜市场一趟,买点菜回来吗?” 身为明星企业家,大公司的老板,关雨欣确实很久没有进过厨房了,刚刚她打开冰箱一看,才发现一点菜都没有。 关薇翻了个白眼,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想也不想道:“不去,我才刚回来,累得很呢。” “阿姨,我去吧,您把菜市场的地址告诉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跟关薇比起来,杨盈懂事得不止一星半点。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关雨欣解开围裙,穿上高跟鞋准备出门,“你们在家里休息,我等下就回。” “关姨,我陪你去。”林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关雨欣身边。 关雨欣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拒绝林重的好意,和林重一起出门。 两人并肩走出居民楼,关雨欣脚上的伤还没有彻底痊愈,因此走得很慢,走路时浑圆的翘臀随着腰肢扭动,看起来分外撩人。 关雨欣身为明星企业家,本人又长得极为美艳,小区里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一路上碰到的人都纷纷跟她打招呼。 对于跟自己打招呼的人,关雨欣都含笑回礼,姿态仪容无可挑剔。 那些人在跟关雨欣打过招呼之后,都向她旁边的林重投以好奇的目光,暗中猜测林重的身份,以及跟关雨欣是什么关系。 “你看到关女士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了吗?” “我眼睛又没问题,当然那看到了。”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关女士这么好的女人,也该找个男人了,总不能一直单身吧?只是那个男的长相普通了一点,不过身材不错,想来那方面肯定很强……” “你的意思是……” “咳咳,我什么都没说,你干嘛这么八卦呢,别人的私事,你管那么多干啥。” 几个人窃窃私语着走远了。 关雨欣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但林重耳聪目明,对那些人的话一句不落全都收入耳中,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情却有些古怪。 他跟关雨欣明明没有什么,但经那些人一说,却好像真有了什么似的。 走了一段路之后,关雨欣有点累了,便自然而然地挽起了林重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在林重身上。 在关雨欣想来,自己被林重背过了,也抱过了,甚至林重还救过她的命,即使表现得亲近一点也没什么。 但别人可不这么看。 小区里人来人往,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关雨欣和林重身上,慢慢地关雨欣也察觉到了不妥,玉脸微红,悄悄放开林重的胳膊,站直身体。 直到走出小区来到大街上之后,关雨欣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她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林重忍不住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关姨,你好像很紧张?” 关雨欣白了林重一眼,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无比动人的风情:“你是在跟我装傻?别告诉我你没听见那些人的议论。” “听见了,但他人的看法和眼光,与我何干呢?” “我若能像你这么洒脱就好了。”关雨欣轻轻一叹,美丽的玉脸上流露出怅然之色,“我也很想不去在意他人的眼光,但很多时候却不得不在意,声名累人啊。” (林重看出关雨欣心情不佳,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关姨,我们去哪里?” 关雨欣振作精神,似乎想通了什么,脸上重新露出优雅迷人的笑容,挽起林重的胳膊:“走吧,我带你去,这附近有家百货超市,我们就去那里。” 从远处看,关雨欣挽着林重胳膊的样子,就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两人的姿势如此亲密,身体不可避免地发生触碰,走动之际,林重的手臂不时蹭到关雨欣高耸的胸脯,那惊人的弹性和触感,即使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 林重压下心中的异样,脑海中突然泛起一个念头:关姨果然不愧是关薇的妈妈,不但长得像,连身材都很相似。 现在是下午六点多,太阳已经落下地平线,唯有天际亮着一抹余晖。 一阵晚风吹来,刮起地上的落叶,拂动关雨欣的发梢,白天的暑热逐渐尽去,空气中弥漫着夏日傍晚特有的凉爽感。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行走,享受着这难言的静谧。 “林重,你的工作是做什么的?”关雨欣首先打破沉默。 林重没有隐瞒:“我有两份工作,一个是当保镖,另一个是当武馆教练。” “当保镖,做教练,倒是很适合你的工作。”关雨欣掩嘴笑了几声,偏头瞟了林重一眼又移开,“但这两份工作都很危险吧,如果你出事的话,杨盈怎么办呢?” 林重沉默不语。 “我要向你道歉,前段时间我让人调查过你。”关雨欣突然轻声道,她微微低下头,避开林重骤然变得锋利的眼神,“毕竟关薇是我的……女儿,她那么喜欢你,你又救了我们,我不能让身边出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林重眼中的锋芒慢慢消失,重新变得平静幽深:“那么关姨调查到什么了吗?” “嗯,应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没有继续调查下去。”关雨欣停下脚步,走到林重面前,抬起头直视着林重的眼睛,语气无比真诚,“林重,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其实关姨您想知道的话,大可以亲自问我。”林重淡淡道。 关雨欣微微一笑:“我明白,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嘛。” 说完,她伸手在林重头上摸了摸,动作自然,眼神温柔。 林重有些不习惯被人如此亲密对待,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知道你和杨盈的哥哥都当过兵,也知道你们都进入过秘密部队,但调查就到此为止了。”关雨欣拉着林重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娓娓而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杨盈的哥哥应该是战友吧?所以你才会突然出现在庆州,照顾杨盈和杨妈妈,是她哥哥的请求?” “嗯,杨盈的哥哥叫杨虎,是我最好的兄弟,在执行某个任务的时候,为了救我而死。”林重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林重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跟关雨欣说这些,在关雨欣身上似乎有一种让他感到安心的特质,使他不知不觉间放下戒心。 关雨欣将手放在林重的手背上,眼神更加柔和:“有些事情,不要总是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一些,人不能活在过去,总要抬起头往前看,你说是吧?” 林重点点头,但他心中的块垒,却不是三言两语就可消除的。 关雨欣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跟林重提起这些,但她更明白林重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不能总是被束缚在对战友牺牲的内疚中。 杨盈和关薇虽然跟林重很亲近,但两人天真懵懂,不谙世事,根本看不出林重的心事。但关雨欣不同,多年的历练使她拥有一双洞彻人心的眼睛,在不经意之间,看到了林重脆弱的一面。 每个人都有弱点,林重的弱点就是杨虎之死。 或许连林重自己都没发觉,他把杨虎的死算在了自己头上,认为都是因为自己,才害得杨虎牺牲。 而为了实现对杨虎的承诺,也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林重甘愿放弃大好前程,从部队退役,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替杨虎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在林重的心中,未尝没有犹豫和迷茫,只是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关雨欣眼睛一转,看出林重心情低落,突然学着关薇的语气,晃着林重的胳膊道,“林大哥,快笑一笑给我看嘛!” 林重没想到一向端庄优雅的关雨欣竟然做出这种事,整个人都呆住了,直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之间脑子没转过弯来。 关姨这是在做什么?为啥学着关薇说话? 在林重目光注视下,关雨欣雪白的玉脸上浮现出一抹好看的红晕:“干嘛这么看着我,很奇怪吗?” “没有。”林重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但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向后弯起,“关姨学得挺像。” “那丫头有事没事总在我耳边提起你,对你比对我这个妈都上心。”关雨欣撇了撇嘴,她的这个动作又跟关薇很像,“有机会的话,你得好好替我说她几句,平时在家里我说的话她一点也不听。” “知道了,我会的。”林重点头应道,又想起某个一直以来,令他很在意的问题,“关姨,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问吧。” “你和关薇,真的是亲生母女吗?”林重慎重地问道。 关雨欣的身体蓦然一僵,脚步乱了一下,若非有林重扶着,差点摔倒在地上。 但即使如此,她也有点惊魂未定,抬手轻轻拍着高耸的酥胸:“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不是母女,我跟那丫头会长得这么像?” 虽然关雨欣嘴上这么说,然而林重已经从她的瞬间失态中知道了答案。 林重也不揭破,将关雨欣的身体重新扶正:“知道了,以后我不会问了。” “你本来就不该问!”关雨欣瞪了林重一眼。 “抱歉。” 关雨欣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松开林重的胳膊,独自走在前面。 从林重的角度看去,关雨欣美妙的背影尽数展露在眼前。 (关雨欣拥有一副堪称完美的S形身材,该细的地方绝对不粗,该圆的地方绝对不扁,柔软纤细的腰肢,浑圆挺翘的丰臀,随着走动扭摆出动人的曲线。 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向关雨欣投来惊艳的目光,像关雨欣这种身份、地位、财富、美貌集于一身的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简直是无与伦比。 即使是林重也不得不承认,在认识的人当中,唯有苏妙才能胜过关雨欣一筹,哪怕是卢茵,虽然身材和美貌不逊色于关雨欣,但在气场上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几米,关雨欣见林重始终跟在自己身后,不由没好气地停下脚步,回头道:“林重,你就不能走快点吗,超市还有一段路呢。” 林重正欲接话,眼神突然一变,亮起惊人的光芒,朝着关雨欣急扑而上! 因为林重看到,在关雨欣身后的拐角处,驶出了一辆黑色摩托车,速度奇快,毫不犹豫地向关雨欣冲来! 摩托车上坐着两个人,在经过关雨欣身边的时候,那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分别抓向关雨欣挎在肩膀上的钱包,以及她挂在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关雨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林重突然的动作吓到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就在那两个人的手即将抓到关雨欣的钱包和项链时,林重已经领先一步,将关雨欣的身体扑倒在地。 哪怕事发突然,林重仍然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在扑倒关雨欣时用双臂紧紧搂住她,一只手护着她的头,一只手搂着她的腰,防止将她压坏。 “咻!” 摩托车从两人身边一掠而过,卷起一片巨大的灰尘,车上两人发出愤怒的咒骂声。 “关姨,你没事吧?”林重低头询问被压在身下的关雨欣。 关雨欣玉脸潮红,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咬着下唇道:“我没事,你呢?你也没事吧?” “没事就好,我也没事。”林重松了一口气,如果让关雨欣在眼前被抢走钱包,那他就太丢脸了。 “没事的话,能先起来吗?”关雨欣小声道。 林重这才注意到两人姿势十分不雅,他整个人都压在关雨欣身上,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儿缝隙。 林重窘了一下,赶紧从关雨欣身上爬起来,又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抱歉,刚刚那两个人应该是摩托车抢包贼,事发突然,我只能采取这种下策。” “没关系,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就怪你。”话虽这样说,但关雨欣却有点不敢看林重,因为就在林重扑倒她时,她的第一感觉居然不是害怕,而是心动。 哪怕到了现在,她的心脏还“砰砰砰”地跳得很用力呢。 林重眯眼看着远处的那辆摩托车,对方失手一次之后,居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在数百米外停下,不断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林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抢劫的人,一向都是胆大包天之辈,一次失败,肯定还想卷土重来。 但林重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倘若他们还敢再来一次的话,林重不介意让他们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摩托车上的两人似乎也察觉到林重不好对付,观察了一番之后,就调转摩托车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其中一人向林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见那辆摩托车离开,关雨欣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有林重在身边她并不害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对方最后留下的那个手势,却使关雨欣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替林重掸掉身上的灰尘,故作轻松道:“没想到一出门就遇上这种事,幸好有你在身边,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两个抢包贼动作很熟练,行事也很大胆,肯定是惯犯无疑,而且他们一开始就目标明确,直接冲着关姨你而来。”林重沉声道,“关姨,最近你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吗?比如周围总是有陌生人在盯着你?” 关雨欣被林重的话吓了一跳,皱眉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我平时基本不会独自出来,都是开车上下班,小区和公司的安保很严密,基本不会有危险,所以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 “那就是我多心了。”林重看出了关雨欣的不安,压下心中疑虑,展颜一笑道,“这应该是个巧合,关姨不用放在心上。” “真的吗?”关雨欣不是笨蛋,听得出林重是在安慰自己,“要不要报警?” “对方既然是惯犯,警方这么久都没抓住,说明他们肯定熟知警方办事的那一套,报警用处不大。”林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逝,但关雨欣并没有看到,“关姨,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有我在,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我都忘了身边还有你这个专家,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拜托你啦,晚上好好犒劳你。”关雨欣脸上担忧之色消失不见,搂住林重的胳膊,“咱们快去买菜吧,别让家里的那两个丫头等急了。” 庆南区,某个僻静小巷。 一辆黑色摩托车从远处驶来,在小巷的深处停下。 车上坐着两个男人,都戴着头盔,其中一人跳下车,将头盔狠狠砸在地上,露出一张凶狠的脸庞:“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竟然失手了!” 另一个人也取下头盔,露出一张肤色苍白、表情阴沉的脸,他将头盔抱在怀里,又取下摩托车钥匙,慢条斯理地道:“失手了又如何,只要我们耐心等待,总会等到另一个机会。” “你能等,我却等不了。”面孔凶狠的男人脸颊抽搐了几下,忽然狞笑道,“要不然喊上几个兄弟,把那个女人和她女儿绑架了算了,不但可以达成目的,还能好好玩玩,每次看到那个女人,我都心痒痒啊,那么漂亮的女人,我一辈子都没见过几个!” (“白痴!”脸色苍白的男子冷冷吐出两个字,然后冷笑道,“如果事情这么简单,还需要我们如此处心积虑,伪装成抢劫?我们的目的是得到关雨欣的把柄,然后逼她跟我们合作,以后多动动你的脑子,别只用下半身思考,如果老板知道你敢这么想,小心你的脑袋!” “那你告诉我,这次失败了,如何向老板交代?” “虽然失败了,但我们并不是毫无所获,至少知道在关雨欣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脸色苍白的男子诡异一笑,“知道这件事后,老板肯定会气得发狂吧,毕竟他觊觎关雨欣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关雨欣却始终拒他于千里之外,那个男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我倒是期待的很呢!” 面孔凶狠的男人想到被林重破坏了好事,就恨得咬牙切齿:“要我说,在那个时候就应该下车狠狠修理那个男人一顿,你却偏偏胆小如鼠,根本不敢动手,我会将这件事告诉老板的!” “呵,莽夫。”脸色苍白的男子鄙夷的瞥了同伴一眼,连一点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就在这两个男人争执的时候,另一边,林重和关雨欣已经买完菜,正在回家的路上。 虽然刚刚差点被抢劫,但关雨欣心情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和林重并肩而行,不断跟他说话。 “林重,你晚上想吃什么?” 林重手上提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里面都装着白菜、萝卜、西红柿等蔬菜,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都可以。” “吃火锅怎么样?” “好。”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就来到小区门口。 在小区的入口处,不知从何时起,停放着一辆豪华版劳斯莱斯,霸气的外形,奢华的装饰,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劳斯莱斯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长相英俊,西装革履,手中捧着一堆玫瑰花束。 看到这一幕,关雨欣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眼睛深处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那个男人也看到了关雨欣,顿时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来:“雨欣,你终于出现了。” “不要叫得这么亲热,我跟你不熟。”关雨欣淡淡道。 那个男人对关雨欣冷淡的态度不以为意,仍然殷勤道:“现在不熟,以后就熟了,这是我给你买的玫瑰花,喜欢吗?” 说完,他将手中的玫瑰花束递到关雨欣面前。 关雨欣眼中厌恶之色更浓,后退一步:“现在不熟,以后也同样如此,苗千龙,不要再纠缠我了,否则小心我报警!” 虽然关雨欣冷言拒绝,但这个叫苗千龙的男人却步步紧逼,又朝前迈出一步:“不要这么绝情嘛,雨欣,我都追了你这么久了,我的诚意你应该感受得到吧?” 关雨欣樱唇紧抿,脸上浮现出冷笑,退到了林重身边,一句话都不说,玉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了林重的胳膊。 “她已经说了,让你不要再纠缠,你没听见吗?”林重看得出关雨欣对这个男人的厌恶是发自内心,当然不能再袖手旁观。 “你又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我跟雨欣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苗千龙神情陡然一变,目光转到林重身上,脸上的笑容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高傲冷漠。 关雨欣搂住林重的胳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高耸的酥胸紧贴着林重手臂,冷冷对苗千龙道:“阿猫阿狗是你才对,你没资格这么跟他说话!” 苗千龙看到关雨欣对林重竟然如此亲近,嫉妒得眼珠子都变红了,猛地将手中的玫瑰花束摔在地上,面孔扭曲,之前的从容气度荡然无存:“这个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没必要知道。”关雨欣抬起一只手,抚摸着林重的脸颊,眼神格外温柔,“但他跟我的关系,比你跟我的关系要亲近一万倍!” 关雨欣的眼神是如此温柔,林重即使明知道她是故意在苗千龙面前演戏,心中也禁不住泛起一阵涟漪。 连心性如铁、意志如钢的林重都如此,对面的苗千龙更是嫉妒得几欲发狂,他拳头握紧,额头青筋毕露:“关雨欣,你居然敢如此对待我,这事咱们没完,小子,走着瞧!” 说完,他用凶狠的眼神盯了林重一眼,似乎要将林重的脸记在心底。 然而,面对苗千龙充满威胁的眼神,林重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林重的这种态度,使苗千龙心中更加愤怒,如果不是看得出林重不好惹,他早就一拳打在林重脸上。 苗千龙用力踩了地上的玫瑰花束一脚,将花瓣都踩得粉碎,然后转身就走,驾驶着劳斯莱斯如飞而去。 苗千龙离开后,关雨欣才充满歉意地对林重道:“不好意思,让你做了一回挡箭牌。” “没关系,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反而占了便宜。” 关雨欣知道林重的话是什么意思,玉脸不由一红,微微退开一步,拉开和林重的距离,使两人不再像之前那样紧贴在一起:“油嘴滑舌。” 说这句话的时候,关雨欣脸上似嗔似喜,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男人是谁?”林重岔开话题。 “他叫苗千龙,一家酒店的老板,前段时间在一个酒会上认识的,自从认识之后,他就对我死缠烂打,烦人得很。”关雨欣黛眉紧皱,说起苗千龙时,眉宇间满是不屑和厌烦,“他以前做得那些混账事,比如玩弄小姑娘大学生什么的,我都懒得提起,但没想到他却把那一套用在我身上,简直让人感到恶心!” “原来如此。” “我拿你做挡箭牌,明显激怒了他,你不会有麻烦吧?”关雨欣想起什么,担心道,“苗千龙和黑社会有些瓜葛,而且向来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虽然他不敢对我怎么样,但对你可就说不准了。” “关姨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林重不动声色地道。 (林重根本没将苗千龙的威胁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酒店老板而已,跟他以前的对手比起来,苗千龙只能算是河里的小虾米不值一提,连柳明这个顶级富二代都比不上。 倘若苗千龙敢出手对付他,林重不介意让他彻底从人间蒸发。 “那就好。”关雨欣是知道林重本事的人,既然林重这么说,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两人回到家里,防盗门刚一打开,关薇就扑了过来,扎进林重怀里,扬起小脑袋鼓着腮帮子道:“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们肚子都饿扁啦!” 杨盈也从沙发上站起,抿嘴微笑。 “别挡路。”关雨欣抬手在关薇的小脸上掐了一把,没好气地道,“让你去买菜你不去,吃白食还有这么多废话!” “切。” 关薇不情不愿地侧开身体让关雨欣进去,不过身体仍然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林重身上,对于她这种缠人模样,林重其实并不讨厌。 “林大哥,把东西给我吧,我帮你送到厨房去。”杨盈走到林重身边,轻声细语道。 “好。”林重将手中的大包小包递给杨盈,然后抬手摸了摸杨盈的脑袋,夸奖道,“真乖。” 杨盈害羞一笑,提着东西走进厨房去了。 关薇大眼睛骨溜溜一转,从林重身上跳下,背着手在林重身前晃来晃去。 “你在干嘛?”林重不解。 “我也很乖啊。”关薇嘟着小嘴,“林大哥为什么不夸我?” “就你?”林重忍不住笑了,“算了吧,你别调皮捣蛋就很好了,跟乖可扯不上边。” 关薇顿时不乐意了,哼了一声道:“林大哥偏心,难道我在你面前不乖吗?” 林重想了想,突然发现虽然关薇不太听别人的话,但对他的话却始终言听计从,这么一看,她在他面前确实很乖。 “好吧,我说错了,你也很乖。”林重摸了摸关薇的头。 关薇惬意地扬起脑袋,就跟猫咪一样,可爱的小脸上露出甜美笑容,特别是那两个浅浅梨涡,更是甜得醉人。 夸了关薇几句之后,林重就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将身体慢慢放松。 电视里正在播放卡通片,没想到关薇马上就十八岁了,居然还喜欢看卡通。 关薇在家里从来都是原形毕露,此时也不例外,她躺在林重身边,将两条白嫩的大腿放在林重膝盖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林重聊天。 大部分都是她说林重听,林重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薇薇,你在外面干嘛呢,还不快进来帮忙?”厨房里突然传来关雨欣的声音。 “不要。” 关薇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由躺着变成了趴着,露出后背上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从小娇生惯养,肌肤细嫩到极点,几乎可以掐出水来。 “不来帮忙的话,晚上你就别吃饭了,盈盈作为客人都在帮忙!”关雨欣的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怒气。 关薇理所当然地道:“因为有盈盈在,所以才不需要我帮忙了呀,我又不会做饭。” 关雨欣被噎了一下,对于自家这个小魔女,她是彻底没辙了。 谁让她从小把关薇宠得太厉害了呢,弄得自己在关薇眼里一点身为母亲的威严都没有。 “林重,你还不说说她!”情急之下,关雨欣只得请林重出马。 关姨都这么说了,林重也不能再置身事外,轻咳一声道:“小薇,你妈妈让你帮忙,那你就去吧。” “如果我去了,谁来陪林大哥你聊天呢?”关薇还在找借口,趴在沙发上没动。 林重已经看出来了,这丫头在家里就是个懒虫加米虫,关姨能把她养大,实在是不容易啊。 “我不用你陪我聊天,去吧。”林重耐心道。 关薇扭了扭身子,懒洋洋地爬起来,爬到一半又趴了下去:“我饿得没力气了,动不了。” 见她这副惫懒模样,林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抬手一巴掌,扇在她浑圆挺翘的屁股上:“让你去就去,别找借口。” 屁股挨了林重一巴掌,关薇口中发出一声低呼,似羞还喜地回头瞟了林重一眼,双手捂着被林重打的地方,乖乖从沙发上爬起,扭扭捏捏地走进厨房。 有了关薇帮忙,晚餐很快就准备好了,是麻辣鲜香的火锅。 四人像一家人一样围坐在一起,一边烫火锅一边聊天。 在这种气氛下,林重身心都获得久违的休憩和放松,在关雨欣和关薇的怂恿下,破例喝了一点葡萄酒。 时间过得飞快,等到林重回过神来,已经是十点多了。 “关姨,小薇,我们先回去了。”林重起身告辞,向杨盈招招手。 杨盈打了个呵欠,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林重身边,靠在林重肩膀上打瞌睡。 她也喝了一点酒,此时酒意上涌,正昏昏欲睡。 关薇恋恋不舍道:“林大哥,要不然你今晚就在我家睡吧?” “不用了,反正我们住得并不远。”由于喝了酒的缘故,林重的脸有些红,但他却没有任何醉意,神智依然清醒,“你们晚上早点休息吧,再见。” 林重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关薇和关雨欣站在门口目送林重的背影消失,过了好一会儿才关上房门。 母女俩面面相觑,相顾无言,一股寂寞的感觉涌上心头。 林重拉着杨盈的小手走出小区,因为喝了酒,所以他并没有开车,打算直接走路回家。 杨盈星眸微闭,绝美的小脸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在街灯照耀下,显得异常清丽妩媚。 林重见她实在走不动道,也不多说,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杨盈唔了一声,双臂自然而然地搂住了林重的脖子,将脑袋枕在林重的肩膀上,扭了扭身子,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林重抱着杨盈,向宏盛巷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群人挡住了。 这群人目标明确,似乎专门在此等待林重,最前面是一个面目凶狠、身材壮硕的男人,打着赤膊,手中拿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钢管。 (这个人先是轻蔑的看了林重一眼,紧接着目光落在杨盈身上,黄豆大小的眼睛里射出贪婪火热的光芒:“小子,艳福不浅嘛,只可惜你无福享受了。” “你们是什么人?”林重目光从这群人身上扫过,淡淡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你没必要知道。”面目凶狠的男人使劲晃了晃脖子,关节发出噼啪的声响,“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有人买你两只手,劝你不要反抗,否则丢了命就不值得了。” “是苗千龙让你们来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反正我们也是拿钱办事。”面目凶狠的男人愣了下,狞笑道,“兄弟们,做事!” 他将手一挥,顿时身后那些混混气势汹汹地朝林重一拥而上。 林重站在原地,身体不动如山,冷眼看着那群混混越来越近,直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来到他面前时,才猛然踢出一脚! “砰!” 被林重踢中之人倒飞而出,惨叫着飞出四五米,狠狠撞在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撞得那棵大树不断摇晃,枝叶扑簌簌落下。 这群混混的气势猛然一窒,都被林重的身手吓到了。 一脚将人踢飞四五米,这是何等巨大的力量? 一时之间,他们居然不敢再冲上来,将林重包围在中间,表情凶狠,却投鼠忌器,既想动手又害怕林重的反击。 面对混混们的迟疑,林重根本不在意他们怎么想,因为在林重眼里,这群混混根本不值一提。 刚刚那一脚,他只用了三分力量而已,主要是担心动作太大,惊醒了怀里熟睡的杨盈。 若非如此,怎么可能只将对方踢出四五米,直接踢死都有可能。 杨盈眼睛闭着,在林重怀里睡得香甜,红润的小嘴微微嘟起,哪怕外界十分吵闹,林重正要跟人大打出手,她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那个面目凶狠的男人是这群混混的头头,他隐藏在人群中,看到林重竟然将人一脚踢飞,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点子果然扎手,但他却不想就此放弃,因为雇他的那个人,支付了足以买下一条人命的价格,并且在庆州市能量很大。 如果这次他不战而逃,非但拿不到剩下的钱,还反而会惹怒雇主,这种愚蠢的事,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跟人动手,所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赶快滚吧。”林重平静开口。 “别以为你力气大点我们就害怕了,你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领头混混吞了口口水,为其他混混壮胆,“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能顶得住我们这么多人的攻击!” 林重眼神一冷:“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愚蠢之辈何其之多,既然要自寻死路,那就快点动手吧!” 领头混混发出一声大喊:“上!” 喊完之后,他一马当先,举起钢管朝林重扑来,十几斤重的钢管迎头砸下。 林重身体微微一晃,就躲开了领头混混的攻击,然后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砰!” 林重这一脚毫不客气,领头混混被踢得双脚离地,两只眼睛都凸了出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张口就准备发出惨叫。 但他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紧接着又是一脚抽在他脸上,将他的惨叫声抽了回去,整张脸都变形了,在半空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轰然坠地。 落地之后,这个领头混混眼睛一翻,哼都没哼一声就陷入昏迷。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其他混混都还来不及动手,自家老大就被打倒了。 气氛陡然变得死寂,唯有混混们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响。 林重一只脚踩在领头混混的背上,眼睛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凡是被林重眼睛扫中之人,都情不自禁地垂下头,没有丝毫勇气跟林重对视。 “林大哥,发生什么事了?”杨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刚刚动静有点大,把她从熟睡中惊醒,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她说话的声音如同梦中呓语。 “没什么,你继续睡吧。”林重用一只手挡住她的耳朵和眼睛。 “嗯……” 杨盈的眼睛又闭上了。 安抚好杨盈之后,林重才从容开口,向周围的混混们说道:“你们老大已经被我打倒了,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做呢?” 混混们彼此交流着眼色,突然不约而同地朝后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既然老大都被放倒了,他们再拼命还有什么用? 还不如赶紧溜之大吉。 林重点头看了地上的领头混混一眼,考虑要不要撬开他的嘴巴,问出雇佣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其实即使不问,林重也猜得到是苗千龙干的。 甚至林重有一个预感,苗千龙追求关雨欣的行为,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阴谋。 而他,只是遭了池鱼之殃而已。 “应该找个机会提醒关姨,但她自己也应该心中有数,不然也不会对苗千龙那么冷淡。”林重抱着杨盈,继续向宏盛巷走去,“至于苗千龙的事,就找人调查一下吧,如果他真的作恶多端,我就替天行道好了。” 不动声色之间,林重便在心中决定了苗千龙的生死。 善我者为善,恶我者为恶,苗千龙既然对他报以恶意,林重自然要以恶意报之。 回到家,林重将杨盈放在床上,替她脱掉外套和鞋子,然后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重正欲转身离开,手掌突然被杨盈一把抓住。 林重回头一看,发现杨盈并没有醒来,刚刚的行为只是睡梦中下意识的动作。 “林大哥,我……”即使在睡梦之中,杨盈口中也呢喃着他的名字。 林重忍不住微微一笑,坐在床边陪了杨盈一会儿,直到杨盈彻底睡熟,才离开她的房间。 用冷水洗了个澡,林重在客厅修炼了一个小时的龙虎劲,这才上床睡觉。 不过,才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就将他惊醒了。 林重拿起手机一看,顿时睡意不翼而飞。 (信息是卢茵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林小弟,来锦华饭店3楼2号包间接我,快。” 林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随手扯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拿起钱包就从窗户一跃而出。 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直到三十多分钟后才到达锦华饭店。 林重心急如焚,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焦急过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真的需要帮助,卢茵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发短信给他。 随手甩了一张百元大钞给司机,连零钱都来不及找,林重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奔向锦华饭店的大门。 锦华饭店是一家四星级饭店,比帝景酒店要少了一星,但也是名流聚会的场所。 林重奔跑的速度奇快,眨眼间就冲到了锦华饭店的大门口,守在门口的两个门童只觉得眼睛一花,身前刮过一道狂风,连林重的相貌和衣着都没看清,就被林重冲进了饭店。 “保安,保安!”一个门童打了个激灵,扯开嗓子大喊。 听到门童的喊声,两个保安立即从旁边跑了过来:“怎么了?” “刚刚有人冲进去了!”另一个门童睁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有人冲进去了?你们干嘛不拦着?”一个保安皱起眉头质问道。 “我们倒想拦着,但对方跑得太快,我们连他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都没看清,怎么拦?”一个门童没好气道,“与其在这里跟我们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去把他揪出来,惊扰到客人怎么办!” “哼,等会再找你们算账!”一个保安掏出对讲机,“监控室,查看一下刚刚的大厅视频,是不是有人冲进饭店里了?” “好,等一下。” 林重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在锦华饭店掀起了多大的风波,但即使他知道也不会在乎。 此时他心中已经被对卢茵的担心充满了,旋风一般冲到三楼,眼睛一扫就看到了2号包间,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因为在包间门口,站着四个身穿黑色西装、脸上戴着墨镜,身材高大壮硕,气质冷漠彪悍的保镖。 林重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四个保镖绝非普通之辈。 因为每个保镖身上,都有着浓郁煞气,证明他们手下的人命肯定不在少数,而且他们的双手上都长满老茧,那是长期持枪和打沙包留下的痕迹。 那四个保镖也看到了林重,四双眼睛从林重千锤百炼的躯体上掠过,每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手抬起放在腰侧,如临大敌。 在他们的感觉当中,林重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因为林重身上的煞气,实在是太恐怖了。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陡然冒出惊人厉光,身体朝下一俯,双脚用力一蹬,“唰”的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冲向二号包间。 就在林重身体冲出的同一时刻,四名保镖从腰间掏出手枪,但他们还没来得及瞄准,林重已经冲到了他们身前,双拳如巨锥般捣出! “轰!” 两名保镖的身体撞在包间大门上,将实木制成的大门撞成碎片,也惊动了包间里的人。 林重毫不迟疑地紧跟着两名保镖冲进包间,一眼就看到卢茵好端端地坐在圆形餐桌旁,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湿透,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担心卢茵的安全。 卢茵看到林重直接破门而入,美目中顿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嫣然一笑,似乎让百花都失去了颜色。 另外两名保镖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惊怒交加,抬起手枪对准林重的后背,如果林重再有一丝异样举动,他们就会果断的扣下扳机。 在确认卢茵安全之后,林重身上的滔天煞气收入体内,整个人重新变成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下一步举动。 但这并不代表他放松了戒备,如果另外两名保镖敢开枪,林重就绝对敢杀人。 这个包间里坐着五个人,除了卢茵之外,还有三男一女,他们都被林重的悍然闯入惊到了,呆愣愣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滑稽。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英俊,气质沉稳,身上自有一股卓尔不凡的气质。 在年轻男子身侧,坐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美貌少女,她的眼睛始终在林重身上打转,左瞧瞧右瞧瞧,不知在看些什么。 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年轻男子的另一侧,留着板寸头,面孔方正,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将西装撑起,眼神锋利如刀,正面带不善地盯着林重。 最后那个男人则是五十多岁,头上光秃秃的,身材肥胖,表情阴沉,似乎有谁欠了他很多钱一样。 “不好意思,柳少,这是我的朋友,他担心我的安全,才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我替他向你道歉。”卢茵站起来走到林重身边,向坐在上首的年轻男子充满歉意地道。 林重从卢茵身上闻到了酒气,再仔细一看,发现卢茵俏脸酡红,显然喝了不少酒。 但她神智仍然清醒,说话条例分明,丝毫没有露出醉意。 坐在上首的年轻男子挥了挥手:“丢人现眼,滚出去!” 地上的两名保镖在同伴搀扶下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林重一眼,虽然眼神凶狠,但惊悸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脚步蹒跚地走出了包间。 林重刚刚那一拳,虽然没有动用暗劲,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承受的,即使是这两名身经百战的保镖,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这位兄弟身手不错,要不要跟我切磋一下?刚刚吃饱喝足,活动活动有助消化。”年轻男子身侧的肌肉男看着林重道。 林重有些意动,他看得出来,这个包间里的人跟卢茵并非一路人,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跟对方客气了。 虽然林重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心已经怒意暗生。 因为林重从卢茵身上闻到了浓郁的酒气。 显然在他到来之前,包间里的这些人肯定让卢茵喝了不少酒。 (以卢茵谨慎的性格,若非被逼无奈,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喝酒的,即便是应酬,也只会浅尝辄止。 如果卢茵没有发短信给他,或者他来得晚上一些,卢茵被灌醉之后,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么想着,林重心中的怒意便如烈火一般燃起,看谁都不顺眼。 他看别人不顺眼,别人也看他不顺眼。 由于出来的匆忙,林重身上只穿着一件军绿色T恤,下面则是一条短裤,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这样的穿着打扮,说好听点是不修边幅,说难听点就是衣衫不整。 换在平时,连锦华饭店的大门口都进不了。 包间里的这些人都是大有来头之辈,平时高高在上,锦衣玉食,最为注重衣着品味,若非林重强闯进来,展现出强大的实力,他们估计连看林重一眼都欠奉。 不管是坐在上首的年轻男子,还是坐在年轻男子旁边的中年肌肉男,或是坐在另一边的胖中年,都用隐含不屑的眼神打量着林重。 反倒是那个美丽少女态度要好一些,眼神中除了好奇之外,并没有明显的恶意。 林重抬起眼睛,和肌肉男对视一眼,眼神在半空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卢茵看出林重有动手的想法,伸出芊芊玉手抓住林重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拉着林重在椅子上坐下。 这一幕落在上首的年轻男子眼中,他眼角跳动了一下,脸上闪过阴沉之色。 卢茵让林重坐在她旁边,玉手仍然抓着林重的手腕,用客气却疏离的语气向年轻男子道:“柳少,我来此是代表三小姐跟你们谈事,不是为了开战,所以切磋什么的还是免了吧,正事要紧。” 有林重在身边,她终于不用单独面对这些人,说话的底气十足。 在林重到来之前,她确实被迫喝了几杯酒,心中其实也窝火的很呢。 若非那个年轻男子来头甚大,并且她身上担负着苏妙交代的任务,她早就拂袖而去,根本不想在此多呆一秒钟。 嘴上说话的时候,桌子下面,卢茵的手也没闲着,暗中摊开林重的手掌,在林重手心上开始写字。 卢茵的手细腻而柔软,指尖快速从林重手心划过,使林重感到有些痒,不由扬了扬眉毛。 通过卢茵的手写,林重逐渐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坐在上首的那个年轻男子名叫柳坤,是柳家的一名嫡系子弟,在柳家里的地位相当于苏妙在苏家的地位,身份同样尊贵不凡。 哪怕是卢茵,也得客客气气叫他一声柳少。 他这个柳少,含金量比柳明那个柳少可要高得多。 柳坤从京城来到庆州,是为了调查柳明之死。 虽然柳明只是一个旁系子弟,但好歹也是柳家之人,被杀死在帝景酒店,而且死状惨烈,柳家总不能对此不闻不问,那样会使所有的旁系寒心。 柳坤身边的那个美丽少女叫柳雯,同样也是柳家的嫡系后裔,至于另外两个男人,肌肉男名叫罗洪,是柳坤的贴身保镖,而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则叫柳宗龙,是柳明的父亲。 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之后,林重便明白,今天这件事,恐怕无法简单了结。 在林重看来,柳明那家伙完全是自己找死,罪有应得,即使血刃的杀手不杀他,林重也会干掉他。 但柳家的人显然并不这么看,否则的话,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调查了。 他们绝对不会承认柳明做过的事,甚至有可能倒打一耙,将脏水泼在苏妙身上,对于这些所谓大家族的行事风格,林重可是清楚得很。 另一边,柳坤听到卢茵的话后,哈哈一笑:“卢小姐说得对,正事要紧,那我们就开始谈正事吧,对于本族子弟柳明之死,苏家三小姐打算怎么赔偿呢?” “赔偿?”卢茵柳眉微扬,“柳少,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柳坤竖起一根手指,在身前摇了摇:“没有搞错,柳明是本族的旁系子弟,我柳家的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你们必须要给柳家一个交代!” 卢茵气得笑了,也不再跟柳坤虚以委蛇,脸上笑容消失,冷淡道:“柳少,如果你们真的调查过的话,恐怕应该知道,该给交代的不是我们,而是柳家!” “哦?”柳坤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我们的调查结果是,柳明受到苏家三小姐与杀手战斗的波及,从而无辜惨死,难道事实与此有所不同吗?” “首先,柳明并不无辜,他跟刺杀小姐的杀手是一伙儿的,如果不是他将杀手带进帝景酒店,小姐就不会在酒店遭到刺杀。”卢茵挺直身体,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寸步不让地跟柳坤对视,“其次,他的死跟我们无关,他是血刃组织的杀手杀的,这一点已经通过了法医鉴定,伤口与杀手的武器相吻合。” 卢茵顿了顿,冷笑道:“所以,柳家的旁系子弟居然跟杀手勾结,意图对苏家的三小姐不利,这件事你们打算如何解释?” “胡说八道!”柳宗龙陡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指着卢茵怒吼:“我儿子怎么可能跟杀手勾结,分明是你们害死了他,还将脏水泼在他身上,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死得太冤了……” 说到最后,柳宗龙的眼眶红了,似乎要流下泪来,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 看到柳宗龙这幅模样,林重感到莫名的反胃。 上梁不正下梁歪,教出柳明那样一个作恶多端的家伙,说明柳宗龙这个当爹的也不怎么样。如果他能管得严一点,柳明也不会死了。 卢茵面对柳宗龙的指责,丝毫不为所动,嘴角仍旧噙着冷笑,静等柳坤回答。 柳宗龙只是一个小角色,在场真正能够做主的,只有柳坤一人。 柳坤将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手指抚摸着下巴:“卢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虽然我对你很有好感,但你的指责非同小可,涉及我柳家的声誉,以及一名子弟的生命,因此我想问你一句,你说的话有证据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柳坤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虽然隐晦,却被林重捕捉到了。 “这些话都是三小姐亲口跟我说的,柳少,你认为苏家的三小姐会撒谎吗?”卢茵沉着脸道。 “苏妙小姐当然不会撒谎,但她万一被人蒙蔽了呢?”柳坤脸上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他说话始终不紧不慢,说话的语气充满自信,“我听说这位林重先生,就是苏妙小姐的保镖?刺杀发生之时,正是这位先生保护了苏妙小姐?” 他后面半句话,是对着林重说的。 卢茵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柳坤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短短两日间就查到了林重的身份。 不过,虽然柳坤能查出林重就是苏妙的保镖,但却没有查出林重还抓住了苏慕阳,否则的话,他绝对不敢这么老神在在地坐着跟林重说话。 比起卢茵的惊讶,林重反倒非常平静。 因为这种事本来就很容易查到,他大部分时间都跟在苏妙身边寸步不离,被有心人记住也不奇怪。 “不错。”林重淡淡吐出两个字,算是承认了柳坤所说的话。 柳坤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手指有节奏地在桌子上敲击着:“既然林先生承认自己在场,那就好办了,我有一个人想让林先生见一见。” 说完,他不等林重说话,就用力一拍手:“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两名保镖压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走进包间,看到那个男人时,林重眼中蓦然闪过一丝冷意。 因为那个男人,正是曾在他手下逃走的血牙。 林重其实也追踪过血牙的踪迹,但对方却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想到是被柳家的人抓住了。而柳家居然能抓住这个金牌杀手,看来他们之中也有能人存在。 卢茵并没有见过血牙,向林重投来询问的眼神,林重轻轻拍了拍她的玉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血牙的模样十分凄惨,鼻青脸肿,两只胳膊都断了,显然被严刑拷打过。 他一被抬进房间,首先看了坐在上首的柳坤一眼,眼中闪过恐惧之色,然后才看向林重,用沙哑的声音喊道:“是他,就是他……” 卢茵心头一沉,陡然生出不妙的预感。 “这个人,林先生你应该认识吧?”柳坤慢悠悠地说道。 “认识。”林重惜字如金。 林重此言一处,柳宗龙和罗洪脸上都露出冷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怜悯,就像看着落进陷阱的猎物。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血牙,你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出来。”柳坤向血牙看了一眼,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眼,却使血牙这个金牌杀手打了个冷战,“不得有丝毫隐瞒,知道吗?” 血牙身体颤抖,脸色苍白,跪在地上开始讲述起来。 在他的讲述之中,柳明完全是一个被卷进来的无辜人士,甚至还打算见义勇为,却被想到最后被林重打飞的匕首穿喉而死。 卢茵越听越离谱,最后简直差点气炸了,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如果不是被林重抓着手,她早已跳了起来,破口大骂。 这世上还有这种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事吗? 林重端坐在椅子上,眼眸低垂,脸上古井无波,仿佛血牙所说的事,跟他毫无关系。 血牙说完后,柳坤才看着林重微笑道:“林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说?” 坐在另一侧的罗洪已经嘿嘿低笑起来:“原本以为会花点手段才能抓到你,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简直太妙了!” 柳宗龙更是老泪纵横,恶狠狠地瞪着林重:“明儿啊,你在天有灵,是有意将杀你的凶手送到我们面前的吗?放心吧,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替你报仇!” 至于那个叫柳雯的少女,眼中却闪过不忍之色。 “啪啪啪啪!”林重突然抬起手,用力鼓掌。 林重的这种反应,大出柳坤的意料,他不由愣了一下。 柳坤原本以为林重会怒气冲天的反驳,却没想到林重始终坐在椅子上没动,脸上也没什么愤怒的表情,最后甚至还开始鼓掌。 “这小子疯了还是咋的?”罗洪嘀咕了一句。 “谢谢你们在我眼前演了一场好戏,不错,有意思。”林重一边鼓掌一边淡淡道,“但演戏就是演戏,永远也改变不了事实。” “你说我们在演戏,那你所谓的事实又是什么呢?”柳坤现在看林重分外不顺眼,因为林重镇定自若的态度,使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忍不住嗤笑道。 “事实就是,这世界上道理再大,也大不过拳头。”林重抬起眼睛,平静淡漠的眼神,竟使柳坤生出一丝畏惧,“你们敢这么颠倒黑白,栽赃嫁祸于我,不就是认为吃定我了吗?只可惜你们漏算了一点,你们的拳头,没我大!” “那你是承认血牙的指控了?” “承认与不承认,又有什么区别呢?”林重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将卢茵拉到身后,“实话跟你说吧,你的这种手段,在我眼里简直荒唐可笑,别说柳明已经死了,就算他没死,我也会杀给你看!因为他该死!” 听到林重居然敢如此无礼的跟柳坤说话,罗洪腾地站起,用力一拍餐桌,碗筷跳起半尺高,发出一声暴喝:“放肆!” 看到罗洪暴怒的模样,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抬起手掌,同样往餐桌上一拍! “轰!” 林重一拍之下,这张直径两米的黄梨木餐桌从中裂成两半,桌子上的杯碗菜肴都飞了起来,浇了躲闪不及的柳坤等人一脸。 谁也没有想到,林重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一言不合,就直接掀桌子! 没错,林重就是要掀桌子。 既然身具力量,又何必浪费唇舌,任你千般阴谋、万般诡计,我自以力破之! 柳坤呆愣愣地坐在位子上,全身上下被飞起的菜肴汁水浇了个通透,黄的黑的绿的,散发出扑鼻香气,头发上甚至还粘着一根青菜叶子,看起来别提多滑稽了。 罗洪和柳宗龙也好不了多少,反倒是柳雯只是稍微被波及到了一点,那是林重手下留情的缘故。 至于卢茵,她一开始就被林重拉了起来,衣服没有被弄脏半点。 (此时,卢茵站在林重身后,樱桃小嘴微微张开,露出雪白的贝齿,也被林重的大胆吓到了,惊愕的表情别提多可爱。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保镖。 包括受伤的两个保镖在内,四个保镖全都冲进包间,虎视眈眈地盯着林重,掏出手枪对准林重的身体,只要柳坤命令一下,就将林重当场格杀。 柳坤眯着眼睛,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杀意,脸色更是阴沉到极点。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变得如此狼狈。 但他终非常人,久在高位,自然养出了一番气度,虽然心中想着把林重大卸八块,却没有立即发难:“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们翻脸吗?” 柳坤旁边的罗洪猛然从座位上站起,坐着的时候还不太明显,当他站起时,简直如一尊巨灵神,身体中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 “公子,还跟他废什么话,这小子竟敢如此冒犯您,让我把他砸成肉酱!”罗洪怒气冲冲地道,拳头握得咯嘣直响。 柳坤抬起一只手,制止了罗洪的冲动:“即使要杀人,也得师出有名,我可不想跟苏三小姐闹崩。” 然后,他又将目光移到卢茵身上:“卢小姐,你的这位朋友如此对待我,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理他?” 卢茵深吸一口气,从林重身后站出,俏脸上一片冷漠:“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柳少,你们颠倒黑白意欲何为?柳明之死的真相究竟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 “真相只有一个,就是这家伙杀死了我儿子。”柳宗龙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坤哥儿,这家伙明显是死不悔改,赶紧把他抓起来,拷问出真相,看苏家还有什么话说!” 对于柳宗龙的话,卢茵冷笑不语。 “卢小姐,我原本想好好跟你谈一谈,只要条件合适,这件事其实可以就这么算了。”柳坤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扣,活动了一下脖子,“但现在,既然他已经掀了桌子,那咱们也没必要谈了,等这件事完结之后,咱们再继续联络感情!” 说完,柳坤举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林重:“把他给我抓起来!” 得到柳坤的命令,四个保镖立即开始行动,一边用手枪瞄准林重,一边慢慢靠近他的身体。 林重双手垂在身侧,面沉如水,整个人似乎毫无防备。 “茵姐,你先退开吧,免得受伤。”他轻声道。 “嗯。” 卢茵对林重的实力极为信服,听话地退到包间角落,贴墙而立。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那个叫柳雯的美少女突然怯生生地开口道:“哥,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不过少女的话显然没有什么用,四个保镖身体只是微微一顿,柳明不说话,他们的行动就不会停止,仍然向林重逼近。 一名被林重攻击过的保镖冷冷道:“小子,奉劝你不要反抗,子弹没长眼睛,丢了命就划不来了。” 林重一句话都懒得说,对于这些不长眼睛的家伙,他更擅长用拳头来教他们做人。 四个保镖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个人依旧拿枪指着林重,另外两人则左右包抄,抓向林重的双臂。 他们已经做好了林重反抗的准备,但让他们错愕的是,林重自始至终,身体都没有动弹分毫,任由他们抓住胳膊。 “切,我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被枪指着就不敢动!”罗洪看到林重毫无抵抗地被抓住,“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道。 两个保镖双臂使劲,扣住林重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扭,厉喝道:“给我跪下!” 这两个保镖孔武有力,而且经过严酷的训练,胳膊几乎有普通人的大腿粗细,一扭之下,哪怕是一根钢筋,他们也有把握扭弯。 可是,他们失算了。 林重的两只胳膊,就像是钢铁铸成,不管他们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 两个保镖一开始只使了八分力气,然后是十分,最后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面孔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但仍然没有撼动林重双臂分毫。 见到这一幕,哪怕是傻子,也看得出情况不对了。 “你们太弱了。”林重终于开口,语气淡漠,“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现在,轮到我出手了!” 话音刚落,两个保镖陡然觉得一股恐怖力量从林重的双臂上传来,直接挣脱他们的控制,反过来抓住他们的脖子,然后甩了出去! 两个高大强壮的保镖,就像稻草人一样,被林重甩飞,撞向另外两个拿枪的保镖。 另外两个保镖有心开枪,但视线却被同伴的身体阻挡,无奈之下,只得闪身躲开,任由两个同伴的身体砸在墙上。 这几个保镖向他出手是职责所在,彼此之间无冤无仇,因此林重并没有下狠手,被他甩飞的两个保镖虽然撞晕了过去,但并没有性命之忧。 “人呢?”另外两个保镖看向林重原本站立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蠢货,在你们身后!”罗洪忍不住大喝出声。 他这时也看出来了,林重之所以故意让两个保镖抓住,根本不是因为害怕手枪,而是抱着戏弄的心态,就像猫捉弄老鼠。 想到自己居然也看走了眼,罗洪便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一脚踹飞挡路的椅子,大步朝林重走去。 另外两个保镖收到罗洪的提醒,并没有转身,反而不约而同地朝前一扑,凌空一个倒翻,手枪指向身后。 只是这一个动作,便展现出他们过硬的军事素养。 然而没用。 他们的军事素养再过硬,也无法跟林重这样的顶尖兵王相比。 林重早已预料到了他们可能的反应,就在他们身体倒翻的同一时刻,已经“砰砰”两脚踹在他们的肚子上,将他们的身体踹得飞跌而出! 转眼之间,四个堪比特种兵的保镖就被林重解决,林重甚至一滴汗都没流。 柳坤的脸色越发阴沉,眼神闪烁,不断评估着林重的实力,而得出的结论却使他心惊。 (柳坤可不是除了仰仗父辈荫蔽之外就一无是处的富二代,而是柳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将来有机会掌控柳家,不管是眼界还是见识都属顶尖。 正因如此,柳坤才能看出林重的不凡之处。 在与四个保镖的交手中,林重虽然并没有展现出多么华丽的技巧和多么强大的力量,但这并不代表林重实力不强,恰恰相反,说明林重实力极强。 强到这四个身经百战的保镖,也没资格让林重拿出真正的本事。 不过,即使是这样,柳坤也不认为罗洪会输。 因为罗洪是他千辛万苦才拉拢到的高手,不但天生神力,拥有一副强悍至极的身躯,还专门修炼了外家横练的功夫,本人也踏入了暗劲,实力可以说是傲视同侪,在暗劲层次中鲜有敌手。 林重力量确实强,但强得过天生神力的罗洪吗?他速度再快,打不动人又有什么用? 这么一想,柳坤刚刚提起来的心,又重新落了回去。 他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拭着身体上的汤汁油渍,口中淡淡道:“实力果然不错,难怪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罗洪,你去试试他的斤两!” 其实即使柳坤不说,罗洪也打算出手。 他大步走到林重面前,双臂抱胸,两腿微分,如一尊铁塔般傲然而立,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林重。 林重身高一米八,体魄强健匀称,但跟罗洪比起来,却显得格外矮小和瘦弱。站在罗洪面前,就像成年人身边的小孩,反差强烈。 一旁观战的卢茵咬住下唇,贝齿在红润的樱唇上咬出一排牙印,但她自己却恍然未觉。 看到罗洪与林重之间的体型差距,哪怕卢茵对林重再有信心,此时也难免产生动摇。 她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心中暗自祈祷:“林小弟,你一定要赢,千万别受伤!” 似乎察觉到卢茵的担心,林重偏头朝她微微一笑。 林重的笑容平静而从容,丝毫没有面对强敌的紧张感,卢茵紧张的心情不由一松,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在我面前居然还笑得出来,胆气不错嘛。”罗洪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就像准备捕食的鲨鱼,“不过,遇到我是你最大的不幸,我会将你的四肢都打断,让你为自己的愚蠢悔恨终生!” 听到罗洪满含恶意的话语,林重冷冷一笑:“要打便打,何必废话!” “既然你迫不及待地想要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罗洪狰狞一笑,骤然抬起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朝中间一合,凶猛拍向林重的脑袋。 他的手掌巨大无比,每一根手指头都有胡萝卜粗细,手背上的青筋条条凸出,看起来既凶残又恐怖。 罗洪果然有自傲的本钱,一出手就展现出高手的底蕴,双掌的声势猛恶到极点。 如果林重的脑袋被他的手掌拍中,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不过,声势虽猛,打不中的话也没用,林重只是随便一晃身体,就躲开了罗洪的双手夹击,然后左手五指握紧,一拳轰在罗洪的肋下! “砰!” 林重的拳头结结实实打中了罗洪的身体,充满力量的一拳却没有收到意料中的效果,罗洪就像毫无感觉一样,伸手再次向他抓来。 “横练功夫?”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量,使林重脸色微微一变。 罗洪身体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堵城墙,坚硬厚重,仿佛不可撼动。 罗洪狂笑一声:“小子,你是在给我抓痒痒吗?力气太小了,再用点力吧!” 林重面沉如水,懒得搭理他的话,身体再次一晃,绕到罗洪的身后,抬起一脚踹在罗洪的大腿上。 可是结果仍旧一模一样,罗洪全身上下几乎毫无弱点,林重的攻击落在他身上,根本无法突破他的肉身防御。 不过,林重并没有气馁,不断绕着罗洪转圈,一口气打出了十几拳,落在罗洪身体的不同部位。 罗洪被林重气得哇哇大叫,他的身体素质固然强横,但速度却并不算太快,连林重的衣角都摸不着,更别说抓到林重的身体了。 “草,你他妈是属猴子的吗,上蹿下跳烦死人了,有本事跟爷爷正面对战!”见一直抓不到林重,罗洪忍不住破口大骂。 林重眼中幽光一闪,倏地停下脚步,在罗洪两米外站定。 经过一番试探,林重已经明白,罗洪的外家横练功夫,确实练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比振威武馆的熊辉,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更重要的是,罗洪本身也是一名暗劲高手,体内有暗劲保护,哪怕林重的拳头带上暗劲,也无法使他受到多严重的伤害。 要想将他击倒,至少要一口气打出几百拳才行。 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林重心中做出判断。 但也仅仅是难缠而已,罗洪的实力与严钧在伯仲之间,虽然两者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怎么?不躲了?”罗洪面孔涨红,凶狠地瞪着林重,不断喘着粗气,也不知是被累的还是气的,“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原来也只是一个不敢跟我正面对战的胆小鬼!你那些软弱无力的攻击,对我半点用都没有!” 虽然罗洪嘴上这么说,但眼睛里的谨慎和凝重,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林重的拳头,并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哪怕罗洪的横练功夫已臻大成,但一口气被林重打了十几拳,也感到疼痛不已,气血浮动。 而林重的身法速度偏偏又奇快绝伦,罗洪的出手速度其实并不算慢,然而跟林重一比起来,就像一头笨重臃肿的大象,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发挥。 即使心中不想承认,但罗洪也不得不承认,林重确实威胁到了他,甚至有击败他的可能性。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罗洪才更加愤怒,恨不得将林重撕成碎片。 “我的攻击到底有没有用,你我都心知肚明。”林重面无表情,然而平静深邃的眼睛中,却逐渐亮起两点璀璨的光芒,“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让我在你最强的地方,正面击溃你吧!” (“正面击溃我?” 罗洪就像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站在原地仰天狂笑起来。 不只罗洪在笑,柳坤和柳宗龙同样笑了,因为林重的话实在太滑稽,太荒谬,他们想不笑都不行。 如果林重说要击败罗洪,他们或许还有点相信,但林重却说要从正面击溃罗洪,怎么看都不可能。 别的不说,体型上罗洪就比林重大了一圈,身高也高了一个头,体重至少是林重的两倍,而且罗洪还天生神力。 差距如此之大,林重凭什么正面击败罗洪? “这小子是失心疯了还是怎么的?”柳宗龙笑了一会儿,偏头向柳坤道,“坤哥儿,您眼光高明,觉得他说话靠谱吗?” 柳坤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信之色。 场上,罗洪猛然止住笑声,伸出一只手指向林重:“小子,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要正面击溃我,好,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你击败我,还是我撕碎你!” 说完,罗洪双手抓住身上穿着的西装,用力朝两边一撕。 “嗤拉”一声,罗洪身上的西装被撕成两半,零零碎碎地挂在身上,露出强壮得近乎畸形的身躯。 “罗洪被激怒了,我们站远点,别被波及到。”柳明拉着柳雯,走到包间的角落,“狂怒状态下的他,实力至少是平时的一倍,这下有好戏看了。” 柳宗龙双眼发光,盯着正在对峙中的林重和罗洪,口中喃喃念道:“撕碎他,撕碎他……” 他已经将柳明的死算在林重头上,恨不得亲自上场,亲手将林重撕成碎片。 林重察觉到柳宗龙眼中的恨意,用眼角的余光冷冷瞥了他一眼,就不再关注。 他当前的对手,只有罗洪一人,只要将罗洪击败,剩下的其他人,还不是任他揉捏。 撕碎西装之后,罗洪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凶狂暴虐,两只手在胸前捏了一下,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罗洪见林重始终不为所动,一副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不由怒意更炽,连眼珠子都变得通红,发出一声炸雷般的狂吼,双臂张开,就像陷入狂怒的一头巨熊,朝着林重猛扑过去。 见罗洪朝自己扑来,林重深吸一口气,身体猛然一抖。 这一抖,如巨龙翻身,猛虎抖毛。 一抖之后,全身上下筋骨齐鸣,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身体仿佛在刹那间拔高数寸,体型也膨胀了数分。 然后,林重伸出双臂,迎着罗洪的双手抓出! “嘭!” 一声皮球爆炸般的闷响,林重和罗洪的两只手紧紧扣在了一起,开始了角力。 罗洪比林重要高大得多,此时居高临下,大占体型优势,眼中闪过一道血红色的凶光,双臂一振,恐怖的力量爆发,要将林重的双臂硬生生扭断! 从旁边看去,林重似乎完全落在下风,在罗洪的压迫下苦苦支撑。 “愚蠢的家伙!”罗洪自己也觉得是这样,一边使劲一边嘲笑林重,“竟敢跟我比拼力气,简直是不知死活!” 林重嘴唇紧抿,不发一言,随着罗洪不断使劲,他双臂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但不管罗洪如何使劲,林重都站在原地不曾后退一步,甚至连身体,都不曾有丝毫弯曲! 这一幕落在旁边观战的柳坤等人眼中,他们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没想到,林重竟然真的敢跟罗洪比拼力气,甚至还能在罗洪的手下支撑这么久! “有点意思,没想到这个姓林的家伙,力气还真不小。”柳坤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杯葡萄酒,故作轻松地说着,借此掩盖内心的不安,“不过也到此为止了,论力气,他绝对不是罗洪的对手!” 没有人回应柳坤的话,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场上。 罗洪也慢慢察觉到不对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大占上风,因此毫不吝惜力气,只想着将林重一举击溃,然后狠狠践踏折辱。 然而,林重在他的力量之下,始终没有露出乏力的迹象,两只手臂仍旧强硬得如同钢铁,从开始角力到现在,居然没有后退分毫! 林重明明不甚高大的身躯,此时此刻,站出了巍峨如山的感觉。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在力量上输给别人!”罗洪双目圆瞪,双臂疯狂用力,想要将林重压下,或者推开。 可是,林重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两只眼睛越来越亮,使罗洪简直无法逼视。 时间不断流逝,转眼间便过去了一分钟,罗洪和林重仍在僵持当中,包间内的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 柳坤等人不说话了,眼睛死死盯在两人身上,卢茵双手捧在胸前,美目始终注视着林重,观察着林重脸上的表情,心脏跳得飞快。 渐渐的,罗洪感到一种虚弱的感觉从体内传来,双臂越来越无力。 “你就这么点力气?”林重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铿锵如铁,“我原以为有多厉害,真是让我失望!” 最后一个字说完,在罗洪惊恐欲绝、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林重双臂往上一举,硬生生将罗洪的身体抬了起来! “啪!” 柳坤手中的酒杯再也拿不住,掉在地上摔成粉碎,脸色变得铁青。 另一边的卢茵则喜笑颜开,双手捂着丰满的胸脯,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早就欢呼雀跃起来。 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林重在与罗洪的角力中,赢了! 罗洪无法接受自己力量不如林重的现实,又是一声狂吼,从体内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面孔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低落,想要将林重压下。 然而,林重的双臂始终缓慢的、不可阻挡的向前推进,每推进一分,罗洪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柳坤的心就下沉一分。 “可恶啊!” 罗洪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表情狰狞,突然抬起一脚,狠狠踹向林重的小腹! 林重眼中寒光一闪,双臂陡然发力,借着罗洪起脚时姿势不稳,将他庞大的身躯抡了起来,甩了出去! “砰!” 罗洪的身体凌空飞起,狠狠撞在墙壁上,将墙壁撞出数道深深的裂缝,灰尘簌簌而落,然后贴着墙壁滑下。 (但林重的攻击并没有就此停止,身体一晃,眨眼间就来到罗洪面前,在罗洪惊恐的目光中,一手抓住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腰带,腰腹和双臂同时发力,不顾罗洪的奋力挣扎,将他再次举起,朝着墙壁用力一撞! “轰隆!” 一声巨响,罗洪的脑袋整个没进墙壁之中,只有身体露在外面。 不过,罗洪身上的横练功夫果然厉害,哪怕力气不如林重,受到如此重击之后但仍然活蹦乱跳,双手不断乱抓,将墙壁抓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 然而,不管罗洪如何挣扎,都只是困兽犹斗而已。林重抓住罗洪的双腿,再次将他抡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甩出! “轰!” 林重这一次没有丝毫留力,罗洪庞大的身躯直接飞出了包间,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一个人形大坑。 接连被林重甩飞,毫无还手之力,罗洪的斗志完全丧失,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恐惧。 林重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如果不是怪物,怎么可能在力量上比他更强。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全身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眼中的神光逐渐暗淡,膨胀的身躯再次恢复正常。 即使刚刚跟罗洪进行了一场力量比拼,林重仍然感觉体内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自从修炼龙虎劲之后,林重还从来没有过感到无力的时候,而在力量的比拼当中,更是从来没有输给任何人。 以往在部队里时,北斗的其他成员也曾跟林重比拼过力气,但无一例外都败下阵来。 连林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究竟有多强,但至少比罗洪要强得多。 “服了吗?”林重走到罗洪面前,淡淡问道。 “服你妈!” 罗洪从地上爬起,恨恨看着林重,吐了一口唾沫,突然一拳打向林重的脸。 “不知死活!” 林重冷冷一哂,抬手抓住罗洪的拳头,一记冲天炮轰在他的下巴上。 罗洪的脑袋被轰得向后仰起,鲜血混着破碎的牙齿狂喷而出,身体再也站立不稳,推金山倒玉柱般倒地。 然后林重又是一脚,踢在罗洪的天灵盖上,将他踹得昏了过去。 解决掉罗洪之后,林重走回包间,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怪物般的目光看着他,哪怕卢茵也不例外。 不同之处在于,柳坤和柳宗龙的眼神冰冷阴沉,卢茵的眼神充满喜悦,至于柳雯的眼神,则满满都是好奇。 卢茵正欲开口询问林重有没有受伤,却被林重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重随手扯了一张椅子坐下,目光从柳坤和柳宗龙两人脸上扫过:“两位,我觉得现在咱们应该重新谈谈了,你们觉得呢?” 林重说话之时,无论神态还是语气,都从容淡漠,无喜无怒。 柳坤看着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林重,眼神变幻,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林重用强悍到极点的力量击溃了罗洪,也击溃了柳坤的傲气和自信。 柳坤现在终于明白,林重为何一直表现得如此平静,如此从容。 那是因为林重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柳坤费尽心思布下的阴谋诡计,在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他对林重的栽赃嫁祸,现在看来是如此的可笑。 柳坤的阴谋不可谓不周密,人证物证俱在,只要抓住林重,那么就可以借机发难,拿柳明的死跟苏妙谈条件,为柳家谋取巨大的利益。 只要计划成功实行,他在柳家的地位必定会更加稳固,甚至更进一步。 但柳坤唯一漏算的一点就是,错估了林重的实力。 林重根本不是任人揉捏的鱼腩,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 柳坤心中暗暗自责,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能被苏妙那个冰山美人时刻带在身边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 沉默的气氛,在包间里流转。 柳坤的眼睛从包间里扫过,四名保镖都失去了战斗力,而被他视为倚仗的罗洪,更是陷入昏迷。 他与林重之间,只隔着七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倘若林重想要杀他,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想跟我谈什么?”柳坤表情冷漠,但怎么看都有点色厉内荏的味道,“我是柳家之人,难道你敢对我不利?” 在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柳坤第一时间撑起了柳家的大旗。 “别拿柳家压我,我不吃那一套。”林重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掌控了主动权,“如果我要杀你,你就是天王老子也没用,所以我要问你一句,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听到林重如此露骨的威胁,柳坤和柳宗龙脸色同时一变。 卢茵悄然走到林重身后,两只玉手按在林重的肩膀上,凑到林重耳边低声道:“林小弟,你真的想杀了他?” 林重偏头,用仅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茵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卢茵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你要怎么样?”柳坤的语气终于软化下来。 他心中安慰自己,能屈能伸才是好汉,这次吃了亏,下次一定要加倍讨回。 “我要怎么样?这话应该由你来告诉我。”林重从椅子上站起,走到血牙身边,血牙居然没有逃走,此时见林重走近,身体不由一抖,显然对林重畏惧到极点,“这件事的起因就是柳明之死,事到如今,你们还要说柳明是我杀的吗?” 柳坤和柳宗龙对视一眼,都沉默不语。 他们当然知道真相是怎样的,但要让他们承认柳明跟杀手勾结却绝无可能。 那样不但失去了跟林重讨价还价的底牌,更会使柳家留下巨大的把柄,若被苏家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对林重的话,柳坤和柳宗龙才沉默以对。 “既然你们不说,那就由我亲自来问吧。”林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血牙,“你说柳明是无辜的,并且死在我手上?” 血牙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低着头,不敢被林重看到自己的脸。 不管是林重,还是柳家,都是他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林重看出血牙心中的恐惧,淡淡道:“只要你说出真相,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听到林重的话,血牙的身体突然不抖了,绝望的眼睛中,亮起两点希望的光芒。 “你不杀我?”他抬头看着林重,鼓起勇气问道。 “血首已死,血刃已亡,只要你以后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放过你也并无不可。”林重不动声色之间,又抛出一颗重磅炸弹,使得在场众人脸上变色,“现在,告诉我答案。” 血牙脸颊的肌肉突突跳动,猛地一咬牙,指着柳坤道:“不是我自己要说谎,是他逼我那么说!” 柳坤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难看无比,眼睛一瞪就要发作,但恰好碰上林重冰冷淡漠的眼神,顿时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泼下,遍体生寒。 在林重的眼睛中,柳坤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倘若自己开口威胁血牙,林重真的会杀了自己。 “继续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一眼吓退柳坤,林重拍了拍血牙的肩膀。 既然已经开了头,血牙也没什么好怕的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柳明与血刃组织暗中勾结的事全部说出,没有任何保留。 随着血牙说得越多,柳坤和柳宗龙的脸色就越难看。 血牙一口气说完之后,林重示意他去旁边等着,然后看向柳坤,淡淡道:“不知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一个杀手的话,能信才有鬼!”柳坤嗤笑道。 他却忘了,刚刚就是他自己让血牙作证的,并且让血牙把柳明之死嫁祸在林重头上,双重标准果然玩得很溜。 卢茵再也忍不住了,怒气冲冲道:“柳坤,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柳坤冷笑不语。 这时,站在一旁的柳雯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清澈空灵,如幽谷清泉,十分好听:“林先生,我们都知道柳明的死跟你没关系,之前将他的死嫁祸给你,是我们做得不对,我替哥哥向你道歉。” 说完,柳雯深深向林重鞠了一躬。 “柳雯,你……”柳坤瞪着柳雯,气急败坏地道,“你是柳家的人,我的嫡亲妹妹,怎么能做这种事?” “哥,我是在帮你。”柳雯淡淡道,“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理亏,从一开始就错了,现在我们的生死都在别人的一念之间,除了认错之外还能怎么办?” 柳坤不由一窒,说不出话来。 林重目光一闪,对这个叫柳雯的姑娘颇有点刮目相看,点头道:“好,你的道歉我接受,但今天这件事你们打算如何解决?” 柳雯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温和娴静的笑容:“对于柳明勾结杀手妄图谋害苏姐姐之事,回到京城我会和哥哥一起,亲自登门向苏姐姐道歉,此外,今日发生的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几个保镖受伤跟林先生您无关,最后,作为对林先生的补偿……” 她迟疑了一下,果断道:“这家饭店就送给您!” 柳雯的姿态可谓放到了最低,丝毫没有豪门贵阀的傲气,更像是温柔体贴的邻家少女,说话都细声细气,跟柳明恰好是两个极端。 “什么?” “不行!” 听到柳雯提出的解决方式,卢茵和柳坤同时开口,但不同的是,卢茵的声音中充满惊喜,而柳坤的声音中则充满惊怒。 唯有林重不为所动,始终面无表情,坐得稳如泰山。 “柳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柳坤握紧拳头,愤怒地盯着柳雯,如果对方不是他妹妹,早就一拳打了过去,“登门向苏妙道歉也就罢了,你居然把锦华饭店送给这个人,你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哥,反倒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柳雯寸步不让的与柳坤对视,“父亲让我陪你来庆州,就是怕你胡作非为,我本不想插手,但你做的事情,实在有失柳家子弟的风度。” “在外人面前,你居然敢教训我?”柳坤气得七窍生烟,“别以为仗着父亲宠爱,你就可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柳家!” 柳雯脸上的表情始终不变,说话的语气也不紧不慢:“如果真是为了柳家,你就应该少树立一些敌人,多结交一些朋友。” “好,你怎么说都有道理,我说不过你,但你也不能将锦华饭店送给别人,这可是价值数亿的资产!” “事后我自会向父亲解释,你不用管。” 说完之后,柳雯再不搭理柳坤,任由他在旁边跳脚,转头对林重道:“林先生,对于我们的补偿,您还满意吗?” 卢茵一个劲儿地给林重使眼色,示意林重赶快答应。 一家四星级的饭店啊,说送人就送人,估计也就只有柳家这样的豪门才能这么阔气吧? 但让卢茵大跌眼镜的是,林重却拒绝了柳雯的提议。 “我不需要你们的补偿,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要求,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林重淡淡道。 卢茵或许看不出来,林重又怎能看不出,柳雯其实是在拉拢他?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倘若他拿了柳家的补偿,那他以后就会跟柳家扯上关系,甚至贴上柳家的标签。 柳雯明显是看中了他的实力,因此才在他面前对柳坤说出那样一番话,想要化解林重对柳家的心结,为接下来的拉拢做铺垫。 林重根本不相信,柳坤在计划嫁祸给他的时候,柳雯对这件事会毫不知情。 不得不说,这些豪门子弟,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 听到林重竟然拒绝,柳坤顿时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殊不知自己在林重眼中,其实也跟傻子无异。 如果不是傻子,又怎么会被自己的妹妹玩弄于鼓掌之间? 柳雯暗自叹了口气,微笑道:“林先生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到,无不答应。” “我的要求很简单,他们两个要亲自向我赔礼道歉,并且保证从此以后不再来招惹我!”林重目光从柳坤和柳宗龙两人脸上扫过,“今天的事仅此一次,若敢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柳坤正在气头上,闻言冷笑道:“想让我跟你道歉?少做梦了!” 而柳宗龙也偏开头,不跟林重对视,就当没听见。 “看来,这件事是无法善了了。”林重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柳坤身前,“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给脸不要脸!” 说完,林重抬起左手,一巴掌向柳坤脸上扇去! 林重出手又狠又快,柳坤根本没想过林重真的敢动手打他,事先毫无防备,脸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浮现在柳坤白净的脸上。 柳坤被林重这一巴掌打蒙了,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重。 包间里的其他人,也被林重大胆的举动吓到了。 谁也没有想到,林重居然真的敢打柳坤,这一巴掌不只是扇在柳坤脸上,也扇在了整个柳家脸上。 柳雯俏脸微微一僵,脸上笑容消失,用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眼神打量着林重。 “你在做什么?居然敢打坤哥儿!你知道坤哥儿是谁吗?!”柳宗龙首先反应过来,指着林重的鼻子大吼。 回应柳宗龙的,同样也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扇在柳坤脸上的那一巴掌更狠,柳宗龙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几颗牙齿横飞而出,一屁股坐倒在地。 “现在,愿意向我赔礼道歉了吗?”林重的声音平静而漠然,既无怒意,也无杀意,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感到恐惧,“我知道你们来头甚大,不过,有一句话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 他顿了顿:“那句话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你们又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不敢杀了你们呢?毕竟,我不过是一介匹夫!” 当“杀”字出口的时候,林重身上陡然爆发出恐怖杀气,几乎将站在林重面前的柳坤淹没。哪怕是站在旁边的柳雯,也感觉到了林重的杀意,娇躯一抖,打了个冷战。 柳坤的双手和四肢都颤抖起来,在林重杀意的冲击下,他最后一丝跟林重对抗的勇气也消失了,一脸屈辱的低下头:“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早这样不就行了吗?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充满讽刺意味,“告诉我,你哪里错了?” 柳坤忍气吞声地道:“我错在不该将柳明的死嫁祸给你。” “你觉得柳明该死吗?” “当然,他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死得活该。”柳坤只想尽快将林重这个煞神送走,因此不管林重说什么,他都顺着林重的话说。 “看,你这不是很明事理嘛,如果你之前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脸上也不会平白无故挨一巴掌了。”林重抬手在柳坤肩膀上拍了拍,然后从柳坤身边走过,“我知道你恨我,想报复我,不过没关系,我这次还是愿意放过你,但下次你在对付我之前,好好想想后果,因为如果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了。” 柳坤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被林重如此对待,他身为柳家子弟的骄傲和自尊被打击得荡然无存,耻辱感席卷全身。 林重走到卢茵身边,伸出一只手:“茵姐,我们走吧。” 卢茵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重如此干脆,竟然真的就这么放过柳坤,说走就走。 她憋了一肚子疑问,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握住林重的手,和林重一起离开包间。 血牙深深看了柳坤和柳宗龙一眼,默不做声地跟在林重身后。 直到确定林重彻底离开后,柳坤才爆发了,抓起包间里的东西乱砸,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叫:“林重,我跟你势不两立!” 发泄了好一会儿,柳坤仍旧怒意难平,又瞪着柳雯大吼:“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但主动向那个王八蛋道歉,还眼睁睁地看着他羞辱我,如果你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想我再认你这个妹妹!” 柳宗龙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坤哥儿,雯小姐,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王八蛋竟然敢这么对待柳家的人,一定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柳雯美眸中闪过一丝厌烦,理也不理两人,转身朝外走去。 柳坤伸出一只手臂,挡在柳雯身前:“柳雯,你要去哪里?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没什么好说的,我明天就回京城,至于我俩孰对孰错,由父亲来判断。”柳雯脸上笑容消失,冷冷道,“哥,我最后再劝你一句,再也不要去招惹那个叫林重的人,他是你惹不起的。” 说完之后,柳雯推开柳坤的胳膊,走出包间。 柳坤看着柳雯远去的背影,突然抬起一脚,将一块桌子的碎片踢飞:“气死我了!” “坤哥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柳宗龙问道。 听到柳雯的警告,他突然有些怕了。 柳坤眼神阴沉,他虽然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妹妹,但对柳雯的判断却极为信服,因为过往发生的一切,都证明柳雯的判断是正确的。 “把这几个没用的废物唤醒,我们也回京城,至于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提起林重的名字,柳坤又忍不住切齿痛恨,“先让他多蹦跶一会儿,以后再收拾他!” 林重和卢茵并肩走出锦华饭店,卢茵挽着林重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卢茵喝了几杯酒,虽然没醉,但粉颊泛红,娇艳不可方物。 走了几步之后,林重才想起身后跟着血牙这个金牌杀手,停下脚步:“你可以走了,记住我的话,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为非作歹,找个小地方重新开始做人吧。” 血牙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林重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默默转身离去。 “林小弟,就这么让他走了?”卢茵轻声问道。 “嗯,既然已经答应放他一条生路,我当然不能食言而肥。” “嘻嘻,林小弟好像心变软了呢。” “是吗?”林重眉毛微扬,对卢茵的话不置可否,“可能吧。” 其实只有他明白,之所以放过血牙,只是因为血牙对他再无任何威胁而已。 一个畏惧死亡、渴望新生的杀手,已经不再是合格的杀手了。 “还有,林小弟你为什么要拒绝柳雯提出的补偿呢?那可是一家四星级饭店呢。”卢茵嘟着红润的小嘴娇嗔道。 (林重早就猜到卢茵会这么问,淡淡一笑:“我只是不想跟柳家扯上关系而已,他们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卢茵闻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搂紧了林重的胳膊:“算了,不提这件事了,陪姐姐去喝酒吧。” 随着卢茵的这个动作,林重的手臂顿时陷入她丰满的双峰之间,左右两侧都是浑圆饱满的球体。 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从手臂处传来,林重不由心跳加速。 但卢茵却神情自然,仿佛对此毫无察觉,唯有眼睛深处隐藏着一抹得意。 她最喜欢用这种方式逗弄林重,每当看到林重脸上尴尬的表情,就让她感到心情十分愉快,现在也不例外。 “都这么晚了还要喝酒?”林重挥去心头的异样感,微微皱眉道。 卢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才十二点多呢,夜生活刚刚开始。” 然后她又踮起脚尖,凑到林重耳边,用诱惑的语气道:“难道你不想跟姐姐一起喝酒吗,姐姐喝醉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哟……” 说完之后,卢茵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露骨,俏脸一红,咬着下唇火辣辣地看着林重,眼神异常勾人。 林重即使看起来成熟稳重,但本质上还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级,被卢茵这么一勾引,顿时觉得全身发热,唇焦口燥。 “茵姐,你是在玩火。”林重深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住体内沸腾的气血。 “怎么样,要不要陪姐姐去喝酒呢?” “不行,现在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家。”虽然卢茵的话很诱人,但林重最终还是选择了坚守本心,“茵姐,你的车钥匙呢?” 卢茵不乐意的撇撇嘴,松开林重的胳膊,将手提包往林重手里一塞:“在里面,你自己找吧。” 林重打开手提包,从里面翻出法拉利的钥匙,然后开车送卢茵回家。 半个小时后,两人就回到卢茵居住的高档小区。 “茵姐,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林重站在门外,向卢茵挥了挥手,转身便欲离开。 卢茵一把抓住林重的手:“林小弟,姐姐有话要跟你说。” 林重停下脚步,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卢茵。 卢茵抿了抿嘴,眼神闪烁道:“你凑近点,我悄悄告诉你。” 林重没有任何怀疑,向卢茵走近一步,微微低下头。 卢茵突然抬起双手,捧住林重的脸,在林重反应过来之前,踮起脚尖,在林重的嘴上亲了一口。 红润而饱满的樱唇,印在林重的嘴唇上,直到几秒钟后才脱离。 林重整个人都呆住了,直愣愣地看着卢茵,嘴唇上似乎还残存着她那柔软湿润、芬芳香甜的樱唇触感。 “这是姐姐的初吻哦,算是给你的奖励,怎么样,感觉还不赖吧?”卢茵俏脸泛红,美眸中荡漾着水光,迎着林重眼睛和他对视。 林重回过神来,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点头。 “是不是还想再亲一口?” 林重没有说话,但目光却变得炽热起来。 卢茵又踮起脚尖,双手搂住林重的脖子,樱唇又一次印在林重的嘴唇上,笨拙而热情的亲吻着林重。 林重双臂一合,环抱住卢茵的纤腰。 这一个吻格外漫长,直到数分钟后两人才分开。 “你不要多想,这是姐姐给你的奖励,知道吗?”卢茵微微有些气喘,靠在林重怀里,如果不是林重抱着,她估计站都站不稳了。 林重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卢茵抬手堵住。 “林小弟,你什么都不用说,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话,姐姐以后再也不奖励你了。”卢茵恋恋不舍地离开林重怀抱,双手叉腰,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如果以后你乖乖听话的话,姐姐会给你更多的奖励哦。” 林重看得出卢茵是不想让他有负担,千言万语化作五个字:“好,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卢茵甜甜一笑,用魅惑的眼神瞟了林重一眼,“姐姐今晚就不留你过夜啦,最大的奖励要留到最后嘛。” “茵姐,那我走了。”林重此时也终于恢复正常,从先前的温柔乡中脱离,整个人重新冷静下来。 “嗯,路上小心一点。”卢茵向林重嘟起樱唇,隔空送了个飞吻,然后挥了挥手。 林重微微一笑,也抬手挥了挥,转身离开。 直到林重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卢茵才关上防盗门,靠在门口,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竟主动亲了林小弟,羞死人了!” “肯定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没错,就是因为这个。” “不过心情真好……唔……以后要不要多奖励林小弟一些呢……” 林重在安静的街道上缓步行走着。 此时已经深夜,大街上空无一人。 这种空旷寂寥的感觉,反倒使林重如鱼得水,走了一会儿,突然一笑:“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话虽这样说,但林重的心情却越发平和,多日来不断与人战斗,残留在心头的那一丝戾气,也彻底消散了。 回到杨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四点,林重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进房间,隔壁的杨盈仍在熟睡,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曾离开过。 林重脱掉衣服,盘膝坐在床上,用打坐代替睡眠,很快就进入空灵之境。 早晨。 杨盈被关门声惊醒,迷迷糊糊地起床,打着呵欠从房间里走出,正好看到从外面练功回来的林重。 即使一夜没睡,林重仍然精神健旺,丝毫没有疲惫之态。 “林大哥,早上好。”杨盈伸了个懒腰,露出雪白纤细的腰肢,以及小巧可爱的肚脐。 “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 “洗过脸就来吃饭吧。”林重将早餐放在桌子上。 和林重一起吃过早饭,杨盈就拿起装有书本的手提包匆匆出门了,她们马上就要参加高考,虽然平时看不出,其实压力很大。 林重拿起手机,给关雨欣打了个电话,将苗千龙的事告诉她。 关雨欣其实对苗千龙早有戒心,否则也不会拒他于千里之外,因此对林重的话并没有感到惊讶,在确认林重无事之后,就告诉林重她早有计划。 既然关雨欣心里有数,林重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不过他刚结束与关雨欣的通话没多久,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师傅,袁长锋带人来找你报仇啦!” (会叫林重师傅的,只有陈青一人。 陈青声音清脆,语速又急又快。 听到陈青的话,林重眉头猛然一皱,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意。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其实早在击败袁长锋之时,林重就有预感,自己与袁长锋之间的恩怨,不会轻易了结。 以袁长锋睚眦必报的性格,在众目睽睽之下惨败,不但双手被打残,实力大退,而且还倒贴了一大笔钱,被逼向陈氏武馆赔礼道歉。 如此种种,他能忍气吞声才是怪事。 林重原本以为,袁长锋即使想要对他进行报复,至少也得等到养好伤之后再说。 但现在看来,显然他低估了袁长锋的恨意,也高估了袁长锋的耐性。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虽然陈青的这个消息令林重稍微吃了一惊,但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平稳。 “现在袁长锋就在武馆呢,带着一大群人。”陈青压低声音,似乎生怕被别人听见,“师傅,没想到袁长锋来头挺大,竟然是鹰爪门的人,而且还是鹰爪门的真传子弟,他被你打残了双手,一身功力废了大半,因此鹰爪门派人过来替他找回场子!” “鹰爪门?”林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门派。 陈青知道林重对武术界之事不甚了解,解释道:“鹰爪门是荣都市的一个中型门派,拥有十几家武馆,上千名学员,在荣都的武术界势力很大,甚至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听完陈青的叙述,林重心中了然。 难怪袁长锋上一次能召集四名暗劲高手上门踢馆,原来是借助鹰爪门的影响力。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门派。 鹰爪门哪怕只是一个中型门派,但比起寻常武馆来,仍然是无法匹敌的庞然大物。 因为任何一个中型门派,至少都拥有十几家武馆,学员数以千计,更有众多高手坐镇,天才学员层出不穷。 而一般武馆的学员,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超过一百人,暗劲高手有一两个就顶天了,大多数的武馆甚至连暗劲高手都没有。 金明等人即使身为一馆之主,自身也是暗劲高手,但也不敢违抗鹰爪门的意志,因为那是自找死路。 袁长锋挑战陈氏武馆的行为,或许根本不是因为私人恩怨,而是出自鹰爪门的授意。 毕竟,任何组织或势力都渴望扩张,一旦袁长锋击败陈氏武馆,并顺势取而代之,那么就意味着鹰爪门在庆州有了一处据点,好处不言而喻。 这么想着,林重的目光不知不觉变得更加幽深起来。 “跟袁长锋一起来庆州的,都有些什么人。”林重起身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跟陈青通话,“我马上过来,告诉陈叔,在我到达之前,尽量不要跟他们动手。” “师傅,我爹让我告诉你不要过来,赶快离开庆州,袁长锋这次请来的人很不一般,比之前那群人强得多!”哪怕隔着手机,林重也能听出陈青语气中的担忧,“里面有一个叫段长寒的家伙,好像是袁长锋的师兄,功夫比袁长锋还要高得多,我爹都没有把握,而且师傅你还有伤在身,一旦跟他们动手的话……” “我不会逃避的,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这件事就由我亲自解决。”林重说话的语气平静淡漠,“你们尽量拖延时间,我马上就到。” 说完之后,林重不等陈青回答就挂断电话。 他随手将手机放进裤兜里,抬头看了看天空。 烈日高悬,万里无云。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如此,就让我见识一下,鹰爪门到底有多厉害!”林重宁静幽深的眼眸中,慢慢亮起两点寒光,流露出淡淡的杀意。 陈氏武馆。 “师傅居然挂了我的电话。” 陈青扔下手机,闷闷不乐地走出房间。 房间外面,就是陈氏武馆的庭院。 此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拨。 一拨是陈氏武馆的学员,另一拨则是鹰爪门的学员。 陈氏武馆的学员身穿黑色练功服,而鹰爪门的学员则穿着暗红色练功服。 两拨人彼此怒目而视,气氛剑拔弩张,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陈氏武馆的学员即使占据主场之利,气势却落在了下风。 这群鹰爪门的学员人数只有十几个,其中有男有女,有大有小,最大的三十多岁,最小的只有十几岁,但无一例外,都表情冷漠,眼神锐利,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强悍气质。 他们看着陈氏武馆学员的眼神高高在上,隐含不屑,就如翱翔天空的雄鹰俯视着在枝头蹦跳的麻雀。 在他们练功服的后背上,绣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金色雄鹰图案,巨大的双翼向两边展开,凌空向下扑击。 图案上方,则绣着“鹰爪门”三个暗金色大字。 仅从穿着来看,这些年轻人身上的练功服就比陈氏武馆学员高级了不止一星半点,让不少陈氏武馆的学员自惭形秽,感觉抬不起头来。 看到在庭院里互相对峙的两群人,陈青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怒火,从人群中穿过,径直向客厅走去。 当她走过的时候,许多鹰爪门的学员向她投来炎热的目光,更有人轻佻地吹响口哨。 “这就是陈氏武馆的大师姐?长得不错嘛!” “看这腿,啧啧……” “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大师姐,我都想来陈氏武馆学武了,哈哈哈哈……” 几个鹰爪门的学员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旁若无人。 “草,竟然这么说我们的大师姐!” “该死的家伙!” 陈氏武馆的学员们被气得七窍生烟,一个个握紧拳头,恨不得马上就大打出手,将敢对大师姐不敬的家伙打倒在地。 然而,陈青目光一扫,制止了学员们的冲动。 她同样很生气,银牙咬得咯嘣直响,明亮的大眼睛中射出愤怒的火光。 换成平时,倘若有人敢这么对她,她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 但现在却不同以往,这些鹰爪门的人来者不善,仅凭陈氏武馆的学员根本不是对手,为了学员们的安全,她即使再不爽也必须要忍耐。 这是她身为大师姐必须背负的责任。 “师傅,你快点来吧。”陈青强忍住内心的愤怒,在心中默念。 (从对峙的两拨人中走过,陈青进入客厅。 客厅里的气氛异常压抑,陈云生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沉如水,脸上布满阴霾。 陈青进来之后,就走到陈云生身后站定,樱唇紧闭,一言不发。 陈鸿也立在陈云生身后,拳头紧握,微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既是愤怒又是不甘。 在陈云生的对面,大马金刀地坐着三个人。 三个人中,其中一人双手缠满绷带,整张脸都被包成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中射出阴沉而得意的光芒,正是前几天铩羽而归的袁长锋。 看着陈云生一副无可奈何、敢怒而不敢言的表情,袁长锋心中别提有多痛快了。 但还不够! 凡是陈氏武馆欠他的,他今天要连本带利,全部加倍讨回来! 在袁长锋的身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长相帅气的青年,这个青年身上穿着跟外面那些鹰爪门学员一模一样的练功服。 但他虽然是学员,对身为陈氏武馆馆主的陈云生和陈长春却殊无恭敬之意,背靠沙发,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冷漠而傲慢。 他不断打量着陈青,目光在陈青笔直修长的大腿上流连,眼神闪烁,显然对陈青相当感兴趣。 除了袁长锋和高大青年之外,客厅里还有另一个人。 这个人坐在最上首,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相貌普通,唯有眼神异常锐利,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唐装,脚上则穿着一双黑色布鞋,露在外面的双手十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闪烁着玉石一般的光泽。 这个看起来比袁长锋还年轻的中年男人,正是鹰爪门派过来的核心高手,也是鹰爪门的大师兄,段长寒。 段长寒淡淡道:“陈师傅,我念你们建馆不易,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将打伤我袁师弟的人交出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何?” 陈云生冷笑一声:“段师傅,这就是你们鹰爪门的处事之道?袁长锋上门踢馆,并且在公平比试中使用暗器偷袭,你们非但不对他进行惩罚,反而替他出头,这种事传出去,你们就不怕被武林同道耻笑吗?” “袁师弟即使做事有所不妥,自有我鹰爪门来处理,轮不到外人越俎代庖。”段长寒抬起眼皮瞟了陈云生一眼,慢条斯理道,“不管是谁,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敢打伤我鹰爪门之人,都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在公平比斗中使用暗器,明明是武林中的大忌,然而在段长寒的话语中,却只是“有所不妥”,他对袁长锋的偏袒再明显不过。 “大师兄,跟他们废话做什么?先把陈氏武馆砸了再说!”袁长锋绷带下的面孔扭曲,看向陈云生的眼神充满仇恨,“只要把陈氏武馆砸了,我就不信那个叫林重的家伙还会当缩头乌龟!” “唔……你这话说得也有道理,陈师傅怎么看?”段长寒摸着下巴,似乎对袁长锋的提议颇为意动。 见段长寒和袁长锋竟然当面说出要砸掉陈氏武馆的话,视自己如无物,陈云生心中怒意勃发,但他城府甚深,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袁长锋与陈氏武馆签过协定,从此以后不再找我们的麻烦,难道你们打算出尔反尔吗?” “是袁师叔跟你们签过协定,并不是鹰爪门。”坐在一旁的高大青年嗤笑道,“陈馆主,你不会是老糊涂了,连这一点都分不清了吧?” 袁长锋嘿嘿一笑:“段飞说得没错,我确实跟你们签过协定,再也不找陈氏武馆的麻烦,但那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并不能代表鹰爪门。” 这个叫段飞的高大青年,其实是段长寒的亲生儿子。 段长寒在这个儿子身上投入了大量心血,从小开始培养,他虽然今年才二十五岁,却已经踏入暗劲,一身武功极为不俗。 即使在天才众多的鹰爪门中,段飞的实力也是一等一的,不但深受鹰爪门门主的器重,并且还被当成未来接班人培养。 段长寒这次之所以带他来庆州,一方面是为了让他见识一下世面,另一方面也是想让段飞打响名气,为他的未来铺路。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用这种语气跟我爹说话!”站在陈云生身后的陈青再也忍耐不住了,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瞪着段飞。 段飞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身材高大,比陈青高了半个头,脸上笑容一收,整个人散发出凌厉霸道的气息,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力:“区区一个武馆而已,信不信我一个人就能把你们灭了?” 陈青银牙紧咬,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却被陈云生一把拉住。 陈云生也从太师椅上站起,眼睛从段飞身上扫过,落到依旧端坐不动的段长寒身上:“段师傅,看来我们之间是谈不拢了,划个道儿出来吧,你们有什么招我们都接着!” “陈师傅,就怕你们身板太小,接不起!”段长寒也不再装模作样了,眼中射出冷漠的光芒,“要么将打伤我师弟的人交出来,要么陈氏武馆从此除名,你选一样吧。” “笑话,我倒要看看鹰爪门怎么让我陈氏武馆除名。”陈云生身体一振,体内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身体陡然变得高大几分,就如从冬眠中苏醒的巨熊,“段师傅,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 “就凭你,还没资格让我父亲出手!”段长寒还未说话,段飞已经朝着陈云生飞扑而上,“我来会会你!” 话音刚落,段飞扑到陈云生面前,双手五指弯曲如钩,一上一下,分别抠向陈云生的脸和胸膛。 在抓出的过程当中,段飞的两只手都变成了铁青色,仿佛老鹰的爪子,速度奇快,带起凌厉的破空声,指甲更是闪烁着尖锐的寒光。 若被他双手抓中,陈云生轻则破相,重则被开膛破肚。 陈云生没想到段飞竟如此狡诈,连招呼都不打就悍然出手,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怒意。 他年龄比段飞大了一倍,跟段飞的父亲段长寒是同辈之人,而段飞居然主动向他出手,段长寒也没有开口阻止,这对父子分明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手下留情的了。 (“滚回去!” 陈云生看也不看,双手横拍而出! 这一拍,尽得八极拳刚猛暴烈之精髓,双手尚未触及段飞的身体,猛烈的劲风就使段飞心底生出不可力敌之感。 段飞心中一惊,他原本以为有父亲在旁边,陈云生跟自己动手时肯定会有所顾忌,因此才敢放心大胆的主动攻击。 但现在,陈云生的猛烈反击却使他明白,自己想错了。 段飞再想变招已经不及,唯有化爪为掌,和陈云生的双手碰撞在一起。 “砰!” 段飞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身不由己地后退数步,脸色忽红忽白,体内血气翻涌,手掌和双臂一阵酸麻。 他将双手垂在身侧,眼睛死死盯着陈云生,脸上的轻视不翼而飞。 一招击退段飞,陈云生立在原地未动,眼中却闪过凝重之色。 段飞的实力,同样超出了陈云生的意料。 年纪轻轻,居然就已经踏入暗劲,难怪段长寒敢放心让段飞跟自己交手。 “寒儿,你退下吧,你虽然练成暗劲,但目前仍然不是陈师傅的对手。”段长寒卷起袖子,走到陈云生面前,“陈师傅,如果我没看错,你已将暗劲练到合劲阶段了吧?” 陈云生瞳孔一缩,没想到段长寒眼力竟然如此犀利,仅凭自己跟段飞的一次交手,就看出了自己的实力深浅。 没错,他确实将暗劲练到了合劲阶段,并且触摸到了融劲的门槛。 在炎黄共和国的武术界中,将暗劲划分为四个不同的阶段,分别是发劲、收劲、合劲、融劲。 其中发劲是暗劲的初步阶段,暗劲只能发不能收,每一次发出暗劲都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很难在实战中进行运用。 收劲则是暗劲的小成阶段,进入这个阶段后,暗劲能发能收,在实战中也能大量运用,对战力的提升极大。 合劲则是暗劲的大成阶段,在这一阶段中,暗劲收放自如,且明劲和暗劲开始互相融合,一招一式中都蕴含着强大力量。 至于融劲,则代表着明劲和暗劲融合在一起,暗劲能够通达全身,既能放出伤敌,也能抵御攻击,运用起来如臂使指,无不随心如意。 林重踏入暗劲层次的时候,由于积累太雄厚,基础太扎实,一鼓作气跨过了发劲阶段,直接进入了收劲。 但对普通武者而言,要想从发劲进入收劲,又从收劲进入合劲,都需要大量的时间,以及长期的苦练。 比如陈云生,他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踏入暗劲,这些年来也勤练不缀,但仍然只是堪堪练到合劲阶段而已,并且要想更进一步几无可能。 虽然被段长寒看破实力,但陈云生依旧毫不动容,面无表情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真是猛虎卧山林,浅水养蛟龙,没想到一个区区武馆,竟然也有陈师傅这样的高手。”段长寒活动着双手十指,他的十根手指精瘦干硬,哪怕没有运用暗劲,给人的感觉也如同钢铁,“陈师傅,我有一个提议不知你想不想听?若你答应,鹰爪门和陈氏武馆尽可化干戈为玉帛。” 段长寒说话的语气始终不紧不慢,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令他失态和动容。 陈云生脸上的表情一动:“什么提议?” 若能与鹰爪门避免冲突,又不损害陈氏武馆的声誉利益,他当然求之不得。 “大师兄……”站在旁边的袁长锋顿时急了,朝前迈出一步,准备开口劝阻。 但袁长锋刚说出三个字,段长寒目光微斜,向他投来一个冰冷的眼神。 袁长锋全身一震,打了个激灵,低下头不说话了。 仅从这一点就可看出,袁长锋对自己的这个大师兄,敬畏到了骨子里。 段长寒是鹰爪门主的大徒弟,跟随门主的时间最长,武功也最高,在鹰爪门中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近年来鹰爪门主闭关静修,不问世事,准备冲击化劲,门内之事都交由段长寒处理。 这次如果不是袁长锋在门主面前痛哭流涕,并且将自己的几处产业都献给鹰爪门,恐怕根本没资格请到段长寒出手。 袁长锋对段长寒是又惊又怕,见到段长寒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贸然插话的举动惹怒了大师兄,因此才赶紧住嘴。 “陈师傅,只要你答应加入我鹰爪门,并且将陈氏武馆改为我鹰爪门的武馆,我便放过你们所有人,并且仍由你担任这家武馆的馆主,你觉得如何?”段长寒淡笑道。 陈云生闻言,脸颊抽动了几下,心中的怒意一瞬间达到顶点。 陈氏武馆是陈家先祖历经千辛万苦才建立起来的,经过了数代人的努力,才终于在庆州扎下根基,并成为庆州市首屈一指的顶尖武馆。 而现在段长寒嘴巴一张,就要将陈氏武馆的招牌换成鹰爪门,世上还有比这更过分的事吗? 不只陈云生愤怒,陈鸿和陈青兄妹更是差点气炸了。 陈青用力咬着樱唇,高耸的胸脯不断起伏,若非她知道自己不是段长寒等人的对手,否则早就冲上去教训这群面目可憎的家伙。 “段师傅,陈氏武馆是先祖所建,我等后辈虽然不肖,但也不敢将其拱手送人。”陈云生深吸一口气,随着他吸气的动作,体内蓦然升起一股雄浑的气息,“我要出手了,请小心!” 即使心中盛怒,但陈云生仍然严守礼节,出手之前提醒了段长寒一句,然后一步跨出,直接跨过两米的距离,双掌带起狂暴凶猛的劲风,拍向段长寒的胸膛! 陈云生知道段长寒是平生仅见的劲敌,因此根本没有留手,双掌非但快如闪电,并且刚猛无俦,蕴含着裂石开碑、碎金断铁的恐怖力量。 段长寒瞳孔一缩,虽然他言语之间似乎丝毫没有将陈云生放在眼里,但在他心中,其实也将陈云生视作大敌。 任何一个暗劲高手,特别是练成了合劲的高手,都不是易于之辈。 而段长寒自己,其实也不过练到合劲这个阶段而已。 (段长寒双膝一曲一弹,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狸猫,“唰”的一下跳了起来,这一跳,足足跳出了两米远,躲过陈云生的攻击。 但段长寒并不是单纯的躲避,在后跳的过程当中,双手已经弯曲成爪,全身暗劲奔涌,头发根根竖起,吸腰收胯,含胸拔背,落地之后又是一蹬,如猎食的巨鹰,朝着陈云生扑上,双爪齐出,袭向陈云生的脖颈和腰腹。 在这一退一进之间,完美展现出了段长寒身为高手的底蕴,以及丰富无比的战斗经验。 段长寒双爪抓出的速度,比陈云生更要快了数分,其霸道凌厉之处,更是远远超过了曾与陈云生交过手的袁长锋。 哪怕段长寒的双爪尚未及体,陈云生就感到脖子和腹部一阵刺痛,如果被抓中,下场可想而知。 “来得好!” 陈云生发出一声暴喝,左脚用力在地面一跺,“啪嚓”一声,坚硬的地板砖瞬间粉碎,借着这一跺之力,陈云生手掌之上原本衰减的力量再次暴涨,由直拍改成竖劈,朝着段长寒的脑袋劈下! “唰!” 这一劈,刚猛暴烈到极点,就像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挥动一柄丈许大刀,要将挡在面前的敌人劈成两半! 段长寒背部寒毛倒竖,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在向他示警,使他明白绝不能被这一击打中。 面对如此猛恶的攻击,段长寒双脚骤然发力,暗劲涌入五根脚趾,“啪”的一声炸响,他脚上的布鞋突然炸开,五根脚趾牢牢抠住地面。 然后他的身体毫无征兆朝前一扑,仿佛站立不稳摔倒一样,但却躲过了陈云生下劈的手刀,同时一只手抓向陈云生的小腿,另一只手则抓向陈云生的小腹。 陈云生身体朝后一仰,猛地倒吸一口气,小腹瞬间收缩,躲开了段长寒的手爪,左脚抬起踢出,如绷紧的弹簧,踹向段长寒的脑袋! “砰!” 一声震人耳膜的闷响,段长寒的鹰爪与陈云生的左腿碰撞到一起,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两步,竟然不分伯仲。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低喝,又再次战到一处。 客厅中劲风激荡,拳影纵横。 几个呼吸间,陈云生和段长寒就交手了数个回合,两人都是暗劲层次中的顶尖高手,招式精妙绝伦,出手声势惊人,看得客厅里的众人目眩神迷,心惊胆战。 不管是陈云生的八极拳,还是段长寒的鹰爪连拳,都属刚猛至极的拳法,碰着既死,沾着既伤,在旁观战的众人连连后退,唯恐被波及。 “砰!砰!砰!” 在对战的过程中,陈云生与段长寒的手爪不断碰撞,发出一连串震动人心的炸响,客厅里的家具彻底遭了秧,就像被飓风刮过,一片狼藉。 段长寒越打越惊讶,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尽量高估了陈云生,但真正动手,才发现陈云生的实力,仍然超过了自己的预料。 陈云生已经将八极拳练到登堂入室的境界,与他的鹰爪连拳相比也不遑多让,唯一有所欠缺的只是战斗经验。 这样下去,即使他能击败陈云生,自己也要付出巨大代价,甚至重伤也说不定,毕竟困兽之斗最危险。 这么想着,段长寒向站在一旁的袁长锋投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袁长锋始终关注着客厅里的战斗,段长寒的眼神被他明白无误的收到了,他目光一闪,突然凑到段飞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段飞脸色一变,迟疑道:“袁师叔,真的要这样做吗?”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段飞看了正跟陈云生激战的段长寒一眼,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明白了,就交给我们吧!” 说完,段飞大步走出客厅,来到外面。 随着段飞的出现,院子里对峙中的两拨人齐刷刷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 段飞将一只手臂高高举起,手掌紧握成拳,朝着鹰爪门的学员们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大吼:“兄弟们听好了,陈氏武馆竟敢跟我鹰爪门作对,给我把陈氏武馆砸掉,把陈氏武馆的所有人都打趴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院子里陡然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哈哈,太好了,终于可以大闹一场了!” “老子早就等不及啦!” “陈氏武馆的废物们,给老子躺下吧!” 鹰爪门的学员们一个个目露杀机,口中发出嗷嗷怪叫,朝着陈氏武馆的学员们扑上去。 “大伙儿,跟他们拼了!” “竟然想砸掉武馆?我们绝对不答应!” “上啊!” 陈氏武馆的学员们寸步不退,迎着鹰爪门的学员们冲上,两拨身穿不同练功服的学员,瞬间就打成了一团。 在短暂的僵持之后,局面很快就发生了变化,虽然陈氏武馆人数占优,但无奈个体战力差距太大,很快就被鹰爪门的精锐学员们打倒在地。 “砰!” 一个陈氏武馆的学员被一脚踹翻,他想要爬起来跟对方拼命,但脸上又狠狠挨了几脚,被踢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啪!” 又有一个陈氏武馆的学员脸上挨了一巴掌,几颗牙齿混着鲜血飞出,他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怒吼,仍然朝着对手冲上去,但却被一掌打飞。 这样的场面随处可见,陈氏武馆的学员很快就躺了一地,鹰爪门大占上风,仅有数人还在苦苦支撑。 陈青和陈鸿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冲出客厅一看,顿时都气得头发根根竖起。 陈鸿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质问段飞:“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段飞没有加入下面的乱战,他双臂抱在胸前,斜眼看着陈鸿,眼神中满含不屑:“你们这些陈氏武馆的家伙不长眼睛,竟敢跟我鹰爪门作对,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只能让你们尝尝苦头了!” 陈青一声也不吭,冲进下面的人群中,将几个正在围攻陈氏武馆学员的鹰爪门学员打退,顺手将那个学员从地上拉起。 “你还好吗?” 那个学员胸膛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却恍若未觉:“大师姐,我没事,我要跟这些孙子们拼了!” (“没错,我们跟这些孙子们拼了!”陈青冷冷一笑,眼中射出冷厉的寒光,冲向场中实力最强的几个鹰爪门学员。 陈青实力极为强大,已经触摸到暗劲的门槛,虽然还没有跨过那一关,但进入暗劲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随着陈青加入战团,很快就有四五个鹰爪门的学员被打倒在地,场中局势再次一变,开始变得旗鼓相当起来。 段飞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真是一群麻烦的家伙,看来我不出手不行了。” 陈鸿伸出一只手臂,挡在段飞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你?”段飞上下打量了陈鸿几眼,突然轻蔑一笑,“就凭你这种废物,也配当我对手?给我滚开!” 陈鸿其实也信心不足,他见过段飞与陈云生的交手,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段飞的对手,但即使如此,他仍然挡在段飞身前,寸步不让。 段飞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突地一步跨出,眨眼间就来到陈鸿面前,一拳打在陈鸿的胸膛上! “砰!” 段飞速度太快,陈鸿根本来不及防备,身体被直接打飞四五米,落地之后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废物就是废物!”段飞居高临下,冷冷睥睨着陈鸿,“一个连明劲巅峰都没达到的废物,能让我出手是你的荣幸!” 说完,段飞再也不看陈鸿一眼,从他身边走过,朝陈青走去。 陈鸿趴在地上,两只拳头握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想要爬起来,但段飞那一拳沉重而猛烈,不但打断了他的肋骨,更震伤了他的内脏,爬到一半又倒下。 “可恶啊!” 陈鸿用力咬紧牙关,牙齿将嘴唇都咬出血来。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痛恨过自己的弱小,也从来没有像这样悔恨过自己的无力。 如果他以前能努力练功多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武馆被别人毁灭,自己却只能躺在地上无能为力。 另一边,陈青已经接连打倒了数个鹰爪门的学员。 当所有愤怒都达到顶点的时候,陈青却反常的平静下来,将所有的怒意都融入拳头之中,发挥出了远超平常的实力。 此时的她,脸上根本没有任何怒意,唯有深深的冷漠。 可以看出陈青的战斗风格,隐隐约约有了一丝林重的影子。林重战斗时正是如此,将所有的情绪都深藏内心,面如古井无波,但出手却如雷霆霹雳,绝不容情。 “唰!” 陈青一记鞭腿踢出,修长匀称的大腿化作一道黑影,踢在一个鹰爪门学员的肚子上,直接将对方踢趴下。 就在这时,陈青突然心生警兆,脚下猛然发力,就像按了弹簧一般跳了起来,落到两米开外。 “啧啧,感知很敏锐嘛。”段飞一边鼓掌,一边向陈青走来,“让我来陪你玩玩。” 他眼睛从陈青凹凸有致的娇躯上闪过,瞳孔深处隐藏着一抹火热之色。 陈青面若寒霜,箭步掠出,瞬间就来到段飞面前,一掌直击面门,而另一只手则藏在身侧,引而不发。 她出手时快如闪电,犀利直接,没有任何花巧动作,而且力量也不差,带起凌厉的风声,劲风刮得段飞脸面生疼。 段飞眉毛微微一挑,对陈青的兴趣更大了。 “实力不错,如果你进入暗劲的话,或许可以当我的对手。”段飞左晃右闪,轻而易举避开了陈青的攻击,并没有马上出手,一副猫戏老鼠的模样,“就让我瞧瞧你有多少本事,等你打完,就轮到我了……” 说完之后,他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 陈青一句话都不说,樱唇紧抿,眼眸冰冷,脸色越来越白,攻击却越来越猛,向段飞发起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陈青被段飞牵制住,鹰爪门的学员们再无对手,将一腔怒气都发泄在陈氏武馆的其他学员身上,短短几分钟内就将所有的陈氏武馆学员打倒。 打倒陈氏武馆的学员们之后,鹰爪门的学员们并没有就此罢手,开始在武馆里“霹雳砰啪”地打砸起来。 陈青银牙越咬越紧,心中的怒意几乎无法遏止。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被怒火烧昏头脑,那样只会被敌人趁虚而入。 她必须要保持冷静,一直忍耐和坚持下去,直到林重到来。 客厅里。 陈云生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感觉心如火烧,恨不得马上击倒段长寒冲到外面去。 然而段长寒的实力还要超出陈云生一筹,稳稳将陈云生的攻击都挡住,任凭陈云生如何猛攻都巍然不动。 一旁观战的袁长锋探头看了一眼外面,摇头叹气,假惺惺道:“惨,真惨,陈云生,如果你按照我大师兄说的去办,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偏要跟我鹰爪门作对,现在连累了学员不说,连武馆都保不住了!” 袁长锋虽然在叹气,但眼中的幸灾乐祸,以及大仇得报的快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有什么事,冲着我陈氏武馆来就好了,学员们是无辜的,你们这样做,还算是名门大派吗?”陈云生咬牙道。 他由于担心外面学员们的安全,出手越来越急躁,心境再也无法保持稳定,章法渐渐乱了。 段长寒察觉到这一点,嘴角浮现出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恐怖的爪影笼罩陈云生全身,专门找他防守薄弱之处下手。 “陈云生,你真应该出去看看,你的那些学员们,可真是惨呐,全都被打趴下了,还有你的儿子,也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喏,你看,陈氏武馆的招牌马上就要被卸下来了……”袁长锋配合着段长寒,在旁边不断用言语刺激着陈云生,“陈氏武馆好歹是一家拥有数十年历史的武馆,今日就要彻底消失,真是让人唏嘘感慨呐……” 陈云生越听越怒,他明知道袁长锋是在故意刺激自己,但心急如焚之下,再也忍耐不住,陡然发出一声大吼:“闭嘴!” 声如炸雷,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而落。 段长寒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光,抓住陈云生瞬间露出的破绽,一只手爪闪电般伸出,扣住了陈云生的手腕,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扭。 (段长寒的鹰爪指劲强大无比,随手一扭,就能将一头牛的脖子拧断,随手一抓,就能将一个钢铁制成的面盆抓出五个窟窿。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陈云生露出破绽,岂会白白错过,指掌间蕴含的力量达到堪称恐怖的程度,哪怕是一根钢管也有把握拧断! 手腕被段长寒抓住,陈云生一颗心瞬间坠入谷底,钢牙猛咬,手臂一振,暗劲陡然爆发,想要挣开段长寒的手爪。 但已经迟了。 “噼里咔嚓!” 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陈云生的一只手臂,被段长寒拧成麻花状。 陈云生发出一声惨吼,两只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抬起,砸向段长寒的脑袋! 面对陈云生的反击,段长寒根本没有硬接的打算,松开手掌,脚不点地的后退三步。 受伤的野兽是最凶猛的,段长寒可不想被陈云生的濒死挣扎伤到。 一掌落空,陈云生正想继续追击,但才走出两步,脸色就瞬间变得苍白,脚下一个踉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陈云生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一只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口中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段长寒。 段长寒的那一扭,简直是狠辣到极点。 不只是扭断了陈云生的关节,甚至破坏了陈云生整只手臂的肌肉、经脉、骨骼。 可以说,受到如此重创之后,哪怕陈云生以后能接好骨头,这只手臂再也不可能恢复原状,甚至不能再使劲。 看到陈云生的惨状,袁长锋陡然狂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声中充满喜悦:“哈哈哈哈,陈云生,你也有今天!” 陈云生牙齿咬得咯嘣直响,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一步一步向段长寒走近。 然而,段长寒一点也不怕他,双臂环抱在胸前,用怜悯的语气道:“陈师傅,认命吧,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陈云生听到段长寒的话,脸上露出决然之色:“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任由武馆被你们毁掉,要想砸掉陈氏武馆,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陈云生,现在你能做什么呢?”袁长锋嗤笑一声,“断了一只手臂,你的实力还剩几成?难道你以为仅凭一只手,就能打败我和大师兄?” 陈云生闻言,冷冷看向袁长锋,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对袁长锋这个出尔反尔、恬不知耻的小人,他是发自内心的痛恨。 “即使只剩一只手,我也能杀死你!” 袁长锋被陈云生充满杀意的眼神吓到了,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敢说大话,想杀死我?我先干掉你!” 陈云生深吸一口气,忍耐住从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双脚用力一跺,朝着袁长锋猛扑而上,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笔直伸出,抓向袁长锋的脖子! 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陈云生的这一扑,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袁长锋双手受伤,面对陈云生的攻击竟然不敢迎接,闪身躲到段长寒身后,向段长寒求助:“大师兄……” 段长寒眉头一皱,对袁长锋这种懦弱的行径也有点看不顺眼,但不管怎么说袁长锋都是他的师弟,他也不能真的坐视袁长锋被陈云生攻击。 “陈师傅,你还是放弃吧!”段长寒随手一隔,挡下陈云生的攻击,然后一掌拍在陈云生的胸膛上,将陈云生高大的身体打飞出去。 “砰!” 陈云生倒飞出三四米,撞在客厅的墙壁上,贴着墙壁滑下,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突然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一掌打飞陈云生之后,段长寒看了袁长锋一眼:“袁师弟,你的仇我替你报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当然,当然,大师兄放心,答应您的事我绝对不会忘,回荣都市之后就将所有的产业都交给门派。”袁长锋恭恭敬敬道。 段长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也不用把所有的产业交给门里,你自己可以留一处,毕竟我们都是同一个门派的师兄弟,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袁长锋不断点头应是,眼中闪过一抹心痛之色。 为了能请到鹰爪门为自己出头,他可谓下了血本,不但事先向鹰爪门捐献了数千万的巨额资金,更答应事成之后将自己的所有产业都交给鹰爪门打理。 若非如此,以段长寒在鹰爪门里的地位,又怎么可能答应他的请求,亲自来庆州找陈氏武馆的麻烦。 “大师兄,除了陈云生之外,还有另一个家伙。”袁长锋提醒段长寒,哪怕过去了好几天,他提起林重仍旧恨得咬牙切齿,“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才是害我受伤的元凶,你一定不能放过他!” “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只要那个人敢出现,我会让他知道,敢得罪鹰爪门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段长寒淡淡道。 客厅外,院子里。 陈氏武馆的所有学员都躺在地上,或满头是血,或断手折脚,或鼻青脸肿,已经没有一个人能站着了。 客厅里的打斗声,以及陈云生的惨吼声和袁长锋的狂笑声,都清晰地传到外面。 “馆主!” 所有意识尚且清醒的学员都脸色大变,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跟鹰爪门的学员们拼命,但还没站稳身体,就被重新打翻在地。 陈青本就是强弩之末,一直靠意志支撑着与段飞周旋,此刻听到父亲的惨叫声,因为体力消耗过度而变得苍白的面孔,陡然间变得更加煞白,内心沉到谷底。 她停下对段飞的攻击,站在原地剧烈喘息,练功服下的酥胸不断起伏。 “你们把我爹怎么了?”她愤怒的质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你爹输了。”段飞摊开手掌,脸上露出轻浮的笑容,朝着陈青步步逼近,“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拖得太久,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我会手下留情的。” 看着段飞越走越近,陈青银牙紧咬,眼中亮起决绝的光芒。 就算是死,她也不愿受辱! 就在陈青与段飞的战斗一触即发时,“轰”的一声巨响,陈氏武馆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包着铁皮、厚达数寸的实木大门,在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之下,化作碎片四散飞溅。 (碎片纷飞中,一道人影踏入陈氏武馆。 鹰爪门的学员们相当警觉,在大门破碎时就反应过来,同时转头,数十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走进武馆大门之人。 段飞也停下向陈青逼近的脚步,用略带杀意的眼神看向大门口。 他倒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竟敢打扰鹰爪门做事。 走进武馆的这个人看起来颇为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相貌普通,身材匀称,眼神宁静而幽深,仿佛夜海一般深不可测。 他目光在武馆内一扫,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众人却感到身旁有一股寒风刮过,特别是距离大门最近的几个鹰爪门学员感受更明显,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师傅!”看到林重走进武馆,一直竭力保持冷静的陈青突然激动起来,眼眶泛红,泪珠欲落。 这段时间以来,陈氏武馆接连不断遇到麻烦,先是在建馆纪念日上被袁长锋登门挑战,紧接着又被鹰爪门强逼硬迫。 面对这些事,哪怕坚强如陈青,也生出心力交瘁之感。 而林重的出现,不啻是漫天阴霾中的一缕阳光,或是狂风暴雨中的一棵大树,给陈青带来温暖和希望。 “林教练!” “呜呜……林教练,您终于来了!” “林教练,这些家伙太可恶了,你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 还能说话的陈氏武馆学员们看到林重,纷纷叫嚷起来,更有人喜极而泣。 而大多数人都满脸是血,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眼中射出殷切和喜悦的光芒。 林重在这些陈氏武馆学员的眼中,是仿佛神祗一般的存在。 他们永远无法忘记,在陈氏武馆遇到危难时,林重是如何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 林重神情如铁,眉宇间似乎隐藏着恐怖风暴。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看到陈氏武馆学员们的惨状时,心中生出了强烈至极的怒意。 这些学员,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受到了他的牵连。 若非他打断袁长锋的双手,使袁长锋受到难以恢复的重创,鹰爪门也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登门报复。 他错了吗? 不,他没错,袁长锋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归根结底,这些人以为有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以为有力量就可以掌控一切。 从来不管他人死活,从来不问事情对错。 具有力量者一旦为恶,造成的破坏比普通人要大得多,是这个社会上真正的毒瘤。 作为执行过众多秘密任务的破军,林重深刻的明白这一点。 对于这种人,林重的方法只有一个。 就是将他们自信、骄傲、尊严,连同他们恃为倚仗的力量,从内到外,彻底摧毁! 林重内心的想法,鹰爪门的众人一无所知。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绝对会有多远跑多远,再也不敢在林重面前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正是因为无知,所以才无畏。 鹰爪门的学员们都冷冷地盯着林重,就如看着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又如看着一头闯进狼窝的羊。 靠近大门的两个鹰爪门学员一左一右,将林重夹在中间,摆出攻击的姿势,虎视眈眈,缓步逼近。 只要动手的信号一下,他们就会毫不迟疑的扑上,将林重打倒在地,就跟对付其他陈氏武馆的学员那样。 其他鹰爪门的学员也看出林重不好惹,极有默契地将林重包围在内,封锁住林重每一个逃跑和闪避的路线。 段飞听见陈青对林重的称呼,眼睛不由微微一眯。 他决定把这个小辣椒暂时放到一边,先解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再说。 既然对方是这个小辣椒的师傅,那么打倒他之后,这个小辣椒肯定会大受打击吧? 段飞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打了个响指,围住林重的鹰爪门学员们自动分开,让开一条道。 段飞踱着轻松自在的步子走到林重身前两米外,下巴微抬:“小子,你是陈氏武馆的教练?” 林重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毫无波动,并没有因段飞言辞无礼而动怒,因为段飞在他眼中,已经是个废人了:“没错。” “你可真不走运,明明已经逃过一劫,偏偏要自己送上门来。”段飞摇头叹息,“你能一脚踢碎武馆大门,实力应该不错,是不是想英雄救美啊?” “确有此意。”林重忽然一笑,笑容中有种无法形容的淡漠,“我不但想英雄救美,还要惩奸除恶,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踏出陈氏武馆一步!” 听到林重的话,鹰爪门的学员们顿时全都怒了,一个个恶狠狠地瞪着林重,不断出言嘲讽。 “呸,哪里来的蠢货,屁点本事没有,就敢胡吹大气!” “段师兄,请把这个家伙交给我来收拾,包管打得他连他妈都认不出!” “还是让我来吧,好久没遇到这么奇葩的家伙了,我正手痒呢!” 鹰爪门的学员们群情汹涌,不断缩小包围圈,更有人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被包围在中间的林重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低垂,眼神平静,如同一尊塑像。 “都闭嘴!”段飞大喝一声,制止了即将失控的场面,“你们想教训这家伙没问题,不过先等我问清楚。” 然后段飞又向林重道:“刚刚我听陈氏武馆的学员叫你教练,既然你是教练,那应该知道一个叫林重的人吧?你也姓林,难道你就是林重?” 此言一出,周围鹰爪门学员看向林重的眼神顿时变了,变得更加凶狠和危险。 “没错,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林重眼中光芒一闪,面无表情地道,“你们闹得这么大,不就是为了找到我吗?现在我就在你们面前,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可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听到林重的话,段飞第一反应是不信,因为林重实在太年轻了,并且身上没有任何高手风范,“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把实话说出来,我会让大伙儿下手轻点,否则你将后悔莫及!” 林重无语地看着段飞,心底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感。 “草,段师兄问你话呢,哑巴啦?” “快回答,否则有你好看!” 见林重不说话,鹰爪门的学员们纷纷怒骂起来。 (林重的耐心终于耗尽。 对于这些自以为是、有眼无珠之辈,他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与其浪费唇舌,用拳头来说话更加直接! 林重瞬间下定决心,眼中寒光一闪,脚下骤然发力,奇快如箭地掠出,眨眼间就来到一个叫嚣得最厉害的鹰爪门学员面前。 那个鹰爪门学员正骂得痛快,口水横飞,满嘴都是污言秽语,难听至极。 他仗着己方人多势众,虽然离林重很近,但丝毫没有防备,松松垮垮站着,显得异常肆无忌惮。 其实不仅仅是这个鹰爪门的学员,其他人也都以为,林重被这么多人围住,哪怕身手再厉害,赤手空拳之下,绝对不敢主动攻击。 但所有人都想错了。 林重实力和手段,岂可以常理度之。 他从踏进陈氏武馆大门、看到学员们惨状的那一刻开始,就决定要给这些人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惨痛教训! 那个鹰爪门学员没想到林重竟敢主动出手,直到被林重欺近身前,才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摆出防御的姿势。 仓促之下,他并没有慌乱,防御的姿势也相当规范,展示出扎实的武术功底。 但是,他的速度在林重眼中,实在是太慢了。 “唰!” 林重左手五指弯曲如钩,闪电般朝前抓出,一把抓住这个鹰爪门学员的脖子,然后发力一捏,将其所有的脏话都锁在喉咙里。 脖子是人体中最为脆弱和致命的部位之一,一旦被抓住就相当于宣判了死刑,这个鹰爪门的学员双眼暴突,面孔刹那间涨得通红。 林重指劲奇大,即使只使出了三分之一的力气,也使他生出一种脖子快被捏断的错觉。 这个鹰爪门学员眼中冒出惊恐之色,喉咙中发出咕嘟咕嘟的怪声,就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一样,疯狂挣扎起来。 他一只手抓住林重的手腕,想要将林重的手指掰开,另一只手则朝着林重脸上乱抓。 作为鹰爪门的精锐学员,他的鹰爪功已经颇有火候,身体上的力量也并不小,可是跟林重比起来,简直是巨人和侏儒的差距。 “哼!” 林重冷笑一声,单手将其举过头顶,手臂随意一抖,化解掉对方的挣扎和反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地面猛然掼下! “砰!”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在林重的强大力量之下,这个鹰爪门学员的脸跟地面发生猛烈碰撞。 他的鼻子整个朝内塌陷,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满嘴牙齿也碎了七八颗,鲜血混合着泥土糊了一脸。 实际上林重已经手下留情,否则的话,他的脑袋会像烂西瓜那样爆开。 但饶是如此,这个鹰爪门学员也无法承受这样的重创。 他发出一声模糊的惨叫,四肢抽搐,双眼翻白,硬生生地痛晕了过去。 林重松开手掌,任由这个鹰爪门学员在地上抽搐,重新站直身体,目光一扫,从周围每一个鹰爪门学员脸上掠过。 眼神冷漠如冰,杀意毫无掩饰。 直到此时,其他鹰爪门的学员才反应过来。 “你刚刚做了什么?!” “居然敢主动出手?不知死活!” “大伙儿一起上,废了他!” “你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鹰爪门的学员们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挑衅,纷纷发出愤怒的咆哮,朝着林重急扑而上。 看他们那副狰狞的模样,似乎要将林重活活撕碎! 段飞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意,林重完全无视他的提议,并悍然出手打伤一名鹰爪门学员的行为,相当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盯着林重,但并没有加入对林重的围攻。 在段飞看来,哪怕林重有三头六臂,被这么多人围着,也休想全身而退。 鹰爪门的这些精锐学员都是常年练武之人,实力比起普通人要强大得多,而且实战经验丰富,彼此配合严密,绝非一般街头混混可比,哪怕是暗劲高手在他们的围攻之下也坚持不了多久。 若非如此,段长寒也不会带着他们一起来了。 见林重陷入围攻之中,站在人群外的陈青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师傅,我来帮你!” 她深吸了几口气,擦掉额头的汗水,握紧拳头,强自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冲进人群与林重共同对敌。 “不用,你看着就好。” 人群中,蓦然传出林重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任何紧张情绪。 陈青停下脚步,她对林重极为信服,林重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面对气势汹汹扑上来的鹰爪门众人,林重抬起双手,双腿微分,摆出了形意拳的起手式,眼中陡然亮起慑人的厉芒,看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鹰爪门学员。 这个学员长得孔武有力,嘴角挂着一抹狞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重身前,凌空跃起,暴喝声中,一脚踹向林重的脑袋。 “给我去死!” 这一脚,势大力沉,声势惊人。 在这个学员身后,还有另外两个学员,一左一右,双手齐出,五指弯曲如鹰爪,寸许长的指甲闪烁着寒光,抓向林重的两只肩膀。 他们的双手十指发劲时干硬如铁,筋肉拧成一股,手背青筋暴起,显然鹰爪功已有极深的火候。 除了这三个学员之外,林重身后同样有鹰爪门的学员扑上来,分别袭向他的双腿和腰椎,猛恶的声势,哪怕不用眼睛看也能感觉得到。 如果说林重是一头老虎,那么这些鹰爪门的学员就是恶狼,他们的攻击方式,就像狼群狩猎一样,只要猎物露出一点儿破绽,他们就将一拥而上,将猎物撕成碎片。 哪怕强大如林重,面对这些鹰爪门学员的攻击,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就在众人的攻击即将落到身上时,林重的身体猛然一抖,头上短发根根竖起! 这一抖,全身骨骼由内而外,由下而上,发出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脆响,脆响声中,隐藏着几乎听不见的低沉雷音。 一抖之后,林重的身体瞬间拔高数分,全身肌肉紧绷如铁,双手更是闪烁着如同金属般的光泽,左手紧握成拳,毫不迟疑地朝前轰出! (虎形炮劲! 云从龙,风从虎,一拳出,风云动! 当林重一拳打出之时,众人耳畔陡然响起一声摄人心魄的虎啸,仿佛林重的拳头中,真的隐藏着一头猛虎! 面对林重这刚猛至极的一拳,冲在最前面的这个鹰爪门学员亡魂大冒,心中后悔莫及。 早知道林重这么厉害,他说什么也不会冲在最前面。 或许旁人无法感觉到林重这一拳的恐怖之处,但作为直面这一拳之人,在林重出拳的那一刻,他心头陡然升起死亡的阴影! 多年习武的经验告诉他,倘若被这一拳打中,下场绝对会很惨。 即使不死,也得残废。 但现在他已经无法可想,身在半空,无法躲闪,唯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腿和林重的拳头撞到一起。 “砰!” 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这个鹰爪门学员,直接被林重一拳轰飞! 他的腿骨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身体凌空飞出七八米,从众人头顶掠过,轰然砸落在地,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旁观战的段飞猛然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重,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怎么可能!” “他的拳劲怎么可能这么强!” 林重那强横霸道的一拳,将段飞给吓到了。 不只是段飞,其他正在围攻林重的鹰爪门学员,也被林重展现出来的力量吓了一跳。 一拳将人轰飞七八米,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的壮汉,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哪怕鹰爪门中强者如云,能做到这一点的,却是一个也找不出来。 林重可不管这些鹰爪门的人怎么想,一拳轰飞对手之后,他身体一晃,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来自后背的攻击,然后双臂展开,由虎形变为鹰形,朝两边左右一抓。 林重的鹰形,比这些鹰爪门学员的鹰爪功更加强大,一抓之下,不但破解了对方的鹰爪功,更将两个鹰爪门学员的手腕牢牢抓住,毫不迟疑地一扭。 “咔嚓!” 两个鹰爪门学员的手臂被林重扭断,面孔都痛得扭曲起来,抱着被扭断的手臂踉跄后退,失去了再战之力。 林重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眼中闪过一道森冷的寒光,双拳齐出,轰在两人的胸膛上,不但将他们的胸骨轰断,更将他们的身体打得飞跌而出,落地之后就昏死过去。 对于敌人,林重从来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 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即使不能杀死他们,也要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无法与自己为敌。 这便是林重一直以来所遵循的战斗准则。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围攻林重的鹰爪门众人,就被打倒三人,而他们却连林重的衣角都没抓着。 林重强悍的身手、狠辣的手段以及恐怖的力量,彻底将这些鹰爪门的学员都震住了。 他们开始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冲上来,生怕被林重抓住,落得跟之前三人同样的下场。 “这家伙……强得有点太离谱了吧?” “他明明这么年轻,实力怎么可能如此之强?” “难道他真的是打败袁师叔的那个高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鹰爪门的学员们互相交流着眼色,一时之间进退维谷,明明林重就在眼前,却无人再敢对林重发动攻击。 看到这一幕,段飞沉不住气了。 “本事果然不小,我开始有点相信你就是打败袁师叔的那个人了。”段飞脸色阴沉,大步走向林重,“不过,就算你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一个人,胆敢与我鹰爪门作对者,杀无赦!” 说完,段飞脚下骤然发力,身体疾窜而出,双手五指齐张,五根手指连同指甲都变成了青黑色,就像是锋利的剃刀,恶狠狠刺向林重的身体。 段飞的攻击奇快无比,双手划破空气,甚至发出清晰可闻的破空声。 段飞已经进入暗劲层次,实力与其他鹰爪门学员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此时悍然出手,将鹰爪拳凶狠快速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见段飞终于出手,原本对林重感到畏惧的鹰爪门学员胆气陡壮,口中纷纷发出厉啸,再次不约而同地朝林重扑上。 “总算有点挑战性了!” 林重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沉寂已久的热血,终于沸腾了起来。 他脚下用力一蹬,地面上铺着的青石板瞬间粉碎,借着这一蹬之力,身体不退反进,迎着段飞冲上,前冲的过程当中,左拳快如闪电般朝前轰出! 形意拳,龙形炮劲! 这一拳,比之虎形炮劲少了几分威猛,却更多了几分霸气。 段飞瞳孔猛缩,直到真正面对林重的攻击,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对手。 林重这一拳,哪怕是他,也生出不可力敌的感觉。 因为林重的拳头之中,仿佛蕴含着一股坚不可摧、挡者披靡的意念,那是在无数苦战和生死搏杀中,凝聚出来的恐怖拳意。 面对从林重身上传来的强大压力,段飞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再有任何小觑之心,仓促间变爪为掌,和林重的拳头对撞。 “嘭!” 段飞只感觉手臂一阵酸麻,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林重拳头上传来,身不由己地连续后退了几步,体内气血翻滚不休,脸色忽红忽白。 而反观林重,却稳稳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见段飞居然一招就落在下风,周围鹰爪门的学员顿时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太过震惊,他们居然忘记了配合段飞夹攻林重,一个个停下脚步,呆愣愣地看着段飞与林重交手。 “我眼花了吗?大师兄居然被一拳打退了?”一个鹰爪门的学员揉了揉眼睛。 “我肯定看错了,大师兄怎么可能会不如这家伙!”另一个女性学员使劲摇头,不愿承认事实。 “大师兄肯定是故意后退的,想让对方轻敌。”又有一个鹰爪门学员自我安慰道。 也难怪这些鹰爪门的学员不信,因为刚刚他们看到的那一幕,实在是太令人震惊。 段飞是什么人? 他是鹰爪门所有学员的大师兄,荣都市武术界年轻一辈的领军者,鹰爪门下一任门主的有力候选人,不到二十五岁就踏入暗劲的天才级人物。 (简而言之,段飞是所有鹰爪门学员心目中的偶像,也是很多女性学员的爱慕对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天才级人物,居然在跟一个看起来比他更年轻的对手正面战斗中,一招就落在下风。 这种事倘若传出去,绝对会在荣都市的武术界里掀起轩然大波。 段飞恶狠狠瞪着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此时看着林重的眼神,就跟看着杀父仇人差不多。 一拳被林重打退,不只是鹰爪门的学员们不信,连段飞自己也不信。 但手臂上传来的酸麻感,以及手掌上的疼痛感,使他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段飞的脑海中只有四个字:奇耻大辱! 他年少成名,自小受到鹰爪门的精心培养,在与同辈年轻高手的战斗中从来不落下风,何曾有过被人一拳打退的经历?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如此深刻的耻辱,唯有对手的鲜血才能洗刷! 段飞平复了气血,瞳孔紧缩如针,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厉啸,脚下一蹬一滑,再次朝着林重扑上,蕴含着暗劲的五根手指,凶猛掏向林重的胸膛! “唰!” 这一掏杀机毕露,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如果被掏中,林重轻则被掏出五个血洞,重则被开膛破肚。 凌厉的破空声中,段飞眨眼间就来到林重面前,五根手指已经触碰到林重胸前的衣襟,眼看着就要将林重的心脏挖出来。 然而,面对段飞这猛恶一击,林重不动如山,嘴角甚至露出一抹淡漠的冷笑,抬起右手,没有任何花巧地一拳轰出! 林重已经看出来了,面前的这个对手虽然已经练成暗劲,看起来似乎很强,实际上却只是外强中干而已。 对付这样的对手,根本不需要使用任何技巧和招式,只需以力破之。 就在林重拳头轰出之前,段飞的鹰爪,先一步抓中了林重的胸膛。 段飞心中大喜,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狞笑,非但没有收劲,反而陡然发力,朝前用力一抓,打定主意要在林重的胸膛上掏出一个血洞。 但下一刻,段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可能!” 极度震惊之下,段飞忍不住脱口说出三个字。 他苦练多年的鹰爪功,竟然无法突破林重的肉体防御,抓中林重的身体时,就像抓到了一块坚硬至极的钢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要知道,他的鹰爪功哪怕是三层牛皮,也能一抓而穿啊。 “这还是人的身体吗?”段飞脑海中刚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林重的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身上! 在周围鹰爪门学员震撼莫名的眼神中,段飞的身体被林重轰得高高飞起,凌空旋转了好几圈,身在半空就鲜血狂喷,然后砰然坠地。 他胸前的练功服被林重的拳劲震开,露出胸膛上的一个鲜明拳印,那个拳印深入肌肉达一寸多深,仿佛镶嵌在他的胸膛上一样。 落地之后,段飞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用手撑住地面,想要爬起来,但刚爬到一半,手臂就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再次扑倒尘埃,身体不断颤抖。 他的胸骨至少被林重打碎了三四根,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伤势,更严重的是,林重的拳劲袭入他体内,使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损伤,哪怕精心调养,能不能恢复还在两说之间。 林重恼恨这些鹰爪门的人无故上门寻衅,并且打伤了这么多陈氏武馆的学员,因此下手又狠又重,毫不留情。 受此一击,段飞在很长时间里别想再跟人动手了。 见段飞被林重两招击败,一旁的陈青又是痛快,又是解气,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 而躺在地上的那些陈氏武馆学员们,也都露出快意的笑容。 与陈青等人不同,鹰爪门的学员们都失魂落魄,看看林重,又看看躺在地上吐血的段飞,有点无法接受段飞两招就败了的现实。 “大师兄输了?” “我不相信,大师兄怎么可能会输?” “这个人怎么敢打伤大师兄?难道就不怕我鹰爪门的报复吗?”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冲上去,替大师兄报仇!” 鹰爪门的学员们顿时如梦初醒,一个个目露恨意,怒吼着冲向林重。 林重目光微闪,也迎着鹰爪门的学员们冲上,哪怕这些鹰爪门精锐学员在普通人中算得上是高手,但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林重最不怕的,就是围攻。 他如同虎入羊群,出手快如闪电,疾如雷霆,凡是挡在他前面之人,要么被他打翻,要么被他打飞。 “砰!” 一个身材短小精悍的学员欺近林重,一只手抠向林重的眼睛,却被林重一脚踹在胸膛上,惨叫着飞了出去,落地之后还连续翻了好几个跟头,再也爬不起来。 又有两个学员同时扑上,想要抱住林重的身体,为其他人创造机会,林重任由两人抱住,然后发劲一抖,直接将两个学员甩飞,又补上一脚。 转眼之间,十几个鹰爪门的精锐学员就全部被林重打倒,说是摧枯拉朽也不为过。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际上从林重踏进陈氏武馆大门到现在,才过去五分钟不到。 段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门被林重打倒,心中又恨又怒,眼中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 “王八蛋,你竟敢打伤我!”段飞单手撑地,喘着粗气,对林重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对待我,谁也救不了你!” 对于段飞的威胁,林重半点没放在心上,在他听来,那只是败犬的哀嚎而已。 “呸!”陈青走到段飞身边,朝他吐出一口唾沫,一脚踹在他身上,“手下败将,也敢大放厥词,闭嘴!” 见陈青居然敢朝自己吐口水,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段飞心中恨怒到了极点,气急攻心之下,双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林重没去管段飞,走到陈青身边,沉声道:“陈叔呢?” 陈青这才想起父亲还在客厅里跟段长寒交手,脸色顿时一变,转身朝客厅冲去。 但陈青刚冲出几步,就看到一道人影从客厅中飞了出来,双眼紧闭,脸色惨白,鼻青脸肿,遍体鳞伤,正是陈云生。 “爹!” 陈青尖叫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林重心头一沉,身体如风掠出,瞬间就超过陈青,将从客厅飞出的陈云生接住。 不过,林重来不及查看陈云生的伤势,眼神锋利如刀,“唰”地看向客厅门口。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客厅中走出。 其中一人,林重颇为熟悉,脑袋上和胳膊上都缠着绷带,正是曾被他狠狠打败过一次的袁长锋。 而另一个人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林重根本不认识,他穿着白色唐装,黑色布鞋,身材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是瘦削,但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步履沉稳,气息平缓而悠长,走起路来无声无息,一看就是武功高手。 从这个穿着白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身上,林重隐隐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袁长锋也看到了林重,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如果眼神能杀人,林重早已被万箭穿心:“大师兄,就是他!” 段长寒没有说话,目光一扫,将院子里的所有情况都收入眼中,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老实说,展现在他眼前的场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带来庆州的学员,都是鹰爪门中的精锐,颇有武术功底和实战经验,对付普通人完全能够一个打七八个。 但就是这样一群精锐学员,在短短数分钟的时间里,就被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打倒了,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他的儿子。 段长寒身体一晃,就如一只苍鹰般凌空跃起,掠过丈许距离,稳稳落在段飞身旁。 他蹲下身体,查看了一下段飞的伤势,于是脸上的阴沉之色更浓,眼中甚至冒出了冷酷的杀意。 林重手下绝情,段飞即使没有残废,也差不多了。 哪怕以后能养好伤,恐怕武功也将受到影响。 段飞是段长寒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从小到大备受宠爱,如今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势,怎能让段长寒不怒气冲天,杀意盈胸?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爆发,将林重当场击杀,主要是因为没有把握。 段长寒跟段飞不同,丰富的战斗经验,使他一眼就看出林重的不凡之处。 段飞悠悠醒来,看到段长寒,顿时眼睛红了:“爹!” “飞儿,你感觉如何?”段长寒眼中杀意消失,温和问道。 “爹,你一定要杀了他,替我报仇!”段飞捂着胸口,说话时有气无力,但语气中的恨意却强烈无比。 段长寒轻轻在段飞的头上一抚:“放心,爹知道该怎么做,你先休息吧。” 段飞用力点了点头,重新躺下,不过并没有闭上眼睛,始终用仇恨的眼神盯着林重。 他要亲眼看着林重死在父亲手中,如此才能一消心头之恨。 就在段长寒查看段飞的伤势时,林重也轻轻将陈云生平放在地上,在查看过陈云生的伤势之后,他虽然仍旧毫无表情,但眼睛深处却酝酿着恐怖风暴。 陈青此时也冲到了林重身边,看着气息奄奄、陷入昏迷中的陈云生不知所措。 陈云生身上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 整只左臂的骨头都断成了数截,同时胸腹部和背部也受到重击,体内更潜伏着一股暗劲,正在不断破坏着陈云生的经脉。 毫不夸张的说,陈云生已经跟废人无异。 对于一个武馆的馆主而言,成为废人,简直比杀了他更难受。 看到父亲凄惨的模样,陈青死死咬住樱唇,甚至渗出淋漓的鲜血,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仇人就在旁边,她不想在他们面前丢脸。 另一边,陈鸿也勉强从地上爬起,脚步蹒跚地走到陈云生身边,噗通一声跪下:“爹!” 叫完之后,他突然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上满是悔恨:“都怪我没有努力练功,一点忙也帮不上,才让爹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该死!” “陈兄,不用太过自责,这并不是你的过错,虽然陈叔伤势很严重,但并没有性命之忧。”林重站直身体,冷冷看向数米外的段长寒,段长寒也正好向他看过来,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碰撞出激烈的火花,“麻烦还没有解决,你们照顾好陈叔,其他事就交给我吧!” 陈鸿嘴唇颤抖了几下,千言万语化作三个字:“谢谢你!” “不用客气,此事本就因我而起,自然应该由我来结束。”说完之后,林重转身向段长寒走去。 在跟陈青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抬起手,在陈青的香肩上轻轻拍了拍:“好好看着,我是如何打败他们的。” “师傅,你一定要小心!”陈青泪眼朦胧道。 哪怕此时她正因为父亲的伤势而伤心欲绝,也仍然担心林重。 林重无声地点点头,走到段长寒身前两米外站定。 “你就是林重?”段长寒眼神冰寒刺骨,仿佛能将人的血液都冻结,“就是你,打伤了袁师弟,又打伤了我儿子?”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还说什么废话。”林重伸出一根手指,轻蔑地勾了勾,“赶紧动手吧,让我见识一下鹰爪门的高手有多厉害!” “你会见识到的。”段长寒将双手垂在身侧,十指虚抓,顿时双手发出“噼里啪嚓”的脆响,两只手掌都变成了铁青色,指甲朝前凸出,看起来就如真正的鹰爪,“但在动手之前,我有一些话要问你。” “什么?” “你为什么要跟我鹰爪门作对?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你?”段长寒眼睛眯起,“还有,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想表达什么?”林重扬了扬眉毛,心中有些不耐。 换作是他,在跟人动手之前,绝对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我鹰爪门,屹立炎黄武术界数十载,门中高手不计其数,学员更是数以千计,而你居然敢肆无忌惮地跟我们作对,肯定是有所依仗吧?” “你说错了一点。”林重眼神冷漠,竖起一根手指,“是你们跟我作对,不是我跟你们作对,你们千里迢迢从荣都赶来庆州,不就是为了找我吗?” “没错,你打伤了袁师弟,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们都必须要废掉你的武功,让世人明白招惹我鹰爪门的下场。”段长寒弹了弹指甲,发出铿锵之音,如同钢铁交击,口中慢吞吞道,“但现在,你又打伤了我们的学员,其中还包括我的儿子,所以我改变了主意,不再是废掉你的武功,而是要打死你!” (当段长寒说出“打死你”这三个字的时候,言语之中,终于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恐怖杀意。 “在打死你之后,你的亲近之人,我们也不会放过!”袁长锋在一旁恶狠狠地补充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林重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 段长寒与袁长锋饱含威胁和恶意的话语,使林重心头生出难以言喻的愤怒。 那愤怒,如狂风一般在胸中席卷而过,化作汹涌澎湃的杀意,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破坏殆尽,又如熊熊燃烧的烈焰,要焚尽世间所有的不平。 林重并不是毫无感情的木头人,恰恰相反,他虽然外表平静淡漠,但就如被冰雪覆盖的火山,冰冷的外表之下,是炽热滚烫的灵魂。 对于这些动辄拿亲近之人来威胁他的家伙,林重实在是,受够了! 他移动目光,从气息奄奄的陈云生以及躺满一地的陈氏武馆学员们身上掠过。 为什么? 恶人总能肆无忌惮,好人却总是多灾多难? 为什么? 世间总有这种人,自以为高高在上,可以随意掌控他人生死?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块垒都吐出。 当愤怒达到顶点时,林重的脑海反而变得空灵一片,所有的怒意和杀意都沉淀下来,唯有彻底摧毁面前这些人的意志越发坚定。 他杀意已决。 “你们不该威胁我。”林重漆黑的瞳孔中,慢慢燃烧起两团跃动不息的火焰,声音却像是万年寒冰一般冰冷。 “威胁你了又怎样?”袁长锋被绷带缠绕的面孔下,发出阴狠的笑声,“就凭你一人,又能做得了什么?” “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我或许会网开一面,放过你的家人。”段长寒把林重的愤怒看成了动摇,他之所以不断用言语威胁林重,其实就是为了动摇林重的心神,就跟他对付陈云生那样,“哪怕我们现在奈何不了你,但你能战胜得了我鹰爪门吗?如果你不想波及无辜,就不应该反抗我们。” 段长寒的言辞虽然不似袁长锋那般露骨,但话语中的意思却比袁长锋更加狠毒,竟然让林重不要反抗,束手待毙。 “我说了,你们不该威胁我!”林重又说了一句,内容与前一句毫无差别,但语气却更加强烈。 说出这句话后,林重眼中的火焰愈发旺盛,头顶开始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从他体内,陡然腾起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 “大师兄,这家伙是被我们吓傻了还是怎么的?”袁长锋偏过头,看着段长寒故作轻松道,“要不然,我们两个人一起动手,送他上路吧。” 虽然袁长锋嘴上没将林重放在眼里,实际上心中已经忌惮到了极点。 他绝对无法忘记,自己的如何惨败在林重手下的。 林重那钢铁般的拳头,以及强悍非人的力量,哪怕过去了这么久,袁长锋每次想起时,仍会心有余悸。 正因如此,袁长锋才不敢单独面对林重,打起了和段长寒联手围攻的主意。 段长寒面沉如水,看着林重的眼神异常凝重,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也好,终究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尽快解决,然后返回荣都吧。” 他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与袁长锋联手围攻一个年轻小辈根本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展现出堪比城墙的脸皮厚度。 “无耻之尤!” 陈青听到袁长锋和段长寒的话,忍不住骂了一句。 段长寒和袁长锋就当没听见。 不管行事如何卑鄙阴险,他们终究都是练成了暗劲的高手,心性之坚韧远超常人,一旦下定决心围攻林重,就不会有任何动摇。 其实,以段长寒的身份和地位,倘若不是实在没有把握击败林重,也不会答应袁长锋联手的请求。 盛怒状态下的林重,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或许旁人感觉不到,但作为直面林重的人,段长寒能感觉到林重身上那汹涌如海的杀意,如浪涛般朝他席卷而来。 那是何等强烈的杀意啊,哪怕隔着数米的距离,也使段长寒遍体生寒,头皮发麻,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就像站立在悬崖边缘,一不小心就将粉身碎骨。 段长寒无法想象,到底要杀过多少人,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杀意。 此时此刻,段长寒也终于明白,袁长锋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了。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分明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家伙,沉静温和的外表只是伪装,一旦真正被激怒,才会露出狰狞残暴的獠牙。 对付这种怪物,再小心也不为过。 段长寒和袁长锋左右一分,把林重围在中间。 袁长锋即使双手受伤,但底子仍在,身手仍然不输给一般的暗劲高手。 而段长寒更不用说,鹰爪门中首屈一指的高手,实力仅在门主之下,将暗劲练到了合劲阶段,比一般的暗劲高手要强得多。 然而,处于两人包夹中心的林重,仍旧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主动攻击,也没有做出防御的姿势。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眼眸低垂,身体挺拔如松,身上的衣衫,无风而动。 段长寒和袁长锋耳中,突然听到了低沉的雷音。 雷音是从林重身上发出的,初始隐隐约约,继而越发清晰,“嗡嗡嗡”地连成一片,并不太大,但听在两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虎豹雷音!” 段长寒和袁长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之色。 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子,居然练成了虎豹雷音? 其中犹以段长寒心中震撼最深,他苦练鹰爪功三十多年,内功和外功每日都勤练不缀,至今也只触摸到虎豹雷音的门槛,还没有真正踏入那个境界。 练体境界的虎豹雷音,就相当于练气境界的化劲,都是可望而不可及。 震撼过后,便是无法形容的嫉妒和贪婪。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练的?年纪轻轻,竟然练成了虎豹雷音,飞儿跟他一比,简直就像是废物!”段长寒脑海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确实是虎豹雷音没错,如果将他抓住或杀死,或许能从他的身体上得到虎豹雷音的奥秘!” (段长寒心中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他原本就对林重欲杀之而后快,此时更是生出必杀之心。 段长寒向袁长锋投去一个隐秘的眼神,师兄弟两人心意相通,袁长锋立即明白了段长寒眼神中蕴藏的含义。 下一刻,袁长锋缠着绷带的双手毫无征兆地抬起,朝前一甩,数十道肉眼难见的钢针从手中飞出,朝着林重的身体疾射而去! “嗤嗤嗤!” 随着袁长锋骤然出手,空气中响起细密的破空声,犹如一阵微风划过树梢,听起来竟有些悦耳。 但在这悦耳的声音之中,却蕴藏着致命杀机。 袁长锋与林重相隔仅仅数米,每一根钢针中都蕴含着暗劲,速度几乎跟子弹一样快,瞬息之间就来到林重面前。 林重的整个上半身,全部在钢针的攻击范围内。 钢针细小,每一根仅有数寸长,头发般粗细,如果是普通人射出,扎在人身上其实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袁长锋却是一名暗劲高手,这些细小的钢针,在他手中却变成了威力极强的武器,深得阴狠诡谲之精髓,不知有多少高手败在他的钢针之下。 在输给林重之后,袁长锋痛定思痛,知道跟林重近身肉搏毫无胜算,唯有保持距离使用远程攻击,才能拥有一线胜机。 更何况,现在他不是一个人面对林重,旁边还有一个比他实力更强的段长寒。 只要林重做出闪避的动作,或者被钢针射中,段长寒便会抓住机会,向林重暴起发难! 段长寒眼中闪烁着厉芒,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重,身体微曲,全身肌肉绷紧,暗劲涌入双手之中,十根手指刹那间变成了青黑色,就像十根锋利无比的钢锥! 他已经做好了攻击林重的准备。 然而,林重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段长寒和袁长锋的预料。 他没有防御,也没有闪避,只是蓦然张开嘴巴,朝前吐出一口气! 一口强劲到极点的内气! “呼!” 犹如狂风刮过的呼啸声中,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笔直如箭,从林重的口中喷出,迎向朝他射来的钢针! 那数十根暗劲激发的钢针,被林重吐出的内气一冲,顿时七零八落,再也无法维持原本的飞行轨迹,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然后纷纷坠地。 “怎么可能!” 看到这一幕,段长寒和袁长锋同时色变,心头骇然。 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料,仅凭一口内气就吹落数十根钢针,要有多么强悍坚韧的五脏六腑才能做到这一点? 特别是袁长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才过去短短数日,林重就强大了这么多! “这就是虎豹雷音的力量吗?” 段长寒瞳孔紧缩,脸色凝重,对林重生出了强烈的忌惮之心。 林重一口气吹落钢针的一幕,落在旁边观战的陈青眼中,使她情不自禁地想起海中巨鲸喷水的景象。 林重当然不是巨鲸,但两者之间的意境何其相似。 陈青看得心潮澎湃,目眩神迷,对林重简直崇拜到极点,若非心中充满悲愤的情绪,恐怕早就鼓掌喝彩。 林重的表现,完全符合她心目中对强者的想象。 “我不信!”袁长锋突然发出一声大吼,面孔扭曲,眼中射出疯狂而仇恨的光芒,双手连挥,一大蓬钢针再次朝林重甩出,“去死!去死!给我去死!” 段长寒也终于不再等待,在袁长锋射出钢针的同时,从另一个方向朝林重扑去。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鹰爪连拳使出,双手上下翻转,分别抓向林重的胸膛和小腹,手臂穿过空气,带起猛烈的风压,即使还没有打到林重身上,也将林重的衣衫吹得飘扬而起。 两名暗劲高手同时发难,林重仿佛瞬间便陷入了险境。 陈青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下意识地将手捧在胸前,紧张无比地看着场上。 哪怕她对林重极有信心,但生死搏杀不是街头打架,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高手,就是因为一丁点的疏忽或意外,导致最后阴沟里翻船,败给弱于自己的对手。 面对段长寒和袁长锋的夹击,一直静立不动的林重,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眼睛,看向袁长锋,身体上陡然爆发出惊人至极的杀气。 然后,他抬起左脚,一脚踏下!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林重这一踏,仿佛整个院子都为之震动,被他踏中的地方,坚硬的青石板炸开,露出一个直径尺许的大坑。 而林重的身体则借着这一踏之势,朝着袁长锋疾冲而上,快得几乎看不清,眨眼间就来到袁长锋面前,然后抬起右臂,一拳轰出! 这一拳,是林重含怒而发,其中蕴含了林重的怒意和杀意,力量之恐怖,简直无法形容,拳头划破空气,发出的声音就如猛虎咆哮! 虎形炮劲!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林重早已对袁长锋生出了必杀之心,此时在拳头中灌注了自己的所有力量,宁愿承受段长寒的攻击,也要将袁长锋毙于拳下! 谁也没有想到,林重竟然弃段长寒于不顾,首先攻击距离他最远的袁长锋。 就连袁长锋自己也没想到,面对林重这雷霆万钧的一拳,他心胆俱丧,根本不敢跟林重硬拼,抬起双臂挡在胸前,身体向后暴退! 但林重为了这一拳,一直忍耐到现在,岂能容他逃脱,就在袁长锋的身体刚晃动了一下的时候,林重的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身上。 “砰!” 让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中,袁长锋被林重一拳轰飞! 袁长锋的身体就像是一颗炮弹,一口气飞出十几米,最后重重撞在墙壁上,后背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 “噗!” 袁长锋双眼暴凸,几乎瞪出眼眶,眼中满是无法置信之色,他的眼睛、耳朵、鼻子都在流血,很快就流得满脸都是。 他被林重一拳打得七窍流血! (袁长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巴刚一张开,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鲜血中,夹杂着若干内脏碎块。 林重那一式虎形炮劲,刚猛暴烈到极点,不但轰碎了袁长锋的手臂和胸骨,更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一拳轰飞袁长锋,林重并没有就此满足,他心中的杀意已经达到顶点,唯有将袁长锋当场击杀,才能一泄心头之怒。 “唰!” 林重身体一晃,一声不吭地继续朝袁长锋冲去,数息之间就来到袁长锋再次面前,在袁长锋惊恐绝望的眼神当中,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单手将他高高举起! “我告诉过你们,不要威胁我!”林重的声音冷酷无情,听在袁长锋耳中,犹如恶魔的低语,“你知道所有威胁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袁长锋喉咙中发出咯咯之声,口中鲜血如泉涌,顺着林重的手臂滴落,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从林重杀意如炽的眼神中,察觉到自己死期将近,这一刻,无穷无尽的悔恨,席卷了他的身心。 若早知道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他招惹这个煞星干嘛?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下辈子投胎,争取做个好人吧。” 说完之后,林重五指骤然发力,毫不迟疑的捏紧! “咔嚓!” 袁长锋的脖子,被林重干脆利落的捏断,身体抽搐了几下,脑袋软绵绵地偏向一边,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 他死了。 终于亲手杀死了袁长锋,林重感觉心头一片畅快,仰天长长吐出一口气,郁积在胸中的怒意和杀意,到这个时候才总算稍有缓解。 林重本不想做得如此之绝,但谁让袁长锋触到了他的逆鳞呢?所有敢拿亲近之人威胁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林重随手将袁长锋的尸体扔下,就像扔一袋垃圾。 原本嘈杂的陈氏武馆,在林重杀死袁长锋的那一瞬间,陡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包括陈氏武馆的学员们在内,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林重,以及被林重扔在地上的袁长锋的尸体。 一个成名多年的暗劲高手,就这样轻易的死掉了。 在他们眼中,暗劲高手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威风八面,哪怕是实力再弱的暗劲高手,也有资格担任一馆之主。 但就是这样一名高手,死在了林重手中,被林重像捏死蚂蚁一样杀死。 特别是那些鹰爪门的学员,更是感觉天都塌了,每个人都呆若木鸡,失魂落魄。 “袁师叔死了?” “开玩笑吧?袁师叔可是暗劲高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杀死?” “竟敢杀我鹰爪门的人,难道他就不怕我们的报复吗?” 每个鹰爪门学员的脑海中,都转动着同样的念头。 袁长锋身为暗劲高手,以及鹰爪门主的亲传子弟,在鹰爪门中其实地位甚高,即使不如段长寒,但也排在前列。 鹰爪门包括门主在内,共有五名暗劲高手,袁长锋便是其中之一。 现在袁长锋死了,对鹰爪门来说,不啻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相当于损失了五分之一的高端战力。 这样的损失,对鹰爪门而言,也算得上是伤筋动骨了。 他们想象不出,门主在知道袁长锋的死讯之后,将会何等震怒。 不过,震惊过后,就是后怕和庆幸。 他们之前竟然不知死活,敢跟这个杀死袁师叔的怪物战斗! 看着林重轻描淡写捏死袁长锋的模样,所有的鹰爪门学员都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他们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和可笑。 只要林重愿意,杀死他们,并不比杀死一只鸡困难多少。 他们自以为强大的力量,但在林重眼中,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段飞双目无神,口中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同一句话,然而他的身体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重并不高大的身影,在段飞眼中,此时就如魔鬼一般可怖。 沉默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林重身后,蓦然响起段长寒狂怒的厉吼:“小王八,你敢杀我师弟!” 伴随着吼声,两股猛恶的劲气,袭向林重的后背。 段长寒终于追上了林重。 林重之前的速度太快,段长寒又不以身法见长,因此根本无法攻击到林重,只能一直跟在林重身后。 看到袁长锋被林重拧断脖子,段长寒眼睛都红了,心中更隐隐有着一种惶恐。 袁长锋的死,使段长寒想到了自己,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虽然他跟袁长锋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不管怎么说,袁长锋都是他的师弟。 趁林重杀死袁长锋时露出的空档,段长寒凌空跃起,如同一头白色巨鹰,双手毫不迟疑地插向林重的后背。 凶鹰扑兔! 袁长锋也曾经用这一招来对付林重,却被林重一记虎形炮劲击溃。 这一式杀招在段长寒手中,发挥出来的威力,远在袁长锋之上。 若被插中,林重的脊椎骨绝对会被他挖出来! 不得不说,段长寒的眼光果然毒辣,林重刚刚为了击杀袁长锋,耗费了太多的力量,此时正值气力不继的时候,反应稍微有些迟缓。 林重听到段长寒的声音,毫不迟疑地往前一扑,然后着地一滚。 “嗤拉!” 林重后背的衣衫被段长寒双爪撕碎,锋利的指甲在林重背上抓出数道深深的血痕,血肉翻卷,鲜血淋漓。 但这一式杀招,终究还是被林重躲过了。 林重一滚之后立即起身,对背后的伤口恍若未觉,身体不退反进,右手五指弯曲成爪,一招鹰形钻劲抓向段长寒的胸膛。 “不知死活!” 段长寒眼中狞色一闪,同样伸出右手,暗劲狂涌而入,大力鹰爪功瞬间提升到极致,迎着林重的右手抓出! “嘭!” 林重的鹰形手爪,瞬间与段长寒的鹰爪功撞在了一起,先是发出一声重物撞击的钝响,紧接着是钢铁摩擦般的刺耳噪声。 两人一触即分,但马上又碰撞在一起,开始了疾风骤雨般的对攻! “砰砰砰砰!” 眨眼间,两人就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段长寒脸色阴沉,先前的从容姿态早就不见踪影,咬牙切齿,双手挥出漫天爪影,似乎要将林重生撕活剥。 反观林重,在段长寒密不透风的攻击之下看似凶险,实则游刃有余,八卦步最不怕的就是近身缠斗,每次都让段长寒的攻击落空。 表面上来看,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但实际上,却是段长寒实力落在了下风。 因为段长寒占了林重气力不继的便宜,因此才能维持住不胜不败的局面,一旦等林重恢复过来,输的就是他! 段长寒明白这一点,因此攻势越发猛烈,但不管他如何猛攻,都无法真正伤到林重的身体。 林重面无表情,任凭段长寒攻势如潮也巍然不动,立在原地,左支右挡,唯有双眼越来越明亮。 随着林重的内气逐渐恢复,他的力量越来越强,反击也越来越猛烈。 段长寒感到从林重身上传来的压力不断增加,每一次挡住林重的攻击都颇为吃力,但他有苦自己知,既然选择了与林重近身战斗,哪怕他现在想脱身而退都做不到,唯有不断的攻击。 “唰!” 交手中,段长寒的手爪从林重胸前掠过,在林重胸膛上抓出五道血痕。 这个时候,林重也终于彻底回过气来,眼中陡然神光爆射,抬手就是一掌拍出! 熊形劈劲! 刹那间,狂风乍起,风声如雷! 形意拳十二形中,林重只练会了龙、虎、鹰、熊这四形,其中的龙形、虎形和鹰形堪称出神入化,熊形虽然差了一点,但对付段长寒也够了。 这一掌,与林重之前的攻击不可同日而语,段长寒心生警兆,毫不迟疑地收手后退,躲过林重的熊形劈劲! 一掌劈在空处,但林重并不气馁,化掌为拳,朝前跨出一步,又是一记虎形炮劲打出! 这一拳同样刚猛无俦,段长寒无法,只得再次后退一步。 林重步步紧逼,龙形、虎形、鹰形、熊形轮番使出,劈劲、炮劲、崩劲、钻劲不断变化,八卦步紧追不舍,一口气将段长寒打退七八步。 “欺人太甚!” 一直被林重压着打,特别是在鹰爪门的学员和儿子面前,段长寒心中感觉憋屈无比,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后退的脚步猛地一停,左腿弹起踢向林重的下阴,而双爪则一上一下,分别抓向林重的手腕和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否则的话只能被林重逼入绝境,与其如此,还不如抢先跟林重来个两败俱伤。 但林重岂能如他所愿,就在段长寒变招之时,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左手化虎形为鹰形,闪电般往下一抓,一把抓住段长寒的小腿。 段长寒大惊失色,左腿用力一挣,暗劲勃发,想要挣脱林重的手掌,但林重的五根手指就像是钢铁铸成,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结束了!” 林重冷冷吐出三个字,左臂骤然发力,抓着段长寒的左腿,一扯一提,单手将段长寒百余斤的身体抡了起来,然后猛然甩出! “砰!” 段长寒的身体被甩出七八米,撞在院子里的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将那棵大树拦腰撞断,翻滚着落地。 段长寒脸色发白,幸好有暗劲护体,才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 但林重的攻击却并未就此停止,对付敌人,特别是没有任何缓和余地的敌人,他从来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 “唰!” 林重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掠到落地的段长寒身前,抬起一脚踹在段长寒的胸膛上,再次将其踹飞! “砰!” 段长寒的身体再次飞出七八米,护体暗劲被林重震散,五脏六腑都受到重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沁出一缕鲜血。 林重的一甩一踹,彻底将段长寒的信心和傲气都打没了。 “这个怪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这么强!”此时段长寒心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不断浮现。 林重的境界其实不如段长寒,也不如以前他面对的那些暗劲高手,甚至没有踏入合劲阶段,但林重真正的强大之处在于其强悍的身躯、非人的怪力、卓绝的技巧以及绝不动摇的强悍意志。 这些因素综合起来,远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能使林重发挥出远超本身境界的实力。 见段长寒居然也在林重手下落败,鹰爪门的学员们彻底傻了眼。 他们从荣都市出发来庆州时,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如果说,袁长锋被林重杀死的时候,他们心中虽然感到恐怖,但还有点希望的话,段长寒的落败,则使他们彻底陷入了绝望。 心若死灰,就是此刻他们内心的真实写照。 段飞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他好后悔,悔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居然放着荣都市的好日子不过,来庆州自讨苦吃。 段长寒也后悔,但他的后悔跟段飞不同,他所后悔的是,不该只带着这么一点人来,若他早知道林重如此厉害,绝对会将鹰爪门的其他几个暗劲高手带上。 与鹰爪门那边的死寂不同,陈氏武馆这边,却是欢欣鼓舞。 那些受了伤的学员们互相搀扶着爬起,少数伤势较轻的学员走到鹰爪门这边,对几个出手格外重的鹰爪门学员恶狠狠补上几脚。 “我让你们再嚣张!” “这一脚,是替张力踹的,张力知道不?就是那个被你打晕的人!” “我还以为鹰爪门多厉害,还不是被林教练一个人给打趴下了?一群废物!” “来啊,起来啊,再跟我们打啊!” 陈氏武馆的学员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拳打脚踢。 他们对这些鹰爪门的学员,实在是气的狠了。 鹰爪门的学员根本不敢还手,他们本就在林重手下受了伤,现在又被陈氏武馆的学员狠狠奚落,有几个意志差点的人,竟然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林重只是沉默看着,一句话都不说,他对这些鹰爪门的学员毫无怜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现在他们看起来可怜,只是因为他们输了,倘若换成他们赢了,肯定又是另一幅嘴脸。 “够了!”陈青终究还是比较心软,开口制止了陈氏武馆的学员们。 大师姐发话了,学员们只得听从,哪怕他们心中依旧余怒未消。 段长寒以手撑地,想要从地上爬起,却被林重一脚踩住胸膛,又重新倒地。 林重目光微垂,从上而下俯视着段长寒:“你还有什么话说?” 段长寒躺在地上,一身白色唐装变得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灰尘,黑一块红一块,头发也乱了,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被林重正面击败,输得毫无脾气,所有的自信和骄傲都消失殆尽。 “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段长寒脸颊抽搐了几下,林重这种极具侮辱意味的行为,使他心中生出难以形容的屈辱感,恨意如潮水一般高涨,“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忘记我们身后站着整个鹰爪门!” “那又如何?” “你打伤了这么多人,更杀死了袁师弟,如果你再敢伤害我,从此之后鹰爪门绝对会跟你势不两立。”段长寒先是威胁了林重一句,紧接着又缓和语气向林重服软,“只要你现在放我们离开,我敢保证从此以后鹰爪门再也不找你们的麻烦,今天的事就当从未发生过,你觉得怎样?”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林重嘴角露出一抹淡漠的微笑,眼神却冷酷如冰,没有半点笑意,“袁长锋也曾这么保证过,但他转头就带着你们前来报复,既然你们从来没有遵守过自己的承诺,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好吧,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们。”段长寒阅历丰富,看得出林重根本不是他言语所能动摇得了的,干脆不再跟林重讨价还价,露出光棍的一面。 林重环目四顾。 陈氏武馆里一片狼藉,大部分练功器具都被鹰爪门的学员破坏掉了,而众多的陈氏武馆学员也人人带伤,甚至就连身为馆主的陈云生也还在昏迷当中。 “放心,我不会杀死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林重冷冷一笑,“你怎么对待陈叔的,我就怎么对待你,怎么样,很公平吧?” 段长寒闻言,偏头看了陈云生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心中浮现出强烈至极的恐惧,用力挣扎起来:“不行,你不能这么对待我!如果你敢那么做,鹰爪门绝对不会放过你!” 然而,林重的脚沉重如山,不管他如何用力挣扎,都没有丝毫动摇。 “你们欠下陈氏武馆的债,我会亲自向鹰爪门讨回。至于现在……你就先偿还欠下陈叔的债吧!” 说完之后,林重闪电般伸出一只手,抓住段长寒的右臂,毫不迟疑地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中,段长寒的右手被林重干脆利落地扭断,整只手臂变成了麻花状,他发出一声痛哼,面孔一下子扭曲起来,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不过,段长寒还算硬气,牙关咬得死紧,哪怕手臂被林重暴力扭断,也没有发出惨叫声。 “嘶!” 看到段长寒被林重扭断胳膊,鹰爪门的学员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每个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眼角直跳。 林重的狠辣和果断,使这些学员对他产生强烈无比的恐惧。 他们之中不乏狠人,论起心狠手辣,林重其实远远不如鹰爪门。但不同的是,以前都是鹰爪门对别人狠,而现在,却是林重对他们狠。 当立场颠倒过来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大。 段飞死死闭紧嘴巴,哪怕父亲被林重扭断胳膊,他也不敢说出一个字,生怕被林重盯上,给他苦头吃。 扭断段长寒的胳膊之后,林重后退两步,漠然道:“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段长寒抱着残废的手臂,脸色铁青地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走到半路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林重,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迸出:“今日之辱,我段长寒终生不忘,来日必将百倍报之!” 他的语气怨毒到极点,凡是听到的人都忍不住遍体生寒。 陈青心脏猛地一跳,担忧地看向林重。 林重面无表情,眉毛微微一扬:“我知道你想报仇,没关系,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三日之后,我将前往荣都,向整个鹰爪门挑战,你有什么手段,到时候都使出来吧!” “好!好!好!”段长寒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饱含嗜血意味的冷笑,“我会在荣都等着你大驾光临,到时候,就让我们之间的恩怨,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最后一个字说完,段长寒转身就走,瞬间就消失在陈氏武馆大门外,连鹰爪门的学员和他的儿子都不顾了。 鹰爪门的学员们蹒跚起身,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林重一眼,快步朝外走去,那副狼狈的模样,就像是丧家之犬。 其中一个人甚至因为走得太快,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不过却并没有任何人笑话他,所有人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段飞也不装死了,在察觉到林重不会杀掉他们之后,他的胆气又恢复了一些,用阴狠的眼神偷偷瞟了林重一眼,打定主意要报仇雪恨。 短短数分钟里,鹰爪门的人就走得一干二净。 他们在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将袁长锋的尸体带走。 “师傅,没问题吗?”陈青走到林重身边,犹豫问道。 “你指的是哪个方面?” “你打死了袁长锋,不会有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袁长锋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林重的回答轻描淡写,“而且以鹰爪门的行事作风,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报警,只会选择私下解决,不然的话他们根本无法在江湖上立足。” 陈青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林重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其实他并没有跟陈青说实话。 (林重之所以敢当场打死袁长锋,原因其实很简单,并不是因为鹰爪门不敢报警,而是因为他拥有杀人执照在身。 在林重和陈青交谈的时候,陈氏武馆的学员们都用狂热而崇敬的眼神看着林重。 哪怕此时林重让他们去杀人,他们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林重的目光从学员们身上扫过,开口道:“你们都受了伤,不用继续留在这里,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吧,医药费就由武馆报销。” 陈云生陷入昏迷,陈长春老爷子始终没有露面,陈鸿一直在自怨自艾,陈青又以林重马首是瞻,因此林重当仁不让地成为了陈氏武馆的主心骨。 “是,林教练!” 林重的话对陈氏武馆的学员们来说就是圣旨,所有还能说话的人都齐声应是,然后互相搀扶着走出武馆大门。 目送所有学员离开后,林重走到陈云生身边,询问陈青:“陈叔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一直昏迷不醒。”陈青轻轻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使她看起来多了一丝柔弱的气息,“师傅,我们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送陈叔去医院,他手臂的伤势严重,恐怕需要动手术。”林重查看了一下陈云生的伤势,眉头紧锁,“对了,老爷子呢?还有唐教练和李教练呢?” “爷爷就在里面,唐叔和李叔前几天就离开了武馆,因为我爹不想连累他们。”提起唐铁山和李纪云,陈青眉宇之间仍旧有些遗憾。 林重点点头,又看了蹲在陈云生身边埋头不语的陈鸿一眼,抬手在陈鸿肩头一拍:“陈兄。” 陈鸿慢慢抬头,他的脸上不知从何时起竟布满泪痕,勉强一笑:“林兄。” 林重没想到陈鸿居然如此脆弱,不过也不奇怪,若非如此,陈云生也不会对他感到失望,将继承陈氏武馆的希望都压在陈青身上了。 陈青比起陈鸿来,要坚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哪怕陈云生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惊慌失措之态。 不过,现在时间有限,林重根本没心思安慰陈鸿,直截了当地道:“陈兄,你给医院打个电话吧,让他们来接陈叔,你也跟着一起去医院陪着。” 陈鸿如梦初醒,用袖子擦干眼泪,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好,我这就打电话。” 就在陈鸿打电话的时候,一道苍老的人影,慢慢地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这道人影白发苍苍,老态龙钟,正是一直没有露面的陈长春。 “爷爷!” 陈青匆匆跑过去,扶住陈长春的身体。 才短短数日不见,陈长春看起来越发苍老了,不过他的气度仍旧沉稳,并没有因为陈氏武馆发生的事惊怒失态。 想来也是,陈老爷子一生不知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心境恐怕早已到了宠辱不惊的境地。 陈长春的眼睛落到陈云生身上,长长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老爷子……”林重有些担心陈长春承受不了刺激,正欲开口劝慰。 “不用担心,我没事。”陈长春摆了摆手,“今天发生的事,我在里面全都听见了,果然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啊,只能选择躲起来,不给你们添乱。” “爷爷,您不能这么说,都是我们没用,没有保护好陈氏武馆。”陈青眼眶一下子红了,哽咽道。 陈鸿更是泣不成声。 “林重,如果不是你,陈氏武馆今天就不存在了,你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救了陈氏武馆两次,老头儿在这里向你道谢啦。”陈长春向林重拱手一礼,态度郑重。 “老爷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您不用如此客气。”林重赶紧拱手还礼。 陈长春用浑浊的眼神仔细打量着林重的脸,点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是一个好小伙子,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就让我送你一场造化,让你走得更远吧。” 林重疑惑地看着陈长春,对他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陈长春并没有进一步解释,偏头向陈青和陈鸿道:“陈青,陈鸿,把我扶到你们父亲身边去,让我看看。” 陈鸿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些什么,陈青却用力一扯他的衣袖,乖巧地道:“知道了,爷爷。” 陈长春在两人的搀扶下走到陈云生身旁,艰难地蹲下身体,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陈云生的手腕上,数分钟后才移开。 他仔细端详着陈云生遍体鳞伤的身体,嘴唇颤抖,眼中射出难以形容的痛惜之色,突然抬手,在陈云生的胸口用力一拍! 陈云生身体震动了几下,眼睛猛地睁开,嘴巴一张,吐出一口黑红色的淤血。 “爹!” “父亲!” 陈青和陈鸿大喜过望,一左一右扑到陈云生身边,抱住陈云生的身体。 即便是林重,脸上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姜还是老的辣,陈长春即使年老力衰,功力大减,但数十年积累起来的丰富经验,也使他知道该如何正确处理各种伤势。 陈云生连续吐出了好几口淤血,胸膛微微起伏,目光依次从陈青、陈鸿、陈长春身上扫过,最后落到林重身上。 当他看到林重的时候,黯淡的眼神蓦然一亮,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既然林重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陈云生便知道陈氏武馆的这场劫难,总算再次渡过了。 “云生,你感觉如何?”陈长春问道。 陈云生缓缓摇了摇头,目光移到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臂上,神情黯然:“爹,我没事,学员们怎么样了?” “托林重的福,学员们都还好,已经去了医院,鹰爪门的人也被赶走了。”陈长春在陈云生的肩膀上拍了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能坚持本心,不向恶人低头,做得好!不愧是我陈长春的儿子!” “但我的手……”陈云生闭上眼睛,表情痛苦,再也说不下去。 “手臂废了就废了,人没事比什么都强。”陈长春宽慰道。 陈青也在旁边低声道:“爹,没关系,你还有我们呢。” 陈云生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只是摇头不语。 就在这时,大门外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听到救护车的警笛声,陈长春起身退开几步:“陈青,陈鸿,等下陪你们父亲去医院,至于林重,你就留下来和老头子说说话如何?” “好。”林重点头答应。 不一会儿,两个护工抬着担架走进武馆,大致检查了一下陈云生的身体后,就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担架,在陈青和陈鸿的帮助下抬进救护车里。 “你们谁跟着去?”一名护工问道。 “我!” 陈青和陈鸿同时举手。 陈鸿首先坐进救护车,陈青跟林重和陈长春挥了挥手,也上车了。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救护车毫不停留地飞驰而去。 林重和陈长春站在陈氏武馆大门口,目送救护车离开,直到彻底看不见之后,陈长春才向林重道:“林重,跟我来。” 说完陈长春转身朝演武厅走去。 林重心中疑惑更深,但他知道自己陈长春这么做必有原因,自己马上就会知道答案,因此并没有多问,默不做声地跟在陈长春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演武厅。 高悬演武厅正前方的“守心”两字,再次落入林重的眼中。 陈长春停下脚步,哪怕只走了这么一点点路,他就已经气喘吁吁,声音中充满疲惫:“林重,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演武厅吗?” 林重摇摇头。 陈长春环顾整个演武厅,脸上露出缅怀之色:“我年轻时每天都来这里练功,这里的陈设跟当时相比毫无变化,但自从受伤之后,就很少进来了,因为我已经不能继续练功,再来这里也只能徒增悲伤。” 林重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陈长春慢慢卷起袖子,突然问道:“林重,你为什么练武?” 林重没想到陈长春会问这个问题,怔了怔才道:“为了变强。” “为什么要变强?” 林重垂下眼睛,仔细思索起来。 老实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到底为什么要变强? 十几秒钟后,林重才缓缓开口道:“我渴望力量,拥有力量之后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很好,我看得出来,你天赋异禀,练武极有天分,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练成暗劲。”说到这里,陈长春苍老的眼睛中射出一缕精光,“林重,你对八极拳感兴趣吗?” 林重身体一震,猛然抬头直视陈长春的眼睛。 他当然对八极拳感兴趣。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句流传已久的古话虽然有些夸张,却明白无误地表明了八极拳在武术界中的威名。 若能学到八极拳,对他的实力绝对提升极大。 在陈长春问出这句话之后,林重已经猜到,陈长春之所以将他留下,并带他来演武厅,就是为了教他八极拳。 虽然林重不知陈长春为何突然这么做,但他丝毫没有矫情,干脆利落地点头。 对林重这种直接干脆、坦荡磊落的态度,陈长春极为欣赏,同时心中又有些唏嘘和感慨。 若非林重接连两次救陈氏武馆与水火之中,陈长春也不会生出传他八极拳的念头。 陈家向来家风甚严,恩怨分明,林重既然对陈家有大恩,又岂能不报? 而陈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并对林重有帮助的,唯有八极拳。 八极拳虽然流传甚广,但大多数人只得皮毛,能得到八极拳真传的,放眼整个炎黄共和国都屈指可数。 陈家那位写下“守心”两字的先祖,曾是一名八极拳大宗师,其终其一生,只练了八极拳这一门拳法,在踏入化劲之后,将自己对八极拳的感悟尽数传于后人。 然而可惜的是,虽然拥有八极拳真传,陈氏后人却再无一人能踏入化劲,无法将陈氏武馆继续发扬光大,一代代衰落下来,陈氏武馆也逐渐泯然众人。 八极拳刚猛暴烈、硬打硬开,不适合女子修炼,因此即使陈青练武极有天赋,也没有被传授八极拳。 至于陈鸿,因为天分有限,自身又不够努力,因此即使学习了八极拳,却也只得皮毛,未得真传。 陈氏武馆之中,得到八极拳真传的,唯有陈长春和陈云生。 而现在陈云生又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势,一只手臂残废,实力大打折扣,再也无法使出八极拳的所有招式。 陈长春蓦然发现,陈氏八极拳竟然面临失传的危机。 他宁愿将八极拳传给外人,也不愿让陈氏八极失传,而林重毫无疑问是学习八极拳的最佳人选。 “既然你感兴趣,那我就将陈氏八极拳传授与你。”陈长春微微一笑。 林重迟疑了一下:“老爷子,需要我拜师吗?” “不必,我知道你性喜自由,不受拘束,你就当是长辈送给晚辈的礼物好了,不用太过在意。”陈长春随意地挥了挥手,“况且你不但曾经救过我的命,还救了陈氏武馆,若只是传你一套武功就要你拜师,那让我们如何报答你的恩情呢?” 林重郑重道:“老爷子放心,我绝对不会将陈氏八极拳外传。” “好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陈长春双腿微分,两臂平伸,一口内气提起,浑浊的眼睛中顿时精光闪烁,“八极拳流派甚多,不同流派的八极拳,有不同的招式和发劲技巧,招式只是八极拳的皮毛,八极拳的真正精髓在与如何发劲,以我现在的体力,只能演示一遍,林重,你看好了!” 说完,陈长春左脚抬起,落下,在地板上用力一跺,同时一拳朝前打出。 陈长春年老力衰,这一拳并没有多少力量,但林重却看得全神贯注,眼都不眨一下。 接下来,陈长春将八极拳从头到尾,在林重面前演示了一遍。 陈长春一边打拳,一边念诵八极拳的拳诀: “拳似流星眼似电,腰如蛇形脚如钻;闾尾中正神贯顶,刚柔圆活上下连;体松内固神内敛,满身轻俐顶头悬;阴阳虚实急变化,命意源泉在腰间。” 一趟拳打完,陈长春体力彻底耗尽,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林重手疾眼快,一把扶住陈长春的胳膊。 “记住了吗?” “记住了。” (林重并没有说大话,即使只看了一遍,以他的悟性和眼界,在陈长春的有意演示之下,已经将八极拳的每一招每一式,以及每一处细节都深深印入脑海。 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时日越久,对林重助益越大。 “老爷子,谢谢你!”林重真心实意地向陈长春鞠了一躬。 陈长春拍拍林重的肩膀,迈步朝外走去:“你就在这里好好领悟一下,有不懂的地方,以后再来问我。” 陈长春离开后,林重立即盘腿而坐,闭上眼睛。 在林重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虚幻的人影,正在演练八极拳,而林重的精神高度集中,孜孜不倦地汲取着其中的精华部分。 时间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在入定中的林重,鼻端突然嗅到一缕熟悉的幽香,耳中也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 仅从脚步声林重便可判断出,来到他身边的这个人是陈青。 “回来了?”林重没有睁开眼睛,淡淡问道。 “嗯,我哥和我妈在医院照顾父亲,所以我就先回来了。”陈青手中提着一个医药箱,走到林重身后蹲下:“师傅,我来给你治伤。” 林重后背挨了段长寒一爪,虽然入肉不深,但皮开肉绽,看起来颇为吓人。 这种皮肉伤对林重来说是家常便饭,他早已习以为常,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但他自己不在意,陈青可是在意得很,她一直放心不下,把父亲送到医院之后,就匆匆赶了回来。 陈青从医药箱中拿出一把剪刀,剪开林重后背的衣服,动作轻柔,与她平时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林重没有阻止陈青的动作,慢慢睁开眼睛,眼底有明亮的光华一闪而逝:“陈叔的伤势怎么样?” “其他地方都还好,就是那只手臂……就算把断骨重新接上,以后可能也没办法再使劲了。”陈青声音一顿,低声道,“师傅,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什么这么说。” “在你们跟别人战斗的时候,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点忙都帮不上,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都是这样。”陈青语气消沉,与她往日活力满满的样子判若两人,“师傅,请你教我武功吧,我想要变得更强!” “我不懂如何教你武功,但我可以教你如何战斗。”林重脊背挺直,肌肉绷紧,陈青正用酒精清洗他背部的伤口,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着林重的神经,使他说话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金铁之音,“你愿意学吗?” 陈青精神一振,毫不迟疑地点头:“愿意!” “学习的过程会很痛苦,你可能受伤也说不定。” “我不怕吃苦,只怕自己不够强。”陈青斩钉截铁地道,“爷爷老了,爸爸也受了伤,以后陈氏武馆只能由我来继承,实力太弱的话是无法撑起陈氏武馆的,所以只要能变强,一切痛苦我都能承受!” “既然你已经做好觉悟,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林重长身而起。 陈青一只手拿着绷带,一只手拿着药膏,正准备给林重贴上:“但师傅你的伤……” “皮肉之伤而已,过两天就自动恢复了,不用处理也没事。”林重随手一扯,将破烂不堪的衣服扯掉,露出强壮结实、块垒分明的胸膛,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子,“要想提升战斗技巧,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唯有不断的战斗,拿出你的全力攻击我,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陈青将手中的绷带和药膏放进医药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体,走到林重两米外站定。 她一直嚷着要跟林重切磋,但真正站在林重面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异常紧张,心脏跳得飞快。 原因无他,林重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 林重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攻击的姿势。 只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带给陈青极大的压力。 她樱唇紧抿,明眸中射出坚毅的光芒,强迫自己忘掉所有的紧张,足尖在地面上一点,凹凸有致的娇躯瞬间弹起,修长结实的大腿踢向林重的下巴。 陈青的基础极为扎实,也有丰富的实战经验,这一踢角度刁钻,兼具力量和速度,极难闪避。 但林重只是随意的一伸手,就抓住了陈青的脚腕:“速度太慢,力量太弱,对付敌人要狮子搏兔,使出全力,绝不给敌人任何机会!” 说完之后,林重手臂用力,将陈青的身体提了起来,然后甩了出去。 “砰!” 陈青的娇躯砸落在地板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喉咙中发出一声痛哼,这一砸又狠又快,使她以为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了。 “我说过了,拿出你的全力攻击我,现在我不是你的师傅,也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林重面无表情,眼中没有半点怜惜,“如果你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那就大错特错。” 陈青咬了咬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再次冲向林重。 这一次她学乖了,一出手就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没有出腿,而是使出了八极拳中的“探马掌”,中宫直进,拍向林重胸膛。 林重身体一晃,朝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起左手,五指弯曲,朝着陈青的胸口抓去。 “唰!” 这一抓快如闪电,陈青对林重极为信赖,根本没想过林重居然会使出这么下流的招式,因此丝毫没有闪避的打算,反而朝前迈出一步,准备继续进攻。 下一刻,林重的左手,抓在了陈青饱满的酥胸上,手指深陷。 所幸林重见机得快,收回了大部分力量,但饶是如此,陈青的胸脯也被抓得变形,呈现出一个无比诱人的形状。 陈青身体一颤,整个人就像触电了一般,原本攻击林重的动作戛然而止,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重。 林重也愣住了,左手仍旧抓着陈青的胸脯忘了松开,迎着陈青的目光和她对视。 数秒钟后。 陈青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惊叫,匆忙缩回双手抱在胸前,连续后退了好几步,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分外古怪。 (“师傅,你……你……”陈青咬着下唇,脸颊升起两团红晕,表情似嗔似喜,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她被林重抓到的地方仍旧有些疼痛,疼痛中又隐隐有着一种从未经历过的酥麻感,使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林重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他心中颇为郁闷,不知该如何解释。 刚刚那一下完全是意外,他原本想抓住陈青的衣领,然后将她甩飞,却没想到陈青毫无防备,对他的攻击根本没有闪避,甚至还故意往他的手掌上凑。 林重的手掌上仿佛还残存着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男人都会产生的念头。 大小合适,弹性上佳。 陈青平时虽然都穿着宽松的练功服,但身体却十分有料,胸脯即使不算太大,也绝对不小。更让林重感到尴尬的是,陈青居然没戴胸罩,胸脯只是裹着一层绸布。 正是因为如此,他手上的触感才更加明显。 林重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板着脸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躲开?” “啊?”陈青眨了眨眼睛。 林重继续教训道:“你的敌人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讲究绅士风度,我刚刚使出那一抓的时候,你明明可以躲开,但为什么不躲?” 陈青捂着胸脯,身体不自觉地扭动着,有些委屈地道:“因为我相信你嘛,师傅你刚刚抓痛我了……” 林重嘴角抽了抽:“还要我说几次,我现在不是你的师傅,而是你的敌人,你为什么记不住呢?” “好嘛,现在我记住了,师傅小心,我上了!” 陈青终究不是普通的女孩,虽然胸脯被林重抓了一下,心中羞赧难耐,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重新向林重发起攻击。 然而,陈青的实力跟林重差得太远,不管她如何使出全力,林重都气定神闲,游刃有余,三招两式就将她打倒。 “你这一招太花哨了,实战不是比赛,要这么花哨有什么用?” “势不可用尽,力不可耗尽,一旦用力过猛,很容易露出破绽!” “你的力量不如我,跟我比拼力量是自讨苦吃,倘若力量不如对手,就要以技巧取胜,倘若力量和技巧都不如对手,那就以气势取胜!” 林重每打倒陈青一次,就指点她一句。 陈青不知被林重打倒了多少次,但她的骨子里有一股狠劲,每次被打倒就咬紧牙关站起。陈青就像是一块钢铁,在林重的不断锻打中,逐渐绽放出锋芒。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林重看出陈青已经彻底耗尽体力,仅凭一股意志支撑,于是一把抓住陈青变得绵软无力的拳头,口中淡淡道。 听到林重的话,原本支撑陈青的那一股狠劲顿时消失了,她身体一软,体内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向地面滑去。 林重伸手一抄,搂住陈青的纤腰,将她抱在怀里。 此时陈青全身上下大汗淋漓,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裸露在外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都是与林重对战时留下的痕迹。 反观林重,全身上下却一点汗水也没有。 若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恐怕会误以为陈青遭到了林重的家暴。 陈青在林重怀里仰起头,酥胸不断起伏,喘了好几口气后,才不无期待地问道:“师傅,我表现怎么样?” “重要的不是你表现怎么样,而是你从战斗中学到了什么。”林重没有回答陈青的问题,扶着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不过,你进步很明显,值得夸奖。” 陈青闻言欢喜一笑,说来也怪,她被林重狠狠“虐待”了一番后,反而一扫之前的低落消沉,整个人变得开朗起来。 “师傅,谢谢你。”陈青两只手抓着林重的大手,真心实意地道。 “你不怪我下手太重?” 陈青用力摇了摇头:“一点也不怪,这样才是实战嘛,如果师傅手下留情,我反而觉得不高兴呢……” 话说到一半,陈青突然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道:“师傅,下次你力气可以小点吗,徒弟毕竟是女孩子嘛,这样子让我怎么见人,屁股好像都摔肿了……” 林重嘴角抽了抽:“放心,你身上这些都是皮外伤,擦点药酒,然后我再给你推拿一下就没事了。” “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师傅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好难受。”陈青跟林重说了一句,扶着林重的肩膀从沙发上站起,一步一挪,朝位于演武厅角落的洗浴间走去。 陈青走得很慢,一边走还一边按着自己的纤腰,显然被林重“折腾”得狠了。 林重在沙发上端坐不动,目送陈青走进浴室,然后双眼微闭,继续在脑海中回想八极拳真传,同时伸出两只手,在身前慢慢比划着。 陈青这个澡足足洗了大半个小时,当她再次从洗浴间出来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练功服,胸前衣领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练功服的下摆很短,堪堪遮住臀部,露出两条白嫩修长的大腿,紧紧并拢,没有一丝缝隙。 林重还是第一次看到陈青这幅模样,哪怕心性坚毅如他,也不由生出惊艳之感,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 陈青长相本来就极美,她的美,不是那种小鸟依人的美,而是英气勃勃的美。又因为长年练武的关系,她的身材更是没话说,特别是那一双长腿,足以迷倒绝大部分男人。 此时的陈青,散发出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魅力,英气与妩媚并存。 林重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他虽非正人君子,但也知道非礼勿视,更何况陈青是他的徒弟。 “师傅,我这样可以吗?”陈青站在洗浴间门口,扭扭捏捏地问道。 也不知陈青哪根筋搭错了,明明羞得俏脸通红,却偏偏还穿得如此之少。若非林重了解陈青,否则还真可能误会她是在勾引自己。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林重眼睛平视,按捺住下移的冲动,努力不去看陈青勾人犯罪的两条大腿。 要克服男人的本性,对林重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有搞错呀,师傅不是说要给我推拿么,如果我穿很多衣服,师傅应该不好推拿吧。”陈青使劲扯着练功服下摆,眼神躲闪不敢跟林重对视,“要……要不然我去把衣服都穿上……” “算了,就这样吧,你过来。”林重叹了口气,招手道。 “嗯。”陈青俏脸更红,赤着两只玉足,像猫咪一样,脚步轻灵地走到林重身前。 随着陈青的走动,练功服下摆扬起,林重视力敏锐,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居然是黑色,林重脑海中掠过一个不太纯洁的念头。 但他脸上却仍旧波澜不惊,眼睛也沉静清明,好像在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散发出致命诱惑力的大美人,而是一块毫无生命气息的石头。 因为林重平静的态度,陈青也慢慢冷静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害羞了。 但在她的心中,却又有些不服气。 没错,就是不服气。 “师傅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我都穿这么少了,他居然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陈青心中暗暗嘀咕。 林重并不知陈青心中的念头,他打开放在旁边装有药酒的玻璃瓶,倒了一些药酒在掌心,双手一搓,顿时浓郁的药香和酒香从两掌之间散发而出。 “陈青,你躺下吧。”林重淡淡道。 事到临头,陈青又紧张起来,期期艾艾地问道:“师……师傅,我可以趴着吗?” 林重瞟了她一眼:“也可以,趴着或躺着都随便你。” 陈青赶紧趴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捏着练功服下摆防止走光,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连手都没牵过呢。 林重才不管陈青怎么想,他心中毫无邪念,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顾忌,抓起陈青的一只胳膊,手掌对准其手臂上受伤的部位,一搓一揉。 “嘶!” 陈青吸了一口冷气,娇躯一下子绷紧了。 林重推拿的手法非常熟练,动作流畅自然,既快且准,比起专门练过推拿按摩之术的老中医也不遑多让。 陈青手臂上凡是被林重手掌揉搓过的地方,红肿和青紫慢慢消失,药酒的药力被暗劲压入体内,化解过去留下的暗伤。 陈青一开始还觉得很痛,但随着推拿的进行,疼痛感越来越小,舒适感越来越强,不由享受地眯起眼睛,身体彻底放松。 林重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还有些粗糙,似乎带着一股电流,按揉在陈青雪白光滑的肌肤上,令陈青从心底感到麻酥酥暖洋洋的。 陈青的两只胳膊很快就被林重推拿完毕,接下来就轮到其他地方了,林重迟疑了一下,停下动作:“陈青,你要我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啦师傅,很舒服呢。”陈青不假思索地道。 “知道了。” 林重不再说话,将陈青穿在身上的练功服褪下,一直脱到腰间,露出陈青雪白光滑、完美无瑕的玉背。 陈青感觉背部一凉,然后穿在身上的练功服就被林重脱下了,心脏顿时剧烈跳动起来,整张脸都羞得通红。 她没想到林重所说的继续,居然是这么个意思。 但话已出口,衣服也被林重脱下,再想收回也来不及了,陈青唯有紧紧闭上眼睛,将脑袋埋在沙发里,任由林重施为。 哪怕林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陈青曼妙的背部曲线时,也不由生出强烈的惊艳之感。 特别是玉背下方,那被练功服遮住的浑圆翘臀,更是惹人遐想。 不过可惜的是,此时陈青光洁完美的玉背上,有好几个地方都是青紫色,使那种美感大打折扣。 林重压下心中的异样,深吸了一口气,又倒了一些药酒,然后双手按在陈青的玉背上,心无旁骛地开始推拿。 当林重的双手碰到陈青的身体时,陈青的娇躯瞬间绷紧了,两条玉腿并拢,身体挺得笔直,一股战栗感伴随着酥麻感流遍全身。 若非用沙发堵住嘴巴,陈青估计会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 她即使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陈青趴在沙发上,上半身不着寸缕,任由林重的双手在自己背部移动,此情此景,简直是暧昧到极点,也香艳到极点。 等到推拿完毕,不管是林重还是陈青,都出了一身汗。 “好了。”林重从陈青背部移开双手,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推拿结束,你现在可以穿上衣服了。” 听到林重的话,陈青缓了好一会儿,才默不作声地坐起,把脱至腰间的练功服重新穿上,也挡住了美妙的春光。 她脸颊潮红,樱唇紧抿,呼吸急促,酥胸伴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眼中仿佛荡漾着水光,眉眼之间透着一股难言的魅惑。 “师傅,我穿好了。”陈青轻声道。 林重这才转身,即使经历过刚刚那种暧昧香艳的场面,他仍然面无表情:“感觉如何?” 陈青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林重,眼神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异样。 不知为何,林重的形象在她眼中变得愈发高大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放在胸前,十指紧扣,哪里还有半点大师姐的风范,分明是个害羞的少女:“感觉很好。” 林重无语,顿了一下才道:“我是在问你现在的身体感觉如何,不是问刚刚给你推拿时的感觉。” 陈青这才恍然大悟,抬起双臂活动了一下身体,又使劲扭了扭腰。 陈青却忘记了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练功服,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不知不觉春光乍泄,但她对此却似乎毫无察觉。 “师傅,身体真的轻松了很多,非但一点也不痛,体内还充满了力量,现在就算让我再跟你打一架也没问题。”陈青惊喜地道。 “那是当然,在给你推拿的时候,我加入了暗劲,对你的身体不断进行刺激,加快痊愈和恢复的速度,并化解以前残存的暗伤。”林重微微扬了扬眉毛,“你现在应该去睡一觉,一觉醒来,身体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我去睡觉的话,那师傅你呢?” (林重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虽然跟鹰爪门的人打了一场,但其实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现在才刚到中午:“鹰爪门的人已经被我赶走,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我也要走了。” “师傅,别走嘛,再陪我练一会儿呗。”陈青走到林重身边,抓着林重的手臂撒娇道。 一向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陈青突然露出少女的一面,林重颇有点不适应:“你要让我陪你练,以后有的是机会,但练武之道贵在一张一弛,就像弓弦,绷得太紧容易断裂,而且你今天经历了很多,情绪大起大落,还是休息为好。” 林重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却透露出不容违逆的意味。 陈青扁了扁嘴,松开林重的手臂,赌气道:“知道了,知道了,人家这就去休息还不成吗,一点也不懂徒弟的心。” 说完陈青气呼呼地朝演武厅门口走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师傅,你对段长寒说三天后要去荣都向鹰爪门挑战,是真的吗?” “我从来不说假话。” “太好了,到时候我陪你去吧!”陈青眼睛一亮,兴匆匆道。 “到时候再说。”林重并没有马上答应陈青。 实际上,林重这么说,已经算是变相的拒绝了。 因为在林重看来,陈青的实力有点太低了,若真陪他一起去挑战鹰爪门,打起来的时候,非但无法分担压力,反而会增加负担。 陈青也想到这一点,不由有些垂头丧气,但马上重新振作精神:“师傅,你放心吧,在这三天我会努力练功,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林重淡淡一笑:“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内踏入暗劲,便带你一起去也未尝不可。” “好,就这么说定了!”陈青生怕林重反悔,又跑回来和林重击了一下掌,然后双手拉着练功服下摆,迈着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走出演武厅。 她的这副穿着打扮若被不相干的人看到了,估计就算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谁都会认为她跟林重有一腿,两人在演武厅里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陈青离开之后,林重走到“守心”两个字下面,看着这两个字出了一会儿神,这才去跟陈长春老爷子告辞。 一些学员已经陆陆续续地从医院回来,正在收拾一片狼藉的武馆,他们看到林重时,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挺起胸膛,大声问好。 林重脸上露出微笑,向学员们颔首示意,然后走出那扇被他暴力踹碎的大门。 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就停在大门旁边,地面上有两道长长的黑痕,那是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时留下的痕迹,可见当时林重开车是何等之快,刹车又是何等之猛。 林重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从后座拿起一件衣服穿上,这才发动卡宴,朝远处驶去。 开车时,林重的脑子并没有闲着,一直在思考今天的战斗过程。 虽然一把捏死了袁长锋,但林重心中却毫无波澜,死在他手下的坏人和恶徒实在太多,其中比袁长锋身份更高实力更强的大有人在,比起那些人来,袁长锋微不足道。 林重思考的重点,是与段长寒的战斗。 毫无疑问,段长寒武功很高,与严钧比起来也不相上下,甚至比罗洪还要稍微强出一筹,林重本以为会面临一场苦战,却没想到胜得轻而易举。 没错,就是轻而易举。 林重甚至还没有使出“龙虎双形”这样的绝招,段长寒就败了。 这样的结果,使林重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实力越来越强了,一天比一天更强,以往看起来强大的对手,现在已经变得不堪一击。 而一旦等他彻底吸收了八极拳精华,将其融于龙虎劲之中,那么他的实力将会得到一个更加恐怖的提升。 正在思考的时候,林重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林重拿起手机一看,电话是苏妙打来的,于是按下接听键。 “林重,你在做什么?”手机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响起苏妙如同天籁般的声音。 苏妙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宁静,如珠落玉盘,哪怕只是听到声音,林重眼前就浮现出她那绝色倾城的容颜。 不过,林重却没有听出苏妙语气中的幽怨味道。 “我正在开车,有什么事吗?”林重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捏着眉心,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林重满头雾水。 苏妙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给我打电话还需要理由吗?难道没事就不能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那么说。”林重总算听出了苏妙语气中的不对劲。 “但你就是那个意思。”苏妙似乎憋了一肚子气,隔着手机,林重也能听出她话语中的不满,“我回京城也有两天了,你一次都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每次都是我打给你,林重,你是不是讨厌我?” “当然没有。”林重毫不犹豫地答道。 “但我觉得你就是在讨厌我,不然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苏妙似乎钻进了牛角尖,声音中满是怨气。 “你也知道我曾经的身份,所以一直以来,我不太习惯主动给别人打电话。”面对苏妙的追问,林重难得的解释了一句,“而且即使打电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换成别人,林重才懒得解释这么多,但苏妙跟他共经患难,林重对待苏妙的态度自然与众不同。 “哼,好吧,你的这个解释我勉强接受了。”苏妙气消了一些,重新冷静下来,“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过几天我就回庆州了,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帮你带吗?” “不用了,事情都还顺利吧?” “并不是太顺利,苏慕阳不愿就此认输,还想跟我讨价还价,不过我会解决的。”苏妙在电话中轻描淡写地道,“具体经过等我回庆州了当面跟你说。” (“好,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林重沉声道。 “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听到林重的话,苏妙微微一笑,绝美的笑容犹如百花齐放,只可惜林重看不到,“我现在要去开会了,咱们晚上再聊吧,记得给我打电话!” 在挂断电话之前,苏妙还不忘提醒林重一句。 结束与苏妙的通话,林重放下手机,专心开车。 宏盛巷。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旁,陈豹穿着色彩华丽的T恤,脖子上挂着两根金色项链,顶着火辣辣的大太阳,不断朝着巷口处张望。 由于天气炎热的缘故,陈豹满头满脸都是汗水,他却擦都不擦一下,任由汗水滴落,将身上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服浸湿。 在陈豹身边,还站着两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弟,同样满头大汗,一个小弟擦了一把汗水,劝道:“老大,天气这么热,太阳这么大,林老大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要不然你先去面馆里面等着?” 陈豹眼睛一瞪,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个小弟的后脑勺上:“说什么屁话,咱们是来请林老大帮忙,要表现出诚意,诚意懂不?” 那个小弟抱住脑袋,委屈道:“为什么要打我,我这不是在为老大你着想嘛,你先进去歇着,我们两个在这里等,看到林老大后再喊你出来。” 陈豹有些意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既然要请林老大帮忙,就必须表现出最大的诚意,不能弄虚作假,反正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不差这一会儿。” 另一个小弟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老大,要不然你给林老大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正在这里等着?” 陈豹烦躁地一挥手,用恨铁不成钢地语气道:“你们以为我乐意顶着大太阳傻等?我这么做自有原因,闭上嘴乖乖等着,谁也别说废话了!” 见老大生气了,两个小弟对视一眼,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大约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驶进宏盛巷,坐在车里的林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陈豹等人。 “他怎么来了?” 林重一看到陈豹脸上那副暗含紧张的表情,便知道陈豹是在等他。 按林重以往的行事风格,即便知道陈豹在等他,也会选择无视而过。毕竟以他的身份,和陈豹这种曾经的黑社会实在没有什么交集。 但不管怎么说,陈豹都帮过他的忙,对他也恭恭敬敬,自从洗白之后也没有再做过作奸犯科的事,因此林重略一思量,还是决定和陈豹见一面。 林重打开车门,走下卡宴,迈步向陈豹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陈豹还没有发现林重,仍旧看着宏盛巷的入口,他的一个小弟眼尖,马上就看到了林重,顿时身体一震,使劲拍着陈豹的后背:“老大,来了!”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这个小弟原本拍向陈豹后背的手,一不小心就拍在了陈豹的脑袋上。 陈豹猛地回头,对这个小弟怒目而视:“你小子在干嘛,什么来了?” “林老大来了!”这个小弟伸出一只手,指向林重,手指都在颤抖。 陈豹一惊,顺着小弟的手指看去,便看到林重正朝自己走来。 “嗖!” 陈豹脚下就像装了火箭一般,以惊人的敏捷性冲到林重面前,点头哈腰道:“林老大,您回来了?” 林重脸上似笑非笑,眼睛上下打量了陈豹几眼,并不犀利的眼神,却看得陈豹心跳如鼓,口干舌燥。 “你在这里等我?”林重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豹双手垂在身侧,他明明是个身高九尺、膀阔腰圆的壮汉,但在林重面前,却显得极为拘束和紧张:“是,是的。” 这时陈豹的两个小弟也反应过来,跑到林重面前,不约而同地弯腰九十度,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就站在陈豹身后,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林重。 作为陈豹的心腹小弟,他们也知道部分林重做过的事,在他们眼中,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林重,其实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林重挑了挑眉:“找我有什么事?” 陈豹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道:“林老大,我有一件事,想请您帮我把把关。” “嗯?”林重示意陈豹继续说。 “今天晚上,在南溪区有一场地下拳赛,整个庆州市的地下势力都将派人参赛,以擂台比武的方式,争夺刘世泰的地盘和产业。”陈豹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林重的脸色,只要林重流露出半点不悦,他便会马上闭嘴,“刘世泰是林老大您解决的,他的产业也应该属于您,不能留给外人,所以我打算派人参加这场地下拳赛,将刘世泰的地盘抢过来,献给林老大,您觉得可以吗?” 听完陈豹的话,林重忍不住笑了。 看到林重脸上渊深莫测的笑容,陈豹心中咯噔一下,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林重的眼睛。 “虚头巴脑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自己不信,我也不信。”林重淡淡道,“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否则我转身就走。” 陈豹抬起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发出一声脆响,赔笑道:“林老大慧眼如炬,我就知道瞒不过您,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打起十二分的小心,生怕惹得林重不高兴:“刘世泰被林老大干掉之后,他的地盘和产业就成了无主之物,为了抢夺他的地盘,最近一段时间庆州市地下世界乱成一锅粥,好几个帮派发生了火并,因为参与的人太多,谁也无法轻易得手,于是经过讨论决定,举办一场地下拳赛,赢家通吃。”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做坏事吗?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林重安静听着,等到陈豹讲完,才用淡漠的眼神瞟了陈豹一眼。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眼,就把陈豹给吓尿了。 陈豹双膝一软,差点给林重跪下,后背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即使头顶烈日炎炎,这一刻他却仿佛赤身裸体置身寒冬。 “对于林老大的话,我绝对不敢忘啊,现在我已经彻彻底底的洗白了,连保护费都不收,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陈豹面孔涨红,拼命向林重赌咒发誓。 (“你没有参与火并?”林重问道。 “没有,当然没有。”陈豹连连摆手,“不过,既然他们现在要举办一场地下拳赛,来决定刘世泰地盘和产业的归宿,我为什么不能派人参加一下呢?毕竟刘世泰是林老大您干掉的,他的地盘,本来应该是林老大的呀,即使林老大不要,也不能便宜外人不是?” 听到这里,林重差不多明白陈豹的想法了。 不外乎对地下拳赛没把握,想让他去坐镇。 然而,以林重的实力和身份,要想让他去参加那个所谓的地下拳赛,简直是绝无可能。 那些参加地下拳赛的选手,毫不夸张的说,林重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 不过,林重还想听听陈豹怎么说,倘若陈豹真敢那么想,那么这个棋子就没有多少利用的价值了:“你想让我替你去参加地下拳赛?” 陈豹一愣,然后使劲摇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林老大说笑了,我怎么敢让您出手呢?其实我已经找了几个实力不错的拳手,想让林老大您帮我看一看,指点指点。” 对于陈豹的识相,林重颇为满意,点头道:“好。” “林老大您答应了?”林重答应得如此干脆,陈豹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林重惜字如金,“我反正无事,替你看一看也未尝不可,带路吧。” 陈豹大喜过望,忙不迭地跑到奔驰旁边,替林重拉开车门,伸手虚引,恭恭敬敬道:“林老大,请上车。” 等到林重上车之后,一个小弟正准备坐进驾驶位,却被陈豹一脚踢开:“去去去,滚后面那辆车去,我亲自为林老大开车!” 那个小弟哀怨地瞅了陈豹一眼,揉着屁股走到后面去了。 陈豹驾驶着黑色奔驰,缓缓驶出宏盛巷,林重坐在后座上,双目微闭,眼眸低垂,呼吸平缓而悠长,坐得稳如泰山。 二十多分钟后,奔驰在紫蔷薇夜总会的大门口停下,陈豹又匆匆下车,替林重打开车门。 对陈豹的殷勤,林重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既然他自己要这么做,林重也便坦然受之。 陈豹在前领路,带着林重走进夜总会。 由于是白天,夜总会里没有什么客人,一些画着浓妆的年轻女孩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林重。 “快看,老板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了。” “居然由老板亲自领路,那个年轻人来头肯定很大吧?”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对别人这么殷勤呢,上次一个很有钱的富二代来消费,想见老板一面,老板都爱理不理的。” 那些女孩的议论声传入林重耳中,林重却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接无视而过。 对于这些坠入风尘的女孩,林重说不上恶感,但也没有好感。 陈豹一直留心观察林重的表情,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隐约摸清林重的脾气了。 林重其实很好说话,只是因为实力太强,又喜怒不形于色,身上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场。 气场这种东西,一般人或许感觉不到,但却真实不虚的存在。 比如那些久居高位的人,长期大权在握,身上的气场便与平民百姓截然不同,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退,这就是所谓的不怒自威。 而林重身上的气场,并不是来自于久居高位,而是来自于他纵横不败、所向无敌的过去。 “林老大,有看上眼的不?”陈豹放缓脚步,凑到林重身边,发出几声男人都懂的嘿嘿低笑。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瞟了陈豹一眼。 陈豹立即闭上嘴巴,收起笑容,一个字也不说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重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重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号码,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怪异之色,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林重,你在哪呢?在干什么?好几天没见啦,姑奶奶想你了。”手机刚一接通,便响起方夜舞豪爽大气的声音。 “在夜总会……”林重刚说了四个字就被打断了。 “什么?你居然跑到夜总会去了?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跟那些臭男人一样呢?”方夜舞急冲冲地道,“在哪个夜总会?” 方夜舞说话的声音很大,连站在林重旁边的陈豹都听见了。 陈豹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拉开和林重的距离,以免被林重误会他在偷听。 “你想错了……”林重无奈道。 “我才不管有没有想错,快告诉我你在哪家夜总会,我马上过来!”方夜舞在电话里凶巴巴地道。 “那你就过来吧,庆南区的紫蔷薇夜总会。”林重也懒得解释了,反正以方大小姐风风火火的脾气,就算他解释了也不会听。 林重刚一说完,手机里便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重拿着手机,一脸无语。 “林老大,没事吧?”陈豹察言观色,小心问道。 “没事,走吧。”林重收起手机,脸上重新变得面无表情,“等会儿我可能有个朋友要过来,你让下面的人不要拦着。” “明白。”陈豹招手喊过一个小弟,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小弟频频点头,然后一路小跑着离开。 做完这些事后,陈豹便领着林重,来到夜总会二楼的一间豪华套房外,伸手推开房门。 房间里已经站着四个人,高矮胖瘦不一,分别站在不同位置,或两手插兜,或双臂抱胸,或面露冷笑,或神情漠然。 但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有浓郁的煞气,并且彼此之间充满了强烈的敌意。 当陈豹推开房门的时候,四道犀利的目光,顿时“唰”地投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陈豹身上,至于跟在陈豹身后的林重,下意识地被他们给忽略了。 林重收敛气息的本事实在太好,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使这四个人误以为他是陈豹的跟班之流。 看到陈豹之后,四人当中一个体格高大、身材壮硕的大汉咧嘴一笑:“陈老板,你可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呢。” (这个大汉留着板寸头,脸颊上有一道狭长的伤疤,从耳根直到嘴角,使他的脸看起来颇为狰狞可怖。 另一个身材矮壮、上半身极为发达的男子也不满道:“陈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召集起来,自己却半天也不露面,玩我们呢?” 陈豹哈哈一笑,大步走进房间:“抱歉让各位久等了,现在让我们开始谈正事吧。” 林重一言不发地跟在陈豹身后,眼睛一扫,从房间里的四个人身上掠过,刹那间便对这四个人的实力了然于心。 在过来的路上,陈豹已经给林重介绍过这四个人。 那个身材高大、脸颊上有伤疤的男子叫蒋昌龙,身材矮壮、上肢发达的男子叫石光泰,另外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脸色苍白眼神阴沉的男子叫田宇,最后那个身材瘦削、躲在角落头也不抬的人叫丁宏。 蒋昌龙冷哼一声:“陈老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我们替你参加地下拳赛嘛,事先说好,要我们给你卖命可以,但价钱必须合适!” 另外三人虽然跟蒋昌龙不是一伙儿的,但也纷纷点头,对蒋昌龙的话表示赞同。 “放心,钱绝对不会少了你们的。”陈豹大手一挥,颇有一番气势,“但是,我要测试一下你们,看你们是否真有本事,毕竟这次地下拳赛我志在必得,不容有失!” “测试?”蒋昌龙脸上狞色一闪,突然抬起手,一掌拍在旁边的茶几上。 “砰”的一声巨响,那张黄梨木制成的茶几,被蒋昌龙一掌拍成碎片。 “陈老板,我这一掌如何?”蒋昌龙皮笑肉不笑地道。 石光泰和田宇看到蒋昌龙这威力巨大的一掌,眼中都闪过一抹凝重之色,不约而同将蒋昌龙视为劲敌。 “有什么好测试的?我的本事,难道陈老板事先没有打听清楚?”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田宇冷冷道,“这次地下拳赛固然强手云集,但你放心,我有把握获胜!” “你有把握获胜?简直是胡吹大气!”陈豹还没说话,石光泰已经嗤笑起来,“就凭你这个小身板,也敢说有把握获胜,你知道这次面对的对手是谁吗?是整个庆州市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高手,我看你连第一轮都通不过。” “你说什么?!”田宇猛然回头,恶狠狠看向石光泰,眼中射出阴冷的杀意,“矮冬瓜,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然咱俩练练?” 听到田宇居然叫自己矮冬瓜,石光泰脸色也一下子变了,凶相毕露地低吼:“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眼见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陈豹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两位,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你们要打的话,出了门再打!” 陈豹说话还是挺管用的,田宇和石光泰你看我我看你,就像两只斗气的公鸡,但最终还是没有打起来。 “你们四位或许都有本事,但这次地下拳赛,只有一人能够参加。”陈豹竖起一根手指头,“参加地下拳赛的人,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会支付五百万的报酬,倘若获胜,再追加一千万!” 随着陈豹的话语,他的一个小弟走进包间,将一个装满现金的黑色皮箱放在桌子上。 陈豹报出的条件是如此丰厚,蒋昌龙等四人一下子双眼发光,精神大振,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陈老板,豪气!”蒋昌龙竖起大拇指,“说吧,怎么测试,这笔钱我拿定了!” 说完蒋昌龙环目一扫,眼中凶光毕露。 面对蒋昌龙充满威胁性的眼神,田宇和石光泰只是冷笑不语,至于那个丁宏,他似乎胆子很小,一直站在角落没有说话。 “林老大,接下来就交给您了。”陈豹后退一步,微微弯腰,恭敬地对林重道。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蒋昌龙等人这才注意到林重,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错愕之色。 林重衣着普通,长相普通,身材也不如何高壮,身上丝毫没有高手的气势,总而言之就是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蒋昌龙等人原本以为林重是陈豹的跟班,因此看都没看林重一眼,视线集中在陈豹身上,但现在陈豹却对林重如此恭敬,甚至有些低声下气,使他们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陈老板,你在开玩笑吧?让这家伙来测试我们?”蒋昌龙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普通人,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放倒,他有什么资格测试我们?”石光泰也沉不住气了。 面对蒋昌龙和石光泰的疑问,陈豹脸上挂着莫测高深的笑容,没有说话。 “你,你,你,可以出去了。”林重才不管他们怎么想,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依次点在蒋昌龙、田宇和石光泰三人身上。 林重漫不经心的态度,近乎儿戏。 “你是什么意思?”蒋昌龙过了好几秒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下子握紧拳头,表情不善地问道。 “对,我们为什么要出去?”石光泰也朝林重逼近一步,瞪着眼睛质问。 田宇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冷笑却明白无误地表明了他内心的想法。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们三个都被淘汰了。”林重表情淡淡,声音毫无起伏,“至于你,还算不错,值得一试。” 林重后半句是对站在角落的丁宏说的。 蒋昌龙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升起强烈的荒谬感。 他们三人一直没将那个叫丁宏的小子放在眼里,然而现在他们三个人被淘汰了,那个小子反而留了下来? 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淘汰他们? 蒋昌龙深吸一口气,脸颊的伤疤抽动了一下,强忍心中怒火,对站在一旁的陈豹道:“陈老板,你就任由这家伙胡闹?” 陈豹脸色一沉,他好歹也是掌控数百人的老大,沉下脸来的时候还是颇为吓人:“林老大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三个可以出去了,你们不会白跑一趟,每个人可以领取一万块的茶水钱。” (“砰!” 蒋昌龙突然发作,一脚将身前的凳子踹飞,切齿冷笑道:“一万块?打发叫花子呢?陈豹,你是在故意逗大爷玩是吧?还有这个家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在大爷面前装样?” 气急败坏之下,蒋昌龙撕破了脸,直接叫出了陈豹的名字。 而对于林重,他更是不屑,言语间轻蔑之意展露无遗。 “怎么,想闹事?”陈豹脸色一变,正打算喊人,却被林重一个眼神阻止了。 林重迈出几步,走到蒋昌龙面前,淡淡道:“你不服气?” “当然,王八蛋才服气!”蒋昌龙轻蔑地看着林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重的鼻子,“我就问一句,你有什么资格测试我?”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林重挑了挑眉,“我就站在这里,你用全力打我一拳,我不闪也不躲,如果你能让我后退一步,我就收回之前的话,并将五百万双手奉上!” “这是你说的。”蒋昌龙大喜过望。 他生怕林重反悔,朝后退了一步,拉开和林重的距离,摆出一个最适合发力的姿势,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力量,一拳打向林重的脸! 蒋昌龙看起来粗豪,其实心思颇为阴狠,所谓打人不打脸,他直接朝林重脸上招呼,就是打定主意要将林重打飞。 若被他的拳头打中,林重的脑袋即使不碎,也绝对会被打成植物人。 就在蒋昌龙的拳头即将打中林重的脸时,林重抬起左手,伸出一根手指,轻飘飘地点在蒋昌龙的拳头上。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蒋昌龙全力轰出的拳头戛然而止,被林重的一根手指挡住了! “呃!” 蒋昌龙喉咙中发出一声怪响,面孔扭曲,瞳孔猛地变大,那是当人震惊到极点时,身体自然产生的反应。 而房间里的其他人,更是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 石光泰和田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眨了几下,又用手背擦了擦,但眼中所见的一切仍然毫无变化。 冷汗,顺着两人的后背滑下。 石光泰和田宇作为旁观者都如此震惊,身为当事人的蒋昌龙,内心的震撼和恐惧可想而知。 蒋昌龙从来没有想过,人的力量会大到如此地步。 当林重的那一根手指按在他的拳头上时,他的身体就像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一样,动弹不得,无法寸进。 这一刻,蒋昌龙哪里还不明白,林重是一个他根本无法企及的超级高手。 “现在服气了吗?”林重问道。 “噗通!” 听到林重的话,蒋昌龙双膝一软,直接给林重跪下了。 并不是他想跪,而是内心对林重的恐惧,使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服……服……服气了!”蒋昌龙声音颤抖地道。 “你们呢?”林重看向石光泰和田宇。 两人身体一抖,被林重的眼睛看得毛骨悚然,忙不迭地点头。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高手整个庆州市都没几个,他们不服气能行吗? 若他们早知道林重这么厉害,肯定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们走吧。”林重让开身体。 蒋昌龙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看都不敢看林重一眼,低着头朝外面跑去,石光泰和田宇跟在蒋昌龙身后,三人的背影看起来异常狼狈。 陈豹用又惊又佩的眼神看着林重,心中对林重敬畏到了极点。 他早就知道林重很厉害,但却没想到林重厉害到如此地步。 蒋昌龙是庆州市地下世界一个声名显著的高手,精通散打和搏击,曾经赤手空拳,以一己之力打倒了十几个人。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高手,直接被林重一根手指降服了,那林重到底有多厉害? 陈豹想象不出,但他知道自己恐怕一辈子也达不到林重的那个境界。 “林老大,您太厉害了,一根手指就打败了蒋昌龙,简直是天神下凡!”陈豹用比之前更加恭敬的语气恭维林重。 对于陈豹的马屁,林重早就免疫了,波澜不惊地道:“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对手太弱,并不是我有多强。” 说完林重不再理会陈豹,看向站在角落的丁宏:“其他人都走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留下来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丁宏终于抬起头,在他抬起头的那一刻,不管是陈豹,还是跟在陈豹身后的小弟,都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这个叫丁宏的年轻人,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连一寸完好的肌肤都没有,看起来即丑陋又恐怖。 “不……不知道。”丁宏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又垂下脑袋。 陈豹也看出来了,这个叫丁宏的人之所以站在角落,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自卑,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把钱给他吧,剩下的不用管。”林重盯着丁宏看了半晌,才转头对陈豹道。 陈豹脑海中仍然残留着丁宏那张如同恶鬼的面孔,心底直冒寒气,他想象不出对方到底遭遇过什么,脸才会变成那样。 这个叫丁宏的年轻人,其实并不是陈豹找来的,而是在陈豹发出消息后不请自来。 先前丁宏脸上一直戴着面具,陈豹根本不知道他长啥样,现在想来,倘若丁宏不戴面具的话,估计会被人们当成怪物围观。 “好,我听林老大的。”陈豹心中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对林重的信任占了上风,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弟立即将桌子上装有现金的皮箱收起来,放到丁宏面前。 丁宏一伸手,将皮箱紧紧抓住,用力抱在怀里。 “这些钱是你的了,晚上和我一起去南溪区参加地下拳赛,没问题吧?”陈豹嘴角抽了抽,向丁宏道。 丁宏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面具戴上,遮住丑陋的面孔,他的面具是一张诡异的哭脸,面具后的眼神看起来异常幽暗:“没……没问题。”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到了晚上我会来找你。”不知为何,陈豹总觉得丁宏身上有一股让他心头不舒服的气息,使他不想多说,转头看着林重道,“林老大,今天晚上您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林重沉吟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一道俏丽的人影突然闯入眼帘。 人未至,声先闻:“林重,姑奶奶我来啦!” 敢用这种语气跟林重说话的,除了方大小姐之外,再没有别人了。 余音尚在耳畔,方夜舞大小姐已经挟着一缕香风,冲到林重面前。 林重身旁的众人只觉眼前一亮,生出无法形容的惊艳感,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因为方夜舞的穿着打扮,实在是太漂亮了。 上面是一件淡紫色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粉嫩的雪白,下面则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完美衬托出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浑圆的翘臀紧绷,脚上则穿着一双水晶凉鞋,脚趾甲涂成红色,整个人散发出性感与妩媚交织的气息。 方夜舞对其他人视而不见,眼中只有林重,明亮的大眼睛盯在林重脸上,樱唇微微张开,露出雪白的贝齿,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扶着林重的肩膀,不断喘着气。 或许是因为跑得太快的缘故,她气喘得很急,高耸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在林重面前呈现出诱人的风景。 “林重,你学坏了嘛,居然大白天跑来夜总会,老实交代,你究竟来干嘛?”方夜舞在林重的胸膛上锤了一拳,语带嗔怒地道。 林重不动声色地扶住方夜舞的娇躯,向站在另一边的陈豹偏偏头:“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帮他的忙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原因。” 方夜舞似乎这才注意到林重周围的人,不管是陈豹还是他的那些小弟,都用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方夜舞,都被方夜舞的绝色震住了。 像方夜舞这种身材、相貌、气质和家世俱佳的美女,平常人哪有机会看到。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方夜舞杏眼一瞪,喝道。 陈豹如梦初醒,赶紧移开眼睛,不敢再看。 而他的小弟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陈豹虽然不知道林重跟方夜舞是什么关系,但傻子都能看得出,林重跟方夜舞关系不一般,不然的话这个美女也不会这么着急地跑来夜总会了。 如果是别的女人敢用这种态度对自己说话,陈豹早已大耳刮子扇过去。 但眼前这位美女即是林老大的红颜知己,本身又来头极大,自然不能当普通女人看待,陈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赔笑道:“抱歉,抱歉。” 方夜舞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拉着林重走到一边,凑到林重耳畔低声道:“林重,你怎么会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啊?” 她吹气如兰,弄得林重耳朵痒痒的,林重忍不住摸了摸耳朵:“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方夜舞瞟了陈豹一眼,眼睛从陈豹身上的花衬衫和脖子上的金项链上掠过,“你可别被他们的花言巧语骗了。” “我像是那种轻易上当受骗的人吗?”林重哭笑不得,“他们以前确实不是好人,不过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所以你不要以貌取人。” “看来这背后有我不知道的故事嘛。”方夜舞收回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林重,似乎发现了什么,俏脸上浮现出狐疑之色,“你身上怎么有女人的味道?” 说完,她耸了耸小巧可爱的鼻子,在林重脖子上嗅了嗅。 林重心中微微一跳,没想到方夜舞的嗅觉如此敏锐,不过他脸上却毫无异样:“有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切,你可真不会撒谎,算了,姑奶奶也懒得管你啦,只要别跟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就行。”方夜舞把手臂从林重肩膀上挪下来,然后朝陈豹勾了勾手指,“过来,姑奶奶有话问你。” 陈豹立即跑过来,笑容可掬地道:“方小姐您好,鄙人姓陈名豹,是这家夜总会的老板,也是林老大的跑腿小弟。” 在林重和方夜舞面前,陈豹把自己摆在极低的位置,丝毫没有身为老大的觉悟。 “你认识我?”方夜舞柳眉一扬,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还有你居然叫他林老大?有意思。” “庆州市还有不认识方小姐您的吗?”陈豹不着痕迹地拍了一记马屁,然后拍着胸脯道,“正是因为林老大的教训,我才幡然悔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林老大对我有再造之恩!” 方夜舞用胳膊捅了捅林重的腰:“这个小弟不错,很会做人嘛,比姑奶奶那些小弟小妹们强多了。” 林重皱了皱眉,抓住方夜舞的胳膊,向陈豹淡淡道:“今晚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阴沟里翻船。” “是,是。”陈豹唯唯若若,点头称是。 其实陈豹很想让林重一起去,有林重这样一尊大佛坐镇,不管那些地下势力有多厉害,他也半点不惧。 但林重既然不愿,陈豹也不敢勉强,因为他惹怒了这尊大佛的话,不但地位不保,以后也休想在庆南区混了。 方夜舞饶有兴趣地插话:“你们在说什么事啊?” “没什么,和你没关系。”林重拉着方夜舞的胳膊,准备离开包间,“咱们出去吧。” 方夜舞眼睛滴溜溜一转,林重越是如此,她兴趣越大,反手抱住林重的胳膊,向陈豹抬了抬下巴:“你说。” 陈豹瞅了林重一眼,鼓起勇气道:“其实是地下拳赛的事。” “地下拳赛?庆州什么时候有地下拳赛了?姑奶奶怎么不知道?”方夜舞眼睛一下子亮了,“详细说说。” 林重暗自摇头,他就知道会这样。 以方大小姐唯恐天下不乱又爱凑热闹的性格,知道有一场地下拳赛即将举办的话,肯定不管怎样都要去看看的。 陈豹又瞅了林重一眼,发现林重脸上没有生气的表情,这才壮着胆子,将地下拳赛的原委跟方夜舞和盘托出。 他已经看出来了,林老大跟方大小姐关系匪浅,只要打动了方大小姐,或许也能打动林老大也说不定。 方夜舞兴奋地搓着手:“有意思,真有意思,我想见识地下拳赛很久了,林重,这么有趣的事,你为什么不去啊?” (“你想去看的话就去,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林重从方夜舞怀里抽回胳膊,转身就走。 但他还没走出几步,胳膊又被方夜舞拉住:“你有事?有什么事?” 林重仔细想了想,两个字脱口而出:“练功。” 方夜舞杏眼圆瞪,柳叶眉倒竖,气鼓鼓道:“姑奶奶好不容易来找你一次,你居然丢下我,跑回去练功?咱们这样还算铁哥们好朋友吗?” 面对方夜舞的质问,林重竟无言以对。 “看吧,你无话可说了。”方夜舞得意洋洋地道,“晚上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看一看地下拳赛到底是什么样子。” 林重无奈,只得叹了口气,点点头。 “好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记得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饭店,招牌菜很好吃。”方夜舞拉着林重朝外走去,才走出几步又向陈豹吩咐道,“小豹子,记得把地址发过来。” 才短短一会儿,陈豹这样一个身高九尺的大汉,在方夜舞口中就变成了小豹子。 然而陈豹非但不觉得丢脸,反而感到脸上有光。 方夜舞大小姐是谁? 庆州首富方元山的女儿,令黑白两道都头疼不已的混世魔女,横行庆州无人敢惹,还是林老大的红颜知己,被她叫做小豹子,分明是一件光荣的事好嘛? 换作别人,还没资格让她这么喊呢。 “方小姐放心,没问题!”陈豹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但陈豹的话方夜舞却根本没听见,因为她已经拉着林重走远了,一边走一边勾住林重的肩膀,说些最近发生的趣事。 “林重,你知道吗,柳明那家伙死了!”方夜舞乐不可支地道。 “……” “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早就知道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我告诉你柳明就死在我眼前,你相信吗?” “信你才有鬼!” “……”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南溪区,高速公路附近,有一幢废弃大楼。 这幢大楼位置偏僻,兼又烂尾多年,周围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但今天晚上,这幢大楼却格外热闹,不知何时架起的探照灯,将大楼照得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从傍晚六点开始,就不断有车辆驶来,停在大楼前面的空地上,一个个身穿黑色西装或黑色T恤的壮汉从车上跳下,前呼后拥地走进大楼。 到了八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的时候,这幢大楼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各种品牌的轿车,其中既有常见的面包车、越野车,也有罕见的高档轿车和名牌跑车。 陈豹走出自己的黑色奔驰,抬头盯着大楼看了半晌,然后又朝周围扫视了一圈,理所当然地,他没有看到林重和方夜舞的人影。 “林老大和方小姐怎么还没来。”陈豹心中有些焦躁。 戴着面具的丁宏站在陈豹身后,白色的面具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个叫丁宏的年轻人,既然能被林重看中,自然有其不凡之处。 虽然即将进行一场残酷的战斗,但丁宏却毫无紧张之意,面具后的两只眼睛中,更隐隐散发出红光,犹如在黑暗中出没的野兽。 “哟,这不是陈光头嘛?”陈豹身后,突然远远传来一个粗豪的男人声音。 陈豹倏地回头,用愤怒的眼神看向说话之人。 陈光头还是他以前在钱豪手下时的外号,自从他成为庆南区的老大之后,就基本没人敢用这种外号来称呼他了。 而现在居然有人敢用以前的外号来叫他,其中挑衅之意,再明显不过。 一群大汉,从黑暗中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大汉身高比起陈豹来也不相上下,嘴上叼着一根雪茄,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正斜眼看着陈豹。 “哟,生气了?陈光头,你不会是当了老大之后,连气量都变小了吧?”那个大汉嘲讽道,“还有听说你改邪归正了?那你干嘛还来参加这场地下拳赛呢?” 陈豹眼神阴沉,突地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老鹰帮的王老大,怎么,阁下看我不顺眼吗?” “你说对了,我最看不起你这种卖主求荣的货色!”被叫做王老大的大汉摘下雪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陈光头,别以为抢了别人的地盘,你就真是老大了!以后走夜路小心点!” 说完王老大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大摇大摆走了,视陈豹如无物。 陈豹磨了磨牙,也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哼,咱们走着瞧!” 数分钟后,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从远处驶来,停在陈豹面前。 两侧车门打开,林重和方夜舞同时下车。 “林老大,方小姐,你们来了。”陈豹堆起笑容。 林重习惯性地扫视四周,将周围的情况尽数纳入眼底,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大楼。 大楼里人声鼎沸,即使隔这么远都能听得到。 “我们快上去吧。”方夜舞拉起林重的手,急不可耐地朝大楼走去。 林重任由方夜舞拉着,向陈豹点点头,又向丁宏看了一眼,和方夜舞并肩而行。 方夜舞穿得是高跟鞋,走这种路极为不便,整个人几乎都靠在林重身上,饱满的胸脯不断摩擦着林重的胳膊。 这一幕落到别人眼中,对林重简直是羡慕至极。 进入大楼之后,众人沿着陈旧的楼梯,一直登上顶层。 此时,顶层上已经站了百多个人,围成一个大圆圈,圆圈中间是一个半米高的擂台,擂台四周竖起铁丝网。 战斗虽然还没开始,但空气中仿佛已经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林重等人的出现,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准确的说,是林重身边的方夜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些人中其实并不缺少女人,而且那些女人都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看起来性感妖艳,很容易就能吸引男人的眼球。 但她们跟方夜舞比起来,就如凤凰和山鸡,容貌和气质有天壤之别。 方夜舞的存在,在这群魑魅魍魉之中,显得是如此鲜明,犹如高悬头顶的明月,让人移不开目光。 “草!”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叹。 “好漂亮的小妞!” (“这小妞若能让我睡一次,就算让我死也值了!”一个男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周围男人饿狼般的目光,使方夜舞感到非常不舒服,她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身体,往林重身后躲了躲。 “小美人,别躲嘛,看看又不会掉块肉!”人群中,传出嬉笑的男人声音。 “哈哈,小美人,过来陪哥哥玩玩。” 听着周围男人们的污言秽语,林重的表情不知不觉变得冷漠下来,平静幽深的眼睛中,慢慢亮起让人心惊的冷意。 他松开方夜舞的手,朝先前说话的两人看去。 “小子,你他妈看什么看?”其中一个满脸横肉,袒胸露肚的男人恶狠狠道。 另一个身材瘦削、看起来颇为猥琐的男人也嗤笑道:“小子,你的眼神倒是挺吓人,但以为我们是吓大的吗?” 若他们乖乖偃旗息鼓,不再出言挑衅,林重或许还会放他们一马。 但他们偏偏不知死活,面对林重警告的眼神依旧出言不逊,林重自然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顺带也震慑一下其他垂涎方夜舞美色的人。 “真是愚蠢。”林重冷冷一哂,迈步向两人走近。 林重的声音并不大,但即使在这种嘈杂的场面下,仍然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你说什么?”满面横肉的男人眼神凶狠,直视林重。 但林重再也不想跟他们说任何废话了。 对于这种不知死活的货色,林重一向坚信拳头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看着林重越走越近,两人对视一眼,满面横肉的男人用手指掏了掏鼻孔,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想打架?就凭你这小身板,我站着让你打你也打不动!” 也不怪这个男人如此自信,他的身材确实极为强壮,站在那里犹如一堵城墙,身高虽然与林重差不多,但体型却比林重要壮上几圈。 说话之间,林重已经走到这个男人面前,面无表情地一掌推出。 林重出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算得上很慢,而这一推更是看起来毫无威力,让四周围观的人大失所望,纷纷发出嘘声。 但也有少数识货的人面色凝重,用充满忌惮的眼神看着林重手掌。 满面横肉的男人狰狞一笑,对林重的手掌不管不顾,扬起两只砂锅大的拳头,从上而下,砸向林重的脑袋。 就在他的拳头砸中林重的脑袋时,林重的手掌,先一步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呼!”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巨大的黑影飞跌而出,就像被疾驰的汽车撞中了一样,在空中连续翻滚了好几圈,一直飞出七八米,然后才重重砸落在地。 满面横肉的男人落地之后,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特别是胸膛位置,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不断攒刺,痛得他面孔扭曲,在地上不断打滚,放声嘶吼。 林重刚刚那一掌,看似无力,其实蕴含暗劲。 在打中男人的身体时,暗劲从手掌上狂涌而出,才产生将其一掌打飞七八米的威力,暗劲渗入其体内,更是使其痛不欲生。 周围的嘘声戛然而止。 林重不去管躺在地上惨叫的满面横肉的男人,身体一扭,突然朝旁边一步跨出。 这一步,直接跨过三米的距离,来到另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面前。 这个男人被林重吓了一跳,张嘴正准备威胁林重几句,突然觉得喉咙一紧,脖子已经被林重抓住。 林重手劲奇大,这个猥琐男人就像被抓住脖子的鸡,两只手疯狂乱挥,两条腿也乱蹬乱踢,可却毫无用处。 就在这个男人即将大小便失禁时,林重终于松开手掌,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将其踢得如同一颗炮弹般飞出,还未落地就晕了过去。 从打飞那个满面横肉的男人,到踢飞这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林重始终都如闲庭信步,丝毫没有流露出强横的气势。 但也正是如此,才更令人畏惧。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声,都在打探林重的身份,而原本那些调戏方夜舞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消失了一样,半点也听不到了。 “这个年轻人是谁?身手可真厉害。”人群中,一个六十多岁、大腹便便的老者眯眼看着林重,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老者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神情彪悍,双目如鹰,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战意:“希望他也是来参加拳赛的,那样我就能跟他打一场了。” “你不是他的对手。”老者泼了一盆冷水,“你知道最开始的那一掌,意味着什么吗?” 青年不服,扬眉道:“意味着什么?一拳把人打飞,我也能做到。” “暗劲!”老者吐出两个字。 青年身体一震,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突然不说话了。 另一边,靠近擂台位置摆放着一张单人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如同巨熊般的男人,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牛仔夹克,袒露着钢铁般的胸膛。 在男人怀中还躺着一个妖艳的女人,一双大手在她身上不断移动,惹得女人媚眼如丝,娇躯如蛇一般扭动。 男人的另一只手中,把玩着两个鹅蛋大的铁胆,两个铁胆不断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大哥,刚刚被打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个是我们的兄弟。”有人在男人耳边低声禀报。 “我的眼睛不瞎。”男人眼睛微闭,似乎睡着了一样,“对方是一个高手,我们来此是为了刘世泰的地盘,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 林重知道自己一旦出手,肯定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但他不在乎。 实力到了林重这种地步,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畏惧和害怕的事已经很少了,他平时之所以隐藏实力,并不是为了扮猪吃虎,而是为了避免麻烦。 当需要展露实力的时候,林重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 当林重回到方夜舞身边时,迎接他的是如花笑靥,方大小姐忽然踮起脚尖,在林重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吧唧!” 方夜舞柔软湿润的樱唇印在林重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林重被方夜舞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同时又心中一荡。 (只要是取向正常的男人,被方夜舞这样一个大美人主动送上香吻,就没有不心动的,林重也不例外。 林重哪怕不用眼睛看,也能感觉到周围男人的目光,一瞬间火热了好几倍。 “你这是在做什么?”林重压下涌动的心绪。 “给你的奖励呀。”方夜舞笑嘻嘻地道,“难为你英雄救美,总不能让你白白出手。” “……好吧。”方大小姐的回答,总能让林重无话可说。 就在林重跟方夜舞说话的时候,大楼顶部的喧嚣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就响起一个清朗的男人声音,中气十足,在大楼上空回荡不休:“我相信诸位来此,都是抱着同一个目的,所以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这场拳赛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凡是能在擂台上站到最后的人,可以赢得刘世泰的所有地盘和产业,现在我宣布,拳赛正式开始!” 这个声音消失之后,气氛骤然紧绷起来,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再闲聊,所有人都把目光注视在擂台之上,等待着第一个人登台。 “既然你们都不敢上,那就让本大爷当第一个吧。”人群中,陡然响起一个嚣张的男人声音,紧接着一道高大的人影跃上擂台。 这个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件黑色T恤,胳膊上绣着虎头刺青,拳头上长满老茧,拳骨也是平的,一看就是饱经训练。 在这个男人登上擂台之后,顶楼一角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虎爷加油,虎爷无敌!” 被称作虎爷的这个男人双臂环抱在胸前,暴戾的目光横扫四周,发出舌绽春雷般的大吼:“谁敢上来当我对手?” “休得嚣张,我周鹏来会会你!” 虎爷话音刚落,人群中又冲出一道人影,在距离擂台还有三米的时候,凌空一跃,稳稳站在虎爷面前。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材同样非常高大,但肤色苍白,眼神阴鸷,嘴唇毫无血色,鼻孔上还穿着一个金色鼻环。 这个叫周鹏的青年上台之后,话都没说一句,直接向虎爷发动了攻击。 很快两人就打成一团,竟然势均力敌,胜负难分。 林重对擂台上的打斗兴趣缺缺,这种血腥暴力的地下拳赛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会非常刺激热血,但对林重而言,却跟白开水一样无味。 陈豹在林重身后低声介绍擂台上正在打斗的两人:“林老大,那个虎爷是赤虎帮的金牌打手,在庆州市的地下世界凶名昭彰,以敢打敢杀著称,而那个叫周鹏的青年,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在加入青河帮之后,在街头厮杀中崭露头角,现在已经成为青河帮的三当家。” 林重面无表情地听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虽然看在擂台上,但眼神却毫无焦点,整个人已经神游物外。 方夜舞却对这些事颇感兴趣,一边听着陈豹的介绍,一边看着擂台上的打斗,突然用肩膀顶了顶林重:“林重,你说那两个人谁更厉害?” 林重终于从神游中醒来,随意瞟了台上一眼,淡淡道:“那个叫周鹏的人会赢。” “为什么?”方夜舞纳闷道,“我看那个叫虎爷的家伙更厉害啊,他现在不是占据上风了么?一直压着周鹏打。” “眼见不一定为实,他之所以占据上风,只是周鹏故意示弱。”林重垂下眼睛,“你仔细看好,周鹏马上就要发难了。” 林重话音刚落,擂台上局势骤变。 原本虎爷大占上风,将周鹏打得连连后退,差点退出擂台,而虎爷更是狂笑连连,自以为胜券在握,毫不顾惜体力,打算一鼓作气,将周鹏打下擂台。 但周鹏却像是浪涛中的小舟,似乎随时都将倾覆,但始终没有被打下擂台。 不知不觉,虎爷体力渐渐有些不支,出手的速度不再像最开始那般快速,攻势也不如最开始那般猛烈。 “机会来了!” 周鹏嘴角浮现出计谋得逞的冷笑,眼中凶光一闪,突然不再后退,伸手抓住虎爷变得迟缓的拳头,一拳打在虎爷的脸上。 “砰!” 这一拳,直接将虎爷打得鼻血长流,眼冒金星! 虎爷猝不及防受到重击,顿时章法打乱,捂着鼻子踉跄后退。 周鹏得势不饶人,冲上去一阵猛攻,凶猛有力的拳头尽数落在虎爷身上,然后又一脚将虎爷踹翻! “我……我认输!” 虎爷躺在地上,双手护住头脸,身体蜷缩成一团,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认输?你以为这是比赛呢?” 周鹏对虎爷的话充耳不闻,眼神狰狞而残忍,一把抓住虎爷的手臂,“咔嚓”一声用力扭断,又抬起脚,恶狠狠地踏在虎爷脸上。 周鹏一口气连踩了十几脚,哪怕虎爷晕死过去之后也没停止,直到将其整张脸都踩得血肉模糊才罢休。 “呸!废物!” 周鹏一口唾沫吐在虎爷脸上,得意洋洋地举起双手,在青河帮众人的欢呼声中走下擂台。 而陷入昏迷的虎爷也被赤虎帮的人抬下,虎爷输得这么惨,赤虎帮的人也觉得脸上无光,抬不起头来,狠话都没说一句就匆匆离去。 第一场打斗就此结束,以青河帮获胜、赤虎帮惨败而告终。 在周鹏下台后不久,喧嚣的气氛中,人群突然自动散开,一个双目如鹰、体型匀称的青年缓步走上擂台。 这个青年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整齐,皮鞋闪亮,根本不像是参加地下拳赛的拳手,倒更像是社会上层的精英人士。 他登台之后,大楼顶部的吵闹声忽然消失,所有人都闭上嘴巴,大楼顶部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 林重抬起眼睛,破例多看了这个青年几眼。 “他是谁啊?”方夜舞询问陈豹。 “狂牙帮的少当家,也是整个庆州市地下世界排名前三的高手。”陈豹语气凝重,看向青年的眼神隐隐有些忌惮,“狂牙帮是庆州市所有地下势力和组织当中,排名第一的大帮,占据了庆北区和庆西区这两块地盘,拥有众多的酒店和夜总会,麾下帮众至少在千人以上,狂牙帮的帮主名叫付雷,我想方小姐您肯定听说过,而这个青年就是付雷的儿子,名叫付鹰。” (“付雷?”方夜舞皱眉想了想,突然一拍手掌,“我想起来了,庆州市富豪榜上,排名第十的就是一个叫付雷的人,难道是他?” “没错,这些年来付雷已经成功洗白,摇身一变,成为庆州相当有名的企业家,不过他虽然表面上洗白了,但狂牙帮却并没有解散,反而在付雷的控制下不断扩张,势力与日俱增,这不,他们又盯上刘世泰的地盘了。”陈豹的语气有些羡慕嫉妒恨。 付雷是庆州市地下世界的传奇人物,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陈豹的偶像,陈豹的目标就是成为付雷那样的人。 “能代表狂牙帮上台打擂,那付鹰肯定很厉害了?” “很厉害,听说付雷从小就把付鹰送到鹰爪门里培养,甚至把名字中的‘英’改成了‘鹰’,现在付鹰已经是鹰爪门的精锐学员,一身大力鹰爪功极是了得。”陈豹越说与严肃,“整个庆州市地下世界,能与付鹰势均力敌的,不超过五个手指头。” 听到陈豹将付鹰说得这么厉害,林重心中不由生出怪异的感觉。 鹰爪门刚刚在他手下吃了个大亏,两个暗劲高手一死一残,十几个精锐学员也全被他打趴下,林重可从来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厉害的。 同时,林重又觉得世界实在太小了,竟然会在这里碰到鹰爪门的学员。 在陈豹说话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陈豹身后的丁宏,身体正不断发抖,眼睛死死盯在付鹰身上。 他突然一声不吭地从陈豹身后走出,迈步向擂台走去。 “你要做什么?”陈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丁宏,低声喝道。 “我……我要跟……跟他打!”丁宏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又补充道,“我……我能赢!” 丁宏虽然说话结巴,但语气中却充满杀机和决意。 “林老大,您看?”陈豹压根不信丁宏能赢,不过他没有阻止丁宏,而是把决定权交到林重手上。 毕竟留下丁宏,是林重的意思。 林重回头看向丁宏,平静淡漠的眼神,并不如何锐利,却仿佛将他看了个通透。 丁宏垂下眼睛,不敢与林重对视,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 他拥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这种直觉多次帮他逃离杀身之祸,但现在被林重的眼睛盯着,他竟生出泰山压顶般的错觉。 丁宏心头了然,如果林重想要杀他,他除死之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跟狂牙帮有仇?” 听到林重的话,丁宏身体一震,慢慢点了点头。 “你来此,就是为了找狂牙帮报仇?”林重又问了一句。 丁宏一字一句道:“对,我要在付雷面前,亲手把付鹰杀死,让他品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 这句话他说得极为流畅,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 陈豹和方夜舞都脸色微变,他们没想到,这个满面伤疤、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心中竟有如此深刻的仇恨。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钱留下,然后登台吧。”林重淡淡道。 丁宏毫不犹豫地道:“那……那笔钱我一分没动,全部放在夜总会的包……包间里。” 说完,丁宏大步走向擂台。 看着丁宏的背影,陈豹心中有些不安,丁宏是他找来的,并且名义上也是替他出战,若丁宏真在擂台上杀死了付鹰,那么付雷的怒火,绝对会烧到他身上。 他不害怕付雷,却也不愿替别人背黑锅。 但在林重面前,陈豹不敢明说,只得一个劲儿给身旁的小弟使眼色,想让小弟替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 然而,那个小弟却一脸懵逼,根本不懂老大为什么一直向自己挤眉弄眼。 “林老大,我觉得此事有些不妥。”陈豹硬着头皮道。 “没有什么不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天经地义。”林重看都不看陈豹一眼,“况且,你不是想要刘世泰的地盘吗?如果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连这点风险都无法承受,那你凭什么去跟别人争?” 林重声音不大,却如一柄巨锤,重重砸在陈豹心底。 “我明白了。”陈豹羞愧地低下头。 林重教训陈豹之时,丁宏已经走上擂台,和付鹰当面相对。 见有人终于敢跟付鹰打,陷入沉默的人群,再次喧嚣起来,不断有人鼓掌起哄。 丁宏阴冷而仇恨的眼神,使付鹰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你认识我?” 丁宏一句话也不说,毫不迟疑地出手,跨出两步,冲到付鹰面前,右手五指弯曲,挖向付鹰的眼睛! “班门弄斧!” 付鹰不屑一笑,侧身闪过丁宏的攻击,同时一记手刀砍向丁宏的肩膀。 丁宏对付鹰的攻击不闻不问,一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架势,招招不离付鹰的要害,而且出手狠辣凶险,竟然将付鹰逼退了几步。 看到这一幕,擂台下观战的人群顿时哗然。 “可恶!” 付鹰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丁宏的实力确实在他之下,但却用凶狠和不要命的打法弥补了实力上的差距。 面对这样的对手,付鹰也觉得吃力,眼神一变,双手骤然弯曲成爪,指甲弹出,手背青筋爆起,使出了大力鹰爪功。 “唰!” 付鹰的手爪从丁宏脸上掠过,将丁宏脸上的面具打飞,露出一张丑陋至极的脸。 看到这张脸,付鹰吓了一大跳,出手不由慢了一拍。 丁宏抓住机会,欺近付鹰身体,双拳齐出,轰在付鹰的胸膛上。 “砰!” 付鹰身体站立不稳,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脸色一阵潮红,嘴角沁出鲜血。 丁宏眼中杀机大盛,面孔狰狞,如同恶鬼般扑向付鹰,两只手掐向付鹰的脖子。 但就在丁宏的双手即将抓中付鹰时,身体突然一僵,脸上闪过痛苦之色,直挺挺倒地。 擂台下,原本打算袖手旁观的林重,眼中陡然闪过一抹厉色。 “这是怎么一回事?”方夜舞抓住林重的胳膊,使劲摇晃,“他明明不是快要赢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被人暗算了。”林重冷冷一笑。 陈豹顿时怒气冲天,指着远处狂牙帮的人破口大骂:“卑鄙,无耻!” (方夜舞也气得俏脸通红:“打不过就暗算,他们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林重却表现得非常平静,因为早在这场地下拳赛开始之前,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连正式的拳赛都会有潜规则,更别提地下拳赛了。 林重看着躺在地上,满脸痛苦和仇恨的丁宏,眼神变幻。 付鹰擦掉嘴角的鲜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大步走到丁宏身前,一脚踹在丁宏的胸膛上,将丁宏踹出三四米。 丁宏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付鹰的腿,却被付鹰用力踩住,然后付鹰抬起另一只脚,朝着丁宏脸上猛踩! 看他这个架势,竟打算将丁宏活生生踩死! 在场很多人都露出不忍之色,但狂牙帮是庆州市地下世界的第一大帮派,谁也不敢冒着得罪狂牙帮的风险上台救人。 就在众人以为丁宏死定了的时候,众人耳中,突然响起一个震人耳膜的声音:“够了!” 这个声音低沉而平静,明明不大,却满场皆闻。 众人齐刷刷转头,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林重神情冷漠,提气一跃,竟然从众人头顶掠过,如一只大鸟般落在擂台上。 看到林重,付鹰脸色一变:“是你!” 林重的回应只有三个字:“滚下去!” “你说什么?”付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家伙竟敢叫自己滚下去?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台下的众人,也被林重的狂妄惊呆了。 竟敢让狂牙帮的少帮主滚下去?这个家伙胆子长毛了吧?他本事再厉害,打得过狂牙帮一千多人吗? “我让你滚下去。”林重挑了挑眉,“没听清楚吗?” 付鹰面孔瞬间变成铁青色,收回踩在丁宏脸上的脚,冷冷盯着林重:“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滚下去?别以为有点本事就了不起,惹怒我,让你见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如果你不滚的话,那我就只能帮你一把了。”虽然被付鹰威胁,但林重丝毫没有生气,因为付鹰还没有让他生气的资格。 看着林重那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付鹰气得七窍生烟。 极端愤怒之下,付鹰忘记了父亲的警告,双爪齐张,恶狠狠扑向林重。 面对付鹰这愤怒一击,林重漫不经心地伸出一只手,像拍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啪!” 付鹰只感觉眼前一花,连林重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量之大,不但扇碎了付鹰的满嘴牙齿,更直接将付鹰扇下擂台! “嘶!” 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厉害的高手!”手中把玩着铁胆的那个男人神情凝重,瞳孔紧缩如针,“狂牙帮这次撞到铁板了。” 狂牙帮的人群中,那个大腹便便的老者,也就是狂牙帮的帮主付雷,见付鹰被林重一巴掌扇飞,顿时又惊又怒。 他早就知道林重很厉害,因此本不想跟林重发生冲突,但他不去招惹林重,林重却反过来招惹他们。 付雷一挥手,立即有几个狂牙帮的帮众跑到付鹰身边,小心地将付鹰从地上扶起。 付鹰的半张脸都高高肿起,满嘴牙齿碎了差不多一半,嘴里都是鲜血,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付鹰凄惨的模样,令付雷对林重生出强烈的杀意。 不过付雷能将狂牙帮打造成庆州市第一帮派,当然不是鲁莽冲动之辈,虽然他心中想将林重大卸八块,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阁下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好像没有恩怨冲突吧?”付雷强忍怒火,向站在擂台之上的林重沉声道。 “没什么,只是看你们不顺眼而已。”林重轻描淡写地道。 付雷露出错愕的表情:“就因为这个理由?”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人跟我有点渊源,我不能眼看着他被打死。”林重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丁宏。 丁宏此刻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入气少。 “阁下这样做有点不妥吧?”付雷慢吞吞道,“既然两人已经登上擂台,那么即使其中一人被打死,台下之人也不得插手,否则公平何在?” “公平?你们也配讲公平?”林重哂然一笑,“你们偷袭别人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考虑过公平。” 林重的话,惹得在场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毕竟能看出丁宏被暗算的人只在少数,大多数人仍旧不明所以。此时林重一下戳破,众人看向狂牙帮的眼神便不一样了。 谁也不想自己在擂台上拼命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偷冷子来一下。 付雷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背负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看来阁下是真要与我狂牙帮为敌了?”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当我的敌人,你们还不够格。”林重淡淡道。 当林重毒舌起来的时候,半点也不输给别人。 “好,很好,非常好,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像你这样狂妄无知的家伙了。”付雷气极反笑,抬手朝四周拱了拱,“诸位,你们都听见了,这个家伙如此侮辱我等,视我狂牙帮如无物,如果不干掉他,狂牙帮以后还如何在庆州立足?等干掉他之后,再向各位赔罪!” 说完,付雷伸手朝林重一指,厉声道:“杀了他!” 随着付雷的命令,他身后的狂牙帮众人同时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林重。 “砰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大楼顶部的众人被突然响起的枪声吓了一跳,纷纷俯下身体,找地方躲避,更有人从怀里掏出手枪,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被人打了冷枪。 然而,射向林重的子弹,全部打在空处。 就在付雷发下命令的时候,林重身体一晃,已经掠下擂台,冲进狂牙帮的人群中。 用虎入羊群来形容林重冲进人群的威势,再也合适不过。 这些狂牙帮的帮众固然都身强体壮,比普通人要强得多,但跟林重这种怪物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种差距,哪怕他们手中拿着枪械也无法弥补。 (“砰!” 一个狂牙帮帮众被林重一拳打飞数米,胸骨折断,拿在手中的枪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口中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呼!” 又有一个帮众被林重抓住脖子,像个稻草人似得被林重抡了起来,手舞足蹈地飞上天空,落下之时又砸翻了几个人。 林重根本不需要使出什么招式,只是简单的一伸手,一抬腿,周围的狂牙帮帮众便筋断骨折,横飞而出。 甚至连半分钟都不到,战斗就结束了。 这一场战斗爆发的突然,结束的也快速。 其他帮派的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林重便已经将狂牙帮的十几个人打倒,唯有付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付雷虽然站着,但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显然内心非常恐惧。 林重的强大,远远超过了付雷的预想。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尽量高估林重了,但现在却发现,林重之前所展现的实力,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冰山之下,深不可测。 这样一个大高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重走到付雷身旁,在其肩膀上轻轻一拍:“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付雷身体一软,似乎承受不住林重手掌的重量,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有,您说得对,我们都是土鸡瓦狗,根本不配当您的敌人。” “明白就好。” 林重从付雷身边擦肩而过。 他并没有对付雷做什么,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付雷是聪明人,很懂得审时度势,在察觉到无法对抗林重之后,胆气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懦弱。 他拥有得太多,因此反而比普通人更加怕死,以后估计再也不敢出现在林重面前。 此时此刻,大楼顶部安静异常,似乎落针可闻。 所有人眼睛都注视在林重身上,随着林重的走动而移动。 林重双手插在裤兜里,如同闲庭信步,神情从容,意态悠闲。 明明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心狠手辣的黑社会,手中也拿着枪,但他们所有人的气势,却被林重一个人彻底压制住了。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枪械毫无用处。 林重身上,有一股庞大而冰冷的气场,以他为中心席卷四周,就像是一头闯入羊圈的猛兽,使人无法生出反抗之心。 方夜舞一双美目闪闪发光,看着林重的身影,忍不住伸出香舌舔了一下嘴唇,心神荡漾。 林重的身影,在她眼中简直是太帅了,酷毙了! 林重在所有人面前走过。 既然已经动了手,他便不打算轻易结束。 来到这里的,几乎囊括了整个庆州市的地下势力,如果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么庆州市的治安至少会好上一半。 当然,林重并不打算那么做。 他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打击犯罪不是他该做的事,如果他真那么做了,反而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因此,林重打算警告一下这些为非作歹的家伙,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胡作非为。 林重走到那个如同巨熊一般的男人面前,男人此时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也不再把玩手中的铁胆了,看向林重的眼神如临大敌。 林重听过陈豹的介绍,这个男人就是青河帮的老大,名字却不记得了。 “铁胆不错,给我玩玩如何?”林重摊开手掌。 男人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他突地一抬手,将手中的两枚铁胆甩向林重! 这两枚铁胆速度奇快,眨眼间就来到林重眼前。 两枚鹅蛋大小的铁胆,每一枚都是由精铁铸成,至少有五六斤重,如果砸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林重只是随手一抄,就将两枚铁胆抓在手中,随手把玩了一下,五指陡然收拢! 在周围众人震惊到极点的目光中,坚硬的铁胆,瞬间被林重捏成了一团烂泥,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 握铁成泥! “嘶!” 吸冷气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群中某些抱有其他心思的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彻底死心。 林重就像一头闯入鱼潭的蛟龙,只是随便一翻身,就吓坏了这些鱼鱼虾虾。 男人脸色灰败,垂下眼睛再也不敢跟林重对视。 “太软了,下次换个硬一点的吧。”林重随手将面目全非的铁胆扔下,迈步走上擂台,看向下方众人,“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争夺刘世泰的地盘,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们,刘世泰的地盘谁也拿不走,得不到,你们有异议吗?” 林重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大楼顶部回荡。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除非不想活了。 站在人群后面的陈豹用力握紧拳头,看着林重傲然而立的身影,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大丈夫当如是。 “你们知道刘世泰是怎么死的吗?你们不知道,但我知道,因为刘世泰就是我杀的。”林重说出一句令所有人都为之变色的话,“所以,以后你们在做坏事的时候,好好想一想刘世泰的下场,也许他的昨日,就是你的明日!” 林重后面这一句,简直是直白到极点的威胁。 听到林重这句话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明明是盛夏时节,但他们却感觉体表有一股寒风刮过,汗毛倒竖。 他们一直在寻找杀死刘世泰的凶手,因为刘世泰不管怎么说,都是庆州市的黑道大佬,平时交游广阔,与他有交情的人不在少数。 甚至有人发话,要为刘世泰报仇。 但现在,当杀死刘世泰的凶手真正站在面前并且坦然承认时,他们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自身难保。 在场的众人之中,与刘世泰颇为熟悉的人就有好几个,老鹰帮的王老大就是其中一人。 此时王老大缩头缩脑,用力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林重一眼,更是生怕被林重发现。 林重能干掉刘世泰,也就能干掉他们,谁都明白这一点。 “我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林重说出最后一句话,然后走下擂台。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林重从人群中走过,来到方夜舞身边,方大小姐俏脸酡红,满面笑容,也不知在兴奋个什么劲。 (“走吧,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了。”林重向方夜舞道。 方夜舞先是用一种女色狼看待绝世美男的眼神看着林重,然后娇羞的低下头:“好,我听你的,去哪里都可以。” 林重嘴角抽了抽,原本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得转向陈豹道:“我们先走了,你记得把丁宏也带走。” 陈豹看着林重的眼神也充满敬畏,听到林重的吩咐后用力点头:“林老大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林重最后又扫了众人一眼,此时人群中的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在注意着林重的一举一动。 林重淡淡一笑,转身和方夜舞结伴离开。 直到林重走后,大楼顶部的气氛才终于轻松下来,喘气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是哪里蹦出来的高手?气场简直太他妈强大了,我刚刚站在他身边,连吸气都不敢!”一个男人不可思议地道。 “谁说不是呢?我被他盯了一眼,差点尿裤子了!” “哈哈哈,怂货!” 比起普通帮众的没心没肺,各大帮派的主事者则都忧心忡忡。 林重离开前留下的那段话,如达摩克斯的利剑,高悬于他们的头顶。 他们不敢不重视林重的话,因为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刘世泰就是前车之鉴,像林重这样的高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付雷环目四顾,狂牙帮的帮众躺了一地,痛苦的呻吟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甚至就连他的儿子也在其中,心头不由生出一种难言的凄凉感。 “或许真到了金盆洗手的时候了。”付雷心中暗想。 与付雷有同样想法的,并不在少数。 林重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就像是井底的癞蛤蟆突然看到了飞在天空的雄鹰,那种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方夜舞挽着林重的胳膊,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林重肩膀上,美目频频看向林重的脸,却没注意到脚下的路,突然一脚踩空。 “哎哟!” 方夜舞发出一声惊呼,身体朝地面摔去。 林重忍不住摇了摇头,伸手一抄,揽住方夜舞的小蛮腰,将她抱在怀里。 方夜舞下意识地伸出两只胳膊搂住林重的脖子,防止林重松手。 林重一低头,就看见方夜舞胸前的大片雪白,哪怕在黑暗当中,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两团充满弹性的粉腻,随着方夜舞的呼吸微微颤动。 此时,两人的姿势相当暧昧。 方大小姐的身材那是没得说,绝对的火爆妖娆,亏得林重定力极强,否则还真有可能狼性大发。 林重将方夜舞的身体扶正,叹了口气道:“方小姐,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呀,但我觉得你现在很帅,所以才想多看几眼。”方夜舞大咧咧地道,“还有咱们现在关系都这么熟了,你干嘛还叫得这么生分,叫我夜舞!” “好吧,夜……夜舞。”林重叫得有些别扭。 他始终不太习惯跟别人这么亲昵。 方夜舞却很高兴,将胳膊搭在林重脖子上,饱满的酥胸顶着林重的肩膀:“就应该这样嘛,现在听起来亲近多了,唔……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方夜舞皱着好看的柳叶眉,嘟起红润的小嘴,开始冥思苦想。 她的这种表情,看起来异常可爱,有种少女般的娇俏感,与平时相比有着截然不同的魅力,林重不由多看了几眼。 “叫我的名字就行。”林重的声音很平静。 “只能这样啦,我想来想去,还是林重叫起来顺口。”方夜舞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只能妥协,“林重,接下来咱们干嘛去?” “送你回家。” “不要,好不容易见一面,咱们多玩一会儿呗,去泡温泉怎么样?”方夜舞眼睛一转。 “下次吧,现在不早了。”林重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接近十点了,他没有忘记自己对杨盈的承诺,晚上要早点回家,“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唉,好吧。” 方夜舞怏怏不乐地叹了口气,一点大姐大的派头也没有。 方夜舞是方元山的独生女,而方元山则是庆州首富,住的地方自然跟普通人不同,是位于庆南区的一个高档别墅区。 林重目送方夜舞走进别墅,这才驱车回到宏盛巷,将车停在楼下,沿着楼梯往上走。 客厅里。 正在埋头做作业的杨盈耳朵动了动,倾听了一下从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绝美的小脸上顿时露出欢喜之色。 “林大哥回来了。” 她放下笔,一路小跑,躲到防盗门后,等待林重开门。 “咔哒。” 防盗门刚一打开,杨盈就从门后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做出鬼脸想要吓林重一跳。 林重手中拿着钥匙,面无表情地看着杨盈。 杨盈长得太漂亮,即使做出鬼脸也丝毫不可怕,反而显得更加可爱。 “小盈,你在做什么?”林重无语道。 杨盈俏脸一红,收回在林重眼前乱挥的手:“没什么啦,就是想吓林大哥你一下,但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怕呢?” 因为你一点也不可怕,林重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他抬手在杨盈头上揉了揉,揽着杨盈的肩膀走进客厅,随手关上防盗门:“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嘻嘻,因为我听见林大哥你的脚步声了。”杨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可灵啦,你的脚步声我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真乖。”林重微微一笑,对待杨盈,他从来不吝惜自己的温柔,“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了,我现在都还没做完。”杨盈蹙起秀气的黛眉,嘟着小嘴道,“今晚又要熬夜了。” “没事,我陪你一起熬夜。”林重拍拍杨盈瘦削的肩膀,“你继续去做作业吧,我洗个澡。” “好。”杨盈乖巧地点点头,回到桌前,拿起笔继续奋战。 洗完澡后,林重穿着军绿色的T恤和短裤回到客厅,看了专心学习的杨盈一眼,没有出声打扰。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杨盈终于做完作业,长长伸了个懒腰。 “林大哥,我做完了。”杨盈走到林重身边,挨着林重身体坐下,脑袋靠着林重的肩膀,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马上就要高考了,压力很大吧?” “嗯。”杨盈发出一声鼻音,明亮的大眼睛眨了几下,“林大哥,你明天有没有空呀?” “怎么了?” “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们去爬山呢?”杨盈直起身体,和林重面面相对,害羞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抖,“再过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我和小奶牛想要去爬山,释放一下压力。” “爬山?没问题,我陪你们一起去。”林重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他不答应也不行,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陪杨盈和关薇去爬山呢? 换成别人,他也不放心。 杨盈用力一拍手,从凉椅上跳了起来:“太好了,我马上打电话给小奶牛,让她准备一下,林大哥,你早点睡吧。” 说完杨盈蹦蹦跳跳地跑进卧室去了。 林重看着杨盈娇俏婀娜的背影,心头一片宁静。 第二日。 林重一大早就起床,用冷水洗过脸后,按照以往的习惯,来到宏盛巷附近的小公园开始练功。 这段时日以来,林重不断与强手交战,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并且还从陈云生老爷子那里获得了八极拳真传。 只要将这些东西融会贯通,化为己用,林重的实力必定会更进一步。 林重参悟的重中之重,自然是八极拳。 八极拳的战斗风格,与形意拳颇为相似,都属于“硬”拳,并且练到高深处,都可练出虎豹雷音。 但两者又有明显的区别。 不说招式,仅以发劲而论,八极拳讲究的刚猛暴烈,崩撼突击,动若绷弓,发若炸雷;而形意拳讲究的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从这两点便可看出,八极拳的特点是爆发力强,而形意拳的特点则是威力巨大。 若将两者结合起来,实战中到底有多强,甚至连林重自己都无法想象。 但要将两门高深的拳法结合起来,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古往今来,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止林重一个,但却从来没有听说有谁成功过。 这也是龙虎劲的珍贵之处。 因为龙虎劲融合了八卦拳和形意拳的精髓,两者相加,产生了奇妙的作用,在实战中具有莫大的威力,也正因如此,龙虎劲才成为部队武学中的绝密。 无数念头,从林重脑海掠过。 林重深吸一口气,突地朝前打出一拳。 这一拳,不是形意拳,而是八极拳,属于八极拳金刚八势中的“撑锤”! 紧接着,金刚八势的其他几势,降龙、伏虎、劈山、探马、虎抱、熊蹲、鹤步推被林重一一使出。 林重每打出一拳,拳头击中空气,都发出一声脆响。 打完之后,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虽然只是练了一遍,但林重仍然觉得自己获益匪浅,对龙虎劲又有新的领悟,当即摆出龙虎劲的拳架,双目微闭,整个人都进入空灵之境。 三个小时后。 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在狭窄的山道上奔驰。 这里已经远离了庆州市区,周围都是绵延起伏的群山,或险峻,或巍峨,或荒凉,或繁盛,千姿百态,不一而足。 林重专心开车,而杨盈和关薇则坐在后排,打开窗户,惬意地呼吸着山间清新空气,享受难得的自由。 迎面扑来的凉风刮起两名少女的头发,如同旗帜一般飞舞,在僻静的山间洒下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感受着身后两名少女的喜悦,林重心情也不知不觉变好了,嘴角露出笑容。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群山之中的玉簪山。 玉簪山是庆州市周边最高的一座山,海拔三千多米,形状就如一根玉簪,在一片低矮的群山中鹤立鸡群,虽然山势有点险峻,但由于风景如画,一直都是登山者最喜欢去的地方。 传说玉簪山里,有一座小道观,道观里供奉着玉簪神女的画像,找到那座小道观的人,只要向玉簪神女许愿,那么不管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已经无法考证,但这么多年以来,还没听说谁找到过那座小道观。 “空气真好。”关薇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两颊梨涡深陷,“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啦。” “你撒谎。”坐在她旁边的杨盈毫不客气地戳穿,“你明明每天都很轻松好不好?不管在学校里还是在家里,一点都没压力。” “太平公主,皮痒了是吧?”关薇瞅了林重的侧脸一眼,举起两只手,装模作样要去呵杨盈的痒痒,“你怎么知道我没压力?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杨盈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儿,不再搭理关薇了。 见杨盈不搭理自己,关薇觉得有些无趣,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身体往前一扑,从后面抱住林重的身体:“林大哥,我跟你说个事哈。” “什么?”林重头也不回地问道。 “等下爬山如果我累了的话,你能背我吗?”关薇笑嘻嘻地道。 林重正欲点头,杨盈冷不丁插话道:“想得美,是你要来爬山的,就算累死也要爬上去,不能让林大哥背你!” “我偏要林大哥背,你就走路吧,哼。”关薇傲娇地偏过头。 “好了,你们两个别斗嘴了,难得出来玩一趟,开开心心不好吗?”林重无奈道,“而且我们要早点回去,关姨说今天会下大暴雨。” 关薇手搭凉棚,推开卡宴顶部的天窗,探出半个身子,抬头看了看天空。 此时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威风吹拂,丝毫没有暴雨即将来临的征兆。 “我妈肯定又在瞎担心,林大哥你不用管她。”关薇重新坐回车里,“而且下雨多好呀,多浪漫,林大哥你可以给我挡雨嘛,就跟电视剧里男主人公脱下衣服给女主人公挡雨那样。” 说着说着,关薇两只手捧着脸,眼里都是星星眼。 看着关薇这幅模样,杨盈不由有些吃味。 “要挡雨,林大哥也是给我挡……”她在心中暗暗说了一句。 (林重不知如何回应关薇的话,更不知道杨盈内心的想法,隔了一会儿才道:“关姨那么说肯定有原因,天气预报里面不也说了嘛,这两天庆州会有雷暴雨,如果真下雨的话,山里很不安全。” “林大哥你还相信天气预报啊?”关薇趴在林重肩头,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这样做会影响到林重开车,如兰似馥的香甜气息不断钻入林重鼻孔,“天气预报能靠谱,母猪都能爬上树。” 听到关薇后面这句俏皮话,杨盈“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林重嘴角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关薇争执:“到时候再看吧,如果真下雨的话,我们马上回城,知道吗?” “知道啦。”关薇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突然伸出青葱般的手指往前一指,“林大哥,我们到了。” 经过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跋山涉水,林重三人终于到达目的地。 让杨盈和关薇失望的是,玉簪山跟她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在她们的想象中,玉簪山应该是一个安静而美丽的地方,有山有水,有飞鸟有走兽,就是不应该有人。 但现实却是,玉簪山的山脚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既有来此贩卖各种土特产的附近居民,也有远道而来的登山客,甚至还有小吃摊。 看着杨盈和关薇脸上失望的表情,林重忍俊不禁,在两人头上各自拍了一下:“怎么不说话了?” 关薇漂亮的大眼睛扫视着四周,红润的小嘴越嘟越高:“这里怎么跟我想象中不一样啊?怎么这么多人啊?” 杨盈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用力点头,对关薇的话表示赞同。 “这样才正常。”林重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走下去,“这里是山脚处,人多一点也在情理之中,上山之后人会越来越少的。” 杨盈和关薇这才振作精神,跳下卡宴,一左一右站在林重身旁。 当两名美少女下车的时候,一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不管是杨盈,还是关薇,容貌气质都是万里挑一,往那里一站,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如同站在聚光灯下。 因为要爬山,两名少女出门时都精心准备了一番。 杨盈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面则是一条黑色紧身裤,齐腰长发在末端扎起,纤腰盈盈一握,两条匀称的大腿修长而笔直,就如从画里走出来的精灵,说不出的清纯秀美。 关薇和杨盈正好相反,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面则是一条紧身牛仔裤,饱满的胸脯将T恤高高撑起,呈现出一个诱人的形状,配上娇俏可爱的面容,形成强烈的反差。 如果说杨盈是可爱的精灵,那么关薇就是活泼的妖精。 凡是看到杨盈和关薇的,不论男女老少,都觉得眼前一亮,移不开目光。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杨盈有些不自在,小手下意识抓住林重的胳膊,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安全感。 关薇的性格比杨盈要开朗得多,从小到大她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早已学会无视他人目光,下车后左顾右盼,一点紧张情绪都没有。 林重打开卡宴的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巨大的背包,背包里装满了关雨欣替他们准备的东西,包括食物、饮用水以及登山所需的一应物品。 装了这么多东西,背包相当沉重,然而林重提在手中却轻若无物,似乎一点重量也没有。 林重背上背包,迟疑了一下,又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柄尺许长的带鞘匕首,绑在小腿处,这才关上后备箱,向杨盈和关薇道:“走吧,咱们爬山去。” 说完林重一马当先,大步走向玉簪山的山道,杨盈和关薇紧跟在他身后。 “林大哥,我们会遇到危险吗?”关薇看到林重居然带着匕首,忍不住开口问道。 “有备无患。”林重说了四个字。 三人沿着玉簪山脚,一路往上攀登,一开始还经常碰到与他们目的一致的登山者,但随着越爬越高,周围渐渐看不到其他人了。 玉簪山海拔三千多米,山体范围数十公里,而且四周都是绵延起伏的群山,因此很多地方都从来没有人踏足过,仍然保持着原始丛林的面貌。 杨盈和关薇彻底放松了,在林重身边跑来跑去,不断从地上捡起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向林重问出一个个的问题:“林大哥,这是什么呀?” “林大哥,你快看这块石头,是不是很像人的脸?” “林大哥,那是什么鸟?颜色真好看!” “……” 不过,两名少女的活力并没有保持太久,半个小时之后,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左一右抱住林重的胳膊,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林重身上,被林重拖着前行。 反倒是林重,虽然背着一个数十斤重的背包,身上又挂着两个拖油瓶,爬了半个小时的山,却气都没喘一下,展现出充沛到极点的体力。 “林大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呗。”又爬了半个小时,关薇实在爬不动了,抓着林重胳膊央求道。 关薇此时气喘吁吁,全身香汗淋漓,脸蛋红扑扑的,肌肤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走在另一边的杨盈闻言白了关薇一眼。 连关薇都快迈不动脚了,体力比关薇差很多的杨盈更是不堪,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娇小的身体靠在林重身上,几乎是一步一挪。 林重看着两名少女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叹了口气:“我们休息一下吧。” 其实从开始爬山到现在,他们才爬了一千米不到,距离山顶还远得很。如果只有林重一人,此时他早就爬到顶峰了,然而这两个身娇体贵的少女,严重拖了他的后腿。 杨盈和关薇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掏出手巾擦汗,林重则站在旁边,抬头望着天空。 不知从何时开始,天空上乌云密布,太阳不见踪影,一阵又一阵的狂风从三人身旁刮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关雨欣的预感是正确的,今天果然要下雨,而且是大暴雨。 “你们休息好了,我们就下山。”林重做出决定。 林重的话刚说完,“轰隆”一声,天上陡然响起一声炸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 夏天就是这样,暴雨说来就来,事先毫无征兆。 “下雨啦?这么快就下雨啦?”大石头上,正在擦汗的关薇一脸错愕。 “你们两个还能走吗?”林重紧了紧背包,脸色严肃,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必须尽快下山,“我们不能再留在山上了!” “能!” 杨盈咬牙站起来,但刚走出两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重眼疾手快,一把将杨盈扶住。 杨盈紧紧抓住林重的手,身体微微发抖,她最怕的就是打雷,呆在房间里的时候都怕得睡不着觉,更别说在野外了。 关薇体力比杨盈强得多,经过片刻休息,又恢复了不少力气,跳下大石蹦到林重身边:“林大哥,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躲躲雨吧,也许这场雨很快就结束呢,我们到时候可以继续爬山。”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关薇颇不甘心。 在三人说话的时候,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轰隆隆”又响起一连串的雷声,天空就像破了个大洞一样,暴雨倾盆而下。 杨盈被雷声给吓坏了,扑进林重怀里,双臂紧紧抱住林重的腰,眼睛都不敢睁开。 关薇表现虽然比杨盈要好,但也吓得够呛,搂住林重的胳膊不放。 在这种情况之下,林重即使想下山,也做不到。 短短一分钟,杨盈和关薇身上的衣服就被雨水浸湿,紧贴在两人曼妙的娇躯上,露出玲珑诱人的曲线。 林重揽住两名少女的肩膀,眯眼观察了一下四周:“我们先躲一下雨,等雨小一些之后再下山。” 下雷暴雨的时候,如果在野外的话,躲雨最好选择山洞或岩石,绝对不能躲在树下。 因为在没有避雷针的情况下,物体越高越容易遭到雷击,而且被雨水打湿的树又是良好的导体,站在树下极为危险。 林重带着两名少女在暴雨中疾行,他们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能够藏身的小山洞,不过这个山洞只能容下两人。 林重让杨盈和关薇躲进去,然后将背包放在角落,独自站在暴雨中。 “林……林大哥,你进来吧。”杨盈怯生生地对林重道。 关薇也道:“林大哥,进来呗,如果你被淋感冒了怎么办?” 林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们在这里别动,我去查看一下周围,看有没有近路可以下山。” “不要!” 杨盈和关薇异口同声地喊道。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杨盈垂下眼帘不说话,关薇面孔一红,扭捏道:“林大哥,你就在这陪我们呗,我们害怕。” “……好吧。” 连一向胆子挺大的关薇都这么说了,林重还能怎么办呢,只得放弃去周围探查的打算,弯腰钻进狭窄的山洞。 林重进来之后,山洞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但杨盈和关薇毫无怨言,贴着林重的身体曲膝而坐,将头靠在林重的肩膀上。 虽然外面暴雨如注,但小小山洞里的气氛却异常温馨。 三个人等了一个多小时,但暴雨非但没有减小的架势,反而越发大了,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杨盈和关薇身上的衣服都已湿透,虽然紧贴着林重的身体,借着林重的体温暖和自己,但仍然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过她们两个很懂事,谁都没有发出怨言。 林重眼神闪动,脸上不动神色,心中却焦急起来。 照这种趋势下去,估计就算等到晚上,雨也不会停。 这种恶劣的天气,林重自然早就习以为常,在部队里的时候,野外生存更是家常便饭。 但杨盈和关薇跟他不一样,从小娇生惯养,淋过雨之后又在野外过夜,身体绝对受不住。 “我们走!”林重做出决断,深吸一口气站起,拍拍两名少女的肩膀,向两人伸出手,“再不走天就黑了。” “我听林大哥的。”关薇握住林重的大手,借力从地上站起。 杨盈的动作却有些迟缓,虽然同样抓住了林重的手,却坐在地上没动。 林重脸色微变,蹲下身体捧起杨盈的小脸。 “林大哥,我……我有点不舒服……”杨盈低声道。 杨盈的小脸滚烫,光洁的额头布满冷汗,全身上下软弱无力。 她的身体本就比较纤弱,爬过山后出了一身汗,然后被雨水一淋,又被雷声一吓,竟然发烧了。 “盈盈,你还好吗?”关薇也蹲下身体,抱住杨盈。 “我没事。”杨盈挣扎中站起来,她性格外柔内刚,骨子里有一股坚忍不拔的精神,虽然身体异常难受,但仍不想拖累林重和关薇,“林大哥,小薇,我们走吧。” “等一下。” 林重眼中闪过一抹决断,从小腿处抽出匕首,对着背包用力一划。 “嗤拉”一声,背包从中裂开,里面装着的东西散了一地。 背包里什么东西都有,包括一套雨衣。 林重随手捡了一瓶水和一袋饼干塞进怀里,从医药箱里找出感冒药喂杨盈服下,然后将背包披在关薇头上,又给杨盈穿上雨衣。 “小盈,上来。” 林重转过身,背对杨盈蹲下。 杨盈没有矫情,乖乖伏在林重背上,两只胳膊抱住林重的脖子。 林重一手托住杨盈圆鼓鼓的翘臀,一手拉着关薇,毫不迟疑地闯进雨幕中。 上山容易下山难,无比贴切林重三人此刻面临的状况。 玉簪山本就险峻,道路崎岖难行,暴雨中更是泥泞不堪,林重背着一个拉着一个,走得很慢。 雨水劈头盖脸泼下,将林重从头到脚都浇透,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但林重却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沉稳无比。 杨盈抬起一只胳膊,想要将雨衣盖在林重头上,虽然林重自己不在意,但她和关薇看着林重淋雨的样子都很心痛。 “我没关系,这点雨还难不倒我。”林重阻止了杨盈的动作,正要继续说话,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猝不及防之下,关薇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林重手臂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搂住。 林重搂得很用力,关薇饱满的胸脯紧贴着林重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关薇的小脸一下子红了,含羞带喜地抬头瞟了林重一眼。 但林重却没心情去感受那柔软而充满的触感,此刻他的脸上布满阴霾。 山崩,泥石流! 林重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念头。 不管是山崩,还是泥石流,产生的后果都非常严重。 杨盈和关薇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旧懵懂地看着林重,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脚步。 “林大哥,怎么了?”关薇轻声问道。 林重脸上严肃的表情,使她明白肯定发生了大事。 杨盈也从林重背上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什么,我们继续走。”林重不想吓到两人,继续迈动脚步向山下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展现在三人眼前的景象,令杨盈和关薇目瞪口呆。 原本上山的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变得面目全非,滚滚泥浆挟裹着无数石头冲下,将所有挡路的东西淹没摧毁。 除了林重三人之外,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都是登山客,和林重想法一样,打算冒雨下山,但突然爆发的泥石流,却使所有人的想法落空。 “这里怎么会爆发泥石流?”一个登山客满脸的不敢置信。 “还好我走得慢,不然的话……”另一个登山客则是满脸后怕。 “天啊,快看,那里有个孩子!”一个女人突然捂住嘴,指着滚滚泥石流中的一块平地,失声喊道。 众人顺着女人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那里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哇哇大哭,周围都是泥水和石头。 她站立的地方是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因为有那块大石头的保护,才没有被最开始的泥石流冲走,但此时在泥石流的不断冲击之下,那块石头也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谁能救救我的孩子!”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蓦然响起。 众人一起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从山上跑下来,披头散发,手脚都是鲜血,神情凄惶而无助。 “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女人抓住身边的一个登山客,噗通一声跪下。 那个登山客不自在地挣脱女人的手,偏开头:“对不起,太危险了,我无能为力。”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又冲向另一个看起来颇为高大强壮的登山客,还没等她说话,那个登山客已经如避蛇蝎地躲开。 “谁能救救我的女儿……” 女人一脸绝望的环顾四周,口中喃喃念叨着,但所有人都移开眼睛,不敢跟她对视。 这个女人的母爱固然伟大,但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又有多少人愿意为了拯救别人,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呢? 见始终没有人愿意帮助自己,女人脸上的表情越发绝望,猛地一咬牙:“乖女儿,别怕,妈妈来救你!” 说完,她就要冲进泥石流中。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出现在女人身后,抓住她的肩膀:“女士,我会救你的女儿!” 这个声音低沉而平稳,听起来相当年轻,但语气中却蕴含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绝望中的女人倏然回头,看到一个长相普通、眼神宁静的青年站在自己身后,在这个青年身边还站着一个可爱的少女,而在他背上又背着另一个。 女人就像陷入绝境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双膝一软就要给林重跪下,却被林重用力扶住跪不下去。 听到林重居然要救人,周围的众人都有些不自在。 “这个年轻人不要命了吗?” “在泥石流中救人?他以为自己是超人啊?” “万一救不到人,反而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太不值了……” “年轻人呐,就是太冲动了,不知生命的可贵!” 林重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将杨盈放下,向两名少女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林大哥……”关薇扶着杨盈,一把抓住林重的手,欲言又止。 “没事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林重微微一笑,挣脱关薇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两名少女看着林重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咬住下唇。 随着距离泥石流带越近,地面震动得越剧烈,隔得远时还不觉得,但隔得近了,林重深切感到人类的渺小。 在天地之威面前,人类的那点力量,简直是不值一提。 林重站在泥石流带的边缘,任由碎石从身边飞过,泥水打在脸上,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珠快速转动,在脑海中规划着移动路线。 “轰隆隆!” 山顶又响起一连串巨响,众人一起抬头,看到一大波泥石流又滚滚而下,顿时都骇然变色。 “林大哥……”关薇担忧在极点,忍不住想喊林重回来。 而杨盈的眼睛也始终盯在林重身上,双手抱在胸前。 但当她的话刚说了一半,林重的身体骤然急窜而出! “唰!” 林重的速度,简直是快得不可思议,比奥运会冠军百米冲刺的速度更快,而且每一次落脚都异常精准,踩在夹杂于泥石流中的石头上,朝着泥石流带中心位置的女孩冲去。 关薇的叫声戛然而止,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砰!”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砸在林重头上,林重眉头都没皱一下,几个起落就来到小女孩面前,毫不迟疑地将她抱起。 头顶的泥石流,距离林重所立之处越来越近了,最近之处甚至不到十米。 而那块救了小女孩一命的大石头,也摇摇晃晃起来,即将滚落。 林重单手夹住小女孩的身体,面对如此险境,他并没有鲁莽的行动,反而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犹如长鲸吸水,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吸尽! 林重的胸膛高高鼓起,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大圈,全身上下,骨骼内外,都发出如同雷鸣般的颤音! 这一刻,林重要与天争命! 就在林重一口气吸完的同时,滚滚而下的泥石流,也将他的身影淹没! (在泥石流冲下的时候,杨盈和关薇就已脸色发白。 而当她们看到林重被泥石流淹没时,更是紧张到极点,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了。 “林大哥……”两人口中喃喃念着林重的名字。 其他登山客也看到林重被泥石流淹没的那一幕,虽然每个人心中的想法不尽相同,但表面上都露出遗憾之色。 “可惜了……” “所以说,就算救人,也要量力而行,不能盲目地逞英雄啊。” “谁说不是呢,年轻人就是太冲动,现在非但人没救到,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众人议论纷纷,以为林重死定了。 也不怪他们如此想,普通人面临那种局面,绝对十死无生。 听到众人的议论,女孩的妈妈身体颤抖起来,用手捂住嘴,跌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我的女儿……”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这一声闷响,哪怕泥石流发出的巨大噪声也无法掩盖,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撼至极的表情。 “天啊!” “我看到了什么?” 更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们看到,一道人影正在泥石流的下方急速奔行! 这道人影,正是被他们认为死定了的林重。 在林重身后,泥石流紧追不舍,却始终无法追上林重的脚步。 泥水汹涌如浪,落石坠落如雨,却丝毫无法阻挡林重半点,他在泥浆和乱石间奔跑如飞,如履平地。 刚刚那一声闷响,就是林重踏碎一块大石时发出的声音,借着那一踏之势,林重冲天而起,泥石流间不容发之际从他脚下掠过!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景象,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林重居然没有死。 非但没有死,而且全身上下似乎毫发无损,那个小女孩也仍然被他夹在臂弯里。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杨盈和关薇也看到了林重,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刚刚短短的两秒钟,对她们来说,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们当然对林重充满信心,但即使再有信心,担忧和牵挂还是难以避免。 林重根本不知道他超出常理的表现,给众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实际上,就算林重知道也不会在意。 此时此刻,林重的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没有闲暇去分心旁顾。 虽然躲过了泥石流的冲击,但并不意味着林重就安全了,恰恰相反,现在他面临的状况更加凶险。 他既要注意脚下的泥石流,又要注意头顶的落石,还有注意那些被泥石流挟裹的树木,更要保护夹在臂弯里的小女孩。 如果林重的应对有一点点的失误,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 “咻!” 林重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在一块石头上用力一点,身体横掠而出,朝着安全地带接近。 但就在这时,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呼啸着从天而降,砸向林重的脑袋。 “砰!” 林重一拳打出,刚猛无俦的拳劲陡然爆发,直接将那块石头轰碎,身体却毫不停留,仍旧朝前疾掠。 看到林重竟然一拳轰碎大石,站在安全地带的人们又发出巨大的惊叹声。 “天啊!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太厉害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武功高手?我还以为都是假的呢。” “难怪他敢去救人,如果我有他这种本事,我也敢啊!” 众人的议论声中,林重已经接连击飞了好几块大石,距离安全地带只剩下最后十几米了。 林重双眼闪烁着慑人的精光,熠熠生辉,正打算一鼓作气冲过去的时候,突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轰隆隆!” 巨响声中,一块直径超过一米的巨石,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砸来。 不过,这块巨石滚落的方向不是林重,而是站在安全地带的众人。 以这块巨石的速度和重量,如果真的砸入人群,后果不堪设想,脆弱的人体在其面前,就跟纸糊的没有两样。 站在安全地带的人们也听见了头顶传来的声音,抬头一看,顿时都被吓得呆若木鸡。 少数神经比较坚韧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朝旁边跑去,而大多数人都被吓得六神无主,像没头苍蝇一般乱窜。 大难临头之下,人性的自私暴露无遗,谁都只顾自己,根本不去在意他人死活。 关薇和杨盈虽然没有看到滚落的巨石,但从周围众人的反应中也察觉到有极大的危险即将降临,关薇扶着杨盈正准备移动,耳中突然听见林重铿锵如铁的声音:“站在原地别动!” 两人立即听话的站住了。 林重看看站在人群中的杨盈和关薇,又看看疯狂滚下的巨石,脚下用力一踏,眨眼间就掠过十几米的距离,将女孩往她妈妈怀里一推,然后身体一扭,毫不犹豫地迎着巨石冲上! “砰!” “砰!” “砰!” 林重每一脚踏下,就在地面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上冲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睛也越来越亮,雨水打在林重身上,炸开一团团透明的水雾。 几个呼吸间,巨石就滚落到林重面前,那种猛烈的声势,几乎让人生不出抵抗的心思,似乎所有挡在前面的东西都将被撞碎! 林重又是一脚踏下,左脚深深陷进地面,口中发出一声直上云霄、穿云裂石的长啸,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钢,头上短发根根倒竖,体内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右臂之上,右手紧握成拳,朝着前方快如闪电地轰出! 虎形炮劲! 这一拳是林重真真正正的全力而发,没有半点留手。 在暗劲的作用下,林重的右拳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铁拳,闪烁着钢铁般的色泽,当拳头划破空气,竟然发出了低沉的音爆,然后才是震人心魄的虎啸! 林重的拳头,轰在从天而降的巨石之上。 “轰!” 这块直径一米的巨石,被林重一拳轰爆,碎石就像子弹一般朝着四周溅射! (林重自己也不好受,身体倒飞而回,右臂从毛孔中沁出血丝,五脏六腑都受到巨大的震荡,仿佛被巨锤用力砸了一下,难受到极点。 “啪!” 林重凌空一个倒翻,单膝跪倒在地上,全身上下,包括头顶,都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 如果现在有人碰到林重身体的话,会发现林重的体温高得吓人。 这是因为在刚刚那一刹那,为了爆发出最大的力量,林重体内的气血高速运转,从而在体表形成了难以想象的高温。 林重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过去了十几秒钟才缓缓起身。 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唯有右手拳头上鲜血淋漓,那是轰碎巨石付出的代价。 林重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迈步向杨盈和关薇走去,脚步有些虚浮和无力。 此时,暴雨仍然在下。 原本狼奔豕突的众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林重,有尊敬,有畏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大难不死的狂喜。 他们都明白,自己被林重救了一命。 但林重的表现实在太过惊世骇俗,特别是那轰碎千斤巨石的一拳,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使这些一辈子没见过高手的普通人,对林重的恐惧超过了尊敬。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向林重道谢。 林重也不在意。 他之所以主动出手轰碎巨石,只是为了保护杨盈和关薇而已,至于其他人,不过是沾了杨盈和关薇的光。 两名少女都看出林重的吃力,关薇扶着杨盈走到林重身边,担忧问道:“林大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林重语气平静,但声音稍微有些沙哑,“我们今天恐怕无法下山了,这场雨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停止,我们回山洞去吧。” “好的。”关薇和杨盈唯林重马首是瞻,对林重的话没有任何异议。 就在林重准备带着两名少女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哽咽的女人声音:“这位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林重回头一看,就看到那个女人抱着女儿站在不远处,正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小女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救的,此时趴在妈妈怀里大声痛哭,似乎要将所有的害怕都发泄出来一样。 林重的目光从小女孩身上扫过,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不用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在别人都选择袖手旁观的时候,只有您站了出来,并救了我的女儿。”女人殷切地看着林重,“请告诉我您的联系方式,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 “施恩不望报,如果贪图你的报答,我就不会救你女儿了。”林重淡淡说了一句,拉着杨盈和关薇转身就走。 女人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还要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看着林重远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妈妈,就是那个大哥哥救了我吗?”女人怀里的小女孩抬起头,指着林重的背影道。 “对。”女人蹲下身体,擦掉小女孩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你一定要记住大哥哥的样子,绝对不能忘记,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小女孩用力地点头。 林重三人离开之后,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们也陆续散开,各自寻找地方避雨,或另找方法下山。 林重拉着两名少女在暴雨中走了一会儿,感到体内的力气恢复了一些之后,就对杨盈道:“小盈,上来吧,我背你。” 杨盈小脸红扑扑的,脸颊和额头都滚烫,脑袋晕得厉害,但即使如此,她也咬牙坚持,至始至终都没有哼过一声。 跟林大哥吃过的苦比起来,自己的这点难受又算什么呢,杨盈心中这样想着。 因此当林重提出要背她的时候,杨盈摇头拒绝:“林大哥,我能坚持,现在已经好多了,没有那么难受了。” “才怪。”关薇毫不留情地戳破杨盈的谎言,“你哪里好啦?额头烫得这么厉害,都能用来煮鸡蛋了,林大哥又不是外人,你跟他客气什么。” 换在平时,杨盈肯定会跟关薇斗嘴,但现在她只能无力地白了关薇一眼,低声道:“林大哥也很累……” 杨盈的话还没说完,林重已经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就算再累,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林重淡淡道。 杨盈不说话了,将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倾听着林重强劲有力的心跳,安心地闭上眼睛。 关薇替杨盈整理了一下雨衣,防止雨水打湿杨盈的身体,看着杨盈小鸟依人的模样,有些羡慕的嘟哝道:“为什么生病的不是我,我也想被林大哥抱……” 她原本是自言自语,但林重听力敏锐,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颇感无语。 经过一番波折之后,三人又重新回到之前的那个小山洞。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吗?”林重问关薇。 关薇原本正抱着林重的胳膊发呆,闻言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啊,联系不上我们,妈妈现在肯定急坏了。” 其实早在开始下雨的时候,林重就准备给关雨欣打电话,但由于身处深山,又天气恶劣,导致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想打电话报个平安都做不到。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山洞外却仍旧暴雨如注。 远处不断响起“轰隆隆”的倒塌声,和天上的惊雷闪电互相呼应,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既视感。 林重拿出食物和水,跟关薇各自吃了一些,又喂杨盈喝了一些水。 杨盈烧得越发厉害了,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身体冷得瑟瑟发抖。 不止杨盈冷,关薇也很冷,娇躯紧紧贴着林重的身体,突然打了个喷嚏。 “必须要生火,不然这一晚上她们很难捱过去。”听到关薇的喷嚏声,林重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幸好在出发时,关雨欣也给他准备了打火机,否则的话,在这种暴雨天气之下,林重真的只能束手无策了。 (趁天还没有彻底变黑,林重准备在洞口搭一个木棚,并把火生起来。 林重取出匕首递给关薇,沉声道:“小薇,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必须要生火,我去捡一些木柴,很快就回来,知道吗?” 关薇其实很不想让林重离开,但她也知道林重说得有道理,乖巧的应了一声,接过匕首:“林大哥你去吧,我和小盈就在这里等你。” 林重微微一笑,摸了摸关薇的头,大步走进雨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关薇看着林重远去的背影,双手紧握匕首,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有林重在身边时她还不觉得,林重一旦离开,她便感到周围太可怕了。 才过去短短几分钟,关薇开始祈祷林重快点回来。 十几分钟后。 当林重抱着一大捆木柴回到山洞时,关薇“嗖”地一下从地上蹦起,冲出山洞,扑进林重怀里。 “林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关薇呜呜咽咽地道,小脸蛋使劲在林重身上蹭了蹭。 “怎么了?” “这里太可怕了。”关薇从林重怀里抬起头,小嘴撅得老高,“我一直在想,如果有鬼蹦出来怎么办。” 林重曲指在关薇额头一弹,从她手中拿过匕首:“这世上哪有什么鬼,自己吓自己,快进洞里去。” 关薇委屈的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回到山洞里去了。 林重将木柴放在山洞一角,拿着匕首砍下一些树枝,很快就搭好一个简陋的木棚,又在地上挖了两道深沟,将雨水引向别处。 做完这一切后,林重又用匕首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引火之物放进坑中,用打火机点燃一堆小小的篝火。 当火焰亮起来的时候,关薇发出一声欢呼,蹦到林重身边,“吧唧”一声在林重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明亮的火光驱散黑暗,也驱散了关薇心头的阴霾。 昏睡中的杨盈也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看了火堆一眼,又重新睡过去了。 林重脱掉外套,将上衣挂在火堆旁边的架子上,向关薇道:“你也把衣服脱了吧。” “啊?” 关薇正偷瞧林重强壮结实的身体,闻言眨了眨眼睛,脸蛋“唰”的红了。 “放心,我不会偷看的。”林重闭上眼睛,“如果不把湿衣服烤干的话,你会感冒。” “知……知道了。”关薇扭扭捏捏地道。 虽然关薇心中非常爱慕和崇拜林重,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要在男人面前脱衣服,即使那是她喜欢的男人,也实在有些难为她了。 磨蹭了好一会儿,关薇才慢慢将T恤脱下,既然已经脱了衣服,她也放开了,干脆连湿漉漉的裤子一并脱下。 修长的脖颈,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白嫩的大腿,组成一幅让人忍不住喷血的画面,在摇曳的火光下散发出惊心动魄之美。 关薇偷偷瞟了林重一眼,确定林重眼睛没有睁开后,才赤着脚走到火堆旁边,将衣服挂在架子上,又“嗖”地缩回山洞。 “小薇,你也帮小盈把衣服脱了。”林重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却对关薇的行动了若指掌。 “知道啦。” 关薇依言而行,她手脚麻利,很快就把杨盈剥了个干干净净,只穿着内衣内裤。 昏睡中的杨盈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两条嫩藕般的胳膊抱住大腿,脑袋埋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 虽然脱下了杨盈的衣服,但接下来关薇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林大哥,小盈现在很冷怎么办啊?” “把她搬到火堆旁边。” 关薇吃力地把杨盈抱起来,刚走了两步,脚下突然一滑,身不由己地摔向火堆。 “啊!” 关薇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叫。 听到关薇的惊叫声,林重倏地睁开眼睛,转身张开双臂,将关薇和杨盈一起抱住。 两名少女近乎完全赤裸的娇躯入怀,以林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定力,也不由心动神移,几难自控。 林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两名少女身上移开,按捺住躁动的心绪,低声问道:“没事吧?” 关薇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抱住林重的腰,胸脯贴着林重的胸膛,过来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小脸一下子红透了。 “没……没事。”她头都不敢抬起,期期艾艾道。 “没事的话可以站起来了。”林重提醒了关薇一句。 关薇闷声不响地从林重怀里站起来,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下巴都快低到胸脯上了。 看着关薇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林重不由感到好笑。 就在这时,被林重抱在怀里的杨盈“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因为发烧的缘故,她反应比平时要迟钝很多,先是怔怔看着林重的脸,然后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自己的身体,好一会儿才明白当前的状况。 在发现自己居然光着身子被林重抱在怀里后,杨盈顿时感到羞不可仰,紧紧闭上眼睛,因为她的脸本来就很红很烫,因此看不出她有多害羞,但晶莹的耳垂都变得红彤彤的。 身为男人,林重自然要比杨盈和关薇从容得多,虽然他也有些尴尬就是了。 林重摊开雨衣,将杨盈平放在雨衣上,用雨衣将她包住,然后放在火堆旁边。 被林重放下后,杨盈双手立即抱在胸前,两条玉腿紧紧纠缠在一起,姿势看起来异常诱人。 “小盈,现在感觉怎么样?要说实话。”林重摸了摸杨盈的额头。 虽然在极度羞涩当中,杨盈还是回答了林重的话:“头很晕,喉咙很干,身体很冷,一点力气也没有。” “再坚持一下,天亮我们就下山。”看着杨盈楚楚可怜的模样,林重心生怜惜,柔声道。 “嗯……” 关薇见林重没有取笑自己,也慢慢不再那么害羞了,她慢慢走到林重身边,在林重旁边坐下,脑袋一歪,靠在林重肩头。 “林大哥。”关薇轻声叫道。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林重无语,偏头看了关薇一眼,正好关薇也在看他,火光的映照下,关薇的眼波盈盈如水,分外迷人。 过了一会儿,关薇又道:“林大哥……” “怎么了?” “嘻嘻,叫叫你呗。”关薇露齿一笑,雪白的贝齿闪闪发光,“林大哥,你老实跟我说,刚刚有没有心动呀?” (林重面无表情,抬手赏了关薇一个爆栗:“这话是你该问的吗?” 关薇抱住脑袋,委屈道:“问问怎么了?” “总之不该问。” 林重甩出一句后,就闭上眼睛,再也不说话了。 林重这种爱理不理的态度,反而激起了关薇的好奇心,她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抱住林重的胳膊使劲摇晃:“林大哥,说嘛说嘛,我和太平公主的身材哪个好?” 但不管她怎么摇晃,林重的身体也纹丝不动,眼睛更是始终不曾睁开。 过了一会儿,关薇见无法打动林重,只得怏怏放弃。 “切,没意思,一点也不懂人家的心。”关薇俏生生地白了林重一眼,扭过身子,赌气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正在闭目调息的林重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压在自己肩上,转头一看,不由哑然失笑。 原来不知不觉间,坐在他旁边的关薇已经陷入熟睡。 林重伸手取下被火烤干的衣服,盖在关薇身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将关薇惊醒。 关薇饱满而白嫩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对林重的举动毫无所觉,也不知她梦见了什么,嘴角居然浮现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还砸了砸嘴。 “居然在做梦。” 林重都有些佩服关薇的适应力了,面对这种恶劣的环境,换成普通女孩别说做梦了,估计连睡都睡不着。 而关薇非但睡着了,还在做梦,看她脸上的表情,那个梦分明是个美梦。 林重将关薇和杨盈并排放在一起,取下三人所有的衣服盖在两人身上,看着这两个熟睡中的美丽少女,听着洞外的狂风暴雨,林重心头一片沉静。 他盘膝坐在火堆旁边,双目微闭,进入空灵之境。 夜,渐渐深了。 “林……林大哥……”林重耳边突然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我……我冷……” 林重倏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雪亮的光华,就像暗夜里的电光,使昏暗的山洞都亮了一刹那。 发出声音的是杨盈,她俏脸滚烫,樱唇干裂,虽然躺在温暖的火堆旁边,但娇躯仍在不断发抖。 “没事,我在。” 林重看着杨盈的这幅模样,再不迟疑,在杨盈身边躺下,张开双臂,将杨盈柔软而光滑的娇躯抱住。 被林重抱住之后,杨盈的身体马上不抖了,用力往林重怀里挤了挤,和林重贴得一丝缝隙都没有。 搂着杨盈近乎完全赤裸的娇躯,林重心头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原本竭力压制的气血又开始沸腾起来。 这种场面,实在是太考验林重的意志力了。 更要命的是,睡在另一边的关薇翻了一个身,从后面抱住了林重,饱满的胸脯顶着林重后背,一条白嫩的大腿更是搭在林重的腿上。 林重的鼻息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额头隐隐渗出汗水。 怀里抱着一个,背后贴着一个,确实是齐人之福没错,但如果只能看不能吃,那就另当别论了。 林重现在的心情,若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度秒如年。 杨盈和关薇有多美,身体有多诱人,林重内心就有多煎熬。 “看来,今晚我别想睡觉了。”林重苦中作乐的想。 时间流逝。 第二日,清晨。 雨仍然在下,不过比起昨日的暴雨,却已经减小很多。 淅淅沥沥的雨声,给洞内平添了一分诗意。 “唔……” 熟睡中的关薇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娇吟,睁开眼睛。 她还没有彻底摆脱睡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以为还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展开双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你醒了?”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个杨盈的声音。 关薇偏头一看,就看到杨盈已经穿戴整齐,抱膝坐在另一边,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其他。 关薇用力眨了眨眼睛,盯着杨盈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摆脱睡意,坐直身体,惊喜地道:“盈盈,你身体好啦?” 杨盈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想起什么,脸蛋更红,伸手指了指关薇的身体:“赶紧把衣服穿上吧,你都走光了。” 关薇低头一看,脸蛋也腾地红了,睡意彻底消失,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穿好衣服之后,关薇这才注意到林重不在,不由问道:“林大哥呢?” 听到关薇提起林重,杨盈眼神闪烁了几下,低声道:“林大哥就在外面。” “那就好,我还以为林大哥丢下我们走了呢。”关薇拍拍胸脯,表情自然,浑然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话说盈盈你怎么睡了一觉就好了?昨天还病得那么厉害呢。” “我身体好了你还不高兴?”杨盈眼神飘忽,脸上红晕更盛,想起醒来时看到的那羞人一幕,她就臊得厉害,“我们快出去吧,别让林大哥等久了。” “好。”关薇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杨盈走出山洞。 林重站在离洞不远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对茫茫群山,身体摆出一个奇妙的姿势,身如龙盘,脚如虎踞,正在修炼龙虎劲。 哪怕杨盈和关薇站在十米开外,也能听见林重那悠长而浩大的呼吸声。 两人静静站着,没有出声打扰。 二十多分钟后,林重终于修炼完毕,轻飘飘地跳下大石,落在杨盈和关薇面前。 “睡得怎么样?”林重看着两个有些灰头土脸的少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我刚刚看到了救援人员,我们可以下山了。” “这就要下山啦?”也不知关薇怎么想的,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太大的兴奋,反而有些不舍,“我还想爬到山顶去呢。” 杨盈白了关薇一眼:“我们赶紧下山吧,整晚没有消息,妈妈她们肯定急坏了。” 关薇撇撇嘴,不说话了。 林重回山洞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便拉着两名少女下山。 来到昨天发生泥石流的地方,果然看到很多救援人员,在救援人员的帮助下,林重三人有惊无险地到达山脚。 山脚停满了各种车辆,大部分都是救护车,不断有伤者被抬进救护车里。 (林重停在路边的保时捷卡宴仍然完好无损,并没有受到昨天暴雨的波及,一个窈窕婀娜的身影正在车边走来走去,不时向周围张望。 林重目光敏锐,隔得老远就看清了那道人影的脸,转头向关薇道:“你妈妈来了。” “在哪呢?”关薇踮起脚尖。 “就在我们停车的地方。”林重拉起两名少女的手,加快脚步,“快走吧,别让关姨等急了。” 随着林重三人越走越近,站在卡宴旁边的关雨欣也看到了他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交加之色,举起一只手臂使劲挥舞。 “妈妈!”关薇撒腿就跑,扑进关雨欣怀里。 关雨欣抱住关薇,抚摸着她湿漉漉的秀发,然后捧起她的小脸仔细看了看,确认关薇没事之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林重,盈盈,你们都没事吧?”关雨欣玉脸上有着淡淡的倦意,美目从林重和杨盈身上扫过,“昨天突然联系不上,可吓死我了。” 杨盈站在林重身边,拉着林重的手,抿嘴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没事。”看出关雨欣的疲惫,林重心中不禁生出歉意,“昨天想给关姨打电话,但山上没有信号,电话打不出去,抱歉让关姨担心了。” “干嘛道歉?”关雨欣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你不但不用跟我道歉,我反而应该感谢你,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没有太担心,因为我相信你会保护好她们。” 关薇从关雨欣丰满的双峰中抬起头,此时此刻,她又变成了原本那个开朗活泼的少女:“妈妈,林大哥,你们说话干嘛这么客气啊,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关雨欣摸摸关薇的头,展颜一笑:“你说得对,林重,你们都饿了吧?我带来了一些吃的东西,就放在车上,我现在去拿。” “关姨,我去吧。”林重看到关雨欣脚上穿着高跟鞋,在这种雨天走路极为不便,从关雨欣手中拿过车钥匙,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宾利。 简单吃过一些东西后,林重和关雨欣便分别驾车离开玉簪山,一前一后,驶向庆州主城区。 南溪区,位于郊外的某幢民房内。 严钧放下手机,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杀意,向坐在对面的男人道:“老爷刚刚发下命令,我们可以行动了!” 坐在严钧对面的男人身材高大,眼神冷酷,脸上涂着油彩,看不出本来面目,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斗服,腰间挂着手榴弹和手枪,身后背着冲锋枪,小腿处插着一柄三棱军刺,简直是全副武装,全身上下散发出浓烈无比的煞气。 这个男人,正是黑刺雇佣兵团的首领,黑戟。 黑刺雇佣兵团,或许在国内名声不显,但在国外却凶名赫赫,在某些混乱的小国,黑刺之名甚至可止小儿夜啼。 前段时间,苏慕阳在层层保护下被林重抓走,这件事不但使贴身保护苏慕阳的严钧被苏长空狠狠批评了一顿,也令黑戟感到脸上无光。 以黑戟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早就想向林重找回场子,但他却一直按兵不动,因为他没有得到苏长空的命令。 “严先生,你确定这是老爷的命令?”黑戟从腰间掏出手枪,拿在手里把玩着,“前段时间,老爷不是说要跟三小姐讲和吗?谈判破裂了?” “没错,确实是谈判破裂了,苏妙提出的条件我们绝对无法接受,而她手中又握着二少爷的把柄,因此必须另谋他法。”严钧虽然远在庆州,却对京城的事了若指掌,“老爷的意思是,暂时别动其他人,先把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抓起来,根据可靠消息,那家伙在苏妙心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位置,一旦把他抓住,不怕苏妙不就范!” “很好!”黑戟将手枪滴溜溜一转,然后利落无比地插回腰间,猛然从沙发上站起,眼中射出嗜血的凶光,“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那个叫林重的家伙,竟敢杀死我的兄弟,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林重当然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绝对不能失手。”自从惨败在林重手下后,严钧痛定思痛,性格变得异常谨慎,“你应该也清楚,林重那家伙的本事有多大!” “我当然清楚,但他身手再厉害,在枪炮面前什么都不是。”黑戟冷冷一笑,语气中充满自信,“严先生,你别不是被林重吓破胆,不敢再面对他吧?” “你说什么?”严钧猛地抬手,在身旁的玻璃茶几上用力一拍,那张茶几哗啦啦变成一地碎片,“我只是因为一时大意,才阴沟里翻船而已,黑戟,如果你敢再如此跟我说话,小心我跟你翻脸!” 不管怎么说,严钧都是一名暗劲大成的高手,当他生气的时候,身上的气势就连黑戟这个杀人如麻的雇佣兵也感到心惊。 “好吧,严先生,我向你道歉。”黑戟倒也光棍,知道现在不是跟严钧内讧的时候,而且也确实是他说错话,因此干脆利落地跟严钧道歉,“但有你跟我联手,收拾那个叫林重的家伙还不是手到擒来,又何必太过小心呢?” “如果说我从前一次失败中学到什么教训的话,那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见黑戟给自己道歉,严钧的语气缓和了些,“你没亲自见识过林重的身手,自然会对他有轻视之心,但恕我多问一句,凭黑刺雇佣兵团的人,能干掉别墅里保护二少爷的所有人手吗?” 黑戟眼神闪动,沉默不语。 严钧替他回答:“你们做不到,但林重做到了,他仅凭一个人,就干掉了你们的五名成员,并干掉了几十个杀手,其中包括一个踏入暗劲层次的杀手首领,最后还在我和赤樱的联手攻击之下,击杀赤樱,击伤了我,带着二少爷扬长而去,黑戟,你告诉我,这些事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 严钧虽然嘴上说不怕林重,但心中却对林重委实忌惮到极点,当他亲口将林重的战绩说出来时,仍然感到心惊肉跳。 (“那么严先生有何高见?”黑戟眼中阴沉之色更浓,声音硬邦邦的,“既然林重被你说得如此厉害,我们又凭什么抓住他?” “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林重也不例外。”严钧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这个女孩,就是他的弱点!”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身校服,年纪大约十六七岁,长发披肩,眉眼如画,虽然还没完全长大,但已经初具绝色之姿。 黑戟虽然见惯了美女,但看到这个女孩时,仍然忍不住眼睛一亮:“这个女孩是?” “这个女孩叫杨盈,现在就跟林重住在一起。”严钧得意一笑,“你以为我这几天什么都没做吗?恰恰相反,我已经把林重身边的人都调查清楚了,这个叫杨盈的女孩,绝对是林重的最大弱点!” 黑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严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先把这个女孩抓起来,然后以她要挟林重?” “没错!”严钧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面孔隐隐有些扭曲,他为了对付林重,可谓处心积虑,连身为高手的尊严和底线都丢弃了,“只要我们抓到这个女孩,不怕林重不屈服!” “好!”黑戟双手用力一拍,“就这么办!”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开始行动。”严钧摊开手掌,然后猛地握紧,仿佛林重就在他的指掌之中,“先把他们的行踪调查清楚,再选择合适的动手地点,抓到女孩之后,就万事大吉了!” “这些事就交给我们吧。”黑戟大步朝外走去,“兄弟们闲得快发霉了,正好让他们活动一下筋骨。”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行驶,林重一行终于又回到了主城区。 “林大哥,我肚子都快饿扁啦,先去吃饭好不好?”在经过一家小饭馆的时候,坐在后排的关薇提议道。 关雨欣原本想让关薇坐到她车上去,但关薇却死活不同意,说什么也要留在林重车上,让关雨欣直叹女大不中留。 林重的肚子也很饿。 他修炼的是龙虎劲,对食物的需求极大,从昨天到今天,虽然吃了一些东西,但跟没吃差不多。 因此林重马上同意了关薇的提议,将沾满泥浆的卡宴停在路边,像跟在后面的宾利招了招手,便带着杨盈和关薇走进小饭馆。 这间小饭馆占地不大,约有三十多平米,胜在桌椅干净,地板整洁。 现在不是饭点,店里没有一个客人,两个服务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服务员,服务员!”关薇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清脆的声音,将那两个服务员惊醒,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服务员立即站起来走到门口:“小姑娘,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要吃饭,肚子饿啦,可以吗?”关薇捂着肚子道。 “抱歉,现在不是饭点,我们还没开始准备……”女服务员抱歉地道。 关薇正要继续说话,关雨欣此时已经走了过来,她那高雅的气质,美丽的面容,以及全身上下的名牌,立即将这个女服务员震住了。 “麻烦你们去准备一下好吗?”关雨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彬彬有礼道,“这附近也没有其他饭馆,我们愿意多付三倍的价钱。” 听到关雨欣愿意支付三倍的价钱,女服务员眼睛一亮,忙不迭地侧身让开:“当然没问题,快请进。” 站在后面的林重看到这一幕,不由暗自感叹有钱就是好办事。 四人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女服务员走进厨房跟厨师交代了几句,然后拿着菜单走了过来:“请点菜吧。” 林重正欲接过菜单,关雨欣已经开口道:“不用点了,把你们店里好吃的菜都做出来吧,要快。” “好的,马上就来。” 女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饭馆最喜欢的就是关雨欣这种客人,从不挑三拣四,出手阔绰,付钱干脆。 等到服务员离开后,关雨欣掏出一张雪白的手帕,将四人的餐具挨个擦干净,动作赏心悦目,却又异常仔细。 关雨欣做完这一切之后,抬头才发现林重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玉脸微红:“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说话的语气有种娇嗔的味道。 “没什么。”林重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林重已经看出来了,关雨欣是第一次在这种小饭馆吃饭,也不知她是如何养出关薇这样的女儿,毕竟林重第一次见到关薇,就是在廖老伯的面馆里。 在金钱的驱使下,厨房手脚很麻利,很快就端上来几盘香喷喷的菜肴,关薇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被烫得呼嘶呼嘶吸气。 “盈盈,我们也吃吧。”关雨欣优雅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根青菜放在自己的碗里,“林重,多吃一点,我知道你胃口大,所以才那么跟服务员说的。” 杨盈乖巧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的动作同样非常秀气,若只看吃饭的样子,分明杨盈才是关雨欣的女儿,关薇则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 林重心中一暖,这才知道关雨欣的良苦用心,微笑着点点头,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在饥饿的驱使下,林重吃饭的模样简直说得上是穷凶极恶,比起关薇还要快上好几倍。 关雨欣还是第一次看到林重这种样子,不由目瞪口呆,夹在筷子上的青菜掉进碗里,自己却浑然不觉。 “阿姨,林大哥是太饿了……”杨盈低声道。 “我知道。”关雨欣从震惊中回过神,眼中闪过怜惜之色,“林重,吃慢点,不要噎着了……” 就在四人吃饭的时候,一群人勾肩搭背地走进饭馆。 这群人头发都染成各种奇怪的颜色,胳膊上、脖子上绣着刺青,一看就是经常在街上晃荡的混混。 领头的混混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头发染成金黄色,身上穿着格子衫,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看起来流里流气,刚一进门就吼道:“外面那辆车是谁停的?” 一个服务员畏畏缩缩道:“请……请问有什么事吗?” 领头混混一把将服务员推开,大步走进饭馆,来到林重四人桌前,双手叉腰:“草,外面那辆车是……” 领头混混的话还没说完,眼睛突然一下子瞪大了,直勾勾盯着关雨欣的脸,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好漂亮的女人!” 领头混混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关雨欣美艳动人的面容,彻底将这个领头混混迷住了。 他在社会上混了还这么久,虽然也玩过不少漂亮的女人,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关雨欣这种端庄高贵与性感妩媚并存的女性。 跟关雨欣比起来,他以前玩过的那些女人都黯然失色。 领头混混擦了一下嘴,防止口水流出来,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收起凶神恶煞的表情,露出自认为温尔文雅的笑容:“这位女士,你好,请问外面那辆车是你停的吗?” 只可惜,这个领头混混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长相,都跟温尔文雅毫无关系,这个笑容出现在他脸上,透着一股骨子里的虚伪,让人觉得滑稽可笑。 关雨欣黛眉微皱,冷眼瞥了领头混混一眼,突然胃口全无,放下筷子淡淡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良好的修养,使关雨欣即使心中再厌烦,表面上也对任何人都客客气气。 不过虽然关雨欣言辞客气,但并不代表她害怕了这个混混。 有林重在身边,她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正在吃饭的杨盈和关薇,也放下筷子,用不悦的眼神看着领头混混。 正在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换作任何人都不会感到愉快,更别说这个打扰她们吃饭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唯有林重仍在埋头吃饭,似乎对身边发生的事漠不关心。 领头混混根本没有听出关雨欣语气中的疏离和厌恶,以为自己的笑容打动了这个令人惊艳的美人,眼中顿时射出火热的光芒:“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这位女士,我能……” “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关雨欣打断领头混混的话,美艳的玉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你站在这里,我们吃不下饭。” 她说话的语气依旧彬彬有礼,但说出来的话却直接干脆,不留任何情面,丝毫不给领头混混继续说话的机会。 领头混混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面孔一下子气得通红。 关雨欣说话貌似客气,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就是让他滚蛋,不要站在旁边碍眼。 如果精简成一个字的话,那就是:“滚”! 领头混混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似乎被人打了一巴掌。 关雨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使他之前的卖力表现变成了一个笑话。 领头混混慢慢收起脸上虚伪的假笑,站直身体,打了个响指。 站在饭馆门口的另外几个混混立即冲了过来,将林重四人所在的餐桌团团围住。 当这些混混看到关雨欣美艳的面容,以及关薇和杨盈清丽可爱的长相时,不约而同地大吞口水,脸上露出垂涎之意。 “哇哦,没想到在这家小饭馆里,还能看到这么正点的妞!”一个混混双眼放光,脱口而出道。 “难怪大哥刚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还以为吃错药了呢,原来是看到美女了啊。”另一个混混嬉笑着对关雨欣道,“喂,这位大美女,干嘛板着一张脸呢,来笑一个嘛。” 听到这些混混竟敢开口调戏关雨欣,正在专心吃饭的林重动作一顿,慢慢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为何哪里都有不长眼睛的东西呢?让他想安心吃顿饭都不行。 领头混混根本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关雨欣,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位女士,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鄙人姓汪名霸,下面的兄弟们都叫我霸哥,你刚刚停车的时候,占用了我的停车位,这件事打算怎么解决?” “王八?居然叫王八?”关薇听到这个叫汪霸的领头混混报出名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关雨欣也忍俊不禁,嘴角微弯,露出一个让汪霸几乎色授魂与的浅笑。 “不是王八,是汪霸,汪洋大海的汪,霸道无双的霸!”一个混混喝道,“霸哥是咱们这条街的大哥,响当当的人物,小丫头你说话最好客气点!” “我管你是王八还是汪霸,反正不是好东西。”关薇撇了撇嘴,抓住林重的胳膊撒娇道,“林大哥,这个人居然吼我,你要替我出气啊!” 听到关薇的话,包括汪霸在内的所有混混,似乎这才注意到林重。 “哟呵,原来还有个男的。” “这个男的太怂了,被咱们围住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刚刚看到他一个劲儿往嘴里刨饭,他难道是饿死鬼投胎吗?”一个混混不屑道。 “小美人,求他替你出气,还不如来求我。”另一个混混口花花道,“你看,我可比他强多了,让我当你的情哥哥怎么样啊?” 听到这个混混的话,另外几个混混俱都大笑起来。 也不怪他们如此嚣张,因为林重看起来实在是太弱了,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衣服上沾满泥浆和灰尘。 林重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沉静内敛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他根本懒得跟这些混混浪费口水,一步跨出,瞬间就来到那个叫汪霸的领头混混面前,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啪!” 林重这一巴掌又狠又重,又快又猛,汪霸被抽得原地旋转360度,然后才“噗通”一屁股坐倒在地。 汪霸被这一巴掌抽蒙了,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颊,张开嘴巴要说些什么,但嘴巴刚一张开,七八颗破碎的牙齿就混在鲜血里面喷出。 五个鲜明的指印,出现在汪霸的左脸上,紧接着他的左脸就像吹气球一样肿起,比另一边脸胖了好几倍,看起来异常滑稽。 汪霸痛得眼泪哗哗直流,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用力指着林重,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大吼:“打,给我打,打死他!” 但汪霸这句话说得似乎有点太迟,因为林重在一巴掌将他扇翻后,并没有就此停手,身体一晃,冲向了另外几个混混。 “啪!” “啪!”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饭馆里响起,林重一巴掌一个,将所有的混混尽数抽翻。 顷刻之间,汪霸带来的混混就躺了一地。 (这戏剧化的一幕,把饭馆里的两个服务员看得目瞪口呆。 前一刻还无比嚣张的混混们,现在却全都躺在地上哀嚎,鼻涕眼泪都痛得流了出来,更有人痛得四直发抖,两眼翻白,差点晕了过去。 对于这些胡作非为的社会渣滓,林重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每一巴掌都又狠又重,让这些混混痛不欲生。 虽然眨眼间就解决了一群混混,但林重却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而实际上,对他来说,教训这些混混,确实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重走到汪霸身前,抓住汪霸的头发,单手将其提起:“你刚刚说我朋友占了你的停车位,问她怎么解决,这个解决方式你还满意吗?” 汪霸面孔扭曲变形,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仇恨,他咬牙切齿地道:“小子,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竟敢这么对待我!” “哦?”林重手掌一松,将汪霸扔在地上,“看来你背后还有人?没关系,你尽可把你背后的人叫来,我就在这等着。” 听到林重的话,包括汪霸在内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个人脑子有病吗? 打了人之后非但不跑,反而主动等着对方的老大找上门来? 汪霸一呆之后就是大喜,手脚并用,准备从地上爬起:“好,好,好,这是你说的,你给老子在这等着,谁跑谁是孙子!” 因为半边脸被林重扇肿,牙齿也扇掉了好几颗,汪霸说话变得模糊不清,还有些漏风,这句原本颇为凶狠的话,此刻听起来颇为滑稽。 汪霸的身体才爬到一半,后背就被林重一脚踩住,又趴了下去。 汪霸用力挣扎了几下,但踩在他背上的脚沉重如山,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你……你说话不算数!”汪霸气急败坏道。 “我说话算话,但没让你自己去报信。”林重淡淡道,“你可以让小弟去帮你报信,至于你自己,就老实在这里趴着吧。” 说完林重便移开脚,回到原本的座位继续吃饭,再也不看汪霸一眼。 汪霸脸色阴晴不定,一会儿看看林重,一会儿又看看武馆大门,想要逃出去却又不敢。 林重那一巴掌,给汪霸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耗子,你去告诉老大,就说我被人打了,请他带人来救我。”汪霸几番纠结之后,还是不敢逃跑,向一个身材瘦小、眼神狡诈的混混道,“耗子,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 说完汪霸向那个叫耗子的混混使了个眼色,藏在身侧的手指隐晦地做了个扣扳机的手势,眼中闪过狠辣之色。 耗子心领神会,用力点点头,捂着脸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饭馆。 汪霸始终关注着林重的一举一动,生怕林重反悔,但他显然多虑了,至始至终林重都只顾埋头吃饭,对他和耗子的对话半点关心都欠奉。 汪霸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泛起无法形容的愤恨,林重的这种态度,摆明没将他放在眼里。 你就得意吧,等我老大来了,让你后悔莫及!汪霸在心中恶狠狠地想到。 在耗子离开之后,小饭馆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混混们沉重的喘息声不断响起,中间还偶尔夹杂着几声痛哼。 一个服务员悄悄走到关雨欣身边,压低声音道:“女士,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等会儿真的走不了了。” 关雨欣看了林重一眼,脸上露出优雅迷人的微笑:“谢谢你的提醒,但没关系,我的朋友那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你们继续上菜就好。” 服务员叹了口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汪霸向她投来凶狠的目光,令这个服务员身体一抖,再也不敢说话了。 十分钟后。 饭馆外陡然响起一个凶暴的声音:“草他妈,谁敢打老子的兄弟,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汪霸听到这个声音,就像终于等到了救星般,扯着脖子大喊:“老大,我在这里!” “砰!” 饭馆大门被人粗暴的一脚踹开,紧接着一大群人涌进饭馆。 这群人手中都拿着钢管、棒球棍、狼牙棒等凶器,一个个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走在人群前方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理着平头,眼中凶光四射,进门之后看到汪霸等混混的惨样,顿时发出炸雷般的怒吼:“是谁?到底是谁?谁敢打我暴虎徐山的兄弟!” 看到老大,汪霸等混混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跑到这个叫徐山的壮汉身后。 汪霸用手指着林重,恶狠狠道:“老大,就是这家伙打的我们,你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 徐山向林重投去凶狠的眼神,然而由于林重在吃饭,他看不见林重的长相,不过坐在林重身边的另外三个大小美人他却是看到了,不由眼睛一亮。 “小子,就是你打了我的人?”徐山将挡在身前的一把椅子踹开,走到林重面前,双手环抱胸前,大刺刺地道。 “没错。”林重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头也不抬。 “有种,好久没遇到过这么有种的家伙了。”徐山狞笑道,“看在你这么有种的份上,我就好好陪你玩玩。” “是吗?”林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你打算怎么玩?” “我……”徐山刚说出一个字,眼睛便看到林重的脸,顿时就像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身体一个激灵,朝后连退数步。 他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充满不敢置信之色。 徐山的这种反应,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大,你怎么啦?”汪霸焦急地问道。 “大哥,你没事吧?” “小子,你对我们老大做了什么!”一个混混用棒球棍指着林重吼道。 林重从从容容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噙着淡漠的冷笑,一句话都没说。 “你……你……不不不……您……”徐山再次开口说话时,舌头都不利索了,身体更是在轻轻颤抖,“您……您是……林先生?” (“看来你认识我。”林重挑了挑眉。 “认……认识,当然认识。”徐山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林先生,对……对不起,我不……不知道是您!” 徐山永远无法忘记,在南溪区地下拳赛现场,林重那强大得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 在那难以企及的恐怖力量下,庆州市的所有地下势力,被林重一人镇压! 事后有很多帮派的首领宣布金盆洗手,从地下世界退出,其中就包括第一大帮狂牙帮的帮主付雷。 林重离开时留下的警告,不断在徐山耳畔回响,使他每每从噩梦中惊醒。 刘世泰的昨日,就是你们的明日! 这两天来,徐山茶不思饭不想,硬生生瘦了一圈。 当时徐山站在人群中,都被林重庞大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而现在林重就站在他面前,怎能不让徐山震惊恐惧? 特别是联想到林重的那句警告,徐山更是胆气全失,恨不得转身就跑,但残存的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跑,因为跑不掉。 见徐山居然被林重吓成这样,并且还主动向林重道歉,所有的混混都惊呆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威风八面、无所畏惧的老大吗? 汪霸只感觉眼前一黑,一颗心陡然沉入谷底。 “现在你知道是我了,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林重淡淡说道,随手拈起桌上的一个茶杯,曲指一弹,暗劲从指尖吐出,茶杯无声无息碎成粉末。 看到这神奇一幕,坐在林重身边的关薇一下子睁大眼睛,若非有外人在周围,她早就跳起来央求林重再表演一次。 杨盈眼中也流露出好奇之色,明眸不断向林重的手指,以及桌子上的茶杯碎末。 比起关薇和杨盈的好奇,徐山内心只有恐惧。 他无法想象,如果被这一根手指弹到身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林先生放心,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徐山深吸一口气,眼中陡然冒出决然之色,甚至隐隐有些疯狂。 “啪!” 徐山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他这一巴掌丝毫没有留力,脸颊马上肿了起来,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啪啪啪啪!” 徐山左右开弓,一连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将脸扇成猪头。 然后徐山又一把抓住汪霸的衣领,在汪霸惊恐的眼神中,一巴掌将汪霸扇翻在地,抬起大脚,朝着汪霸身上猛踩:“让你招惹林先生,老子让你招惹林先生!” 徐山一连踩了十几脚,把汪霸踩得惨叫不断,犹自不解气,抓起旁边的一张椅子,凶狠的砸在汪霸身上! “砰!” 椅子变成了一地碎片,只剩下两条腿抓在徐山手中,而汪霸的一条腿直接被砸断,扭曲成一个怪异的模样。 徐山抡起椅子腿,朝着汪霸劈头盖脸乱打。 “老大,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汪霸痛哭流涕,一个劲儿求饶。 “别求老子,要求就求林先生!”徐山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似乎要将汪霸生吞活剥,“如果林先生不原谅你,老子今天就把你打死!” “林先生,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汪霸失声痛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语气中充满悔恨,“我以后再敢惹是生非,我就是狗娘养的!” 看到汪霸凄惨的模样,以及徐山疯狂的表情,其他混混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至于那些拿着武器的人,更是悄悄将武器藏到身后。 “停手吧。”林重看得出来,如果自己不开口阻止,徐山真有可能把汪霸打死。 汪霸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 徐山扔下手中的椅子腿,谄媚地对林重道:“林先生,您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的话,这些家伙的腿我也打断!” 说完徐山用暴戾的眼神看着那些被林重扇过巴掌的混混。 “噗通!” 那些混混全都给林重跪下了,哭爹喊娘地请求林重原谅。 “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林重云淡风轻地道,“徐山,我今天放过你,但不意味着以后会放过你,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徐山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命总算保住了,只要有命在比什么都重要,“我以后一定管好这些家伙,不让他们再胡作非为,如果有谁再敢惹事,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你应该做的事是管好你自己。”林重淡淡瞥了徐山一眼。 徐山后背又冒出冷汗,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林先生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争取成为社会的有用之才!” “你们可以走了。”林重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他对徐山的话是半点也不信,不过只要徐山以后做坏事时能收敛一些,那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徐山如蒙大赦,带着小弟们转身就走,顷刻间就走得干干净净。 “林大哥,你好威风啊!”关薇满脸崇拜,一把抱着林重的腰,“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听到关薇这么说,林重嘴角抽了抽,看了关雨欣一眼。 关雨欣以手扶额,摇头叹息。 这丫头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杨盈的眼睛也闪闪发光,白嫩的小手紧紧握着,想要学关薇那样抱住林重,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总是鼓不起勇气那么做。 “林重,那个叫徐山的人好像很怕你?”关雨欣强忍住拧关薇耳朵的冲动,看着林重饶有兴趣地问道。 “嗯,他前段时间见过我,估计是当时把他吓到了吧。”林重回答得轻描淡写,拿起筷子重新开始吃饭。 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桌上的饭菜还是热气腾腾呢。 两个服务员从厨房里走出,一脸敬畏地看着林重,其中一人吞吞吐吐道:“这……这位客人,我们老板说,今天的饭菜不要钱,免费请你们吃。” 然而林重理都不理她们。 “该付的钱,我们会一分不少的付给你们。”关雨欣微笑道,“放心吧,他跟那些人不一样,你们不用怕他。” 虽然关雨欣这么说,但两个服务员眼中的敬畏之色却一点也没少。 汪霸的老大徐山在她们眼中已经是惹不得的大人物了,而能把徐山吓成那样的林重,身份到底有多高,她们没法想象。 (接下来,再也没有不长眼睛的人敢进来打扰林重吃饭,满满一大桌菜肴尽数进了他的肚子,然而林重仍有些意犹未尽,感觉自己只吃了七分饱。 吃过饭后,林重带着杨盈,跟关薇和关雨欣告别。 关薇恋恋不舍地坐进宾利,摇下车窗向林重挥手,脸上的表情就如生死别离。 “林大哥,盈盈,我走啦。”关薇两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喊道。 林重微微一笑,站在路边挥了挥手。 杨盈半个身子都靠在林重身上,神情颇为疲惫,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似乎都睁不开了,眼神迷蒙没有焦点。 毕竟昨天杨盈才刚刚发过一场高烧,身体仍然非常虚弱,但即使如此,杨盈仍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 听到关薇的话,坐在驾驶位上的关雨欣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关薇同学,你这么矫情干嘛?不就是跟你的林大哥暂时分开一天吗,搞得好像以后再也见不到似的。” “哼,我乐意,你管不着。” 关薇嘟起小嘴,同样向关雨欣翻了个白眼。 “你这丫头,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见关薇在自己面前如此叛逆,跟和林重在一起时有天壤之别,关雨欣不由心中冒火,酥胸不断起伏。 关薇瞅了关雨欣的胸脯一眼,继续火上浇油:“雨欣同志,不要这么生气嘛,小心把胸气炸了。” 关雨欣伸手准备拧关薇的耳朵:“别以为林重在我就不敢教训你!” 关薇挡住关雨欣的手,身体在座位上不断躲闪。 林重见这对母女花刚一上车就开始斗嘴,无语地敲了敲车窗:“关薇,听你妈的话,别胡闹了。” 林重一开口比什么都管用,关薇乖乖停下不动,任由关雨欣拧住自己的耳朵。 “算了,我早晚要被你气死。”虽然拧住了关薇的耳朵,关雨欣还是狠不下心,摇头叹了口气,松开手,向林重道,“林重,我们先走啦,下次记得再过来玩。” “好。” 关雨欣又向杨盈挥手道别,便驾驶着宾利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林重拦腰将杨盈抱起,“是不是很累?” 杨盈轻轻“嗯”了一声,两只胳膊抱住林重的脖子,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慢慢闭上眼睛。 林重打开车门,将杨盈平放在后排,又拿出毛毯给她盖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就回到驾驶位,发动卡宴疾驰而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 林重轻轻打开车门,将熟睡中的杨盈抱起。 杨盈的小脸白里透红,光滑如玉,黛眉微蹙,红润的小嘴紧抿,即使在沉睡中,也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清丽之美。 突然被林重抱起,杨盈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道:“林大哥,我们到家了吗?” “嗯,到了。”林重抱着杨盈往楼上走去。 “我可以自己走……”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杨盈身体却躺在林重的臂弯里没有动弹,还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小猫咪一样蜷缩在林重怀里,眼睛又闭上了。 杨盈的身体柔若无骨,毫无重量,林重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团棉花。 林重就这样抱着杨盈回到家里,将她放在大床上,然后在她圆鼓鼓的小翘臀上轻轻一拍:“记得脱了衣服和鞋子再睡觉,知道吗?” 杨盈唔了一声,没有睁开眼睛,也不知她有没有听懂林重的话。 林重走出杨盈的房间,脱掉身上沾满泥浆的衣服和裤子,穿着短裤走进卧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他正打算回房间补充一下睡眠,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小弟,昨天晚上你跑哪里去啦?怎么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手机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卢茵急切的声音。 “茵姐,不好意思,昨天我去爬山了,忘了给你说一声,山里信号不好,所以接不到你的电话。”林重歉然道。 “昨天那么大的雨,你居然还去爬山,这种事也就只有你才做得出来。”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卢茵懒洋洋地躺在老板椅上,一边涂着指甲,一边跟林重通话,“姐姐这两天可忙死啦,要不然你也陪姐姐去散散心呗?” 这间总裁办公室本来是苏妙的,但苏妙已经回到京城,并将星河医药集团的一应事务交给卢茵处理,因此她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林重毫不犹豫地道:“只要茵姐有时间,我随时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卢茵嘴角露出一抹充满魅惑的微笑,压低声音,用极为暧昧的语气道,“突然这么懂事,是不是想要姐姐的奖励呀?” 林重怦然心动,脑海中浮现出卢茵饱满性感的红唇,以及那柔软香甜的触感,不由血流加速,鼻息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嘻嘻,知道了,姐姐会好好奖励你的。”卢茵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脸红,两条修长白嫩的玉腿情不自禁夹起,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林小弟,小姐让我转告你,这两天小心点,注意身边的可疑之人。” “怎么了?” 卢茵把玩着肩头的一缕秀发,坐直身体,正色道:“小姐跟苏慕阳的谈判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苏慕阳已被逼至绝境,有可能狗急跳墙,对小姐身边的亲近之人不利,其中也包括我和你,我一直呆在公司里,防卫严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但你在外面就说不准了。” “我明白了。”林重眼中幽光一闪,“我会小心的。” “其实我觉得小姐多虑啦,苏慕阳留在庆州的人不都被林小弟你解决了吗?剩下大小猫三两只,他们还能做什么?而且我相信以林小弟你的本事,就算他们有不良居心也无法得逞。”卢茵伸了个懒腰,“好了,姐姐要继续工作啦,晚上再聊。” 说完卢茵隔着手机亲了林重一口,挂断电话。 林重放下手机,目光闪动。 卢茵转达过来的话,使林重心中生出警兆。 (因为林重蓦然发现,苏慕阳自从被苏妙带离庆州之后,就再无任何动静,似乎将发生在庆州的事遗忘了一般。 而苏慕阳留在庆州的残余人手,比如那群雇佣兵,更是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这显然不正常。 以苏慕阳睚眦必报的性格,在林重手下吃了那么大的亏,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甚至连继承人的身份都保不住,如何能够忍气吞声? 当然,也可能是苏慕阳要应付苏妙,自身难保,没有余力再来对付他。 但苏慕阳自己不行,他手下的其他人呢? 比如那个被他击败的暗劲高手,以及那群雇佣兵。 他们哪里去了? 回到了京城,还是仍然留在庆州? 如果留在庆州,他们又有什么阴谋? 这么想着,林重的目光慢慢变得幽深起来。 第二日,早晨。 “林大哥,我走了。”杨盈穿着学生服,提着手提包,站在门口向林重挥了挥手,迈着轻盈的步子向外走去。 看着杨盈即使宽大的学生服也无法遮盖的窈窕背影,林重突然道:“小盈,我今天开车送你去学校。” 杨盈蓦然停下脚步,脸上闪过惊喜之色,正要点头答应,但马上又想到什么,有些犹豫地道:“林大哥,你今天不用上班么?” “不用,这几天我都休假。”林重随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和杨盈并肩走出家门,“我已经好几天没送你去学校了吧?” “是呀。”杨盈挽起林重的胳膊,绝美小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不过也没关系啦,最近没有人敢来骚扰我了。” 当然没有人再敢来骚扰杨盈,因为敢那么做的人,都被林重给打残了。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宏盛巷绝对是庆南区最安全的地方。 庆州三中距离宏盛巷并不远,即使走路也只要半个小时,开车更只要十分钟左右。 林重将车停在学校门口,对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杨盈道:“你进去吧,下午放学后我再来接你。” “林大哥,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啊?”杨盈充满喜悦的同时又有些不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也不知她想到什么,脸上的喜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忐忑不安。 “不要胡思乱想,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林重在杨盈额头弹了一下,“赶紧去上课吧,不然要迟到了。” 杨盈捂住被林重弹中的地方,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如鲜花一般明媚:“知道啦,林大哥再见。” 杨盈推开车门,快步向学校大门口走去。 林重坐在车上,目送杨盈离开,直到杨盈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林重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起,变得面无表情。 但在这平静无波的外表下,隐藏着无法形容的冰寒。 就在刚刚杨盈打开车门的同时,林重感到一束充满恶意的目光从杨盈身上掠过,虽然瞬间就移开了,然而仍被林重敏锐的感官捕捉到。 “竟然真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我该说你们勇敢呢,还是该说你们愚蠢?”林重双眼微眯,眼神杀气横溢,轻声自言自语,“既然如此,就让我来见证一下你们的勇气吧。” 庆州三中斜对面,有一条陈旧的小巷。 小巷历史悠久,坎坷不平的地面,记载着每一次时光的洗礼。 在小巷的角落里,有一家小小的饮品店,因为是夏天,饮品店的生意不错。 为了吸引更多的顾客,店主还在门口竖起一把遮阳伞,并摆上几张桌椅,供客人驻足休息。 此时,蚂蚁正穿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衣物,坐在一张椅子上,悠闲地喝着冰咖啡。 当然,喝冰咖啡只是蚂蚁的伪装,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监视庆州三中门口。 更准确的说,是为了确认目标的行踪。 蚂蚁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遮住特征鲜明的发型,也挡住了一双因为杀人太多而变得冷酷无情的眼睛。 为了能够做到万无一失,蚂蚁和另外几个同伴,凌晨五点就来到了这里潜伏。 就在刚刚,他看到了目标人物。 那个目标人物长得果然跟照片上一样漂亮,甚至还要更漂亮,特别是那楚楚可怜的气质,令有着某种癖好的蚂蚁感到心头火热,忍不住将手中的冰咖啡一饮而尽。 既然已经确认了目标行踪,接下来就要开始行动了。 蚂蚁放下装有冰咖啡的玻璃杯,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噗通!” 蚂蚁猝不及防,一屁股重重坐下。 按住他肩膀的这只手沉稳,有力,五根手指匀称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但在看到这只手的同时,蚂蚁瞳孔猛然一缩,全身寒毛倒竖,丰富的战斗经验使他刹那间就做出反应,毫不迟疑地往下一俯,然后朝前急窜! 下俯,是为了躲开这只手,朝前急窜,是为了避过可能的攻击。 不得不说,蚂蚁的应对毫无问题,但他只漏算了一点。 这只手的主人,实力远远超过了他。 蚂蚁的身体刚一动,这只手就抓住了蚂蚁的脖子,五根钢铁般的手指就如铁箍,牢牢控制住蚂蚁的身体,然后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力量传来,将蚂蚁高大的身躯提起。 在这股力量面前,蚂蚁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壮汉,就跟婴儿一样脆弱。 “砰!” 蚂蚁被按在墙上,脸和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鼻血长流,眼前金星乱冒。 从这只手出现在肩头,到蚂蚁被提起按在墙上,中间花费的时间不超过三秒钟,至始至终,蚂蚁连出手的人长啥样都没看见,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虽然突然受到袭击,但蚂蚁不愧是黑刺雇佣兵团的精锐成员,长期的雇佣兵生涯,使他早已拥有了强韧的神经,临危不乱,闪电般伸手到腰间,抽出插在腰间的匕首,手腕倒转,朝后一捅! “哼!” 蚂蚁耳畔听到一声不屑的冷笑,然后拿着匕首的那只手骤然一阵剧痛,匕首被夺去,手腕也“咔嚓”一声被人扭断。 (蚂蚁心中生出强烈的恐惧,这一刻,他感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掐住他脖子的那只手,就如死神的手掌,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他不由剧烈挣扎起来,双腿乱蹬乱踢,嘴巴张得老大,想要放声大吼,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但喉咙中只能发出嘶嘶的吸气声,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意识慢慢离开了蚂蚁的身体,他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最后颓然垂下,整个人陷入昏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冷水泼在蚂蚁头上,将蚂蚁从昏迷中惊醒。 他全身一个激灵,蓦然睁开眼睛。 “我没死?”醒来之后,蚂蚁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狂喜。 但当他看到站在面前的那个人时,狂喜的情绪顿时就如风中烛火,瞬间熄灭。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仓库里蛛网密布,地上铺满各种各样的杂物和垃圾。 在蚂蚁面前,站着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眼眸幽深如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虽然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巍峨如山、坚不可摧的感觉。 蚂蚁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绝望之色。 从四肢上传来的剧痛使他明白,自己的手脚都被对方折断了,现在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鱼肉。 而且蚂蚁认识这个年轻男人,因为对方正是他们的真正目标,也正因如此,蚂蚁知道自己绝无活命的可能。 在这个年轻男人的眼中,蚂蚁看到了无视生死的漠然,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人才能拥有的眼神。 蚂蚁杀人虽多,杀气虽盛,但跟这个年轻男人比起来,就如萤火与皓月。 这个站在蚂蚁面前的年轻男人,毫无疑问就是林重。 “把你们的藏身之处告诉我。”林重看着面如死灰的蚂蚁,淡淡道,“只要你告诉我想知道的一切,我就给你一个有尊严的死法,身为雇佣兵,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很多方法能让人生不如死。” “呵呵……”蚂蚁惨然一笑,“跟我一起监视的那几个兄弟呢?” “死了,不过你放心,他们都死得毫无痛苦,跟你接下来的死法一样。”虽然说的是杀人之事,但林重语气平静,毫无波动,似乎只是随手捏死了几只蝼蚁。 “好,至少黄泉路上我不孤单,有兄弟作伴。”蚂蚁闭上眼睛,“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只希望你能遵守承诺,给我一个痛快。” 十几分钟后。 林重干脆利落拧断蚂蚁的脖子,让他死得毫无痛苦,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 此刻,林重心头杀意正炽。 龙有逆鳞,触之者死,林重的逆鳞,就是珍视之人。 凡是胆敢触碰到林重逆鳞的人,不管是谁,不管躲在哪里,林重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其找出来,赶尽杀绝! 而现在,严钧和黑刺雇佣兵竟然不知死活,把算盘打到杨盈头上,妄图以杨盈的生命来威胁林重。 他们的这种行为,将林重彻底激怒。 林重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幽光,全身上下散发出滔天凶气,就像是狩猎的猛兽,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嗖!” 林重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南溪区,民房内。 黑戟全副武装,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虽然他竭力想要保持冷静,但眉宇间焦躁之意却怎么也无法掩饰。 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的严钧坐在太师椅上,双目低垂,表情平静无波,丝毫没被黑戟的焦躁影响到。 若论养气功夫,暗劲大成的严钧,比黑戟不知强了多少。 “怎么还没消息传来?”黑戟倏地停下脚步,阴沉着脸道,“严先生,这件事有点不正常,可能出事了。” 严钧抬起眼皮,瞟了黑戟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人不是你派去的吗?绑架一个小女孩而已,能出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总是心情不宁,直觉告诉我肯定出事了。”黑戟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挂在腰间的手枪,突然走到门口,大声吼道,“蝮蛇,蝮蛇,给老子滚过来!” 听到黑戟的声音,不多时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阴冷的青年快步走进客厅:“头儿,怎么了?” “蚂蚁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有没有消息传来?”黑戟沉声问道。 这个叫蝮蛇的青年想了想道:“他们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打过电话,说是早上找不到动手的机会,打算等到下午再动手。” “你现在再给蚂蚁打个电话。”黑戟催促道。 蝮蛇没有任何迟疑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手机响铃了好一会儿,却无人接听。 蝮蛇脸色微变,立即又换了两个不同的号码,但还是无人接听。 黑戟脸色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他的预感果然成真,派出去绑架杨盈的人出事了。 “出问题了?”严钧走到黑戟身边,看到黑戟脸色阴沉的表情,心中不由一紧,“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黑戟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我的那几个兄弟联系不上,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严钧心中同样非常震惊,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身为高手的第六感,使严钧从这个诡异的情况中,察觉到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我们必须马上转移!”严钧拔腿就走,“这里不能呆了。” “严先生,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黑戟冷冷一笑,眼神充满杀气,“林重只有一人,即使暴露了又怎样?如果他敢来,反而省了我们的功夫,包管让他有来无回!” 严钧还未来得及说话,众人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平淡中蕴含着冷酷的声音:“是吗?”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齐刷刷抬头,聚集在院子里的所有雇佣兵反应迅速,不约而同地抬起冲锋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 黑戟发出一声暴喝,猛地从腰间抽出手枪,朝天就是“砰砰”两枪。 一道人影如巨鹰般从屋顶飞下,飘然落地。 (黑戟射出的子弹,尽数落在空处,除了打碎几块瓦片外,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这道人影落下的速度太快了,简直有如鬼魅。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就站在了地上。 如此奇快的下落速度,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落地时也没有激起半点灰尘。 强烈的反差感,使众人都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果然是你!” 严钧身为暗劲大成的高手,目光敏锐,在这道人影落下的时候,就看清了对方的脸,顿时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嘣直响。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身体绷紧,瞳孔紧缩如针,暗劲流遍全身,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因为这个人,正是让他深恶痛绝的林重。 听到严钧的话,林重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毫不在意地移开了,从头到尾没有说出一个字。 手下败将而已,不管严钧说什么,林重都当他是空气。 以前林重就能击败严钧,更何况现在呢?说句不好听的话,严钧已经不被林重放在眼里。 这不是狂妄,也不是自大,而是在无数胜利中积累起来的自信。 见林重对自己居然视若无睹,严钧心头恨意更甚。 不过严钧明白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虽然心头恨怒交加,仍然竭力保持冷静,用力喘了几口粗气,压下胸中沸腾的恨意,将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在林重身上。 看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恨不得从林重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所有黑刺雇佣兵团的雇佣兵们向下移动枪口,对准站在院子中间的林重,只要黑戟一声令下,就将林重打成马蜂窝。 在如此强大的火力之下,就算林重拥有钢铁之躯,也休想全身而退。 一双双狰狞而凶残的眼睛,透过瞄准镜注视在林重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如同实质的恶念,杀意如潮水般涌起。 “真是不知死活!” “他以为自己是谁?竟敢一个人前来,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吗?” “这就是让头儿和严先生处心积虑要对付的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或许他有点本事,但脑子也太蠢了,赤手空拳,也敢跟拿着枪的我们斗?” 雇佣兵们或凶狠、或不屑、或嘲讽的低语声传入林重耳中。 但林重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站在周围的,不是一群拿枪指着他的雇佣兵,而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杀意沉淀在内心深处,在场的所有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林重抬眼一扫,淡漠而平静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黑戟身上。 黑戟脸色凝重,从林重身上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 人的名,树的影,或许黑戟从来没有见过林重,也没有跟林重交过手,但只看林重在别墅里的所作所为,以及严钧对林重的畏惧模样,他就知道林重是个很难对付的狠角色。 林重给黑戟的感觉,跟他以前遇到的那些敌人完全不同,就像深不可测的大海,使他完全无法估摸出林重的深浅。 但在忌惮林重的同时,黑戟心中又生出一种兴奋的感觉。 没错,就是兴奋。 能亲手干掉这样一个高手,难道还不值得兴奋吗? 如果把林重抓住或杀死,绝对会是黑戟职业生涯中的光辉一笔。 黑戟其实很想立即下令开枪,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林重身体被子弹撕成碎片的惨状,但开枪的命令涌到嘴边,又硬生生停下。 因为他发现,众人所站的位置不适合开枪。 这是一个狭小的院子,林重站在中间,雇佣兵们围成一圈。 如果所有雇佣兵一起开枪的话,强大的火力固然可以把林重轻易撕成碎片,但其他人也难以幸免。 子弹不长眼,在这种情况下开枪,跟集体自杀没两样。 黑戟举起手枪,指着林重的眉心,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不露痕迹地打了个手势。 随着黑戟的这个手势发出,黑刺雇佣兵团的成员们悄然向两侧移动,但黑洞洞的枪口却始终对准林重。 林重对黑戟的小动作,以及雇佣兵们的反应似乎毫无所觉,突然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苏慕阳让你们那么做的?” “你没必要知道。”黑戟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原本以为会费点功夫才能抓到你,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自大愚蠢,孤身一人闯进龙潭虎穴,倒省了我们很多功夫,不过在动手之前,我要为问你一个问题,你把我的那几个兄弟怎么样了?” “放心,你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他们。”林重的语气都毫无波动,“我本不想赶尽杀绝,但你们不该把主意打到我亲近之人身上。” 听到林重居然杀死了蚂蚁等人,周围黑刺雇佣兵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看着林重的眼神更加凶狠,恨不得一枪把林重打死。 黑戟眼角跳动了几下,脸颊抽搐,露出一个充满嗜血意味的狞笑:“赶尽杀绝?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在干掉你之后,你身边的人,只要和你有一丁点关系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必定会让她们尝到生不如死的痛苦!” 面对黑戟如此露骨的威胁,林重不发一言,唯有眼中杀气滔天! “嗡嗡嗡……” 林重身上的衣服突然无风自动,围在林重身边的众人,耳畔也陡然响起了连绵不绝的低沉雷音。 “小心,他要动手了。” 见到这一幕,严钧瞳孔猛然一缩,一口内气提起,体内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身体陡然拔高数寸,警惕地看着林重,摆出攻击的姿势。 其实不用严钧提醒,黑戟已经感觉到了林重身上那堪称恐怖的杀意,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手指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口中大吼:“开枪!” “砰!” 一颗子弹脱膛而出,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射向林重,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瞬间就来到林重面前,眼看着就要射进林重的眉心。 黑戟似乎已经看到子弹从林重额头钻入、又从脑后冒出的一幕,但事实却正好跟他的想象相反。 (林重只是冷冷一笑,在黑戟扣下扳机的同时,微微偏了偏头,子弹便擦着脸颊飞过。 然后,林重脚下骤然发力,用力在地面一蹬! “轰!” 一声巨响,整个院子仿佛都震动了一下,林重脚下坚硬的地面瞬间塌陷,露出一个直径两尺、深约尺许的坑洞,沙石混合着泥土朝四周溅射。 借着这一蹬之力,林重身体奇快如箭,朝前疾窜而出,在黑戟刚说完“开枪”两个字的时候,就冲到了黑戟面前,右手紧握成拳,轰向黑戟的胸膛! 黑戟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但精通搏击之术,面对林重这快如闪电、疾如星火般的一拳,他口中发出一声大吼,不闪不避,抬起一脚,踹向林重的小腹,同时手枪对准林重的身体,准备再次开枪。 但林重的武功何等厉害,实战经验何等丰富,又怎么可能给黑戟反击的机会,眼中厉光一闪,轰出的拳头速度骤增! “砰!” 林重一拳打在黑戟的胸膛上,把黑戟高大的身体打飞了出去。 “咔嚓!” 挡在黑戟胸前的陶瓷防弹衣被林重一拳轰碎,不过林重的拳劲也被抵御了大部分,黑戟虽然被打飞,其实并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 身在半空,黑戟抬起右手,对着林重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子弹全都擦着林重身体飞过,没有一颗打中目标。 林重眉头一皱,正欲冲过去补上一拳,心中警兆突生,身体一晃,双腿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交错,间不容发之际横移数尺。 “嘣!” 严钧两只暗青色的手爪擦着林重的胸膛掠过,抓中空气,竟然发出沉闷的气爆声,可见其双手指劲之大,以及力量之猛。 从黑戟开枪,到林重出手,再到严钧偷袭,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如同兔起鹞落,令人目不暇接,把周围的雇佣兵们都看呆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开枪啊!”黑戟气急败坏地喝道。 黑戟的喝声有些中气不足,林重那刚猛无俦的一拳,虽然被陶瓷防弹衣抵消了大部分拳劲,但剩下的小部分拳劲,也使黑戟感到胸口疼痛难忍。 黑戟有种预感,如果不是穿着防弹衣的话,他已经被林重一拳打死。 “这家伙太恐怖了!”黑戟全身寒毛倒竖,后背冒出大量冷汗,“不行,必须要杀死他!如果他不死,死得就是我们!” 现在黑戟已经相信林重有能力把他们都干掉,他之前还有点小瞧林重,认为林重再厉害,也不可能挡得住子弹,但被林重一拳打飞之后,黑戟是半点轻视也没有了。 要知道,林重那一拳,可是轰碎了能抵御子弹的陶瓷防弹衣! 也就是说,林重出拳的速度,甚至跟子弹一样快! 这样快速的拳头,打在人身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黑戟想象不出。 听到黑戟的怒喝,其他雇佣兵这才反应过来,冲锋枪喷吐出耀眼的火舌,无数子弹汇聚成一股钢铁风暴卷向林重。 “轰!” 林重左脚又是用力往地上一踏,原本前冲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退,使所有的子弹都打在空处,而他原本所站立的地面,更是被打得坑坑洼洼。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雇佣兵都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们从来没想过,人的速度竟然会快到这种地步。 别说瞄准了,甚至连看都看不清。 “唰!” 林重身形如风,眨眼间就掠到一个雇佣兵身前,在对方惊骇欲绝的眼神中,一把抓住对方脖子,然后挡在身前,撞进人群! “砰砰砰!” 其他雇佣兵端着冲锋枪朝林重疯狂开火,但所有的子弹都打在那个雇佣兵身上,将其高大的身躯打得千疮百孔,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林重将死去的雇佣兵随手扔下,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幽光,冲向另一个雇佣兵。 “给我去死!” 那个雇佣兵面孔扭曲,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怒,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抽出手枪,但还没等他瞄准林重,脖子就被林重一把抓住。 这些雇佣兵身上都穿着防弹衣,攻击胸膛和四肢作用不大,因此林重干脆不再使用拳头,而是使出了形意拳中的鹰形。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这个雇佣兵的脑袋被林重扭转360度,软塌塌地挂在脖子上,眼中尚且残留着恐惧之色。 “都给我散开,瞄准了再开火!”顷刻间就被干掉了两个雇佣兵,黑戟心痛得眼都红了,他是黑刺雇佣兵团的首领没错,但如果所有的成员都被林重干掉了,他一个光杆司令又有什么用,“不要被他靠近!” 吼完之后,黑戟杀气腾腾地一手持枪,一手拿着匕首,恶狠狠扑向林重。 另一边的严钧则一声不哼,隐藏在人群后面,一双眼睛闪烁着阴森森的光芒,就如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所有的雇佣兵都按照黑戟的吩咐散开,但仍然无法抵御林重的攻击。 他们的速度,他们的力量,跟林重比起来实在差得太多。 林重已经打定主意,先将这些烦人的喽啰解决,再去收拾黑戟和严钧这两个罪魁祸首。 不一会儿,地上就躺下了四具雇佣兵的尸体,每一个都死状惨烈,被林重拧断脖子而死。 剩下的雇佣兵终于开始惊慌起来,作为长期在刀头舔血的人物,他们并不害怕死亡,但他们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像林重这样,杀人如割草。 恐惧,如野草一般在他们心中滋生。 “咔嚓!” 林重又拧断了一个雇佣兵的脖子,然后举在身前,挡住射向自己的子弹,面无表情地扑向另一人。 那个雇佣兵见林重向自己冲来,吓得脸枪都拿不稳了,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竟然不敢面对林重,转身就逃。 “嗯?” 林重没想到这些雇佣兵竟然溃败得如此之快,他才刚刚热身完毕呢。 虽然对方逃了,但林重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因为林重一开始就说过,要将这里的所有人都赶尽杀绝! 他说到做到。 说赶尽杀绝,就要赶尽杀绝,让一个人活着,就不能算是赶尽杀绝! (林重追到那个雇佣兵身后,一掌拍下! “砰!” 那个逃跑的雇佣兵脑袋差点被林重拍进胸腔里,七窍流血,倒地毙命。 一直蛰伏的严钧终于找到了机会,在林重击杀那个雇佣兵的时候,“唰”的一声掠到林重身后,在暗劲作用下变成青黑色的拳头,轰向林重的后背! 刹那间,劲风雷动! 这一击蕴含了严钧的全部力量,若被打中,哪怕林重是钢铁之躯,严钧也有把握将林重的脊柱打碎。 严钧身为暗劲大成的高手,为了杀死林重,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阴谋诡计、偷袭暗算都用上了。 就在严钧以为自己偷袭即将得逞、嘴角露出得意狞笑的时候,林重头也不回,一拳朝后轰出! “嘭!” 一声如同轮胎爆炸的闷响,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严钧脸色大变,感觉林重的拳头实在坚硬到极点,剧痛从手上传来,身不由己地连退数步。 反观林重,却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孰强孰弱,高下立辨。 “你胆气已丧,锐气已失,不敢跟我正面对战,只敢躲在暗处偷袭,空有一身武功,然而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林重语气平静,眼神淡漠,虽然杀了这么多人,但他大气都不喘一口,“若在以前,你或许还会对我有点威胁,但现在……不堪一击!” 严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中怨毒之色更浓,他明明知道林重说得有道理,但勇气一旦丧失,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王八蛋,我要将你挫骨扬灰!”就在这时,林重身后陡然响起黑戟充满愤怒和仇恨的狂吼。 林重微微偏头,看到黑戟正朝自己猛扑过来。 黑戟脸上满是疯狂之色,两只眼珠子都变得血红,一手持枪,一手持匕首,扑击之势犹如疯虎。 也不怪黑戟如此疯狂,十几个黑刺雇佣兵被林重干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大小猫三两只,哪怕最后能成功干掉林重,黑刺雇佣兵团也将元气大伤,甚至从佣兵界除名。 这种种一切,怎能不让黑戟对林重恨入骨髓?他对林重的痛恨,就算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清。 严钧见黑戟主动冲向林重,脸色数变,知道到了该拼命的时候,猛地一咬牙,身体急窜而出,配合黑戟夹击林重。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林重轻声自语,眼中陡然亮起璀璨的神光,头上短发根根倒竖,鼓起暗劲,发力一抖,体内响起一片雷音! 然后林重箭步跨出,一步掠过两米的距离,眨眼间就来到黑戟面前,神情漠然,左手五指齐张,朝着黑戟的胸膛一把抓出! 鹰形钻劲! 钻劲的穿透力在形意拳五种劲中最强,若被抓中,即使有防弹衣的保护,黑戟的胸膛也会被掏出一个洞来。 林重当然不想在黑戟的胸膛上掏出一个洞,他的五根手指上蕴含暗劲,只要碰到黑戟的胸膛,暗劲勃发之下,瞬间就能震碎黑戟的心脉。 黑戟也能察觉到林重这一抓的凶险,但他却不闪不避,握在左手中的匕首带起一道寒光,恶狠狠划向林重的脖子。 他要赌一把,赌林重这一招杀不死自己! 只要自己不死,那林重就死定了,因为黑戟已经看到,林重身后的严钧,就像一条躲在阴影中的毒蛇,两只手臂化作毒蛇的獠牙,咬向林重的腰部。 蛇形钉拳! 严钧的成名绝技,也是他最强的杀招。 虽然这一杀招曾被林重的虎形炮劲打败,但不管怎么说,其破坏力和杀伤力毋庸置疑。 这一幕,与在别墅里的那一战何其相似。 只不过赤樱换成了黑戟,而林重的实力也今非昔比。 面对严钧和黑戟的夹击,林重其实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因为他们两个带来的压力,远远逊色于袁长锋和段长寒联手带给他的压力。 林重攻向黑戟的鹰形钻劲不变,另一只手并掌如刀,以力劈华山之势往下一砍! 虎形劈劲! 这一劈威势之猛,仿佛真的能将一座山劈出两半,严钧头皮发麻,心中一个激灵,再也顾不得攻击林重,毫不迟疑地收手暴退! 正如林重所说,他锐气已失,胆气已丧,根本不敢再跟林重正面对战。 看到严钧居然临战退缩,黑戟眼睛都几乎瞪出眼眶,张口发出一声怒吼:“懦……” 黑戟原本想骂严钧懦夫,但刚说出一个字,林重的鹰形钻劲,已经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咔嚓!” 黑戟仰面便倒,躺在地上不断抽搐,口中、鼻中、耳朵中都朝外涌出鲜血,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林重五根手指上的暗劲,直接将黑戟的心脏震碎。 “我……我不甘心啊……” 黑戟说出最后一句话,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一招击杀黑戟,林重脸上并无任何喜悦之色,偏头看向严钧,却只看到了一道狼狈逃窜的背影。 原来严钧知道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竟然落荒而逃! “跑得掉吗?”林重眼中闪过一道杀意,身体一晃,朝严钧追去。 但林重才刚追出几步,一连串子弹就朝他扫来。 残余的几个雇佣兵一个个面孔扭曲,眼神狰狞,端着冲锋枪朝林重疯狂开火。 林重不得不花了半分钟的时间,将剩下的这几个雇佣兵解决,正在他准备冲出院子继续追击严钧的时候,身体突然停住。 “砰!” 一具尸体从院子外被人甩了进来,落在林重脚边。 这具尸体身上穿着黑色练功服,两只眼睛睁得老大,脸上尚且残留着惊愕之色,正是刚刚逃离的严钧。 严钧的脖子上,有一道细不可见的剑痕,将他的气管整个切开,也瞬间夺走了他的性命。 “破军,好久不见。”安静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伴随着这个声音,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出现在院墙上,她容颜胜雪,长发及腰,手中拿着一柄黑色连鞘长剑,“这个人我替你解决了,不用谢。” “贪狼!”林重抬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慢慢说出两个字,一字一顿,似乎每一个字都有千钧之重。 (女子轻身一跃,从院墙跳下,飘然落在林重面前。 离得近了,便会发现,这个女子委实是个极为少见的美人。 两条细长的柳叶眉直入鬓际,一双明亮的凤目散发出冷冽的光芒,琼鼻挺直,不说话时樱唇紧闭,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与苏妙颇为相似的清冷气息。 她身高虽比林重稍矮,但也至少有一米七五,身上穿着一套极为合身的黑色制服,带有浓郁的军队风格,然而样式和颜色又与普通的军服截然不同,领口和袖口处绣着金色纹路,立领窄袖,愈发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这个清丽冷艳的女子,正是在北斗这支顶尖特殊部队中,战斗力与林重并驾齐驱的贪狼。 贪狼当然不是她的真名,只是她在部队里的代号,就跟林重的代号是破军一样。 贪狼的真名叫姜蓝。 因为北斗属于秘密部队,为了防止成员的真实身份泄露,成员之间从来不会叫彼此的名字,只以代号相称。 这也是为何林重跟姜蓝彼此熟识,但她仍称呼林重为破军,而林重也称她为贪狼的原因。 姜蓝能以一介女儿之身,进入最为神秘的北斗,并获得专司战斗的贪狼之名,她的实力可见一斑。 哪怕严钧是个暗劲大成的高手,也被姜蓝一剑取了性命。 林重看着姜蓝熟悉而陌生的玉脸,心潮起伏不定,心中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但那些话涌到喉咙,却始终无法出口。 这个清冷的女子,可以说是北斗中除杨虎之外,林重最熟悉的人了。 姜蓝深深看了林重一眼,一句话也没说,突然毫无征兆地抽出长剑,随手一抖,长剑化作一道雪亮的剑光,直刺林重的胸口。 “嗤!” 锋利的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刚一出鞘,就刺到了林重胸前。 眼看林重胸膛上就要被刺出一个洞,林重却似早有预料,似慢实快地抬起左手,曲指在剑身上一弹。 “铮!” 精钢打造的三尺长剑,竟然被林重一指弹偏,剑身如同灵蛇一般扭动。 姜蓝眼睛一亮,手腕一翻,被林重弹开的长剑陡然绷得笔直,由前刺改为上撩,切向林重的肩膀:“你变强了。” “确实如此。”林重坦然承认,右手垂在身侧不动,左手五指弯曲如钩,每一根手指都变成青黑色,犹如钢铁铸成,抓向姜蓝手中的长剑。 姜蓝轻笑一声,就在林重的手爪抓中长剑时,突然收剑而退,躲过林重的手爪,然后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将长剑还于鞘中。 “只是看看你的实力有没有退步而已,又不是真想和你打。”姜蓝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着林重,“你实力提升很多嘛,下次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们好好打一场。” “随时奉陪。”林重收回左手,嘴角露出笑容。 林重跟姜蓝是不打不相识,从进入北斗开始,两人几乎每过几天就要打一场,到了现在,打架已经成为两人的独特交流方式。 姜蓝凤目一扫,从满地尸体上掠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的战斗技巧也没有退步,杀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 林重慢慢从见到战友的喜悦中平复下来,心中冒出一个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放心,不是为了带你回去,只是路过庆州,顺便看看你罢了。”姜蓝收回目光,直视林重的双眼,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最近过得如何?” 林重微微一笑,道:“还行。” “没有不适应?” “一开始确实有点不适应,但现在已经基本习惯了。”林重眼神波动了一下,“你们怎么样?” 林重话里的你们,自然是指北斗的其他成员。 “还是那样,到处出任务,基本没有什么空闲,最近有些麻烦的家伙潜进来了,上级命令我去清除掉。”姜蓝轻描淡写道。 “麻烦的家伙?东边的还是西边的?” “都有,只是一群鬼鬼祟祟的老鼠而已,我一个人就能应付。” 两人站在遍地尸体中间,用闲话家常的语气聊着天,这幅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但不管是林重还是姜蓝,对此都似毫无感觉。 “这些人怎么招惹你了?让你下如此狠手。”姜蓝抬起手中长剑,指了指死不瞑目的严钧,“这个人实力不错,居然让我多刺了一剑。” “他们是苏家的人。” “京城的那个苏家?”姜蓝扬了扬细长的柳眉。 “没错。”林重平静道,“我前段时间,得罪了苏家的二少爷,这些人就是他派来对付我的,不过被我反过来干掉了。” “那个叫苏慕阳的家伙?”姜蓝似乎对这些事颇为熟悉,虽然林重没提名字,但她也知道是谁,“一个贪花好色、心胸狭隘的蠢货而已,要我去帮你一剑把他干掉吗?” 听姜蓝的语气,似乎根本没将苏慕阳放在眼里。 “我倒忘了,你也是隐世家族的人。”林重淡淡一笑,“算了,这些事我自己会解决,不过稍后或许要麻烦你出面了。” 林重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耳中听见了警笛声。 这里发生了如此激烈的枪战,周围的居民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在枪声刚刚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报警了,现在正有一大群特警包围过来。 “你先走吧,这里就交给我。”姜蓝转身朝外走去,“我知道会去哪里找你。” 林重目送姜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最后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毫不迟疑地从相反方向离开。 就在林重离开之后不久,这间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战斗的民房,被警察团团包围住。 但现在枪声已经停止了,整幢民房陷入诡异的静默,这些警察有些犹豫不定,不知是该守在外面还是攻进去。 不过他们的犹豫并没有保持太久,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替他们做出了决定。 “你是什么人?”警察们齐刷刷举起枪,对准这个拿着一柄长剑,身穿古怪制服的女子。 “把你们负责人喊来见我。”姜蓝举起右手,手中有一块黑色钢牌,“马上!” (林重回到杨家,脱掉身上在战斗中沾了不少血迹的衣服,走进浴室一边清洗身体,一边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严钧和黑戟等人的死,并没有在林重心中留下半点痕迹。 他们每个人都作恶多端,罪有应得,杀死他们,林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让林重在意的是,他居然见到了姜蓝。 或者说,是姜蓝找到了他。 姜蓝的出现,使林重想起了尘封在心底的前尘往事,即使心性如钢,意志如铁,也不由生出莫名的感慨。 林重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发现客厅已经多了一个人。 一个才刚刚分别的人。 “你来得倒挺快。”林重嘴角抽了抽。 姜蓝双手背在身后,正在打量着客厅陈设,原本拿在手中的那柄黑色长剑不见踪影。 她没有回应林重,只是说了一句仿佛不着边际的话:“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退役了,男人的责任感呐……” 姜蓝没有把话说完,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嘲讽还是赞叹。 “我有责任替杨虎照顾好他的家人。”林重淡淡道,“这是身为兄弟必须做的事。” “我没说你做得不对。”姜蓝回过头,“但你在离开之前,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你知道我为了找到你,花了多大的力气吗?” “我不想麻烦你。”林重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算了,相识这么久,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姜蓝走到林重身前,和林重面面相对,两人之间只隔着半尺的距离,林重甚至能从姜蓝漆黑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脸,“不过,你好像有点变了。” 不知为何,面对姜蓝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神,林重莫名的有些心虚:“变了吗?我怎么不觉得?” “你变得有人味了。”姜蓝肯定地道,“如果是以前,你脸上的表情不会这么丰富。” “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这说明你遇到了让你心动的人。”姜蓝瞟了林重一眼,“如果让我知道是谁的话,我会一剑把她杀了!” 后半句姜蓝的声音中带上了冷漠的杀意,让林重明白她不是在开玩笑。 姜蓝的性格本来就喜怒无常,有时候甚至蛮不讲理,若非如此,林重以前也不会三天两头就跟她打架了。 林重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姜蓝纠缠,转移话题道:“你打算在庆州停留多久?” “见过你之后马上就走。”姜蓝平静道。 实际上,姜蓝为了来见林重,专门绕了一条远路,连任务都暂时放到了一边。 “你违反了任务手册?”林重对姜蓝的性格极为了解,顿时忍不住皱起眉头,“别忘了你的身份,执行任务时,不能被私事所扰!” “切,你现在已经不是北斗的人了,管不了我,我想怎样就怎样。”姜蓝一直面无表情,此时终于多了一丝人味儿,“既然已经见过你,那我走了。” 说完姜蓝果真朝外走去,毫不拖泥带水。 就在姜蓝即将走出门口时,她身后响起林重的声音:“注意安全,若有需要,你知道怎么找我。” “知道了。” 姜蓝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浅笑,瞬间就消失在楼梯处。 她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迅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来不曾来过。 林重站在客厅发了一会儿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排除内心杂念,使内心重归平静。 下午,林重驱车前往陈氏武馆。 陈氏武馆的大门已经重新装上了,不过此时大门紧闭,门口没有任何人影。 林重将车停在一旁,掏出手机给陈青打电话。 若在以往,只要手机铃声一响,陈青马上就会接听,但这次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陈青气喘吁吁的声音:“师……师傅,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我就在武馆外面。”林重言简意赅地道。 “真的?”陈青的语气有些惊喜,“我马上开门。” 过了一分钟,武馆大门一下子打开了,探出一张雪白的俏脸。 “师傅,快进来。”陈青向林重招手。 她满脸汗水,不问可知刚刚一定是在苦练。 林重跟在陈青身后走进武馆,进入武馆之后,才发现居然一个人也没有,跟以前相比显得过于安静了。 “学员们呢?”林重问道。 走在前面的陈青倏然停下脚步,肩膀开慢慢耸动起来,林重扳过她的香肩一看,才发现她已经满脸泪痕。 “学员们被爸爸和爷爷赶走啦。”陈青擦了擦眼睛,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就像泉水一般涌出,“爷爷说要闭馆一段时间,等到爸爸身体彻底恢复后再做打算。” 林重拍拍陈青的香肩,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陈长春老爷子和陈云生的做法并没有错,身为馆主的陈云生身受重伤,而陈青和陈鸿又难以挑起大梁,一旦这个时候有人上门踢馆怎么办? 与其让陈氏武馆的招牌蒙羞,还不如主动闭馆。 陈青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之所以哭泣,更多是出于对自己无能的悔恨而已。 “没关系,学员们以后会回来的。”林重安慰道。 林重不安慰还好,一安慰陈青哭得更厉害了,扑进林重怀里,双手抱紧林重的腰,眼泪把林重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她原本是个心性坚强的女孩,但这段时间接连遭遇大变,平时又无人可以倾诉,见到林重就跟见到主心骨一样,心中的悲伤、委屈、难过一下子爆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林重轻轻抱住陈青,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陈青才止住哭泣,从林重怀里抬起头,两只眼睛肿的像桃子。 她看到林重胸前一塌糊涂,都是自己的眼泪,不由俏脸微红,擦干眼泪道:“好啦,师傅,我没事了。” 痛痛快快哭过一场后,陈青又变回了那个坚强的少女。 “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林重问道。 “对呀,既然已经决定闭馆,那武馆就不需要人了嘛,爷爷回家去了,所以我才关上武馆大门。”说到这里,陈青突然抓住林重的手臂往演武厅拖,“师傅,来陪我练功呗,我都等不及啦!” (京城,一座四合院内。 这座四合院占地极广,至少有数百平米,院内绿树如盖,碧草如荫,与院外的喧嚣吵闹相比,就如两个世界。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拥有这样一座四合院,本身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穿着一袭紫色长裙的苏妙,坐在一棵大树下看书,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一直垂到腰际,秋水般的眸子注视在书本上,吹弹可破的雪白娇靥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整个人就如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神女,散发出绝世而独立的清冷气息。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眉清目秀的少女走到苏妙身边,凑到她耳侧,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妙慢慢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书,明眸中射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冷意,从口中吐出的话语使院子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此事当真?” “小姐,这件事我已经跟留在庆州的情报人员再三确认,苏慕阳留在庆州的那些人确实全都死了,听说爆发了激烈的枪战,甚至惊动了警察,不过后来不了了之,警察并没有调查下去。”少女恭敬道。 听完少女的讲述,苏妙立即拿出手机,准备给林重打电话。 直觉告诉她,就是这件事肯定跟林重有关。 但苏妙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打给林重,而是打给了卢茵。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没告诉我,是在怪我把他拖进这趟浑水里吗?”苏妙暗自想到,顿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其实苏妙是多虑了,林重之所以没有打电话告诉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担心而已。 不只苏妙,林重连卢茵也没告诉。 电话响了几声就马上接通,传出卢茵的声音:“小姐,又有什么事劳烦您老人家主动给我打电话啊?” 苏妙现在根本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直截了当道:“你跟林重通过电话吗?” “昨天晚上刚通过电话,今天没有。”卢茵听出苏妙声音中的不对劲,收起玩笑般的语气,“小姐,怎么了?” 听到林重也没给卢茵打电话,苏妙的心情总算好受了些。 “苏慕阳留在庆州的那些人死了,我想应该是林重做的,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种事,肯定是因为他们想对林重不利,林重才被迫反击。”苏妙眼神闪烁,“卢经理,你给林重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事。” “啊?好的,我马上就打!”卢茵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匆匆挂断电话。 苏妙放下手机,仍然有些心神不宁,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压下心头的烦躁,对立在身边的少女道:“准备一下,我要去见爸爸和爷爷。” “小姐,不跟他们谈判了吗?” “他们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既然苏长空不顾身份,插手我跟苏慕阳的事,那就别怪我掀桌子!”苏妙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后悔莫及!” 京城,某个高档小区,一幢豪华别墅里。 “你说什么?”苏慕阳一脸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之人,“严钧和黑刺雇佣兵团的人都死了?” 站在苏慕阳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美丽女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面对苏慕阳的质问仍然镇定自若:“是的,这个消息我们刚刚收到,已经跟庆州方面确认过。” 苏慕阳双眼无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但不知想到什么,又猛地蹦起来:“他们怎么死的?是那个叫林重的王八蛋干的吗?” “具体死因尚不清楚,但可能性很高。”戴眼镜的女人淡淡道,“少爷,你这件事做得太鲁莽了,不应该假借老爷的名义发出那个命令。” “他是我爹,我是他儿子,我就算用了借用他的名义,你这个外人也管不着!”听到女人的话,苏慕阳就像受了某种刺激般,扯着脖子冲她吼道。 “冲女人吼,你就这点本事?”就在这时,苏慕阳背后蓦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苏慕阳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一抖,脸上的蛮横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忐忑和畏惧。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进房间,他身上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动间龙行虎步,鹰视狼顾,一举一动都充满上位者的气息。 显而易见,这个男人就是苏慕阳的父亲,苏家的核心实权人物之一,苏长空。 “戴敏,你出去吧。”苏长空向站在旁边的美丽女人挥了挥手。 叫戴敏的女人躬身行了一礼,迈着猫步走出房间,她虽然穿着高跟鞋,但走路的时候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展现出极为高明的身手。 “爸,对不起,我错了。”苏慕阳双手放在身前,可怜巴巴道。 苏慕阳虽然在外面骄横跋扈,但对苏长空,却是又敬又畏,不敢有丝毫不敬。 “你是如此的鲁莽、愚蠢、狂妄、无知、自大,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苏长空的儿子!”苏长空第一句话就毫不留情,让苏慕阳俊脸一白,“你要对付苏妙没问题,你要绑架她的亲近之人也没问题,但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先定好计划再动手?” 苏长空每说一句,苏慕阳身体就抖一次,畏畏缩缩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让严钧他们去对付那个叫林重的人?我不是警告过你,那个人身份不简单吗?” 苏慕阳吞吞吐吐道:“我就是见不惯苏妙那副嚣张的样子,想挫一挫她的威风,而且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太可恶,如果把他抓住,既能威胁苏妙,又能出一口恶气,所以……” “啪!” 苏慕阳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光。 五个鲜明的手指印,出现在苏慕阳白净的俊脸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又要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苏长空再也懒得多说一句话,对这个扶不起的儿子失望透顶,“以后你就在这幢别墅里呆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一步!” 说完苏长空就离开了别墅,留下苏慕阳愣愣地站在原地。 (“砰!” 陈青的娇躯飞跌而出,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她全身上下香汗淋漓,鬓发散乱,俏脸潮红,练功服也变得乱七八糟,若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她遇到什么不可言说之事。 林重缓缓收回手掌,面无表情地道:“再来。” 进入实战状态下的林重,跟平时的他完全是两个模样,显得异常冷酷无情。 陈青咬紧牙关,以手支地,艰难从地上爬起,娇躯摇晃了几下才站稳。 虽然被林重如此严苛的对待,但她没有半句怨言,因为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要求。 “三天前的你,只能逼我使出四成力量,而现在,则能逼我用出五成,这三天来你的进步确实很大,但还远远不够。”林重双腿微分,巍然而立,一手背负在身后,一手垂在身侧,随随便便一站,就自有一股宗师气度,“陈青,我问你一个问题,除却个人的心性意志不谈,你认为在战斗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青站在林重身前两米外,眼睛紧紧盯着林重的双手,不断调整呼吸,并从体内压榨出最后一滴力量。 唯有如此,她才能站稳身体。 自从上次被林重单方面的“虐待”了一番后,陈青表面上看不出,实则深受打击,事后痛定思痛,不断回想跟林重交手的细节,对战斗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 经过三天昼夜不断的闭门苦练,陈青虽然没有踏入暗劲,但实力却得到极大的增长。 此时听到林重提问,陈青毫不犹豫地道:“速度。” “没错,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此乃至理名言。”林重点点头,仍旧不动声色,“那你认为,如何才能提高出手的速度呢?” 这个问题,可把陈青难住了。 实际上,陈青这段时间以来,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在跟林重的交手中,之所以毫无反抗之力,并不是因为林重力量比她大,而是因为林重出手的速度比她快太多。 往往还没看清林重的手,身体就被击倒了。 林重使出的招式只是寻常,有时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但由于速度太快,从而导致哪怕是普通一拳,也具备巨大的威力。 陈青身体轻灵,本以速度见长,以前跟别人战斗,也是依靠速度占据上风。 但跟林重比起来,她却慢如蜗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并且,林重的招式极为干练精准,抛弃了所有的花哨动作,全是从实战出发,从出招,到击中对手,力求在最短的时间里,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这却是陈青学不来的,唯有在不断的战斗中逐渐领悟。 “你有没有观察过机器的运转?”见陈青答不上来,林重又问了一个貌似不相关的问题。 陈青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一架机器,运转的速度跟它的动力有关,动力越强,则运转速度越快;那么动力从何而来?”林重问了一个问题,又自问自答,“动力来自能量的转化和传递,能量转化的越高效,传递的越快速,则所能提供的动力越强。” “拥有足够的动力之后,那么机器是不是就能快速运转呢?当然不是,强大的动力,固然能够驱动机器,但也能够摧毁机器,要想使机器正常运转,那么这架机器的每一个零件都必须完美无缺,配合良好,并且机器的材质本身能承受住机器全速运转时的冲击。” 陈青全神贯注地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模模糊糊的似乎抓到了什么。 “武者的身体就如一架机器,明劲、暗劲甚至化劲是驱动这架机器运转的动力,而神经、肌肉、骨骼、血管则是这架机器上的零件,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师傅,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陈青黛眉微蹙,有些不确定地道。 林重露出淡淡的笑容:“一时不明白也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最后我要提醒你一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万丈高楼,起于累土,要想练成高明的武功,首先要有扎实的根基,切忌好高骛远,一味求快。” 陈青小嘴紧抿,用力点了点头。 “还要我陪你切磋吗?” “不用啦,我要好好想想师傅的话。”陈青双手在自己圆滚滚的翘臀上用力揉了几下,“而且师傅你太用力了,我屁股好痛。” “那你就在旁边呆着吧,我要开始练功了。”林重挽起衣袖,摆出龙虎劲的拳架,双目微阖,身体不动如山。 明天,就是他跟段长寒约定的日子。 他将独自前往荣都,登门向鹰爪门挑战。 虽然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但林重从来没有忘记跟段长寒的三日之约,其实即使他忘记了,鹰爪门也不会忘记。 可以想象得到,在知道袁长锋被他打死、段长寒被他弄残之后,鹰爪门上下将是何等的愤怒。 与其等着被鹰爪门报复,还不如主动上门,一劳永逸,彻底解决自己跟鹰爪门之间的恩怨。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估计鹰爪门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林重到来。 林重同样明白这一点,但他心中毫无畏惧,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沉寂已久的热血,再次沸腾。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恶战,林重要将自己的精气神以及身体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师傅,你明天真的要去荣都吗?”陈青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闭目练功的林重,担忧地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她固然对鹰爪门深恶痛绝,但更担心林重的安全。 鹰爪门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中型门派,学徒数以千计,暗劲高手除了死去的袁长锋,以及残了的段长寒之外,还有好几位。 而林重呢? 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帮手。 即使陈青对林重的实力充满信心,但内心深处也不信林重一个人就能打败整个鹰爪门。 林重没有回答陈青的话。 因为根本无需回答,大丈夫恩怨分明,有所不为,有所当为,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陈氏武馆,他都必须去荣都走一趟! (林重练功的时候,陈青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想要跟他说话,但又怕耽误林重练功。 最后陈青实在受不了这么无聊,偷眼觑了双目微闭的林重一眼,蹑手蹑脚地走出演武厅,准备去洗个澡,然后睡个美容觉。 陈青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林重的注意。 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自己体内。 “嗡嗡嗡……” 安静的演武厅内,陡然响起低沉的雷音。 这种雷音,与林重战斗时激活身体时发出的雷音不一样,更加平缓,也更具节奏感。 在雷音响起的同一时刻,林重全身的肌肉骨骼,也开始有节奏的震动起来,肌肉震动的速度越快,则雷音就越响。 这就是虎豹雷音的奥秘。 当雷音达至顶点,林重蓦然睁开眼睛,眼中刺目的精光一闪而逝,抬起左手,掌心如铁,朝着地面一拍! “啪!” 一声轻响,林重的手掌在距离地板两寸上方停住,而演武厅的实木地板上,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掌印。 这个掌印大小跟林重的手掌分毫不差,就像是印出来的一般。 “这就是合劲吗?”林重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明劲和暗劲互相融合,暗劲既能外放伤敌,也能收入体内防御攻击,举手抬足都有莫大威力,倒是意外之喜。”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林重脸上却无喜无悲。 暗劲分为四个阶段,发劲,收劲,合劲,融劲。 林重底蕴雄厚,在明劲巅峰停留多年,根基扎实无比,进入暗劲之后实力就像坐火箭一般提升,此时进入合劲,对他来说只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意外之处。 虽然练成合劲,但林重的修炼并没有就此停止,他盘膝坐下,开始在脑海中参悟八极拳,特别是金刚八势。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重其实并不想接,但打电话的人却锲而不舍,似乎如果林重不接电话,就一直打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林重无法,只得暂时停止修炼,拿起手机。 “茵姐,你可真够执着的。”林重扫了一眼来电号码,有些无奈地道。 “林小弟,你可总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卢茵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幸好幸好!” “我能出什么事,这不是好端端的吗?” “是吗?”卢茵的语气似笑非笑,“看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咯?” “告诉你什么?”林重揣着明白装糊涂。 “告诉我严钧他们是怎么死的。”卢茵见林重仍旧在装傻充愣,不由翻了个白眼,“林小弟,姐姐又不是外人,你不用瞒着我吧?” “消息传得够快的,看来茵姐你已经知道了。” “所以呢,你是不是应该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卢茵已经知道了,林重便不再隐瞒,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没想到苏慕阳他们如此卑鄙无耻!”听完林重的讲述,虽然严钧等人已被林重干掉,而林重自己也没有受伤,卢茵仍然气得够呛,“林小弟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和小姐一定会狠狠替你出一口气!” “总裁也知道了?” “你说呢?还是她让我给你打电话的呢。”卢茵嗔怪道,“林小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们?是不是把我们当外人?” “当然没有,只是一个小麻烦而已,况且我已经解决了,何必再说出来让你们担心呢。”林重的回答轻描淡写。 一个小麻烦? 卢茵嘴角抽了抽,杀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和一名暗劲高手,如果这都只能算是小麻烦的话,那大麻烦到底会有多大? “总之,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你一定要让我知道,否则姐姐再也不给你奖励了哦!”卢茵在电话里哼了一声。 林重心中一暖:“知道了。” “你也给小姐打个电话吧,我听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似乎误会了什么。”卢茵最后说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林重拿着手机,没有犹豫,直接拨打了苏妙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电话那头的苏妙却没有说话,从听筒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林重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没事,你也不要多想。” “你不怪我?”苏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当然不,不管是当你的保镖,还是抓住苏慕阳,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你做的这些难道不是为了我吗?”苏妙嗔道。 虽然隔着手机,林重眼前依然浮现出苏妙轻嗔薄怒的模样,不由心头一热。 “好吧,是为了你,但我不怪你,这样说你可满意?” “哼,这还差不多。”苏妙语气中多了一丝暖意,变得轻快了一些,“林重,以后有什么事,希望你能告诉我,不要独自承受一切,因为我能帮到你,好吗?” 以苏妙的性格,能用如此委婉的语气说话殊为难得,这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林重在她心中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位置。 林重能感受到苏妙隐藏在平淡语气下的关怀,点了点头。 接下来苏妙又跟林重说了一些在京城发生的事,大多数都是没有什么营养的废话,比如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听得坐在苏妙旁边的少女频频侧目。 “跟小姐通话的男人是谁呀?小姐居然跟他说这些事,从小到大,小姐好像没跟任何人用这种闲话家常的语气聊天吧?”少女对林重生出了强烈无比的好奇心。 结束和苏妙的通话之后,林重感觉心头一片宁静,少见的发了一会儿呆。 晚上七点,林重开车回到宏盛巷。 杨盈系着印有小熊的卡通围裙,穿着拖鞋正在厨房做饭,听到林重开门的声音,拿着一根黄瓜从厨房跑出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林大哥,你回来啦。” 杨盈对林重今天做的事一无所知,林重自然也没想过要告诉她。 “嗯。”林重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摸了摸杨盈的头。 (杨盈很享受林重的抚摸,明亮的大眼睛眯成一弯月牙儿:“林大哥,我跟你说啊,今天小奶牛做了一件坏事。” “什么坏事啊?” “她啊,上数学课的时候,偷偷躲在座位上吃东西呢,结果被数学老师发现啦……” 陈旧却不乏温馨的房子里,少女清脆的声音如黄鹂出谷,叽叽喳喳响起,而在少女的声音中,偶尔夹杂着几声低沉磁性的男人嗓音。 窗外,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黑暗逐渐笼罩大地。 次日。 林重凌晨五点,准时从熟睡中醒来,睁开眼睛。 只是短短三秒钟,他就摆脱了睡意,眼神变得清明而冷静。 隔壁房间传来杨盈细微而平缓的呼吸声,少女正睡得香甜。 林重悄无声息地起床,穿衣洗脸,一气呵成。 在桌子上给杨盈留了一张纸条,然后林重便从窗户一跃而出,借着熹微的晨光,朝着远处掠去。 杀意与战意,在林重胸中交织。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林重也无所畏惧。 荣都市。 距离庆州市三百公里,虽然人口与庆州市相差无几,但繁华程度却在庆州市数倍以上。 鹰爪门的总馆位于荣都市最繁华的一条街道,烫金牌匾上“鹰爪门总馆”五个金色大字闪闪发光,飞扬肆恣,霸气横溢,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此时,在鹰爪门总馆大门处,聚集了一大群人。 这群人身上穿着暗红色练功服,练功服后背处绣着一头展翅翱翔的雄鹰,双爪凌空下击,不问可知,一看就是鹰爪门的学员。 这些学员都昂首挺胸,双手背负在身后,整整齐齐地挡在门口,凌厉的目光从每一个行人身上掠过。 他们每一个人都精神抖擞,身材高大,双目明亮有神,身上散发出浓烈的煞气,背负在后的双手十指硬如精铁,哪怕不懂武功的人见了,也能感觉到精悍之气毕露。 “听说那个打死袁师叔,打伤段师叔的仇人今天要来?”一个学员低声询问身边的同伴。 “那个人跟段师叔定下三日之约,说是三天后上门踢馆,如果他真敢来的话,那就是今天了。”他的同伴同样压低声音。 “依我看,什么三日之约都是扯淡,谁敢招惹我们鹰爪门?”一个学员不屑道,“我估计那个家伙早就逃之夭夭了。” “不能吧?对方武功很厉害,连袁师叔都被他杀了,段师叔也被他打断了一只胳膊,这样一个高手,难道还能出尔反尔?” “武功高是一会事,怕不怕死又是另一回事,这个世界上,武功高又怕死的人难道还少吗?”另一个学员嗤笑道,“那个家伙现在肯定躲在某个小地方,吓得屁滚尿流,生怕我鹰爪门报复,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敢出现。” “如果对方真躲起来的话,难道我们就这么算啦?”一个学员问道。 “当然不可能!胆敢犯我鹰爪门者,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揪出来干掉!” “没错!” “犯我鹰爪门者,杀无赦!” 其他学员纷纷应和,一时群情汹汹,杀气冲天。 路上行人见到这一幕,更是躲得老远,有些要经过这里的,干脆绕道走。 与大门口的热闹相比,鹰爪门总馆内部反而显得有些安静,但在这安静的表面下,潜伏着致命的杀机。 众多的鹰爪门精锐学员站在各个角落,或盘腿打坐,或闭目假寐,或倚墙而立,但他们身上的煞气浓烈程度,比大门口的学员更加浓郁。 这些学员,都是从鹰爪门的各个武馆专门调来的,只为了对付林重一人。 可以说,为了对付林重,鹰爪门可谓不计成本,布下重重天罗地网,只要林重敢踏入总馆,就休想逃出生天。 这些学员并不是对付林重的主要力量,真正的核心主力,此刻都坐在大厅里。 作为荣都市武术界首屈一指的势力,鹰爪门的大厅,自然布置得富丽堂皇,奢华大气。 地上铺着黑玉地砖,头顶挂着明晃晃的水晶吊灯,两旁各自摆放着一排整齐的太师椅,而在大厅的正前方,悬挂着一副“鹰击长空”牌匾,牌匾下还摆放着一张太师椅。 除了最上首的太师椅空着外,其他几张太师椅上都坐着人。 脸色苍白、一只手打着绷带、神情有些憔悴的段长寒坐在左侧第一把太师椅上,眼神阴冷,面沉如水。 “大师兄,你确定那个叫林重的人会来?”段长寒对面,一个身材精瘦,双手奇长的中年男人皱眉道,“如果对方不来,我们如此兴师动众,那可就让外人看笑话了。” 段长寒抬起眼皮,瞟了说话之人一眼:“放心,他一定会来!” “为了对付一个人,把我们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有点大题小做了吧?”一个肤色苍白的男人道,“大师兄,对方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不只这个男人如此想,大厅之中,除了段长寒本人之外,其他人也都这么想。 “如果你们不信,袁师弟的尸体就躺在里面,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段长寒淡淡道。 听到段长寒提到袁长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有多少人,胆敢杀我鹰爪门的人,就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大厅角落响起,“长寒做得没错,对方既然敢登门挑战,说明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召集这么多人,总比毫无准备好,我鹰爪门,不能输!” “师傅!”坐在太师椅上的所有人同时站起,段长寒也不例外。 一个身材普通、头发斑白、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大厅中,他穿着一件黑色唐装,脚上则是一双黑色布鞋,走路的时候垫着脚,弓着背,向前伸着脖子,就如一头老鹰。 这个男人,正是鹰爪门的门主,暗劲巅峰的绝顶高手,何冲云。 何冲云走到上首坐下,抬手往下一压:“都坐吧。” 大厅里的所有人齐刷刷落座。 何冲云双手放在太师椅的把手上,哪怕没有使出暗劲,他的双手也呈现出青黑色,不管是形状还是颜色都如鹰爪一般:“长寒,你把事情经过跟大家说说,也让大家心里有数。” “是,师傅,事情要从前段时间说起,当时袁师弟……”段长寒开始讲述起来。 (惨败在林重手下,对段长寒来说,即是永远无法忘记的耻辱,也是异常沉重的打击。 段长寒在讲述的时候,一开始还能保持平静,但后面语气越来越激动,直至咬牙切齿,眼中射出愤恨的光芒。 他在鹰爪门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并不仅仅因为他是何冲云的大徒弟,鹰爪门的大师兄,而是因为他的实力比其他人更高,仅次于何冲云。 而现在他却断了一只胳膊,实力十去六七,即使养好伤也无法恢复到全盛状态,可以想象得到,以后他在鹰爪门中的地位和威信,必定一落千丈。 别看现在其他人对他仍然态度恭敬,只是慑于他往日的威严而已,时日越久,他的地位就越危险,大厅里有的是人想要取他而代之。 造成他落得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就是林重。 因此段长寒心中对林重的恨意,简直有如滔滔大海,无穷无尽。 听完段长寒的讲述,大厅中的众人都各怀心思,沉吟不语。 从段长寒的讲述中,他们已然明白,林重确实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难怪段长寒会如此大动干戈。 他们原本以为,林重是通过阴谋诡计才杀死袁长锋并打伤段长寒的,但现在看来,事实却恰恰相反,分明是袁长锋和段长寒联手对付林重,反而被林重以一敌二击败。 这其中传达出来的信息,令大厅里的众人都感到心情颇为怪异。 “大师兄,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多少岁?三十还是四十?”一个身材强壮、满面煞气的男人沉声问道,“居然能打败暗劲大成的你,莫非是练成融劲的绝顶高手?” 融劲,也就是暗劲巅峰,何冲云就是这样一名高手。 段长寒脸颊上的肌肉抽了抽,有些难堪地道:“他很年轻,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而且对暗劲的控制并不纯熟,肯定没有练成融劲,至多是收劲阶段。” “什么?”听到段长寒这么说,所有人都震惊了。 连一直闭目假寐、气定神闲的何冲云也忍不住睁开眼睛,脸上闪过惊讶之色。 一个不超过二十五岁、只把暗劲练到收劲阶段的年轻人,居然打败了正当壮年、暗劲大成的段长寒? 这种话说出去也没人信。 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肯定会嗤之以鼻,以为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 虽然武术界中有一句话,叫拳怕少壮,但段长寒可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而是精力充沛的中年人。 大厅里的众人互相交流着眼色,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他们心中泛起一个相同的念头:大师兄别不是养尊处优惯了,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导致实力大退,才最终输给别人的吧? 这个可能性很大。 若非如此,很难解释段长寒为何会输给一个境界不如他的毛头小子。 “大师兄,对方练的是什么武功?”那个肤色苍白的男人问道。 “形意拳,但又不是单纯的形意拳,身法中有八卦掌的影子,所以我看不出他到底出自何门何派。”段长寒自然能感受到众人诡异的目光,心头无名火起,微微垂下头,眼神更加阴沉,“各位师弟,那个叫林重的人实力很强,一定不能麻痹大意!” “知道了,大师兄,你好生看着吧,师弟会替你报仇雪恨的。”先前说话的男人蛮不在乎地一挥手,语气中对段长寒再无丝毫恭敬之意,“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生天!” “门中事务繁忙,大师兄日理万机,昼夜操劳,没有时间练功也情有可原,但我们可不同,有大把的时间练功,一日未曾懈怠过。”那个身材精瘦的男人说话更直接,夹枪带棒,刺得段长寒脸色忽青忽白,“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就交给我来对付,包管让他知道招惹我鹰爪门的后果!” “孟师兄,那个人还是由我来收拾吧,毕竟我是师傅座下最小的徒弟嘛,各位师兄坐着看戏就好……” 一时之间,林重仿佛变成了香饽饽,坐在大厅里的这些人都抢着要跟他动手。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段长寒在林重手下惨败而归,而如果有人能打败林重的话,岂不说明他的实力比段长寒更强? 鹰爪门中实力为尊,若能证明这一点,好处不可估量。 “好了!”何冲云抬手在太师椅的把手上用力一拍,打断下首众人的议论,“都不用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静观其变!” 鹰爪门总馆大门口。 守在门口的那些鹰爪门学员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上来踢馆,终于等得不耐烦了。 “呸!”一个学员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就知道那个家伙不敢来!” “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吧,估计那家伙被我们这么多人吓得不敢冒头啦!” 鹰爪门学员们骂骂咧咧,准备转身走进武馆。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请问,这里是鹰爪门总馆吗?” 这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鹰爪门学员齐刷刷回头,看向说话之人。 在距离他们身后三米处,站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左右,身材匀称,眼神平静,长相平凡,衣着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那种,不过身上有一种从容淡漠的气质,给他加了几分。 “你眼睛瞎了吗?”一个学员指了指头顶的烫金牌匾,没好气道,“鹰爪门总馆,这五个字看到了不?” 年轻人抬头看了巨大的牌匾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来我没走错地方。” “小子,你是来拜师学艺?”一个学员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重,不屑地道,“你还是走吧,鹰爪门不是你这种人能进的,估计你连伙食费都付不起。” “不,我是来踢馆的。”年轻人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饱含讥讽意味的冷笑,“看来你们准备得很充分,也好,这样才有意思。” (这个年轻人毫无疑问就是林重。 他凌晨从庆州出发,直到现在才找到鹰爪门总馆。 “踢馆?” 鹰爪门的学员今天对这个词很敏感,眼神一下子都变得凶狠起来。 “小子,你刚刚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一个学员面带不善地问道。 面对这个学员的质问,林重却不说话了,直接迈步朝武馆大门走去。 但他才刚走了没几步,身体就被鹰爪门的学员们围住,不过这些鹰爪门学员没有马上动手,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戏谑。 “我是不是听错了?他刚刚说了什么?”一个学员装模作样地询问同伴。 “你没听错,他说要踢馆,踢我鹰爪门的馆!”另一个学员表情更加夸张。 “就凭这样弱不禁风的家伙,也配来踢馆?” “我刚刚还吓了一跳,以为他就是那个打败袁师叔的高手呢,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这家伙身上哪有半点高手的气质?” “对啊,如果是那个高手前来,我或许还会畏惧三分,至于这个家伙嘛,我觉得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 “哈哈哈哈……” 也不知是谁领头,所有的鹰爪门学员都狂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有人将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们把林重视若无物。 “小子,看在你说了一个很不错的笑话份上,我们大发慈悲放你一马,赶紧给老子滚蛋!”笑过之后,一个体壮如熊的学员大步走到林重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就凭你这种家伙,也配来鹰爪门撒野?” 他满以为自己这一巴掌能把林重扇趴下,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林重的身体,手腕就被林重一把抓住了。 林重的手掌犹如铁箍,抓得这个学员手腕生疼。 “给老子放手!”这个学员用力一挣,手臂上肌肉鼓起,血管如蚯蚓般窜动。 他在鹰爪门的学员中,一向以力大著称,这一挣至少有数百斤的力气,哪怕是一根锁链也有把握挣断。 然而,林重的手掌却就像生了根一样,牢牢抓在他的手腕上,不管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其他的鹰爪门学员总算察觉到不对了,但还没等他们上前帮忙,林重手掌突然一松。 “砰!” 被抓住手腕的这个学员没想到林重会突然松手,毫无防备,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过他马上爬了起来,面孔涨红,正欲继续朝林重扑上去,突然感到手腕火辣辣的,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在他粗壮的手腕上,有一圈鲜红的指印,深深嵌进了肌肉里,就像是印出来的一样,可见刚刚林重那一抓的力量之大。 这个学员前冲的身体顿住了,眼神阴晴不定,看着林重的眼神中,除了愤怒之外还夹杂着强烈的忌惮。 林重看都没看这个学员一眼,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站住!” 两个身材高大的学员一左一右,抓住林重的两侧肩膀,脸上轻视之色消失无踪。 他们虽然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但并不愚蠢。 虽然一开始看走了眼,没有察觉到林重的厉害之处,但经过刚刚那一幕之后,谁都明白林重并非易于之辈。 林重淡淡开口,脚下却毫不停步:“奉劝你们,不要挡路!” “哼,你以为自己是谁!” 两个学员冷冷一笑,抓着林重肩膀的手臂骤然发力,要将林重的身体推开! 然而,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依旧缓慢却坚定的朝前迈步。 两个学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浓浓的震惊和骇然。 在他们的感觉中,林重看起来并不如何高大壮硕的身体,沉重得如同一座山岳。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作用在林重身上,就如蚍蜉想要撼动大树,螳螂想要挡住车轮,显得如此孱弱无力。 林重走得并不快,但每朝前迈出一步,两个鹰爪门学员就朝后退一步,哪怕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阻止林重分毫。 “这个人是怪物吗?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大!”两个学员在心中疯狂呐喊。 其他鹰爪门学员也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场景。 林重在他们眼中一下子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这个年轻人,难道真的是杀死袁师叔,打败段师叔的那个高手?”不少人心中都升起同样的念头。 “不,不可能,他太年轻了,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怎么可能是打败段师叔的高手。”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马上就被否决了。 没错,林重确实太年轻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也不会相信,这么年轻的林重,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在周围鹰爪门学员复杂的目光中,林重走到门口后就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高悬头顶的巨大牌匾。 即使林重停下了,挡在他身前的两个鹰爪门学员也没有收回手,仍然咬牙切齿地穷推,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笑。 面对这两个学员的不识好歹,林重终于不耐烦了,垂在身侧的双手突然抬起,抓住两人的手臂,毫不迟疑地一甩! “砰!” “砰!” 两个鹰爪门学员的身体就像稻草人一样,被林重甩了出去,手舞足蹈地从众人头顶飞过,然后重重砸落在地,摔得头破血流。 “不识好歹!”林重冷冷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双膝微曲,朝着上方用力一跳! “轰!” 林重脚下的地面陡然炸开,露出两个深达数寸的脚印,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林重的身体凌空跃起四米多高,瞬间就与鹰爪门总馆的牌匾齐平。 “他要做什么?” “不好!他要摘牌匾!” 下面的鹰爪门学员大惊失色,跳起想要阻止林重,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重猿臂轻挥,抓住长达三米、宽达一米的巨大牌匾,将其中门头上摘了下来,拿着这块牌匾飘然落地。 “你在干什么?”鹰爪门的学员们目眦欲裂,纷纷发出怒吼,“快把牌匾放下!” 虽然鹰爪门的学员们怒吼震天,林重却不为所动,眼神冷酷如冰:“既然是踢馆,当然要有踢馆的样子,如果不砸掉你们的招牌,怎么能算是踢馆!” (说完,林重将手中的牌匾轻轻抛起,在鹰爪门学员惊恐欲绝的眼神中,凌空一脚,将其踢成碎片! “啪嗒!” 碎成几块的牌匾坠落在地,甚至砸中了几个学员。 这块牌匾通体由名贵的黄梨木制成,至少有数百斤重,也就只有林重这种力大无穷的怪物才能轻松的拿在手里。 那几个学员被砸得头破血流,一个人甚至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去管他们,所有人都用愤怒到极点的眼神看着林重,因为林重的行为,无异于在所有鹰爪门的人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如果怒火能化作实质的话,林重估计早已被烧得尸骨无存。 “草,竟敢动我鹰爪门的牌匾,小子你死定了!” “这个王八蛋,简直是狗胆包天,大家上啊!” “我鹰爪门跟你不死不休!” 大门口的所有鹰爪门学员们全都怒吼着扑向林重,但林重却不想跟他们打,因为这些学员太弱了,根本没有出手的价值。 林重身体随意一晃,躲过几个鹰爪门学员的扑击,从容迈步,踏进鹰爪门总馆的大门。 当他的脚刚一踏进大门,数十道犀利的目光,顿时从武馆里的各个角落投了过来。 “各位师兄,这个家伙就是来踢馆的人,他刚刚踢碎了我们的牌匾!”林重身后,一个鹰爪门学员大吼,“一定不能放过他!” “一定不能放过他!”所有的鹰爪门学员一起大吼。 听到林重竟然踢碎了牌匾,武馆里的这些精锐学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个个凌空跃起,“唰唰唰”落到林重身侧,将林重围在中间。 聚集在此处的精锐学员,竟然多达三十人之众,每一个人至少都有明劲的实力,其中数人甚至踏入了暗劲。 这些精锐学员,都是段长寒专门从各个武馆调来,每一个都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甚至打死过人,与外面那些守在门口的学员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杀意在空气中弥漫,战斗一触即发。 “砰!” 大门用力关上,也阻断了林重逃离的路线,虽然林重从来没想过要逃跑。 林重周围,都是表情狰狞、眼神凶狠的鹰爪门学员,虎视眈眈地盯着林重,似乎只要林重露出半点慌张之态,就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总算有点意思了。”林重双腿微分,不丁不八站着,哪怕深陷重围,仍旧气定神闲,“不枉我专门跑一趟。” “林重,没想到你真的敢来送死,我是该夸你勇敢呢,还是该笑你愚蠢?”人群后面,陡然响起段飞的声音,虽然竭力保持平静,但语气中的兴奋和愤恨却怎么也无法掩饰,“放心,我们会尽量给你留一个全尸!” 林重微微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段飞站在武馆的台阶上方,脸色苍白,胸膛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只手还拄着拐杖,看着林重的眼神,充满讥讽和怨毒。 “你似乎忘了,自己是怎么输在我手下的,如果人多有用,你们在陈氏武馆还会输得那么惨?”林重淡淡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段飞脸色一变,“我原本以为你们会吸取教训,但现在看来,我终究还是高看你们了。” 林重的话,使段飞又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如果眼神能杀人,林重已经被大卸八块,他用力喘了几口粗气,不小心扯动了胸前伤口,顿时痛得满头大汗。 即使如此,段飞仍然强撑着冷笑道:“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如果你能打倒这些学员,自然会有更强的高手来对付你。” 说完,段飞伸手往林重一指:“干掉他!” 虽然段飞下了命令,但包围林重的人群却没有动静。 “你们都聋啦?我让你们干掉他!”段飞气得跳脚。 “段飞,别以为你以前是大师兄,就能用命令的语气跟我们说话!”一个眼神阴沉的青年冷冷看了段飞一眼,“闭上你的嘴,否则自己下场来打!” 鹰爪门中实行残酷的淘汰制度,学员之间竞争激烈,以前段飞实力完好时当然没人敢跟他作对,但现在他实力大损,父亲又残废了,自然墙倒众人推,说得话根本没人买账。 段飞脸色忽青忽白,牙齿咬得咯嘣直响,恨恨偏过头去。 青年这才把目光放到林重身上:“你就是林重?久闻大名,我的名字叫……” “不必报上名字,我没兴趣知道。”林重打断他的话,“要打便打,无需多言!” “有意思,真有意思。”青年一愣,不由气极反笑,眼神却如毒蛇一般阴冷可怖,“好久没有碰到像你这种不识好歹的家伙了,我要……”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感觉眼前一花,林重蓦然出现在他面前。 青年大惊失色,后半句话戛然而止,下意识地准备摆出防御姿势。 但他的双手才刚刚抬起,就感觉喉咙一紧,脖子已经被林重一把抓住,像拎小鸡一样举了起来。 “嘶!” 围着林重的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林重的速度,把他们吓到了,居然无人看清林重究竟是如何来到青年面前的。 这个青年的实力其实不弱,也踏入了暗劲层次,虽然只练到发劲阶段,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天才了,否则也不敢用那种语气跟段飞说话。 然而,他再天才,跟林重这种披着人皮的怪物比起来,差距还是天差地远。 “教你一个道理,跟人动手的时候,废话别太多。”林重看着青年惊恐欲绝、不敢置信的眼神,淡淡道,“废话越多的人,往往死得越快!” 说完林重毫不迟疑,抓着青年的脖子,朝着地面猛然掼下! “砰!” 一声闷响,青年的脸和坚硬的地板撞在一起,鼻子瞬间被撞成粉碎,鲜血糊了一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青年的惨叫声,如同一个信号,将周围的鹰爪门学员惊醒,拉响战斗的序幕。 刹那间,三道人影暴起,以无比猛恶之势扑向林重。 “混账,给我去死!” (这三道人影,分别是两男一女。 他们都是鹰爪门所有学员中的佼佼者,实力最强,因此反应也最快。 虽然林重突然出手,将一名精锐学员轻易击败,极大的震慑了其他普通学员,但对鹰爪门的精锐学员而言,却更激起了他们的斗志和杀意。 两个男性学员一左一右,成犄角形将林重包夹在中间,四只骨节粗大、强壮有力的手掌弯曲成爪,掏向林重的小腹和胸膛。 而那个女性学员出手更加狠辣,简直比另外两个男性学员还要凶悍三分,根本看不出她是个女子,双手一上一下,闪烁着寒光的指甲刺向林重的眼睛和心脏。 这三个学员,全都拥有明劲巅峰的修为,距离暗劲只差一步。 虽然他们的境界比被林重击败的段飞稍差,但带给林重的压力,却远远强过了段飞。 境界并不代表着实力,境界高的人,实力不一定强,而实力强的人,境界也不一定高。 林重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林重还是明劲巅峰的时候,就击败过暗劲层次的吴猛。 而进入暗劲之后,林重更是屡屡击败境界比自己高的敌人,不管是袁长锋、段长寒还是严钧,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暗劲大成的高手,境界远高于林重,然而仍被林重击败甚至杀死。 因此,武功境界只是实力的一部分,一个人战斗力的强弱,不能以境界高低来判断,而要考虑到心理素质、实战经验等各个方面。 段飞空有境界和力量,实战经验乏善可陈,心理素质更是差劲,而这三个鹰爪门学员恰恰相反,虽然境界不高,但实战经验异常丰富,心性坚定冷酷。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如果说段飞是玻璃的话,那么这三个精锐学员就是石头,玻璃闪闪发光却脆弱,石头朴实无华却坚硬。 这三个精锐学员知道单打独斗不是林重的对手,因此瞬间达成共识,选择围攻林重,一出手就使出全力,完全没有试探和留手的想法。 并且他们攻击的部位,都是林重极难防守的地方,即使林重能够挡下或者避开他们的攻击,后背也将露出破绽,为其他学员创造机会。 三个学员的凶狠狡诈,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对他们内心的想法,林重洞若观火。 他们的想法不可谓不狡猾,实战经验不可谓不丰富,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的算计都是徒劳! 面对三人凶猛阴险的攻击,林重面无表情,抬起左手,五指并拢,举过头顶往下一劈! “唰!” 这一劈快如闪电,手掌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破空声,就像一柄数百斤重的大刀,要将挡在身前的一切都劈成两半! 其中蕴含的力量,简直如同山崩海啸,势不可挡! 正在围攻林重脑袋三个学员同时变色。 在他们的感觉中,林重这一劈,似乎随时都能落到自己头上,虽然掌刀还未触及身体,但带起的凛冽杀机,已经使他们心头战栗,后背冰凉! 实战经验越丰富的人,对危机的感知越敏锐。 在林重掌刀劈下的同时,他们便知道自己绝对挡不住,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也挡不住! “退!” 三人中的一个男性学员发出一声大喝,硬生生停住攻向林重小腹的双手,脚下用力在地上一踩,“咔嚓”一声,坚硬的青石板被踩成粉碎,而他的身体则借力暴退! 与这个男性学员一同后退的还有另一个男性学员,他眼中闪烁着惊惧之色,后退的速度甚至比前一个男性学员还更快数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重这一记威力恐怖的虎形劈劲,将三个实战经验丰富的精锐学员吓退! 距离林重最近的女性学员也想后退,但她的身体才往后移动了数寸,林重的手刀,已经劈到她头顶! 凌厉的风压,将这个女性学员刮得头皮刺痛,她面露惨然之色,放弃反抗,闭目待死。 “呼!” 一阵狂风刮过,将女性学员的头发吹得向后翻卷,但想象中的重击并未落下。 林重的掌刀在女性学员头顶三寸处停住,眼中幽光一闪,化掌为爪,抓住女性学员的肩膀,将她甩飞了出去。 女性学员死里逃生,凌空一个倒翻,双腿落在地上,朝后连退了七八步才站稳身体,看向林重的眼神再无丝毫战意。 若非林重手下留情,她刚刚就死定了! 林重虽然心硬如铁,杀人如麻,但并非毫无原则的嗜杀之人,他每一次杀人,都有正当的理由。 这个女性学员虽然向他出手,但罪不至死,林重自然不会杀了她。 林重收回左手,目光从每一个学员脸上扫过,凡是被林重目光扫中之人,都低下头,不敢跟林重的眼睛对视。 “你们让开吧,就凭你们,即使人数再多,也不是我的对手。”林重双手垂在身侧,平静的话语在武馆中回响,“刚刚那一击只是警告,如果再不识好歹,休怪我辣手无情!” 林重实在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些学员身上。 他的真正对手,是鹰爪门那些练成了暗劲的核心高手,以及鹰爪门的门主。 林重能够感觉到,就在刚刚他出手的时候,数道犀利的目光从这些学员们身后的大厅中射出,落在他身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学员们身后的大厅中陡然传出一道阴沉冷漠的声音,“对方只是一个人,并没有三头六臂,你们就这样被他吓破胆了吗?如果你们再不动手,以后就再无资格当我鹰爪门的学员!” 从大厅里传出的声音,使原本生出退缩之意的学员们眼神一变,纷纷露出凶狠之色。 “大伙儿,段师叔说得没错,即使这个人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吗?” “他居然敢踢碎我们武馆的牌匾,如果不把他干掉,以后我们还怎么抬头挺胸做人?其他武馆又怎么可能再畏惧我们?” 在几个精锐学员鼓动下,原本被林重压制的气势,又再次汹涌沸腾。 不过,他们这次学乖了,并没有贸然向林重发起攻击,而是不断缩小包围圈,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目露杀机,对林重虎视眈眈。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林重冷冷一笑,眼神骤然变得冷酷如冰,“既然你们这么想跟我打,那我就满足你们!” (说完之后,林重再不犹豫,脚下用力一踩,身体急窜而出,眨眼间就来到一个精锐学员面前,五指弯曲如钩,一把抓向对方的脖子。 那个学员早就如临大敌,见林重居然选择自己,眼中顿时闪过狠辣之色,两只手朝前伸出,抓向林重的手臂。 他知道林重力气很大,自己仅凭一只手绝对挡不住,因此双手齐上,力求林重的手臂抓住,为其他人创造攻击的机会。 这个精锐学员鹰爪功颇具火候,发劲之时指甲变成青黑,哪怕是牛皮也能洞穿,但还没等他的双手碰到林重的手腕,脖子就被林重一把抓住。 “砰!” 林重手臂发力,抓着这个学员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朝旁边一挥,将一个冲上来的学员砸翻,然后抬起一脚,踢在这个学员的胸膛上。 “咔嚓!” 这个学员的胸骨被林重一脚踢碎,口中发出一声惨叫,凌空飞出七八米,砰然坠地,再也爬不起来。 “好机会!” 就在林重踢飞那个精锐学员时,四道人影从不同的位置冲出,分别攻向林重的头部、背心。小腹和下阴。 “唰!” 林重身体一晃,八卦步展开,身形快得如同鬼魅,轻而易举躲过四人的夹击,然后一掌横拍而出,打在一个学员的胸膛上。 “砰!” 那个学员就像被疾驰的汽车撞了一样,身体朝后飞跌,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学员撞翻,胸膛上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掌印,忍不住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对付这些学员,林重并没有使出暗劲,仅以肉身对敌。 但即使如此,在他强悍的战斗技巧以及恐怖的力量之下,这些学员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砰砰砰砰!” 不断有学员飞出人群,或断手,或折脚,或胸膛受到重击,无一例外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林重每一次出手,就有一个学员被打飞,而他的身体又快如鬼魅,其他学员的攻击完全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武馆的地上就躺下了十几个人。 鹰爪门的学员越打越惊,越打越害怕,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强如段师叔,也被这个叫林重的家伙打败了。 “这样的战斗技巧,简直是千锤百炼,毫无破绽,我一直以为自己够厉害了,但跟这个人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一个精锐学员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林重打飞,虽然胸骨都被打碎,但他仍然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林重纵横来去的身影,心中狂吼。 “不行,我根本不是对手,上去也是找死,这样的强者,数量再多也毫无用处!”一个学员悄悄后退。 “师叔和门主他们为什么还不出手?难道他们也害怕了吗?”一个学员装模作样攻击林重,不断回头看向大厅。 林重根本不知这些鹰爪门学员的心理活动,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所有的学员打倒,然后冲进大厅,将包括鹰爪门主在内的所有人击溃! “咔嚓!” 林重伸手将一个学员的手臂扭断,然后一脚将其踢翻,正欲冲向其他人,却突然发现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人站着了。 在林重身体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下了二十多个鹰爪门学员,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看向林重的眼神都充满恐惧,仿佛林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 还有十几个人完好无损地站着,但他们却远远躲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彻底丧失了继续跟林重战斗的勇气,最开始攻击林重的那三个精锐学员也在其中。 段飞躲在一根柱子后面,脸色苍白,身体不断发抖,生怕被林重看到自己,他已经被林重打怕了。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然响起,两道人影并肩从武馆后面的大厅中走出。 “年轻人,你的身手果然厉害,难怪敢独自一人上门踢馆。”其中一个身材高瘦,双手奇长的男人一边鼓掌一边道,“我现在终于相信,段师兄是败在你手下了。” 另一个肤色苍白的男人阴恻恻道:“不过,哪怕你再厉害,今日也要饮恨当场,因为我鹰爪门的实力,远远超过你的想象,这些学员,只是送给你尝尝的开胃菜而已。” “不错,别以为打倒一些学员,就可以为所欲为。”两人身后,又走出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站在那里犹如一尊铁塔,“我们之所以不出面,就是为了看看你的本事,现在看来,你确实有让我们出手的资格!” 在这个身材强壮的男人身后,又有两道人影并肩走出,其中就包括段长寒。 五个人并排站在大厅门口,居高临下俯视林重。 段长寒阴鸷的眼神盯着林重,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林重眼神微凝,看着从大厅中走出的五人,头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五个暗劲高手,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巨大力量,难怪鹰爪门能够在荣都市的武术界呼风唤雨,并对其他武馆颐气指使,视若无物。 更别说,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鹰爪门主尚未露面。 不过,虽然感觉到了压力,但林重心头的战意却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弱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强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 “鹰爪门的真正高手,就只有你们五个?”林重迈步前行,挡在他前面的鹰爪门学员连滚带爬闪开,“不是还有一个门主吗?为何不露面?” “就凭你,还没资格让师傅露面,我们五个能出来已经算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身材高瘦的男人脸上露出充满杀气的笑容,“林重,我们承认你确实是一个真正的高手,因此你有资格让我们出手,你想选谁当你的对手呢?” 林重的目光从五人身上扫过,挑了挑眉:“你们五个可以一起上。” “哈哈哈哈!” 五人对视一眼,陡然狂笑起来,就连一直脸色阴沉的段长寒也不例外。 “狂妄的人我这辈子见过很多,但像你这般狂妄的家伙,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五人中那个看起来最年轻的男人道,“各位师兄,就让我来会会这小子吧,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如段师兄说得那么厉害!” 说完,这个男人纵身一跃,如一只大鹰般掠过五米距离,稳稳落在林重身前。 “孟长君,这是我的名字。”男人狞笑道,“下地狱后,如果阎王问起是谁杀了你,你可以报上这个名字!” (“你不是我的对手。”虽然这个叫孟长君的男人语气凶狠,但林重却不为所动,站在原地稳如泰山,“难道你认为自己的武功比段长寒更高?” 听到林重提起自己,段长寒收起笑容,脸色一沉,眼神闪烁了几下。 在场的五人当中,只有他真正跟林重交过手,也只有他知道林重到底有多厉害。 他原本应该提醒其他人小心林重,但联想到在大厅里时,其他人看着自己的诡异眼神,段长寒最终选择了闭嘴不言。 “你们不是说我因为实力退步,才输给这个家伙的吗?那你们就亲身体验一下吧。”段长寒在心中冷笑着。 “哼,你不用妄图挑拨我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段师兄是因为一时大意,才输在你的手上。”不管心中怎么想,孟长君明面上还是给段长寒找了个好听的理由,“说我不是你的对手?小子,希望等下我杀死你的时候,你还能这么想!” “既然说实话你不信,那就手底下见真章。”林重向孟长君勾了勾手指,“我就站在这里,你有什么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孟长君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不由气极反笑:“小子,如果你想激怒我的话,那你成功了,既然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死,我就成全你!” 说完,孟长君身体一抖,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身体拔高数寸,体内腾起一股庞大的气息。 他双手十指张开,一寸多长的指甲绷得笔直,看起来如同十柄锋利的匕首。 就在孟长君准备扑向林重的时候,他身后陡然响起一个声音:“孟师弟,且慢动手。” 孟长君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回头皱眉问道:“段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在动手之前,先把学员们搬开吧,这样你们打的时候也可以彻底放开手脚。”段长寒面无表情地道。 孟长君眼睛一亮,点点头:“还是段师兄想得周到,我差点忘了这一点。” 说完孟长君向站在角落的剩余学员喝道:“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把他们搬开!” “是,师傅!” “好的,孟师叔。” 那些剩余学员飞奔入场,把受伤的学员拖到一边,很快就清出一大片空地。 “小子,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孟长君双眼微眯,双手在胸前交错,指甲互相摩擦,隐隐发出金铁之音,“我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机……会!” “会”字还未落下,孟长君身体陡然朝前一窜,速度奇快绝伦,瞬间冲到林重面前,双手弯曲成爪,抠向林重的胸膛! “嗤!” 尖锐的破空声中,孟长君的两只手都变成了青黑色,看起来就如精铁铸成,十根指甲闪烁着森冷寒光。 孟长君敢站出来跟林重单打独斗,自然有他的依仗。 他的依仗就是这一双千锤百炼的手掌。 为了增加鹰爪功的威力,孟长君兼修了铁砂掌,铁砂掌和鹰爪功结合起来,使孟长君的双手具有碎石开碑、揉石成泥之威! 谁也没想到孟长君会选择这个时候动手,而且出手之前更是毫无征兆,深得鹰爪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精髓。 就在孟长君的双爪即将碰到林重胸膛的时候,一直站立不动的林重终于做出反应,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握紧,暗劲狂涌而入,快如闪电般朝前轰出! 虎形炮劲!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猛虎的咆哮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哪怕站在七八米外观战的段长寒等人也听见了,顿时除了早已知道的段长寒之外,另外三人脸色俱都大变! “形意拳,虎形炮劲!”那个身如铁塔的壮汉深吸一口冷气,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居然能一拳打出虎啸之音,这个叫林重的人,分明将虎形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站在壮汉身边的高瘦男人也一脸忌惮,“孟师弟这下危险了!” 听到身边两人的话,段长寒冷笑不语,心头竟感到些许快意。 比起观战众人的震惊,孟长君的感受更加强烈。 就在林重拳头轰出之时,孟长君便感到一股强烈的风压扑面而来,让他的攻击为之一滞,而在那股风压之后,更蕴含着一股让他都为之感到恐惧的力量! “不好!” 孟长君心中生出警兆,丰富的战斗经验,使他刹那间便做出决定,毫不迟疑地放弃攻击林重,双脚在地面用力一蹬,身体朝后疾退! 林重面无表情,对孟长君的后退丝毫不感到惊讶,因为他对自己的拳力极为自信,倘若孟长君不退,那他就会死! “唰!” 林重箭步跨出,眨眼间就追到孟长君面前,右拳收回,左拳轰出! 又是一记虎形炮劲! 对付像孟长君这样的对手,林重不管是力量、速度、技巧、战斗经验都稳占上风,根本不需要变招。 因为哪怕只有一招,孟长君也接不住! 孟长君没想到林重的实力居然这么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何林重一直表现得如此从容淡定了。 因为至始至终,林重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虽然明白了这一点,但孟长君连后悔或愤怒的情绪都来不及生出,那钢铁般的拳头占据了他的全副心神。 “绝对不能被打中!”孟长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但事实却不以孟长君的意志为转移,拳头在他眼中越变越大,然后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孟长君的胸膛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拳印,胸骨都不知道碎了多少根,被林重这一拳打得倒飞而出,在地上连续翻滚了七八米,撞到一根柱子后才停止。 “哇!” 孟长君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抬起一根手指指着林重,嘴巴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脑袋一歪就昏了过去。 “小子,你太过分了!” “胆敢伤我师弟,纳命来!” 眼看孟长君被林重一拳轰飞,林重身侧陡然传来两声愤怒的厉吼。 厉吼声中,两道人影凌空跃起,挟着冷酷的杀机,朝着林重扑杀而下! (鹰爪门包括门主何冲云以及死去的袁长锋在内,共有七名暗劲。 其中,何冲云是暗劲巅峰,半步化劲,实力即使放眼整个荣都市,也属首屈一指。 另外六人,虽然实力高低不同,但在暗劲层次中都称得上高手。 此时悍然向林重出手的,是那个体型壮硕、身如铁塔的壮汉,以及身材瘦高、双手奇长的男子。 壮汉名为赵长烈,是何冲云的二徒弟,拥有暗劲大成的修为,跟段长寒也不相伯仲;身材瘦高的男子名为杨长泰,是何冲云的四徒弟,虽然没有练成暗劲大成,但也只差一线。 最后那个站在段长寒身旁没有出手的男人,名为徐长军,是何冲云的五徒弟,其实力在五人中最弱,性格也最懦弱。 他虽然没有加入对林重的围攻,然而却用暗含杀意的眼神紧盯林重身体薄弱处,传递出不加掩饰的恶意,借此牵制林重的行动。 冲在最前面的,是赵长烈。 赵长烈身高超过一米九,全身肌肉虬结,比起健美先生来也不遑多让,体内仿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朝前冲刺两步,然后一跃而起,眨眼间就掠过七米的距离,双手紧握成锤,眼中闪烁着愤怒而残忍的凶光,朝着林重的脑袋轰然砸下! 这一砸,蕴含了赵长烈的全部力量,哪怕是一块数百斤重的青石,赵长烈也有把握砸成粉碎! 面对赵长烈这猛烈一击,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眸中,陡然亮起两团耀眼的火焰。 他双腿微蹲,脊背挺直,左手紧握成拳,由下而上,迎着赵长烈砸下的双拳朝天轰出! 虎形炮劲! “吼!” 熟悉的虎啸声再次响起,震得赵长烈耳膜嗡嗡作响。 “蠢货!”见林重选择跟自己硬碰硬,赵长烈不惊反喜,“如果你仗着身法灵活闪避,我或许还奈何不了你,但你竟然要跟我硬碰硬,我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逝,赵长烈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暗劲朝着双手汹涌而入,本就巨大异常的拳头瞬间膨胀了一圈,手背血管突突直跳,砸下的速度和声势更加猛恶数分,瞬间就跟林重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咚!” 众人耳中,陡然听到一声如同钢铁撞击的闷响,以林重和赵长烈的身体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白色劲气朝着四周席卷。 在激烈的碰撞之下,林重的衣袖陡然炸开,露出钢铁般的手臂。 “咔嚓!” 林重脚下的地板砖瞬间粉碎,双脚深深陷进地面,而在双脚周围,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然而林重的身体仍然挺直如松,高高举起的手臂,连一丝弯曲都没有! “不可能!”赵长烈身在半空,仍旧保持着凌空下击的姿势,口中发出不敢置信的狂吼,“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大!” “哼!” 林重冷笑一声,手臂一振,恐怖的力量骤然爆发! “轰!” 众人看到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幕! 赵长烈高大壮硕的身躯,竟然被林重一拳轰得倒飞而回! 没错,赵长烈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下的双拳,不但被林重稳稳承受住,而林重反击的力量,甚至将赵长烈的身体轰飞! 然而,就在林重轰飞赵长烈之时,杨长泰的攻击也终于来临。 与赵长烈的惊人声势不同,杨长泰的攻击无声无息,但却更加致命。 他借着林重被赵长烈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悄然绕到林重身后,五指弯曲如勾,指甲青黑,掏向林重的背心! 杨长泰满以为林重的注意力都在赵长烈身上,自己的这一击绝对不可能失手,但就在他的手爪即将碰到林重的身体时,林重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般,双脚一错,脊背弓起,背部肌肉紧绷如铁,朝后就是一撞! 八极拳,铁山靠! “嗤拉!” 杨长泰的手爪,瞬间抓中了林重的身体! 林重后背的衣服被杨长泰抓成粉碎,强健结实的肌肉上出现五道深深的抓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然而杨长泰本人也极不好受,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抓中了人的血肉之躯,而是抓在了一块钢铁上! 强大的反震力量从林重身上传来,“咔嚓”一声,杨长泰的数根指甲齐齐震断,简直是痛彻心腑,他喉咙中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踉跄而退。 “这还是人的身体吗?” 杨长泰就像受到莫大的惊吓一般,一直退出了四五米才站稳身体,看着林重的眼神凝重到极点。 刚刚那一抓,杨长泰已经拼尽全力,哪怕是一块两寸厚的石板也有把握抓穿,然而抓在林重身上,却只堪堪突破了林重的肉体防御,根本没有伤到林重的根本。 另一边,赵长烈也重新站稳身体,看向林重的眼神跟杨长泰一模一样,凝重而忌惮。 林重那一拳,不但打飞了赵长烈的身体,也打掉了他的自信。 赵长烈一向以自己的力量自傲,但林重却轻轻松松接下了他蓄力已久的一击,并且还将他轰飞,赵长烈心中的震撼感和挫败感,委实无法形容。 武馆里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沉闷得令人窒息。 “徐师弟,我们也出手吧。”一直在旁观战的段长寒突然开口,声音冷漠如冰,“你们现在终于知道,我为何会输在这个小子手下了吧?” 说完段长寒迈步而出,走到林重左侧站定,看向林重的眼神,终于流露出刻骨的杀意。 徐长军目光闪烁,跟在段长寒身后,也走到林重的另一侧,摆出攻击的姿势。 在见识到林重的恐怖身手之后,鹰爪门剩下的四名暗劲高手,最终还是选择了联手对敌。 看到这一幕,躲在角落观战的学员们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叫林重的家伙,难道真的这么厉害,居然要让四名师叔联手?”一个学员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难道没看见吗,刚刚赵师叔和杨师叔的联手攻击,被他轻易化解了,这说明赵师叔和杨师叔两人没有获胜的把握。”另一个学员压低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 “他怎么可能厉害到如此地步,他才二十多岁啊!” “不管他多么厉害,今天都死定了!”又有一个学员恶狠狠地道,“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招惹我鹰爪门,更不该独自前来送死!” (虽然被四人围在中间,但林重仍旧淡定从容,双腿微分,身体一抖,嘴巴微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吐出! “呼!” 这一口气无比悠长,就如长鲸吸水,狂风掠空,展现出林重强悍到极点的心肺功能,令包围林重的四人神情更加凝重。 一口气吸完,林重体内蓦然发出“轰隆隆”的震响,强大的力量以心脏为中心朝四肢扩散,使他高大的身躯陡然膨胀了一圈,眼中神光暴涨。 “嗤拉!” 林重将剩下的另一只衣袖扯下,做了一个扩胸的姿势,双拳在胸前一碰,体内陡然爆发出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 就如一座埋藏在冰雪下的火山,即将爆发;又如一头长眠的凶兽,终于从沉睡中苏醒。 “这样才有点意思。”林重从容开口,语气平静,却又隐隐含有金铁之音,“赶快动手吧,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厉害!” “如你所愿!”围住林重的四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深沉的杀意。 今天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都必须将这个叫林重的年轻人杀死! 年纪轻轻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天知道他会成长到何等地步。 鹰爪门既然已经和他结下仇怨,彼此再无缓和的余地,那么就必须在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扼杀,否则鹰爪门将寝食难安。 况且,如果今天不能杀死他,等到今日四人联手围攻一个年轻人的事情传出去,以后他们也休想在武术界抬头做人了。 因此,无论如何,不管怎样,林重都必须死! 段长寒等四人既然是师兄弟,对彼此的性格当然非常了解,即使没有说话,通过眼神的交流,也对对方的想法了然于心。 “看招!” 赵长烈突然发出一声大吼,脚下用力一蹬,箭步冲出,朝着林重的背部猛扑而上,双臂张开,然后朝中间用力一合,准备抱住林重的身体! 就在赵长烈发动攻击的同时,另外三人也动了。 段长寒虽然断了一只胳膊,但他对林重恨意最深,出手也最狠辣,身体凌空跃起,完好的另一只手臂五指齐张,抓向林重的天灵盖。 杨长泰左手五根指甲被林重的铁山靠震断,干脆不再使出鹰爪功,五指紧握成拳,两只拳头在暗劲的作用下变成青黑色,以无比猛恶的声势轰向林重的胸膛。 最后的徐长军身体往下一俯,“唰”的一声掠出,双手弯曲成爪,一左一右,抓向林重的两只小腿。 林重的处境,瞬间变得险恶至极! 面对从四个不同方向袭来的攻击,林重瞳孔一缩,身上压力倍增。 这四个人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是易于之辈,放到庆州完全有资格担任一馆之主,此时联手攻击,那如同实质的杀意足以使普通人心神崩溃。 林重当然不会心神崩溃,不但没有崩溃,反而冷静到极点。 他心念电转,瞬间便将四人的攻击收入眼中,其中赵长烈和杨长泰的攻击最为危险,因为两人的实力最强,至于段长寒和徐长军,一个重伤未愈,一个拖泥带水,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多少威胁。 看清楚这一点之后,林重再不迟疑,左脚用力在地面一跺,借着这一跺之势,林重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朝后暴退,背部一弓,撞进赵长烈怀里! 赵长烈没想到林重不闪不避,竟然朝着自己直撞而来,下意识张开双臂,将林重的身体牢牢抱住! 他的本意也是如此,只要抱住林重的身体,以他出色的臂力,完全能够控制住林重数秒钟,在高手的交战中,数秒钟的时间,足以杀死对手七八次。 但当赵长烈抱住林重的身体时,下一刻就后悔了! 悔恨莫及! 因为他感觉自己不是抱住了一个人,而是抱住了一座山。 “砰!” 赵长烈的就像被一辆疾驰的火车撞中了一样,翻滚着向后飞出,身在半空就鲜血狂喷,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一举撞飞赵长烈,林重并不满足,因为赵长烈并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 因此林重脚下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刹那间便追上了赵长烈,凌空跃起,一拳轰在赵长烈的腹部! “嘭!” 赵长烈的身体由倒飞变成了下坠,将坚硬的地板砸碎,肋骨至少断了三四根,鲜血像不要钱一样从口中喷出,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谁也没有想到,战斗才刚刚开始,四人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就被林重解决。 高手相争,便是如此,生死胜负,瞬间分出! 林重脚下不停,一手撑地,摆出百米冲刺的姿势,脚下一蹬,身体再次冲出,朝着杨长泰疾掠而去! 快如风,疾如雷! 杨长泰咬紧牙关,看着向自己冲来的林重,强自按下心中的恐惧,一手护在胸前,一手朝前探出,挖向林重的眼睛。 他在心中发了狠,要跟林重来个两败俱伤! “杨师弟,不要跟他硬拼!”看到杨长泰竟然打算跟林重单挑,段长寒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发出一声大喝。 但段长寒的提醒终究还是迟了。 林重瞬间便靠近了杨长泰的身体,眼中闪烁着冷漠的寒光,对抠向自己眼睛的手爪不闻不问,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径直一拳捣出! 龙形炮劲! 比起虎形的霸道凌厉,龙形少了一分威猛,多了一分飘逸,在杨长泰的手爪抠到眼睛之前,先一步轰在杨长泰的胸膛上! “咔嚓!” 林重的拳头,明明距离杨长泰的身体尚有两寸的距离,但杨长泰的胸膛却朝内塌陷,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拳印! 杨长泰仍旧保持着攻击的动作,闪烁着的指甲距离林重的眼珠仅有三寸远,但这三寸的距离,对他来说却是咫尺天涯。 “好拳力!” 杨长泰从喉咙中艰难吐出三个字,嘴角沁出鲜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林重这一拳,不但将杨长泰的护身暗劲打散,更重创了他的五脏六腑,使杨长泰步上了赵长烈的后尘。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才过去了短短数秒钟,而就在这数秒钟的时间里,两个暗劲高手在林重手下失去了战斗力,而林重身上却连一点伤势都没留下。 见林重顷刻间就将赵长烈和杨长泰击败,旁边观战的鹰爪门学员看得瞠目结舌,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林重的表现,彻底颠覆了武术界的常识。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暗劲居然也能强大到这种地步,说林重是化劲高手恐怕也有人信。 因为林重和赵长烈等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明明都是暗劲,但赵长烈等人,却连林重的一击都承受不住。 这样的结果,怎能不让鹰爪门的众人感到震骇。 看着林重傲然而立、犹如魔神的身影,段长寒心中蓦然生出无力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恐怕再也不能亲自向林重报断臂之仇了。 徐长军看看段长寒,又看看林重,一时不知是该继续向林重进攻,还是选择放弃。 沉默的气氛中,林重从跪在地上的杨长泰身边走过,向着段长寒和徐长军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眼睛看向大厅。 一道人影,从大厅中缓步走出。 “年轻人,果然是好功夫,年纪轻轻就练成合劲,让老夫觉得自己大半辈子都白活了。”何冲云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有无法形容的沉稳之感,“长寒,长军,你们退下吧。” 徐长军如蒙大赦,收起架势,快步退回何冲云身后。 段长寒犹自有些不甘心,但赵长烈和杨长泰被林重击败,徐长军又胆气尽丧,仅凭他一个人,即使想跟林重报仇雪恨也做不到,因此深深看了林重一眼之后,就退到一边。 何冲云的话,在鹰爪门的学员中掀起轩然大波。 “难道门主要亲自出手吗?” “门主已经有好多年没跟人动过手了吧?”一个学员说话的语气特别激动,“我早就听说门主是暗劲巅峰、半步化劲,但一直没有见过门主出手,今天总算可以见识一下了。” “你们刚刚听到门主说什么了吗?那个叫林重的人居然已经将暗劲练至合劲阶段!”还有一个学员的注意力则集中在林重身上,“二十岁就暗劲大成,他还是人吗?” “难怪段师叔和赵师叔他们会输,面对这样的绝世天才,一般人根本不是对手啊。”一个学员摇头叹息。 “就算他再厉害又如何?既然门主决定出手,那他就输定了。”说话的这个学员对何冲云信心满满,“门主可是荣都市武术界排名前三的高手,多年以前就达到暗劲巅峰,那个叫林重的人,怎么可能是门主的对手!” 一时之间,鹰爪门的学员们议论纷纷,嘈杂得如同菜市场。 林重并没有将学员们的议论放在心上。 在何冲云出现的时候,林重便知道,这个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的老人,是他平生仅见的高手,甚至可以说是他遇到的最强武者。 何冲云身上看起来毫无高手的气势,身材瘦削,双眼无神,但这恰恰说明,何冲云已经触摸到返璞归真、炼精化气的门槛,全身气机浑然一体,明劲和暗劲、内劲和外劲水乳交融,深藏体内,不泄分毫。 林重在何冲云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与段长寒等人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一旦何冲云完成炼精化气,就能真正成为化劲高手。 当他成为化劲高手之后,整个人就将脱胎换骨,不但寿命大大增长,而且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比如以肉身硬抗子弹。 倘若何冲云真的是化劲高手,那么林重马上转身就走,因为他即使再强,也不可能是化劲强者的对手。 幸运的是,何冲云虽然触摸到炼精化气的门槛,并没有真的踏入化劲,他虽然强大,林重仍有获胜的可能。 林重眼中光芒一闪,深吸一口气,然后徐徐吐出,膨胀的体型逐渐恢复正常,眼中的神光黯淡下去,但心中的战意却如熊熊烈火一般燃起。 “阁下就是鹰爪门的门主?”虽然互为敌人,林重仍然对何冲云保持了足够的尊敬,因为何冲云有资格让他如此对待。 “老夫名为何冲云。”何冲云一步一步从台阶走下,走到林重身前三米站定,“年轻人,你今天所做的事有点太过分了,不过我怜你学武不易,倘若你自断双臂,我就让你安全离开,如何?” “师傅,这……”听到何冲云竟然打算放林重离开,段长寒顿时忍不住了。 段长寒的话才说到一半,何冲云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何门主,我做事是否真的过分,想来你心中一清二楚,我今天上门踢馆,不是为了跟你们讲道理,而是为了将我们之间的恩怨做个彻底了断。”林重淡淡道,“你想让我自断双臂……” 说到这里,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难道何门主认为自己赢定我了吗?以前段师傅也像你这么想,结果却被我扭断了一条胳膊,灰溜溜地逃回荣都。” 听到林重的话,段长寒的面孔瞬间扭曲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师傅,这个家伙心狠手辣,不但杀死了袁师弟,更打伤了赵师弟和杨师弟,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否则我鹰爪门的威名将一落千丈啊!”段长寒面向何冲云,殷切地道,“您也听见他的话了,对我鹰爪门毫无敬畏,如果放他离开,以后谁还畏惧我们呢?” “是啊,师傅,您一定要杀死他,替袁师弟报仇!”赵长烈也在学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脚步蹒跚地走到何冲云身边,一脸仇恨地道。 杨长泰和徐长云纷纷开口,附和段长寒和赵长烈的话。 “唉!”何冲云摇头一叹,“年轻人,既然你不肯自断双臂,而我的徒弟又不愿放过你,老夫也只能硬起心肠,取你性命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何冲云双眼微微闭上,再次睁开时,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神,已经亮起夺目的精光。 “轰!” 一股庞大无比的气息,从何冲云体内冲天而起! (在决定出手之后,何冲云终于展现出身为暗劲巅峰高手的底蕴。 气势上的变化固然惊人,但真正令人震惊的,还是他身体上的变化。 何冲云苍老瘦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干瘪的肌肉就像充了气一样,短短数秒钟里壮大了数圈,整个人从干瘪瘦小的老头,变成了一个强壮高大的壮汉。 而他布满皱纹的面庞,也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满面红光,神采奕奕,花白的头发根根朝天竖起,眼神凌厉,气势迫人。 此刻的何冲云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其身上的强盛气机,如同滚滚浪涛,朝着林重冲击而至! “铮!铮!铮!” 一连串的脆响,何冲云十根手指上的指甲陡然绷得笔直,每一枚指甲都有两寸多长,顶端尖锐至极,指甲表面闪烁着黑亮的光华,简直比真正的鹰爪还锋利。 何冲云弹了弹指甲,眼睛看向林重,声若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年轻人,你先出手吧,别怪老夫没给你机会!” 林重看着模样大变的何冲云,在对方气机压迫之下,头一次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如果何冲云是一头老虎,那么站在何冲云身后的段长寒和杨长泰,只能算是猫,气势的差距太大了。 但林重心性如铁,意志如钢,任凭压力再大,也不可能将他压垮,反而会使他迸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好!” 林重平静吐出一个字,垂在身侧的双手猛然握紧,暗劲运遍全身,发劲一抖! “嗡嗡嗡!” 随着林重这一抖,身上衣衫无风而动,体内骤然发出低沉的雷鸣。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面对何冲云这样的高手,林重直接进入了最强的状态! 雷鸣声越来越强,越来越密集,而林重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当这雷鸣声达到顶点时,安静的武馆里陡然响起一道霹雳,一股不输给何冲云的气势从林重体内爆发而出! 何冲云眼睛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道意外之色,原本轻松的表情,微微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虎豹雷音!”站在何冲云身后的赵长烈就像受到极大的惊吓,眼睛瞪得滚圆,极度震惊之下,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这小子是怪胎吗?二十多岁就练成了虎豹雷音?!” 其实不只赵长烈,杨长泰和徐长军两人同样震惊异常,唯有早已知情的段长寒面无表情,看向林重的眼神中杀意更浓。 “真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像你这么年轻就练成虎豹雷音的人,老夫这一辈子也没见过几个,每一个都成就非凡。”何冲云嘴上啧啧赞叹,心中却杀意大起,如此厉害的天才,一旦为敌就必须扼杀,否则后患无穷,“不过,年轻人,这种状态你能坚持多久呢?” “何门主无需担心,不管能坚持多久,都足够让你我分出胜负!”林重双腿微分,摆出形意拳的起手式,“小心,我要出手了!” “了”字才刚落下,众人耳中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林重脚下的地板陡然炸开,然后林重身体一晃,从原地消失不见。 林重当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因为他的速度太快,导致人的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到。 从枪口射出的子弹,人的眼睛能够看清楚吗? 当然不能。 而林重此时爆发出来的速度,已经可以媲美子弹! 哪怕是全神贯注盯着林重的赵长烈等人,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顿时都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在见到林重这种恐怖的速度后,赵长烈等人这才明白,林重在跟他们交手时,其实已经手下留情。 “唰!” 林重的身体瞬间跨过三米距离,来到何冲云面前,一只钢铁般的拳头,挟着无匹力量,轰向何冲云的胸膛! 虎形炮劲! 这一拳,简直是暴烈到极点,划破空气,甚至发出沉闷的气爆声,然后才是震人心魄的虎啸! 面对林重这雷霆万钧的一拳,何冲云神情凝重,竟然不敢硬接,双脚一动,间不容发之际横移数尺,躲过林重的攻击! 林重的拳头,擦着何冲云的胸膛掠过,猛烈的拳风,将何冲云的衣服刮起,似乎要将何冲云的身体吹飞! 但何冲云身为暗劲巅峰的高手,不管是实力还是战斗经验都丰富无比,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林重击败。 趁着林重一拳落空,何冲云眼中杀意一闪,藏在衣袖中的一只手闪电般抬起,并掌如刀,由下而上,刺向林重的喉咙! “嗤!” 何冲云的指甲有两寸多长,在暗劲的加持作用下,其坚硬和锋利程度不输给真正的钢铁,就像是一柄真正的尖刀,要将林重的喉咙洞穿! 这一招的名字叫袖里藏刀,在何冲云手中,其隐蔽、阴险、毒辣、凶狠的特性被发挥地淋漓尽致! 哪怕攻击还未触及身体,林重就感到喉咙刺痛,以他强悍的身体素质,若被何冲云的掌刀刺中,也只有败亡一途! “轰!” 林重不及多想,身体自动做出反应,脚下用力一踏,地板粉碎,左脚深深陷进地面,身体由前冲陡然变为静止! 换作普通人,极动与极静之间的强烈冲击足以令其难受到吐血,但林重却面不改色,展现出强悍无比的身体素质。 停下之后,林重身体往旁边一侧,又往后一仰。 “唰!” 何冲云的掌刀险险擦着林重的脸颊掠过,犀利的掌风在林重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带起数滴鲜血。 虽然一招就挂了彩,但林重仍然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毫无波动,借着身体后仰之势,挺起后背,往何冲云怀里一撞! 铁山靠! 八极拳中的杀招,林重之前就是用这一招挡住了杨长泰的鹰爪,并震断了他的指甲,但此时林重在全盛状态下使出的铁山靠,威力比起前一次至少大了三倍! 哪怕是一辆汽车,林重也有把握一举撞翻! “好!” 何冲云双眼圆瞪,犹如金刚怒目,舌绽春雷地吐出一个字。 (巨大的声音,震得观战众人眼皮直跳,几乎想要捂住耳朵,而林重首当其冲,声浪凝成一束,打在林重的脸上! 林重感觉脑袋一晕,眼前金花乱闪,耳朵嗡嗡作响,身体不由迟缓了一刹那。 就是这刹那间的迟缓,被何冲云抓住了机会,含胸吸气,胸膛硬生生朝内收缩数寸,躲过林重威力巨大的铁山靠,然后五指弯曲成爪,抓向林重的天灵盖! “嗤!” 尖锐的破空声中,何冲云的手爪瞬间就来到林重眼前! 作为鹰爪门的门主,大力鹰爪功在何冲云手中的威力,跟在段长寒等人手中的威力比起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何冲云的手爪,活生生就是一只巨大的鹰爪,形神俱备,威力无穷,哪怕是钢铁也能一抓而碎! 眼见天灵盖就要抓中,林重眼中神光爆射,双腿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交错,如同神龙摆尾,身体左右一晃,带出一道残影,瞬间从何冲云眼前消失! “什么?!” 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哪怕何冲云城府极深,也不由脸色微变,正欲寻找林重的身影,陡然感到背后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传来! “唰!” 何冲云毫不迟疑地一跳,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狸猫,身体灵活得不可思议,一下子蹦出五米多远,身在半空拧腰转身,看向自己身后。 他看到林重站在自己原本站立的地方,虽然摆出攻击的姿势,但并没有追击。 何冲云双臂一展,稳稳落在地上,看向林重的眼神,首次露出忌惮之色。 因为他刚刚竟然没有看清楚,林重究竟是如何躲过自己的攻击的,而在他的想法中,自己的那一击,绝对没有落空的可能。 随着林重和何冲云交手了数个回合,又突然分开,周围观战的人都看呆了。 那些实力差点的学员根本没看清楚林重和何冲云交手的过程,因为两人出手都太快了,他们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而段长寒等人不同,身为暗劲大成的高手,虽然实力比不上林重和何冲云,但眼力还是有的,都看得心动神摇,胆战心惊,连嘴巴都情不自禁张开。 “你刚刚那是什么身法,居然能躲开我的鹰爪?”何冲云眯眼问道。 林重当然不会回答何冲云的问题。 刚刚那形如鬼魅的身法,是他苦练已久的绝招,专门为今日之战准备,其名为八卦龙形! “八卦”,八卦掌中的八卦步。 “龙形”,形意拳中的龙形身。 八卦龙形,就是将八卦掌的步法和形意拳的龙形结合起来,创造出的一式绝妙身法,一旦使出,就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神出鬼没,变幻莫测。 八卦龙形,甚至比龙虎双形更难练,为了练成这一式身法,林重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但所有的汗水都是值得的,林重第一次使出就收到奇效,震得何冲云这个暗劲巅峰的高手心神失守,节奏大乱。 “你不说也没关系,刚刚运气好让你躲过,我不信你每次运气都这么好。”何冲云见林重不说话,不由冷冷一笑,“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大力鹰爪功!” 说完,何冲云纵身一跃,“唰”的掠到林重头上,双爪凌空下击,看他出手的威势,似乎要将林重撕成两半! 凶鹰撕羊! 面对何冲云这凶猛无比的一击,林重深吸一口气,双膝微曲,沉腰坠肩,不闪不避,双拳朝天轰出! “嘭!” 林重的双拳瞬间与何冲云的手爪碰撞到一起,何冲云锋利的指甲在林重钢铁般的拳头上抓出数道深深的血痕,几乎深可见骨。 然而何冲云自己也极不好受,被林重双拳轰得倒飞而回! “好强的力量!”何冲云胸中气血翻腾不休,双手又酸又麻,几根指甲更是被崩飞,不由心中暗惊。 “砰!” 林重双脚在地面用力一踏,身体一跃而起,眼中闪烁着淡漠冷酷的幽光,鲜血淋漓的拳头再次朝何冲云轰去! 更快,更猛! 明明林重的拳头上仍在流血,但他却似毫无感觉。 何冲云脸上戾气一闪,伸出一只手,抓向林重的拳头,而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探出,挖向林重的心脏! “嘭!” 又是一声闷响,何冲云的手爪抓住了林重的拳头,他正欲收拢五指,彻底将林重的拳头废掉,突然脸色一变,闪电般缩手! 但已经迟了! “咔嚓!” 何冲云的数根手指,被林重一拳轰断,鲜血从断口处狂喷而出。 “怎么可能!” 何冲云凌空一个倒翻,拖着手上的手飞速后退,脸上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流露出巨大的震惊,心中更是受到巨大的冲击,掀起滔天巨浪! 何冲云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他突然发现,在刚刚的碰撞中,林重的力量比起之前至少大了一倍! 也正因如此,何冲云才产生误判,选择跟林重硬碰硬! 更让何冲云想不通的是,明明两人才硬拼了一记,连他都感到气血翻腾,手掌酸麻,林重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难道他是铁打的吗? “噔噔噔!” 何冲云狼狈落地,连续后退了好几步,但还没等他站稳身体,林重已经再次疾冲而来,平静幽深的眼眸深处,有两团火焰熊熊燃烧! 看到林重的眼神,何冲云心中猛然一悸,紧接着便恼羞成怒! 他是谁? 他是鹰爪门的门主,是雄踞荣都市武术界顶端的不败苍鹰,是暗劲巅峰、半步化劲的强大武者! 然而,他在面对一个区区暗劲大成的年轻人时,居然生出了畏惧感。 “少给我得意忘形!” 何冲云眼中陡然射出强烈的杀机,身体不退反进,完好无损地另一只手掌再次探出,抓向林重的脖子! 不管怎么说,何冲云都是暗劲巅峰的高手,这一抓含怒而发,威力大得惊人,指甲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然而威力再大,打不中人也毫无用处! 林重身体一晃,八卦龙形再次发动,何冲云的手爪擦着脸颊飞过,然后双拳齐出,轰在何冲云的胸膛上! (“砰!” 何冲云的身体被林重打飞,但他不愧是暗劲巅峰的高手,明劲和暗劲浑然一体,遍布全身各处,几乎没有丝毫破绽,林重这可以将普通人身体打穿的拳头,竟然连何冲云的一根骨头都没打断! 虽然没有被打断骨头,何冲云也绝不好受,五脏六腑受到巨大震荡,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 “咕咚!” 何冲云硬生生将涌到喉咙的鲜血吞了回去,心头杀意瞬间达到顶点,抬头狠狠看向林重,但入眼的却是一只越来越大的拳头! “砰!” 仓促之间,何冲云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才将林重力道万钧的拳头挡住,身体如遭雷击,却向后滑行数米,在光滑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哇!” 何冲云再也忍耐不住,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脸色一下子灰败起来。 一拳将何冲云打退,林重这次没有再继续追击,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笔直如剑,一直射出两米远才徐徐消散,而林重头顶和体表,更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就好像林重体内有一个蒸笼。 “何门主,还要继续打吗?”林重看向三米外的何冲云。 何冲云在短短数秒钟里,竟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高大强壮的身躯再次变得瘦小干枯,脸上皱纹密布,眼睛也浑浊无神。 “咳咳咳……” 何冲云一手捂嘴,咳出几口鲜血,虽然心中不甘,但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继续跟林重战斗的体力了。 一时之间,何冲云心头竟生出美人迟暮、英雄陌路的凄凉。 “算了,是老夫输了。”何冲云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不过老夫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自己!” “认输确实是明智之举。”林重淡淡说了一句,转头看向另一边,“你们呢?要继续跟我动手吗?” 林重后面半句话是跟站在一旁的段长寒等人说的。 段长寒等人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眼神仍然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身为鹰爪门门主的何冲云会输。 不只他们不信,远处的鹰爪门学员也不信。 偌大的武馆中,安静得落针可闻,一点声音也没有。 每个人心中翻来覆去,都在反复念叨着一句话:“门主输了,门主居然输了!” “咳咳咳咳……”何冲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何冲云的咳嗽声,终于将段长寒等人从失魂落魄中惊醒,除了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的赵长烈和杨长泰之外,段长寒和徐长军立即冲到何冲云身边,将何冲云扶住,同时用畏惧的眼神看着林重。 当发现林重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得了的时候,他们心中的愤怒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恐惧和茫然。 连何冲云都输了,鹰爪门还有谁能对付得了林重? “段师傅,你要跟我一决生死吗?”林重看向段长寒,又问了一句,语气淡漠。 段长寒身体一抖,低下头不敢与林重的眼睛对视:“姓林的,难道你真打算赶尽杀绝不成?” “我是否要赶尽杀绝,取决于你们的态度。”林重环目一扫,目光依次从赵长烈、杨长泰等人身上掠过,“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讲讲道理了。” 所有人都一脸愕然,没想到林重在将鹰爪门闹得天翻地覆之后,居然又要跟他们讲道理。 一般人不是应该先讲道理,等到道理讲不拢的时候,才选择动手吗? 而林重却彻底反其道而行之,一进门就直接动手,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之后才讲道理。 他们不了解的是,比起嘴巴,林重跟擅长用拳头讲道理。 在武术界中,力量,就是道理。 “你们都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林重平静道,“所以我就不多说废话了,只问你们一句,服了吗?” 赵长烈恨恨抬头,张口就骂:“服你……” “啪!” 林重身体一晃,瞬间就来到赵长烈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赵长烈脸上,将他扇得嘴角流血,牙齿横飞,脸颊高肿。 “答错了!”林重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凌厉如刀,“我再问你一句,服了吗?” 面对林重露骨的威胁,赵长烈胸膛剧烈起伏,面孔扭曲,从牙缝里艰难迸出两个字:“服了!” 林重再也不看赵长烈一眼,走到杨长泰面前,抬了抬下巴。 杨长泰屈辱地低下头:“服了!” 林重又朝徐长军走去,还没等林重走到面前,徐长军已经大声道:“我服了!” 没想到徐长军竟然如此胆小,林重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林重逼得每个人都说了一句“服了”,每一次开口说出这两个字,就相当于一巴掌狠狠扇在鹰爪门的众人脸上,将他们的骄傲和自信彻底粉碎。 从来都是鹰爪门如此对待别人,当被别人如此对待的时候,那种滋味,简直无法形容。 “你呢?”林重走到段长寒身前。 段长寒脸色灰败,眼神时而凶狠,时而狰狞,时而恐惧,十几秒钟后才艰难开口道:“服了!” “既然你们都服了,那么从今之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继续走我的独木桥,你们继续过你们的阳关道!”林重才不管他们是真服还是假服,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在鹰爪门众人心中埋下一枚名为恐惧的种子,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跟自己作对,“何门主,你觉得呢?” 何冲云面色数变,涩然道:“老夫同意。” 何冲云想不答应也不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林重击败,形势比人强,倘若不答应,天知道这个叫林重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你们心中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们再想出手对付我之前,想一想招惹我的后果。”林重举起一根手指,鲜血顺着手背滴落,“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不是来踢馆了,而是来斩草除根,屠馆灭门!” 当林重说出“灭门”两字的时候,身上陡然爆发出冲天凶气! 在战斗中的时候,林重一直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杀戮渴望,以免出手太重,一不小心就把人打死。 而现在战斗结束,林重终于可以展露出自己黑暗的一面,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语,伴随着他身上如同实质的杀意,令得在场所有人都遍体生寒! “这个家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段长寒心头战栗,对林重的恨意尽数化为恐惧,“他到底杀过多少人!” (到底杀过多少人? 这个问题,就连林重自己也无法回答。 不管林重平时表现得多么普通,多么平凡,多么不起眼,但在林重的骨子里,仍然是那个一身转战三千里、一拳曾当百万师的超级兵王! 炎黄共和国军队人数高达百万,林重既无显赫的家世,也无深厚的背景,更无巨大的靠山,然而却能在百万军队中崭露头角,成为北斗的一员,凭的是什么? 凭的就是一个字:杀! 林重凭着一双铁拳,从最基层的选拔开始,将所有的竞争者击败,硬生生地从百万军队中厮杀而出! 而在成为破军之后,作为北斗中专司战斗的成员,林重注定要去完成最艰难的任务,杀死最难对付的目标。 林重都不知道自己遇到过多少次危险,经历过多少战斗,而在战斗中,又杀死过多少敌人。 在这个过程当中,杀气逐渐积累,最终汇聚成海。 此时,林重的身影,在滔天杀气的衬托下,就如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王,特别是那一双红光隐现的眼眸,更使他具备了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这威严,不是身居高位、呼风唤雨,而是杀伐决断、冷酷无情。 在林重杀气的冲击之下,距离林重最近的赵长烈、段长寒等人,生出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错觉,仿佛向前踏出一步,就将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哪怕是何冲云,眼中也闪过强烈的忌惮之意,他这才发现,林重在与自己交手时,其实已经手下留情,因为林重在跟他的战斗中,从未展露过如此狂暴的杀气。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林重突然发狂,在武馆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幸好林重身上的杀气一放即收,如潮水一般缩回体内,重新变回了那副貌不惊人、沉静内敛的模样。 但在见识过林重的身手和杀气之后,倘若还有谁把林重当普通人看待的话,不是傻子就是白痴。 “林师傅放心,从今往后,我鹰爪门再不跟你为敌!”何冲云擦掉嘴角血迹,站直身体,一脸郑重的表态,“你跟鹰爪门的恩怨,一切皆因袁长锋而起,所谓人死怨消,既然袁长锋已经死了,那么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互相为敌的必要。” 何冲云这一番话,已经是在变相服软。 袁长锋本来是何冲云的徒弟,鹰爪门的骨干,但此时在何冲云的话语中,却仿佛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林重如此强大呢,竟然真的凭一己之力击败了鹰爪门的所有高手,可以说,此时此刻,鹰爪门的存亡皆在林重一念之间。 比起门派的存亡来,区区个人恩怨又算得了什么,何冲云虽然是袁长锋的师傅,但更是鹰爪门的门主,他所做的一切,必须以鹰爪门为最优先。 别说袁长锋了,哪怕是要牺牲掉段长寒,只要能让林重满意,平安度过这次危机,何冲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段长寒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垂在身侧不断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好,何门主的话我记住了,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就此告辞!”林重深深看了何冲云一眼,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鹰爪门总馆的大门依旧紧闭,守在门口的两个鹰爪门学员忙不迭地打开大门,然后退到一边,以无比恭敬的姿势目送林重走出大门。 等到林重出去之后,“砰”的一声,武馆大门又紧紧关上了。 “师傅,今天的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林重离开之后,段长寒终于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向何冲云道,“以师傅的人脉,完全可以召集一群高手,去把这个家伙干掉!” 何冲云淡淡看了段长寒一眼,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段长寒的脸上! “啪!” 段长寒脸上浮现出五个鲜明的指印,紧接着脸颊高高肿起,他没想到师傅居然会打自己,整个人都呆住了,下意识抬手捂住脸颊,一脸呆滞。 “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如果不是你,本门怎么可能遭到今日之难!”何冲云看也不看段长寒一眼,转身朝武馆内部走去,冷冷丢下一句话,“你以后就休息吧,武馆的事务,交给长烈处理!” 段长寒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一颗心沉入谷底。 “是,师傅!”比起段长寒的失魂落魄,赵长烈简直是大喜过望。 他垂涎段长寒的位置很久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得偿所愿,心中竟然对林重生出一丝感激来。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赵长烈被林重打断的肋骨似乎也不那么痛了,用得意的眼神瞟了段长寒一眼,冷笑道:“段师兄,别忘了你只是鹰爪门的一员,不是鹰爪门的主人,你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为本门树下了一个这么强大的敌人,事后非但不是反思自己,反而想将师傅也拖下水,你的所作所为,是一个弟子应该做的事吗?” 这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刺得段长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段师兄,以后你还是安分点吧,不要再想报仇的事,你看看周围,这么多人因为你的私人恩怨受了伤,不管是门主,还是我们,何曾有过对不起你的地方?赵师兄虽然说话有点难听,但道理没错。”杨长泰也开口道,“今天也是一个教训,提醒我们平时做事不要太霸道,否则容易招惹敌人,以后还是收敛点吧。” “没错。”徐长军也插了进来,“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实在太恐怖了,像这种年轻的绝世天才,谁也不知道他最后能走到哪一步,我们还是不要继续招惹为妙……” 接下来,赵长烈、杨长泰、徐长军三人就开始讨论善后之事,将段长寒晾在一边,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大厅,剩下段长寒如同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 聚集在武馆里的学员们也慢慢散开,要么去处理伤势,要么去收拾残局,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段长寒一眼。 “爹,你没事吧?”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段飞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段长寒身边。 段长寒呆若木鸡的身体突然晃动了一下,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仰面便倒。 (林重走出鹰爪门总馆,左右看了几眼,朝车站所在的方向走去。 武馆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大部分都是好奇的围观群众,也有部分气息悠长、目光锐利的武者。 鹰爪门作为荣都市首屈一指的大势力,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牌匾都被人给踢碎了,想不引起轰动都不可能。 作为踢馆者的林重,自然一开始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见林重居然活着从鹰爪门总馆中走出,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这个年轻人是谁?” “就是他来向鹰爪门踢馆的吧?好胆量!好气魄!” “他居然从鹰爪门里走出来了?难道说,鹰爪门的人都被他打败了吗?”一个身材高大、身穿白色练功服的男人满脸震惊。 “不可能,鹰爪门是荣都市武术界最强的门派,不但有七名暗劲,身为门主的何冲云,更是暗劲巅峰的高手,这个年轻人哪怕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可能打得过何冲云吧?”站在男人身边的一个中年人嗤笑道。 “那你怎么解释他能够完好无损的从鹰爪门中走出?”男人指着林重远去的背影,“别告诉我是鹰爪门大发慈悲,好心放他离开,以鹰爪门霸道跋扈的行事风格,对于上门踢馆的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以前不就发生过直接将上门挑战之人打死的例子吗?” 听到男人这么说,中年人抓了抓稀疏的头发,一脸的纳闷:“这事太古怪了,难道这个年轻人真这么厉害,连何冲云都能打赢?看他如此面生,应该不是荣都市本地的年轻高手,或许是从外地来的,不行,我得去打听一下,最近鹰爪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同去同去,如果鹰爪门真输在这个年轻人手上的话,那就有好戏看喽……” 人群的议论声传入林重耳中,身为众人议论的中心,以及视线的焦点,林重始终步履从容,表情平静。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看着林重越走越远。 林重的双手仍在不断滴落鲜血,以他强悍的身体素质,这种情况原本早就应该停止。 但何冲云打出的暗劲依然残留在他体内,不断破坏着他的肌肉组织和毛细血管,使他伤口无法自动痊愈,甚至动一下就刺痛难忍。 林重面无表情地走过一个转角,确认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之后,面孔陡然变得苍白,抬手用力在胸膛上一拍,张嘴吐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这一口淤血吐出,林重如释重负,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 然后林重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他的手背上有数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深可见骨,并且整只手掌都肿胀了起来,连做出屈伸的动作都困难。 “暗劲巅峰的高手果然厉害,如果我没有练成了八卦龙形,胜负还真难以预料。”林重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屁股坐下,吐出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气息,开始回想战斗中发生的一幕幕。 何冲云能雄踞荣都市武术界的顶点,又岂是易与之辈。 虽然体力不如壮年,但一身武功却已臻化境,特别是对明劲和暗劲的运用更是妙到毫巅,给林重巨大的启发。 林重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样,其实早在跟何冲云的对拼中已经受了内伤,五脏六腑都受到震荡,只是一直用钢铁般的意志力竭力掩饰,没有表露出来。 因为林重明白,在群敌环伺之下,绝对不能露出哪怕半点虚弱的模样,否则鹰爪门的人将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检查了一下体内的伤势之后,林重就靠在长椅上,慢慢闭上眼睛。 “嗡嗡嗡……”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放在裤兜里的手机蓦然振动起来。 林重拿出手机,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扫了一眼上面的号码,按下接听键:“关姨,有什么事吗?” 因为刚刚大战了一场的缘故,林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林重,今晚让小薇去你们那边过夜好吗?”关雨欣甜美知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我正在外面出差,晚上没法回家,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我不放心。” “没问题,关姨放心吧,等我回庆州之后就去接她们。”林重深吸了几口气,努力使声音保持平静,“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林重,你还好吧?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累?你在哪里?”关雨欣听出了林重声音中的不对劲。 “我在荣都,来这边办点事,事情已经办完了,现在正准备回庆州。”林重轻描淡写地道,“关姨不用担心,我只是有点累而已,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关雨欣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语气又惊又喜:“林重,你在荣都?” “对。” “你怎么突然跑到荣都来了,我现在也在荣都。”关雨欣说话又急又快,“你在荣都的哪里?知道华晶酒店吗?可以来这里找我,咱们一起吃午饭。” “关姨,不好意思,我们下次再一起吃饭吧,我先回庆州了。”林重不想让关雨欣看到自己受伤的模样,因此想也不想的拒绝。 “你不知道华晶酒店也没关系,我来找你。”虽然林重已经拒绝了,但关雨欣仍旧锲而不舍,“不准说不,否则我可就真不高兴了,或者说你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事不想让我知道?” 关雨欣语气中多了一抹娇嗔的味道。 关雨欣都这么说了,林重还能怎么办,只得告诉她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 “好,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就到。”关雨欣匆匆说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既然关雨欣要来,林重也就不急着离开了,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半个小时后。 一辆银白色的宾利从远处飞驰而来,在距离林重不远处的路边停下,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美人。 既有二十岁的明艳美丽,又有三十岁的妩媚风情,如云的秀发高高挽起,在头上扎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以及端庄秀丽的面容。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脚上则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丰满而诱人的身体曲线呼之欲出,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刚一下车就吸引了街上行人的目光。 (关雨欣一眼就看到坐在长椅上的林重,美丽的玉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一路小跑来到林重面前。 她正欲开口跟林重打招呼,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滞。 林重脸色苍白,双目微闭,双手鲜血淋漓,身体无力地靠在长椅上,一副气息奄奄、重伤垂死的模样。 “林重,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关雨欣吓得声音都变了,一下子扑到林重身边,抱住林重的身体用力摇晃。 林重慢慢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关姨,我没事。” 见林重并没有失去意识,并且还能开口说话,关雨欣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手扶住林重的肩膀,一手轻拍自己高耸的酥胸,心有余悸地道:“我刚刚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关雨欣马上就察觉到不对,因为林重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她一把抓住林重的手腕,生气地道:“什么没事,你手上都是血,怎么能算没事!” 关雨欣的手掌软绵绵的,虽然抓得很用力,但林重一点也不觉得痛。 “关姨,我真没事,手上的都是皮肉伤,血已经止住了。”林重无奈道。 林重并没有说谎,在关雨欣过来的半个小时里,他已经将何冲云残留在自己体内的暗劲驱除完毕,强悍的身体素质开始发挥作用,双手虽然看起来依旧鲜血淋漓,实际上并没有继续流血。 关雨欣强忍住心中的害怕,捧起林重的双手仔细看了看,确认林重说得不假,一颗心才彻底放进肚子里。 “林重,你怎么受伤的?是不是又跟人动了手?”关雨欣坐直身体,美目直视林重的双眼,正色问道。 林重没有说话,点头默认。 “我要怎么说你才好,你怎么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关雨欣伸出纤纤玉指,在林重额头点了一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让那两个丫头怎么办?” “有些事情,唯有诉诸武力,才能解决。”林重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算了,你的世界我也不懂,咱们现在就去医院给你处理伤口吧。”关雨欣抱住林重的腰,把林重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想要将林重从长椅上扶起。 随着关雨欣的这个动作,她胸前的丰满顿时紧紧贴住林重的身体,并且不断挤压摩擦,令两人心中都生出异样的感觉。 关雨欣玉脸微红,脑海中想起在庆州三中时被林重背着奔跑的那一幕。 “关姨,我自己可以走。”林重低头看了关雨欣一眼,又移开目光。 林重比关雨欣高了一个头,而关雨欣又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从林重的角度看去,关雨欣胸前的大片雪白都尽入眼中,甚至能看到那条深邃而迷人的沟壑。 “你真的能自己走?”关雨欣不确定地问道。 “没问题。” 见林重说得如此肯定,关雨欣便松开手臂,不过仍旧扶着林重的一只胳膊,拉着林重走向宾利。 两人上车之后,关雨欣替林重系好安全带,这才发动车子,朝远处驶去。 “林重,你的手痛吗?”关雨欣一边开车,一边担心地问道。 “一点点而已,这点痛我早就习惯了。”林重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关姨,你怎么也来荣都了?” “还不是为了生意。”关雨欣叹了口气,好看的黛眉微微扬起,“你还记得前几天见过的那个叫苗千龙的人吗?” “嗯,我记得。”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关姨,他做了什么吗?” 关雨欣得意道:“不是他要做什么,而是我要做什么,我来荣都,就是为了买下他的公司,然后让他滚蛋!” 以关雨欣端庄优雅的谈吐,居然说出“滚蛋”这么不雅的词,说明她对苗千龙的反感和厌恶已经到了一定程度。 “我以为苗千龙的酒店在庆州。” 关雨欣噗嗤一笑:“一看你就是个外行人,谁说酒店只能有一家了,苗千龙是一家酒店管理公司的老板,旗下有好几家酒店呢。” 林重对这些事确实一窍不通,他的本意只是为了岔开话题,既然目的达到,也就顺着关雨欣的话问下去:“既然他是老板,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关姨你怎么买下他的公司呢?” “他是老板没错,但并不是绝对控股,只要我所占的股份超过他,那么公司就是我说了算,而不是他。”关雨欣简单解释了几句,然后瞥了林重一眼,“林重,如果你愿意的话,来帮我的忙怎么样?” “我对如何管理公司一窍不通,还是算了。”林重摇了摇头。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来荣都是为了什么,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来荣都的理由呢?”关雨欣又问道。 林中早就猜到关雨欣会问这个问题,平静道:“为了解决一桩恩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我应该不用再来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关雨欣撇撇嘴,她的这个动作跟关薇一模一样,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差不多。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关雨欣驾驶着宾利,找到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在金钱的攻势下,医院效率极高,短短一个小时就帮林重处理好了伤口。 “好啦,咱们回酒店吃饭去。”走出医院后,关雨欣挽起林重的胳膊,满面笑容。 华晶酒店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苗千龙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支雪茄,眯眼享受着美女秘书的按摩。 在苗千龙前面的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长相丑陋,神情凶狠,眼睛一直在苗千龙身后的美女秘书身上打转,眼中闪烁着色眯眯的光芒。 另一个人则脸色苍白,表情阴沉,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盘算着什么阴谋诡计。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头上光秃秃的没有几根头发,满脸肥肉,几乎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听说关雨欣入住咱们酒店了?”苗千龙张开嘴巴,朝身后的美女秘书吐出一口浓烈的烟气,惹得秘书连连咳嗽,“那个贱人,居然还敢来咱们酒店?” (“是的,关雨欣不久前住进了我们酒店,并且是独自一人。”大腹便便的男人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问道,“苗董,要不然我去请她离开?” “老潘,你这话就不对了,不管我跟关雨欣有什么恩怨,既然她入住咱们的酒店,就是咱们的客人,对待客人要以礼相待。”苗千龙摆摆手,假惺惺地说了一句,但下一句马上就原形毕露,“周军,李杰,你们说,我有没有机会把她给直接拿下?” 在场三人都是苗千龙的心腹,因此苗千龙说话丝毫没有掩饰,语气中的恶意展露无遗。 自从上次看到关雨欣跟林重的亲密关系之后,苗千龙就把关雨欣给记恨上了。 但在苗千龙心中,对关雨欣的垂涎却有增无减。 正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苗千龙已经打定主意,不择手段也要把关雨欣拿下,彻底征服这个让他觊觎已久的白富美,让她沦为自己的玩物。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苗千龙非但没有放弃对关雨欣的纠缠,反而越发的变本加厉,一天都要骚扰好几次,殊不知这样根本无法打动关雨欣,反而使关雨欣对她厌恶更深。 此时听到关雨欣居然来了荣都,并入住华晶酒店,苗千龙心中简直是又惊又喜,暗道天助我也。 不过,苗千龙终究是城府极深,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贸然在关雨欣面前露面,而是召集心腹,商量下一步行动。 “老板,不用多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绝对不能错过!”长相丑陋、名字叫做周军的男人一开口,就说到了苗千龙的心坎里,“我觉得关雨欣肯定不知道华晶酒店是老板你的产业,更不知道老板你就在这里,如果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抓住,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苗千龙频频点头:“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 “老板,我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另一个名叫李杰的男子劝道,“关雨欣不管怎么说,都是庆州市的明星企业家,来头甚大,如果直接用强的话,很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难道她还敢四处宣扬不成?如果她那么做的话,名声还要不要了?脸还要不要了?”周军对李杰的话嗤之以鼻,“你总是畏首畏尾,所以什么事都办不成,况且如果关雨欣真敢四处宣扬的话,老板也可以反过来说是她主动勾引,不就是互相泼脏水吗?看谁泼得过谁!” 苗千龙被周军给说动了,用力吸了几口雪茄,然后在烟灰缸里按熄,搂过身后的美女秘书,在她身上揉了几把,恶狠狠道:“老潘,我决定了,等下把关雨欣的房间号告诉我,今天晚上就让她知道老子的厉害!” “唰!” 一辆银白色的宾利从远处飞驰而来,稳稳停在华晶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一男一女,正是林重和关雨欣两人。 林重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崭新的休闲服,原来那套衣服在跟鹰爪门众人的打斗中,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跟乞丐装也没有两样,被关雨欣给扔了。 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林重,身材挺拔颀长,气质沉静从容,即使跟关雨欣这样一个出色的美人站在一起,气质上也丝毫不落下风,看起来非常般配。 关雨欣将车钥匙交给门童,然后拉着林重,径直朝酒店内部走去。 华晶酒店是一家四星级酒店,内部陈设颇为奢华,头顶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脚下的地板光滑如镜,甚至可以照出人影。 当林重和关雨欣走进酒店的时候,一瞬间就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关雨欣身上,没办法,因为关雨欣实在太出色了,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无可挑剔。 小部分人的目光则从林重的手上扫过,好奇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手上会缠着绷带。 关雨欣身为明星企业家,对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早已习惯,嘴角挂着温和却疏离的笑容,既不让人觉得冷漠,又使人无法轻易接近。 “林重,猜猜我为什么要选择这家酒店?”关雨欣挽着林重的胳膊,樱唇微启,在林重耳边低声问道。 “为什么?”林重挑了挑眉。 “我不是让你猜嘛。” “难道这家酒店是苗千龙的?”林重随口道。 关雨欣讶异地看了林重一眼,对林重的直觉感到吃惊。 “看来我猜对了。”虽然关雨欣没有说话,但林重从她的表情中已经得到答案,“关姨,既然你打算对付苗千龙,为什么还选择他的酒店呢?” “原因你很快就知道了,吃过饭后,我带你去见一些人。”关雨欣美眸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嘴角笑容不变,“今天你先别急着回去,留下来陪我呗。” “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相貌姣好的女服务员快步走过来,对关雨欣恭敬地道:“关女士,您定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麻烦你了。”关雨欣微笑着点点头。 女服务员有些受宠若惊:“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请这边走。” 在女服务员的带领下,林重和关雨欣并肩走进包间。 包间的正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餐桌上摆满各种菜肴,关雨欣坐下之后朝林重招招手:“林重,来,坐这边。” 林重走到关雨欣身边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桌上的筷子,有些犯难。 他双手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手指更是肿胀不堪,别说用筷子夹菜了,估计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关姨,给我换一把汤匙吧。”林重尝试了几下,以往灵活无比的手指,现在根本不听使唤,只得无奈地向关雨欣道。 “不用了,我来喂你。”关雨欣看到林重笨拙的模样,不由“噗嗤”一声笑了,美眸如同一弯月牙,脸颊上的两个酒窝深陷,异常甜美醉人,“现在知道不方便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跟人动手!” (说完关雨欣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香喷喷的五花肉递到林重嘴边,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乖,张嘴~~” 林重无语,偏头看了关雨欣一眼,他知道关雨欣绝对是故意的:“关姨,还是我自己来吧,只要把筷子换成汤匙就行。” 关雨欣哼了一声,装出生气的模样,瞪眼道:“林重,既然你叫我关姨,那我应该算是你的长辈,长辈喂你吃饭,你不是应该乖乖听话吗?还是说你讨厌我,不想让我喂你?” “我怎么可能讨厌关姨呢,你多心了,我只是觉得如果这样的话你会很累,毕竟我饭量很大,吃饭也很快。” “不讨厌的话,那就乖乖张嘴。”关雨欣白了林重一眼,不经意间流露出无限风情,“来,把这块肉吃了。” 林重只得张开嘴,将关雨欣夹在筷子上的肉咬住,囫囵咀嚼了几下就吞进肚子里。 “味道怎么样?”关雨欣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林重,眼睛格外明亮。 “好吃。”林重点点头,实际上他根本没吃出味道来。 为了更方便地喂林重吃饭,关雨欣移动椅子和林重紧挨而坐,柔软丰满的娇躯紧贴着林重的身体,馥郁的体香不断传入林重鼻端。 关雨欣又夹起一块肥厚的鱼肉,细心地将刺挑出,侧过身体,喂到林重嘴边:“来,把这块鱼吃了,对身体很好!” 林重微微低头,将鱼肉吃进嘴里,眼睛无意间往下一瞟,关雨欣胸前无比美妙的风景顿时呈现在他眼中,心脏不由猛然一跳。 无限风光在险峰。 再没有比这句诗更加贴切的了。 从关雨欣微微敞开的领口看下去,可以看到两团丰满的浑圆,白嫩而挺拔,顶部被黑色的蕾丝边包裹住,随着关雨欣的呼吸微微起伏,充满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只是看了一眼,林重就感到口干舌燥。 受伤之后,他似乎连意志力都变薄弱了。 关雨欣心思细腻,察觉到林重的异样,低头一看,脸上顿时升起两团红晕。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筷子,一只手挡住林重的眼睛,一只手护在胸前,将衬衫的领口合拢,然后才嗔怪地道:“小混蛋,你刚刚在看哪呢?” 林重有些尴尬,虽然他只是无意间看到的,但现在他心里的感觉,就像是偷窥被发现,别提有多别扭。 “关姨,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林重低声解释道。 关雨欣当然知道林重不是故意的,归根结底,还是林重给她的安全感太强了,使她下意识地放下所有戒心,若换成其他男人,别说被偷看了,连靠近她三尺之内都不可能。 而且,在关雨欣的心底,也未尝没有某种异样的心思在,只是不能宣之于口罢了。 关雨欣咬住下唇,美目盯着林重的脸看了半晌,突然伸手在林重的耳朵上拧了一下:“不准再看,这是给你的惩罚!” 短暂的插曲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重新回归正常,甚至变得更亲近了一些,空气中也多了一丝隐约的旖旎。 “林重,以后你不要再叫我关姨了。”关雨欣喂林重吃了一口饭,突然轻声道。 “那我该怎么叫你?” “关姐,欣姐,雨欣姐,都可以啊。”关雨欣嫣然一笑,“你总是叫我关姨关姨的,感觉自己都快被你叫老了。” “好的,欣姐。” “既然你叫我欣姐,那以后我就叫你小重。”关雨欣的美目闪闪发光,眼底似乎荡漾着柔软的水波,“不过,这只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称呼,在关薇那丫头面前,你还是叫我关姨吧,免得她找借口糗我。” “好,我知道了。”林重点点头,将关雨欣夹在筷子上的肉一口吞下去,“关……欣姐,你想跟我说说关薇的事吗?” 听到林重的话,关雨欣脸上愉悦的表情消失,露出淡淡的惆怅:“反正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没什么,但希望你知道之后,能替我保守秘密。” 林重郑重地道:“我保证。” “你应该也发现了,虽然我跟小薇长得很像,其实我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关雨欣垂下眼帘,陷入回忆之中,“小薇的亲生母亲是我的姐姐,名字叫关雨彤。” 林重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家里逼姐姐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姐姐不同意,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过了两年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就是小薇。”关雨欣娓娓而言,首次说出尘封多年的往事。 “关家……是一个规矩森严的家族,身为族长的嫡女,姐姐未经家族许可就私自跟别人结合,甚至连孩子都生下来了,她所做的一切,令家族蒙羞。”关雨欣的声音中渐渐蒙上了一层冷意,“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父亲将姐姐赶出家门,让她永远不准踏入关家一步,也不准再跟关家有任何瓜葛,不管姐姐如何哀求都没用,姐姐绝望之下自杀了,而她爱的那个男人,至始至终都未曾露面,根本不敢站出来对抗关家。” “姐姐临死之前,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把小薇托付给我,请求我将她养大。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是无法待在关家的,所以我就带着还是婴儿的小薇离开家族,独自来到庆州,再也没有踏入过关家一步!”关雨欣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好了,我说完了,这就是我跟小薇的故事。” 看着关雨欣脸上平静中暗含哀伤的神情,林重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林重没想到关雨欣和关薇的来历如此复杂,背后居然牵扯到一个隐世家族。 没错,关家同样是一个隐世家族,跟苏家、柳家、姜家等并驾齐驱的存在。 “欣姐,你辛苦了!”过了很久,林重才憋出一句话。 听到林重的话,本来还有些伤感的关雨欣“噗嗤”一声笑了:“你呀,根本不会安慰人,在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抱住我,然后说一些好听的甜言蜜语吗?” (林重从善如流,张开双臂正色道:“欣姐,让我抱抱你。” 他的话完全是发自肺腑,没有任何不良心思。 因为林重明白,关雨欣独自一人将关薇养大,到底付出了多少汗水,承受了多少艰辛。 关雨欣没想到林重突然变得这么大胆,玉脸微红,但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不仅仅是因为林重的怀抱充满诱惑力,更因为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就抱一会儿,不准占我便宜。”关雨欣在林重额头点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进林重怀里,双臂搂住林重的腰。 哪怕隔着衣服,林重也能感觉到关雨欣胸前的丰满,那充满弹性的触感,足以使任何男人都血液沸腾,但林重心中却出奇的宁静。 关雨欣用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倾听着林重强劲有力的心跳,轻轻闭上眼睛。 时间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包间外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关女士,林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这个声音,关雨欣就像触电一般,猛地从林重怀里弹起,坐直身体,慌慌张张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咳一声道:“进来吧。” 看到关雨欣紧张的模样,林重哑然失笑。 关雨欣白了林重一眼,用口型道:“有什么好笑的。” 林重摊开手掌,没有说话。 一个女服务员推门而入,向关雨欣恭敬地道:“关女士,我们的总经理想见您。” “哦?潘总吗?”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关雨欣已经调整好状态,脸上慵懒之色消失无踪,再次变成了那个精明强干的女强人,“请他进来。” 关雨欣话音刚落,包间的房门就被人推开,一个胖子艰难地挪了进来。 这个胖子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头上光秃秃的,一根头发都没有,脸上不笑也有三分笑意,猛一看跟弥勒佛还真有点像。 “关董,幸会,幸会!”这个叫潘总的胖子就是苗千龙口中的老潘,不过他在关雨欣面前,比在苗千龙面前更要恭敬数分,布满油汗的手在裤子上使劲擦了几下,隔得老远就向关雨欣伸出手。 “潘总,请坐吧,握手就不必了。”关雨欣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看都不看潘总的肥手一眼,女王气场满满,“我想,你这么急着来见我,肯定是有话要说吧?” 潘总一屁股坐在包间旁边的沙发上,沙发深深陷了下去,似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坐下之后,潘总脸上堆起殷勤得近乎谄媚的笑容,本就细小的眼睛直接看不到了:“关董明察秋毫,我确实有重要的消息要向您报告!” “说吧,我听着。”关雨欣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蔬菜放进嘴里,她却忘记了这根筷子是林重用过的,上面沾着林重的口水。 潘总偏头看了站在旁边的女服务员一眼,后者会意,躬身退出包间,并关上包间大门。 “这位先生是?”潘总又看向林重。 “你没必要知道他是谁。”关雨欣淡淡道,“有话就说,不要故弄玄虚。” “是,是。”潘总好奇地看了林重一眼,心中暗自猜测这个男人和关雨欣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让关雨欣如此信任,甚至两人独处一室,“关董,容我多问一句,您之前提的条件,现在还算数吧?” “当然算数,我从来不拿自己的信誉开玩笑。”关雨欣黛眉一扬,“只要把苗千龙从华晶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来,我就推你上位!” 潘总细小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关董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我想要告诉您的消息就是……” 接着潘总竹筒倒豆子,把苗千龙卖了个一干二净。 关雨欣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冷,高耸的胸脯不断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林重坐在旁边,也将潘总的话尽数听入耳中,脸上平静无波,但眼中却杀意凛冽。 潘总说完之后,大喘了几口粗气,小心翼翼地看着关雨欣道:“关董,您看要怎么对付苗千龙?” “潘总,多谢你来报信,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华晶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是你的了。”关雨欣先是给潘总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又道,“苗千龙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当咱们之间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你做得到吗?” 潘总也是精明的人物,马上就明白关雨欣打算做什么了,连连点头:“关董既然这么说,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打扰关董和这位先生用餐,告辞!” 说完潘总从沙发上站起,挪着肥胖的身体走出包间。 潘总离开之后,关雨欣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怒意,白嫩的玉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没想到苗千龙居然如此丧心病狂!” “欣姐,你打算怎么做?”林重淡淡问道。 “我要让苗千龙为自己想做的事后悔终生!”关雨欣眼中首次露出凛冽的杀机,苗千龙的所作所为,彻底触碰到了她的底线,“林重,你会帮我的吧?” “当然。” “我原本的计划要改变一下了,本打算将苗千龙从华晶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来就收手,但现在看来,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一点。”关雨欣深吸了几口气,虽然处在极端愤怒之中,她仍然保持冷静,“我之所以让潘胖子配合苗千龙行事,就是为了将计就计,让苗千龙自投罗网!” “我明白。”林重淡淡道,“看来今晚是没法回庆州了。” 关雨欣没好气地瞪了林重一眼:“你现在还想着回庆州呢?我都快被气死了!” “反正苗千龙马上就要死了,跟死人有什么好生气的。”林重在心中暗暗道。 他的眼神淡漠无比,对苗千龙杀意已决。 不过经此一事,林重倒对关雨欣生出刮目相看的感觉,没想到她不声不响,连苗千龙身边的心腹都收买了,也难怪她对收拾苗千龙信心十足。 “欣姐,你想让我怎么做?”林重问道。 关雨欣眼神躲闪了几下,偏过头小声道:“小重,今晚……你就在我房间睡吧……” “好。” (夜幕降临。 华晶酒店的某间豪华套房里,关雨欣慵懒地趴在大床上,正在跟关薇通电话。 她仍然穿着衬衫和牛仔裤,价值不菲的高跟鞋踢到一边,两条丰润修长的大腿曲起,圆润挺翘的臀部如同水蜜桃一般诱人,白嫩的玉足不安分地动弹着,脚趾甲涂成鲜艳的深红色,视觉冲击感十足。 林重坐在关雨欣对面的沙发上,双手平放,脊背挺直,眼睛微闭,整个人都已进入忘我之境,对眼前的美妙景象视而不见。 “小薇,你们现在晚自习结束了吧?”关雨欣翻了个身子,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解开扎起来的头发,秀发披散如瀑,“有没有吃晚饭呢?” “恩,结束了,现在我正和盈盈一起回家呢,晚饭在廖老伯的面馆里吃过啦。”电话里响起关薇甜美清脆的嗓音,“雨欣同志,我得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你要老实交代!” “什么问题?”不知为何,关雨欣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你刚刚说林大哥和你在一起对吧?而且你和林大哥今天不回来对吧?也就是说,今晚你们两个要单独在外过夜!”关薇的声音异常严肃,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审问犯人,“雨欣同志,你是不是背着我跟林大哥好上了?” 关雨欣心脏猛地一跳,矢口否认:“你这丫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怎么可能跟林重好上?我跟他是清白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说完关雨欣偷偷瞟了林重一眼,生怕被林重听到什么,幸好林重专注于修炼,精神高度集中,对她跟关薇的对话毫不知情。 “哼,一般说自己清白的人,事实证明往往都不清不白。”对于关雨欣的话,关薇是半点不信,她们母女俩简直是天生的冤家,“雨欣同志,别忘了你的身份哦,千万要把持住,不要去勾引林大哥!” 关雨欣气得笑了,银牙咬得咯嘣直响,倘若关薇在她面前,屁股估计早已遭殃:“关薇同学,我看你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别忘了我是你妈,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现在居然跟我没大没小,这种话是你该说的吗?” “你是我妈没错呀,但林大哥只有一个,我谁也不会让,哪怕你是我妈。”关薇理所当然地道,紧接着又问了一句,“林大哥在旁边吗?” “在啊,怎么了?”关雨欣没好气地道。 “盈盈刚刚给林大哥打电话,但没有打通,你把手机给林大哥吧,我们跟他说说话。”关薇对着手机做了个鬼脸,可惜关雨欣看不到,“雨欣同志,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想打我,但你打不着,嘻嘻嘻……” 关雨欣翻了个白眼,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对着手机威胁了一句:“臭丫头,你说得话我都记住了,等我回去之后有你好看!” 说完关雨欣就跳下大床,光脚跑到林重身边,气呼呼地把手机往林重面前一递:“给,接电话吧!” 入定中的林重终于听见了关雨欣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眼底雪亮的光华一闪而逝,抬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关雨欣。 “别看我,是关薇那丫头,她要跟你通电话。”关雨欣酸溜溜地道。 林重恍然,从关雨欣手中接过手机,还没来得及说话,关薇的声音就从听筒中传出:“林大哥,我妈把手机给你啦?” “嗯。”听到关薇清脆的声音,林重嘴角不由露出微笑。 看到林重脸上的笑容,关雨欣撇了撇嘴,在林重身旁坐下,探过身子凑到林重耳畔,偷听两人的对话。 “林大哥,我妈是不是气坏了?”关薇笑嘻嘻地道,“我刚刚故意气了她一下,估计她现在都暴跳如雷了吧?” “关姨确实很生气,你跟她说了什么?”林重偏头看了关雨欣一眼,恰好看到关雨欣涨红的面孔,于是决定实话实说。 关雨欣也听见了关薇的话,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几乎想要抢过手机痛骂关薇一顿,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其实也没说什么啦,只是逗逗她而已。”关薇在林重面前,完全是乖乖女的模样,“林大哥,你为什么到荣都去了呢?我问太平公主,她也不知道呢,说你一大早就离开了。” “其实没有什么事,只是替别人解决一个小麻烦而已。”林重既不想让关薇和杨盈担心,又不想对她们撒谎,因此一句带过,“你现在跟小盈在一起吗?” “对呀,我晚上跟她一起睡,正在回家的路上呢,来,盈盈,跟林大哥说句话。” 几秒钟后,手机里传出杨盈温柔动听的声音:“林大哥,我在呢,你还好吗?” “不用担心,我没事,你们两个注意安全,我明天就回家。”林重放缓语调,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如果没有别的事,就挂电话吧。” “林大哥,我有事。”关薇的声音又插了进来,“一件很大的事!” “嗯?” “林大哥,你可得保持定力哦,不要被雨欣同志给诱惑了,我知道雨欣同志长得很漂亮,又跟我很像,身材还棒棒哒,但她不是我哦,你千万别把她当成我……”关薇在电话里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林重无语,见关薇越说越离谱,打断她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不要胡思乱想,我挂电话了,明天见。” 说完林重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话,放下手机。 “林大哥居然又挂我电话!咦?我为什么说又?”电话那头,关薇用力跺了跺脚,樱桃小嘴撅得老高。 杨盈站在关薇身边,绝美的小脸上满是无奈之色:“你说话那么过分,林大哥不挂你电话才怪。” “我说话过分吗?”关薇眼睛滴溜溜一转,不服气道,“但我心里真是那么想的嘛。” “你信不过关阿姨吗?”杨盈横了关薇一眼。 “对,信不过。”关薇用力点头,“知母莫若女,说了你也不明白。” “那你信不信得过林大哥?” “当然信得过啦,太平公主你问这些问题是什么意思?” “那你就应该对林大哥有信心呀,比如我,就一点也不担心。”杨盈傲娇地哼了一声,从关薇身边走过。 (“也对哦,在山洞里的时候,林大哥那样都忍得住,我根本没必要担心呀。”关薇眼睛一亮,表情一下子轻松起来,“盈盈,等等我,一起走……” 关薇小跑几步,和杨盈并肩而行,凑到杨盈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杨盈大发娇嗔。 两名少女说说笑笑,步履轻快地朝宏盛巷走去。 电话这头。 “这丫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在旁偷听的关雨欣气哼哼道,“小重,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居然怀疑我们两个……她怀疑也就罢了,居然还问了出来,把我们当什么了!” 林重把手机还给关雨欣,见关雨欣一副余怒未消、愤愤不平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欣姐,关薇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她一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心里根本藏不住话。”林重安慰道,“而且她也在电话里说了,并不是真那么想,只是逗你开心而已。” 关雨欣白了林重一眼:“你还在帮她说话?” “好吧,我不说了。”林重闭上嘴巴,果然再也不说一个字,继续调理在跟何冲云战斗中受到内伤的身体。 关雨欣重新回到大床上,将手机扔到一边,拿起床头的一本时尚杂志,开始翻看起来。 时间缓慢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 在这段时间里,林重始终端坐不动,如同一尊毫无生命气息的雕像。 然而在林重体内,却蕴含着勃勃生机,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尽数化作能量和养分,滋养着林重的身体,治疗着他的伤势。 才过去短短半天,林重的内伤就好了大半,甚至就连伤势严重的双手,也不像之前那般肿胀了,手指能够做出屈伸的动作。 从这一点便可看出,林重的身体素质简直是怪物级别,恢复力极为变态。 照这种速度下去,估计到了明天早上,林重的身体就能恢复正常,而过不了几天,他的双手也能恢复如初。 林重的脑海中,正在分析跟何冲云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何冲云是林重遇到的第一个暗劲巅峰高手,跟他的战斗对林重助益极大。 通过这一战,林重不但获得了跟暗劲巅峰强者交手的宝贵经验,实力再次得到提升;也为他下一步的修炼指明方向。 一直以来,林重修炼武功都是靠自己摸索,从来受到过任何人的指点,因为根本没有人能指点他。 炎黄共和国里,有资格修炼龙虎劲的人屈指可数,而在这些人中,实力比林重更强的一个也没有。 龙虎劲并不是任何人都能修炼,恰恰相反,它对修炼者的要求异常苛刻,不但要有强悍的身体素质,更需要具备永不放弃的精神,以及坚忍不拔的意志。 当然,一旦符合龙虎劲的要求,回报也异常丰厚。 趴在床上的关雨欣百无聊赖,双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打了几个呵欠,昏昏欲睡。 “嗯?” 正在入定中的林重耳朵突然一动,眼睛猛地睁开,从沙发上站起。 “怎么了?”关雨欣被林重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 “走廊里有脚步声,三个人,正在朝我们这边走来。”林重侧耳倾听,“欣姐,应该是苗千龙他们来了。” 关雨欣一下子精神了,睡意不翼而飞,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紧张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兴奋的是马上就能解决掉苗千龙。 她在床上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身体,又使劲朝林重招手:“小重,快上床,别被他们察觉了。” 林重比关雨欣要冷静得多,内心甚至毫无波动,他首先关掉房间里的所有灯光,然后悄无声息地掠到床边,钻进被子抱住关雨欣。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姿势,为了避免被苗千龙发现端倪,他们必须紧贴在一起,使床上看起来就像只躺了一个人。 关雨欣下意识抓住林重的手,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原因,娇躯轻轻颤抖。 “不用紧张,有我在。”林重在关雨欣耳边轻声道。 两人此时的姿势非常暧昧,关雨欣是背对林重躺着,丰满圆润的翘臀顶着林重的小腹,林重不用使劲,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 哪怕林重定力再强,身体也无法控制的生出反应。 关雨欣感觉到了林重身体上的变化,顿时脸如火烧,感觉全身都麻酥酥的,仿佛有电流在体内窜来窜去,娇躯忍不住扭动了一下。 她不动还好,一动之后,反而跟林重贴得更紧了。 “欣姐,别动。”林重一手环住关雨欣的纤腰,防止她继续乱动,“他们要进来了,不要功亏一篑。” 关雨欣默不做声地点点头,任由林重搂着,果然不再动弹,唯有娇躯越来越烫。 套房外。 苗千龙、周军、李杰三人站在门口,苗千龙手中拿着一张房卡,而周军和李杰手中则分别拿着一台照相机和摄像机。 苗千龙对着猫眼看了几眼,脸色阴晴不定,眼神时而贪婪时而火热。 “老板,快进去吧。”周军催促道,“再犹豫的话,被人发现了可不太妙。” “万一她没睡呢?或者房间里有其他人呢?”苗千龙还是无法下定决心,“我心中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老板,我就问一句,你到底想不想得到关雨欣?”周军激将道,“如果这次再不动手的话,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李杰也道:“老板,既然已经决定动手了,那就不要再犹豫,潘总不是说了吗,关雨欣今天就一个人住在里面,身边没有其他人,就算她没睡,我们三个大男人,难道还怕她一个弱质女流?” “老板,等你玩弄她的时候,我们帮你摄像和拍照,有相片和录像在,事后不怕她不屈服!”周军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苗千龙舔了舔嘴唇,用力吞了一口口水,拿起房卡,毫不迟疑地一刷。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了。 苗千龙领头,三人蹑手蹑脚走进房间,然后轻轻关上房门,并从里面反锁。 房间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不过三人对这间套房的构造了若指掌,很快就摸进了卧室。 (透过窗外射进来的昏暗光线,三人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在熟睡之中,虽然身上盖着被子,但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 苗千龙的一颗心彻底落进肚子里,向周军和李杰点点头,两人会意,分别守在窗户旁边和卧室门口,防止关雨欣逃脱。 见关雨欣终于落进自己的魔掌之中,苗千龙再也控制不住,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关雨欣,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苗千龙的大笑声将睡在床上的人惊醒,被子掀开一角,露出关雨欣美丽的玉脸,她用被子紧紧挡住身体,恚怒地道:“苗千龙,你要做什么?” “嘿嘿嘿嘿,你说我要做什么!”苗千龙眼神如同饿狼,似乎要将关雨欣生吞活剥,“这都是你自找的,我以前对你百般追求,你却对我不屑一顾,甚至还找了个男人来羞辱我!今晚我要将你对我的羞辱,加倍回报给你!” 说完之后,苗千龙又对周军和李杰道:“摄像机打开了吧?照相机准备好了吗?哈哈哈……” “放心吧老板,已经准备完全!”周军眉飞色舞,眼睛不断在关雨欣脸上扫视。 “雨欣,我来了!” 苗千龙张开双臂,往关雨欣扑去。 看着朝自己扑来的苗千龙,关雨欣脸上愤怒的神色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冷漠的笑容。 那笑容,就如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进陷阱。 苗千龙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不妙的预感。 但还没等苗千龙反应过来,被子下突然抬起一条腿,狠狠踹在苗千龙的小腹上,将他的身体踹得倒飞而出! “砰!” 苗千龙的身体飞出数米,撞在墙壁上,贴着墙面滑下,面孔扭曲,双眼圆瞪,捂着小腹在地上乱滚,连惨叫声也发不出来,一个劲儿的吸气。 这一脚,几乎连他的肠子都踹断。 苗千龙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套房里除了关雨欣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守在门口的李杰,以及站在窗边的周军,也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了,眼睛一会儿看看躺在地上的苗千龙,一会儿看看站在床上的高大人影,脑袋里一团浆糊。 “欣姐,他们闯进来的行为都记录下来了吗?”林重跳下床,向关雨欣问道。 “放心吧,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关雨欣也从床上爬起,和林重并肩而立,厌恶地看了苗千龙一眼。 直到这时,周军和李杰才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摄像机和照相机,冲到苗千龙身边,将苗千龙从地上扶起。 苗千龙强自忍住腹部的剧痛,眼睛看向林重,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 周军和李杰同样认出了林重,两人对视一眼,周军从怀中抽出一柄匕首,李杰则直接掏出一把手枪。 “上次就是因为你这家伙,我们的任务才没成功!”周军恶狠狠道,“这次居然又敢破坏老板的好事,你死定了!” 李杰的性格比较阴沉,他从林重踢飞苗千龙的那一脚中看出林重身手不俗,因此直接用枪口对准林重的脑袋,手指搭在扳机上。 “好,好得很!”苗千龙又吸了几口冷气,表情狰狞,眼中布满血丝,“上次让你逃过一劫,没想到这次你又送上门来,干掉你之后,我会好好玩弄这个贱人的!” 听到苗千龙的狠话,林重只是哂然一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林重脸上笑容骤然消失,眼中浮现出冷酷的杀意,“像你们这种作恶多端的家伙,我实在见过太多,你们知道他们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吗?” 三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枪啊!”苗千龙朝李杰大吼。 李杰一咬牙,猛然扣下扳机。 “砰!” 一颗子弹脱膛而出,射向林重,却没有打中目标,因为原地空无一人。 紧接着李杰感觉眼睛一花,林重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心中大骇,后退一步,就要继续开枪,但手腕一痛,手枪就被林重一把夺去。 从李杰开枪,到林重夺过手机,中间甚至不到两秒钟,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咔嚓!” 林重缠着绷带的手掌骤然发力,将手枪捏成一团废铁。 然后抓住李杰的脑袋,毫不迟疑地往墙上一撞! “砰!” 一声闷响,李杰被直接撞晕过去。 毫无疑问,林重手下留情了,因为关雨欣就站在旁边,林重不想让关雨欣看到太过血腥的一幕。 否则这一撞,完全可以将李杰撞得脑浆迸裂。 另一边的周军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大吼,脸上凶相毕露,匕首恶狠狠捅向林重的腰间。 面对周军的攻击,林重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寒光闪闪的匕首一夹。 “嚓!” 高速刺出的匕首被林重夹了个正着,不差分毫。 “王八蛋,让你小看我!”周军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双手握住匕首,朝前猛力一刺,要将林重刺个对穿! 然而匕首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周军脸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双手疯狂使劲,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甚至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匕首上。 但不管他如何使劲,匕首就像生了根一样,稳稳夹在林重的两根手指中间,不得寸进! “弱者,就要有身为弱者的觉悟!” 林重淡淡开口,手指骤然发力,“嘣”的一声,将钢铁打造的匕首掰成两段! 仅凭两根手指之力,就将匕首掰断,这是何等巨大的力量! 掰断匕首之后,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抓住周军的一只胳膊,毫不迟疑地一扭! “噼里啪啦!” 让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中,周军整只胳膊被林重拧成了麻花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踉跄而退,想要远离林重。 但他才刚后退一步,林重已经抓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又是一扭! 同样的骨折声,同样凄厉的惨叫。 眨眼之间,周军的两只胳膊彻底被林重扭断,几乎没有一根完好的骨头! (周军的身体摇摇欲坠,两只胳膊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面孔惨白,痛得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恐惧。 那眼神,就如面对猛虎的羔羊,软弱而无助,哪里还有半点凶狠嚣张的模样? 不只周军,连关雨欣和苗千龙都被林重给吓到了。 他们没想到,林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如此的残暴。 关雨欣虽然对苗千龙和周军等人异常厌恶,但看到周军此时的惨样,也不由偏过头,不敢再看。 不过,虽然不敢看,但关雨欣心中却觉得异常痛快解气。 “我……我的手……” 周军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眼睛毫无焦点,丑陋凶恶的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他的两只胳膊简直是惨不忍睹,所有的骨头都被林重拧断,估计这辈子也休想接好。 而没了两只胳膊的他,已经与废人无异。 虽然周军模样凄惨,但林重心中对他却没有半点怜悯,面无表情地踢出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膛上! “砰!” 周军的胸骨被林重一脚踹断,身体凌空飞起,就如一口破麻袋般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双眼翻白,彻底昏死了过去。 即使陷入昏迷,周军的身体仍然在不断抽搐,由此可见身上的疼痛是何等剧烈。 转眼之间,李杰和周军这两个苗千龙的帮凶,就被林重随手解决。 这种事对林重来说不值一提,但对苗千龙而言,却不啻是灭顶之灾。 没有了周军和李杰的帮助,他单独面对林重,就像绵羊面对恶狼,青蛙面对毒蛇,兔子面对老鹰,绝无幸免的可能。 苗千龙脸色苍白,瞳孔不断颤动,强忍对林重的恐惧,急速思量着对策。 “苗先生,你好像很害怕?刚刚不是还挺得意吗?”林重看出了苗千龙心中的恐惧,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迈步向苗千龙走去,说话的语气就如猫戏老鼠,“放心,我会陪你好好玩玩的,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听到林重饱含恶意的话语,苗千龙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身体不断后退,然而这间卧室并不大,他才退了几步就无处可退。 “你……你别过来!”眼见林重越走越近,苗千龙色厉内荏地吼道,“如果你再靠近的话,小心我报警了!” 极度恐慌之下,苗千龙变得口不择言起来。 他也不想想,自己半夜潜进关雨欣的卧室打算图谋不轨,若真的报警,最后倒霉的反而是他自己。 然而此刻苗千龙快要被林重给吓疯了,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他身体抖得像筛糠,上牙和下牙互相打架,明明房间里有空调,却已经满头大汗。 林重对待身为帮凶的李杰和周军都如此狠辣,身为主谋的他一旦落在林重手中,下场可想而知。 别看他平时养尊处优,颐气指使,仗着有钱对别人呼来喝去,其实一旦遇到危险,心理承受能力比普通人还不如。 “报警?从你口中听到这个词,真是讽刺。”林重语气淡漠,脚步仍旧不疾不徐,“放心,我会帮你报警的,但不是现在。” 说完之后,林重又对关雨欣道:“欣姐,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有点残忍,如果你不想看的话,可以去外面等着。” “不,我就留在这里。”关雨欣深吸一口气,脸上不忍之色消失,她终究不是普通人,而是掌管一家大集团的董事长,“放心,我不会阻止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濒临崩溃的苗千龙这才想起房间里除了林重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但现在他早就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只想从这个噩梦般的地方逃出去。 “噗通!” 苗千龙双膝一软,直接给关雨欣跪下了。 “雨欣,雨欣,求求阻止他!”苗千龙涕泪俱下,看着关雨欣哀求道,“看在我追求你那么久的份上,你一定要救我,这次是我不对,我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种不可原谅的事,只要你饶我这一次,以后我绝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苗千龙不愧是游戏花丛的老手,这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悔恨之情溢于言表,若非关雨欣熟知他的品性,还真有可能被他打动。 然而,关雨欣早已知道苗千龙是什么样的人,他以前做的那些混蛋事,关雨欣更是调查得一清二楚,只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就公布出去,让苗千龙彻底万劫不复。 “雨欣也是你配叫的?”关雨欣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道,“苗千龙,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 确实是自作孽,不可活。 关雨欣原本只想将苗千龙从华晶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去,以此来警告他不要再纠缠自己,并没有想过对苗千龙本人做什么,但苗千龙却自己作死,色胆包天,居然对她动了歪心思。 只要一想到苗千龙居然想那么对待自己,关雨欣就感到恶心反胃,哪怕苗千龙表演得再真实,她也不会生出哪怕一丁点的同情心。 因为关雨欣知道,在苗千龙英俊帅气的外表下,隐藏着何等卑鄙龌蹉、丑陋不堪的灵魂。 听着关雨欣冰冷的话语,看着关雨欣漠然的眼神,苗千龙彻底绝望了。 绝望之下,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苗千龙突然从地上一蹦而起,朝着关雨欣猛扑过去! 苗千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知道关雨欣是自己的最后机会。 倘若能够把关雨欣抓住,挟为人质,自己就安全了。 站在另一边的可怕家伙,绝对不敢再对自己动手。 因此,苗千龙这一扑,简直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扑到了关雨欣面前,往前伸出的大手,还差一点就能碰到关雨欣的身体。 关雨欣没想到苗千龙居然会对自己出手,没有丝毫防备,呆呆站在原地,眼看就要被苗千龙抓住。 “贱人,等我把你抓住之后,看你还敢不敢瞧不起我!”苗千龙心中狂喜,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异常,恶狠狠想着,“还有那个王八蛋,等我离开这里之后,一定要找人把他干掉!” (然而,妄想终究只是妄想。 就在苗千龙以为自己即将得逞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苗千龙往前扑出的身体,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扇趴下了,牙齿混着鲜血,从他的嘴里飞出! 苗千龙眼前金花乱闪,半边脸都毫无知觉,心中的恐惧一下子达到顶点,张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一声惨叫难听至极,让关雨欣直皱眉头,忍不住捂住耳朵。 但很快,苗千龙就叫不出来了,因为林重又是一巴掌,扇在他的另一边脸上! “啪!啪!啪!” 林重一口气扇了苗千龙七八记耳光,把苗千龙一张颇为俊朗的脸扇成猪头,脸颊高高肿起,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 关雨欣惊魂稍定,想到苗千龙刚刚居然想对自己不利,就不由怒从心头起,忍不住用力在苗千龙身上踹了几脚。 “放……放过我……”苗千龙双手护住自己的脸,一个劲地求饶,同时裤裆湿漉漉一片,尿骚味传来,居然被林重给吓尿了。 关雨欣皱起黛眉,呸了一声,转身走出卧室。 林重面无表情,似乎根本没听到苗千龙的话,别看苗千龙现在看起来很可怜,但那只是因为恐惧,而不是因为忏悔。 像苗千龙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发自内心地为自己所做的事忏悔的。 即使林重这次放他一马,他也不会感激,只会更加怨恨林重,然后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时刻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唯有让他痛入骨髓,将其从身体到内心彻底击溃,让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为非作歹的能力,如此才能一劳永逸。 其实,按林重的本意,只要将苗千龙干掉就一了百了,然而关雨欣却不同意。 关雨欣当然不是因为在意苗千龙的死活,实际上,苗千龙是死是活,她一点也不关心。 关雨欣在意的是林重,不想再让林重多造杀孽。 最终,林重还是被关雨欣说服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苗千龙没有多少威胁性,而且以关雨欣收集的证据,完全能够让苗千龙从此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林重虽然不打算取苗千龙的性命,但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林重抓起苗千龙的一只手臂,在苗千龙惊恐欲绝的眼神中,发劲一扭! “咔嚓!” 苗千龙的手臂被林重轻易扭断,他发出一声惊天惨叫,身体死命挣扎,如同一条上了岸的鱼,想要摆脱林重的控制。 可是,不管他如何挣扎,林重的手掌就如一座大山,牢牢压在他身上,使他动弹不得。 林重又抬起一只脚,踩在苗千龙的一条腿上,将苗千龙的一条腿踩断! 接连断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苗千龙痛得直翻白眼,叫得声嘶力竭,恨不得马上晕过去。 “闭嘴,否则我杀了你。”林重将苗千龙扔在地上,嫌他叫声难听,冷冷道。 林重的声音是如此冰冷,寒意刺骨,苗千龙身体一个激灵,死死用完好的那只手臂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很好,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我问,你答,不准犹豫,不准撒谎。”林重在床边坐下,居高临下俯视着苗千龙,“如果你回答得好,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果胆敢撒谎,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苗千龙拼命点头,脖子都快晃断了。 “我问你,在五年前,有一个叫王静的女孩……” 林重语气淡漠,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抛出,苗千龙眼睛越瞪越大,因为林重问出的,几乎都是他这些年来所做的坏事。 苗千龙知道一旦自己承认这些事是自己做的,那么最好的下场,就是在监狱关到老死。 但在林重面前,他却不敢不承认。 林重给苗千龙的压迫感和恐惧感实在是太强了,使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等到林重把所有问题问完,苗千龙就像虚脱了一样,软软瘫在地上,双目无神,仿佛灵魂都飞走了,只剩下一副躯壳。 林重也不管他,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小重,都问清楚了吗?”关雨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隐约灯火,“那些事,苗千龙都承认了?” “是的,他全部承认了。”林重从裤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递给关雨欣,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杀意,“欣姐,他们三个人实在是禽兽人渣,坏事做尽,还不如让我直接杀了!” “小重,你现在的身份,已经跟以往不同了。”关雨欣转身和林重面面相对,明亮的美眸直视林重眼睛,“虽然有时候暴力确实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你不能一直依靠暴力来解决问题,我不知道你以前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但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但是,他们该死!” 关雨欣抓起林重缠满绷带的手,轻轻抚摸着,然后放在自己丰满的胸前,这个姿势虽然非常暧昧,但她眼神清亮,毫无杂质,“他们确实该死,可是既然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当然,我并不是让你改变自己的做事方式,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底线,可是……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你受伤的样子,不只是我,小薇和小盈也不想看到,你对我们来说,是非常珍贵的存在,不要让我们失去你,好吗?” 林重身体一震,沉默地点点头。 “这一次就听我的吧,他们三个不配死在你的手里,老死监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这样的下场,对他们来说比死还难受。”关雨欣微微一笑,温柔如水,“以后你想杀谁,或者想做什么,我不会再过问了,但希望你能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关心你,如果你受了伤,或者出了什么事,很多人都会伤心欲绝的。” 林重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好。” 关雨欣张开双臂,抱住林重的腰,用脸颊在林重胸膛上蹭了蹭:“明天就要回去了呢,今晚就让我放肆一下吧,谁让你是小薇那丫头喜欢的人呢,我也不能跟她抢啊……” (被关雨欣主动抱住,柔软动人的娇躯紧贴着身体,林重心情有些异样。 他虽然对情爱一窍不通,但又不是真的笨蛋,关雨欣话语中的关怀之意,哪怕他心思再愚钝也能听得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那些话,林重即使心硬如铁,此时百炼钢也尽数化作了绕指柔。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满腔杀意逐渐消散,心头一片宁静。 女人的怀抱,永远是男人最好的港湾。 第二日。 “欣姐,你真不跟我一起回庆州吗?”林重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防止缠满绷带的手引起他人注意,向关雨欣问道。 两人此时所在的地方是荣都汽车站,身边人来人往,所有人都用惊艳的目光看着关雨欣,至于跟关雨欣站在一起的林重,自然也沾了不少光。 关雨欣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裙,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举手抬足之间,无不蕴含着动人风情。 她细心地替林重整理好衣领,然后在林重的肩膀上拍了拍:“我也想跟你一起回去,但华晶集团的事还没结束,新的董事长还没有选出来,做事要善始善终,我总不能丢下这个烂摊子跟你回庆州吧?” “那好吧,我先走了。”林重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当下转身就要离开。 “喂,你真就这样走啦?”关雨欣一把拉住林重的袖子。 “欣姐,还有什么事吗?”林重一脸莫名其妙。 对于林重的不解风情,关雨欣实在没辙了,忍不住抬手在他额头弹了一下。 这个亲昵的动作,顿时让周围男人的目光瞬间炎热起来,一个个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盯着林重。 “你在走之前,难道不应该跟我道别吗?”关雨欣娇嗔道。 “哦,欣姐再见,我走了。”林重挥了挥手。 关雨欣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己不主动一点是不行了,朝前迈出一步,张开双臂抱住林重。 林重下意识搂住关雨欣的纤腰,感觉在这一瞬间,周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像刀子一般锋利,似乎要将他万刀穿心。 关雨欣踮起脚尖,在林重耳边低声道:“昨天发生的事,不准告诉关薇那丫头,知道吗?” 林重点点头。 关雨欣这才满意地放开林重,挥手道:“你走吧,我过两天就回去,到时候去找你。” “那我真的走了?”林重不确定地道,生怕关雨欣又拉住自己。 关雨欣抿嘴一笑,脸颊上的酒窝陷了进去:“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留下来陪我也可以。” 林重知道关雨欣是在开玩笑,向她点点头,转身大步朝停在远处的公共汽车走去。 关雨欣一直站在原地,目送林重越走越远,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滚滚人流中再也看不见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玉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寂寥。 “有什么好伤心的,反正马上就能再见,这么大人了还矫情。”关雨欣突然展颜一笑,宛若百花齐放,最后看了林重离去的方向一眼,转身坐进停在旁边的宾利,驾车离开。 就在林重跟关雨欣告别的时候,他挑战鹰爪门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在荣都和庆州两市传开。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消息传递异常快速,几乎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虽然发生在鹰爪门总馆里的事没有被外人看到,而且鹰爪门的人也闭馆不出,但看到林重闯进鹰爪门总馆的人可不止一个,在有心人的打探下,鹰爪门之战逐渐浮出水面。 经过一夜的发酵,这个消息已经轰动了两市的武术界,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以及打听那个击败整个鹰爪门的年轻人。 “秦兄,你听说了吗?鹰爪门败了!”荣都市的某家武馆里,一个长相普通、唯有眼神异常锐利的中年人眉飞色舞地道。 在这个中年人对面,坐着一个白面短须、长相清雅的中年人,也就是他口中的秦兄。 秦兄手中拿着一柄白色扇子,哗啦啦地扇着,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柄扇子根本不是纸扇,而是雪亮的钢扇。 这么一柄钢扇,至少有十几斤重,但在秦兄手中却跟纸扇毫无两样,扇得呼呼作响,展现出强悍的腕力。 “略有耳闻,听说打败鹰爪门的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秦兄一手持扇,一手端起茶杯喝了口,“但这个消息太荒唐了,我是半点也不信,姑且不说何冲云有多厉害,光是段长寒、赵长烈两人,就不是普通暗劲高手能对付得了的,如果说他们是败在化劲强者手下,我或许还会有点相信。” “哈哈,我就知道秦兄会这么说,一开始我也跟你一样,对这个消息压根不相信。”中年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抬手在桌子上一拍,“但这个消息确实是真的!鹰爪门不但败了,而且是惨败!” 秦兄脸上流露出怀疑之色,眼睛紧紧盯着中年人:“吴兄,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鹰爪门屹立荣都市多少年了,始终压在我们头上,对我们颐气指使,呼来喝去,前段时间还喊上程馆主、金馆主他们去庆州做事,他们也不敢拒绝,乖乖去了,你现在告诉我鹰爪门败给了一个年轻人?哪里来的年轻人这么厉害?” “没错,秦兄你刚刚说的这件事,就是一切的起源,且听我慢慢道来……”被称作吴兄的中年人压低声音,从袁长锋带着程志龙、刘云涛等人前往庆州,登门向陈氏武馆挑战的事说起,一直说到林重来到荣都,只身向鹰爪门挑战,并击败鹰爪门的所有高手。 秦兄一开始还漫不经心,但越听越震惊,端在手中的茶都忘了喝。 “吴兄,这么说来,这个消息是真的?”秦兄收起扇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当然是真的,为了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假,我可一夜没睡呢,一直在跟庆州的同道联系。”吴兄说了半天,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端起茶缸咕噜噜喝了一大口,“那个年轻人的名字我也打听到了,叫林重,陈氏武馆的顶级教练,来历神秘,谁也不知道他师傅是谁!” (“陈氏武馆?我听说过,几十年前一个八极大宗师建立的武馆,曾经轰动一时,名传炎黄,不过现在已经衰落了。”秦兄点头道,“但我更在意那个叫林重的年轻高手,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绝非默默无闻之辈,但我为何对这个名字却如此陌生,吴兄听过吗?” “我也没听说过,在那个年轻人离开鹰爪门总馆的时候,有不少人见到他的长相,然而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个人认识他。”吴兄摸了摸下巴,“说来也怪,这样一个年轻强者,按理说早就应该轰动武术界了才对,但他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来历师承都一无所知。” “这样看来,他要么是隐世家族的嫡系传人,要么是大型门派的真传子弟,身份注定不一般。”秦兄“啪”的收起扇子,“今年的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估计又要热闹起来了,不过这些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道:“吴兄,既然现在鹰爪门元气大伤,你说是不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不错,这就是我喊你来的原因,已经有好几个馆主联络过我,准备联合起来向鹰爪门发难,趁他病,要他命,即使不能推翻鹰爪门,也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可轻侮!”吴兄握紧拳头,咬牙道。 “事关重大,咱们多喊上几个人,人越多,力量越大……” 两人低声商议起来,声音越来越低。 庆州市,四海武馆。 杜天河放下手机,朝坐在另一边的杜光宗苦笑道:“爹,这已经是第七个从荣都打来的电话了。” 杜光宗仍旧是那副干枯瘦削、精神矍铄的模样,满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都是问的同一件事?”杜光宗淡然问道。 “没错,他们都是询问前段时间,发生在陈氏武馆之事,并且一直向我打探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的来历,问题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啊。”杜天河摊开手掌,表情无奈,“爹,你觉得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杜光宗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这么多人给你打电话,而且都说的是同一件事,问的也是同一个人,那个消息肯定不会是假的。” “但我始终无法相信,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在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居然就变得如此厉害,连鹰爪门的何冲云都能打败。”杜天河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震惊,又有些挫败,“跟他一比,我这一大把年龄,简直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哼,那个年轻人可不简单,自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我就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将来注定会一飞冲天。”杜光宗苍老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林重跟陈氏武馆大有瓜葛,这次之所以前往鹰爪门踢馆,也是为了替陈氏武馆出头,以后我们可以和陈氏武馆走近一点,对我们有益无害。” “爹,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杜光宗点头道。 像这样的对话,在荣都市和庆州市的每一家武馆中时有发生。 林重根本想不到,在他看来一次普普通通的踢馆,引起了多么巨大的轰动。 在这两天里,几乎两市武术界的所有人都在议论他,他的名字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扩散,被人们所熟知。 林重虽然实力高强,但并非武术界之人,他的出现,就像是一条游进池塘的蛟龙,卷起漫天风云。 但林重自己对这一切,却一无所知。 第三人民医院。 陈云生躺在病床上,脸颊消瘦,神情平和,才短短几天,他就已经从断臂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 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陈青魂不守舍地坐着,手中明明在帮陈云生削苹果,但眼睛却毫无焦点,根本没落在苹果上。 陈云生咳了一声,但陈青毫无反应。 陈云生终于忍不住皱眉提醒道:“陈青,不要把手削到了。” “啊?”陈青恍然回过神来,将削了一半的苹果递给陈云生,“爹,削好了。” 陈云生无语,接过苹果放到一边:“既然你如此担心林重,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去荣都?” “我实力不行,就算跟师傅一起去,也只能拖他的后腿。”陈青沮丧地垂下头,“如果我能快点变强就好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不用让师傅一个人扛着。” 哪怕在父亲陈云生面前,陈青也称林重为师傅,显然在她心中,已经真真正正把林重当成师傅了。 听到陈青的话,陈云生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之色,叹了口气:“林重终究还是冲动了,为什么他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独自去荣都向鹰爪门挑战呢?希望他没事。” “爹,难道师傅会遇到危险吗?”陈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难说,鹰爪门强者如云,光是暗劲就在五人之上,门主何冲云更是西南行省有数的高手,多年以前就踏入暗劲巅峰,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从陈云生口中说出的话语,如同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压在陈青心口,不过他马上话锋一转,“但以林重的性格,绝对不是鲁莽之辈,他之所以敢这么做,肯定是因为有把握,所以你也没必要太担心,或许他会创造奇迹也说不定。” 陈青举起雪白的拳头,在胸前用力一挥,认真道:“我相信师傅一定会创造奇迹!” 就在这时,病房大门突然被人推开,陈鸿满头大汗的跑进来,脸上仍旧残留着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爹,小妹,发生大事了!”陈鸿还在门口,就大声喊道。 看到陈鸿脸上的表情,听到他说的话,陈青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是一下子坠入谷底,俏脸陡然变得煞白。 “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告诉我。”陈青使劲捂住耳朵,用力摇头,生怕从陈鸿口中听到让她恐惧的消息。 “为什么不听,这是好事呀!”陈鸿奇怪地看了陈青一眼,不去管她,自顾自将刚刚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我刚刚得到消息,林兄赢了!” (“什么?”陈青“呼”的一声从椅子上蹦起,又惊又喜,“师傅赢了?” 哪怕以陈云生沉稳的性格,听到陈鸿的话也坐不住了,催促道:“陈鸿,赶紧把你听到的消息详细说说,林重怎么赢的?” 陈鸿知道自己的妹妹和父亲很担心林重的安全,因此没有浪费时间,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述起来。 随着陈鸿的讲述,陈青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满是崇拜之意。 当然,她崇拜的对象不是陈鸿,而是林重。 陈云生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在他想来,林重此去鹰爪门,实在是凶多吉少,最好的结果是全身而退,至于打败整个鹰爪门,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他知道林重很强,却没想到林重居然强到如此地步。 连暗劲巅峰的何冲云都能击败,那么岂不是说,林重的战力,已经在化劲之下无敌了? 这简直是耸人听闻,林重才多少岁? 放眼整个炎黄共和国武术界,如此年轻就有这种实力的,估计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但在震惊过后,就是大喜。 林重和陈家关系匪浅,林重实力越强,对陈氏武馆来说好处越大。 陈云生原本还担心自己手臂废了之后陈氏武馆无以为继,但现在看来,只要林重愿意继续担任陈氏武馆的顶级教练,那么陈氏武馆就高枕无忧。 “以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每个月五万块的工资有点太少了,虽然他重情重义,不在意工资的多少,但我们却不能亏待了他。”陈云生心头暗想,“而且这次他前往荣都向鹰爪门挑战,都是为了我陈氏武馆,如此大的恩情,究竟要如何报答呢?” 陈云生忍不住用手按压眉心,生出幸福的烦恼。 陈青却不像陈云生那般多想,绕着病床走来走去,雀跃不已:“师傅太厉害了,我就知道师傅一定会赢,不行,我要给师傅打电话,让他亲自给我讲!” “哼,你对林兄这么有信心,我怎么没看出来?昨天和今早,也不知是谁忧心忡忡,茶饭不思,担心地吃不下饭。”陈鸿在旁边撇嘴道。 陈青俏脸一红,紧接着柳眉扬起:“哥,你居然跟我师傅称兄道弟?以后不准再叫师傅林兄了,否则我揍你!” 陈鸿对陈青颇为畏惧,不过在父亲面前,他却也不怕陈青真的动手:“我跟林兄认识,还在你之前,就因为你拜他为师,我就要改变对他的称呼?做梦吧!” “你……”陈青气急,扬起拳头就要打人。 “够了。”陈云生皱起眉头,沉声喝道,“你们两个都闭嘴,在病房里吵来吵去成何体统,陈青,你回家去吧,让陈鸿留下来陪我就行了。” 父亲发话,陈青和陈鸿不敢公然违抗,陈青气呼呼地朝外走去,经过陈鸿身边的时候,示威般的瞪了他一眼,甩头走了。 “爹,你看陈青,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陈鸿埋怨道。 “谁让你自己不争气,连妹妹都打不过。”陈云生恨铁不成钢,“对了,我有些话要跟你说,咱们庆南区的那处房产还在吗?” “还在,怎么了?” “你找人重新装修一下,就按照我们武馆的风格,过两天我有用。” “好的。” 宏盛巷。 林重的身影出现在廖老伯小面馆的门口,现在正值中午,他坐了两个小时的车从荣都返回庆州,早已饥肠辘辘。 小面馆里没有多少客人,正在厨房忙碌的廖老伯一眼就看到林重,笑着打招呼:“小伙子你来了,打算吃点什么?” 林重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微微一笑:“老伯,还是老样子吧,来两大碗牛肉面。” “行,马上就好。” 在廖老伯煮面的时候,林重端坐不动,双目微垂,静静等待。 面馆外,一个脑袋探头探脑,看到林重之后,又马上缩了回去。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林重淡淡道。 数秒钟后,一个高大壮硕的光头男人,小心翼翼地出现在面馆门口,身体就如是一尊铁塔,将光线都挡住。 不过他虽然身材高大,面目凶狠,但脸上却挂着讨好的笑容,谄媚地对林重道:“林老大,您回来了。” “坐。”林重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陈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双手置于身前,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在林重面前却显得异常局促。 这也不能怪他,自从上次见识过林重握铁成泥的功夫后,不只是陈豹,整个庆州市的地下世界都对林重敬畏至极。 “在您面前,我哪有资格坐着呢。”话虽这样说,但陈豹却还是坐了下去,挨着半个屁股,“林老大,我是来向您请示工作的。” 林重一愣,被陈豹给搞糊涂了:“请示工作?什么工作?” “关于刘世泰的地盘和产业,到底怎么处理,请您明示。”陈豹恭恭敬敬道。 林重无语,他都忘了这件事:“你就为了这点小事来找我?” “经过您的警告,现在刘世泰的地盘和产业无人再敢染指,所以很多人都想让我来问您一声,到底打算怎么处理?”陈豹小心观察着林重的脸色。 这时廖老伯已经将牛肉面端了上来,林重有些艰难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你认为我觊觎刘世泰的地盘?” 陈豹心头猛地一跳,赶紧矢口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要么捐给公益组织做孤儿院或养老院,要么卖掉换成钱捐给慈善机构,不用再来问我。” 陈豹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林老大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请您放心,我们会按照您说的办。” “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不要留在这里影响别人吃东西。”林重眼睛在小面馆里扫视一圈,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扔下吃了一半的面偷偷离开。 陈豹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坐在这里给其他人的压迫感太大了。 反倒是林重,由于气机隐藏极深,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根本没有人能看出来他其实才是真正的人形凶兽。 “还……还有一件事。”陈豹吞吞吐吐道。 (“说。” 陈豹壮着胆子道:“赤虎帮、狂牙帮、青河帮的三位老大让我转告您,他们想请您吃饭,希望您赏脸光临。” 说完这句话,陈豹的后背都湿透了。 “这才是你来找我的主要目的吧?”林重语气平静,无喜无怒,但正因这样,反而令陈豹更加紧张。 正所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庆州市地下世界三个最大的帮派联合起来请林重吃饭,居心不问可知。 陈豹汗出如浆,唯恐林重误会自己,再也不敢继续坐着,站起来向林重拼命解释:“林老大,您也知道我已经金盆洗手,再也不想跟他们扯上瓜葛,但他们让我来转告您,我也不敢不来啊!” 林重表情淡淡,对陈豹的解释不置可否。 其实,他对这一天早有心理准备。 虽然他在南溪区地下赛场时,展现出堪称恐怖的力量,将所有的地下势力都震慑住,但那些心狠手辣的帮派组织又不是吃素的,面对林重直白粗暴的威胁,怎么可能不采取反制的手段? 林重几乎想象得到,被他威胁过之后,那些做过很多亏心事的帮派老大肯定寝食难安,挖空心思寻找办法对付他。 他们能等到今天才开始有所行动,已经大出林重的预料。 “时间?地址?”林重淡淡问道。 “您打算去?”陈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林老大,恕我多嘴,这次宴会必定是一场鸿门宴,他们在见识过您的实力后还敢如此做,肯定是有所依仗,不该去啊!” “我知道是鸿门宴。”林重淡淡一笑,眼神却平静无波,有一种让陈豹敬畏的漠然,“不过没关系,我不是刘邦,他们也不是项羽。” 陈豹看出林重决心已定,当下便不再劝:“林老大,他们告诉我的地址是在庆西区一个避暑山庄,时间就是现在,他们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林重长身而起。 就在跟陈豹对话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将两大碗牛肉面都吃完了,哪怕听到狂牙帮、赤虎帮、青河帮三个帮派联合起来对付他的消息,也没有影响到林重的食欲。 陈豹脸颊抽搐了几下,直觉告诉他不该去。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又没有林重那等本事,如果陪林重去赴宴的话,一旦两方打起来,他肯定会被波及。 不过,在短暂的犹豫之后,陈豹还是决定陪林重同去,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假如林重出事,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因为借助林重的威名,在其他帮派眼中,他身上早已打上了林重的烙印。 既然已经决定陪林重一起赴宴,陈豹反而露出光棍果断的一面,走出面馆后,招手喊来一名小弟,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名小弟脸上闪过狠辣之色,领命而去。 林重听力异常灵敏,毫不夸张地说,两米内一只蚊子扇翅膀的声音都能听见,因此虽然陈豹声音很低,他也听到了所说的内容,不由对陈豹高看了一眼。 这个家伙,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胆小嘛,还是有点魄力的。 如果陈豹知道自己在林重的印象中是胆小,估计会泪流满面。 他也就是在林重面前才胆小如鼠,至于在其他人面前,老大的威风可是摆得十足。 面对林重的目光,陈豹摸了摸油光锃亮的脑袋,讪讪道:“既然林老大要去参加帮派宴会,怎能没有跟班,所以我让他去喊人来一起去。” 林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虽然林重即使一个人去也没什么,但陈豹愿意陪他一起去是忠心的体现,倘若林重拒绝,反而会寒了陈豹的心。 虽然林重嘴上没说,其实心里已经接受了陈豹这个小弟。 陈豹对林重的用处不小,有陈豹在,林重就相当于多了一对耳朵和眼睛,庆州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马上察觉到。 而且在林重有事离开的时候,陈豹也能替他保护留在庆州的亲人,比如这次他去荣都,就让陈豹派人守在宏盛巷,暗中保护杨盈和关薇的安全,这也是陈豹第一时间知晓他行踪的原因。 “林老大,您先上车吧,其他人估计要等一会儿才到。”陈豹走到停在一旁的黑色大奔旁边,殷勤地打开车门。 林重坐进大奔的后排,虽然即将面临一场危机四伏的鸿门宴,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紧张,依旧气定神闲,稳如泰山。 比起昨天跟鹰爪门的一战来,三个黑道帮派发起的鸿门宴,在林重眼里就跟过家家一样。 他闭上眼睛,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缠着绑带的手指慢慢活动着,呼吸悠长而平缓,很快就进入了忘我之境。 陈豹打开前排车门,将负责开车的小弟轰走,亲自替林重开车。 小弟撇了撇嘴,对陈豹敢怒不敢言。 在这些小弟眼中,林重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他们曾亲眼见过林重握铁成泥的手段,对林重的敬畏比起陈豹来也不少半分。 能为林重开车,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只得在其他人面前吹嘘。 没过多久,两辆面包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大奔旁边,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一名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囊囊的大汉。 这个大汉眼神冰冷,双手十指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经常玩刀玩枪的人物。 陈豹向大汉勾勾手指:“狗子,大伙儿都到了?” 被称作狗子的大汉先是敬畏地向坐在后排的林重鞠了一躬,然后才低声道:“头儿,二十个兄弟,一个不少,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哪怕是跟黑帮火并也不惧。” “丁宏那小子呢?” “他也在里面,要让他过来不?” 陈豹通过后视镜看了闭目养神的林重一眼,摇了摇头:“就让他待在那边吧,不要打扰到林老大的休息。” “头儿,我们这次是要跟三大帮派撕破脸了?”狗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一抹嗜血的凶光,“有林老大在,我们谁也不怕!” “出发吧,我们这次行动,一切以林老大马首是瞻。”陈豹心中也生出一股豪气,坐在后面的林重,给他带来了无穷力量,大手一挥,“就让我们看看,那些家伙到底布下了什么样的鸿门宴!” (庆西区,翡翠谷避暑山庄。 这座山庄是狂牙帮旗下的产业,虽然表面上是山庄,其实并不对外营业,而是狂牙帮寻欢作乐、聚会议事之地。 此时,山庄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各处都有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把守,全部负手而立,身体站得笔直,腰间插着手枪,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人四处巡逻,举手抬足间精悍之气毕露。 这些壮汉是狂牙帮、赤虎帮、青河帮的精锐帮众,在林重带来的巨大压力之下,三个帮派已经暗中联合起来,誓言对付林重。 即使不能把林重干掉,也要让林重知难而退,从此不敢再管地下世界之事。 山庄大厅,三大帮派的主事者尽数在座。 由于狂牙帮原本的帮主付雷宣布金盆洗手,从此不再过问帮派之事,而少帮主付鹰也难当大任,因此狂牙帮的新帮主便是原本的二把手,郝立峰。 郝立峰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瘦削,长相儒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一身的丝质马褂,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黑道帮派的首领,倒更像是博学多才的学者。 郝立峰左右两边,分别坐着赤虎帮的帮主程平阳以及青河帮的帮主马青野。 马青野身高接近一米九,体壮如熊,即使坐在沙发上也比别人高了半个头,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胸膛敞开,露出强壮的肌肉。 自从上次被林重捏坏心爱的铁胆之后,马青野痛定思痛,换了两个小一号的精钢圆球,硬度在铁胆的一倍以上,此时仍然拿在手中把玩。 程平阳相貌普通,唯有眼神异常狠戾,一看就是心狠手辣、残忍冷酷的人物,手底下至少有数条人命。 实际上,能坐到帮派首领这个位置上的,谁手底下没有几条人命呢? 上次南溪区的地下拳赛,程平阳不在现场,自然也就没有见识过林重的身手,不知道林重的厉害之处, 他虽然在帮众的劝告下跟狂牙帮和青河帮结盟,其实心中相当不以为然,对林重更是毫无敬畏。 “郝老大,马老大,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一个练家子吗?值得咱们如此慎重对待?”程平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语气中颇为不屑,“他速度再快,快得过子弹?身体再强,强得过枪炮?” 郝立峰微微点头,也不知是在赞同程平阳的话,还是有其他含义。 其实郝立峰也没有见过林重,对于林重的本事,他只从付雷口中听说过。 付雷被林重恐吓了一番之后心灰意冷,回到狂牙帮就直接退位,把狂牙帮交到了郝立峰手上,甚至连一大半资产都不要了。 郝立峰接手狂牙帮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程平阳和马青野,提出三大帮派联合起来对付林重这个大敌。 可以说,林重的存在,就是高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柄利剑,林重不死,他们难安! 因此三家一拍即合,经过精心准备,定于今日向林重发难,光明正大摆出鸿门宴,就看林重敢不敢来。 如果林重敢来,那么大家就手底下见真章,看谁拳头大;如果林重不敢来,就意味着林重害怕了,他们还有什么需要顾虑的? “程老大,你没见识过林重的厉害,当然会这么说。”马青野眼神阴沉,手中两个钢球哗啦作响,“老实跟你说,即使我们摆下如此阵仗,我心中犹自底气不足,郝老大,咱们请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你确定他真能对付林重?” 郝立峰端起放在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从容不迫地道:“马老大,你尽管放心,我这次找来的绝对是顶尖高手,不是普通练家子可比,如果你不信,等下可以亲自确认。” “希望如此,如果这次失败,庆州恐怕再无我等的立足之地了。”马青野本是枭雄般的人物,本人也颇具野心,但此刻却英雄气短,显然被林重打击得有点狠,“如果真能解决掉林重,或者逼他再也不跟我们为敌,别说一千万了,付出再大代价也值得。” 为了请郝立峰口中那名高手出面,他们三家分别出资一千万,纵使他们家大业大,但一下子拿出一千万来,也感到极为肉痛。 郝立峰还要再说些什么,眼睛余光一扫,看到一群人正走进山庄大门,顿时眼睛一亮,猛然从沙发上站起,小跑着迎了出去。 马青野和程平阳对视一眼,也跟在郝立峰身后走出大厅。 “雷师傅,您来了!” 郝立峰满脸堆笑,向站在人群前方的一个中年人殷勤地打招呼,同时远远就伸出双手。 这个中年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眼神明亮,步履沉稳,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马褂,每一步的距离都跟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显示出对肉体强悍而精准的掌控力。 在中年人身后,分别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青年高大英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一眼就能将人刺透;女孩子则貌美如花,二十岁左右,背负一柄带鞘长剑,嘴角笑意温柔,但眼睛深处却冷漠如冰。 被叫做雷师傅的中年人对郝立峰伸出的双手视而不见,淡淡一笑,抬手拱了拱:“郝先生,幸会。” 郝立峰有些尴尬,不着痕迹地收回双手,学着雷师傅的样子拱手道:“雷师傅,我们等您多时了,快请进!” 雷师傅也不多言,在郝立峰的带领下走进大厅,分宾主落座,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雷师傅身后。 从这个中年人出现开始,马青野和程平阳的眼睛就始终盯在他身上,却根本无法看透对方的深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深不可测。 “雷师傅,我来跟您介绍一下,这位姓程名平阳,这位姓马名青野,分别是赤虎帮和青河帮的帮主。”郝立峰指着程平阳和马青野给雷师傅介绍,然后又道,“程老大,马老大,这位是雷千霆雷师傅,是我专程从京城请来的高手,一身功夫出神入化,即使在京城也鼎鼎有名。” “雷师傅,久闻大名,幸会幸会!”程平阳和马青野同时拱手,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抹恭敬之意。 (他们在这个叫雷千霆的中年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仿佛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雷千霆微微颔首,算是跟程平阳和马青野打过招呼,似乎根本没将两人看在眼里,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程平阳和马青野对视一眼,都垂下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他们身为两大帮派的首领,所有人对待他们都是恭敬有加,何曾被人如此傲慢对待过?若非面前这人一看就不好惹,而且他们也有求于对方,估计早就当场发作拂袖而去。 但即使不敢发作,两人的神情也冷淡下来,不复之前的热情。 雷千霆将两人脸色的变化看在眼里,心底哂笑一声,根本没放在心上。 两个蝼蚁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郝先生,我这次答应替你们出面,一方面是看在父辈的交情份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你愿意支付巨额酬金。”雷千霆说话就跟他的声音一样,坚定冷硬,“事先说好,这件事解决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以后我们两家再无任何瓜葛,钱也一分不能少。” 郝立峰脸色微变,没想到雷千霆如此不讲情面,一说话就让他下不来台。 但他终究城府甚深,硬生生将心中涌起的羞怒感压下去,点头道:“雷师傅放心,钱我们已经准备好,您随时都能拿走,但我想问一句,对付我们所说的那个人,您有把握吗?” 面对郝立峰问出的问题,雷千霆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因为根本不用回答。 不过是一个初入暗劲的小辈而已,他根本不用亲自出手,仅凭身后的两个徒弟就能收拾。 那个小辈不过是仗着有点本事在黑社会面前作威作福而已,面对真正的武者,他什么都不是。 “郝先生,对付你说的那个人,根本不用师傅出手,我就可以替你们解决。”雷千霆身后那个高大英俊的青年冷冷一笑,“他在你们眼中或许强大,但在我们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马青野终于忍不住插嘴道:“雷师傅,这位小兄弟,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曾经在我们面前展露过一手功夫,仅凭一只手就将我的两枚铁胆捏成烂泥,我觉得有这种本事的人,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握铁成泥?”雷千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就有点意思了,唐恒,纪薇,你们也练成了暗劲,能做到吗?” 雷千霆身后的两名年轻男女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不过叫唐恒的男青年脸上露出不服气的表情,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能够握铁成泥,说明那个年轻人肉体力量极大,配合暗劲,将所有力量聚于手掌,然后骤然爆发,如此便可在一瞬间将钢铁揉捏变形。”雷千霆淡淡解释道,既说给自己的两个徒弟听,也是说给郝立峰三人听,“这并不是多么高深的技巧,也不代表他实力有多强,毕竟人不是铁胆,不会站着任凭揉捏,况且实战中瞬息万变,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聚力。” “既然雷师傅您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马青野眼睛一亮,听完雷千霆的话后,他心中陡然生出强烈的信心,“如果能替我们拔出这根心头之刺,以后若有差遣,在所不辞!” “好说,必要的话,我会出手的。”雷千霆双手置于腹前,淡淡说了一句。 十几分钟后,山庄大门外。 一辆黑色奔驰从远处疾驰而来,“唰”的一声在门口停下,拖出四道长长的尾迹,掀起巨大的烟尘。 在这辆奔驰后面,还跟着四两面包车,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一群身穿黑西装的壮汉,将奔驰团团护住,戴着面具的丁宏也在其中。 自从被林重救过一命之后,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丁宏就留在了陈豹身边,充当陈豹的贴身保镖。 守在山庄门口的两个大汉见状,毫不迟疑地发出一声唿哨,同时身体一晃,躲进角落,生怕突然出现的这群人朝自己开枪。 “哗啦啦!” 从山庄里涌出一群同样穿着黑西装的大汉,站在门口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这群人,一个个探手入怀,做出拔枪的动作。 气氛刹那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陈豹下车,先是狠狠盯了手中门口的那群人一眼,然后打开后排车门,恭恭敬敬道:“林老大,我们到了。” 入定中的林重睁开眼睛。 在他睁眼的那一刻,昏暗的车厢里,陡然亮起一抹刺目的闪电,让陈豹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明亮的光晕,在林重眼底流转,数秒钟后才徐徐消散,林重迈步走出车门。 林重身上穿的是昨天关雨欣为他买的休闲服,配合他从容淡漠的气质,以及平静幽深的眼眸,在周围穿着黑色西装的簇拥下,展现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气度。 看到林重从奔驰中走出,守在门口的黑西装们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显然对林重身怀惧意。 他们都曾前往过南溪区地下拳赛现场,其中几个狂牙帮的帮众,甚至跟林重交过手--当然,是被林重单方面的击溃。 林重那如神似魔般的身影,仍然深深印在他们心头,因此当林重出现的这一刻,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发自内心的恐惧。 哪怕此时他们人多势众,且有枪械在身,那种恐惧也无法磨灭。 林重淡淡扫了守在门口的大汉们一眼,向身边的陈豹点点头,径直迈步朝山庄大门走去。 随着林重越走越近,守在门口的那群帮众慢慢后退,突然朝两旁分开,任由林重从中间走过,每个人都深深低下头,不敢跟林重对视。 他们的这种反应,跟之前的气势汹汹判若云泥,倒像是出来列队欢迎林重一般。 陈豹抬头挺胸,跟在林重身后,用轻蔑的眼神扫视着众人,虽然这些人害怕的是林重,但不妨碍他狐假虎威。 陈豹的小弟们也一个个挺胸凸肚,嘴角噙着冷笑跟在林重后面走进山庄大门,有林重做靠山,哪怕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他们也敢闯一闯。 进入山庄内部之后,气氛更加险恶。 杀机四伏,暗流汹涌。 (一道道饱含忌惮和恶意的眼神从林重身上扫过,整个山庄里的帮派成员,至少有数百人之众,将整个山庄围得水泄不通。 豆大的汗珠,顺着陈豹脸颊滑下,他的心脏砰砰乱跳,一只手伸进怀里握住枪柄,手心不知不觉沁满冷汗。 而陈豹的小弟们也警惕到极点,眼神不断四处扫视,每个人都握住怀里的枪,只要有一个不对劲,就持枪扫射。 唯有林重,对这一切恍若未觉,眼神始终平静无波,连气息都没有乱过,始终保持固定的节奏。 林重走了一会儿,突地停下脚步,张口说出第一句话:“我已赴约而至,主人何在?” 这句话刚一出口,便化作滚滚雷鸣,在整个山庄里回荡不休! “我已赴约而至,主人何在……” “主人何在……” 林重的声音瞬间传至山庄大厅,听见林重的声音之后,众人反应各异。 郝立峰和程平阳面沉如水,眼中闪过冷酷的杀机,而马青野先是身体一震,紧接着脸上露出强烈的忌惮。 至于另外三人,雷千霆端坐不动,连眼皮都不曾抬起,他身后的唐恒纪薇两人,则微微露出意外之色。 “没想到,他还真的敢来!”郝立峰冷冷一笑,从沙发上站起,“程老大,马老大,和我一起去迎接一下贵客如何?” 程平阳毫不迟疑地道:“当然,我早想看看那家伙是否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了。” 马青野迟疑了下,决然点头:“走,做了就做了,难道还怕他不成!” 三人跟雷千霆打了个招呼,便结伴走出大厅,向林重所在的位置走去,很快就看到了林重的身影。 “这就是那个叫林重的家伙?”程平阳咧了咧嘴,不屑地轻哼一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嘛,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人不可貌相,别看他不显山不露水,那都是伪装。”马青野眼睛紧紧盯着林重,“等下我们万万不能跟他发生冲突,一切交给雷师傅来处理。”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林重面前,郝立峰首先扫了林重身后的陈豹等人一眼,然后才向林重道:“这位就是林先生吧?” 林重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林先生,您能前来赴宴,真是让我等受宠若惊。”郝立峰脸色挂着虚伪的假笑,“刚刚不知您来了,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林重还是没有说话,反倒是跟在他身后的陈豹冷笑道:“郝立峰,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摆下如此阵仗,打的是什么算盘我们一清二楚,又何必说些虚伪的客套话恶心林老大呢,划出道儿来吧!” 郝立峰脸色一沉,侧身让开,伸手虚引:“那就请吧。” 林重跟郝立峰擦肩而过,朝不远处的大厅走去,不过他才刚走了几步,一只手臂突然挡在他身前:“站住!” “嗯?” 林重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不知死活地招惹自己,不由偏头看了说话之人一眼。 拦住林重之人是程平阳,他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着林重,实在没有看出林重身上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忍不住想要试探一番。 在程平阳想来,周围都是三大帮派的帮众,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林重一行只有二十多个人,数量和战力相差如此之大,他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站在程平阳身边的马青野后背冷汗唰唰而下,当机立断地后退一步,拉开和程平阳的距离。 他没想到,程平阳竟然如此不知死活,如果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他哭都没处哭去。 “我是赤虎帮的帮主程平阳,听说你很厉害,赤手捏烂了马老大的铁胆,展示一下给我看如何?”程平阳双臂抱胸,大刺刺道,“同时我要警告你一句,别想着对我出手,在场共有三百人,也就是三百条枪,被这么多枪指着,哪怕你是神仙,也休想逃出生天!” “我之所以答应你们的邀请,是想看看你们到底准备了什么手段。”林重抬起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掌,慢条斯理地活动着,“如果你们认为就凭这么点人就能对付我,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准备的手段当然不止如此,但你有没有资格见识到,就是另一回事了。”程平阳愈发肆无忌惮,他本就是心狠手辣、胆大包天的人物,哪怕听说过林重的战绩,心中还是不信居多,“老实告诉你吧,我一点都不怕你,有本事你对我出手试试,保管让你死无……呃!” 他的话还没说完,喉咙突然一紧,再也说不下去。 因为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掌,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嘶!” 站在程平阳身边的郝立峰和马青野倒吸了一口冷气,哪怕他们离得如此之近,也没看清林重到底是如何出手的。 快,太快了,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林重就出现在了程平阳面前。 林重和程平阳之间的距离足有三米,这也是程平阳敢挑衅林重的底气,这么远的距离,即使林重向他出手,他也有足够的时间闪避。 然而,事实证明,程平阳想错了。 他严重低估了林重的实力,因此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惨重代价。 “你想见识一下我的本事?”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没问题,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吧。” 然后林重毫不迟疑地一挥手,将程平阳的身体甩出! “呼!” 程平阳的身体就像一颗炮弹,拖着长长的惨叫声,以奇快的速度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十几米的距离,狠狠撞在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程平阳贴着墙壁软软滑下,在墙上拖出一道鲜血淋漓的痕迹! 他的脑袋、胸膛、四肢,乃至整个身体,都在林重的恐怖力量下,被瞬间撞成粉碎! “咕咕咕……” 程平阳喉咙中发出怪异的声响,鲜血不要钱般的涌出,双眼圆睁,失去了生命气息。 一个在地下世界横行多年的黑道大佬,一个大帮派的帮主,以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丢掉了性命。 而随手杀掉一个黑道大佬的林重,脸上的表情,就像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瞳孔微移,用淡漠平静的眼神看向站在另一边的郝立峰:“阁下呢?是否也要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郝立峰没有回答林重的话。 刚刚发生的残酷一幕,使郝立峰心神受到巨大冲击,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扔下一颗重磅炸弹,掀起滔天巨浪,震得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甚至连身体都在发抖。 “他怎么敢!怎么敢!”虽然嘴巴说不出话来,但郝立峰心底却在发出无法置信的狂吼,同时升起一股强烈至极的恐慌感。 程平阳就这么死了! 一个跟他平起平坐、在庆州市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黑道大佬,就这样被林重像杀鸡一样,随手摔死了! 死得是如此荒唐、如此轻易。 此时此刻,郝立峰隐约明白,为什么付雷要金盆洗手,宁愿丢下为之奋斗了大半生的狂牙帮不要,像丧家之犬一般离开庆州了。 这个叫林重的家伙,根本就是一头毫无人性的冷血怪物! 更可怕的是,这头怪物,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程平阳身高将近一米八,体重至少在一百五十斤以上,然而却被这个怪物单手甩出十几米,直接在墙上撞死,连挣扎和反抗都做不到。 普通人要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扔出十几米都费劲,更别说活生生的人了。 然而林重却轻而易举做到了这一切,他的力量究竟巨大到何等地步! 受到惊吓的不只是郝立峰,还包括马青野。 马青野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仍然被林重的举动吓得脸色发白,一脸呆滞地看着远处程平阳的尸体。 极度震惊之下,他甚至连嘴巴都张开了,几乎可以吞下一只蛤蟆。 在震惊之中,又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恐惧,使马青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异常滑稽可笑。 然而没有人笑他。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周围数百名帮众以及林重身后陈豹等人在内,同样陷入巨大的震撼和恐惧中。 原本吵闹喧嚣的气氛,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陡然变得死寂一片。 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唯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直到数秒钟后,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做出不同的反应。 郝立峰和马青野惊恐后退,尽可能远离林重,生怕林重像对付程平阳那样将他们摔死,一连退出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 周围的数百名三大帮派成员则手忙脚乱地抽出手枪,对准林重及陈豹等人,不过却没有扣下扳机,大部分人拿枪的手都在发抖。 陈豹及他的一干小弟则同样拿出藏在衣服里的武器,陈豹手持两柄手枪,分别指向郝立峰和马青野,而小弟们的武器赫然是冲锋枪,一脸狠辣的对准周围帮派成员。 一场激烈的枪战即将爆发。 但谁也不敢开第一枪,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如果真的爆发枪战,这座山庄里肯定会变成人间地狱,无人能够幸免。 “你……你做了什么?”郝立峰咬牙切齿地冲林重怒吼,借此掩盖内心的恐惧,“你为什么要杀程老大?” “这不是他自己的要求吗?想见识一下我的本事。”林重挑了挑眉,哪怕被这么多枪指着,他的眼神仍旧波澜不惊,“我只是满足他的好奇心而已,有什么问题?” 听着林重轻描淡写的语气,看着林重平静无波的表情,郝立峰只觉一股寒意直窜头顶,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是打算为程平阳报仇呢,还是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事?”林重环目四顾,淡漠的眼神从每一个帮派成员身上扫过,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如果有人敢开枪,我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杀尽屠绝,谁也别想活!” 林重充满杀意的话语,使马青野和郝立峰的身体同时一震,马青野抢在郝立峰之前,张口发出一声大吼:“青河帮的都把枪收起来,谁也不准开枪!” 收到帮主的命令,青河帮的众人立即垂下枪口,然而狂牙帮和赤虎帮的帮众仍然犹豫不决。 特别是赤虎帮,他们的帮主刚刚死在林重手中,说是不想报仇那是假话,只是慑于林重的恐怖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狂牙帮的人都把枪收起来吧。”郝立峰脸色变幻,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或者说是暂时屈服,“如果真打个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狂牙帮的帮众也收起手枪,一触即发的气氛逐渐缓和,仅剩下赤虎帮的帮众左顾右看,不知所措。 “都放下枪!”赤虎帮的众人之中,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头领的男人率先收起手枪,“带上老大的尸体都跟我走,今天这件事,我们不掺和了!” 说完这个男人率先朝山庄门口走去,其他赤虎帮的帮众就像找到主心骨一般,抬起程平阳的尸体跟在他身后,顷刻间便走得一干二净。 “呼!” 陈豹长长吐出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小弟们收起武器。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要说不紧张那是假话,如果真的爆发枪战,即使林重能够得以幸免,他们这些人也死定了,幸好最后还是没打起来。 “林先生,请!”郝立峰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小心翼翼在前领路。 经过刚刚发生的事,郝立峰再也笑不出来了,心中更是对林重忌惮到极点。 哪怕在前领路,郝立峰和马青野也频频回头,始终和林重保持七八米的距离,生怕林重暴起发难,像摔死程平阳那样突然出手把他们干掉。 但他们显然多虑了,林重又不是真的喜怒无常、动辄杀人。 林重之所以杀掉程平阳,最主要的原因是从程平阳身上嗅到浓烈的血腥气息,再加上他不知死活主动挑衅,这才激起了林重的杀意。 不过,林重也没有解释的想法,从容跟在两人身后,那轻松的态度,就像是在郊外踏青,使跟在林重身后的陈豹佩服至极。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山庄大厅。 短短数十米的距离,对郝立峰和马青野而言,简直比登山还累,看到坐在大厅里的雷千霆三人之后,两人心头的紧张和恐惧才稍微缓解。 现在,他们也就只能指望雷千霆能够对付林重了。 倘若连雷千霆也输了的话,他们唯有解散帮派,离开庆州一途。 (“唰!” 在林重踏进大厅的同一时刻,两道犀利的目光猛然朝他看了过来。 唐恒和纪薇眯眼仔细打量着林重,眼神不断在林重身上扫视,一直看了几秒钟,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凝重之色。 他们不是那些有眼无珠的蠢货,哪怕林重外表看起来普通平凡,身上也没有多么强悍的气势,但从走路的姿势、呼吸的节奏以及从容的态度中,他们便知道林重不是易与之辈。 一直闭目养神的雷千霆慢慢睁开眼睛,偏头看向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夺目的精光。 “嗯?” 雷千霆口中发出一声略带惊讶意味的轻噫。 林重停下脚步。 他同样感受到了雷千霆身上强悍的气息,或许旁人毫无所觉,但在林重的感知当中,雷千霆体内的气机旺盛至极,就如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出热量。 那是体魄强健到极点才会产生的异象。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不用进去。”林重淡淡向陈豹道,“等下我跟他们动手的时候,站远点。” “明白。” 陈豹脸色一变,知道林重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硬生生刹住准备踏进大厅的脚步,就在大厅外面站住,同时拦住了其他人。 林重这才重新迈步,向着雷千霆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随着林重越走越近,雷千霆的眼睛越来越亮,而站在雷千霆身后的唐恒和纪薇,更是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空气中,无形的气机纵横交错,互相碰撞。 “雷……雷师傅,这就是林先生。”不知为何,郝立峰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并且越跳越快,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林先生……这位是雷……雷师傅……” 站在郝立峰旁边的马青野面孔涨红,明明大厅里并不热,他却已经满头大汗,高大的身躯轻轻颤抖。 “你们出去吧,这里用不到你们。”雷千霆随意地摆了摆手。 郝立峰和马青野顿时如蒙大赦,快步走出大厅,和门口的陈豹等人站在一起,屏息看着厅内四人。 雷千霆从沙发上站起,他的身体明明并不高大,但站起来之后,身上陡然腾起一种沉稳如山、渊立岳峙的气息。 林重眼中倒映着雷千霆的身影,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 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其带给林重的压力不输给何冲云,甚至犹有过之。 毫无疑问,雷千霆也是一个暗劲巅峰的强者,而且正值壮年,比何冲云要年轻了二十多岁,无论是体力还是经验,都属于鼎盛状态。 林重没想到,郝立峰等人居然能找到这样一个高手来对付自己,要知道暗劲巅峰的强者,已经属于社会的上层人物,根本不是区区黑社会请得动的。 不过,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林重心中的战意也被激发了起来,平静幽深的眼眸中,慢慢亮起两团跳动的火焰。 “我叫雷千霆,来自京城,是千锋武馆的馆主,这两个是我的徒弟,他叫唐恒,她叫纪薇。”雷千霆向林重拱了拱手,用刚硬如铁的声音道,“年轻人,没想到庆州这个地方,居然也有像你这样的高手,不枉我专门过来一趟。” “雷馆主,幸会,本人林重,双木林,千里重。”林重同样拱手一礼,不卑不亢,“我也没想到,像你这种高手,竟然会替黑道帮派出头。” “这世上,身不由己之事太多,一日不进化劲,一日不得超脱,我也无法例外。”雷千霆饶有兴趣地道,“林师傅,我能看得出来,你身上杀气极盛,恐怕刚刚在外面杀了人吧?” 虽然林重的年龄比雷千霆要小得多,但雷千霆语气中却并没有任何轻视之意,反而把林重视作同辈之人。 见师傅对林重竟然如此重视,唐恒和纪薇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异常奇怪,因为林重的年龄,跟他们两个也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要小几岁。 雷千霆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看不出林重的武功高低,似乎极强,又似乎极弱,气息变幻莫测,让人无法捉摸。 雷千霆久在京城,见多识广,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妖孽级别的天才,不能以常理度之,更不能以年龄来衡量其实力强弱。 虽然还未见识过林重的身手,但雷千霆宁愿小心一点,也不想阴沟里翻船。 “不错,这世上害虫太多,既然撞到我手上,自然要随手拍死,不能让他继续活着害人。”林重语气淡淡,但话语中蕴含的杀意却让站在门口的郝立峰和马青野两人不寒而栗,“雷馆主,你要替那个人报仇吗?” 听到林重的话,雷千霆不由眯了眯眼睛,眼底寒芒一闪而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林师傅,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办啊。” “没有什么难办的,归根结底,还是要打上一场。”林重双眼熠熠生辉,战意勃发而出,“雷师傅,划下道儿来吧,我都接着!” 雷千霆的眼睛从林重手上扫过:“林师傅,看样子你身上有伤,我若跟你交手,恐怕胜之不武,就让两个徒弟跟你切磋一下吧。” “他们?”林重看了站在雷千霆身后的唐恒和纪薇一眼,“不是我的对手。” 林重的语气平静而自然,既无狂傲之气,也无鄙视之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唐恒和纪薇一下子被林重给激怒了。 唐恒朝前踏出一步,冷笑道:“小子,别以为我师傅对你客客气气,你就可以目中无人,就让我来试试你有几斤几两!” 说完唐恒不等林重说话,五趾扣地,纵身一跃,“唰”的一下落到林重面前,和林重面面相对,彼此相隔两米。 “你真要跟我动手?”林重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还用说吗?”唐恒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林重穿透,身体一抖,全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一股强悍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小子,居然敢说我不是你的对手,你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唐恒早就看林重不顺眼了,心中更是觉得不服气。 他没有雷千霆那种眼力,虽然看出林重不是普通之辈,但也不觉得林重有多厉害。 不就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吗?年纪比自己还小,就算有点本事,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师傅居然对他那么客气,实在是谨慎过头了。 唐恒就跟所有的天才一样,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自信,从来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比自己更厉害的天才。 就在唐恒准备出手的时候,林重突然开口道:“且慢。” 唐恒动作一滞,继而面露冷笑:“怎么?你怕了?想要向我求饶?” 林重根本不搭理唐恒,目光穿过他的身体,看向站在数米外的雷千霆:“雷师傅,在动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咱们之间,是分胜负呢,还是定生死?” 雷千霆扬了扬眉,没想到林重的问题居然是这个:“分胜负又如何?定生死又如何?” “如果只是分胜负,我会手下留情,让你的徒弟全身而退。”林重淡淡道,“如果是定生死,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下手很重,可能一不小心就把你徒弟打死。” “可笑!” “狂妄!” 林重话音刚落,大厅里陡然同时响起两个声音,说话之人分别是唐恒和纪薇。 见林重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唐恒肺都差点气炸了,两只拳头紧紧握起,眼中射出冷酷的杀机:“小子,如果你有本事打死我的话,尽管放马过来,但如果你没那个本事,就小心我打死你!” 纪薇嘴角一直挂着的温和笑容消失,当她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变得异常冷漠,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和唐恒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听到林重当面说出打死唐恒这样的话,哪怕她性格再好也忍不住,眼神冰冷,似乎要在林重身上刺个窟窿。 比起两个徒弟的激烈反应,雷千霆倒是平静得多,实力到了他这个地步,养气功夫极深,已经轻易不会动怒,当然一动怒就是石破天惊。 “我们之间并无仇怨,分胜负即可,无需定生死。”雷千霆沉声道,“不过,既然林师傅如此自信,那纪薇你也一起上吧,讨教一下林师傅的高招!” “师傅,不用师妹出手,我一个人就够了。”唐恒怒气冲冲地道,“这小子完全是虚张声势,看他这副模样,哪像什么高手!” 说完唐恒生怕雷千霆阻止自己,抢先向林重出手。 “呼!” 唐恒朝前迈出一步,身体微蹲,如拉硬弓,一拳中宫直进,轰向林重的胸膛! 这一拳快如闪电,刚猛霸道,轰出之时劲风如雷,拳头瞬间变成了青黑色,展现出唐恒扎实的功底。 “砰!” 一声闷响,唐恒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了林重的胸膛上! 唐恒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心中暗道这家伙果然是虚张声势,居然连自己一招都挡不住,当下吐气开声,暗劲狂涌,要将林重胸骨打碎,身体打飞! 但下一刻,唐恒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唐恒感觉自己的拳头,根本不像是打在人的身体上,而是打中了一堵坚硬无比的城墙。 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量使他手腕发麻,拳骨剧痛,而他打出的暗劲,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不可能!” 唐恒脱口说出三个字,脸上浮现出无比震惊的神情,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拳头,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量打出! “砰!” 这一只拳头,同样打中了林重,然而仍旧毫无效果,林重站在原地半步未退,甚至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砰!砰!砰!砰!” 唐恒眼神狰狞,隐隐有些疯狂,一口气轰出七八拳,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全力而发,可是结果却令他绝望。 林重只是用平静而淡漠的眼神俯视着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祗高踞云端俯视芸芸众生,又如大象俯视脚边的蝼蚁。 看着这一幕,雷千霆脸色微沉,心中对林重实力的评估又提升了一级。 他之所以让徒弟先跟林重交手,一方面固然是不愿趁人之危,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徒弟先试试林重的尽量。 现在看来,林重的实力,尚在他的预料之上。 别看唐恒的拳头打在林重身上毫无效果,其实每一拳都蕴含暗劲,哪怕是一块大青石也能打碎,之所以无法撼动林重,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林重的身体太强。 “如果你的实力就只这样,那还是退下吧。”林重平静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格外冷酷,“如此孱弱无力的攻击,对我没用!” “我不信,我不信……” 唐恒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口中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仍旧疯狂向林重攻击。 而雷千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没有开口制止。 “师兄,我来助你!” 站在旁边的纪薇终于忍不住了,从背后抽出长剑,凌空跃起,精钢打造的剑身带起一抹弧光,朝着林重的肩膀劈下! “唰!” 纪薇的这柄长剑锋利异常,不知经过多少次锻打,如果劈中,估计会直接把林重的一只胳膊砍下来! 唐恒听到纪薇的声音,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低吼,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右拳,由下而上,轰向林重的下巴! 冲天炮! 这一拳,是唐恒集中所有力量而发,其中更蕴含了他对林重的愤怒和恨意,威力比起之前那几拳,完全是两个层次。 “终于有点意思了。” 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双手一上一下,五指弯曲如钩,闪烁着金属般的色泽,分别朝着劈下的长剑以及轰来的拳头抓去! “当!” 在纪薇震惊到极点的目光中,精钢长剑首先劈中林重的手爪,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迸出点点火星。 然后林重五指收拢,一把抓住锋利的剑身,发劲一抖! “哗啦啦!” 精钢长剑扭曲变形,仿佛根本不是钢铁打造的长剑,而是塑料做的。 纪薇的身体如遭雷击,虎口鲜血淋漓,再也拿捏不住长剑,松开手掌,朝一旁摔去! (身体被毫无反抗之力地震飞,武器也被轻而易举地夺走,纪薇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冷漠的表情,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人……武功怎么可能如此厉害!” 也不怪纪薇感到难以置信,因为林重的年龄,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上几岁,但她却连林重一招都接不住。 这样的结果,实在令纪薇大受打击,自信心荡然无存,若非她心智坚韧,恐怕还真可能会像唐恒那样崩溃失态。 在纪薇的感觉中,她的长剑砍在林重手上,就像砍中了一块钢铁,不,甚至比钢铁更坚硬! 以暗劲运使的精钢长剑,哪怕真的砍在一块钢铁上,纪薇也有把握砍出一道缺口,然而林重的手硬接她一剑,却毫发无损! 纪薇简直无法想象,林重的手掌到底硬到了何种程度。 要知道,她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而是千锋武馆数百名学员中的佼佼者,同时也是踏入暗劲的天才,哪怕在京城的年轻一代中也小有名气。 “蹬蹬蹬!” 纪薇飞出四五米,落地之后仍然控制不住身体,连续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雪白的俏脸上涌起一片潮红,体内气血翻腾。 她的一双眼睛,仍然死死盯在林重和唐恒身上。 因为战斗还未结束。 就在林重震飞纪薇的同时,唐恒的拳头,也终于来到林重面前! 迎面而来的劲风,将林重的头发都吹了起来! 面对这猛恶一击,林重只是随意伸手,一把抓出! “砰!” 唐恒的拳头和林重的手爪撞在一起,林重缠在手上的绷带被碰撞产生的劲气撕裂,化作碎片炸开,露出钢浇铁铸、色泽青黑的手掌。 在林重的手背上,尚有数道巨大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乍一看仍然吓人无比。 然而即使手上有伤,林重仍然轻轻松松接下了唐恒用尽全力的一拳,五指收拢,扣住唐恒的拳头,朝着旁边猛然一甩! “呼!” 唐恒高大的身躯就像稻草人一般被甩飞,撞向墙壁。 以林重的力量,若撞中,唐恒不死也重伤。 眼看唐恒就要撞得头破血流,一直在旁观战的雷千霆终于动了,身体一晃,以奇快的速度掠到唐恒身后,伸手在唐恒后背一托,轻飘飘地将他接住。 被雷千霆接住之后,唐恒仍然惊魂未定,嘴唇发白,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累的。 直到过了数秒钟,唐恒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顿时面孔涨得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师傅,对不起,徒弟无能,给您丢脸了!” “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现在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吧?”雷千霆拍拍唐恒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这次经历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免得你们总是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大!” 唐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垂头不语。 被比自己更年轻的林重不费吹灰之力的击败,对一向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心中恨怒交加。 然而,除了恨意和愤怒之外,唐恒又感到异常无力,这种无力感深深印在他心底,使他再也没有继续跟林重战斗的勇气。 另一边的纪薇表情微妙,看向林重的眼神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纪薇虽然是女子,但承受打击的能力要比唐恒强得多,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对林重充满敌意的同时,也感到异常好奇。 她无法理解,林重到底是如何练成这一身恐怖武功的?甚至比起师傅来似乎也不遑多让。 在教育了两名弟子几句后,雷千霆迈步从唐恒身边走过,来到林重三米外站定。 “雷师傅,终于决定亲自出手了吗?”林重表情不变,只是淡淡问道。 虽然刚刚跟唐恒和纪薇交过手,但对林重来说连热身都比不上,别说流汗了,他连脚步都未曾移动过一分。 “林师傅,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一个高手。”雷千霆锐利的目光从林重手上扫过,看到手背上巨大的爪痕时,瞳孔微微一缩,“但林师傅有伤在身,我亦不愿乘人之危,咱们另外约个时间和地点,到时再公平切磋。” “无妨。”林重活动着手指,毫不在意地道,“些许皮外伤而已,对我实力无损,不用再另选时间了,就今天吧。” 听到林重的话,雷千霆脸色微沉,心头感到有些不悦,林重漫不经心的态度,使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林师傅自己或许不在意,但我雷千霆身为一馆之主,却不能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雷千霆语气坚决,如同铁石一般冷硬,“林师傅,你需要多长时间来养伤?” “既然雷馆主今日不愿出手,那就选在两日之后。”林重目光一闪,虽然他很想见识一下雷千霆的武功,但看得出雷千霆确实没有动手的打算,“地点还是这里,雷馆主觉得如何?” “好。”雷千霆慨然道,“我会在此等着林师傅大驾光临。” “那就这么说定了,告辞!” 林重向雷千霆点点头,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站在大厅门口的郝立峰和马青野不敢挡住林重的路,连忙闪到一边,任由林重带着陈豹等人离开山庄。 “雷师傅,您就这么让他离开?他受伤了不是正好吗?”郝立峰走到雷千霆身边,眼神闪烁地道,“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不用说了!”郝立峰还未说完,雷千霆直接开口打断,声音冷漠森然,“郝先生,如果你对我的做法有异议,可以另请高明!” 雷千霆声音明明不大,却震得郝立峰和马青野两人耳膜嗡嗡作响,头晕脑胀,几乎站立不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骇然之色。 “雷师傅,您言重了。”郝立峰赔着笑道,“如果您不想解释的话,就当我没问过。” 雷千霆面无表情,一个黑帮头子而已,又如何理解强者的骄傲! “唐恒,纪薇,我们走吧。”雷千霆迈步朝外走去,看也不看郝立峰和马青野一眼,在跟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两日之后,我必将击败林重!” (走出山庄大门,不管是陈豹,还是他的小弟们,都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 门里门外,如同两个世界。 门内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而门外则是海阔天空、自由世界。 虽然有林重顶在前面,但他们终究只是普通人,面对数百名虎视眈眈的帮派成员,说不紧张害怕那是假话。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林重那样,拥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一阵风吹来,陈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手心更是湿漉漉的。 反观林重,至始至终都从容淡定,脸上一点汗水都没有。 “林老大,接下来我们做什么?”陈豹低声询问林重,语气恭敬谦卑到极点。 今天这件事,使他对林重的敬畏又达到新的高度。 林重抬头看了看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你送我回宏盛巷,其他人解散。” “明白。”陈豹用力一挥手,“都听到林老大的话了,解散!” 随着陈豹一声令下,他的小弟们纷纷向林重行礼,然后钻进面包车,调转方向朝远处驶去。 林重也坐进陈豹的黑色大奔,由陈豹亲自开车,将他送回宏盛巷。 “林老大,我先走了,需要用人的时候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一定随传随到!”林重下车后,陈豹摇下车窗,拍着胸脯向林重保证。 林重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陈豹驱车离开,直到他驶出宏盛巷之后,林重才转头向楼上走去。 回到杨家,林重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走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然后回到客厅,把酒精、生肌膏、绷带等拿出来,准备给双手上药。 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杨盈和关薇马上就要放学,林重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手上的伤口,因此要在她们回来之前,把手上的伤口处理好。 在部队里的时候,受伤对林重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因此他处理伤口的动作熟练而快速,先是用酒精擦拭伤口,然后用涂抹生肌膏,最后再用绷带层层缠上。 伤口处传来一波波剧痛,刺激着林重的神经,然而林重的双手仍然稳若磐石,连眼神都毫无波动。 有时候,林重甚至喜欢这种疼痛的感觉,因为疼痛证明他还活着,而不是一具毫无人性的行尸走肉。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重没有修炼龙虎劲,而是少见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林重心中,想起了昨晚关雨欣对他说过的话。 关雨欣希望他不要再多造杀孽,然而才过去一天,他就又杀了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是罪有应得,但林重仍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关雨欣。 “恐怕要让欣姐失望了,破军,本就是为了杀戮而生啊。”林重淡淡想着。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除了脚步声外,还有少女说话的声音。 “盈盈,你猜林大哥回来了没有?” “应该还没有吧,如果林大哥回来了,肯定会给我们打电话。” “但我觉得林大哥已经回来了,就在家里等着我们,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才不要。” 伴随着干脆利落的拒绝,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 林重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从椅子上站起来,向门口看去。 防盗门打开,首先走进来的,是穿着一身学生服的关薇。 “林大哥!” 关薇一眼就看到林重,顿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将手中的书包一扔,如同乳燕投林,扑进林重怀里,小脑袋使劲在林重胸膛上蹭了蹭。 紧接着杨盈也走了进来,看到林重之后,她虽然不像关薇那般激动,但绝美的小脸上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清澈透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她走到林重身边,抓住林重的一只胳膊,目光从林重缠着绷带的手上扫过,眼神不由微微一黯。 林重在关薇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又摸了摸杨盈的脑袋,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杨盈抱着林重的胳膊,浓密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眼底似乎荡漾着水波,柔声道:“林大哥,欢迎回家。” 关薇从林重怀里仰起头,饱满的胸脯紧贴林重身体,脸上笑靥如花,两个浅浅的梨涡甜美醉人:“林大哥,我就猜到你已经回来了,盈盈她还不信呢,果然只有我才跟你心有灵犀!” 听到关薇的话,杨盈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偏过头去。 “哼什么哼,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关薇愈发得意洋洋,两只胳膊紧紧搂住林重的腰,“林大哥,你说,我是不是跟你心有灵犀啊?” 林重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要面对这种场面,不由有些头痛,轻咳一声道:“好了好了,你们先去把书包放好,有话咱们等会再说。” 关薇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一些,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不要,我要多抱一会儿。” 杨盈见关薇一脸陶醉的模样,心中大感吃味,伸手到关薇腰间挠她痒痒,欲盖弥彰地道:“你这样抱着,林大哥都不耐烦啦,还不快去把书包捡起来。” 关薇最怕的就是挠痒痒,喉咙里发出“咯咯”娇笑,娇躯一阵乱扭,最终还是松开了搂住林重的胳膊,小脸憋得通红,张牙舞爪朝杨盈扑去,要报她挠痒痒之仇。 看着两名少女在客厅里奔来跑去、活泼俏丽的身影,林重身上残余的杀意消失无踪,感觉无比的平和喜乐,同时再无任何茫然。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守护自己珍视之人吗? 对于那些想破坏自己安宁生活的人,就是杀他个血流成河又如何? 这么想着,林重内心一片清明。 两名少女闹腾了好几分钟,才在林重的强制措施下停止,彼此气鼓鼓地对视着,就像两只斗气的小母鸡。 “为什么你们总在我面前斗气呢?如果再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先离开一下了。”看着两名少女的样子,林重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照这样下去,你们以后是不是要学骑士那样,决斗一场啊?” (“嘻嘻,林大哥,我们哪有斗气,只是闹着玩的啦。”关薇赶紧抱住林重的胳膊,又向杨盈使了个眼色,“太平公主,你说对不对?” 杨盈撇了撇嘴,傲娇地点点头。 “对了,林大哥,你手上怎么缠着绷带啊?”关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终于看到林重缠着绷带的双手,“是不是又受伤了?严不严重?痛不痛?” 她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 杨盈其实也早就想问,但她知道林重不愿告诉她们这些事,因此一直憋在肚子里,满腹担忧难以出口。 “没什么,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林重抬起双手,将手指在两人面前活动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结果伤口那么严重,把我吓坏了。”杨盈闷闷道,“林大哥,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担心,但我们又不是外人……” 关薇看看林重,又看看杨盈,最终选择和杨盈站在同一阵线,帮腔道:“林大哥,盈盈说得对,你以后不要再随便受伤了,你看盈盈都伤心啦!” “真没什么,不信的话过两天我解开给你们看。”以林重强横的身体素质以及变态的恢复速度,哪怕只有两天时间,他手上的伤势也能痊愈大半,“而且,除了手上之外,我其他地方不是好好的吗?” 听到林重的话,杨盈和关薇这才稍微放心。 “以后再也别受伤就最好了。”杨盈瞟了林重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林大哥,你肚子饿了吗?” “确实有点。”林重摸摸肚子,他饭量本来就大,受伤之后对能量的需求更多,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已消化完毕,“要不然咱们去外面吃吧?” “都回家了,当然要在家里吃了。”杨盈朝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向关薇道,“小奶牛,过来帮我。” 关薇腻在林重身边没动,哼哼唧唧道:“我又不会做饭,能帮你什么呀?盈盈你还是一个人做吧,我陪林大哥聊天。” “如果你不帮忙,那晚饭没你的份了。”杨盈威胁道。 “切,人家帮忙还不行吗?”关薇不情不愿地起身,扭着小屁股走向厨房,那模样,就跟死刑犯上刑场差不多。 两名少女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林重坐在客厅,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闭上眼睛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妙的号码。 刚一打过去没多久,马上就接通了。 “林重?”电话里响起苏妙清冷悦耳的声音,隐隐有着一丝喜悦。 “是我,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吧?”林重问道。 电话那头。 苏妙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一辆加长豪华宾利的后座上,长发披肩,肌肤如雪,玉腿修长,整个人就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风华绝代,容颜倾城。 她绝美的玉脸上原本毫无表情,散发出冷若冰霜的气息,但接到林重的电话后,嘴角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抹浅笑。 这一抹浅笑虽然细微,但却使她身上多了一缕属于人的气息,就如女神走进凡间。 在苏妙身边,坐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左右的美艳妇人,她原本在闭目养神,此时慢慢睁开眼睛,看向苏妙,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嗯,很顺利,我将事情都跟父亲和爷爷说了,现在苏慕阳已经被赶出家族,并且从继承人中除名,他名下的所有资产,都交给我处理。”苏妙对着手机娓娓而言,纤长玉指把玩着一缕秀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马上就能回庆州了。” 看着苏妙颇有点小女儿情态的动作,坐在她旁边的美妇眼中惊异之色更浓,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居然能让小姐露出这样的笑容?”美妇生出强烈的好奇心。 “那我就放心了。”林重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但苏妙早已习惯了林重说话的语气,正如林重也习惯了苏妙说话的语气一样,“我会在庆州等你。” 苏妙嘴角的笑意更浓,眼中露出喜悦之色,秋水般的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呢?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 “昨天我去了荣都,为了解决一段恩怨,登门向鹰爪门挑战……”林重并没有隐瞒,将自己这两天所做的事向苏妙和盘托出。 苏妙安静听着,等到林重讲完,才轻声问道:“你没受伤吧?” “受了点皮肉伤,没什么大碍。”林重看到关薇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向自己招手,便起身朝厨房走去,“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 “好……” 苏妙虽然还想继续跟林重说话,但她性子清冷,不懂如何缠人,因此即使心中不舍,仍然挂断电话。 虽然挂断了电话,她仍然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旁边的美妇用胳膊撞了她一下,才恍然回过神来。 “小姐,电话里的人是谁啊?”美妇笑着问道。 苏妙收起手机,淡淡道:“一个朋友。” “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美妇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苏妙闭上眼睛,靠在后座沙发上,就当没听见美妇的话。 见苏妙不搭理自己,美妇犹自不死心:“小姐,我是看着您长大的,这种人生大事,您可千万别瞒着我!” “孟姨,你别问了。”苏妙黛眉微皱,“这是我的私事,你没必要知道。” “好吧。”被叫做孟姨的美妇不甘心地闭上嘴巴。 苏妙偏头看向车窗外,京城的繁华景象却无法使她内心产生半点波动,她的一颗心似乎早已飞回庆州,飞到了那个人身边。 林重刚刚走进厨房,关薇就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塞进他嘴里:“林大哥,这是我做的,你尝尝。” 林重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将那块东西咬住,咀嚼了几下,顿时眉头大皱:“这是什么东西?” 关薇笑嘻嘻地道:“炒西蓝花呀,味道是不是很不错?” 林重强忍住吐槽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将那块东西吞进肚子里:“你自己吃了吗?” “没有,先让林大哥你尝尝嘛。”关薇一脸期待地看着林重,“林大哥,你还没说味道怎么样呢?” (“我觉得味道还不错。”林重一本正经地道,“你自己也尝尝看。” “真的味道不错吗?”关薇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雀跃不已,“这是我第一次做,没想到就大获成功,看来我真的很有做菜的天赋。” 关薇根本没有怀疑林重的话,当即拿起一块黑乎乎的西兰花,也塞进自己嘴里。 林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关薇。 而另一边正在切菜的杨盈更是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这个笨蛋。” 在林重和杨盈好笑的眼神中,关薇可爱的小脸整个都皱了起来,“哇”的一声,将刚吃进去的西兰花吐出,同时不断挤眉弄眼,“呸呸呸”地连吐口水。 “这个东西……怎么这么难吃啊?”关薇使劲擦了擦嘴巴,抬头看到林重脸上的笑意,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扬起小拳拳往林重胸膛上乱捶,“林大哥,你骗我!” “没有啊,我是真觉得不错。”林重后退一步,躲开关薇的小粉拳,又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外焦内生的西兰花丢进嘴里,“就是盐放多了点,并且没炒熟而已,可以吃。” 林重并没有说谎,他确实觉得不错,以往他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为了防止暴露行踪,连难以下咽的生肉都吃过,这个西兰花虽然没有煮熟,但比起生肉来,已经好吃了太多。 不过,林重的标准,显然跟关薇的标准不一样。 他认为可以吃的东西,但关薇却觉得难吃到极点。 “林大哥你别吃了,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关薇已经大受打击,林重再怎么安慰也没用,她一把抢过盘子,将一整盘的西兰花都倒进垃圾桶,垂头丧气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以后我再也不做了!” “所以呀,人贵有自知之明,某人负责煮饭和洗菜就行了,做菜的事就交给我来吧。”杨盈在一旁不忘补刀,“刚刚我让某人别做,某人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男人的胃,一定要大展身手,让林大哥刮目相看,结果如何呢?” 杨盈在生人面前害羞内向,不爱说话,但在亲近的人面前,特别是跟关薇斗嘴的时候,却是伶牙俐齿,一番话说得关薇又是羞恼又是委屈,但偏偏无从反驳。 关薇的脑袋越垂越低,下巴几乎快要碰到胸脯,连肩膀也耸拉了下去,红润的小嘴撅得老高,突然扑进林重怀里,闷声道:“太平公主,我再也不理你了!” 林重颇有点哭笑不得,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受到打击的关薇,拍了拍她的后背,看向杨盈用口型道:“不要刺激她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关薇都闷闷不乐,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吃饭的时候才恢复正常。 两名少女的胃口都不大,稍微吃了半碗米饭就饱了,剩下的一大桌菜肴和半锅米饭,都进了林重的肚子。 “林大哥,你吃这么多,为什么一点也没有长胖啊?身材还这么好。”关薇双手托腮,看林重吃饭看得津津有味。 杨盈同样如此,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对于关薇的这个问题,林重还真有点难以回答。 因为他的饭量,跟他修炼的龙虎劲有关,虽然练武之人的饭量普遍很大,但林重的饭量却比其他练武之人大得多。 “练武之人的饭量都很大,如果不多补充能量的话,跟不上身体的消耗。”林重只得如此解释。 幸好关薇只是随口问问,很快就将话题转到别的方向去。 吃过晚饭,林重带着杨盈和关薇来到宏盛巷附近的小公园。 此时,华灯初上,晚风吹拂,空气中弥漫着安宁而悠闲的气息。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炎热的天气总算变得凉快了一些,公园里都是乘凉的市民,林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林重背负双手,表情严肃,眼睛从关薇和杨盈身上扫过,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两名少女的身体穿透。 “林大哥,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们,好吓人!”关薇大发娇嗔。 杨盈则小脸绯红,被林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林重对视。 “我教你们的引导术和防身术,你们练得如何了?”林重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锐利的光芒已经消失,重新变得平静幽深。 “啊?” 两名少女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段时间没有林重在旁边鞭策和督促,加上学业繁忙,她们已经彻底把引导术和防身术忘到爪哇国去了。 “学习固然重要,但身体更加重要,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如何有足够的精力去学习。”林重轻哼一声,拿出军队里教官的派头,板着脸道,“今晚我正好有时间,你们两个就好好练功,不准偷懒!” “知道啦。”两名少女面露苦色,不情不愿地应道。 “好了,咱们开始吧……” 一个小时后。 林重背着快要累瘫了的杨盈,搂着几乎迈不动腿的关薇朝家走去。 “林大哥,你好狠心!”关薇脸蛋红扑扑的,光滑娇嫩,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这么折腾我们,就不怕把我们折腾坏啦。” 趴在林重背上的杨盈也用力点了点头,对关薇的话表示赞同。 “是你们的体力和耐力太差了。”林重无语,他其实根本没让两名少女做什么,就是把引导术和防身术练了几遍而已,“我不也跟你们一起做吗?为什么一点也不累?” “哼,别把我们两个小少女跟你这个大怪兽相提并论。”关薇翻了个白眼,“我们明天还要上课呢,你这么折腾我们,迟到了你负责。” 杨盈又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趴得更舒服,娇嫩的胸脯摩擦着林重宽厚结实的后背。 “放心,你们现在觉得累,只是体力消耗过大而已,睡一觉就精神了,就算你们睡过头,我也会喊你们起床的。” “哼,我明天偏不起来。”关薇赌气道,“我感觉累死了,腰酸背痛,连路都走不动,明天肯定起不来。” (林重看了关薇一眼,知道少女是在撒娇,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名少女实在是累得狠了,回家洗完澡后,跟林重说了声晚安,就互相搀扶着走进卧室,很快进入香甜的梦乡。 林重按照惯例,在睡觉之前修炼了半个小时的龙虎劲,然后又跟卢茵聊了十几分钟的电话,就盘膝坐在床上,身心放松,进入无我之境。 自从练成合劲之后,林重睡眠的时间越来越少,打坐的时间越来越多。 境界越高,对睡眠的需求越低,倘若进入化劲,甚至完全可以用打坐代替睡眠。 林重当然还做不到那一点,但他每天只需睡三个小时就能保持精力充沛。 第二天。 凌晨五点,天际亮起第一抹曙光的时候,林重准时睁开眼睛。 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穿好衣服,推开窗户,纵身跃出,半空一个倒翻,双腿稳稳站在地上。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林重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身体灵活得不可思议,就像是一头矫健的豹子。 “唰!” 林重一步数米,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向远处掠去。 街上没有任何行人,林重终于可以速度全开,肆无忌惮的撒腿狂奔,身体两旁的景象飞速倒退,犹如风驰电掣,眨眼间就奔出百米。 林重一口气绕着宏盛巷跑了三圈,头顶热气腾腾,才总算热身完毕。 后天就要跟雷千霆战斗,林重表面上若无其事,实则心中压力颇大。 雷千霆跟何冲云一样,都是暗劲巅峰的强者,触摸到了化劲的门槛,比林重要高一个境界。 而且雷千霆的实力,肯定在何冲云之上。 何冲云毕竟年老力衰,体力不复当年,巅峰状态无法持久;而雷千霆却正当壮年,体力要比何冲云充沛强悍得多,战斗意志也更加坚定。 林重有预感,雷千霆绝对会是自己一直以来遇见的最强对手。 跟雷千霆比起来,袁长锋、段长寒、严钧之流不值一提。 与这样的强者交手,绝对不能有丝毫轻忽和大意,否则就是落败身死的下场。 “要想打败雷千霆,仅凭龙虎双形和八卦龙形还不够,我需要一举定乾坤的杀招。”林重站在公园一角,身体挺立如山,眼中仿佛跳动着火焰,“幸好,我已经彻底领悟了八极拳的精髓,可以尝试着将八极拳和形意拳结合起来,如此我出手的威力至少增长数成……” 思考完毕,林重深吸一口气,眼中神光乍现,一拳朝前轰出,顿时风雷乍起! 庆州三中门口。 杨盈和关薇并肩而立,跟坐在卡宴里的林重告别。 她们两人都是庆州三中的校花,学校里对她们心存爱慕的人不知有多少,但两人始终不假辞色,拒人于千里之外。此时却跟一个男人表现得如此亲热,惹得周围师生频频侧目,议论纷纷。 杨盈和关薇的同班同学认出了林重,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对于他人的目光,杨盈和关薇一点也不在乎。 “林大哥,我们先去上课啦,晚上见。”关薇趴在车窗上,半个身子探进车里,嘟起小嘴给了林重一个飞吻。 杨盈没有关薇那么大胆,抿嘴一笑,站在关薇身后,举起雪白的小手向林重挥了挥,然后拉起关薇的手朝学校走去:“快走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关薇一步三回头,对林重恋恋不舍。 林重目送两名少女走进学校,然后调转车头,驶向星河大厦。 自从苏妙离开庆州之后,林重已经有好几天没去过星河大厦了,毕竟他是苏妙的贴身保镖,雇主都不在,他去公司也无事可做。 车到半路,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重,今天有没有空?”林重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就响起方夜舞大大咧咧的声音,“如果你有空的话,姑奶奶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原来是方小姐。”林重目视前方,单手把着方向盘,卡宴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我今天确实没有什么事,不过……” 林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夜舞气冲冲地打断:“你刚刚叫我什么?” “方……夜舞。”林重本来想说“方小姐”的,幸好马上就醒悟过来,硬生生改口。 “哼,下次别叫错了。”方夜舞轻哼一声,傲娇地道,“既然你没什么事,那姑奶奶就过来找你啦,你现在在哪呢?” “我正在开车,你先说说有什么事。” “见面再说,难道我还会把你卖了不成?不管你现在去哪里,赶紧回宏盛巷,我在那家小面馆等你哈,如果你敢放姑奶奶鸽子,以后再也不理你啦!”说完方夜舞就挂断电话。 林重放下手机,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于方大小姐这风风火火的性格,他实在是没辙。 既然方大小姐都放出狠话来了,林重原本的计划只能作罢,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在转弯处调转车头,原路返回。 宏盛巷。 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从远处驶来,停在廖老伯小面馆门口,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一个身材火爆至极的美女。 她穿着一件黑色短裙,脚上则是一双高跟凉鞋,顾盼之间神采飞扬,两条修长白嫩的玉腿足以让任何男人神魂颠倒,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这个美女,正是刚刚跟林重通过电话的方夜舞。 她斜靠在法拉利上,香车美人,构成一幅让人心跳加速的画面。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不会真打算放我鸽子吧?”方夜舞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由暗自嘀咕,“要不然再给他打个电话?” 就在方夜舞犹豫着要不要给林重打电话的时候,一辆保时捷卡宴驶入宏盛巷,在法拉利旁边停下。 “总算来了,姑奶奶还以为你出车祸了呢。”方夜舞眼睛一亮,直起身体,看着下车的林重埋怨道,“怎么让我等这么久?” “你等了多久?”林重问道。 “三分钟。”方夜舞竖起三根指头。 林重嘴角抽了抽:“三分钟很久吗?” 方夜舞微微抬起雪白的下巴,态度高傲:“你这是什么语气,三分钟可是180秒,很久了好吗?而且从来都是别人等姑奶奶,姑奶奶还从来没等过别人,今天为你破例了,你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林重无语,双手一摊,道:“好吧,你赢了。” 方夜舞得意一笑,她明明是个出色的美人,却偏偏一副大姐头的做派,抬手在林重肩膀上拍了拍:“小伙子,有前途,姑奶奶看好你哦。” “既然我已经过来了,那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告诉你什么?”方夜舞扬起好看的黛眉,故作不知。 林重似笑非笑,双臂抱胸,一个字都不说,眼睛盯着方夜舞美丽的俏脸。 方大小姐一开始还能保持自然,瞪大眼睛跟林重对视,但随着林重的目光越来越具有侵略性,她的脸蛋也越来越红。 “好啦,姑奶奶告诉你还不行吗?”方夜舞垂下眼帘,避开林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前几天我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吧?” “什么话?”林重眼中光芒一闪,重新恢复正常。 方夜舞用肩膀撞了林重一下,挤眉弄眼道:“带你去泡温泉啊,小林子,你这次可有福气了。” 林重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就当没听见“小林子”三个字,不以为然道:“不就是泡温泉吗?能有什么福气。” “这可不是简单的温泉,保管让你大开眼界。”方夜舞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到时候你肯定会对姑奶奶感激涕零,从此甘愿当我小弟,哈哈哈!” “那我还是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林重转身要走。 方夜舞一把抓住林重的手,嗔道:“姑奶奶为了让你开心,可是费尽心思好吗?说几句玩笑话怎么了,别的男人求都求不来呢。” “夜舞,你请我泡温泉的话,那咱们就好好泡温泉,不要弄什么歪门邪道。”林重没有忘记上次在月牙湾养生会所,方夜舞让一群妹子叫他主人的事,“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有些事还是免了。” 方夜舞眼睛一转,没有马上回答林重的话,而是岔开话题,低头看着林重的手,道:“你的手怎么又缠上绷带了?不会背上也有伤吧?” 显然她也没有忘记前段时间被林重打屁股的事,现在每次想起,屁股都还觉得麻酥酥的呢。 “一点小伤而已,不用在意。” “既然是小伤那我就放心了。”方夜舞的性格向来大大咧咧,并不觉得受伤有什么大不了,推着林重坐进法拉利,然后自己坐在驾驶位上,“咱们现在就出发吧,距离泡温泉的那个山庄可有一段路呢。” “不在市区吗?”林重有些诧异。 方夜舞鄙视地白了林重一眼:“市区的污染这么严重,就算有温泉,你敢泡吗?当然是去山里了。” 说完方夜舞启动跑车,踩下油门,法拉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疾窜而出! 方夜舞开车就跟她的性格一样,急躁冲动,即使在市区也不断加速超车,惹来鸣笛声一片,更有性格暴躁的司机摇下车窗,对着绝尘而去的法拉利破口大骂。 然而方夜舞对那些怒骂声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打开车载音响,娇躯伴随着激昂的音乐摇晃扭动。 林重坐在副驾驶位上,对方夜舞的举动见怪不怪,双目微闭,气定神闲。 两人认识这么久,林重早就知道方夜舞是什么样的人。 方大小姐如果是规规矩矩的乖乖女,又怎么可能自称姑奶奶,并且带着一群小太妹去地下赛车现场呢?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方大小姐都跟乖乖女这三个字无缘,因此倘若她老老实实地开车,林重才会觉得奇怪呢。 二十多分钟后,法拉利驶出主城区,进入高速车道。 方夜舞一踩油门,法拉利速度骤增,如同离弦之箭般朝前冲去。 “林重,怎么样,我开车的技术不错吧?”方夜舞眉飞色舞地道。 “还行。”林重连眼睛都没睁开,口中吐出两个字,可谓惜字如金。 方夜舞不乐意了,林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她大为不满:“什么嘛,你这话一点诚意也没有。”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当然是夸我了。”方夜舞理所当然地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努力练习,就为了练出你那样的技术,你在九曲山比赛时的样子,简直是帅呆了,酷毙了!” 就在方夜舞说话的时候,一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法拉利后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加速,擦着方夜舞的法拉利掠过! “咻!” 这辆阿斯顿马丁的司机简直大胆狂妄至极,两辆车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超过一尺,只要出现丁点意外,便会酿成一场惨重的车祸! 方夜舞正在跟林重说话,对阿斯顿马丁的出现毫无防备,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猛然踩下刹车。 “嗤!” 法拉利的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噪声,在强大的惯性之下,拖出四道长长的黑色痕迹,最后缓缓停了下来。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林重眯起眼睛,看着前方慢慢减速的阿斯顿马丁,面无表情,唯有眼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方夜舞被吓出一身冷汗,丰满的酥胸不断起伏,握着方向盘的玉手轻轻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神来,美眸中顿时射出愤怒的火光。 “居然敢挑衅姑奶奶,简直是不想活了!”方夜舞银牙紧咬,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阿斯顿马丁,对方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主动减速,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轰隆隆!” 法拉利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瞬间加速,朝着前面的阿斯顿马丁追去。 那辆阿斯顿马丁见方夜舞驾驶法拉利追来,立刻加快了速度,法拉利变道它也变道,法拉利加速它也加速,始终压法拉利一头。 在高速的行驶中,车尾甚至还做出摇摆的动作,似乎在嘲笑方夜舞不自量力。 “气死我了!” 方大小姐何曾碰到过这种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若非林重坐在身边,她早就驾驶着法拉利一头撞上去,和对方来个同归于尽。 “夜舞,让我来吧,驾驶那辆阿斯顿马丁的是个高手,你赢不了他。”林重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森然,“我会让对方知道,挑衅我们的后果有多严重!” (方夜舞心中不甘,但她也明白林重说得有道理,因为不管她如何加速和突破,那辆阿斯顿马丁都稳稳挡在前方,显得游刃有余。 这样的驾驶技巧,跟林重比起来不知孰强孰弱,但至少远胜于她。 方夜舞原本以为自己的驾驶技巧已经够好了,此时却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在感到憋屈愤怒的同时,又有些垂头丧气。 此时两辆车仍在高速追逐当中,阿斯顿马丁速度全开,将法拉利越拉越远,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方夜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甩开,想要追上却有心无力。 法拉利的性能当然不只如此,阿斯顿马丁固然是超级跑车,然而方夜舞的这辆法拉利也毫不逊色。 之所以差距如此之大,并不是因为跑车性能,而是因为实力差距。 凭方夜舞的驾驶技术,无法将法拉利的速度发挥到极致,现在已经是她所能控制的最高速度,如果再提升的话,很有可能会失控。 “好,你来开,帮我把那辆车里的孙子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怎么做人。”方夜舞性格干脆利落,她见识过林重赛车的本事,既然自己技不如人,便毫不迟疑地答应,“要我把车停下吗?” “来不及了。”林重看着不断远去的阿斯顿马丁,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不能停下,否则便会被彻底甩开。” “那怎么办?”方大小姐大感焦躁,娇躯在座位上不安的扭动,却又不敢分心,眼睛始终盯着前面,“要不然……你坐我身上?” “你把座位调低,然后慢慢站起来。”林重伸出一只手抓住方向盘,使法拉利保持直线前进,在如此高速的行驶下更换驾驶者,对他来说也是一项不小的挑战,因为一着不慎,就会车毁人亡,“不用担心,有我在。” 方夜舞依言而行,将座位降低,然后慢慢站起身体,浑圆的翘臀离开座位,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到极点。 林重伸手在方夜舞的背部轻轻一托,身体毫不迟疑地往前一窜,瞬间就坐到了驾驶位上。 就在坐下的同一时刻,林重一脚踩住油门,另一只手臂则从方夜舞腰间穿过,稳稳抓住了方向盘。 法拉利微微一震,马上就重新恢复了稳定。 方夜舞紧绷的心弦一松,娇躯再也保持不住平衡,一屁股坐在林重的大腿上。 “啊!” 方夜舞发出一声轻呼,粉嫩的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浑圆的翘臀扭动了几下,想要从林重身上挪开。 此时两人的姿势暧昧无比,林重坐在驾驶位上,而方夜舞则坐在林重身上,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随着方夜舞的扭动,翘臀不停摩擦着林重的大腿,她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裙,隔着这条薄薄的短裙,林重能真切感受她到那凹凸有致、柔软滑嫩的躯体。 更要命的是,方夜舞短裙下两条白嫩修长的大腿,和林重的双腿纠缠着,肉光致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诱惑力,使林重心头一热,呼吸急促了数分。 不管方大小姐平时表现得多么豪放,终究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突然跟林重进行如此亲密的接触,也变得手足无措,在林重怀里不断扭动。 “如果你还想赢,就别再乱动,因为你再乱动的话,那辆车就要把我们彻底甩开了!”林重双手抓着方向盘,在方夜舞耳边沉声道。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方夜舞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红晕稍退,眼睛看向前面。 此时那辆阿斯顿马丁离他们越来越远,至少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方夜舞咬住下唇,按捺住心中的羞赧,深吸了几口气,突然伸出两只雪白的玉臂,搂住林重的脖子,脑袋靠在林重的肩头,避免头发挡住林重的视线:“不动就不动,我准备好了,林重,看你的啦!” “交给我吧!” 林重淡淡一笑,眼中陡然射出夺目的精光,猛然踩下油门! “轰隆隆!” 两人身下的法拉利发出猛兽般的咆哮,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倍,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朝着前方的阿斯顿马丁狂追而去! 法拉利在林重手中,跟在方夜舞手中,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 方夜舞驾驶的法拉利,就像一匹被圈养的骏马,虽然跑得很快,却缺少了灵魂和野性。 而林重驾驶的法拉利,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那股凶悍和野性的气息,哪怕坐在车里也能感受得到。 在短短数秒钟内,法拉利的潜能就被林重彻底激发了出来,那极速运转的发动机声音,听在方夜舞耳中,犹如野兽的呼吸! 感受着身下稳定却密集的震动,方夜舞的美眸越来越亮,下意识搂紧林重的脖子,两条白嫩的大腿并拢,偏头看着林重线条刚硬、轮廓分明的侧脸,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要将林重看透。 林重能感受到方夜舞灼热的视线,但他却无暇顾及。 此时,林重心中久违的热血再次沸腾了起来。 每一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驾车狂飙的梦想,林重也无法例外。 名车在手,美人在怀,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尽情狂飙就是! 林重猛然将油门一踩到底! “轰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法拉利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在高速公路上狂奔,两旁的景物就像按下了快退键,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色块。 在林重加速的同时,跑在前面的阿斯顿马丁几乎瞬间就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威胁,速度骤然加快! 空旷平坦的高速公路上,两辆颜色不同、性能却同样卓越的超跑一前一后,狂飙突进,进行着一场属于男人的竞赛! 林重双眼熠熠生辉,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稳如磐石,越是热血沸腾,他的表情反而越是平静,就像掩藏在冰雪下的火山,让人无从窥见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法拉利在林重的控制下,速度已经提升到极限,哪怕前面的阿斯顿马丁同样速度全开,然而彼此之间的距离仍然在一点一拉近。 (“怎么可能!” 阿斯顿马丁里,一个二十多岁、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长相颇为英俊的青年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不断通过后视镜看着从后面追上来的法拉利。 “后面这家伙,怎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他的速度居然这么快,难道不要命了吗?”青年眼神变幻,内心震动。 青年怎么也想不到,已经被他甩下的法拉利,居然能够追上来,而且速度还这么快,势头这么猛! 哪怕隔着后视镜,青年也能感受到身后那辆法拉利一往无前、挡者披靡的气势! 在那股气势的压迫下,青年身上压力倍增,就像被猎人瞄准的猎物,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感。 “哼,就算你速度再快又如何?”青年突然冷笑一声,一脚踩下油门,阿斯顿马丁速度再增,“只要我不让路,你休想超过我!” 法拉利里面。 方夜舞坐在林重大腿上,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阿斯顿马丁,银牙紧咬,双眼放光,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之前的羞赧早就被她甩到爪哇国去了。 看着阿斯顿马丁被林重逐渐追上,方夜舞几乎想要鼓掌叫好,不过幸好还保留着理智,知道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影响林重,因此只能勉强按下兴奋之意,将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很快,法拉利就紧紧咬在了阿斯顿马丁后面,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 如此近的距离,以两辆车恐怖的速度,几乎是行驶在死亡线上,但不管是林重,还是阿斯顿马丁里的青年,都丝毫没有退让或减速的打算。 林重瞅准时机,猛地一打方向盘,想要从侧面超车,但就在法拉利车头改变方向的时候,前面的阿斯顿马丁同样改变了方向,阻断法拉利前进的路线。 “无耻!” 见到这熟悉的一幕,方夜舞气得柳眉倒竖,用力一巴掌拍在林重的大腿上,也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林重瞥了方夜舞一眼,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毫无波动。 此时他的内心无比沉静,除了前方的那辆阿斯顿马丁之外再无他物。 “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坐在阿斯顿马丁里的青年冷笑几声,得意自语,“想超过我?做梦!” 似乎察觉到青年心中的想法,林重眼中光芒一闪,突然松开油门,正在急速奔驰的法拉利顿时速度骤降,和阿斯顿马丁的距离一下子拉开。 “怎么了?”方夜舞顿时急了,扭头看向林重的侧脸,“为什么要减速啊,明明马上就要超过他了!” “看着就是。”林重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 林重这冷淡的态度,使方夜舞忍不住磨了磨牙,想要在林重的脖子上咬一口,最终还是忍住了。 “等你赢了之后,再让你见识一下姑奶奶的厉害!”方大小姐心中气哼哼地想着。 林重突然减速的举动,同样大出青年的预料,他通过后视镜看着越来越远的法拉利,心念电转:“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减速?难道他放弃了?” 但青年心中的这个念头刚一生出,马上就被事实推翻。 因为在短暂的减速之后,法拉利又再次加速,速度甚至比前一次更快,就像是失控了一样,朝着阿斯顿马丁猛冲而来! 转眼之间,法拉利就追到了阿斯顿马丁后面,车头右转,似乎打算从右边超车! “可笑,以为突然减速就能让我大意?太天真了!”青年猛地一打方向盘,阿斯顿马丁的车头同样向右转,想要故技重施,挡住法拉利前进的路线。 “果然上当了!” 坐在法拉利的林重看到这一幕,眼中精光暴涨,猛然将油门一踩到底,法拉利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 在加速的同时,林重一转方向盘,从右转变为左转! “唰!” 法拉利险而又险地擦着阿斯顿马丁车尾掠过,绕到阿斯顿马丁的左边,在恐怖的速度之下,转眼间就将其彻底超越!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青年怔怔看着跑到自己前面去了的法拉利,感觉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样的动作,那样的技巧,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青年在心中发出不敢置信的狂吼。 心神大乱之下,青年忍不住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却忘了此时正在高速行驶之中,阿斯顿马丁顿时失控,“轰隆隆”地冲出公路。 幸好青年驾驶技巧极为精深,在撞倒几棵小数后,硬生生把车停了下来,躲过了车毁人亡的下场。 饶是如此,他也吓出一身冷汗,脸色惨白,双手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青年才回过神来,抬头朝前方看去,那辆法拉利早已不见踪影。 “可恶!” 青年脸上布满阴霾,一脚踹开车门,走出阿斯顿马丁。 这辆价值千万以上的超跑此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车头干瘪了一大块,两个前轮都跑丢了。 “王八蛋,竟然差点害死小爷,你跑不掉!”青年看着法拉利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神情狰狞,“我已经记下了你的车牌号,咱们走着瞧!” 这一刻,惊魂未定的青年把林重给恨上了。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阿斯顿马丁或许早已撞在某块大石头上,或者冲下山坡,光是想想那样的后果,青年就不寒而栗。 他却忘记了,同样的举动他也曾对方夜舞做过,林重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青年又用力踹了阿斯顿马丁几脚,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龙叔,我出车祸了,赶紧来接我,顺便多带几个人……” 就在青年因为太过震惊而出了车祸的时候,坐在法拉利里面的方夜舞,同样被林重神乎其技的驾驶技巧惊呆了。 不,与其说是驾驶技巧,倒不如说是意志、心性、判断与技巧的完美结合。 如果没有硬如钢铁的意志,强悍坚韧的心性,冷静缜密的判断以及完美无缺的技巧,绝对无法做到林重刚刚所做的事。 因为内心太过震惊,方大小姐居然忘了欢呼喝彩,只是怔怔看着林重的侧脸,美目睁大,小嘴微张,良久不发一言。 (过了好一会儿,方夜舞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突然一把抓住林重的胳膊,用力摇晃:“林重,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被方夜舞用力摇晃,但林重的胳膊纹丝不动,他松开油门,降低法拉利行驶的速度,不动声色地道:“因为我想那么做,所以做到了。” 方夜舞闻言翻了个白眼:“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赖在你身上不下去了!” 说完她还用力扭了扭身体,示威般地看着林重。 “你不想下去也行,反正吃亏的不是我。”林重故意用眼睛上下扫视了方夜舞几眼,目光从她饱满的酥胸、修长的玉腿上掠过,看得方大小姐浑身不自在。 “切,不说算了,以为姑奶奶稀罕啊。”方夜舞悻悻地从林重身上挪开身体,爬到副驾驶位上。 “不是不想说,而是就算说了你也不懂。”林重目视前方,口中淡淡道,“还有,我刚刚为你报了一箭之仇,你就用这种态度对待恩人?” 方夜舞撇撇嘴,满不在乎地道:“咱俩谁跟谁呀,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么,而且跟你的本事比起来,刚刚那家伙完全是小儿科啦,我现在一点也不生气了,区区小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 听到方夜舞这么说,林重竟无言以对。 又沿着高速公路行驶了一会儿,林重便将法拉利停在路边,和方夜舞交换位置,仍旧由她开车,而林重自己则继续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 “林重,你教教我呗,刚刚那个超车技术是怎么做的?”方夜舞双手紧握方向盘,脊背挺直,学着林重开车的姿势,“是不是先假装往左转,趁对方上当的时候,再突然向右转?” “没错,就是这样。”林重懒懒地回了一句。 “具体怎么做呀?”方夜舞又问道。 林重这次不再说话,脑袋偏向一边,对方夜舞的话充耳不闻。 如果没有足够的技巧和实力,想要学他的驾驶技巧,那是找死。 林重明白方夜舞的性格,因此不想给她任何希望。 其实方夜舞说得并没有错,但说来容易做来难,实际操作的时候,困难程度和危险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最困难也是最危险的一点就是,高速行驶的跑车会带来异常强大的惯性,倘若时机把握不准,或者有一丁点差错,很容易发生事故,轻则翻车,重则身死。 “装哑巴啊?姑奶奶自己琢磨,哼!” 方夜舞说做就做,果然按照林重的方式尝试了一次。 她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如果不是林重紧急出手,帮她掌住方向盘并踩出刹车,法拉利非得翻个跟头不可。 亲身体验比任何劝告都管用,方大小姐被吓得花容失色,脸色发白,再也不敢轻易尝试了,老老实实开车。 汇融温泉山庄。 这个山庄位于庆州市郊,距离主城区大概有四十多公里的路程,整个山庄依山而建,占地极广,是庆州市有名的修养胜地,也是达官显贵的聚会休闲之处。 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从远处驶来,在山庄外面的广场停下。 这个广场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平时也起着停车场的作用,上面停着的,既有面包车、大巴等大众车辆,也有奔驰、法拉利、保时捷等豪车。 下车之后,方夜舞拉着林重就往山庄里走,一边走一边催促:“林重,快点走,我已经定好了位置,去晚了就被别人抢走啦!” 林重身不由己地被拉着走。 像方夜舞这种长相和身材都异常出色的美人,哪怕整个庆州都不多见,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漂亮的美女!” “那身材……啧啧……真是没话说!”有人啧啧赞叹。 “如果我有这样的美女做女朋友,那日子……”有人开始想入非非。 “被她拉着的那个男人是谁呀?长得也不咋样嘛?”一个男人酸溜溜道,“还没有我长得帅,又是一个踩了狗屎的家伙!” “看他脸上那表情,被一个大美人拉着手,还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另一个男人语气中充满羡慕嫉妒恨,“老子恨不得给他脸上一巴掌,再把那美女抢过来!” 和美丽动人的方夜舞比起来,林重确实有点不起眼。 长得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是仇恨吸引器,林重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和方夜舞在一起,就被某些人给嫉恨上了。 虽然那些人对林重各种看不起,心中想要取林重而代之,但没有人真的敢付诸行动。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不长眼睛的家伙只是少数,只要不是蠢得无可救药,就能看出方夜舞和林重不是普通人。 因为普通人开不起至少价值数百万的跑车。 方夜舞拉着林重径直走入山庄,招手喊来一名女性服务员,从小巧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过去:“我是方夜舞,这是我定的位置,赶快带我去!” 她的语气高高在上,颇有点颐气指使的味道。 那名服务员长得也颇为清秀漂亮,至少有中等以上的水准,但跟方夜舞比起来,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都远远落在下风。 服务员被方夜舞的气势和容颜所慑,恭恭敬敬地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更恭敬了几分:“方小姐,您是山庄的贵宾,我没有资格接待您,请稍等,我去喊经理过来。” 说完服务员转身快步离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职业套裙、化着淡妆的中年女性朝这边走来。 “方小姐,您可多日没来啦。”中年女性一看到方夜舞,顿时笑得见眉不见眼,“您是来泡温泉的吧?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方夜舞在外人面前,跟在林重面前,完全是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 如果说她在林重面前是天使,那么在别人面前,就是恶魔。 “他姓林,你叫他林先生即可。”方夜舞不耐烦地道,“肖经理,少说废话,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肖经理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忙不迭地点头:“明白了,方小姐请跟我来,您的同伴们早就等着了。” “同伴?” 听到这两个字,林重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方夜舞一眼。 (“什么同伴?”方夜舞眯眼盯着肖经理,语气暗含威胁,“肖经理,你一定是看错了,对吧?” 她眯眼的动作颇为可爱,但肖经理就像被狐狸盯上的小白兔,背后寒毛竖起,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方夜舞是什么人? 她可是庆州市首富方元山的独生女,富二代圈子里的顶级人物,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女魔王,人见人怕前呼后拥的大姐头。 方夜舞之所以在林重面前表现得人畜无害,那是因为林重有足够的本事征服她,使她心甘情愿放下身段,和林重打成一片。 若换成其他人,想要像林重那样对待她,包管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肖经理以前就因为某件事,惹怒了方厌恶,被她好好整治过一番,虽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却在肖经理心底留下了强烈的阴影。 从此以后,肖经理见了方夜舞,就跟老鼠见了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触怒了这个女魔头。 然而肖经理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居然又惹得方夜舞不痛快。 被那双好看的杏眼盯着,她不由心惊胆战,深悔自己多嘴,连忙改口道:“对不起方小姐,是我误会了,那些人根本不是您的同伴,很抱歉。” “以后不该说的话就别说了,知道吗?”方夜舞挽起林重的胳膊,冷哼一声,“肖经理,带路吧。” 肖经理紧紧闭上嘴巴,脸上挂着讨好的微笑,一个字也不敢再说,转身朝山庄内部走去,林重方夜舞跟在她身后。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林重微微偏头,凑到方夜舞耳边,低声问道。 方夜舞脖子微缩,林重口中喷出的温暖气息,使她觉得耳朵发痒。 她斜眼瞟了林重一眼,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妩媚撩人:“等下就知道了,难道姑奶奶还会害你吗?” “也罢,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干嘛说得这么难听。”方夜舞用香肩撞了林重一下,嗔怪道,“我葫芦里能卖什么药?当然是让你开心的药啊。” 听着方夜舞这近乎告白般的话语,林重没有特别的什么反应,反倒是走在他们前面的肖经理心中波涛起伏,久久无法平息。 “这个女魔头,终于遇到克星了!”肖经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中暗想,“也不知道这位林先生有什么本事,居然能将方魔女降服,莫非他那方面异于常人?” 除此之外,肖经理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这么想着,肖经理看向林重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 林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肖经理心目中,已经变成了“异于常人”的存在,他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方夜舞聊天,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 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林重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掌握环境,哪里适合藏身,哪里适合伏击,都要做到了然于心。 在林重观察周围的时候,众人的议论声也传入他耳中。 毫无意外,众人议论的焦点,都集中在他和方夜舞身上,纷纷揣测着他的身份,以及他跟方夜舞的关系。 方夜舞是庆州市上流社会一颗耀眼的明珠,作为方元山的独生女,将来她必定要继承数百亿的家产,并成为方氏集团的掌控者,因此认识她并对她抱有非分之想的人不在少数。 可惜的是,方夜舞对那些追求者都视若敝屣,根本看不上眼。 曾经有一个精英人士对自己信心十足,在情人节当天摆出九百九十九枝玫瑰向方夜舞示爱,结果被方夜舞痛骂一顿,并且还让人把他趴得只剩下内裤,一路裸奔回家。 从此之后,那个精英人士在庆州销声匿迹,而所有追求方夜舞的男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像这样的事还有不少,方夜舞女魔头的名声越发深入人心, “快看,那不是方魔女吗?” “嘘,声音小点,别被她听见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方魔女身边那个男人是谁?”先前说话之人声音中充满不可思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方魔女居然跟一个男人如此亲近?” “我也正奇怪呢,方魔女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话说前段时间,在九曲山的时候,她就是为了一个男人,跟柳明那家伙起了冲突,莫非就是因为这个人?” “很有可能,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伙计,这可是一颗重磅炸弹啊,方魔女终于有男人了!” 这样的对话时有发生,林重一路上至少听见了好几次,他的脸色越来越怪,不断偏头看向方夜舞。 从那些人的对话中,他也听到了不少方夜舞以前做过的事,毫不夸张的说,简直是劣迹斑斑,虽然不到天怒人怨的地步,但也称得上肆意妄为了。 他实在没想到,方大小姐以前的日子,居然过得如此精彩,甚至还曾跟别人火并过,把一群富二代打进医院。 “林重,你在看什么?姑奶奶脸上有花不成?” 方夜舞察觉到林重古怪的眼神,不由抬手摸了摸脸。 “没什么。”林重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在肖经理的带领下,十分钟后,林重和方夜舞来到位于山间的一座木屋前。 “方小姐,林先生,这就是您们定的温泉了。” 肖经理推开木屋房门,并没有走进去,站在门口伸手虚引。 “钥匙给我,你可以走了。”方夜舞摆了摆手。 肖经理将木屋的钥匙双手奉上,向两人鞠了一躬,快步离开。 方夜舞随手将钥匙丢进手提包里,没有外人在场,她又故态复萌,揽住林重的肩膀,丰满的胸脯顶着林重的胳膊肘,大大咧咧道:“林重,怎么样,对这里还满意吧?” 林重点点头。 他环目四顾,不得不说,方夜舞的眼光果然不错。这处木屋位于山间,不但视野开阔,风景如画,而且周围绿树环绕,非常幽静。 虽然林重对泡温泉并不热心,但面对方夜舞的好意,他也不能无动于衷。 “里面更不错,快进去啦。” 方夜舞就像一个献宝的小孩子,推着林重走进木屋。 进屋之后,林重眼睛不由一亮。 木屋内部的摆设,和林重想象中完全不同。 (在林重想来,既然是温泉,那么木屋里除了泡温泉的池子之外,应该别无他物。 然而林重想错了。 他一进入房间,就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木屋内的温度,居然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几度。 虽然是夏天,但房间里却并不感到炎热,反而显得异常凉爽,就跟秋天一样。 想来也是,夏天这么热,又有谁愿意在露天泡温泉呢? 难道不怕被煮熟吗? 因此在室内开着空调泡温泉,虽然奢侈,却合情合理。 在木屋的正中间,有一个数米见方的水池,深约半米,池水清澈见底,从地下汨汨涌出,冒着淡淡的烟气。 水池周围,陈列着一系列现代化的家具,沙发、水床、凉椅、电视、冰箱等一应俱全。 木屋的另一面没有任何墙壁存在,只是竖着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让人在泡温泉的时候,既可以避免被人偷窥,彻底保护隐私,又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别出心裁,也难怪这个温泉山庄,哪怕在夏天也门庭若市。 方夜舞跟着林重走进木屋,身体一抖,打了个寒战,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遥控,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怎么样?”方夜舞在林重肩头轻轻一拍,表情得意,“是不是大出你的预料?” “确实挺让人吃惊。”林重没有隐藏自己的惊讶,“没想到一个泡温泉的地方,居然也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不然你以为我傻啊,夏天拉着你来泡温泉。”方夜舞撇撇嘴,傲娇的轻哼一声,又捂嘴窃笑,“你先泡吧,更衣间在那边,泳裤也给你准备好啦,我等下再进来。” 说完方夜舞不等林重说话,迈着猫步从木屋的另一道门出去了。 林重觉得方夜舞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他没有多想,在更衣间里换上泳裤之后,就泡进温泉里,脑袋靠着水池边沿,惬意地吐了口气,闭上眼睛。 夏天泡温泉,别有一番滋味。 泉水的温度刚刚好,既不太热,又不太冷,泡在其中,林重的身体彻底放松,四肢舒展,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大概十几分钟后。 正在闭目养神的林重耳朵微动,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鼻端也嗅到了淡淡的幽香。 他睁开眼睛,眼前所见,使他的心脏猛跳了几下。 方夜舞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比基尼,站在他身后,弯下腰,低头看着他。 而林重恰好仰着头,眼睛跟方夜舞的目光对上。 黑色秀发从肩头如瀑布般垂下,黑色的比基尼,雪白的肌肤,互相映衬,散发出动人心魄之美。 但更美的,还是方夜舞的身体。 林重一直都知道方夜舞身材很好,但现在才真正知道,方夜舞的身体到底有多好。 饱满的酥胸,平坦的小腹,挺翘的圆臀,修长笔直的玉腿,构成一幅足以让男人鼻血狂喷的诱人画面。 特别是她此时居高临下,弯腰俯视,这个动作使她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小小的比基尼根本无法遮住她胸前的雪白粉腻,看起来性感诱人至极。 哪怕以林重的定力,也不由呼吸加快,鼻息粗重了几分。 方夜舞俏脸酡红,嘴角似笑非笑,仔细端详着林重的脸,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我还以为你真对姑奶奶一点也不动心呢,看来是我想错了。” “你穿成这样,就是为了试探我?”林重哭笑不得,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姑奶奶打算陪你泡温泉。”方夜舞直起身体,像一条美人鱼般滑进水池,和林重并排躺着,“从此以后,咱们就是同穿一条裤子、同泡一个温泉的好哥们啦!” “原来你说的福气就是这个。”林重若有所思。 “是不是觉得受宠若惊?”方夜舞侧过身体,和林重面面相对,浑然不怕胸前的风光被林重看到,“姑奶奶身材很棒吧?小林子,你可是大饱眼福了哦~~” 说到最后,她故意拖长了声调。 林重对方夜舞大胆的行为和言辞早已习惯,眼睛看着前方,淡淡道:“除了你自己之外,不是还有其他几个人吗?你就让她们在外面等着?” 方夜舞脸上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知道外面有人在?” “我不但知道外面有人在,而且我还知道外面那些人,是你的那几个小姐妹。”林重神情懒散,“她们说话的声音,我在这里听得一清二楚。” 方夜舞翻了个白眼,冲着外面大声喊道:“你们都进来吧,他已经发现了!” 木屋的房门打开,三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 这三个女孩林重都很熟悉,正是前段时间,在月牙湾养生会所见过的沈媛、韩菲儿、许琳三人。 三名女孩并肩站在水池旁,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你们不是有事要请林重帮忙吗?”方夜舞将一只白嫩的胳膊搭在水池边,不耐烦地道,“为了你们三个丫头,大姐头我连色相都牺牲了,赶紧开口,如果这家伙敢拒绝,姑奶奶非得让他好看!” 说完方夜舞示威般的瞪了林重一眼。 “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些事。”林重忍不住摇了摇头,目光移到三名女孩身上,“说吧,你们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三名女孩都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身材高挑的沈媛才轻声道:“林哥,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帮忙,大姐头说你能帮我。” “说这些废话干啥,赶紧说正事。”方夜舞看到沈媛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把身体给我站直了,脑袋给我抬起来,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林重听。” “明白了,大姐头。”沈媛站直身体,眼睛直视林重,深吸一口气,“林哥,事情要从三日之前说起……” 听完沈媛的讲述,林重的眼睛不由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见到了一桩杀人案?” “是,是的……”哪怕过去了三天,沈媛仍然心有余悸,“而且那个杀人凶手告诉我,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林重伸出手掌,轻轻在水面拂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应该交给警察来处理,你为什么不报警呢?反而来找我?” “因为那个人不准我报警。”沈媛咬住下唇,脸色发白,“他说,如果我敢报警,就先杀我父母,再杀我……” “哦?”林重的手掌突然停下,原本毫无起伏的声音,第一次产生了波动,“沈媛,你的家世应该不一般吧,花点钱雇人保护你并不难,甚至可以找人把那个杀人犯解决掉,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沈媛慢慢点点头,又摇摇头,眼中浮现出强烈的恐惧:“我把这件事跟爸妈说了,爸妈立即帮我找了几个保镖,但那几个保镖半路上就被杀了,并且,那个人……甚至潜进我家的别墅,留下一张纸条,并用刀在我爸脸上划了一道口子,但我爸却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把纸条给我看看。”林重认真起来,收起漫不经心地态度,他从沈媛的讲述中,已经察觉到这个杀人凶手不一般。 这个世界上,杀人犯杀人的原因千奇百怪,有因为仇恨而杀人,有因为冲动而杀人,也有因为嫉妒而杀人,但这些杀人犯都不是最危险的。 最危险的杀人犯只有一种,那就是因为乐趣而杀人。 他们杀人从来不问原因,没有理由,想杀就杀,抛却了一切道德的束缚,把杀人视为人生的最大乐趣,更将这个世界视作一个巨大的狩猎场,不断寻找满意的猎物。 像这种杀人犯,无一不是穷凶极恶,对社会危害极大,林重既然知道了,就绝对无法坐视不管。 沈媛似乎早有准备,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双手颤抖地递给林重。 林重从水池中站起,接过沈媛手上的纸条,毫不迟疑地展开。 方夜舞也站了起来,眼睛同样落在纸条上。 “好恶心!” 方夜舞忍不住皱起眉头,偏开目光。 这张纸条表面竟然涂满了暗红色的鲜血,由白纸变成了血纸,哪怕鲜血已经干涸,但刺鼻的血腥气息仍然萦绕不去。 在血纸之上,写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大字:“死!” 哪怕只是一个字,也展露出无比凶狂残暴的气息。 林重盯着这个字看了半晌,手掌突然握紧,“砰”的一声轻响,整张纸条骤然炸开,变成一团飞灰。 “这件事,我管了。”林重面沉如水,眉宇间隐含风雷,“沈媛,那个人杀人的时候,你既然看到了,那你看到对方是如何杀人的吗?” “没有看清楚,不过他手上好像有刀。”沈媛摇了摇头,“虽然我不懂武功,但能看得出来,那个人很厉害。” “那个杀人犯,确实有点本事。”林重从水池中一跃而起,朝更衣间走去,“现在,我带你去警察局。” “林哥,我不能报警。”沈媛猛地睁大眼睛,使劲摇头,“如果报警的话,我爸妈怎么办!” “我就是要逼那个人对你爸妈出手,在他出手的时候,我会阻止他。”林重头也不回,“你既然来找我帮忙,就应该对我充满信心,不是吗?” 沈媛樱唇张了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方夜舞阻止了。 方夜舞看着走进更衣间的林重的背影,低声道:“就按他说的办吧。” “但是……” “没有但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方夜舞在沈媛瘦削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如果林重都无法阻止那个人,这世上就没人能阻止了!” 沈媛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坚定地点了点头。 韩菲儿和许琳一左一右扶住沈媛,低声安慰,而方夜舞也走进更衣室,和林重只隔着一层木板的距离,脱下比基尼,露出完美的娇躯,开始穿衣。 “林重,我有一个疑问。”方夜舞一边穿衣,一边低声道。 “什么?”隔壁传来林重的声音。 “那个人明明有机会杀死沈媛,为什么不动手呢?” 林重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你见过猫是怎么捉弄老鼠的吗?” “嗯?” “猫抓住老鼠的时候,不会马上就把老鼠杀死,而是先玩弄它,让它筋疲力尽,让它彻底绝望,最后才把它咬死吃掉。”林重的语气毫无起伏,“那个杀人犯把自己当作猫,而沈媛就是被他盯上的老鼠,看着沈媛在自己掌中挣扎,最后在沈媛彻底绝望时把她杀死,如此才能满足那个杀人犯的杀戮欲望。” 听完林重的讲述,方夜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雪白的肌肤上冒出鸡皮疙瘩:“什么样的人才会这么变态!” “永远不要低估人性之恶。”林重穿好衣服,从更衣间走出,背对方夜舞而立,“这个世界的黑暗面,比你想象中要深得多。”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方夜舞正在穿裙子,但怎么也拉不上位于后背的拉链,于是后退几步对林重道,“喂,帮我拉一下拉链。” 一整片雪白光滑的玉背,以及玉背下方那曼妙诱人的弧线和丰满的半个浑圆,尽数暴露在林重眼中。 “当然是因为我跟他们打过交道。”林重心中暗暗道,扫了方夜舞的玉背一眼,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伸手帮方夜舞把拉链拉上。 穿好裙子之后,方夜舞整理了一下头发,和林重一前一后走出更衣间。 “咱们走吧。”林重向三个女孩点点头,率先走出木屋。 “林重,今天抱歉了。”方夜舞加快脚步,和林重并肩而行,挽起林重的胳膊,声音充满歉意,“我也不知道沈媛要说的是这种事,我问了她好几次,她始终不肯告诉我,如果我知道的话,绝对不会瞒着你!” “我明白,所以我没怪你。”林重微微一笑,“觉得抱歉的话,下次再请我来泡温泉吧,记得别再耍什么花招了。” “我保证。”方夜舞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地道。 林重等人走出山庄,来到停车场,远远就看到方夜舞的法拉利旁边围着七八个人,其中数人坐在车头,更有一个人直接坐在车顶上。 看到这一幕,方夜舞顿时大怒:“你们在姑奶奶车上做什么!” (车顶之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上半身穿着一件花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白色休闲裤,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他的坐姿大大咧咧,双臂环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不停抖动,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下巴微抬,神情高傲,看起来十分欠揍。 在年轻人旁边的地面上,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强壮的肌肉将衣服高高撑起,理着平头,眼神冷漠,一看就不好惹。 听到方夜舞的声音,坐在车顶的年轻人偏头向她看来,在看清方夜舞的脸蛋和身材之后,墨镜下的眼睛猛然大亮,忍不住发出一声口哨。 “哇哦!好漂亮的小妞!” 年轻人口中啧啧赞叹,眼睛紧紧盯在方夜舞身上,吐出吸了一半的烟头,屁股仍然坐在车顶上没动。 除了年轻人和壮汉之外,法拉利旁边的另外几个人似乎是跟班之流,以年轻人马首是瞻,在年轻人发出口哨的时候,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起哄,嘻嘻哈哈发出怪笑,看向方夜舞的目光异常肆无忌惮。 他们火热的目光从方夜舞以及另外三名女孩身上扫过,越看越是双眼放光,情不自禁地暗吞口水。 “这四个妞都很漂亮啊!” “对,虽然走在最前面的小妞最漂亮最性感,但另外三个也不错,各有各的特点,我最喜欢那个大胸妹。”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暗紫色的青年口花花道。 对于这个青年的话,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彼此交头接耳,对方夜舞和沈媛等几个女孩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至于站在方夜舞身边的林重,长相一般,衣着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那种,直接被他们给忽略了。 在他们眼中,林重连衬托鲜花的绿叶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鲜花下面的烂泥,眼睛偶尔从林重身上扫过,都充满轻视和鄙夷。 林重面无表情,对这些人轻蔑的眼神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在林重眼中,只是随手可灭的蝼蚁而已。 称霸丛林的大象会去在意脚边蝼蚁的眼光和看法吗? 当然不会。 蝼蚁如果不自量力地激怒大象,最终的下场只会被一脚踩死! 林重虽然不在意这些人,但他知道,这些人要倒霉了。 招惹谁不好,居然招惹方大小姐,他们现在表现得越肆无忌惮,以后的下场只会越凄惨。 方夜舞心情本来就不太好,此时被这么多人用下流的眼神盯着,更是面如寒霜,双目喷火,银牙咬得咯嘣直响。 她加快脚步,迈动两条修长的大腿,怒气冲冲地走过去。 林重示意沈媛三人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独自一人跟在方夜舞身后。 方夜舞很快就走到法拉利旁边,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她毫无惧色,指着坐在车顶上的年轻人,张口就骂:“王八蛋,赶紧给姑奶奶滚下来!” 年轻人取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颇为英俊的面孔,他斜眼看着方夜舞,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问道:“这么说来,这辆车的主人真的是你?” “废话,不是姑奶奶,难道是你这个王八蛋?”方夜舞柳眉倒竖,“我数三声,如果你再不下来,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哈哈哈,有性格,本少喜欢。”虽然被方夜舞骂作王八蛋,年轻人却似乎一点也不生气,看向方夜舞的眼神更加古怪,“既然这辆车是你的,那就好办了。” 说完年轻人挥了挥手,坐在法拉利车头上的那几个人顿时让开,而他自己则从车顶跳下,走到方夜舞面前。 “这位美女,咱们认识一下如何?本人姓顾,名少军,你可以叫我顾少。”这个名叫顾少军的年轻人向方夜舞伸出一只手,脸上露出假惺惺的笑容,“正所谓天涯何处不相逢,相逢即是有缘,咱们能在这里遇见,就是缘分啊。” 方夜舞不屑一笑,对顾少军伸出的手视而不见,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条狗:“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认识姑奶奶,我懒得跟你浪费口水,只问你一句,为什么坐在姑奶奶的车上?” 听到方夜舞的话,顾少军脸色微沉,尴尬地收回手,眼神有些阴冷。 “刚刚在公路上发生的事,美女你不会忘了吧?”顾少军皮笑肉不笑,“我就是那辆阿斯顿马丁的主人,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原来是你。”方夜舞美眸中闪过一道冷光,“难道你输不起,想要找我报仇?” 说完这句话之后,方夜舞心虚地瞟了林重一眼。 赢下顾少军的其实不是她,而是林重,她这句话,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之嫌。 幸好林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老老实实站在她身后,尽职尽责地充当背景。 被方夜舞说破心思,顾少军颇有点恼羞成怒,但他嘴上当然不会承认,喝道:“本少当然不会输不起,但刚刚因为你,害我出了车祸,那辆一千两百万的阿斯顿马丁报废,你是不是应该赔我?” “赔?赔你妈个头。”方夜舞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你自己被吓出车祸,反而赖在姑奶奶身上?那你以后还是乖乖开保姆车吧,别再学人飙车了,因为就凭你那比老鼠还小的胆量,下次再跟人飙车,估计会被吓出心脏病!” 方大小姐言辞犀利,招招直取顾少军要害,刺得顾少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羞怒交加,他知道自己说不过方夜舞,把心一横,干脆撕破脸。 反正他人多势众,眼前这女人嘴巴再厉害,也是他砧板上的肉,何必再浪费口水,直接把她抓起来,不怕她不屈服。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本少心狠手辣。”顾少军冷笑一声,举起手臂打了个响指,他的跟班们顿时将方夜舞和林重团团围住,一个个脸色不善,目露凶光,“你嘴巴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继续骂啊,看本少怎么收拾你!” (在说后半句话的时候,顾少军几乎是吼出来的,面孔狰狞,凶相毕露。 但不管顾少军表现得如何凶狠,方夜舞有林重在身边,一点也不怕,反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这就是你的依仗?我明白了。” “怎么,怕了吧?本少为了找到你,可是费了不少功夫。”顾少军双臂抱胸,眼神下流,不断打量着方夜舞,嘿嘿低笑,“不过,如果你愿意陪本少……”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方夜舞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顾少军白净的脸颊上,浮现出五个鲜明的指印。 方夜舞这一巴掌又狠又快,虽然力道不够沉重,没有把顾少军扇趴下,但也扇得顾少军脸颊红肿,嘴角溢血。 顾少军没想到方夜舞被这么多人围着,竟然还敢打自己,脑子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下意识地捂住脸颊,整个人都愣住了。 “姑奶奶没找你算账,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方夜舞使劲甩了甩手,刚刚那一巴掌,反震力道使她手掌生疼,“打你这种蠢货的脸,简直是脏了姑奶奶的手!” 见顾少军被打,他的跟班们顿时哗然。 “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顾少是谁吗?” “顾少,你没事吧?” “顾少,这个疯女人竟敢如此对待你,让我们好好收拾她!” 顾少军的跟班们群情汹涌,指着方夜舞怒骂不休,然而方夜舞嘴角噙着冷笑,丝毫不为所动。 就在方夜舞扇了顾少军一巴掌的时候,站在顾少军身后的壮汉眼中闪过一道杀机,骨节粗大的手掌猛然握紧,手臂上青筋毕露,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将方夜舞撕碎。 但他目光又落到方夜舞后面的林重身上,眼中杀机未减,却多了一抹凝重之色。 这个壮汉显然不一般,在其他人都以为林重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只有他看出了林重的不凡之处。 “你竟敢打我!”在一片乱糟糟的气氛中,顾少军过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顿时怒发欲狂,眼睛都红了,“你知道本少是谁吗?” “姑奶奶才懒得管你是谁,就算打你一巴掌又怎么了?哼,这一巴掌只是利息,咱们之间的帐还没算完呢。” 方夜舞口中说着,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和林重并肩站在一起。 “林重,接下来就看你的啦。”她用轻松的语气向林重低声道,“帮姑奶奶把他们给打趴下!” “你惹的麻烦,让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林重嘴唇微动,说出的话只有他和方夜舞两人听得见。 “这算什么麻烦,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嘛。”方夜舞嘻嘻一笑,娇媚地瞟了林重一眼,“况且你别忘了,咱们可是在同一个水池里泡过澡的关系,姑奶奶的身体都被你看光了哦,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为姑奶奶做点事又有什么问题?” 林重无言以对,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夜舞站到后面去,而他自己则面无表情,平静淡漠的眼神落到顾少军身上。 方夜舞在林重肩头轻轻一拍,又挑衅地看了顾少军一眼,退到林重身后。 顾少军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方夜舞,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就在方夜舞以为他会马上爆发的时候,顾少军反而深吸了几口气,重新恢复了冷静。 虽然恢复了冷静,但顾少军眼中对方夜舞的愤怒和仇恨有增无减:“确实,咱们之间的帐还没算完,这一巴掌本少记下了,等抓到你之后,再一并结算!” 说完,顾少军一挥手,厉声大喝:“把她抓起来!” 随着顾少军一声令下,他的那些跟班终于开始行动,迈步向方夜舞和林重逼近,嘴角挂着狞笑,眼神充满恶意。 顾少军的这群跟班,虽然高矮胖瘦不一,但每个人都非常强壮,而且身上有着淡淡的煞气,一看就是打架经验丰富。 林重双腿微分,将方夜舞保护在身后,看着逐渐逼近的众人,身体不动如山。 “就凭这样的家伙,也配英雄救美?”向林重和方夜舞逼近的众人中,一个脖子上刺着“忍”字的男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道,“兄弟们,我有个提议,咱们先狠狠收拾这小子一顿,再对付那个女人如何?” “没问题,我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长得不咋样,艳福倒是不浅,居然能跟这么漂亮的妞儿在一起!” “哈哈,董哥说得没错,那就先收拾着小子吧,谁上?” “我来,你们谁也不准帮忙。”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扭了扭脖子,从人群中走出,大摇大摆地走到林重面前,轻蔑地勾了勾手指头,“小子,你不是要英雄救美吗?我给你个机会,来吧。” 说完,男人抬起两只碗口大的拳头,在胸前用力一撞,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又曲起两只胳膊,强壮的肱二头肌如老鼠一般窜动。 虽然这个男人态度恶劣,林重却没有生气,对于不长眼睛的蠢货,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你确定?” 面对林重的疑问,男人不耐烦地道:“大爷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赶紧动手吧,让大爷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好吧,如你所愿。” 林重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另一只手仍然插在裤兜里,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缠满绷带的手掌,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小子,你居然在手上缠着绷带,吓谁呢?”男人嗤笑道。 “只希望你别吓到就好。” 林重平静吐出一句,手臂平伸,五指弯曲,朝前抓出。 这一抓如同儿戏,既不快,又不猛,没有半点声势。 男人顿时怒了:“小子,你竟敢小看我!” 他扬起拳头,眼中凶光一闪,一拳打向林重的脸! 男人的手臂明明比林重更长,出手也比林重更快,然而林重的手掌却先一步来到他的面前,抓住了他的脖子。 “这么无力的攻击,谁会怕啊!” 男人不闪不避,拳头仍然朝前打出,心中打定主意即使被抓住脖子,也要把面前这家伙打他个满面桃花开! (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无比残酷。 当脖子被林重抓住的那一刻,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感觉,陡然涌上男人的心头,几乎将他的灵魂都冻结。 那种恐怖,是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如坠深渊,如见死神。 林重杀人时最喜欢用的方法就是扭断脖子,这种方法干脆利落,悄无声息,被杀死的人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用担心鲜血狂喷弄脏衣服。 在林重过往的敌人当中,除了少数高手之外,大部分都是被扭断脖子而死。 因此在林重的手掌上,自然而然就带上了死亡的气息。 在这股死亡气息的影响下,男人似乎觉得下一刻脖子就会被拧断,再也顾不得攻击林重,双手抓住林重的手腕,拼命挣扎! 然而,林重的手掌如同钢铁铸就,坚硬,结实,厚重,沉稳,不管他如何挣扎,始终纹丝不动。 被这只手掌抓住,男人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小鸡仔,显得如此弱小无力。 他所引以为傲的力量,跟林重比起来,就如天与地的差距。 “难道我要死了?” 男人心底骤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脸色瞬间变得惊恐欲绝,双眼圆睁,眼珠上红丝密布,几乎要瞪出眼眶,双脚死命地乱蹬乱踢。 同时他张开嘴巴,想要大喊救命,但林重的五根手指牢牢钳住了他的喉咙,使他半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嘶!” 男人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张大嘴巴拼命吸气,面孔涨得通红。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只发生在短短数秒钟内。 在其他人眼中,林重只是随意一晃,就躲开了男人的攻击,然后手掌抓住了男人的脖子。 众人原本以为男人会马上反击,或者挣脱林重的手掌,但接下来的一幕,却使他们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重仅凭一只手臂,就将这个比他更高大的男人举过头顶! 这一幕,落在这些普通人眼中,实在是震撼莫名! 被林重举起的男人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林重,眼神中流露出恐惧和祈求之色,裤裆湿了一片,竟然小便失禁。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模样? 林重微微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不堪,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就直接被吓尿了。 “真可笑,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敢站出来挑衅我。” 林重冷冷一哂,手掌一松,使男人的身体坠下,然后一记膝顶撞在男人的小腹上,将其顶得倒翻而出,双眼暴突,躺在地上缩成一团,向垂死的大虾一般抽搐。 解决这个男人之后,林重环目四顾,向离得最近的那个人招了招手。 那个人非但没有冲上来,反而后退了一步,偏过头,不敢跟林重对视。 他们又不是笨蛋,见识过林重的力量和男人的惨状之后,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上啊!你们倒是给我上啊!”他们身后响起顾少军气急败坏的怒喝,“你们吃我的,穿我的,现在需要你们帮我打架的时候,却不敢上,那我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但不管顾少军如何催促,这些人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其中距离林重最近的那个人更是眼神游移,身体缓缓后退,突然转身就跑。 “我让你走了吗?” 但他才刚跑出没几步,耳中就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紧接着脖子一紧,被人提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地面掼下! “砰!” 这个准备逃跑的人被撞得头破血流,鼻梁塌陷,牙齿断碎,口中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捧着脸,疼得在地上乱滚! “自作孽,不可活!”林重一脚将其踹飞数米,冰冷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温度,“你们,谁也跑不了!” 此时,林重和方夜舞周围,只剩下四个人。 “兄弟们,咱们跟他拼了!” 其中一个男人发出大吼,咬牙切齿地朝着林重扑上。 另外三个人同样发出大吼给自己壮胆,从三个不同的方位扑向林重。 对于这些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混混,林重甚至不需要闪避,也不需要招式,手掌一挥,闪电般甩出三个巴掌! 林重的巴掌,比起方夜舞的巴掌来,力量大了何止一倍! “啪!” “啪!” “啪!” “啪!” 四声脆响几乎同一时间响起,朝林重扑来的四人,全都被林重一巴掌扇翻! 他们的脸颊高高肿起,满嘴牙齿被林重抽碎了至少一半,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花乱闪,躺在地上乱滚,口中惨叫震天。 林重嫌他们叫声难听,一脚一个,又将他们踹飞,一路翻滚着落到顾少军脚下,惨叫声戛然而止,已经痛得晕死了过去。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林重从头到尾都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始终揣在裤兜里。 林重暴力而残酷的手段,将广场上围观的众人都吓到了。 如果是普通人,即使赢了,也不敢下这么重的手。 但林重不同。 林重一直以来秉持的信念就是除恶务尽! 既然对方坏事做尽,那么他把事情做绝又有何不可? 不管对手强弱,实力高低,地位尊卑,只要敢为恶,林重就必除之而后快! 这些人即使不死,也得残废,以后休想再作恶! 在解决掉杂鱼们之后,林重微微偏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顾少军,以及护在顾少军身前的那个壮汉。 壮汉一直守在顾少军身边,没有加入到对林重的围攻中,此时他瞳孔紧缩,死死盯着林重,两只拳头下意识握紧,后背冷汗渗出。 “危险,这个家伙极端危险!” 壮汉的眼角突突直跳,额头青筋绽出,几乎忍不住想要转身就走。 但他是顾少军的保镖,倘若丢下雇主离开,以后休想再在保镖界混了。 因此只能强忍住对林重的忌惮,咬牙挡在顾少军身前,内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 “龙叔,这个人跟你比起来,谁的实力更强?”顾少军虽然也被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震惊了一把,但他不会武功,自然看不出林重的厉害之处,语气中仍旧信心十足,“难怪他敢留下来跟我们斗,果然有点本事。” 听到顾少军如此狂妄无知的言论,被叫做龙叔的壮汉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顾少,此人实力不弱,即使我来跟他打,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龙叔斟酌了一下言辞,在顾少军耳畔低声道,“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不然我们先暂时离开,下次再来找他们算账?” 顾少军脸色微变,壮汉凝重的语气,使他心中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林重迈动脚步,朝他们走来。 林重的脚步不疾不徐,似慢实快,短短数秒就跨过八九米的距离,来到顾少军和龙叔身前。 “你要做什么?” 顾少军的身体下意识一缩,躲在龙叔身后,伸手指着林重吼道。 他之前嘴上说不怕,但身体上的动作,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壮汉也身体前倾,双手抬起,摆出防御的姿势,如临大敌。 “今天这件事,皆因你而起,现在你有两条路。”林重注视着躲在龙叔身后的顾少军,眼神平静淡漠,既无杀意也无怒意,却使顾少军感到一股庞大压力扑面而来,“第一条路,主动向我同伴道歉,请求她的原谅;第二条路,由我来逼你道歉,你自己选吧。” “道歉?你居然让本少向这个女人道歉?”顾少军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本少被这个女人打了一巴掌,这笔账还没跟她算呢,想让我跟她道歉,做梦!” “如此说来,你是选择第二条路了。”林重目光一冷。 “这两条路本少都不选。”顾少军后退几步,“龙叔,你是我的保镖,我爹让你来保护我,这个家伙想逼我道歉,你还不赶紧出手把他收拾掉!” 龙叔深吸一口气,看着林重沉声道:“年轻人,我劝你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今天这件事,我们两方各退一步如何?” “就凭你,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林重淡淡道。 听到林重的话,龙叔眼神一寒,他本来对林重颇为忌惮,不想跟林重交手,但见林重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顿时勃然大怒。 “年轻人,别以为有点本事,就可以目中无人。”龙叔双臂一振,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身躯骤然膨胀了一圈,体内升起一股危险的气息,“我不想跟你动手,你却以为我怕了你,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说完,龙叔一声大喝,猛然一拳朝林重当胸轰出! “砰!” 这一拳势大力沉,而且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轰在林重的胸膛上。 龙叔眼中闪过得意之色,嘴角也露出一抹笑容。 他这一拳,几乎汇聚了全身力量,哪怕是一块青石也能打碎,面前这小子毫无防备之下,绝对无法承受。 就在龙叔满以为一拳能将林重打飞的时候,却突然感到拳骨剧痛! 那感觉,根本不像是打在了人身上,而是打中了一块钢板,传来的反震力量,使得他手腕酸麻,身体剧震。 而硬接了他全力一拳的林重,仍然稳稳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不可能!” 龙叔双眼猛地睁大,眼中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下意识地脱口说出三个字,然后闪电般缩手。 但他的手刚缩到一半,手腕就被林重一把抓住。 “倒是有点力气,可惜,还是差得太远。”林重随意点评了一句,然后抓着龙叔的手腕,随意朝旁边一甩。 “呼!” 龙叔高达一米九、接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被林重只手甩飞,毫无反抗之力,直接飞出了七八米,轰然坠地。 坠地之后,龙叔还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体,脸上已经满是骇然惊恐之色,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嘶!”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连串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看向林重的眼神都充满震惊。 “好大的力气!” “这还是人吗?用一只手就把人甩出七八米,这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高手?真是长见识了!” “难怪他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跟他比起来,这些家伙简直不堪一击啊。” 围观的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没有出人命,这些吃瓜群众根本没有报警的打算。 比起吃瓜群众的震惊,顾少军心中只有恐惧。 他眼见实力不弱的保镖被林重轻易解决,便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左右看了几眼,趁林重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突然撒腿就跑! 但顾少军才跑了没多远,林重就追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背上。 “砰!” 顾少军身不由己地朝前飞跌而出,脸面着地,摔了个狗吃屎,姿势难看无比。 围观的人群中又发出一阵哄笑声,对顾少军指指点点。 顾少军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丢脸,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生怕林重再对自己出手,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如果你敢对我怎样,我爹不会放过你!” “我不知道你爹是谁,也没兴趣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有麻烦了。”林重上下打量了顾少军几眼,对这种一无是处、只会仗着父辈余荫作威作福的家伙,他打了都嫌脏手,“夜舞,剩下的事你来处理。” 方夜舞从林重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顾少军:“交给我吧,保管把这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 “我爹是顾明堂,如果你们是庆州人,那么这个名字应该听说过吧?”见林重没有对自己出手,顾少军松了一口气,心思再次灵活起来,抬起下巴冷笑道,“在庆州,就没我爹做不到的事,我劝你们赶紧放我离开,否则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你就是顾明堂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啊。”方夜舞迈着猫步,围着顾少军转了一圈,纤纤玉指抚摸着雪白的下巴,“你不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他送到国外去了吗?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 (顾少军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方夜舞居然对自己的来历了解得如此清楚:“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爹把我送到国外?” “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方,名夜舞。”方夜舞竖起大拇指,点了点自己小巧的琼鼻,拿出一副大姐大的派头,“在姑奶奶面前耍横?你还太嫩了!” “你……你是方夜舞?”顾少军脸上骤然浮现出惊恐之色,连说话都结巴起来,显然对方大小姐的恶名早有耳闻,“我……我不信,你有什么证据!” “啪!” 顾少军的话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耳光。 “姑奶奶的大名,也是你配叫的?”方夜舞面如寒霜,“不管你信不信,姑奶奶都是方夜舞,不需要向你证明,懂吗?” 顾少军挨了一巴掌之后气焰全无,低下头畏畏缩缩道:“懂……懂了。” “在庆州敢找姑奶奶麻烦的,你还是头一个。”方夜舞脸上的冰霜又突然消融,变得和颜悦色,她的性格本就喜怒无常,若非如此也不会被人叫做魔女,“那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解决呢?” “方……方小姐,这次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顾少军在知道方夜舞的身份之后,心中只剩下惶恐,因为只要方夜舞发话,他以后休想再在庆州立足,甚至连他父亲都会有大麻烦,“我刚从国外回来,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 顾少军这个富二代,在来头比他更大的方夜舞面前,即使心中再不甘,也只能乖乖低头赔礼道歉。 他不想认怂也不行,因为方夜舞他根本惹不起。 同时顾少军心中感到十分冤枉,如果方夜舞一开始就表明身份,他哪敢招惹这个姑奶奶,早就带人滚蛋了。 “若在平时,姑奶奶少不得陪你好好玩玩,让你知道招惹姑奶奶的下场。”方夜舞猫戏老鼠般的目光,看得顾少军不寒而栗,正在顾少军打算开口求饶的时候,方夜舞话锋一转,“不过,这次姑奶奶还有事要做,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所以只要你脱下衣服,把姑奶奶的车擦干净,今天就放过你。”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在大庭广众之下脱掉衣服,光着身子给别人擦车,还有比这更令人难堪的事吗? 顾少军面孔涨红,牙齿咬得咯嘣直响,正欲拒绝方夜舞的条件,但一抬头,恰好迎上方夜舞冰冷的目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 “方……方小姐,我……我……”顾少军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你不答应?”方夜舞美眸一眯,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我答应!” 顾少军全身一个激灵,毫不迟疑地脱掉花衬衫,露出一身白嫩的细肉,朝法拉利跑过去,开始卖力的擦车。 几分钟后,顾少军终于把法拉利擦得干干净净,自己也累出满头大汗,拿着脏兮兮的衬衫,站在法拉利旁边,一脸忐忑地等着方夜舞检查。 “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以后再也别出现在姑奶奶面前,滚吧!”方夜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顾少军松了一口气,感觉到周围众人古怪的目光,不由异常难堪,用手挡住脸,连保镖和跟班都不顾了,撒开脚丫子朝远处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流出屈辱的泪水。 “以后谁再出现在你面前,谁就是王八蛋!”顾少军在心中悲愤的大吼。 解决掉顾少军这个麻烦之后,林重和方夜舞等人也分别上车,向主城区驶去。 到达主城区之后,方夜舞下车,和后面的沈媛等人坐在一起,而林重则单独驾驶着方夜舞的法拉利,驶向另一个方向。 庆中区警察局,会议室。 谭局长正在冲下属发火,他本就黝黑的面孔,此时更是黑如锅底:“这段时间,已经连续死了五个人了,犯人作案的手法一模一样,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查到?” 在谭局长下首,一名面孔方正、理着平头的警察沉声道:“局长,并不是大伙儿不努力,而是那个犯人太狡猾,他每次作案都不留活口,甚至连指纹和目击者都没有,我们就算想查,也毫无头绪,只能慢慢排查啊!” “慢慢排查?时间耗得越久,犯人继续作案的可能性越大,这个犯人手段凶残,毫无人性,我们根本哪有时间慢慢排查!”谭局长抬手用力在会议桌上一拍,眼中射出愤怒的火光,“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尽快将那个犯人给揪出来,我就不信了,这么一个大活人,能在眼皮子底下消失!” “接下来,其他不重要的工作先放在一边,我们……”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一个女警走了进来。 这个女警相貌极美,细长的柳叶眉直入鬓际,明眸善睐,眉宇间蕴含着一股刚强之气,在警服的衬托下显得英气勃发。 不过,此时女警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 她站在门口,向谭局长行了个军礼:“局长,有人找您。” “不见。” 谭局长浓眉紧蹙,正在开会时被人打扰,他的心情更加恶劣。 “我觉得您还是见一下比较好,是方元山先生的女儿方夜舞小姐,她似乎有很重要的事。”女警将“很重要”三个字咬得很重。 “方夜舞?那疯丫头怎么来了?” 谭局长神情微怔,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体。 “你们继续开会,讨论下一步方案,我先出去见下这个客人。”谭局长向会议室里的警察们嘱咐了一句,拔腿就往外走。 警察局大厅的长椅上,方夜舞和沈媛等三个女孩并排而坐,林重却不见踪影。 见到方夜舞之后,谭局长没有任何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方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谭局长,我带朋友来报警。”方夜舞表情和语气都罕见的严肃,指着坐在身边的沈媛道,“我的这位朋友,三日前目睹了一件凶杀案。” “三日前?”谭局长身体一震,眼睛看向神情憔悴的沈媛,眼中射出明亮的光彩,“这位小姐,您能详细说说吗?” 沈媛抿了抿嘴,低声讲述起来。 随着沈媛的讲述,她身边的警察越聚越多,而谭局长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终于有线索了……” (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巷道狭窄逼仄,地面坎坷不平,两旁居民楼的外墙上,墙面剥落,露出下面深灰色的砖石,墙角长满深绿色的苔藓。 置身于这片居民区中,总能感受到沉沉暮气,与周围的光鲜亮丽如同两个世界。 在城市的发展之中,像这样的居民区并不少,并且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城中村。 在这个城中村最深处,某个阴暗的房间里,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靠着墙壁席地而坐,微微闭着眼睛。 男人的膝盖上,横放着一柄两尺长的短刀,刀身狭长,宽约两指,上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就像是人体的血管一样。 房间里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之外再无他物,电脑上显示着一副庆州市主城区的地图,这幅地图上,一个小小的红点正在不断闪烁。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睁开眼睛,血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的视线落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苍白的脸颊上,陡然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看来我的警告没有起到作用,心爱的玩具还是选择了报警,也罢,就让她品尝一下失去亲人的痛苦吧,如此她的惨叫声会更加动听。” 说完之后,也不见男人如何作势,身体就像安了弹簧,直挺挺地从原地站起。 “咔嚓!” 他抬起一脚,将笔记本电脑踩成粉碎,然后将短刀收入怀中,整个人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在他离开之后,房间里的血腥气息久久未曾散去。 庆中区。 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从远处驶来,停在路边。 在这辆法拉利前面不远处,有一幢三层别墅,大门紧闭,门口有数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用警惕的目光四下扫视。 林重坐在车里,看着前方的别墅,眼神平静无波。 这幢别墅,就是沈媛的家。 林重从沈媛那里拿到了她家的地址,然后跟她们分头行动,由方夜舞带着沈媛去报警,让警察保护沈媛的安全,而林重则独自一人来到她家,准备守株待兔。 “现在看来,沈媛的父母并不是毫无准备,不过,这种警卫力量对付普通人足够了,但要对付高手,却还差得远。”林重并没有下车,观察了这幢别墅一会儿,就再次驱车离开。 如果将车停在别墅附近,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他需要把车停远一点。 “如果我是那个杀人犯,在知道猎物报警之后,必定会第一时间前来杀掉她的父母,不然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林重将法拉利停在距离别墅数百米外的地方,双手把着方向盘,眼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但白天动手,风险很大,而且对方还有保镖护卫,我要如何接近目标呢?” “最简单也最有用的办法就是,把自己伪装成保镖,以那个杀人犯的能力,想要伪装成保镖,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如果他伪装成保镖的话,我要向他出手倒有些麻烦,有可能被其他保镖误会……也罢,那就先潜进别墅,等到那个杀人犯露出本来面目之后,我再出手吧。” 林重很快就做出决定,走出法拉利,左右观察了几眼,身体往前一窜,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原地。 十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别墅大门外,车门打开,走下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保镖似乎跟这个男人认识,寒暄了几句,就让男人进入别墅。 “一群蠢货!” 在走进别墅的时候,这个男人嘴唇微动,无声吐出四个字。 林重所料不错,杀人犯确实伪装成了保镖,他在将沈媛定为目标时,就已经调查清楚了沈媛的家世背景,并为此做好了万全准备。 恐怕谁也想不到,一个凶残冷血的杀人犯,竟然会假装成保镖。 毕竟这两者的反差太大,杀人犯的目的是杀人,而保镖的目的是救人。 两者之间,简直是南辕北辙。 这个伪装成保镖的杀人犯进入客厅,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神情疲惫,愁眉紧锁,显得忧心忡忡。 而在中年男人对面,还坐着一个美妇,同样愁眉不展。 “唉,为什么我家媛媛会遇到这种事呢?”美妇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老公,你说媛媛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勉强振作精神,安慰美妇:“她说要去找一个厉害的人来帮忙,媛媛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们,所以咱们还是耐心等着吧,也许很快就有转机说不定。” 伪装成保镖的杀人犯听到这对中年男女的对话,不由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慢慢取下墨镜,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他伸手入怀,抽出藏在腰间短刀,迈着从容的步子,朝着中年男女走去。 “你是谁?” 中年男人看出了这个男人的不对劲,表情一下子警惕起来,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枪。 但这个杀人犯的速度比中年男人更快,中年男人的手才刚伸到一半,他已经用短刀将手枪挑起,随手一劈,将手枪干净利落地劈成两半。 杀人犯偏过头,看着中年男人,狰狞一笑:“沈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谁,这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了,你脸上的伤口还好吗?” 听到这句话,中年男人脸色瞬间大变,声音颤抖地道:“是……是你……” 坐在另一边的美妇也吓得面无人色,用恐惧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 “沈先生,沈夫人,我本不想这么快就杀死你们。”杀人犯使劲挥了挥短刀,走出劈砍的动作,看着中年男人的眼神,就像看着待宰的猪羊,“但谁让你们的乖女儿报警了呢,我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折磨你们,让你们死得凄惨无比!” 这个杀人犯身上,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黑暗气息,被那双冰冷残酷、凶狂暴虐的眼睛盯着,中年男人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好了,闲聊结束,毕竟时间宝贵,咱们这就开始吧。” 杀人犯舔了舔嘴唇,身上陡然爆发出强烈的凶气,举起短刀,朝着中年男人胸膛劈下! (“唰!” 随着杀人犯手中的短刀劈落,客厅里陡然亮起一道雪亮的光华,刀锋呼啸而下,看那架势,似乎要将中年男人开膛破肚,劈成两半! 面对这凶残一刀,中年男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面露惨然之色,束手待毙。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劈中中年男人的身体时,客厅里蓦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破空声! “咻!” 这道破空声极细极微,若不仔细听,很容易被忽略。 破空声中,一枚指头大小的硬币在某种强大的力量之下,以奇快绝伦的速度从别墅上方射出,袭向杀人犯的脸! 这枚硬币飞行的速度,甚至不输给子弹! 杀人犯心生警兆,下劈的刀锋硬生生止住,间不容发之际,脑袋往后一扬,同时身体朝后退了一步。 “嗤!” 硬币擦着杀人犯的脸颊飞过,射入墙壁之中,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小洞。 别墅墙壁镶嵌着坚硬的瓷砖,哪怕拿着刀用力劈砍也无法撼动,却被一枚小小的硬币轻易射穿,其上蕴含的力量堪称恐怖! 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驱动下,倘若被硬币射在脸上,后果可想而知。 若非杀人犯反应得快,估计他脸上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谁?” 杀人犯握紧刀柄,眼中射出恐怖的杀意,抬头看向别墅二楼。 中年男人死里逃生,终于从震恐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从杀人犯身边离开,扑到美妇身边,两人紧紧抱成一团。 “呼!” 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杀人犯跟沈氏夫妇中间。 这个人长相普通,身材匀称,双眼平静而幽深,两只手缠着绷带,正是早已潜进别墅守株待兔的林重。 “给我去死!” 杀人犯一看到林重,顿时眼中杀意暴涨,隐隐闪烁着红光,根本没有逼问林重身份的打算,一个箭步掠到林重身前,挥刀便砍! “唰!” 两尺长的短刀,砍向林重的脖子,速度比他之前攻击中年男人时,更要快了一倍。 这个杀人犯在做下诸多血案之后仍然逍遥法外,自然有他的本事,这一刀非但快如闪电,而且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竟然是一招精妙的刀法! “嗯?” 林重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他没想到这个杀人犯居然也会武功,仅凭这一手刀法,已经可以跻身高手之列。 不过林重却没有后退或闪避的打算,就在杀人犯劈出这一刀时,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猛然抬起,五指弯曲如勾,毫不迟疑地迎着刀锋抓出! 鹰形崩劲! 在暗劲的作用之下,林重的手掌硬逾钢铁,哪怕直接跟刀锋碰撞,也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想要空手夺白刃?真是不知死活!” 杀人犯见林重居然打算以空手硬接自己的攻击,瞳孔一缩,眼中血光闪过,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同样不闪不避,全力挥刀! “当!” 林重的手掌和杀人犯的短刀刹那间碰撞在一起,发出如同金铁交击般的闷响。 林重缠在手掌上的绷带被刀气绞成粉碎,露出下面色泽青黑、犹如钢铁的手指。 然而锋利的刀锋,却无法在林重的手掌上留下任何痕迹,连一道印子都没有! “什么?!” 杀人犯表情木然呆板,眼中却流露出巨大的震惊,心神剧震之下,情不自禁地脱口说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刺耳,难听至极。 他没想到自己这断金切玉的一刀,竟然真的被林重手掌接住,不是躲,也不是避,而是实打实的硬接! 他那一刀,就像是劈在一块精钢之上,而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 林重面无表情,五指闪电般收拢,准备抓住短刀,将其从杀人犯手中夺过。 只要没有了武器,这个杀人犯就是没有了爪牙的老虎,对他再无任何威胁。 杀人犯同样明白这一点,瞬间就察觉到不妙,就在林重的手掌即将抓住短刀时,手腕一翻一转,硬生生将短刀抽出! 林重没想到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抓会落空,眼中不由闪过异光,手下却丝毫不停,另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抬起,紧握成拳,轰向杀人犯的胸膛! “呼!” 拳声如雷,劲风扑面。 感受到这一拳中的恐怖力量,杀人犯红光闪烁的眼眸中首次露出强烈的忌惮之意,双脚交替移动,瞬间退出三四米,拉开和林重的距离。 “你的样子我记住了,竟敢坏我剔骨的好事,以后我必屠你全家,所有和你有关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杀人犯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盯了林重一眼,似乎要将林重的脸深深印入心底,然后毫不迟疑地撞破窗户,飞身而出,几个起落间就不见踪影! 事不可为,立即退走,这个外号叫做剔骨的杀人犯,展现出极为狡诈和果断的心性。 林重脚下一动,正欲追向这个叫剔骨的杀人犯,却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林重跟剔骨交手的巨大声响,终于惊动了别墅里的其他保镖,他们从别墅的各个角落冒出,一窝蜂的涌进客厅,挡住了林重的去路。 看到林重之后,这些保镖都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从腰间掏出手枪,将枪口对准林重,一个个如临大敌。 林重神情淡漠,即使被这么多枪指着也丝毫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偏头看了旁边的中年男人一眼。 中年男人惊魂初定,见状赶紧发出一声大喝:“这位小兄弟刚刚救了我的命,你们谁也不准开枪!” 保镖们面面相觑,垂下枪口。 “沈先生,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保镖沉声问道。 中年男人没有搭理这个保镖,在他眼中,这些保镖与废物无异,居然让杀人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来,如果不是林重,他恐怕早已变成了杀人犯的刀下之鬼。 但现在不是跟这些保镖算账的时候,中年男人扶着美妇从沙发上站起,脸上仍旧残存着恐惧,竭力保持镇定,向林重道:“这位小兄弟,刚刚真的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现在已经死了,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在我家吗?” 他和美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先生,我叫林重,是沈媛的朋友,这次是受她委托来帮你们的。”林重随口解释了一句,“事情还未解决,我先告辞了。” 他说走就走,从被剔骨撞碎的窗户中一跃而出,朝剔骨消失的方向追去。 见到林重离开,中年男人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虽然林重救了中年男人的命,但中年男人心中对林重的身份也不无疑虑,毕竟林重出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美妇却没想那么多,她抬手轻拍胸脯,脸色苍白,仍然心有余悸:“原来这位就是媛媛找来的朋友,幸好,幸好……” 数公里外,某个偏僻的小公园里。 剔骨躲在一棵大树后,双目血红一片,不停喘着粗气。 他的眼睛中布满血丝,眼神疯狂而狰狞,但脸上却偏偏没有任何表情,一片呆板和木然,显得异常怪异。 剔骨闭上眼睛,背靠大树深吸了几口气,突然抬手在脸上一撕,把整张脸扯了下来,露出另一张苍白无血的面孔。 原来在他脸上,一直带着面具。 被他拿在手里的面具栩栩如生,肌肤纹理非常细致,就跟真人的皮肤一样,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一张面具。 而实际上,这张面具确实是由人皮制成,甚至是直接从某个人脸上活剥下来的。 而被剥下脸的那个人,尸体早已在地下腐烂,其身份也被剔骨占据,这便是剔骨为何一直没有被警察发现的原因。 毕竟制作人皮面具的手段实在是太过邪恶和匪夷所思,一般人绝对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 “这张脸不能再用了。”剔骨掏出一个打火机,将人皮面具点燃,血红的瞳孔倒映着火焰,闪烁着诡异而阴森的光芒,“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破坏了我的狩猎计划,既然这样,那就把他当作新的猎物吧。” 剔骨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他的舌头很长,就跟蛇一样:“像这么强大的猎物,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从他赤手硬接解牛刀来看,至少也有暗劲大成的修为,肌肤如铁,骨骼如钢,并且还如此年轻,很有作为珍藏品的价值。” “不过,仅凭我一个人,恐怕无法拿下他,幸好剥皮就在附近,我可以让剥皮跟我一起出手,大不了战利品分他一半。”剔骨很快就想清楚了接下来的计划,眼中流露出狂热的杀意,“好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狩猎如此强大的猎物,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刺激!” 剔骨扔下已经燃烧大半的人皮面具,左右看了几眼,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重新戴上墨镜,朝远处走去。 但他才走出没几步,身体突然停住,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左边。 在那边,有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原本以为早就甩掉了的人。 那个人正用淡漠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剔骨苍白的脸颊陡然阴沉下来,手腕一翻,解牛刀出现在手中:“你怎么发现我的?” “就凭你那藏形匿踪的本事,在我眼中,就跟黑暗中的火把一样显眼。”林重迈动脚步,向剔骨走近,神态无比从容,“我专门给你留了三分钟的时间,现在已经休息好了吧?” 剔骨慢慢取下墨镜,手掌用力,“咔嚓”一声将其捏成粉碎,嘴角裂开,露出一个狰狞凶残的笑容:“我没去找你,你反而自己送上门来了,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送死?” “到底谁会死,你马上就知道了。”说话间,林重已经走到剔骨身前两米外,平静幽深的眼眸中,亮起两团跳动不息的火焰,体内陡然腾起一股庞大无比的气息,就如巨兽从沉睡中苏醒,“你以杀人为乐,我恰好也杀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出手吧,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剔骨脸上的狞笑渐渐消失了,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僵硬,面对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感受到对方体内那引而不发的滔天凶气,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沉重如山的压力。 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没有说谎,如果自己不全力出手,很有可能死在这里。 来自林重的庞大压力,反而激起了剔骨的凶性,他眼中红光大盛,体内陡然腾起一股凶恶残暴的杀意,口中发出一声怪叫,朝前跨出一步,解牛刀带起一抹弧光,切向林重的脖颈! “唰!”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解牛刀长不过两尺,说强不强,说险不险,但在高手手中,却是又强又险! 剔骨毫无疑问是用刀的高手,他之所以到处杀人,除了满足对杀戮的渴望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练刀。 解牛刀,名字典故来自于庖丁解牛。 传说庖丁杀牛时,一刀下去,骨肉分离! 剔骨当然还做不到庖丁那个境界,但在不断的杀人中,他对人体的弱点了若指掌,知道如何出招,才能让敌人更难防备。 比如他这一刀,角度刁钻,刀锋不断抖动,偏偏速度又快如闪电,表面上是切向林重的脖颈,实际上林重的上半身都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面对剔骨这阴险毒辣的一击,林重双脚一错,八卦龙形展开,眨眼间就掠到剔骨身侧,左手五指紧握,毫不迟疑地一拳轰出! 虎形炮劲!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林重根本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一出手就是最强攻击! “吼!” 伴随着慑人心魄的虎啸,林重的拳头瞬间就来到剔骨胸前,带起的猛烈劲风,几乎要将剔骨的身体吹飞! 剔骨大惊失色,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林重,他根本没料到林重的身法竟然如此之快,简直如同鬼魅。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剔骨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竟然对林重这一拳不闪不避,手腕一翻,解牛刀倒转,扎向林重的脖子! 胸膛被打中,不一定会死,但如果脖子被扎穿,那就死定了! 剔骨的打算很明显,就是要跟林重拼个两败俱伤,或者逼林重变招后退。 (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会被剔骨的凶狠吓到,但林重却只是冷冷一笑,对扎向自己脖子的解牛刀视而不见,连眼神都毫无波动,拳头仍旧朝前轰出! “砰!” 就在解牛刀即将刺中林重的脖子时,林重的拳头,先一步轰在了剔骨的胸膛上! “咔嚓!” 剔骨的身体被林重一拳轰飞,胸骨都不知道碎了多少根,解牛刀险险擦着林重的脸颊掠过,寒光闪烁的刀尖在林重脸上拖出一道血口,沁出数滴血珠。 林重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掠出,紧追在被轰飞的剔骨身后,趁剔骨落地之前,一把抓住他的脚腕,将其高大的身躯抡起,朝着地面狠狠砸下! “砰!” 剔骨的身体与地面剧烈碰撞,顿时筋断骨折,就像一条死鱼般弹了起来,双眼暴突,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口中血如泉涌。 他的五脏六腑,在林重这一拳一砸之下,已经破碎不堪,虽然还没马上死掉,但也离死不远了。 剔骨双眼圆睁,似乎不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败了,以手撑地,想要从地上爬起,但刚爬到一半,就重新倒了下去。 林重居高临下,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剔骨,虽然剔骨此时模样凄惨,然而林重心中对他没有任何怜悯。 如果他怜悯剔骨的话,那谁来怜悯那些被剔骨杀死的无辜人士呢? 杀人者,亦被杀。 该死之人,自有取死之道。 “咳咳咳咳……” 剔骨剧烈咳嗽起来,伴随着咳嗽,几团淤血从他的喉咙中吐出,他用尽全力呼吸着,每一次呼吸都会胸口剧痛,但他却不愿停下。 他不想死,他想活! “我……我不想死……放……放过我……”剔骨躺在地上,恳切地看着林重,低声祈求。 林重没有回应剔骨的话,但他冷酷无情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看着林重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剔骨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一股无比强烈的恐惧感陡然涌上心头。 那恐惧,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永恒黑暗的恐惧,深入灵魂之中。 剔骨喜欢杀人,特别喜欢看到人死之前绝望和恐惧的表情,但当他自己即将面临死亡的时候,才发现生命是如此可贵。 林重在剔骨身旁蹲下,注视着剔骨苍白无血的面孔:“我为什么要放过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我……洗心革面……重……重新做人……”剔骨断断续续地道。 剔骨敢发誓,自己说的话完全是发自内心,没有任何虚假。 “即使你洗心革面,被你杀死的那些人,再也活不过来了,而你造成的那些伤害,再也无法平复。”林重语气淡淡,“不过,若你愿意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听到林重不愿放过自己,剔骨眼神一下子变得怨毒起来,鼓起全身力气,咬牙切齿道:“做梦!” “看来你是不愿配合了。”林重拿起解牛刀,在剔骨惊恐欲绝的眼神中,将剔骨的一根手指头切下,“我知道你杀人的时候,喜欢折磨别人,那么你自己有没有被人折磨过呢?” 林重眼中闪烁着黑暗的幽光,平静的语气,听在剔骨耳中,犹如恶魔的低语:“如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会先将你的十根手指切下,然后是你的十根脚趾头,在之后是你的两只胳膊和两条腿,这样的死法,你应该知道有多痛苦吧,毕竟你肯定在别人身上尝试过。” 剔骨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 “但如果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没理由折磨你了,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林重把玩着解牛刀,眼神突然一冷,变得锋利如刀,“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我愿回答。”剔骨颤抖着说出四个字,面如死灰,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 “第一个问题,你还有其他同伙吗?” 剔骨摇了摇头:“没有。” 林重面无表情地拿起解牛刀,切下剔骨的另一根手指:“说实话,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有……”剔骨痛得嘴唇发紫,直翻白眼,他本就重伤在身,又被林重如此折磨,感觉还不如直接死了好,意志彻底崩溃了,“我有一个同伙,叫剥皮,他也在庆州……” 接下来,剔骨再也没有任何隐瞒,对林重的问题如实回答。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之后,林重抓住剔骨的脖子,干脆利落地扭断,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既然他还有一个同伙,那就一并解决了。”林重长身而起,朝远处走去,“反正我有破军这个身份,收拾这些人间渣滓,本就是我的职责。” “不过,没想到剔骨和他那个叫剥皮的同伙,背后居然还有一个叫做百鬼的杀手组织,根据剔骨的讲述,那个组织是新近出现的,里面的成员要么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要么是满手血腥的杀人狂,实力强大,在杀手界崛起很快。” 林重摊开手掌,在他手中有一枚小小的骨牌,正面刻着“剔骨”两字,背面刻着一个“玄”字:“百鬼根据成员地位高低,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而以剔骨的实力,仅位于玄级,那么岂不是说,天级的成员,极有可能是化劲高手吗?” “而剔骨和剥皮之所以来庆州,其实是为了完成组织交付的刺杀任务,只是剔骨按捺不住心中杀戮的欲望,在前几天大开杀戒,被沈媛给看到,才导致节外生枝,最终连自己的性命都丢了。” 林重目光幽深,各种念头在心底不断浮现:“这种新近崛起、并且潜力巨大的杀手组织,对国家的威胁性最大,因为他们为了尽快提升地位,会不断进行刺杀,看来以后我必须要多留个心眼了。” 林重虽然从部队退役,但破军的名号以及身份牌却并没有被北斗收回,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仍然是北斗的一员,只是暂时离开了体制。 他心中隐约有一种预感,将来这个叫百鬼的组织肯定会跟自己产生交集。 (庆北区。 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 林重站在车旁,抬头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居民楼,表情微妙。 从剔骨口中得知,他的另一名同伙剥皮,就躲藏在那幢居民楼中。 “大隐隐于市……这个叫剥皮的家伙,倒是比剔骨聪明多了。” 林重此刻所在的位置,是庆北区某条热闹的街道,身边人来人往,都拿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关注重点是他身后的法拉利。 像这种价值千万左右的超级跑车,恐怕整个庆州也没几辆。 跟这辆超跑比起来,长相一般、衣着普通的林重,显得格格不入。 林重没有在意行人的目光,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防止被人看到手上的伤痕,表情平静,步履沉稳,迈步朝那幢居民楼走去。 他此时的模样,与普通人毫无差别,恐怕谁也想象不到,在平凡普通的外表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居民楼的入口处有门卫室,林重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上楼走访亲戚。 或许是因为林重看起来太普通,门卫丝毫没有怀疑林重的意图,让他在访问薄上签字后就放行。 林重乘坐电梯,直上十五楼,来到一扇紧闭的防盗门外,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便毫不迟疑地按响门铃。 过了十几秒钟,防盗门后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就像两张砂纸用力摩擦,非常难听:“谁?” “我是送快递的。”林重的回答毫无诚意。 他之所以按响门铃,只是确认房间里是否有人在而已,既然里面有人在,那么说什么都毫无差别,反正对方绝对不可能从他手中逃脱。 听到林重的回答之后,房间里骤然沉默了,再无任何声音发出。 林重眸光微闪,知道自己找到了目标,当即后退一步,抬起一脚踹在防盗门上! “轰!” 这扇由钢铁制成的防盗门,被林重一脚踹得扭曲变形,挣脱螺丝的固定,朝内直飞而入,一直飞出了三四米才轰然落地。 林重身体一晃,在防盗门还未落地时就冲进了屋子,顿时便感觉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直冲鼻孔,其中含夹杂着难以形容的腐臭味道。 屋子里的光线非常昏暗,明明是白天,却给人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因为所有的光线,都被人用黑色幕布挡住了。 林重目光锐利,随意一扫就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脸上的表情瞬间冷漠下来,眼中更闪烁着冷酷的杀机。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从体型判断应该是一家人,然而此时都已经死去了好几天,连脸上的皮肤都被人整张剥去,腐臭味就是从他们的尸体上发出来的。 在这三具尸体旁边,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遮住大半张脸,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你就是剥皮?”林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口问道,声音冷漠如冰。 藏在斗篷里的人影身体动了动,似乎在惊讶于林重知道自己的身份,用沙哑的声音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是谁,你没必要知道。”林重眼睛微微一眯,身体前倾,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杀意如同潮水一般涌起,“滥杀无辜,你该死!” “死”字刚落,林重悍然出手! “轰!” 林重的左脚用力一蹬,脚下的瓷砖陡然炸裂,露出一个数寸深的脚印! 而林重的身体借着则一蹬之力,朝前疾掠而出,瞬间就来到剥皮面前,一只如同钢铁的拳头,挟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轰向剥皮的胸膛! 这一拳,是林重含怒而发,力道万钧,快如闪电,甚至还蕴含着林重对剥皮的必杀决意,简直让人无法生出抵抗的念头。 早在林重踢飞防盗门、闯进屋子的时候,剥皮就对林重凝神戒备,防止林重突然出手发难。 但林重的干脆果断,以及强悍实力还是大出剥皮的预料。 面对猛冲而来的林重,感受到那拳头中蕴含的力量,剥皮隐藏在斗篷下的脸猛然大变,知道自己万万不能硬接,当机立断地选择后退! 在后退的时候,剥离垂在身侧的双手抬起,两只手中各执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在胸前交叉,朝着林重的脖颈切去! “嗤!” 房间里本就昏暗,而他藏在掌心的手术刀又非常隐蔽,刀身专门用某种特殊的颜料混着毒药涂成黑色,很难被人察觉。 手术刀虽然只有数寸长短,然而锋利绝伦,并且涂有毒药,如果被切中,哪怕只是碰到一点点,立刻就是七窍流血、死于非命的下场。 只从这一招,便可看出剥皮的阴险毒辣,比起剔骨来犹有过之。 但林重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眼光何等犀利,虽然剥皮的反击阴狠凶毒兼备,但要想伤到他,还是差得太远。 “唰!” 林重朝前轰出的拳头毫不停顿,五指弯曲,由拳变爪,从虎形变成了鹰形,暗劲朝着手掌狂涌而入! 一瞬间,林重的这只手掌肌肉紧绷,毛孔闭住,指甲弹出,变得比钢铁还坚硬,以雷霆万钧之势抓向剥皮的右手! 林重的手爪朝前抓出的时候,划破空气,竟然发出低沉凌厉的破空声,由此可见这一抓速度之快。 而林重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同样变掌为爪,以同样的速度,抓向剥皮的另一只手。 剥皮的实力虽然不错,但也不过跟剔骨在伯仲之间,怎么可能是林重的对手。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闪避的动作,甚至连藏在掌心的手术刀都没来得及亮出,就被林重抓住了手腕。 “什么!” 剥皮身体剧震,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一招就被林重抓住,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重的五根手指骤然收拢,如同被铁箍一般牢牢固定住剥皮的双手,使他动弹不得。 林重的手劲奇大,五根硬逾钢铁的手指几乎要将剥皮的腕骨捏碎,使剥皮感到手腕剧痛! “给我松手!” 剥皮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再也无法保持镇静,斗篷下的双眼闪过一道狰狞的血光,双臂用尽全力一挣,要将林重的双手挣脱! (剥皮跟剔骨一样,都是身材高大的壮汉,虽然还没有踏入暗劲,但也具有明劲巅峰的力量,这一挣之下,哪怕是一根铁链也有把握挣断,更别说是人的双手。 然而,林重的双手纹丝不动! 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抓住剥皮的双手之后,并没有马上发动攻击,反而好整以暇,偏头看着剥皮斗篷下的脸,利如刀锋的目光似乎要将剥皮的身体穿透! 瞳孔深处,凛冽的杀意毫无掩饰! “怎么可能!” 剥皮骇然失色,双眼猛地睁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剥皮知道此刻自己正处于极端危险的境地,从林重身上传来的杀意使他眼角直跳,寒毛倒竖。 直觉告诉剥皮,必须马上挣脱林重的双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剥皮隐藏在斗篷下的脸孔扭曲起来,眼中闪烁着凶光,终于不再妄想挣脱林重的双手,而是勉强转动手掌,想要用手指控制手术刀,划向林重的手腕。 “结束了!” 但剥皮的想法还未付诸行动,林重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冷酷,双手猛然发力,抓着剥皮的两只胳膊,左右一扯! “嗤拉!” 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中,剥皮的两只胳膊硬生生被林重从身体上扯了下来,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从参差不齐的断臂处狂喷而出! “啊!” 剥皮口中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身体踉跄而退,却被地上的尸体绊倒,摔倒在地板上,从断臂处涌出的鲜血,将地板染成一片血红! 他的身体就像活鱼一样扭动,但没有了双手的支撑,半天也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抬头看向林重,眼神充满不甘和怨毒。 林重随手扔下手中的断臂,朝着剥皮缓步走近。 剥皮知道自己死定了,随着鲜血从断臂处不断流失,哪怕林重不马上杀死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但剥皮的性格要比剔骨坚韧凶狠得多,居然没有向林重求饶,反而忍住剧痛,一字一句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好让我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上!” “你还是做个糊涂鬼吧。”林重走到剥皮身边,面无表情地一脚踏下,将剥皮的胸骨踩成粉碎,五脏六腑变成一团烂肉,“黄泉路上,去向被你杀死的这一家人忏悔!” 剥皮双眼暴突,喉咙中发出咯咯怪响,大股血沫从口中涌出。 “你……杀了我……百鬼……不会……放过你……”剥皮双眼死死盯着林重,似乎要将林重的模样带进地狱,口中断断续续发出恶毒的诅咒,“我……在地狱……等你……还有你的……” “聒噪!” 林重眉头一皱,暗劲从脚底涌出,震散了剥皮的最后一缕生机,也打断了他最后的遗言。 虽然杀死了剥皮,然而林重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他的目光从另外三具尸体上扫过,轻轻一叹:“我帮你们报仇了,安息吧……” 叹息声中,林重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离开了房间。 数分钟后。 突然响起的巨大声音,惊动了同一楼层的其他住户,一个穿着短裤的秃头中年出现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朝屋子里打望。 强烈的腐臭味道,使他忍不住捂住鼻子。 由于室内光线昏暗,这个秃头中年一直看了大约半分钟,才隐约看清屋子里的景象。 他顿时全身一个激灵,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杀人啦……” 数辆警车,将沈媛家的别墅团团包围。 谭局长一脸严肃,带着几名警察坐在客厅中跟沈媛的父母谈话,方夜舞、沈媛、许琳、韩菲儿等几名女孩也在场。 还有几名警察,则在另一边盘问别墅的保镖。 “沈先生,你说杀手闯进别墅,正要对你出手的时候,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给救了?”谭局长皱眉问道。 “是的。”沈媛的父亲,也就是谭局长口中的沈先生此时已经恢复镇静,闻言有些不悦,“如果不是那个年轻人,我和夫人现在早就死了,谭局长,你不问杀人凶手,反而问我的救命恩人,是什么意思?” 沈媛的父亲在庆州市也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头脑十分灵活,很快就从谭局长的话语中听出了蹊跷。 “因为那个想对你们不利的凶徒,已经被人给杀了,就在数公里外的某个小公园里,警犬刚刚发现对方的尸体。”谭局长摸着下巴,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沈先生,你能告诉我救你的年轻人长什么样吗?或者他叫什么名字?” “死了?” 沈媛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和另外几个女孩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对林重生出无法形容的感激。 方夜舞眼神闪动,嘴角露出一抹勾人的笑容,心里暗想:“林重那家伙果然很厉害嘛,这么快就把麻烦给解决了,不枉姑奶奶对他那么好,看来以后要对他更好一些。” 沈媛的父母同样惊喜莫名,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沈媛的父亲装模作样想了想,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只看到了背影和听到声音,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谭局长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了沈媛的父亲一眼:“沈先生,你确定没有看清?” “当然,谭局长难道不相信我?”沈媛的父亲脸色一沉,“谭局长,请离开吧,我们刚刚碰到这样的事,身体有些不舒服,恕不远送!” 虽然被下了逐客令,但谭局长却没有觉得难堪,反而隐约松了口气。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里的水很深,他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既然沈先生身体不舒服,那我们下次再来。”谭局长起身,向另外几名警察打了个招呼,走出沈家的别墅。 “局长,那个连环杀人犯死了,我们还要继续调查吗?”一个警察谨慎问道,“根据现场传来的照片,那个杀人犯死之前似乎与人发生过打斗,并且被人拷问过……” “当然要查,不过我们这次没有问到任何线索,只能徐徐图之了。”谭局长叹气道。 那个警察心领神会,闻言点点头,不再说话。 (别墅里。 警察离开之后,沈媛的父亲也把保镖打发走,这才开始跟几个女孩说话。 “夜舞,这次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帮忙,我们一家肯定不会这么顺利就逢凶化吉。”沈媛的父亲看着方夜舞,语带感激,“以后有什么地方用得着伯父,尽管说!” “伯父,你这就见外了,我跟媛媛情同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方夜舞搂住沈媛的肩膀,笑嘻嘻道,“而且你最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 “我知道,那个叫林重的小兄弟,不知去哪里了?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想当面跟他道谢。” “我也不知道,应该有别的事吧。”方夜舞不想跟别人透露太多林重的事,随口糊弄过去,“伯父,既然你们一家没事,那我就放心了,告辞啦!” 方夜舞起身,礼貌地向沈媛父母挥手告别,然后带着许琳和韩菲儿两名少女走出别墅。 “大姐头,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许琳低声问道。 方夜舞本人的车被林重开走,因此暂时由许琳充当方夜舞的司机。 “林哥去哪里了?”韩菲儿也好奇地道,“他解决掉那个杀人犯之后,不是应该和我们汇合吗?” “我打电话问问。”方夜舞黛眉微蹙,拿出手机拨通林重的号码,她心中也很担心林重的安全,只是脸上看不出来而已。 过了十几秒钟,电话接通了。 “林重,你在哪呢?”电话刚一接通,方夜舞就急吼吼问道。 “我在庆北区,正在开车返回庆南区,你给我准备一套衣服,咱们在宏盛巷见面吧。”手机里传出林重淡淡的声音。 “好,我马上过去,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先挂电话了,等会见。” 方夜舞放下手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家伙没事,走吧,咱们去宏盛巷。” 三名女孩坐进许琳的保时捷,朝宏盛巷驶去。 “原来林哥住在宏盛巷啊,以他的能力,应该不会缺钱才对,为什么住在那么破旧偏僻的地方呢?”韩菲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 老实说,方夜舞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虽然跟林重认识很久,但还从来没有深入接触过林重的生活。 “谁知道呢,等会儿问问他……” 林重驾驶着法拉利,在宏盛巷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 他只穿着一条裤子,上衣不见踪影,露出肌肉结实、块垒分明的躯体。 杀死剥皮的时候,衣服上溅到了剥皮的鲜血,为了避免无谓的麻烦,林重干脆脱了下来,这也是他为何要让方夜舞带一套衣服过来的原因。 林重坐在法拉利里,手中把玩着两个骨牌,闭目养神,耐心等待。 这两个骨牌分别是剥皮和剔骨的,样式一模一样,显然是两人在百鬼这个杀手组织里的身份证明。 也不知把玩了多久,林重手掌猛地握紧,把两枚骨牌捏成齑粉,然后将手伸出车窗,任粉末随风飘散。 一辆保时捷驶进宏盛巷,在法拉利旁边停下。 方夜舞拿着一套崭新的休闲服下车,看着林重似笑非笑:“你的衣服哪去了?不会是被某个女色狼非礼了吧?” 林重睁开眼睛,接过方夜舞手中的衣服穿上:“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非礼我?” 他此时心情颇为放松,少见的跟方夜舞开了个玩笑。 方夜舞白了林重一眼,又娇又媚:“走,咱们吃饭去,顺便让姑奶奶非礼一下你……” 吃过饭后,林重便跟方夜舞以及另外两名女孩告别,回到杨家。 这一天发生了不少事,林重甚至杀了两个满手血腥的杀人犯,但他一踏进家门,心头就升起一股安宁的感觉,所有的杀意和躁动都逐渐沉淀。 林重在客厅的凉椅坐下,身体放松,双目微闭,若非胸膛还有起伏,整个人就如同一尊毫无生命气息的雕像。 天空,渐渐黑了。 街灯次第亮起,黑暗再次笼罩大地。 林重收到杨盈的短信:“林大哥,今天学校要上晚自习,可能要晚点回家。” 紧接着又是关薇发来的消息:“林大哥,我和太平公主今天晚点回来哈,不要想我哦,爱你。” 两名少女的语气截然不同,但寥寥数语中透露出来的心意却完全一样。 林重莞尔一笑,给两名少女各自回了一条短信,就起身走出家门,前往宏盛巷附近的那个小公园练功。 一夜无事。 次日。 送杨盈和关薇去上学之后,林重接到了卢茵的电话:“林小弟,今天有没有时间陪姐姐呀?咱俩都好几天没见面了哦。” 听到卢茵慵懒而性感的声音,林重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她柔软湿润的红唇,不由心头一热:“茵姐,你忙完了吗?” “还没有,最近几天可把姐姐给累惨了,连睡觉都在公司,好不容易才把小姐扔下的烂摊子收拾妥当,虽然还有很多事要做,但姐姐决定放自己一天假。”电话的另一头,卢茵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嘟着红润的樱唇,用撒娇的语气向林重抱怨,“所以呀,林小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今天姐姐要征用你一整天!” “没问题。”林重的回答毫不犹豫。 某种程度上来说,卢茵算是跟他最亲密的人,对于这个从一开始就非常照顾他的美丽御姐,林重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嘻嘻,那就好,你来公司楼下接我吧。” “马上到。” 二十多分钟后,林重驾驶着卡宴来到星河大厦,远远就看到一抹美丽倩影站在大厦门口,朝他使劲招手。 看到数日不见的卢茵,林重忍不住眼前一亮,生出惊艳的感觉。 卢茵上半身穿着一件淡紫色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黑色直筒裤,丰胸细腰,前凸后翘,两条玉腿笔直而修长,只是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她微微有些波浪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美丽的俏脸上薄施粉黛,红润的樱唇微微抿着,在嘴角勾勒出一抹妩媚的笑意,整个人散发出端庄与性感交织的气息。 卢茵走到林重身边,美眸盯着林重的脸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扑进林重怀里,紧紧抱住林重的腰:“林小弟,有没有想姐姐?” (软玉温香入怀,林重平静的内心生出一丝波澜。 “想。”林重在卢茵耳畔低声道。 卢茵顿时笑了,宛如百花齐放,娇艳夺目。 “还算你有点良心,没有忘记姐姐。”卢茵抚摸着林重轮廓分明的脸颊,抬头直视林重的眼睛,美眸闪闪发光,“那你说,今天要带姐姐去哪里玩啊?” 卢茵在跟林重说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带上鼻音,听起来嗲嗲的,简直甜到骨子里,却又不让人感到肉麻腻味。 她仍然抱着林重的腰,饱满酥胸紧贴林重的胸膛,林重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一条深深的沟壑,以及沟壑两旁的美妙风光。 林重能感觉到,从卢茵抱住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和卢茵就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不管是守在门口的保安,还是从旁边经过的公司职员,都向他投来古怪的目光,其中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林哥果然是有本事的人,武功厉害也就算了,泡妞也这么厉害,连卢经理都征服了,真是我辈偶像……” 一个保安无比崇拜地看着林重,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抱住林重的大腿,拜林重为师。 “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有什么好的,卢经理到底看上了他哪点?” “长得也不咋样嘛,还没有我帅,卢经理选男人的眼光不行啊!” 而男职员们则心中酸溜溜的,看林重分外不顺眼。 不过,不管这些职员心中转动着什么样的念头,嘴上却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连多看两人一眼都不敢,低着头匆匆走过。 这段时间里,卢茵通过雷厉风行的手段,大刀阔斧的改革,已经在集团中树立了真正的权威,使职员们对她又爱又怕、又惊又畏。 “茵姐,咱们这样真的好吗?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呢。”林重目光一扫,不动声色地道。 “别管他们,看到了又怎么样,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背后乱嚼我的舌头根。” 卢茵也感觉到了周围众人异样的目光,但她根本不在乎,轻哼一声,腻在林重怀里不愿离开。 既然卢茵自己不在意,林重便不再说话,任由卢茵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卢茵才满足地脱离林重怀抱,挽起林重的胳膊,笑嘻嘻道:“林小弟,带姐姐走吧,今天姐姐就是你的人啦。” “茵姐你想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只要跟林小弟在一起,姐姐我就满足了。”卢茵眼波流转,笑容狡黠,“所以你想带姐姐去哪呢?难道要直接去开房吗?” 才刚见面没多久,卢茵又忍不住开始挑逗林重,每次看到林重尴尬无语的表情,她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然而,林重跟卢茵认识了这么久,早已产生了抵抗力,闻言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话道:“好啊,那就直接去开房吧,茵姐到时候可别反悔。” 卢茵没料到林重居然会这样回答自己,毫无心理准备,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顿时雪白如玉的俏脸上升起两团好看的红晕。 虽然心里害羞,卢茵嘴上却不愿认输:“哼,狼子野心终于暴露出来了吧,林小弟,老实交代,你觊觎姐姐的身体多久了?”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彼此才能听见。 也幸好如此,否则仅凭两人的对话,就能在星河医药集团掀起轩然大波。 论起斗嘴来,一百个林重也不是卢茵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她击败,举手投降:“好吧,茵姐你赢了,让我想想哪里适合放松身体。” “好好想哦,如果姐姐开心的话,会给你奖励的。”卢茵咬住红润的下唇,用娇媚的眼神瞟了林重一眼,“不过最好别在城里,购物什么的太无聊了。” “既然茵姐不想留在城里,那我们就去郊区吧,农家乐怎么样?”林重脑海中灵光一闪,不假思索地道。 “农家乐?”卢茵眼睛一下子亮了,两只手抓住林重的胳膊,用力点头,“很好,就是这个,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但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可以一边走一边查。”卢茵拉着林重就走,“林小弟,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也别开车了,咱们坐公共汽车去,你正好可以在路上陪我说说话。” “好。” 两个多小时后。 蜿蜒而狭窄的山间公路上,一辆公共汽车不快不慢地行驶着。 在这辆公共汽车的前后左右,都是茂密繁盛的森林,以及绵延起伏的群山。 车里坐了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大部分人都是一身休闲打扮,戴着墨镜和遮阳帽,把脑袋探出车窗,兴奋地东张西望,拿出手机不断拍照。 “没想到庆州附近还有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一名乘客惊叹。 “这里的空气真好,如果不是交通不便,我甚至想在这里建一幢别墅。”另一个头发斑白、满面红光,一看就是长期养尊处优的老年乘客深吸一口气,面露惬意之色,“这风景,这空气,真是不虚此行。” 其他人纷纷点头。 在汽车的后排,林重和卢茵并肩而坐,听着乘客们的对话,不由相视一笑。 卢茵柔软的娇躯斜靠在林重身上,脑袋枕着林重的肩膀,眼睛看着窗外,感受着身下汽车的震动,连日来堆积在心中的压力慢慢消散。 “林小弟。”卢茵娇声呢喃。 “嗯?” “林小弟~~”卢茵拖长了声调。 正在闭目养神的林重睁开眼睛,看了卢茵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叫叫你。”卢茵双臂高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饱满的酥胸将衬衫撑起,似乎要破衣而出,“姐姐现在很开心,你呢?” “我也是。”林重微微一笑。 卢茵坐直身体,转过身来和林重面面相对,眼中似乎有着一股水润的媚意:“你闭上眼睛,姐姐给你一个奖励。” 林重心脏猛地一跳,突然有些口干舌燥,不过眼睛却没有闭上。 “如果你不闭上眼睛的话,奖励就泡汤了哦。”卢茵雪白的贝齿咬住樱唇,嘴角似笑非笑,媚意撩人。 “……好吧。” 林重并不想放弃卢茵的奖励,因此只得依言而行。 闭上眼睛没多久,林重便感觉卢茵柔软而湿润的樱唇吻在自己的嘴唇上,过了十几秒钟才分开。 (林重睁开眼睛,就看到卢茵正用性感火辣的眼神盯着自己,哪怕意志坚定如他,也不由心神悸动,伸手搂住卢茵的纤腰,主动朝她红润的樱唇吻去。 卢茵娇躯一颤,没有躲避,反而微微眯起眼睛,仰头等待着林重的亲吻。 但林重的嘴唇刚刚碰到卢茵的樱唇,还没等他吻下去,两人身下的公共汽车突然一震,猛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窗外响起粗鲁凶暴的怒骂声:“开门,他妈的快给老子把车门打开,否则一枪崩了你!” 林重眼神一凝,被卢茵勾起的旖念瞬间消失,抬头朝车窗外看去。 “林小弟,发生什么事了?”卢茵也听到了车窗外的声音,不过她丝毫没有紧张,满不在乎地问道。 有林重在身边,她确实没什么好紧张的。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应该是碰到拦路抢劫的了。”虽然坐在后排,林重锐利的目光仍然看清了前面发生的事,“茵姐,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真倒霉,偏偏是这个时候……”卢茵暗自嘀咕。 “茵姐,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啦,姐姐在骂那些家伙呢。”卢茵吐了吐香舌,抱紧林重的胳膊,“林小弟,姐姐的安全就交给你啦。” 就在林重跟卢茵交谈的时候,公共汽车的司机打开了车门,三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大汉凶神恶煞般冲上了车。 这三个大汉全都身穿迷彩服,身材高大壮硕,手里分别拿着一柄手枪,用凶狠的眼神扫视着车厢里的众人。 汽车里的乘客们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像林重那样的警惕心,直到三个劫匪闯上车之后,才陡然尖叫起来,乱成一团。 “砰!” 领头的劫匪举起手枪,朝天开了一枪,子弹将公共汽车的天花板打出一个小洞,然后厉声喝道:“都给老子闭嘴,谁敢再叫一个字,老子崩了他!” 车厢里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劫匪,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领头劫匪满意地点点头,朝身后的另两名劫匪使了个眼色,另外两名劫匪会意,一前一后,挡住公共汽车的两个车门,拿着枪对车上乘客虎视眈眈。 “只要各位乖乖配合,我们兄弟三人只求财,不伤人命。”领头劫匪背负双手,狠厉的目光在车厢里逡巡,从每一个乘客脸上扫过,“但如果有谁胆敢报警,或者妄想反抗,那就休怪老子不讲情面,大开杀戒!” 听到劫匪的话,乘客们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慢上一点,被这三个劫匪误会。 “你,过来。”领头劫匪用手枪指着司机,朝身旁努努嘴。 那个司机吓得面无人色,双手直打哆嗦,几乎站都站不稳:“我……我……” 他“我”了个半天,后面的话始终说不出来。 领头劫匪眼睛一瞪,不耐烦地大吼:“我你妈呀,老子让你过来没听见吗?是不是要让老子崩了你?” 司机身体陡然打了个寒颤,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身体竟变得出奇灵活,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跳到领头劫匪身边。 领头劫匪从腰间抽出一个袋子,塞到司机手里:“等下你负责收钱收东西,不要有其他小动作,明白吗?” “是,是……” 司机满头大汗,唯唯若若。 “各位,现在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不管是手表,手机,项链,戒指,还是相机,全都拿出来,一个个上前,放到这个袋子里。”领头劫匪挥舞着手枪,眼神凶狠如狼,“不准拥挤,不准私藏,不准妄图逃跑,只要你们乖乖按照我说的做,没有任何人会受伤,都清楚吗?” “清楚。” 乘客中响起稀稀落落的应答声。 “好,从你开始。”领头劫匪用手枪指了指坐在最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长得白白胖胖,脖子上挂着一根巨大的金项链,手腕上戴着一块高档手表,一看就是大肥羊。 他被领头劫匪用枪指着,吓得六神无主,颤颤巍巍地站起,将脖子上的金项链、手指上的金戒指,以及手表、钱包等一股脑全都放进袋子里。 “没……没有了……”做完这一切之后,中年男人胆战心惊地看着劫匪,生怕对方突然给自己来一枪。 幸好领头劫匪对他的配合非常满意,挥了挥手:“回去坐下,不准乱动。”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长舒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先前太过紧张的缘故,突然放松之下,竟然放了一个响屁。 一股无法形容的臭味,顿时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领头劫匪眉头大皱,一脚将中年男人踹翻,厌恶道:“赶紧给老子滚回去!” 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回到自己的座位,身体不断发抖,头也不敢抬。 接下来,在领头劫匪的指挥下,公共汽车里的乘客们都乖乖上前,掏出身上的全部财物,放进司机手中的袋子里。 其中有人想要藏私,却被领头劫匪发现,直接一枪打在大腿上,顿时痛得放声惨叫,也把其他人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其他想法。 随着乘客们一个个上前,很快就轮到了林重和卢茵。 “坐在后面的那个家伙,轮到你了,赶紧把你的东西给老子送过来!”领头劫匪抬起手枪,指着林重吼道。 然而林重坐得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 领头劫匪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小子,你是聋子还是傻瓜?没听见老子的话吗?” “若要拿钱,自己过来。”林重淡淡道。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领头劫匪耳中。 倘若劫匪聪明一点,就能察觉到林重的不凡之处,然而这个劫匪平时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能想得到那么多。 “好,总算碰到个刺头儿了,这样才有意思,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领头劫匪狞笑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到林重身边,用手枪顶着林重的脑袋,“赶紧给老子站起来,还有这个……唔……” 领头劫匪口中陡然发出一声惊叹,面罩后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直勾勾地看着卢茵。 由于隔得太远,又有座位阻挡,直到此时这个劫匪才看清卢茵的脸。 (“咕咚!” 领头劫匪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 他敢发誓,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卢茵的美,是那种即使不故作姿态,也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美。 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妩媚风情,对男人来说,充满致命的诱惑力。 这个领头劫匪玩过的女人也不少,其中不乏夜总会的红牌,但那些女人跟卢茵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有可比性。 被领头劫匪火热的眼神盯着,卢茵厌恶地皱起黛眉,脸上冷得可以刮下一层霜来。 “我说你这家伙怎么敢跟老子作对呢,原来是想在美人面前表现啊,只可惜你挑错了时间,也找错了对象。”领头劫匪眼中闪过火热之色,朝后退了一步,手枪仍旧对准林重的身体,“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否则一枪毙了你!” 林重面无表情地起身,冷眼看着这个领头劫匪。 虽然黑洞洞的枪口距离脑袋只有一米远,但林重依旧淡漠从容,似乎天底下没有任何事物能令他失态。 “还有你,也起来!” 领头劫匪冲卢茵抬了抬下巴,眼神闪烁,面罩下发出不怀好意的低笑。 卢茵看了林重一眼,正好和林重的视线对上。 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卢茵瞬间明白了林重的打算。 她从座位上站起,和林重并肩而立。 “哇哦!” “好漂亮的女人!” 车厢里的另外两名劫匪此时也看到了卢茵,顿时眼睛大亮,眼神一下子变得色眯眯的,喉头不断滚动。 感受到这三名劫匪身上不加掩饰的贪婪恶意,林重眸光幽深,杀意渐起。 但他仍旧忍耐着,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虽然这些劫匪对林重来说随手可灭,但他们手里有枪,车上还有其他乘客,如果在车厢里动手,虽然能够解决掉这些劫匪,但很难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 如非实在迫不得己,林重不想将其他乘客牵扯进来,但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林重也不会顾忌太多。 自古以来,心慈手软者,难成大事。 可笑的是,这三个劫匪正一步步走进深渊,自己对此却浑然不知。 “把袋子给我,然后给老子滚到一边去!”领头劫匪冲站在不远处的司机喝道。 司机低着头,连看领头劫匪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匆匆把装满各种财物的布袋递给对方,然后站到一边,大气也不敢喘。 不只是这个司机,其他乘客的表现也好不了多少,全都用手抱住脑袋,看起来就像是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领头劫匪掂量了一下布袋,满意地笑了:“今天收获不错,还碰到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娘们,嘿嘿嘿嘿……” 他的笑声突然一收,用力在林重肩膀上推了一把:“你们两个,下车!” 然而领头劫匪一推之下,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被从林重身上传来的反弹力量,震得后退了一步。 领头劫匪脸上挂不住了,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手枪顶住林重的脑袋,恶狠狠道:“老子让你下车,没听见吗?” “如果你现在收手的话,还来得及。”面对领头劫匪的威胁,林重平静开口。 领头劫匪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重被枪指着,还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收手?你居然让老子收手?看来你小子脑袋果然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领头劫匪用恶毒的眼神盯着林重,语带嘲讽,“放心,废掉你之后老子会收手的,你的这个女人老子也会带走!” 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耐心终于耗尽。 他已经给了这三个劫匪机会,然而对方仍然不知死活,既然如此,不管最后发生了什么,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卢茵也被这个劫匪的话气得不轻,酥胸起伏,银牙紧咬,下意识就要发作,却被林重一个眼神制止。 林重拉着卢茵的玉手,朝车门走去,在从领头劫匪身边走过的时候,淡淡丢下一句:“好,既然要我们下车,那就如你所愿,只希望你等下不要后悔。” “后悔?”领头劫匪冷笑一声,“老子既然敢做这种事,就从来不后悔!” 守在门口的两个劫匪抢先下车,贪婪而火热的视线落在卢茵身上。 那赤裸裸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恶狼看到了垂涎已久的猎物。 等到林重、卢茵以及三个劫匪都下车之后,公共汽车再次启动,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上,像是屁股后面有人追赶一样落荒而逃。 三名劫匪对远去的公共汽车毫不在意,呈品字形把林重和卢茵围在中间,一只手拿着手枪,另一只手扯下面罩,露出三张满脸横肉的凶狠面孔。 “小子,如果你跪下求饶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条小命,只打断你的手脚。”领头劫匪脸上浮现出狞笑,“否则的话,我们就先杀了你,再玩这个女人。” “是吗?那就来杀我试试看吧。” 林重松开卢茵的玉手,朝领头劫匪勾了勾手指。 看到林重这副从容自若的模样,三头劫匪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不安。 因为林重的表现太反常了,根本不像是正常人遇到危险时的反应。 如果是正常人,面对这种状况,要么痛哭流涕、跪下求饶,要么六神无主、面如土色,要么气愤填膺、怒发冲冠。 然而,三个劫匪从林重身上,却只感到了平静和漠然。 甚至就连林重身边的卢茵,也同样毫无紧张之态,反而嘴角噙着冷笑,用厌恶和怜悯的眼神看着三个劫匪。 不对劲,很不对劲! 领头劫匪的心跳突然加快,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猛地举起手枪,对准林重扣下扳机! “砰!” 子弹脱膛而出,却射在空处,没有打中任何东西。 就在领头劫匪开枪的那一刻,林重如同鬼魅般地消失在原地。 “人呢?哪里去了?” 领头劫匪瞳孔一缩,警惕地左右扫视,寻找着林重的身影。 然后他便发现,自己的另外两名同伴,正用惊骇的眼神看着自己身后。 “大……大哥,在你后面……” 领头劫匪心脏猛然一沉,正要转身,突然感到从脖颈处传来剧痛,紧接着双脚离地,被林重抓着脖子提起! (林重的表情平静无波,不露半点杀意,领头劫匪高大的身体在他手中,就像是毫无重量的稻草人。 “放开我大哥!” 另外两名劫匪同时举起手枪,但却投鼠忌器,不敢开枪,生怕打中领头劫匪。 领头劫匪不甘束手待毙,强忍住从脖子上传来的剧痛,持枪的那只手往后一转,对准站在身后的林重。 但还没等他开枪,林重已经抓住他的胳膊,毫不迟疑地一扭! “咔嚓!” 领头劫匪的一条手臂,被林重干脆利落地扭断! 领头劫匪发出一声惨叫,双眼猛地睁大,眼中红丝密布,痛得身体不断挣扎扭动,就像是一条挂在绳子上的咸鱼。 另外两个劫匪目眦欲裂,其中一个劫匪急速跑动,想要绕到林重身后,另一个劫匪则朝卢茵扑去,想要挟持卢茵做人质。 看到这一幕,林重眼中寒光大盛,手臂一挥,将领头劫匪高大的身体甩向跑动的那个劫匪,然后身体一晃,化作残影掠出,凶猛撞在另一个劫匪身上! “砰!” 那个劫匪被林重撞飞十几米,就像被疾驰的汽车撞中了一样,身体在半空中翻翻滚滚,撞中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然后才“啪嗒”一声坠地。 他双目圆睁,口鼻中鲜血泉涌,四肢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胸骨也碎了七八根,虽然还没有死,但也出气多入气少,离死不远。 另一边,被林重甩飞的领头劫匪和另外那个劫匪撞在一起,化作两个滚地葫芦,头晕目眩,半天爬不起来。 “唰!” 林重身体如风,瞬间跨过七八米的距离,来到两个劫匪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胸膛上!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将那个劫匪踢得贴地飞出,胸膛朝内塌陷,口中鲜血狂喷,撞在一块大石头上,顿时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三个身强力壮的劫匪,就两死一伤。 仅剩下的那个领头劫匪整个人都被林重吓呆了,先前的凶狠不翼而飞,看着林重的眼神惊骇欲绝。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神! 同时,领头劫匪心中升起一股强烈至极的悔恨,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再去招惹林重。 可惜的是,时光不会倒流,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你自己说过,从来不会后悔。”林重居高临下,用淡漠的眼神俯视领头劫匪,“希望你现在还是那么想。” 领头劫匪面如土色,牙齿打战,声音颤抖地道:“对……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请您饶我一条狗命……” “我给过你机会,只是你自己没有珍惜。”林重脚尖一挑,将掉在地上的手枪挑起,“下辈子投胎,争取做个好人。” “不……不要……不要杀我……” 领头劫匪疯狂摇头,眼中充满恐惧。 “砰!” 一声枪响,领头劫匪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被一枪爆头。 子弹从前额钻入,又从后脑飞出,瞬间便夺去了他的性命。 干掉领头劫匪之后,林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自从他武功大进之后,已经很少使用武器了,但那种熟悉的手感却不会消失。 “林小弟,你在发什么呆呢?快过来!”站在十几米外的卢茵双手放在嘴旁作喇叭状,朝林重大声喊道。 “来了。” 林重应了一声,手掌慢慢握紧,将手枪捏成一团废铁,远远扔下山崖,然后迈步向卢茵走去。 等到林重走近,卢茵绕着林重转了几圈,确认林重身上没沾到任何血迹之后,这才放心地挽起林重的胳膊:“咱们走吧。” 林重感觉有些怪异,因为卢茵的反应,实在大出他的预料:“茵姐,你不怕吗?” “怕什么?”卢茵奇怪地反问。 “我刚杀了三个人。” “原来你说这个啊,不过是杀了三个禽兽人渣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卢茵不以为意地道,“这三个人渣居然对姐姐心怀不轨,杀得好!” 林重嘴角抽了抽,终于明白卢茵跟普通女人确实不一样。 换作普通女人,见到林重杀人之后,绝对不会如此平静。 其实不只是卢茵,甚至就连苏妙,对林重杀人也没有多大反应。 像她们这种大家族出来的人,从小见惯了尔虞我诈,并且经过精英教育,心理承受能力要比普通人强得多。 “林小弟,咱们怎么办?” 沿着山间公路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却始终不见其他车来,卢茵快走不动路了,半个身子都挂在林重肩膀上,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林重一只手臂环住卢茵弹性十足的纤腰,托住她的身体,回想了一下看过的地图,用肯定的语气道:“茵姐,我们继续走吧,离那个度假山庄只有十几公里了,很快就能到。” “什么?还有十几公里?”听到林重的话,卢茵仿佛身体都被掏空,“这么远,不行不行,姐姐实在走不动了,要休息一下。” “才十几公里,很远吗?”林重颇感无语。 对林重来说,别说步行十几公里了,就是几十公里都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为了执行任务,甚至需要连夜跋涉上百公里。 但林重却忘记了,卢茵不是像他这样的超级战士,而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 “你以为姐姐是你啊?”卢茵白了林重一眼,突然停下脚步,抱住林重的胳膊央求道,“要不然你背姐姐呗,反正你又不累。” “不行,多走走路有益身体健康,而且还能放松身心。” “姐姐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再走下去,脚就磨破皮啦。”卢茵嘟起红润的樱唇,脱掉脚上的一支高跟鞋,把白嫩的玉足伸给林重看,“不信你瞧瞧,脚跟都红了。” “所以我早就让你脱掉鞋子走,哪有穿高跟鞋走山道的。” “哼,看来姐姐以前是白疼你了,让你背一下都不肯。”卢茵气鼓鼓地道,“反正我不走了,要么休息一会儿,要么你背我,自己选吧!” (在卢茵的软磨硬泡之下,林重无奈地妥协了。 他放开卢茵的细腰,背对卢茵而立,身体微蹲:“好吧,我背你。” 卢茵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往林重背上一扑,双臂紧紧搂住林重的脖子:“这才是姐姐的好弟弟嘛,累的话给姐姐说哦。” 林重托住卢茵两条修长的玉腿,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那光滑细嫩的触感。 卢茵整个人都伏在林重背上,丰满的胸脯和林重结实的后背紧贴在一起,随着林重走动而不断摩擦挤压。 林重自己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有点异样而已,但卢茵的感觉就强烈多了,俏脸越来越红,心跳也越来越快,嗅着林重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她的身体渐渐发软。 卢茵从林重背上支起身体,凑到林重脸颊旁边,突然像个小女孩般往林重耳朵呵了一口气,又伸出香舌在林重耳垂上舔了一下,嘻嘻笑了起来。 “茵姐,别闹。”哪怕林重心性如铁,被卢茵如此挑逗,也不由感到心神荡漾。 “我的好马儿,快走吧~~”卢茵在林重耳边低声呢喃,软腻慵懒的嗓音,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妩媚。 在林重背着卢茵离开之后不久,那个被林重撞飞十几米的劫匪,瘫倒在地上的身体突然动弹了一下。 林重知道这个劫匪必死,因此没有给他补上一枪。 这个劫匪同样明白自己活不了多久了,生机正快速流逝。 但他却不甘心就这么去死,就算死,他也要拉那个杀死自己的男人垫背! 他用尚能动弹的一只胳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艰难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乔爷……大哥死了……你要为我们报仇……”这个劫匪吐了一口鲜血,勉强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什么?我兄弟死了?”短暂的沉默之后,电话里响起一个暴怒而又充满杀气的声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马上!” “在……翠峰公路……” 拼尽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这个劫匪脑袋一歪,眼中光芒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林重已经背着卢茵走了十几分钟,然而汗都没有出一滴。 一方面是因为林重体力强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卢茵一点也不重。 别看卢茵的身材非常有料,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该圆的地方圆,其实一点也不重。卢茵身上的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而不该长肉的地方,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林小弟,累不累?”卢茵在林重耳边腻声道。 “不累。” “那帮姐姐把高跟鞋脱下来好不好?”卢茵扭了扭娇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你背着我走的时候,我总担心鞋子掉了。” “既然要出来玩,就别穿高跟鞋好吗?”林重瞥了卢茵一眼,腾出一只手,把卢茵两只脚上的高跟鞋脱下。 “姐姐不是见到你太高兴了么,所以忘了。”卢茵愉快地晃动着两条腿,她的脚很漂亮,指甲涂成黑色,虽然经常穿高跟鞋,脚趾却没有变形,“咱们大概还要走多久啊?” “大概还要两个小时。”林重看了看手表。 “还要这么久,我肚子饿了……”卢茵忍不住开始撒娇。 她明明比林重要大了好几岁,但此情此景若被外人看到了,肯定会以为林重比她大。 女孩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喜欢撒娇的,与年龄无关,与心态有关。 林重加快脚步,一步跨出两米远,跟普通人奔跑差不多:“那我快一点,咱们到了山庄就吃饭。” 卢茵使劲晃了晃林重的肩膀:“不要,你慢点。” “……” “慢点嘛,多背姐姐一会呗,嘻嘻……” “……好吧。” 一个多小时后。 林重背着卢茵,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真漂亮……” 卢茵趴在林重背上,手搭凉棚,朝远处眺望。 此时他们位于群山之中,远离城市,四周风景如画,放眼望去,只见群山绵延起伏,偶有群鸟从山间飞过。 在他们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里的大部分房屋都陈旧朴素,唯有数间崭新的房屋点缀其中。 在村口竖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牌子,上书“翠峰避暑山庄”六个字。 “这里就是翠峰避暑山庄?怎么这么破?”看到这个小村落,卢茵瞪大眼睛,感觉自己上当了。 “我倒觉得挺好。”林重环目四顾,“你看,那里不是停着几辆大巴么,既然有人来,说明不是骗人的,而且他们生意好像不错。” “那晚上怎么睡觉啊?如果不干净,我会睡不着的。”卢茵已经开始打起退堂鼓,“林小弟,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吧。” “晚上不回庆州吗?” “当然不回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当天来回有什么意思,明天再回去。”卢茵理所当然道。 林重这才发现自己被卢茵骗了,忍不住捏了下她的大腿,以示惩罚。 “就是这里了,再找其他地方根本来不及,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先去吃了午饭再说。”林重准备放下卢茵,“茵姐,既然到了,你就自己走吧。” 卢茵心中一万个不乐意,但也知道林重背着自己走了这么久,其实很辛苦,因此乖乖从林重背上滑下,穿上高跟鞋,挽起林重的胳膊朝那个小村落走去。 在接近村口的时候,一个十三四岁、非常清秀可爱的小姑娘迎了上来,她衣着很朴素,但从里到外都透着干净。 小姑娘跑到林重和卢茵面前,用清脆的声音道:“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是来玩的吗?” 卢茵一看到这个小姑娘就喜欢上了,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对啊,这里就是翠峰避暑山庄吧?” “嗯嗯。”小姑娘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如果你们来这里玩的话,那我带你们进去,我爸爸是这个山庄的负责人呢。” “好,不知我该怎么称呼你呀?” “我叫龚雪,大姐姐叫我小雪或雪丫都可以。”这个叫龚雪的小姑娘看了看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林重,又看看卢茵,“大哥哥,大姐姐,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我姓卢,他姓林,你叫我们大哥哥和大姐姐就行了。”卢茵拉起龚雪的小手,她发现龚雪的小手虽然白净,手掌却有些粗糙,一看就是经常干活,不由感到心疼,“雪丫,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山庄吧。” “好的大姐姐。”龚雪被卢茵拉着手,清秀的小脸微微一红,卢茵身上的高贵气质让她有些自惭形秽,“我们这里本来是一个闭塞的小村子,村里的乡亲们都靠打猎、捕鱼和种田为生,后来……” 随着小姑娘的讲述,林重和卢茵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小村落叫避暑山庄了。 原来,这个小村落虽然距离庆州并不是很远,坐车只要几个小时就到,但在很久以前还没有修公路的时候,每次下山都要花两天的时间。 公路修好之后,有一个旅游公司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小村子,被这里清新的空气和美丽的景色所吸引,又见村民们非常贫穷,于是便将这个村落改成了避暑山庄,经常带一些厌倦了城市生活,想要放松身心的旅客来此。 村民就是山庄的员工,平时务农为生,若有旅客来,就抓些野味招待,为了让旅客住宿,又建了一些新房子。 听完龚雪的讲述,林重和卢茵对视一眼,林重似笑非笑地道:“茵姐,现在对这里满意了吧?” “哼,还用你说,我本来就很满意啦,先前是开玩笑的。”卢茵心虚地偏过头,继续跟龚雪说话,“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有呀,很多呢,可以进山打猎,也可以下河捉鱼,还可以去采蘑菇挖野菜。”龚雪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充满灵性,“大哥哥大姐姐想去玩的话,我可以当你们的向导哦。” “好啊,那就拜托你啦。”卢茵捏了捏龚雪的小脸。 在卢茵跟龚雪说话的时候,林重一言不发,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处于这种环境当中,林重感觉如鱼得水,比在城市里要自在得多。 龚雪带着林重和卢茵走了七八分钟,来到一幢普通的房屋前,大声喊道:“爸爸,妈妈,我带客人来啦。” 一个身材高大、手脚粗壮的男人从房间里走出,年纪应该在四十岁左右,但他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要大得多,两鬓已经斑白,额头有数道深深的皱纹。 这个男人看到林重和卢茵,似乎吃了一惊,加快脚步来到两人面前,不停搓着双手,语气有些拘谨地道:“这位先生,小姐,你们好,俺……我是雪丫的爸爸,叫龚云平,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林重眼睛微眯,目光从这个叫龚云平的男人手脚和脸上扫过,瞬间便判断出他练过武功,而且还不弱。 “爸爸,这位大姐姐姓卢,大哥哥姓林。”卢茵还没说话,龚雪已经脆生生地道,“他们是来山庄玩的。” “原来是卢小姐,林先生,既然你们是来玩的,那就是山庄的客人了,快请进屋。”龚云平憨厚地道,“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可以和我们一起吃,吃饭的时候我再给你们介绍一下山庄。” 卢茵看了林重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林重明白她的意思,就是让自己拿主意。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林重微微一笑,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 跨过门槛,进入堂屋,分宾主就坐之后,龚雪就跑进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两杯白开水出来,在龚雪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长相和龚雪颇为相似,应该是她的妈妈。 中年妇女看到卢茵,顿时被卢茵的气质和美貌震了一下,她只是一个寻常村妇,何曾见过如此美丽和高贵的女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快进去做饭吧,今天这两位贵客和我们一起吃。”龚云平挥手让中年妇女进去,然后不好意思地道,“让两位见笑了,这是我老婆,她没见过什么世面。” “没事。”林重接过龚雪手中的两个茶杯,微笑道,“龚大叔,既然山庄对外营业,应该需要盈利吧,总不能让乡亲们吃亏,你不用客气,需要我们给多少钱尽管说。” “不知你们两位打算呆多久呢?” “明天就要走。” “一天的话,只要两百就够了,包吃包住,吃的话可以自己做,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龚云平抓了抓头发,“如果你们要狩猎或钓鱼,那需要请一个向导,一天一百,毕竟山里很危险,有猛兽出没,而且容易迷路,万一出了事我们也承担不起啊。” 老实说,龚云平报出的这个价格,大出林重和卢茵的预料,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了,在城里随便吃一顿饭,就不止这个数。 林重向卢茵点点头,卢茵便打开钱包,从里面掏出十张百元大钞,放在龚云平面前。 “这……这太多了。”龚云平吓了一跳。 “多余的钱,就当我给雪丫的见面礼吧,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很喜欢。”卢茵捏了捏龚雪的小脸,“向导的话,雪丫可以吗?” “这丫头没问题,她从小在山里长大,别看她现在这样,平时野着呢。”龚云平看得出卢茵和林重不是缺钱的人,因此不再拒绝,小心地把钱收了起来,“林先生,卢小姐,吃过饭后,我就带你们去住宿的房间,外面那些新房子就是,不但可以住宿,还可以做饭。” “好,那就麻烦龚大叔了。” 吃过午饭,在龚云平的带领下,林重和卢茵找到了住处,是一幢五十多平米的房子,陈设很简陋,甚至连厨房都是烧柴火的,但可以满足基本的生活所需。 “林先生,卢小姐,咱们这是农村,肯定不能跟你们城里比。”龚云平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拿了那么多钱,因此心中分外过意不去,“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我说,我去给你们拿过来。” 老实说,卢茵心中确实很不满意,但她转念一想,有林重在身边,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大不了晚上睡在林重怀里。 这么想着,卢茵就心平气和了,嘴角甚至露出了笑意。 “龚大叔,不用麻烦了,这样就行。” 对林重来说,只要能够遮风挡雨就够了,其他根本不重要。 龚云平又陪两人说了几句话,交代了一些在山里过夜的注意事项,便告辞而去,留下雪丫陪着他们。 “林小弟,咱们现在就去山里玩吧!” 龚云平前脚刚走,卢茵就已经抱住林重兴致勃勃地叫嚷起来。 (林重拍拍卢茵的肩膀,提醒道:“茵姐,你应该换双鞋。” 卢茵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高跟鞋,苦恼地蹙起黛眉:“但我就这一双,怎么办?” 龚雪在旁边听到卢茵和林重的对话,大眼睛骨溜溜一转,转身跑出房间。 等她几分钟后再回来时,手上已经捧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大姐姐,这双鞋给你穿。”龚雪抿着小嘴,把运动鞋递给卢茵。 “雪丫真乖,那我就不客气啦,以后大姐姐给你买一百双比这更好的鞋。”卢茵眼睛一亮,摸摸龚雪的小脑袋。 换上新鞋之后,卢茵便拉起林重和龚雪,沿着崎岖的山道,开始了进山之旅。 山路幽静,空气清新,偶有鸟啼虫鸣。 微风拂过,吹起卢茵柔顺的长发,使她看起来就像是行走在林间的妖精。 卢茵和龚雪走在前面,林重不疾不徐地跟在她们身后。 三人沿着山道下行,大约走了三十多分钟,便看到一条清澈的溪流,深约一尺,流水潺潺。 卢茵小心翼翼地走到溪边,鞠起一捧清水洗了洗脸,又朝林重招手:“林小弟,快过来,这里有鱼!” 林重不疑有他,加快脚步走到卢茵身边,正要问鱼在哪里,卢茵突然舀起一捧溪水泼在林重脸上。 “……” 林重一脸无语地看着卢茵。 卢茵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嘻嘻,笨蛋林小弟,你上当了。” 另一边的龚雪也捂嘴笑了起来。 卢茵看着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的溪水,心中突然一动,向龚雪问道:“雪丫,这里平时有没有人来呀?” 龚雪摇了摇头:“这里离村子已经挺远了,平时基本没有人来。” “那太好了。”卢茵顿时眉开眼笑,“附近有没有深一点的水潭,姐姐想进去泡一泡。” 龚雪瞪大眼睛:“大姐姐想要洗澡吗?” 卢茵妩媚地瞟了站在旁边的林重一眼,意有所指地道:“对呀,就是洗澡,雪丫你也可以和姐姐一起泡哦。” “上面确实有个小水潭,里面的水很干净,可以用来洗澡,但……但是……” 龚雪说着说着,清秀的小脸一下子红了,大眼睛不断瞟向林重,期期艾艾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林重不动声色地道:“茵姐,你想要洗澡的话,我就在这里给你们望风,不过别泡太久,万一有人来就不好办了。” “林小弟,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跟姐姐一起洗哦,姐姐不介意。” 卢茵朝林重眨了眨眼睛,伸出香舌舔了舔红润的樱唇,然后吃吃一笑,媚态撩人,眼神勾魂。 听到卢茵如此露骨地挑逗林重,当事人还没觉得如何,但龚雪这小丫头却连耳朵根都红透了,低着小脑袋,下巴快顶到胸脯上。 “茵姐,在雪丫面前,你应该注意一下形象。”林重淡淡道,“不要带坏小孩子。” “切,姐姐对你一片好心,你却来教训我。”卢茵翻了个白眼,拉起龚雪的手就走,“雪丫,跟姐姐洗澡去,让这个木头就站在这里吹风吧!” “好……好的。”龚雪回答的声音有若蚊蚋。 卢茵拉着龚雪去上面水潭洗澡了,林重则站在原地,眼睛四下扫视,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之后,才在一块石头上盘膝坐下。 嬉笑声从上面传来,其中还夹杂着玩水的声音。 听着卢茵和雪丫的嬉戏声,林重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他没想到卢茵还有这样天真烂漫的一面,与平时性感成熟的御姐模样大相径庭。 “啊!” 过了几分钟,就在林重沉思的时候,小溪上方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声音中充满惊恐。 听到尖叫声,林重猛然从石头上站起,脚下一点,身体疾窜而出,瞬间就掠过十几米的距离,几个起落就来到溪流上方。 一个数丈方圆的水潭出现在林重面前,在水潭里,两个白玉般的大小美人抱成一团,尖叫声就是从雪丫口中发出的。 林重目光一扫,从两人身上掠过,心跳陡然加速,赶紧移开眼睛。 因为卢茵和龚雪身上,竟然不着寸缕。 “茵姐,雪丫,发生什么事了?”林重沉声问道。 听到林重的声音,卢茵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林小弟,快来救我们,水潭里有蛇!” “蛇?” 林重脸色一变,再不迟疑,纵身跳进水潭,眨眼间就游到卢茵和龚雪身边。 他根本顾不得避嫌,将两人的身体抱住,暗劲从脚底喷涌而出,轰然跃出水面,几乎是踏水而行,瞬间又回到岸边。 上岸之后,林重第一时间转身,不去看两人的身体,然后拿起放在岸边的衣服,递给站在身后的卢茵和龚雪。 龚雪虽然年纪小,但她从小在山里长大,胆子要比卢茵大得多,最初的惊恐过后,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想到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小脸顿时羞得通红,接过林重递来的衣服,一声不吭地穿上。 而卢茵犹自有些惊魂未定,嘴唇煞白,抱着衣服瑟瑟发抖。 每个人都有弱点,卢茵的弱点就是怕蛇。 刚刚那条蛇离卢茵如此之近,她的手指甚至碰到了蛇滑溜溜的身体,那种诡异的感觉让卢茵不寒而栗,魂飞魄散。 “大姐姐,快穿衣服吧,不要着凉了。”龚雪穿好衣服后,看到卢茵仍然抱着衣服发呆,不由提醒道。 卢茵打了个激灵,毫无焦距的眼睛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顿时“唰”的一下,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刚穿好内衣和内裤,突然轻哼一声,身体软软朝地面倒去。 龚雪扶住卢茵的身体,惶急问道:“大姐姐,你怎么了?” 卢茵黛眉皱起,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声音发颤:“我……我好像被蛇咬了……” “什么?”林重倏地转身,扑到卢茵身边,“茵姐,你哪里被咬了?” 说话的时候,林重目光在卢茵身上扫视,想要找到蛇咬的痕迹。 卢茵身上只穿着内衣和内裤,跟没穿差不多,被林重明亮的眼睛盯着,虽然处于惊恐和害怕当中,也不由小鹿乱撞。 不过卢茵转念一想,林小弟又不是外人,就算被看到了又怎么样? “在大腿上……” 卢茵低声说着,拉起挡住大腿的衣服。 (卢茵的两条玉腿浑圆修长,白嫩光滑,没有任何瑕疵,完美得有如艺术品。 然而,此时在这完美无瑕的大腿上,有一个浅浅的牙痕,牙痕周围的肌肉组织红肿,隐隐透着紫色,破坏了这种美感。 林重看到卢茵腿上的牙痕,瞳孔猛地一缩。 那紫色,分明是中毒的征兆,并且看其扩散的速度,分明是剧毒! 林重来不及解释,直接将身上的外套撕成两半,卷成一条长长的布绳,把卢茵的那条玉腿紧紧扎起,防止毒液扩散。 “茵姐,我要帮你把毒血吸出来,可能有点痛,你要忍住!”林重跪坐在卢茵身边,看着卢茵的眼睛沉声道。 “嗯。”卢茵咬住下唇,用力点点头。 林重伸出一根手指,暗劲涌入指尖,在卢茵大腿上轻轻一划,划出一道小小的伤口,然后俯下身体,嘴巴凑到卢茵的大腿上用力吮吸。 卢茵娇躯一颤,苍白的俏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吸了大概十几秒钟,林重嘴巴离开卢茵的大腿,吐出一口红中透紫的毒血,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如此往复好几次,直到将卢茵体内的毒血彻底吸出才停下。 “好了,毒液都被吸出来了。”林重直起身体,整个人如释重负。 卢茵怔怔看着林重,突然扑进林重怀里,挡住身体的衣服滑下,露出凹凸有致的曼妙娇躯,她却毫不在意:“林小弟,幸好有你在,不然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茵姐,现在没事了。”林重轻拍卢茵的玉背以示安慰,又低声道,“有话等下再说,你先把衣服穿上好吗?” “嗯。”卢茵发出一声鼻音,突然害羞起来,“你先闭上眼睛,不准偷看!” 即使卢茵不说,林重也没有偷看的打算,不但闭上了眼睛,更转过身体。 卢茵离开林重的怀抱,在龚雪的帮助下开始穿衣。 虽然蛇毒已经被林重吸出,但疼痛和红肿却不是马上就能够消除的,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卢茵再也没办法继续游山玩水,只得由林重背着回到避暑山庄。 在回去的路上,龚雪垂着脑袋不说话,她认为卢茵被蛇咬了都是她害的,因此心中感到非常愧疚。 “雪丫,这件事不怪你,都是我自己的错。”卢茵轻声细语地安慰龚雪,“我等会把手机号码留给你,你以后去庆州主城区的话,就给姐姐打电话,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大姐姐,你真的不怪我?”龚雪抬起头,清纯秀美的小脸上有着两道泪痕。 “真的不怪你。”卢茵笑了笑,伸手在龚雪的脸蛋上捏了一下,“不但我不怪你,大哥哥也不怪你,对吧?” 卢茵用胳膊顶林重一下。 “对,雪丫,大姐姐受伤的事跟你没关系,而且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不要伤心了。”林重朝龚雪微微一笑,“等会回去之后,还需要你帮忙照顾大姐姐呢。” 龚雪擦掉脸上的眼泪,认真地道:“大哥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大姐姐的。” 她终究还是小孩子,被哄了几句之后,又重新开朗起来,陪在卢茵身边,叽叽喳喳地介绍山里的趣事。 数辆黑色轿车在蜿蜒的山道上缓慢行驶。 中间那辆车上,坐着一个身材精瘦、表情阴沉的中年男人,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长期养尊处优的人物。 “还没有找到吗?”也不知过了多久,中年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他询问的对象,是坐在前排副驾驶位上的一个大汉。 那个大汉膀阔腰圆,身体将座位塞得满满,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良善人物,但在中年男人面前却温顺如猫。 “乔爷,兄弟们一直在留心观察周围,但没有看到任何尸体。”大汉低声道。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中年男人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大腿,“我乔良绝对不会让手下兄弟死得不明不白!” 大汉眼中露出崇敬之色:“是,乔爷。” 又过了一会儿,最前面的那辆轿车突然停下,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几个壮汉,凑到路边看了看,俱都脸色大变,使劲向后面几辆车挥手。 “乔爷,我们找到了。”坐在前排的大汉低声禀报。 叫做乔良的中年男人睁开眼睛,声音中听不出任何喜怒:“下去看看。” 坐在前排的大汉首先下车,替乔良打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朝前走去,来到那几个壮汉所在的位置,眼前景象使乔良的眼睛眯了起来。 两名劫匪的尸体躺在路边,彼此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其中一个全身骨骼尽碎,另一个被一枪爆头,死状俱都惨烈无比。 不断有黑色轿车从后面赶来,一个个身体强壮、眼中充满煞气的壮汉从车里走出。 这些壮汉站在乔良身后,看着路边的两具尸体沉默不语,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以及冷酷的杀机。 乔良蹲下身体,替两个死不瞑目的劫匪合上眼睛:“两位兄弟,安息吧,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乔良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无比狰狞凶厉,额头青筋暴起,目光从每一个壮汉身上扫过,厉声吼道:“如果有人敢杀我们的兄弟,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之后,所有的壮汉齐声大吼:“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没错,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凡是敢招惹我劫道帮的人,一个也别想活!”乔良握紧拳头,凶相毕露,“虽然不知道是谁杀了我们的兄弟,不过没关系,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出来干掉,大彪,距离这里最近的是什么地方?” 大彪就是那个坐在副驾驶位的壮汉,他想也不想地道:“是一个叫翠峰避暑山庄的地方。” “好,我们就去这个翠峰避暑山庄,挨家挨户问,一个一个查!”乔良举起手,又用力往下一挥,“兄弟们,带上这两个兄弟的尸体,咱们出发,去替他们报仇!” “是!” 聚集在路边所有的壮汉轰然散开,钻进轿车,朝着翠峰避暑山庄所在的方向呼啸而去。 (“嗯……唔……林小弟,轻点……” 林重停下手,一脸无语:“茵姐,你能别这么叫了吗?” “但是真的忍不住嘛。”卢茵躺在床上,无辜地睁大眼睛,“谁让你这么用力呢,姐姐都快被你弄坏了。” 林重嘴角抽了抽:“我没不让你叫,是让你别那么叫,听起来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反正这里就你跟我两个人,有什么好怕的。”卢茵伸了个懒腰,饱满酥胸将衣服撑起一个诱人的形状,白嫩的大腿伸到林重面前,“继续给姐姐按摩呗,腿还肿着呢,你瞅。” “继续按摩可以,但你不准再那样叫。” “好,我保证。”卢茵竖起三根指头。 林重继续给卢茵按摩大腿,在灯光的照耀下,卢茵的玉腿白得耀眼,林重的手掌在她柔软光滑的大腿上揉来搓去,看起来香艳无比。 “嗯……” 林重的手掌似乎蕴藏着奇异的魔力,每一次按揉都令卢茵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身体就像过电了一样,又疼又舒服,麻酥酥的提不起半点力气。 大概又按摩了十分钟左右,林重停下双手,把卢茵的腿塞进薄被里:“茵姐,你睡觉吧,明天早上就好了。” 卢茵媚眼如丝,咬着红润的樱唇道:“林小弟不陪姐姐一起睡吗?” 林重心脏猛地一跳,但他明白卢茵是在故意挑逗自己,最终以莫大的毅力克服了眼前诱惑:“茵姐你先睡吧,我要出去练一会儿武功。” “练功?”卢茵在床上翻了个身,兴致勃勃道,“姐姐都还不知道你练的是什么武功呢,我也要看!” “我练功的时候最忌外人在场,否则容易走火入魔。”林重说话的语气异常严肃,说得连他自己都信了,“茵姐,你千万不能跟过来偷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之后,林重闪身出门,根本不给卢茵说话的机会。 卢茵呆呆看着林重身影消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气呼呼地捶了几下枕头:“这家伙,正是白疼他了……” 林重如同鬼魅般在山林中穿行。 黑暗的森林里,伸手不见五指,然而林重却如履平地,纵跃如飞。 “唰!” 跑得兴起,林重直接爬上一棵大树,身形比猿猴还灵活,“蹭蹭蹭”几下就爬到树顶,看着下面绵延起伏、千姿百态的群山。 头顶,明月高悬。 身下,群山巍峨。 月华如水,从天空倾泻而下,在月光之中,这山、这水、这天地呈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景象,说不出的瑰奇神秘。 林重口中发出一声长啸,如同龙吟虎啸,远远传了开去。 “嗷呜!” “吼!” 森林中猛兽的咆哮此起彼伏,仿佛在回应林重。 林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神光如灯,甚至比头顶的圆月更加明亮。 他身体一抖,全身筋骨齐鸣,踩着一根横生的树枝,摆出龙虎劲的起手式,站在树顶就开始打拳。 脚踩八卦步,手出形意拳。 虎形、鹰形、龙形、熊形,炮劲、劈劲、崩劲、钻劲、横劲,在这一刻彻底交融,林重的双手变幻莫测,带起的拳风和浩荡的山风汇合在一起,朝着远处席卷而去。 形意拳打完,林重拳法一变,又开始打八极拳。 撑锤、降龙、伏虎、劈山、探马、虎抱、熊蹲、鹤步推,金刚八势信手拈来,随意而为,举手抬足之间威力无穷。 金刚八势打完,然后又是八大招,从阎王三点手始,到立地通天炮终。 一趟拳打完,林重头顶云雾蒸腾,全身上下更冒出大量白气,就像大冬天刚从热水里出来一样。 而现在明明还是夏天。 “要想将八大招和形意拳融合起来太难了,毕竟八大招是八极拳最厉害的杀招,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可以将金刚八势和形意五劲结合起来,两则融合,必定能起到意料之外的效果。”林重立于树顶,虽然树枝上下起伏,但他的身体仍旧站得稳如泰山,“今夜过后,我应该算是开一代流派之先了吧?” 这么想着,林重心中豪情大发,双臂一展,从树顶一跃而下。 这棵树高达三十多米,哪怕是林重,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也会受伤。 林重当然不会平白无故的作死,在即将落地的时候,突然伸手往树干上一抓,鹰形钻劲发动,五根手指瞬间没入树干,急速下坠的身体骤然减缓,稳稳落在地面。 回到房间,卢茵已经睡着了。 林重替卢茵盖好薄被,在床边盘膝坐下,双目微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很快就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耳中突然听到细微的发动机声。 这个声音似乎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传到林重这里,已经跟蚊子扇翅膀的声音差不多,但林重的感官何等敏锐,即使在入定之中,这些声音也无法逃过他的耳朵。 “嗯?” 林重凝神细听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黑暗的房间里似乎有雪亮的电光一闪而逝。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看了熟睡的卢茵一眼,穿上外套,赤脚走出房间。 村口。 七辆黑色轿车一字排开,二十多个身穿黑色T恤、手持各种武器的壮汉站在车边,神情凶悍,杀气腾腾。 这些壮汉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既有砍刀、匕首、短刀这样的利器,也有棒球棍、钢管、双节棍这样的钝器。 其中数人,甚至还拿着手枪。 在这些壮汉的前方,乔良背负着双手,傲然而立,目光从一众兄弟身上扫过,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的身体不算高大,体型也不算壮硕,但在一众壮汉的簇拥下,自然而然地便拥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度。 “各位兄弟,这里就是翠峰避暑山庄。”乔良往身后的小村落一指,“杀害我们兄弟的人就藏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长什么样,但俗话说得好,宁杀错,不放过,只要把所有人抓起来,那么杀人凶手便无所遁形。” 乔良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现在,让我们冲进去大闹一场吧!” (“兄弟们,跟我上!” 站在乔良身后的彪子发出一声大吼,提着砍刀,一马当先地朝山庄里冲去。 彪子手中的砍刀刃薄背厚,长逾两尺,通体精钢打造,即使在黑暗中也闪烁着寒光,一看就是砍人的利器。 在彪子的带领下,其他壮汉争先恐后,一窝蜂地冲进村口,口中更是不断发出怪叫,犹如群魔乱舞。 “站住!” 就在这群壮汉即将冲进山庄时,一道人影突然从黑暗中奔出,挡在他们前方。 这道人影身材高大、手脚粗壮,面容颇为苍老,额头有数条深深的皱纹,正是龚雪的父亲,翠峰避暑山庄的负责人龚云平。 龚云平手中拿着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站在道路中间,横棍而立,虽然脸上的表情异常紧张凝重,但身体却巍然不动,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 劫道帮的这群壮汉没想到居然有人胆敢挡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唯有冲在最前面的彪子脚下丝毫不停,扬起砍刀,朝着龚云平当头劈下,面目狰狞地大吼:“好狗不挡道,滚开!” 龚云平不慌不忙,朝后退了一步,手中木棍一挥,打开彪子手中的砍刀,然后朝前一戳,正好戳在彪子的胸膛上。 “啪!” 彪子前冲的身体猛然停止,全身如遭雷击,捂着胸口倒退了好几步,痛得面孔扭曲,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们山庄闹事?”一棍打退彪子,龚云平没有继续追击,站在原地喝问道,“如果你们想抢钱的话,应该去别的地方,我们这里没有钱。” “彪哥,你没事吧?” “王八蛋,竟敢伤我们彪哥?活腻歪了!” “识相的话赶紧滚开!否则老子砍死你!” 劫道帮的这群壮汉对龚云平的话充耳不闻,他们看到彪子被龚云平一棍打退,顿时群情汹涌,挥舞着凶器,就要一拥而上,把龚云平乱刀砍翻。 “你们都不用出手,这家伙的对手是我!”彪子深吸了几口气,忍住胸口的疼痛,眼中射出凶光,“刚刚是我一时大意,才被他得逞,现在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彪子大步走到龚云平面前,毫不迟疑地挥刀再砍! “唰!” 两尺长的砍刀划出一道犀利的弧线,劈向龚云平的胸膛! 龚云平见彪子故技重施,使出与先前一模一样的攻击手段,眼神一凝,当即同样挥动木棍迎向砍刀。 不过龚云平性格谨慎,出手时留了数分力气,以防彪子突然使诈。 “当!” 木棍再次与砍刀碰撞,发出一声大响。 龚云平的这根木棍是由大山深处的铁木制成,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油脂浸泡,然后又放在背阴处风干,其坚硬程度不逊钢铁。 即使被锋利的砍刀劈中,木棍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而沉重的砍刀更是被直接震开。 “好机会!” 龚云平眼睛一亮,趁着彪子空门大开的时候,朝前迈出一步,木棍直刺而出,打算乘胜追击,将彪子一棍打翻! 但就在龚云平手中的木棍刺出一半时,他的身体突然一僵,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攻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龚云平震开砍刀时,彪子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龚云平的眉心。 “戳啊,再戳啊!”彪子神情嚣张,朝前踏出一步,恶狠狠道,“你他妈有本事再戳老子一下啊,看老子不崩了你!” 听到彪子的话,龚云平脸色一变,持棍的双手青筋毕露,后背冒出密密麻麻地冷汗,一时之间进退维谷,颇有些手足无措。 龚云平虽然武功不弱,但一直都是埋头苦练,基本没有跟人战斗的经验,严重低估了面前这些人的危险性。 如果他实战经验再丰富一点,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手下留情,而应该以雷霆手段将彪子擒下,让其他人投鼠忌器。 此时被枪指着,龚云平感到头皮发麻,他的武功远远还没达到不惧子弹的地步,这么近的距离,倘若彪子开枪,那他就死定了。 彪子看出了龚云平心中的恐惧,变得更加嚣张,手枪指着龚云平的脑袋,大步走到龚云平面前,一巴掌扇在龚云平的脸上:“给老子跪下,否则一枪毙了你!” 龚云平对彪子怒目而视,咬牙道:“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彪子一愣,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哟呵,还士可杀不可辱,就凭你这样的乡巴佬,也配称士?老子偏要辱你怎么的?” 说完彪子又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扇在龚云平另一边脸上。 龚云平黑瘦的脸颊上,浮现出两个通红的巴掌印,这两个巴掌彻底激起了龚云平的血气,他双眼通红,咬紧牙关就要跟彪子拼命。 但彪子相当警觉,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龚云平的距离,阴恻恻道:“奉劝你不要冲动,多想想你的家人,如果你死了,她们怎么办呢?” 龚云平脸色数变,彪子的话,恰好刺中他的软肋,好不容易鼓起的血气再次消失。 “好了,彪子,不要再跟这种废物浪费时间,赶紧做正事。”乔良从人群中走出,冷冷道,“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打草惊蛇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 “好的,乔爷。”彪子应了一声,又向龚云平努努嘴,“会不会就是这个家伙,他虽然脑子有点蠢,但武功不弱,刚刚那一棍戳得我现在还痛呢。” “不是他。”乔良上下打量了龚云平几眼,断然道,“就凭他,还没本事杀死我们的兄弟。” “那怎么处理这个家伙呢?” “他虽然没有杀死我们的兄弟,但却阻止我们为兄弟复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打断他的四肢吧。”乔良轻描淡写地道。 龚云平目眦欲裂,双手紧握木棍,愤怒道:“你们休想!” “怎么?还想反抗?”彪子狰狞一笑,朝周围的壮汉挥了挥手,“把他给我抓起来!” 随着彪子一声令下,立即就有数名孔武有力的壮汉从人群中跳出,朝龚云平扑去。 (龚云平被彪子用手枪指着,战斗中缩手缩脚,根本不敢下狠手,在打翻了几个壮汉之后,木棍就被夺去,身体也被压在地上。 “棒球棍给我。”彪子看着在地上不断挣扎的龚云平,从旁边一名壮汉手中接过棒球棍,掂量了几下,兴致勃勃地道,“好久没打断别人的手脚了,就拿你试试手!” 说完彪子举起棒球棍,朝着龚云平的一条手臂猛然砸下! 就在棒球棍即将砸中龚云平的手臂时,变故陡生! “咻!” 一颗指头大小的石头从黑暗中飞出,准确无比地打中棒球棍,“咔嚓”一声,胳膊粗细的棒球棍断成两截,前半截飞了出去,后半截则拿在彪子手中。 那颗石头余势不衰,仍然朝前飞行,打在一名壮汉的脑袋上,把那名壮汉打得鲜血迸溅,口中发出一声惨叫,仰面便倒。 “谁?” 彪子反应很快,扔下手中的半截棒球棍,再次从腰间掏出手枪,用凶狠的目光四下扫视。 其他壮汉也被突然发生的变故吓了一跳,东张西望,喝骂声此起彼伏。 躲在人群中的乔良看了看断成两截的棒球棍,又看了看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的帮派成员,表情阴沉,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数秒钟后,一道模糊的人影,由远而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刚刚就是你打断了我的棒球棍?”彪子瞪着从远处走来的那道人影,厉声喝问。 然而那道人影没有回答彪子的话,脚步不紧不慢。 “草,你耳朵聋啦?咱们彪哥问你话呢!”一个壮汉骂道。 但那道人影仍然不发一言,只是越走越近。 随着那道人影走近,众人这才逐渐看清对方的模样。 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长相普通,眼神平静,上半身没有穿衣服,露出刀削斧凿、块垒分明的肌肉,下面则穿着一条宽松的牛仔裤,赤着双足。 这个人,正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林重。 “草,这小子长相不咋样,但身材真他妈好!”一个壮汉低头瞅了瞅自己凸起的水桶肚,嫉妒地骂了一句。 林重走到众人面前站定,虽然没有穿鞋,但他每一脚都走得沉稳无比,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相同,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龚大叔,你还好吗?” 林重看了被压在地上,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龚云平一眼,沉声问道。 “我……我还好,林先生,这里很危险,你不应该来。”龚云平又用力挣扎了几下,但他被三个壮汉牢牢压住,怎么挣扎也没用。 见林重视自己等人如无物,彪子顿时不干了,抬起手枪遥遥对准林重的脑袋,冷笑道:“小子,你故意装作没听见老子的话是吧?” 林重面无表情地道:“一条狗而已,你没资格跟我说话,让你主人出来。” “什么?”林重只是一句话,就将彪子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他妈有本事再说一遍!” “彪子,不要说了。”乔良从人群中走出,看向林重的眼神隐含忌惮,“我是劫道帮乔良,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为何插手我们之事?” 乔良能成为一帮之主,将一群桀骜不驯的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自然不是愚蠢之辈。 从林重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乔良便知道林重是一个高手,很厉害的高手。 如果不是真正的高手,绝对做不到仅用一颗小石头,就打断一根棒球棍这种事。 “乔先生,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来到这样一个小小山庄,所为何事?”林重懒得回答乔良的问题,径直开口问道。 乔良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已经好久没有被人如此无礼的对待过了,但他有事在身,不想跟林重发生冲突:“既然阁下问了,那我就明说吧,我有两个兄弟被杀了,就在翠峰公路上,我来此就是为了找出杀死我那两个兄弟的凶手,让他血债血偿!”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乔良心中突然升起不妙的预感:“你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杀掉你那两个兄弟的人就是我。”林重摊开手掌,从容开口,“对了,不是两个,是三个,还有一个被我踢下山崖了。” 林重此话一出,场上陡然陷入死寂。 死寂之中,又有汹涌的暗流翻滚不休。 乔良脸颊抽搐,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阴冷,眼中杀意森森。 林重以如此坦然而镇定的态度,承认杀死两个劫道帮成员的事实,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乔良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因为林重这种态度只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一刻,乔良对林重生出了必杀之心,他在心中发誓,要把面前这家伙碎尸万段,如此才能一消心头之恨! 除了乔良之外,其他劫道帮的成员也都用愤怒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林重,似乎要把林重生吞活剥。 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武器,慢慢向林重逼近。 “就是你这王八蛋,杀死了我们的兄弟?”彪子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恨意入骨,手指搭在扳机上,“说,为什么杀死他们?” “当然是因为他们该死!”林重挑了挑眉,嘴角似笑非笑,“像你们这种作恶多端的家伙,有一个我杀一个,有两个我杀一双,如果你们想追随他们的脚步,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林重平淡的语气中,蕴含着无法形容的残酷,令劫道帮的众人为之一窒。 联想到那两个成员的惨烈死状,没有人怀疑林重在撒谎。 每个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问题:即使他们能干掉林重,自己又会死多少人呢? 这么想着,众人朝林重逼近的脚步,不知不觉变慢了。 乔良看出了帮众内心的动摇,突然发出一声厉喝:“兄弟们,如果不将这个家伙干掉,如何安慰死去兄弟的在天之灵?如果我们不替他们报仇,以后你出了事,还有谁愿意为你报仇?况且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吗?给我上,干掉他!” 乔良的话,就像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劫道帮的壮汉们杀意再次高涨。 “王八蛋,给老子去死!” 彪子恶狠狠地低声自语,猛然扣下扳机! (“砰!” 枪口火光一闪,子弹离膛而出,旋转着飞向林重。 彪子外表粗豪,然而性格与外表正好相反,极为阴险狠毒。 这一枪开得毫无征兆,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子弹就来到林重面前。 林重微微偏头,子弹擦着耳畔飞过,左脚在地面一蹬,身体朝前掠出,五指弯曲成爪,朝着彪子一把抓去! 对付这些除了逞强斗狠之外毫无其他本事的帮派成员,林重甚至连暗劲都懒得动用,然而以林重变态的身体素质,即使不动用暗劲,也比这些人强出许多。 彪子没料到志在必得的一枪竟会落空,又见林重朝自己扑来,心中不由生出惶恐之感,身体不进反退,拉开与林重的距离,口中却大吼:“兄弟们,上啊,砍死他!” 其他壮汉根本没察觉到彪子的小动作,纷纷怒吼着扑向林重。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肥壮大汉,双手紧握一根儿臂粗细的钢管,眼中闪烁着狰狞的凶光,钢管朝着林重当头砸下! “呼!” 肥壮大汉知道林重不是易于之辈,这一击用尽了全力! 钢管至少有十几斤重,在肥壮大汉的力量下,其威力比之铁锤也不遑多让,普通人若被砸中,轻则筋断骨折,重则脑浆迸裂。 林重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前冲之势毫不停顿,就在钢管即将砸中脑袋时,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臂猛然抬起,抓住砸落的钢管,随意一带! 肥壮大汉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从钢管上传来,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要被带飞,顿时骇然变色,双手毫不迟疑地松开。 “砰!” 钢管被林重一把夺过,看也不看地甩出,砸在一个打算偷袭林重的壮汉身上,将那个壮汉砸得胸骨破碎,如同被重锤撞击了一样,身体倒飞而出! 然后林重变爪为拳,由下而上,轰在肥壮大汉的肚子上,将这个体重超过二百斤的壮汉轰得离地而起! “嘶!” 肥壮大汉面孔涨红,双手紧紧抱住肚子趴在地上,长大嘴巴不断喘气,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那模样,活像一只肥胖的癞蛤蟆。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连两秒钟都不到。 林重从倒地的肥壮大汉身边掠过,继续朝着彪子冲去,就在这时,身后陡然袭来两道猛烈的劲风! 两柄砍刀,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分别劈向林重的后背和腰间。 而在林重的左右前后,更不断有壮汉猛扑过来,挡住林重的前进路线,各种凶器劈头盖脸砸下! “不知死活!” 林重放弃了追击彪子的打算,决定先将这些烦人的杂鱼解决! 他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不闪不避地撞进人群中,就像一头闯进羊圈的老虎,所到之处,挡者披靡! “砰!” 一个手持双节棍的壮汉被林重一脚踹飞四五米,几乎将他的肠子踢断,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啪!” 又有一个拿着匕首的男人靠近林重,匕首捅向林重的腰间,然而林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牙齿混在鲜血里面从嘴里飞出,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整张脸都麻木了,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痛得抱住脸在地上打滚。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二十多个壮汉就被林重打倒了十几个,林重下手极重,凡是被他打中的人,基本再也没有爬起来的能力。 “太……太厉害了!” 人群外围,龚云平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重。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算是不错,但跟林重一比,就像巨人与婴儿,差距大得无法形容。 特别是林重出手的时候,干脆果断,流畅自然,毫不拖泥带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哪怕只是看着,也令龚云平大受启发,获益匪浅。 “这家伙到底是谁?身手竟如此厉害!” 比起龚云平的震撼,乔良则是震骇。 乔良没有参与对林重的围攻,他站在场边眼睁睁看着林重的身影纵横来去,挡者即残,碰者即伤,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胆寒,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行,我要离开这里!这样的怪物,怎么可能打得过!”乔良的身体悄悄后退。 另一边,彪子咬牙切齿,神情狰狞,拿着手枪连连射击。 然而林重速度太快,他根本无法瞄准,反而误伤了几个自己人。 到最后彪子也绝望了,心中更生出强烈的恐惧,跟乔良一样,打起了逃跑的主意。 劫道帮的众人越打越心寒,明明是他们围攻林重,然而转眼之间就形势翻转,变成林重追杀他们。 “不行,这家伙太恐怖了,我们完全不是对手!” “连他一招都接不住,还打什么打!” “为兄弟报仇?也得有命才行!” 在又被林重打倒一人之后,剩下的七八个壮汉对视一眼,突然扔下手中武器,撒腿就跑,连乔良和彪子都不顾了。 林重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崩溃得这么快,才一分钟不到就落荒而逃。 很快,林重身边就空无一人,哪怕是那些被林重打倒的人,也强忍疼痛,尽量远离林重。 林重没有去管那些逃跑的杂鱼,但身为首领的乔良,以及那个开枪的家伙,林重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要给他们留下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林重目光一扫,发现乔良和彪子居然已经逃出十几米,正钻进轿车,打算离开此地。 “逃得了吗?” 林重冷冷一哂,身体如风掠出,朝着乔良和彪子追去。 “开车,快给老子开车!”乔良看到林重追来,再也顾不得维持一帮之主的气度,坐在副驾驶位上气急败坏地大吼。 彪子满头大汗,神情惊恐,以最快的速度启动轿车,用力踩下油门,顿时黑色轿车朝前窜了出去! “幸好,幸好……” 乔良和彪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事实证明,他们庆幸得太早了。 林重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追上了两人所坐的轿车,眼中神光暴涨,在黑暗中就像是两个小小的探照灯,暗劲朝着双脚狂涌而入,两只脚包括小腿瞬间变成了青黑色,如同钢铁铸成。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重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疾驰的轿车上! (“轰!” 一声巨响,这辆重量接近一吨、正在高速行驶的轿车,被林重踹得四轮腾空,车体变形,朝旁边翻滚了出去! 要知道,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辆车! 一辆载着两个成年人的轿车,实际重量甚至超过了一吨,并且还在高速行驶中,却被林重一脚踢翻。 一脚之威,竟至于斯! 有暗劲的保护,林重的双脚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唯有裤腿在猛烈的碰撞中,被从林重体内爆发出来的恐怖劲气撕裂,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呼!”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神光消失,重新变得平静幽深。 他将踢出的腿收回,又将深陷地面的另一条腿拔出,迈步走向数米外四轮朝天的黑色轿车。 坐在车里的乔良和彪子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身下的轿车就猛然一震,朝旁侧翻。 两人毫无防备,在车里摔得头晕脑胀,眼前金花乱闪,被突然发生的变故吓得面如土色,以为出了车祸。 林重来到车边,抓住扭曲变形的车门,用力一扯! “嗤拉!” 整扇车门被林重扯了下来,露出坐在里面,神情惊恐的乔良和彪子。 “两位,请出来吧。” 林重随手扔下车门,后退两步,双臂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乔良和彪子惊魂稍定,缩在车里面面相觑,不知是该听林重的话,还是继续留在车上,一时进退两难。 “出去就出去,谅他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乔良低声道,又向彪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狼狈不堪地爬出轿车。 爬出来之后,彪子第一时间掏出手枪对准林重,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刚刚干了什么?” 面对如同人型凶兽的林重,哪怕有枪在手,彪子心中也没有半点安全感。 林重淡淡瞟了彪子一眼,没有理会对方的喝问。 见林重始终一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彪子火气又忍不住窜了上来,眼神变幻不定,时而愤怒时而憎恨。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彪子本就是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劫匪,哪怕林重之前表现得再厉害,也无法彻底消除他心头的恶念。 “我就不信这么近的距离,你还能躲得过子弹!” 彪子眼睛死死盯着两米外的林重,手指慢慢向扳机移动。 但还没等他扣下扳机,突然眼前一花,林重就出现在他面前,紧接着手掌一痛,手枪便被林重夺走。 “你以为我会给你开枪的机会?”林重语气淡漠,冷酷的眼神看得彪子心底发寒,“像你这种渣滓,还是死了比较好。” 林重这句话,便相当于宣判了彪子的死刑。 听到林重饱含杀意的话语,彪子的身体颤抖起来,下意识就要开口求饶。 然而,林重根本不给彪子说话的机会,左手五指紧握成拳,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在彪子的胸膛上! “咔嚓!” 彪子的胸骨被林重一拳彻底轰碎,五脏六腑变成一团烂肉,壮硕的身躯像一颗人形炮弹般倒飞而出,口中发出濒死的惨叫,飞进路边黑暗的树丛里! 随着一声重物撞击的闷响,惨叫声戛然而止,再无任何声息传出。 一拳轰杀彪子,林重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神毫无波动,偏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乔良。 乔良要比彪子聪明得多,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林重误会。 见彪子被林重一拳轰飞,乔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眼中流露出惊惧之色,心中更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不管怎么说,彪子都是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就这样被林重一拳打死,说他内心没有任何震动那是骗人的。 “乔先生,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解决?”林重根本不在意乔良怎么想,淡漠的目光落在乔良脸上,面无表情地问道。 “阁下身手厉害,我有眼不识泰山,在此向您赔礼道歉,并且保证从此以后不再找您的麻烦。”乔良身段放得很低,不放低也不行,生死掌于人手,看林重杀人的模样,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的主儿,在这种人面前充硬汉是找死,“阁下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 林重淡淡道:“既然乔先生如此识趣,那我就明说了,我的条件不多,只有一个,如果你能做到,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乔良大喜过望:“什么条件,阁下请说。” “很简单,我要你解散劫道帮,并且向警察自首。” “什么?”乔良脸上的喜色还没消失,听到林重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解散劫道帮?并且向警察自首?” 极度震惊之下,乔良连对林重的畏惧都忘了。 “没错。” “阁下太过强人所难了吧?”乔良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想要发怒又不敢,“你的这个条件,抱歉,我做不到!” “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林重眼睛微眯,眼底杀意流转,“乔先生,在生命和自由之间,你选择哪个?” 乔良全身一个激灵,听到林重暗含威胁的话语,这才想起自己生死都在林重一念之间,根本没有与林重讨价还价的余地。 “只要能够平安离开此地,姑且答应他又如何。”乔良垂下头,眼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这次是事发仓促,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落得如此地步,只要我回去之后立即召集兄弟,准备周全之下,就凭他一介武夫又能做得了什么?” 这么想着,乔良便点头道:“好,阁下的条件我答应了,回去之后立即解散劫道帮,并向警察局自首,请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不外乎阳奉阴违,认为离开这里之后,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林重露出一个淡漠的微笑,眼中却殊无笑意,“我叫林重,记住这个名字,如果你敢对我的话阳奉阴违,后果自己掂量!” “什么?你就是林重?” 乔良大惊失色,就像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身体猛然后退一步。 (“嗯?看来你听说过我的名字。”林重挑了挑眉,眼中流露出莫名的意味。 乔良强忍内心的惊悸,上上下下把林重打量了好几遍,眼前这个人,终于跟传说中的那道人影重叠,顿时他的身体一下子瘫倒在地,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 恐惧和绝望,袭上乔良的心头。 就连林重自己都不知道,他此时在庆州市地下世界,凶名是何等之盛。 特别是前几天,他在翡翠谷避暑山庄,当着狂牙帮、青河帮、赤虎帮三大帮派数百名精锐成员的面,杀死赤虎帮的帮主程平阳,最后更全身而退,轰动了整个地下世界。 事后赤虎帮自动解散,一个拥有上千名成员的大帮派,在一夕之间崩溃。 经过这件事,林重的凶名,又提升到新的高度,甚至只要提起这个名字,就能将众多帮派的大佬从噩梦中惊醒。 乔良同样听说过林重的名字,然而他却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差,林重没去找他,他自己反而往林重手上撞。 若要用八个字来形容乔良此刻的心情,那一定是心如死灰,欲哭无泪。 “林……林先生,你的条件,我……我答应了。”乔良艰难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回去之后,我会立刻解散……劫道帮,并……向警察局自首……” 说完最后一个字,乔良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脸色灰白,双目无神。 他不敢怀疑林重的话,连程平阳那样的大佬都被林重随手干掉,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劫道帮帮主,在林重眼里又算得上什么呢? 权势和自由固然可贵,但比起生命来,终究还是轻了一些。 “我会留意你的,如果明天没有看到你向警局自首的消息,我会亲自找到你,到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客气了。”林重转身就走,再也不看乔良一眼。 林重离开之后,乔良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拖着无力的脚步朝远处走去,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我他妈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林重回到跟劫道帮众人大打出手的地方,那些被他打倒的壮汉正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看到林重,顿时就像老鼠见了猫,一个个面露恐惧,头也不敢抬。 “龚大叔,你没事吧?”林重没有理会他们,看着鼻青脸肿的龚云平问道。 “林先生,我没事。”龚云平面露敬畏,感激地道,“今天如果不是您的话,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真的非常感谢您……” “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自然应该由我来结束。”林重微微一笑,“既然龚大叔没事,那我就回去休息了,再见。” “好,好的。” 林重回到房间,卢茵仍在睡熟当中,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被子滑下,露出雪白平坦的小腹,两条白嫩修长的大腿蜷缩着,曼妙的身体曲线使人怦然心动。 林重捡起薄被,重新盖住卢茵的娇躯,然后盘膝坐下,双目微闭,再次进入空灵之境。 第二日,清晨。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一定不要忘了我啊。”龚雪拉着卢茵的玉手,大眼睛泫然欲涕。 卢茵笑着摸了摸龚雪的头发:“姐姐怎么可能忘记你呢,以后记得去庆州找姐姐,知道吗?” 龚雪用力点点头。 “茵姐,我们走吧,公共汽车马上就要出发了。”林重低声道。 卢茵又捏了捏龚雪的小脸,挥手跟她告别,然后挽起林重的胳膊,走进停在不远处的公共汽车。 公共汽车发出一声轰鸣,朝着庆州主城区驶去。 回到庆州之后,卢茵恋恋不舍地跟林重分开,经过一天短暂而宝贵的休息,她又要开始忙碌的日常。 林重目送卢茵走进星河大厦,驾驶着卡宴回到宏盛巷,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练功服,又给杨盈留了一张纸条,便前往翡翠谷避暑山庄。 今天,是他跟雷千霆约定的日子。 经过两日的调理,林重手上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手背上虽然残留着浅浅的伤痕,但对实力毫无妨碍。 不得不说,林重的恢复力堪称变态。 来到翡翠谷山庄,远远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纪薇和唐恒两人,至于郝立峰以及马青野这两个帮派大佬则不见踪影,甚至连一个帮派成员都没有。 林重目光一闪,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他却没有临阵退缩的打算,将车停下,迈步朝山庄里走去。 看到林重,纪薇和唐恒脸上都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唐恒偏过头看向别处,纪薇迈步跟在林重身边,用清冷的声音道:“林师傅,我师傅在山庄大厅等您,由我来带您去。” 被林重轻易击败之后,纪薇对待林重的态度发生了极大变化,非但傲气全无,语气中更多了一丝恭敬。 虽然林重年龄比纪薇还小,但武术界实力为尊,年龄只是细枝末节,纪薇对待林重的态度,此时就跟对待前辈无异。 林重看了纪薇一眼,点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这是我分内之事,请跟我来。”纪薇加快脚步,在前带路。 在纪薇的带领下,林重来到山庄大厅,一眼就看到身穿白色练功服的雷千霆。 雷千霆站在大厅前面的空地上,双腿微分,膝盖微曲,两只手虚抱胸前,脑袋向天抬起,做出一副吞吐日月的姿势。 随着雷千霆每一次的呼吸,他的胸膛不断鼓起落下,那姿势,说得通俗一点,就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青蛙。 然而在雷千霆身上,却有一股庞大而浩荡的气机,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哪怕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也能听见他那雄壮浑厚的呼吸声。 林重停下脚步,站在十几米外等待着。 又过了数分钟,雷千霆终于结束修炼,双眼徐徐睁开,眼中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 “林师傅,抱歉让你久等了。”雷千霆伸手虚引,“请入大厅就坐。” “雷师傅,繁文缛节还是免了,我今日来此,是为了践行两日前的约定。”林重站在原地未动,“时间宝贵,咱们现在就开始如何?” (“林师傅果然是信人,不枉我等待数日。”雷千霆神态从容,“不过,你我在此公平比试,岂能没有见证者,我已发下请帖,邀请庆州市武术界同道来此观战,所以还请稍待。” 林重眉头微皱:“雷师傅,不过是赌斗而已,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林师傅,你虽然武功高强,但显然并非武术界中人,因此对武术界的规矩并不了解。”雷千霆解释道,“你我之间并无私怨,此次比试只分胜负,不分生死,但既然是比斗,拳脚无眼,难以避免受伤的情况,很多恩怨便由此而生。” “我之所以邀请武林同道来此,便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同道见证之下,胜者不究,败者不怨,你觉得如何?” 林重不得不承认,雷千霆说得有道理,不愧是一馆之主,想得面面俱到。 “既然雷师傅想得如此周到,那我没有意见。”林重环目四顾,问出心中的疑惑,“此地就我跟雷师傅两人?” “是的,郝立峰、马青野以及他们的帮派成员,被我打发走了,武术界之事,他们没有资格掺和。”雷千霆目光扫过林重的双手,沉声道,“林师傅,你我虽为对手,但我对你并无恶意,不过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等下交手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还请做好准备。” 林重淡淡道:“正当如此。” “纪薇,带林师傅进去休息吧,等到庆州市武术界同道都到了之后,我跟林师傅之间的比斗就正式开始!”雷千霆吩咐道。 “是,师傅。”纪薇恭敬点头,又向林重道,“林师傅,请。” 林重一言不发,从雷千霆身边走过,跟在纪薇身后进入大厅,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坦然自若,稳如泰山。 雷千霆目光一闪,林重沉稳的心性大出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大战在即,林重年轻气盛,很难沉得住气,但现在看来,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林重。 雷千霆心中对林重的评价又再次提高一级,从能够轻松战胜提高到了需要多花一点功夫才能战胜,仅此而已。 自始至终,雷千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这不是骄傲自大,而是身为强者的自信。 纪薇从大厅走出,来到雷千霆身边,回头看了坐在大厅里的林重一眼,低声道:“师傅,您有把握打败他吗?” 雷千霆淡淡瞟了纪薇一眼:“怎么,连师傅都不信了?” “我当然相信师傅,但我从这个叫林重的人身上,嗅到很不祥的气息,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但让我心惊肉跳。”纪薇蹙起细长的柳叶眉,“我见过的高手也不少,但给我这种感觉的,他还是第一个。” “你的感觉很敏锐,这个叫林重的年轻人确实不简单,身上杀气很重,但更难得的是他却能压制住自己的杀气,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高手。”雷千霆眼光高明,稍微提点了一下自己的得意弟子,“等下我跟他交手的时候,你要仔细看着,能学到多少就学到多少。” “明白了,师傅。” “好了,现在跟我一起去迎接客人吧,他们应该也快到了。”雷千霆迈步朝外走去。 翡翠谷避暑山庄大门外。 数辆高档轿车从远处驶来,在山庄门口依次停下,从车里走出数名身穿练功服的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若林重在这里,便会发现这些人他都认识。 因为这些人,都是庆州市武术界的知名高手,其中包括黑龙武馆的馆主罗承明,四海武馆的馆主杜天河,振威武馆的馆主石振伟。 至于那个唯一的女孩,更是林重熟得不能再熟的陈青。 陈青身上穿着黑色练功服,齐耳短发,剑眉星眸,眉宇间透着勃勃英气,以及难以掩藏的锐气。 其他馆主都带着徒弟,唯有陈青是独自一人。 由于陈云生在医院养伤,武馆又暂时关闭,因此收到雷千霆的请帖之后,陈青便自告奋勇前来。 “陈青,你父亲还好吧?”罗承明向陈青招招手。 陈青大步走到罗承明身边,声音清脆的叫了声罗叔,然后便道:“多谢罗叔关心,我爹现在好得很快,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罗承明压低声音,“陈青,告诉罗叔一句实话,最近几天在庆州和荣都流传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站在附近的另外几名馆主也支起耳朵。 “什么事啊?”陈青故作不知。 “你这丫头,还跟罗叔装糊涂。”罗承明笑骂了一句,“当然是林师傅挑战鹰爪门的事,不然还能有什么事?” “那件事啊……”陈青故意拖长声调,“罗叔,你不应该问我呀,应该去问我师傅。” “你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罗承明顿时无语,但马上又被陈青后半句话吸引了注意力,“陈青,你拜林师傅为师了?” “对啊。” “行过拜师礼了吗?” 陈青有些心虚:“我师傅不讲究那一套。” 听到陈青的话,包括罗承明在内的几个馆主,都大摇其头。 “陈青,以林师傅今日之实力地位,你能拜他为师,是你的福气。”罗承明沉声道,“拜师之礼仪不可废,否则名不正言不顺,林师傅自己不在意,你身为徒弟的,难道也能不在意吗?看来我要跟你爹好好谈谈了。” 陈青翻了个白眼,暗自嘀咕:“老顽固……”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朝山庄大门走去。 进入山庄之后,话题又转到今天这件事上。 “各位馆主,你们知道这位千锋武馆雷千霆馆主向我们发请帖所为何事吗?”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 “这位雷千霆馆主,即使在京城武术界,也是鼎鼎有名的实战派高手,能收到他的请帖,是我们的荣幸。”另一个身材瘦削、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男子道,“若能见识一下他的身手,或者被他指点一下,我们就真是不虚此行了。” 就在这时,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在众人前方响起:“欢迎诸位同道赏脸光临,我雷千霆不胜荣幸。” 众人齐刷刷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当他们看到身穿白色练功服的雷千霆时,全都瞳孔一缩,感受到了雷千霆身上那庞大深沉的气机。 “好厉害的高手!”每个人心中都浮现出同样的念头。 (雷千霆身量不算高大,体型也不算强壮,但站在那里,却如同一座平地而起的山岳,沉稳厚重、雄壮巍峨。 在场众人都有真功夫在身,对气机的感知尤为敏锐。 在众人的感知之中,雷千霆的体内仿佛蕴藏着一座火山,朝外散发出巨大的热量,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沉重的压力也扑面而来。 一时之间,众人尽皆骇然,相顾无言。 每个人心中都生出深深的挫败感。 武者都有好胜之心,否则也不会习武,但在看到雷千霆的瞬间,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雷千霆的对手。 就像一个人站在一座山面前,谁也不会愚蠢的认为,自己比山更高大。 数秒钟后,还是杜天河最先恢复正常,神情一正,向着雷千霆拱手道:“雷馆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是四海武馆杜天河。” 雷千霆拱手还礼:“杜馆主幸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好说,好说。” 接下来,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跟雷千霆见礼。 “雷馆主,不知你请我们来此,所为何事?”罗承明问道。 雷千霆淡淡一笑:“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今日我要跟人比试,因此想请诸位同道做个见证。” 听到雷千霆的话,众人精神一振,眼睛猛地亮了。 能见识到雷千霆这样的强者出手,对这些武术界人士而言,是求之不得的事。 “与雷馆主比试的人是谁?”一个长相粗豪、体型高大的男子好奇问道。 “是我。” 伴随着淡漠从容的话语,林重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入口。 “林师傅?” 看到林重,众人俱都大吃一惊。 这段时间以来,林重的名字众人可谓如雷贯耳。 特别是林重只身前往荣都市,一人挑翻整个鹰爪门的事,更是令整个庆州市武术界感到扬眉吐气,津津乐道。 可以说,虽然林重年纪甚轻,但不管谁见了林重,都得尊称一声“林师傅”,因为以林重的实力,当得起这三个字。 但谁也没有想到,林重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个地方,并且还要跟雷千霆比试。 “师傅?” 站在人群中的陈青先是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睛,然后便欢呼一声,从人群中跑出,来到林重面前,双手抓住林重的胳膊,兴奋得不能自已。 林重其实早就看到了陈青,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皱眉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师傅,你见到我难道不开心?”陈青嘟嘴道:“我爹不是受伤住院了嘛,收到请帖,所以我就代他过来了呗。” 林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吧,有话等会再说,你先站到我身后。” 陈青憋了一肚子话想跟林重说,闻言顿时变得怏怏不乐:“知道了。” 这时罗承明、杜天河等一众馆主也来到林重身前,至于曾与林重发生过冲突的石振伟,则躲在人群中,脑袋垂得很低,生怕被林重注意到。 “林师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罗承明向林重拱了拱手,微笑道。 “罗馆主,久违了。”林重拱手回礼。 “林师傅,我代表大伙儿感谢你,替我庆州市武术界出了一口恶气。”杜天河本来不苟言笑,此时脸上也硬挤出一丝笑容,看起来颇为别扭,“一段时间不见,林师傅的功夫越发精深,真是让我等汗颜无地。” 林重微微一笑:“杜馆主,你太客气了。” “以后若有机会,还请林师傅光临四海武馆,指点一番。”杜天河又道,“若林师傅有需要用到我四海武馆的地方,尽管提。”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天河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雷千霆一眼,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师傅,杜馆主说得没错,若有用得到大伙儿的地方,尽管开口。”罗承明沉声道,“虽然我们实力不怎么样,但替你摇旗呐喊,还是做得到的。”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表达对林重的支持。 人有远近亲疏,虽然雷千霆来头甚大,并且实力强悍,但这一刻,这些庆州市武术界的高手们,还是选择了站在林重这一边,甚至就连石振伟也不例外。 雷千霆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林重在庆州市武术界的名气和声望,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并万分感谢。”林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不过,今日我与雷师傅是公平切磋,不涉及私人恩怨,所以各位只需观战即可,请勿插手!” 听到林重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林师傅都这么说了,那大伙儿就安心观战吧。”杜天河突然开口道,“我辈习武之人,交手切磋本是常事,看来是我们大题小做了。” 众人默然点头。 这时雷千霆也走了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他走到林重三米外站定,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眼中精光四射。 雷千霆的目光是如此锐利,凡是被他目光扫中之人,都心中一凛,生出被看透的错觉。 “诸位同道,今日我与林师傅公平切磋,只论胜负,不分生死。”雷千霆提气开声,语气铿锵有力,“不过,若你们想为林师傅出头也无妨,我雷千霆都接着!” 雷千霆的话语中,充满对自身实力的强大自信,以及傲视群伦的霸气,话音刚落,暗劲巅峰的庞大气势就从他体内轰然腾起,以他为中心朝四周席卷而出。 庆州市武术界的众人被雷千霆气势所慑,感觉心头沉甸甸的,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不由都骇然变色,说不出话来。 “雷师傅放心,今日之战只有你我,与外人无关。”面对雷千霆的气势压迫,林重眼眸幽深,表情平静,连说话的声音都毫无起伏,“各位馆主,请站远点,以免被我与雷师傅的战斗波及。” 杜天河和罗承明对视一眼,带着庆州市武术界的众人缓缓后退,让出一大块空地。 “师傅,你要小心!” 陈青凑到林重耳边,低声说出一句话,然后也跟着众人一起退开。 (“林师傅,等下我会全力出手。”雷千霆挽起袖子,露出两只强壮有力的手臂,口中吐出金铁之音,“若你感到不敌,还请尽快认输,千万不要硬撑,否则我很难留手!” 在旁观战的众人脸上不由露出异色。 听雷千霆说话的语气,似乎还未开战,就认为林重已经输定了。 不过,以雷千霆的境界实力,也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暗劲巅峰,即使放眼整个庆州市武术界,也称得上是绝顶高手,拥有这种境界的人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而林重即使实力不凡,但并没有把暗劲练到巅峰层次,比雷千霆至少低了一个境界。 一个境界的差距,看起来似乎不大,但在面对真正的高手时,哪怕是再小的差距也能左右战斗的胜负。 “好。” 林重眼神平静,虽然被雷千霆小看,但他仍旧无喜无怒,口中淡淡说出一个字。 “如果林师傅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就开始如何?”雷千霆卷好袖子,双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依次屈伸,身体一抖,全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身上的练功服无风而动。 这一抖,激活了雷千霆的全身气血,肌肉骨骼、意志精神都提升到了最佳状态。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雷千霆并没有撒谎,虽然林重境界不如他,但他仍然决定全力出手! 阴沟里翻船的例子,雷千霆见过太多,因此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在林重的感知当中,面前的雷千霆,对自己的威胁性瞬间提升了数倍,雄浑厚重的气机扑面而来,如同山岳一般要将他镇压! 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蓦然从林重心底浮现。 那种感觉,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 毫无疑问,雷千霆此时的力量,已经能够威胁到林重的生命安全。 林重体内的热血,再次沸腾。 “呼!” 林重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一呼一吸之间,雷鸣自体内而生! 虎豹雷音! 随着林重踏入暗劲的第三个阶段合劲,他的身体素质越发强横,以前的虎豹雷音是连成一片,模糊不清,而现在的虎豹雷音则是抑扬顿挫、清晰可闻! “嗯?” 听到从林重体内传出的雷音,雷千霆眼中光芒一闪,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身为暗劲巅峰高手的他,岂能不知虎豹雷音? 不得不说,林重又给了雷千霆一个大大的惊喜! 在虎豹雷音状态之下,林重身上散发出丝毫不输给雷千霆的气势,头上短发就像通了电一般,根根倒竖如针,平静幽深的两只眼睛,陡然射出夺目的精光:“雷师傅,请!” 雷千霆眼睛微眯,从头到脚把林重扫视了一遍,然后同样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喉咙处化作一颗圆形的珠子,被他“咕嘟”一声吞进肚子里。 这一口气吞下,雷千霆的身体骤然膨胀了一大圈,从一个身材普通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的昂藏大汉,全身上下肌肉虬结,条条青筋如同小蛇一般扭动。 “小心了!” 体型改变之后,雷千霆声音也发生了改变,低沉如雷。 “了”字刚落,雷千霆的身体已经朝着林重疾冲而出! “轰!” 众人耳中只听见一声轰响,雷千霆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露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而他的身体奇快如电,眨眼间就来到了林重面前,蕴含暗劲的拳头,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林重的脑袋砸下! 一拳出,风雷动! 这一拳,简直猛得一塌糊涂! 拳头还未触及林重的身体,带起的拳风先一步呼啸而至,不但将林重的衣衫吹起,更似乎要将林重的整个身体吹飞! 在雷千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面前,林重显得是如此弱小。 旁边观战的众人,都被雷千霆这霸道无双的一拳震住了,一个个张口结舌,作声不得。 “这就是暗劲巅峰强者的实力吗?” 杜天河死死盯着雷千霆雄壮高大、巍峨如山的身影,心中泛起苦涩的念头。 他也是一名踏进暗劲的高手,平时也颇以此自傲,但现在跟雷千霆一比,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甚至连一拳都接不住。 不只杜天河一个人这么觉得,站在杜天河旁边的罗承明同样身体紧绷,后背冷汗淋漓。 他将自己代入林重的处境,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手段应对雷千霆的这一拳。 接,接不住。 躲,躲不开。 也就是说,他面对这一拳,必死无疑! 罗承明拳头紧握,手背青筋凸出:“林师傅,你要怎么办呢?” 另一边,陈青双手捧在胸前,心弦紧绷到极点。 若论在场的人中谁最紧张,肯定非她莫属。 她用雪白的贝齿死死咬住樱唇,几乎将嘴唇咬破,唯有这样,才能防止自己叫出声来。 比起观战众人的紧张恐惧,直面这一拳的林重,内心却如冰似雪,毫无波动! 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重会选择暂避锋芒的时候,林重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因为林重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逃避这两个字。 你要打,那就打! 你要硬碰硬,那就硬碰硬! 林重神情如铁,左手五指收拢,暗劲狂涌而入,整只手臂都变成了青黑色,如同钢铁铸成,然后迎着雷千霆砸下的拳头,朝上轰出! “吼!” 拳头划破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 虎形炮劲,再次登场! 面对雷千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林重同样没有留力,使出了自己最为拿手的虎形炮劲! 这一记虎形炮劲是林重全力而发,威力比起以前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说雷千霆的砸下的拳头是泰山压顶,那么林重轰出的拳头就是火山爆发! “嘭!” 林重的钢拳与雷千霆的拳头瞬间碰撞在一起! 两股同样刚猛的拳劲激烈冲突,碰撞产生的余波朝四周扩散,竟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两人身体周围的灰尘都震开! “咔嚓!” 林重脚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两人碰撞的力量,无声无息的粉碎,林重的双脚深深陷进地面,穿在脚上的鞋子破烂得不成样子,左手的衣袖也被劲气余波切成碎片! (“嘶!” 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谁也没有想到,林重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硬接雷千霆的攻击。 更重要的是,他还接下了。 陈青松了一口气,玉手轻拍酥胸,掌心都被冷汗湿透了,她却浑然不觉。 原本她对林重的实力充满信心,本不应如此紧张,然而雷千霆身上暗劲巅峰的气机太过惊人,如山如岳,看起来比不显山不露水的林重要强出太多。 “林师傅居然接下了?” 杜天河和罗承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罗承明嘴巴微张,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一声低吼吸引了注意力,眼睛重新看向场中。 “接得好!” 雷千霆声如炸雷,拳头往回一收,左腿闪电般抬起,挟着无匹力量,化作一道黑影扫向林重的腰间! 青龙摆尾! 雷千霆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第一时间看到林重的双脚陷入地面,身体无法移动,因此选择收拳出腿。 这一腿林重除了硬接,再无他法。 林重眼中幽光一闪,右手五指弯曲成爪,看也不看,朝着雷千霆的左腿一抓而出! 龙形炮劲! “嗤!” 这一抓速度奇快无伦,却又威力强绝,犹如云龙探爪,说不出的刚猛霸道! 在抓出的过程当中,林重的五根手指都变成了青黑色,掌心肌肉紧绷如铁,指甲弹起,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在右手抓出的同时,林重的左手并没有收回,反而变拳为掌,化作掌刀,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雷千霆的肩膀猛劈而下! 虎形劈劲! “唰!” 林重的手掌,如同一柄真正的大刀,要将雷千霆的肩膀砍下来! 右龙左虎,龙虎双形! 时隔多日之后,龙虎双形再次被林重在战斗中使出,不管是速度还是威力,都提升了不止一倍! 雷千霆瞳孔一缩,林重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虽然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林重,但林重却屡屡让他感到意外。 这一招龙虎双形,哪怕是他,也必须慎重对待。 就在林重的手爪即将抓中雷千霆的左腿时,雷千霆突然收腿,身体一晃,瞬间退出三米,拉开和林重的距离。 雷千霆退得是如此干脆,毫不拖泥带水,林重的龙虎双形落在空处。 趁雷千霆后退的时候,林重将双脚从地面拔出,双脚轮流一跺,将变得破破烂烂的鞋子震碎,赤脚站在地面,然后抬手一撕,将另一只衣袖扯下,露出两只钢铁般的胳膊。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重才抬眼看向雷千霆:“雷师傅,继续?” “林师傅,我必须得承认,之前是我小看了你。”雷千霆双手抓住练功服,往两边一扯,露出一身爆炸性的肌肉,比起健美先生也不遑多让,“以你的武功,有资格见识到我真正的实力!” 说完之后,雷千霆全身一震,体内陡然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那声音,与林重的虎豹雷音颇为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林重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外人或许听不出那是什么声音,但林重离雷千霆如此之近,听力又如此敏锐,怎么可能听不出? 那分明是雷千霆体内血液急速奔流时发出的响声! 此时此刻,雷千霆气血旺盛到一个恐怖的地步,在如此旺盛的气血催动之下,雷千霆的面孔和身体,都瞬间变成了红色,再然后是淡金色。 数秒钟后,雷千霆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淡金色,体表有淡淡的雾气蒸腾缭绕,配合他高大强壮的身躯,看起来就像是巨灵神。 看到这一幕,观战的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武功?” “金钟罩?不,金钟罩绝对没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门恐怖的横练功夫,难怪雷馆主的气血如此旺盛,原来他走的是内外兼修路线,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啊!” “林师傅这下危险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陈青的心脏又再次揪了起来,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师傅,你一定要赢啊……”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纪薇和唐恒都露出笑容,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怜悯。 “居然能让师傅使出混元铁布衫,也不知是你的幸运呢,还是你的不幸。”唐恒幸灾乐祸地想着,“这种状态下的师傅,可以说是化劲之下无敌,哪怕是暗劲巅峰的强者,如果硬碰硬的话,也绝对不是师傅的对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输!” 场上。 通体变成淡金色的雷千霆再次开口,声音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林师傅,我的这门武功名为混元铁布衫,是我苦练多年的独门绝技,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值得我用这门武功将你击败!” “混元铁布衫?”林重轻声默念了一句,两只眼睛越来越亮,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紧,眉宇之间多了一抹霸道凌厉的锐意,深沉浩大、如渊似海的气势从体内冲天而起,“雷师傅,既然你要全力出手,那我也没必要再隐藏实力,让我们来一决胜负吧!” 说完之后,林重全身发劲,一抖一震! 如巨龙翻身,如猛虎抖毛,如老熊蹭背,如雄鹰抖羽! “噼里啪啦!” 林重体内的骨骼肌肉,扭曲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炸响。 炸响过后,就是低沉连绵的雷音! “嗡嗡嗡……”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林重体内的雷音就连成一片,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甚至就连远在十几米外观战的众人都听见了。 “这是什么声音?”有人一脸愕然,不明所以。 杜天河神情凝重,一字一句吐出八个字:“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之前林重体内的雷音太过细微,他们没有听见,但现在他们却听得一清二楚! “轰隆隆……” 当林重体内的雷音响到最后,竟然变成了雷鸣! 雷鸣声中,林重的身体就像吹气球一样,陡然拔高膨胀。 眨眼之间,林重就变成了一个体型不输给雷千霆的八尺壮汉,骨骼如钢,肌肉如铁,却又不显得臃肿,每一丝肌肉中仿佛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嘭!” 林重五指收拢,猛然握紧,指掌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面对雷千霆这个暗劲巅峰的炼体强者,林重终于拿出了自己的最强状态。 只是一瞬间,全身气血就彻底激活。 强健有力的心脏勃勃跳动,滚烫的血液在体内急速奔流,蕴含于血液中的能量不断输送至四肢百骸,就像一架功能强悍的机器,在林重意念的驱使下全力运转。 淡淡的白色雾气从林重头顶冒出,蒸腾如烟。 林重的两只眼睛,神光湛然,熠熠生辉,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有电光流转,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身上的恐怖气机几乎使人无法直视。 在林重变身完毕之后,山庄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异常沉默,所有的议论声都蓦然消失。 所有人都被林重身体的变化惊呆了。 杜天河张大嘴巴,直勾勾地看着林重,极度震惊之下,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这,这,这个……” 他“这”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罗承明同样目瞪口呆,一会儿看看林重,一会儿又看看罗承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除了杜天河和罗承明之外,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了多少,每个人都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 无他,只因林重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 雷千霆身为京城知名的实战派高手,千锋武馆的馆主,本人拥有暗劲巅峰的修为,并且年纪也正当壮年,实力如此强悍并不奇怪。 但林重才多大? 不过二十岁而已,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练功,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年! 就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此时展现出来的实力,却已经能够与雷千霆这个成名高手分庭抗礼,气势上不输分毫! 在场的这些人,谁没有十年二十年的功力? 但跟林重一比,他们前半辈子简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矮壮、满面红光的男人喉咙滚动,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喃喃说出众人的心声:“我可能练了假武功!” 纪薇和唐恒脸上得意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重,心情俱都复杂无比。 他们两人是雷千霆的得意弟子,对练武极有天分,若非如此,也不会被雷千霆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而他们也不负雷千霆的期待,二十多岁就踏入暗劲。 即便在强者如云、藏龙卧虎的京城武术界,除了少数天之骄子之外,他们也属年轻有为的一类。 两人平时以此自矜,颇有点目无余子的傲气,可是在遇到林重之后,他们的那点骄傲自信,却被轻易碾碎,零落成泥。 林重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这个家伙……同辈之中,也许只有那些怪物才能对付得了吧?”纪薇眼神闪烁,心中生出强烈的不甘,却不得不正视自己与林重的差距。 如果她不能正视这一点,武功修为很难再有进步。 唐恒心性要比纪薇差得多,林重此时表现出来的实力越强,他的脸色就越难看,眼中的阴霾也越发浓重。 “就算你实力不错又如何,绝对不可能是我师傅的对手!”看着场上气势惊人的林重,唐恒内心的愤恨又再次冒了出来,甚至连英俊的脸都有些扭曲。 林重对场下众人的想法毫不在意,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睛看向雷千霆,胸中的战意如烈火一般燃起:“雷师傅,请出手吧!” 雷千霆眼睛微眯,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声音如同闷雷滚滚,在山庄里回荡不休:“没想到,真没想到,林师傅年纪轻轻,就将虎豹雷音练至如此高深的境界,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就让我再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说完,雷千霆脚下用力一踏,青石板轰然炸裂! “砰!” 借着这一踏之势,雷千霆强壮如山的身体以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朝前冲出,挟着猛恶的风声,就像一辆失控的汽车,向林重直撞而去! 就在雷千霆冲出的时候,林重的身体也动了。 他抬起左脚,用力一跺! “咚!” 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青石板上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密密麻麻的裂缝以脚印为中心,呈蛛网状朝四周扩散。 一跺之后,林重双脚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瞬息掠过数米的距离,迎着雷千霆冲上,一拳朝前轰击而出! “呜!” 拳头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凌厉的破空声,犹如汽笛长鸣! 金刚八式,撑锤! 林重朝前轰出的手臂,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柄巨锤,而拳头就是锤头,八极拳那刚猛无俦、镇压四方的拳劲,被林重发挥得淋漓尽致! “好一招八极拳!” 雷千霆眼中光芒一闪,双眼陡然圆睁,犹如金刚怒目,口中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大吼,手臂肌肉坟起,青筋如小蛇一般扭动,海碗大的拳头同样朝前轰出! “嘭!” 两只拳头,猛然碰撞,劲气余波向着四周炸开,哪怕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也能感觉到劲风扑面! 林重和雷千霆各自后退两步,竟然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两人的身体毫不停顿,一退之后又再次冲上,你来我往,打成一团! “砰砰砰!” 拳脚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急促如鼓点,林重和雷千霆一边打斗一边移动,就像是两头互不相让的史前巨兽,所过之处石板碎裂、地面翻卷,凶猛得一塌糊涂! 观战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心惊胆战,身不由己的后退,生怕被两人的战斗波及。 林重和雷千霆出手的速度以及移动的速度太快,除了杜天河、罗承明、石振伟等寥寥数人之外,大部分人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身影。 “杜馆主,你认为林师傅和雷馆主谁能获胜?”罗承明低声询问身旁的杜天河。 杜天河神情严肃,目光一直盯在林重和雷千霆身上,神情专注,眼睛都不眨一下,闻言头也不回地道:“现在林师傅和雷馆主势均力敌,虽然雷馆主境界要比林师傅高,但实战中并不是境界高就能获胜,因此很难判断。” (“我认为雷馆主会获胜。”另一个身穿紫色练功服、身材精瘦、眼睛锐利的男子插嘴道,“林师傅即使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暗劲巅峰的雷馆主吧?那样的话,就太惊世骇俗了!” “我赞同卢兄的话,虽然林师傅同样很厉害,但比起雷馆主来,应该还是稍微差点。”一直默不作声的石振伟终于开口说话了,但他言语之中,却不敢再对林重有丝毫不敬,“你们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一直是雷馆主在主动向林师傅进攻,而林师傅采取的是守势!” 得到石振伟的提醒,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林师傅的实力还是差了点啊,但也很厉害了……”当下便有人叹息道。 “哼,我师傅才不会输!”一直侧耳倾听的陈青再也忍耐不住了,开口打断那个人的话,“不信的话,你们就擦亮眼睛看着吧!”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就如石振伟所言,战斗一开始的时候,林重确实采取守势,并没有主动进攻。 但这并不是林重不能,而是他不愿。 林重跟人动手,一向是谋定而后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雷千霆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功力深厚,向林重发起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每一招每一式都势大力沉,劲风四溢! “噔噔噔!” 林重连续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然而他仍然忍耐着,就像充满耐心的猛兽,等待机会来临的那一刻! “呼!” 激战之中,雷千霆突然抬起一脚,踹向林重的胸膛! 持续不断的猛攻,哪怕雷千霆体力充沛,也感到有些吃力,准备借这一脚调整气息,恢复体力。 因此,这一脚力量固然极强,但速度却稍微慢了一分。 雷千霆出腿时刹那间的迟缓,被林重敏锐的抓住了。 “就是现在!” 林重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厉光,面对雷千霆的这一脚不躲不闪,反而朝前踏出一步,中宫直近,右手举过头顶,并掌如刀,猛劈而下! “唰!” 金刚八势,劈山! 在这一招劈山之中,林重融合了形意拳中的劈劲,使其不但具备了八极拳的刚猛暴烈,同时也具备了形意拳的雄浑厚重! 他的整只手掌都变成了青黑色,如同钢铁铸成,表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不但力量恐怖,而且锐气迫人,仿佛哪怕是一座山也能劈开! “不好!” 雷千霆骤然心生警兆,再也顾不得攻击林重,踢出的腿以更快的速度收回,同时一手横架,想要挡住林重的手刀! “锵!” 林重的手刀,砍中雷千霆的胳膊,居然发出一声钢铁碰撞的巨响,雷千霆套在胳膊上的衣袖裂开,露出下面淡金色的肌肤。 足以断金切玉的一招,竟然只在雷千霆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连血都没流一滴! 林重心念电转,雷千霆肉身之坚固,还在他想象之上。 暗劲巅峰的强者,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何冲云是这样,雷千霆更是这样。 虽然苦心积虑的杀招徒劳无功,林重却没有沮丧,甚至连心神都毫无波动。 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变掌为爪,由八极拳的劈山,变成了形意拳的鹰形,抓在雷千霆的胳膊上! “咔!” 林重五指如钩,牢牢扣住雷千霆的手臂,发劲一捏! 然而雷千霆的混元铁布衫委实厉害,肌肉硬如铁,软如棉,林重可以揉铁成泥的恐怖指劲,却只能在雷千霆的手臂上留下五道浅浅的红印! 雷千霆冷哼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臂一振,弹开林重的手爪,同时双臂抬起,一招双峰贯耳,轰向林重的脑袋。 林重身体一晃,八卦龙形发动,绕到雷千霆身后,一把抱住雷千霆的熊腰,使出八极拳中的虎抱,要将雷千霆的身体摔飞! “好快!” 雷千霆心中一惊,但他虽惊不乱,沉腰坠肩,双腿如骑马,顿时身体就像生了根一样,稳稳站在地上。 千斤坠! 刹那间,雷千霆的身体变得沉重如山,甚至连双脚都踩进地面。 在雷千霆想来,哪怕林重力气再大,也休想撼动此时的自己,只要林重慢上哪怕一点,自己也能抓住机会,重新找回主动权! 但下一刻,雷千霆便发现自己想错了! 大错特错! “给我起!” 林重眼中神光暴涨,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脊背紧绷如弓,双臂肌肉似铁,体内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将雷千霆沉重至极的身体拔起,原地抡了两圈,然后朝着远处甩飞而出! 林重本就力大无穷,在通过虎豹雷音秘法激活全身气血之后,力气更是大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纵使雷千霆的身体重若千钧,也休想逃离林重的掌控。 力拔山兮气盖世! 唯有这一句话,才能形容林重此刻的威势! “呼!” 雷千霆庞大的身躯被林重甩飞,眼中首次露出极度震惊之色,身在半空无法借力,只得以暗劲护住全身,同时将混元金钟罩催动至极限,轰在一座假山上! “轰!” 那座假山,被雷千霆的身体撞得四分五裂,碎石朝着四周溅射,其中几块甚至打在观战的众人身上。 虽然撞中假山,然而雷千霆全身上下毫发无损,只是有些灰头土脸而已。 雷千霆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正欲扑向林重,整个人突然寒毛倒竖! 因为他看到,林重正以快如闪电的速度,朝着自己猛冲而来,一只青黑色的拳头,轰向自己的脑袋! 他此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混元铁布衫防御最薄弱的时候,也是反应最迟缓的时候,面对林重这蓄力已久的一拳,即使想要闪避或格挡,也有心无力,唯有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 色泽青黑的拳头,在雷千霆眼中越放越大,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他面前。 刚猛暴烈、霸道雄浑的拳意刺得雷千霆眉心突突直跳,身体情不自禁地后仰。 “呼!” 就在雷千霆以为自己会被打飞的时候,那只拳头在距离雷千霆额头数寸时骤然停下,带起的拳风从雷千霆身上刮过,吹得他一身练功服狂舞不休、猎猎作响。 拳头之后,是林重神光湛然的眼眸:“雷师傅,还要继续吗?” (山庄内一片死寂。 无人说话,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回荡不休。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重和雷千霆。 刚刚发生的一切,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放,然而由于发生得太快,大多数人仍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雷千霆竟然输了?” 一个暗劲巅峰的强者,竟然输给了一个刚踏入暗劲不久的年轻人? 这样的结果传出去,不知会造成多大的轰动。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林重虽然踏进暗劲不久,境界却突飞猛进,现在已经练至暗劲第三个阶段,比起雷千霆只低了一阶。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傅会赢!” 陈青兴奋地握紧拳头,眼睛都放出光来,若非担心惊扰到林重,她早就不顾一切地大声欢呼。 比起陈青的兴奋,唐简直是如丧考妣。 “师傅怎么可能会输给这家伙?”唐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然而展现在他眼前的一切毫无变化,“不,师傅还没有输,因为他还没有开口认输!” 唐恒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雷千霆,无比热切的盼望雷千霆从地上一跃而起,将林重一拳轰飞。 纪薇脸上的清冷荡然无存,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呆呆看着林重顶天立地的背影。 在林重的身体上,布满各种淤痕,那是雷千霆拳脚留下的痕迹。 纪薇的内心,陡然受到巨大的触动,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叫林重的人……意志到底坚强到何种地步啊!” 作为雷千霆的爱徒,纪薇当然知道师傅的拳脚有多沉重。 毫不夸张地说,被雷千霆打中了这么多拳,哪怕是一尊铁人,也得扭曲变形,成为一堆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废铁。 然而,林重却硬生生地承受住了雷千霆的凶猛攻击,甚至连脸色都毫无变化。 这怎能不让纪薇震撼莫名。 她甚至想要把林重的心脏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钢铁做的。 如果没有一颗钢铁般的大心脏,又如何能做到承受那么猛烈的攻击而面不改色? 对于纪薇心中所想,林重一无所知。 其实,林重身体的情况,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轻松。 他并没有练成融劲,气机仍然存在漏洞,因此对于雷千霆的攻击,无法尽数防御,几处被雷千霆打中过的地方,此刻疼痛钻心。 但林重的表情依然冷静从容,瞳孔中仍旧燃烧着汹涌的战意,冷与热在他身上完美交融。 他的眼睛注视在雷千霆脸上,拳头仍未收回,暗劲引而不发,等待着雷千霆的回答。 只要雷千霆不愿认输,他的拳头就会毫不迟疑地砸下! 雷千霆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双手猛然握紧,又慢慢放松,如此往复几次。 他不甘心! 身为千锋武馆的馆主,暗劲巅峰的强者,却输给一个境界比他低的年轻人,对于这样的结果,哪怕雷千霆一向光明磊落,也有点无法接受。 但他也明白,如果继续打下去,就会由公平切磋,变成生死相搏。 几番心理争斗之后,雷千霆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皮肤上的淡金色消失,膨胀的体型逐渐回归原本的模样。 他站起身来,朝林重郑重拱手,涩然道:“林师傅,我输了!” “雷师傅,承让。” 林重收回拳头,站直身体,同样向雷千霆拱手回礼。 他张口吐出一道笔直如剑的白气,体表和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眼中神光黯淡下去,重新变得平静幽深,体型恢复如常。 “林师傅,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雷千霆声音沉稳,并没有因为输给林重就失态,展现出强韧的心性,“你是我平生仅见的年轻高手,未来前途注定不可限量!” “雷师傅过奖,我只是侥幸赢了一招而已。”林重平静道,“若是生死相搏,我与雷师傅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雷千霆的目光从林重身上扫过,摇头道:“林师傅,你胜得一点也不侥幸,倘若生死相搏,我更不是你的对手,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听到雷千霆这么说,林重不知该如何接话,干脆沉默不语。 “林师傅,既然我输了,以后你跟狂牙帮之间的事,我再也不会插手。”雷千霆神情严肃,又拱手道,“帮郝立峰出头,实非我的本意,我父亲生前欠了他父亲一个人情,他来找我帮忙,我无法拒绝,还请林师傅见谅。” “好说。”林重微笑道,“我还要感谢郝立峰,让我有机会与雷师傅这样的强者交手,与你一战,我获益匪浅。” “哈哈,林师傅,彼此彼此。”雷千霆哈哈一笑,“今日事毕,我便要返回京城了,在离开之前,我有一句话想跟林师傅你说。” “请讲。” “林师傅,浅水之中,难养蛟龙,庆州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太小了。”雷千霆语气诚恳,“京城是风云汇聚、藏龙卧虎之地,若你要更进一步,此生不可不去!” “不知雷师傅在京城地位几何?”林重目光一闪。 “实话跟林师傅说,我在京城,只是一个小小的武馆之主,也就在暗劲中有点名气,在我上面,比我强的人不知有多少。”雷千霆肃然道,“林师傅,你可知道,化劲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愿闻其详。” “明劲,暗劲,化劲,是世人皆知的三大境界,普通武人,一辈子的梦想就是踏入化劲。”雷千霆低沉的声音在林重耳边回响,“但化劲,只是一个起点,超凡之力的起点,化劲之上,还有丹劲,丹劲之上,还有至高无上的罡劲。” “炼精化气,是为化劲;炼气化神,是为丹劲;炼神还虚,是为罡劲,明暗化丹罡,才是完整的武道境界。” 林重沉默听着,眼睛熠熠生辉:“雷师傅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 “因为我认为,林师傅有机会冲击化劲之上的境界。”雷千霆直视林重的眼睛,“这些东西,对普通武人来说或许是秘闻,但对某些更高层次的人而言,却是众所周知之事,我愿意以此与林师傅结个善缘!” (林重眼神闪烁,随着雷千霆的讲述,他感觉一个宏大的世界,徐徐在自己面前展开。 原来,化劲并不是武道的终点,在化劲之上,还有更强的丹劲和罡劲。 明暗化丹罡,林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划分。 林重虽然修炼了龙虎劲,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武术界之人,在部队里时除了执行任务之外就是专心练功,因此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一直以来,林重修炼龙虎劲的动力,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然后更好的完成任务,并保护珍视之人,如此而已。 雷千霆所说的这些事,使林重对炎黄武术界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为他将来的道路指明了方向。 不过,不管是化劲,还是丹劲、罡劲,对现在的林重来说都还太早了,他才刚刚练至合劲阶段而已,连融劲都没有完成。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万丈高楼,起于累土。 林重并没有被雷千霆的话搅动心神,将来之事谁也说不准,他所能做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修炼,不断超前迈进。 “雷师傅,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林重按捺住涌动的心绪,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果以后我有机会前去京城,一定登门拜访!” “那就这样说定了。”雷千霆后退两步,双手一拱,正色道,“林师傅,话已说完,我就此告辞,咱们后会有期!” “好,后会有期。” 雷千霆转身就走,径直带着纪薇和唐恒离开山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走出山庄大门的时候,唐恒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傅,我们就这么走了?” 雷千霆没有回答唐恒的问题,面无表情地大步走着。 一直走出几十米,彻底远离山庄之后,雷千霆的脸色才突然一白,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低落。 纪薇和唐恒大惊失色,一左一右扶住雷千霆的身体。 “师傅,你怎么了?” “师傅,你没事吧?” 雷千霆咳了大约半分钟,才掏出手帕擦掉鲜血,长长吐出一口夹杂着血腥味道的气息:“好厉害的武功,好强大的力量,这次是我失算了!” 他确实失算了,没想到林重的拳头会那么沉重,拳劲会那么霸烈。 在跟林重战斗的时候,即使有混元铁布衫的保护,雷千霆仍被林重的拳头打出内伤。 雷千霆不想在众人面前出丑,一直默运暗劲竭力压制伤势,此时远离了山庄,心弦一松,顿时便再也压制不住。 吐出堵在胸口的淤血之后,雷千霆反而舒服了很多。 唐恒不敢置信地问道:“师傅,难道那个叫林重的人,真的有这么厉害,居然能让您受伤?” “他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加厉害。”雷千霆瞥了唐恒一眼,犀利的目光,似乎要看进唐恒的心底,“我知道你不服气,但以后不准再去招惹对方,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唐恒身体一颤,强笑道:“师傅,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能常理度之,林重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一员。”雷千霆拍拍唐恒的肩膀,“失败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失败之后就一蹶不振,真正的强者,从不惧怕失败,你明白吗?” 听到雷千霆的话,唐恒面露如有所思之色,用力点点头。 “好了,咱们这就回京城,顺便通知郝立峰,让他把狂牙帮解散吧。” 山庄里。 在雷千霆跟林重交谈的时候,陈青、罗承明、杜天河等人都远远站着,不敢上前打扰。 等到雷千霆离开,他们立即一涌而上,把林重围在中间,却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复杂无比。 震撼、惊讶、尊敬、畏惧等等情绪不一而足,看向林重的眼神,都带着仰视的味道。 可以说,就在刚刚,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一个以弱胜强的奇迹。 前段时间,林重虽然也击败了暗劲巅峰的何冲云,但那件事只是传闻,除了鹰爪门的学员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看到。 然而今天这一战却不同,林重是在众多武术界人士的亲眼见证之下,以公平切磋的方式将雷千霆击败。 雷千霆正当壮年,无论体力还是经验,都处于人生的巅峰状态,远不是年老力衰的何冲云可比。 因此,今天这一战含金量十足,证明了林重的恐怖实力,而造成的影响,也有可能改变庆州市武术界的格局。 毫不夸张地说,今日之战过后,林重注定会名动庆州。 化劲高手不出,林重就是庆州武术界的第一人,而且还如此年轻! 陈青兴冲冲地挤出人群,笑靥如花地跑到林重身边,一把抓住林重的胳膊:“师傅,你真是太太太太厉害啦!!” 她连说了四个“太”字,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表达她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只是略胜一招而已,算不得什么。”林重语气淡淡。 “什么叫算不得什么,对方可是来自京城的大高手欸,功夫还那么厉害,结果仍然被师傅你打败了。”陈青使劲晃着林重的胳膊,整个人兴奋莫名,眼睛里都冒出星星,“师傅,我太崇拜你了!来,让徒弟亲一口!” 说完陈青扑到林重身上,嘟起红润的小嘴,就向林重脸上亲去。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大大咧咧,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顾忌他人在场。 “别闹了,胡闹也得注意场合。”林重眉头微皱,偏头躲开陈青嘟起的樱唇:“到我身后站着,不要妨碍我跟罗馆主他们说话。” “谁在胡闹了,徒弟这不是替师傅你开心么,亲一口又有什么问题嘛?”陈青使劲跺了跺脚,一脸的不乐意,“又让我到你身后站着,我偏不!” 她嘴上虽然不情不愿,但身体却乖乖按照林重的吩咐做了,走到林重身后站定,双手也没有闲着,替林重整理在打斗中弄乱的练功服。 经过陈青的这一段小插曲,场上原本颇为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林师傅,你的武功真是让我等叹为观止,甘拜下风。”杜天河双手抬起,无比郑重地向林重拱手道,“我原本以为自己武功不错,但在见识到你跟雷馆主的战斗之后,才发现自己是井底之蛙,一直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大……” 说完杜天河叹了口气,仿佛大受打击,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在见识过林重的身手之后,在场的武术界人士中,就没有一个不受打击的。 “杜馆主说得没错,林师傅你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却已经出神入化,跟林师傅你一比,我老罗简直是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罗承明也摇头叹息,紧接着话锋一转,“林师傅,以后若有闲暇,一个要给我一个当面请教的机会!” 杜天河与罗承明开了个头之后,其他人也纷纷发言,七嘴八舌,原本安静的山庄刹那间嘈杂得如同菜市场。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傻瓜,林重才二十多岁,就能打败暗劲巅峰的雷千霆,拥有这样的实力和天资,未来注定不是池中之物。 别的不说,进入化劲肯定是板上钉钉之事。 对于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未来之星,现在不赶紧抓住机会巴结,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若能跟一个化劲高手攀上交情,好处简直无法形容。 哪怕是曾跟林重有过冲突的石振伟,也满脸堆笑,厚着脸皮吹捧了林重几句。 林重对这样的场面感到非常不适应,只能勉强应付,过了没多久,眉宇间便浮现出一抹疲惫之色。 站在后面的陈青一直观察着林重脸上的表情,她冰雪聪明,察觉到林重心中的不耐,眼睛一转,突然开口打断众人的话:“师傅,你刚刚大战一场,肯定很累了吧?” 林重向陈青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这个便宜徒弟,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嗯,确实有点。” “既然师傅累了,那就应该好好休息一下。”陈青明亮的眼睛从罗承明等人身上扫过,意有所指地道,“各位叔叔伯伯,有话下次再跟我师傅说吧,毕竟这里并非谈话的地方,拉交情也不用急在一时,对不对?” 陈青说得直白,众人俱都老脸一红,再也不能继续围着林重,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就讪讪告辞离去。 很快,偌大的山庄,就只剩下林重和陈青两人。 “师傅,我厉害吧?”陈青蹦到林重面前,抬着雪白的下巴邀功,“一句话就把他们给赶走了,嘻嘻,快夸我……” 陈青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她发现林重脸色有些不对劲。 林重健康红润的面孔,陡然变得苍白无血,闷哼一声,嘴角沁出一缕黑红色的鲜血,身体也摇晃了一下。 “师傅,你受伤了?”陈青吓了一大跳,张开双臂抱住林重的身体,防止林重摔倒,“既然受伤了就早点说出来呀,干嘛硬撑呢?” “没事,扶我去那边休息一下。” 陈青扶着林重走到不远处的长椅坐下,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你干什么去?”林重看着陈青窈窕靓丽的背影,奇怪问道。 “当然是回家拿药啊。”说话的时候,陈青已经跑到门口,“师傅,你先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不需要,只是小伤而已。” “真的吗?”陈青急速奔跑的娇躯猛然停下,回头埋怨地盯了林重一眼,“师傅你不早说,害我都快担心死了!” 林重心中一暖:“回来吧,休息十分钟咱们就离开。” 陈青回到林重身边,挨着林重的身体坐下:“师傅,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嗯?”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陈青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重,“我记得前段时间,你才刚刚进入暗劲呢,怎么一转眼就变得这么厉害了呢?” 林重嘴角抽动了一下,瞟了陈青一眼,没有说话。 “说嘛说嘛。”陈青抱住林重的胳膊,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 林重干脆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对陈青的撒娇充耳不闻,心神沉入身体内部,运转内劲修复体内的伤势。 陈青见状,忍不住磨了磨牙,恨不得在林重脖子上咬一口。 五分钟后。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进山庄大门。 走在前面的是郝立峰,后面的是马青野,两人都脸色灰败,神思不属,眼睛深处更隐藏着惶恐和忐忑。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石板粉碎,泥土翻卷,地面炸开,甚至就连那座高达两米的假山,也变成了一堆碎石。 他们已经得到雷千霆落败的消息,因此才匆匆赶来,但此刻亲眼看到林重和雷千霆战斗的现场时,仍然感到巨大的震惊。 这样的景象,真的是人打斗造成的吗? 紧接着,两人便看到了坐在长椅上、闭目调息的林重。 两人对视一眼,鼓起勇气朝林重走去,脚步不知不觉放轻,连背影都有些战战兢兢。 “你们是谁?”两人还未走近,陈青已经不客气地喝道。 她正憋了一肚子气,因此说话的语气分外不善。 郝立峰和马青野心中同时咯噔一下,郝立峰赔笑道:“我……我们是来向林先生请罪的。” 陈青看了看眼睛微闭的林重,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郝立峰和马青野,板着脸道:“有话,就站在那里说吧。” “好,好的。”郝立峰吞了一口口水,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小心翼翼地道,“林先生,今天您跟雷师傅比试的结果,我们都知道了,狂牙帮和青河帮我们会马上解散,并且我们也会金盆洗手,离开庆州,您看这样可以吗?” 坐在长椅上的林重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郝立峰的话。 冷汗,从郝立峰和马青野的后背渗出。 林重虽然端坐不动,但在两人眼中,林重的身影却如同一头盘踞在前方的凶兽,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林先生,我们会拿出一大笔钱,捐献给慈善机构,同时两大帮派解散后留下的相关资产,也会交给公益组织运作。”马青野心惊胆战地道,“只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从此以后如果我们再为非作歹,就让我们乱刀穿心,不得好死!” (林重还是没有说话。 郝立峰和马青野垂首站在三米外,就像两个等待判决的犯人,脑袋越垂越低,身体渐渐佝偻起来,额头出现汗迹。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嘴唇微启,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林重声音不大,由于身受内伤的缘故,有些低沉沙哑,但听在郝立峰和马青野耳中,却不啻仙乐一般。 虽然只是一个字,却表明他们的性命抱住了。 郝立峰和马青野大喜过望,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下。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从郝立峰和马青野身上拂过,两人不由打了个寒战,感到后背冰凉一片。 在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里,他们的后背就已经湿透了,由此可见压力之大。 “林先生,如果您没其他吩咐的话,我们就先退下了?”郝立峰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到闭目调息的林重。 “还有一件事。” 两人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对视一眼,马青野恭敬道:“林先生请说。” “约束好你们各自的帮众,我不希望狂牙帮和青河帮解散了,又有新的帮派出现。”林重说话的语气平静淡漠,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另外,今日之事,不要大肆宣扬。” “是,我们明白了。”郝立峰和马青野同时点头。 林重不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郝立峰和马青野如蒙大赦,再次向林重鞠了一躬,后退数步,转身一路小跑地离开山庄,仿佛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赶。 看着两人如释重负的背影,陈青笑嘻嘻地道:“师傅,你可把这两个家伙吓惨啦!” “只是他们两个作恶多端,心虚而已。”林重睁开眼睛,眼底光芒一闪而逝,经过短短十分钟的调息,他的内伤已经大致恢复,“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林重起身朝外走去。 陈青跟在林重身边,和林重并肩而行:“师傅,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还记得不?” “什么?” “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啊。”陈青翻了个白眼,“别告诉我你忘了。” “没有忘,但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可是咱们西南行省武术界一年一度的盛事,不知有多少隐居的强者会露面,师傅你武功这么厉害,难道不想去会会他们吗?”陈青声音清脆,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还有,这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师傅你难道不想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宗师么?” 林重毫不犹豫地道:“没兴趣,不想。” 陈青没想到林重拒绝得如此干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但她心思玲珑,一计不成又另生一计,用可怜兮兮地语气道:“师傅,如果你不去的话,徒弟我就惨了。” 林重挑了挑眉,偏头看着陈青道:“为什么?” 陈青心中暗喜,林重这话一出口她就知道有戏,她不怕林重刨根问底,就怕林重问都不问:“师傅,你知道每次的武术交流大会,也是武馆的评级大会么?” “武馆的评级大会?”林重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不由来了兴趣。 陈青点头道:“对呀,武馆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其中甲级武馆地位最高,丁级武馆地位最低,我们陈氏武馆和另外三家武馆之所以并列庆州市四大武馆,就是因为评级在庆州市所有的武馆中最高,都是乙级武馆。” “武馆评级每年一次,通过考核的武馆维持平级,没有通过考核的武馆降级,还可向更高一级的武馆挑战,取代那个武馆的地位,当然也要面临其他武馆的挑战,因此评级大会是每家武馆的头等大事。” 听完陈青的讲述,林重微微颔首:“明白了,你说的那个武术交流大会我会去的。” 见林重答应得如此干脆,陈青反而有些不确定了:“师傅,你真的答应要去么?” “今年陈氏武馆的评级大会,应该就是你带队去参加吧?毕竟陈叔受伤了,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也难当大任,难怪这段时间你一直拼命努力,想要练成暗劲。”林重拍拍陈青的香肩,“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天塌下来,有我帮你扛着!” 陈青倏地停下脚步,转身挡在林重面前,雪白的贝齿咬住下唇,一双漂亮的杏眼波光闪烁,直勾勾看着林重。 “怎么了?”林重摸了摸脸。 陈青突然扑进林重怀里,紧紧搂住林重的腰,脸蛋使劲在林重胸膛上蹭了蹭,饱满的酥胸紧贴着林重的胸膛:“师傅,你对我太好了,徒弟该怎么报答你呢?” 林重感受得到陈青发自内心的喜悦,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要报答我很简单,以后少做点让我头疼的事就行了。” 陈青从林重怀里抬起头,看着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踮起脚尖,在林重脸上亲了一口。 红润的樱唇印在林重脸颊上,留下一个湿润的唇印,发出“吧唧”一声轻响。 林重愣住了,低头看了陈青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陈青的行为大出他的预料。 陈青也被自己大胆的行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一张雪白的俏脸顿时羞得通红,心脏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要死了,要死了,我怎么突然亲了师傅呢?如果师傅要我负责怎么办?那我是不是要嫁给师傅?但我跟师傅是师徒关系,能结婚吗?” 一瞬间,陈青的脑海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内心戏简直不要太丰富。 林重当然不知道陈青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短暂的惊讶过后就恢复如常,轻咳一声道:“这就是你的报答?” 陈青闻言“噗嗤”一声笑了,羞赧的心情稍有缓解,从林重怀抱脱离,斜眼看着林重,眼波盈盈如水,英气与妩媚并存,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是呀,师傅对徒弟的这个报答可还满意么?如果不满意的话,徒弟可以多给你几个哟!” 听到陈青的话,林重心头微荡,突然曲指在陈青雪白的额头弹了一下:“没大没小,你这样是跟谁学的?” (林重这一弹不轻不重,在陈青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陈青口中发出一声痛呼,双手捂住额头后退两步:“师傅,干嘛弹我?” “痛吗?” 陈青跺脚娇嗔道:“当然痛!” “痛就对了,这是对你没大没小的惩罚。”林重绕过陈青,迈步向停在不远处的卡宴走去,“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就赶紧回去吧,替我向陈叔和老爷子问好。” “我爹这两天一直念叨着师傅你呢,说等他出院之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你替我们陈氏武馆解决了大麻烦。”陈青背着双手,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重身后,“师傅,要不然你去我家呗?顺便指点一下我的武功。” “过两天吧。”林重指了指身上破烂不堪的练功服,以及光着的双脚,“我要回去换一身衣服,现在这幅模样,也不方便去你家。” 陈青顿时有些丧气,没精打采地道:“那……好吧,我也回去了。” 说话间,林重和陈青已经走到停车之处,陈青的座驾是一辆橘黄色的保时捷,线条流畅,优雅大气。 林重打开卡宴的车门,正欲坐进去,身体突然顿住,抬头看向另一边的陈青:“对了,你说的那个交流大会什么时候召开?” 陈青正站在自己的座驾旁边,用恋恋不舍的目光看着林重,闻言扳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大概还有四五天,我也不确定,等我回家问清楚了再给师傅你打电话。” “好,不要傻站着了,赶紧走吧。” 林重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向陈青挥挥手。 “师傅,再见啦。” 陈青不情不愿地坐进保时捷,摇下车窗和林重道别,保时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如同一道橘黄色的闪电,瞬息远去。 陈青离开之后,林重也发动卡宴,调转车头,驶向宏盛巷所在的位置。 一架豪华的私人飞机,缓缓在庆州机场降落。 舱门打开,从中走出一道美丽的倩影。 哪怕用尽世上所有的赞美之词,也无法形容其倾国倾城的绝代风华。 光滑平顺的秀发披散如瀑,末端用一根白色的丝绳扎起,黛眉如远山,明眸若秋水,小巧琼鼻,红润樱唇,无比精致的五官搭配在一起,构成一张无与伦比的绝色容颜。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直筒裤,脚上则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简单的黑白配,却让她穿出了尊贵典雅的味道,勾勒出完美无瑕的身体曲线。 普通人要靠漂亮的衣服来衬托,但到了她身上,再漂亮的衣服,也显得黯淡无光。 “庆州,我又来了。” 苏妙绝美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恍惚之色,但瞬间就回归清冷。 在苏妙身后,跟着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美艳妇人,乍一看似乎只有三十多岁,但那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阅尽世间百态的从容。 “孟姨,你回去吧,不用再在身边保护我了。”苏妙回头向美妇道,“我的朋友马上就会过来接我。” “朋友?”被称作孟姨的美妇似笑非笑地道,“小姐,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谁也没资格当你朋友。” 苏妙面无表情地道:“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够资格当小姐的朋友。”孟姨眼神闪烁,透着无法隐藏的好奇,“是不是前几天跟小姐通电话的那个人呀?” “孟姨,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要问了。” “既然小姐你不说,那我只能用自己的眼睛来看咯。”孟姨左右张望,然而偌大的停机坪上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再无任何人影,“小姐你的朋友什么时候来?” “孟姨,你要看没问题,但等下不要做任何事,也不要说任何话,更不要告诉我的父母。”苏妙性格清冷,生人勿近,但对看着自己长大的孟姨却无可奈何,“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就让你见他。” “干嘛搞得这么神秘?难道真是小姐的男朋友呀?”见苏妙如此郑重其事,孟姨不由吓了一跳,紧张问道。 “当然不是。”苏妙立即矢口否认,但她马上察觉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放缓语气道,“孟姨,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不想给我的朋友造成任何困扰,好吗?” “知道了,小姐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孟姨上下打量着苏妙,心中的好奇更浓,“除了一双眼睛之外,我什么都不带,看过之后马上就走,而且绝不多嘴多舌,这样可以了吧?” 苏妙看了孟姨一眼,确定对方没有撒谎,稍微迟疑了下,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重的号码。 电话那头。 林重刚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喂?” “林重,我回庆州了,来机场接我吧。”电话里传出苏妙清冷悦耳的声音。 林重正在擦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平静地道:“好,哪个机场?” “庆州机场,我在上次那个地方等你。” “知道了,马上过来。” 林重放下手机,动作奇快地穿好衣服,然后驱车向庆州机场驶去。 半个小时后。 林重驾驶着卡宴,来到位于庆北区的庆州机场,隔得老远就看到了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紧身裤的苏妙。 他不想看到也不行,因为苏妙身边围了一大群人,但那些人都不敢靠苏妙太近,只敢远远拿着手机拍照,秩序井然,赞叹声此起彼伏,估计就算是明星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苏妙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蛤蟆镜,遮住大半张面孔,红润的樱唇紧抿着,全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 林重将车停下,轻易挤开人群,来到苏妙身边,低声道:“抱歉,我来晚了。” 苏妙看到衣衫不整、连头发都还湿漉漉的林重,嘴角不由闪过一抹笑意:“不晚,我也才刚刚到。” 说完苏妙挽起林重的胳膊,那副亲密无间的模样,就像跟男朋友久别重逢的女孩。 见到这一幕,围观的群众顿时哗然。 (苏妙不管是长相气质、还是穿着打扮都异常出众,非但相貌绝美,身上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家世不凡、身份尊贵。 而林重呢? 长相平凡,穿着普通,非但衣冠不整,甚至脚上还穿着一双拖鞋,除了身材强壮一点,再无任何出众之处。 两人站在一起,反差强烈无比,而在众人眼里女神范儿十足的苏妙,竟然主动挽起林重的胳膊,表现得还如此亲昵,怎能不让众人大跌眼镜?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有人愤愤不平。 “谁说不是呢?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如此漂亮的女神,为什么会看上了这样的家伙?”一个男人捶胸顿足,悔恨不已,不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悔恨什么。 “这男人也太挫了吧?”另一个男人痛心疾首,看着林重的眼神充满嫉妒和厌恶,“就凭这样的家伙,居然也能跟这么漂亮的美女在一起?苍天无眼啊,为什么不是我!”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传入林重耳中,林重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更是波澜不惊。 这些凡夫俗子,又如何理解他胸中山川之险、丘壑之深。 林重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苏妙身后的孟姨,瞳孔不由微微一缩:“这位是?” 以他敏锐的感知,此前居然忽略了这个中年美妇的存在,简直是不可想象之事。 孟姨用饶有兴趣的眼神打量着林重,一根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在对林重评头论足,眼中倒没有任何轻视不满。 “这是孟姨,父亲派到我身边保护我的。”苏妙低声为两人介绍,“孟姨,这是我的朋友林重,双木林,千里重。” “孟姨好。”虽然被孟姨怪异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但林重仍旧礼貌地问好。 “小伙子,你……很不错。”孟姨在林重结实的胳膊上捏了捏,啧啧赞叹,“有你在小姐身边,那我就放心了。” 苏妙黛眉微蹙,对孟姨的举动有些不悦:“孟姨,人你也见过了,现在可以回京城了吧?” “再多看一会儿不行吗?” “不行。” “那好吧,我这就回去,小伙子,咱们以后再见吧。”孟姨微微一笑,向林重颔首示意,转身走入人群中。 她明明走得并不快,但一步跨出数米的距离,下一刻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周围的众人却毫无察觉。 林重深吸一口气,这个叫孟姨的美妇,给他的感觉简直是深不可测。 “咱们也走吧。”苏妙扯了扯林重的衣袖。 林重点点头,朝孟姨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和苏妙并肩走出人群。 “孟姨是一名化劲高手?”上车之后,林重询问苏妙。 苏妙坐在副驾驶位上,远离人群之后,她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高耸的酥胸更显得丰满挺拔。 “化劲?孟姨二十多年前就进入化劲了。”苏妙一边说着,一边系好安全带,“现在的话,应该已经是丹劲了吧。” 苏妙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浑然不知她所说的内容是何等惊世骇俗。 林重沉默良久,发动卡宴驶向星河大厦,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真可惜……” “可惜什么?”苏妙微微偏头,秋水般的明眸盯着林重侧脸。 两人久别重逢,但言语间毫无陌生之感,仿佛分别就在昨日。 “可惜刚刚没有机会向她讨教。”林重诚实回答。 这样一个大高手就在眼前错过,林重确实感到颇为遗憾。 “对于武功的事,我虽然一窍不通,但我看得出来孟姨对你的实力很满意,否则她也不会放心离开。”苏妙以手捂嘴,打了个呵欠,慵懒地道,“林重,只要你继续走下去,终有一日能够达到孟姨那样的高度。” 林重目视前方,听出苏妙语气中的疲惫:“你好像很累?” “嗯,处理完苏慕阳的事,我就马上回来了,这几天根本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苏妙靠在座椅上,明眸似闭非闭,突然轻声道,“林重,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苏妙浓密而弯曲的睫毛微微颤动,“如果不是你,我做的事肯定不会如此顺利。” “苏慕阳既然已经解决,以后你应该没危险了吧?” “苏慕阳只是一块挡路之石而已,在我前面,还有三座大山呢,而且经过这件事之后,我已经成为其他竞争者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后的麻烦肯定不会少。”苏妙闭着眼睛道,“所以,我的安全还是要拜托你啦,贴身保镖阁下。” 听着苏妙略带俏皮的话语,林重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在所不辞,总裁阁下。” 一个小时后。 林重载着苏妙来到星河大厦,当苏妙出现在大厦门口的时候,顿时引起巨大的轰动,毫无准备的职员们乱成一团,奔走相告。 “苏总裁回来啦!” “快去报告卢经理!” 四名站在门口的保安深深鞠躬,整齐划一地大声喊道:“总裁好!” 苏妙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大厅,正好碰上从电梯里出来的卢茵,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重总感到空气中似乎有火花一闪而逝。 卢茵穿着黑色职业套裙,勾勒出前凸后翘、性感火辣的身体曲线,秀发在头顶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配合美丽妩媚的面庞,显得优雅而迷人。 卢茵先是看了站在苏妙后面的林重一眼,向林重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突然满脸堆笑,快步走到苏妙身边,笑嘻嘻道:“总裁,你回来啦?” 然后她眼睛一瞪,朝围在四周的职员们喝道:“你们很闲吗?还不快去工作!” 被卢茵一瞪,职员们顿时纷纷作鸟兽散,大厅中霎时间变得空无一人,连守在门口的保安也转过身,装模作样地观察天气。 “卢经理,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林重,你别跟着我们。”苏妙面无表情地从卢茵身边走过,迈步向大厅一角走去。 卢茵吐了吐香舌,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用口型道:“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林重摊开手掌,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苏妙和卢茵一前一后,来到大厅的角落。 “卢经理,我离开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忘了?”苏妙双臂环抱在胸前,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 卢茵眨了眨眼睛,无辜地道:“小姐你不是让我努力工作么,我工作很努力呀,睡觉都在公司呢,而且公司发展的不是很顺利吗?” 看到卢茵这副模样,苏妙便气都不打一处来:“还在跟我装糊涂,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卢茵用力摇头,眼睛深处闪过一丝狡黠,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无辜:“小姐,我没有跟你装糊涂呀,而且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有话明说好吗?” “好,那我就跟你明说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跟林重好像打得火热嘛,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苏妙将最后四个字说得很重,心中有些酸溜溜的,“你明明知道林重是我的贴身保镖,平时也要在公司里进出,难道就不能注意一下影响吗?” 卢茵恍然大悟,玉手轻拍酥胸:“原来小姐说得是这件小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吓了我一跳。” 苏妙咬了咬牙,冷冷道:“这件事在你眼里只是小事?” “对啊,我跟林小弟都是成年人了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小姐你有点担心过度了。”卢茵一边说话一边偷看苏妙的脸色。 果不其然,苏妙绝美的俏脸越发冷漠,简直可以刮下一层霜来。 “担心过度?”苏妙冷笑一声,“卢经理,我看你要担心一下自己的前途了,原本我还打算把总裁这个位子交给你,但现在看来……” 苏妙拖长了声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卢茵一把抓住苏妙的手臂,一本正经地道:“小姐,我跟林小弟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可以向你保证!” 话虽这样说,不过卢茵在心里补了一句:除了亲过嘴儿之外。 “是吗?”苏妙狐疑地盯着卢茵看了半晌,“那你怎么解释那件事?” “那天是因为我穿着高跟鞋,不小心扭了一下脚,林小弟把我扶住啦。”卢茵睁着眼睛说瞎话,撒起谎来眉头都不皱一下,“林小弟比我小那么多岁,在我眼里他就跟弟弟一样,我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想法呢?” 说完之后,卢茵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越是看起来不可能的事往往越有可能。 苏妙虽然冰雪聪明,七窍玲珑,但对男女之间的感情却一窍不通,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在卢茵的舌灿莲花之下,不知不觉便被说服了。 或者说,她宁愿选择相信卢茵。 “看来是我多心了。”苏妙淡淡道,“卢经理,咱们出去吧。” “小姐,你刚刚说把总裁之位交给我,是真的吗?”卢茵小心问道,美目闪闪发光。 “我说过吗?你肯定听错了。”苏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还是继续当行政部经理吧,我觉得你当得挺好。” 卢茵倏地停下脚步,看着苏妙窈窕婀娜的背影,忍不住磨了磨牙:“一段时间不见,小姐居然变狡猾了,看来以后的斗争注定更加艰苦啊。” 苏妙回到大厅,朝林重招招手。 林重走到苏妙身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苏妙一眼,又看了看落在后面的卢茵:“总裁,你们说了什么?” 虽然私底下林重对苏妙直呼其名,但在公开场合,林重还是称苏妙为总裁。 “秘密。” 苏妙黛眉微扬,当然不可能告诉林重实话。 这时卢茵也追了上来,跟在苏妙身后,和林重并肩而行,突然“唉哟”一声,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朝林重怀里摔去。 林重眼疾手快,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抱住卢茵柔软的娇躯,卢茵饱满而坚挺的酥胸狠狠挤压了一下林重的胸膛,令林重心头一荡。 “茵姐,你没事吧?” 林重口中问着,低头一看,却发现躺在怀里的卢茵挤眉弄眼,笑得不怀好意。 “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卢茵手忙脚乱地要从林重怀里站起,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起身的时候,她饱满的酥胸在林重的胳膊上蹭了几下。 林重虽然觉得卢茵的表现有些古怪,但并没有想太多,只以为卢茵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站在旁边的苏妙却知道卢茵是在故意刺激自己,以报复自己先前的玩笑,不由磨了磨牙,声音中充满寒意:“卢经理,走路还是应该小心一点,万一把腿摔坏就不值得了,现在你过来跟我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吧。” “知道了,小姐。”卢茵向林重飞了个媚眼儿,加快脚步走到苏妙身边,“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公司一种新药品获批上市,虽然才推出短短几天,但已经收到大量订单……” 说起正事的时候,苏妙和卢茵都变得非常精明干练,一边低声讨论,一边乘坐专用电梯,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林重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美丽的背影,不管是苏妙还是卢茵,走路的姿势都曼妙无比,两个浑圆的翘臀随着走动一扭一扭,诱人至极。 进入总裁办公室之后,苏妙和卢茵继续讨论公司事务,林重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双目微垂,如同雕塑。 直到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苏妙和卢茵才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讨论完毕,苏妙看了坐在沙发上的林重一眼,突然道:“卢经理,等下你让助理买一套西装和皮鞋送来,花的钱就从公司资金里扣。” 经苏妙提醒,卢茵这才注意到林重的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这也不能怪她,林重在她眼里,不管穿成怎样都是最棒的。 “没必要吧?反正公司里的人都认识林小弟,他穿成这样也没什么。”对于林重,卢茵从来愿意给予最大的宽容。 “在公司里当然没必要,但我等会要去参加一个隐世家族举办的聚会,需要林重陪我一起去。”苏妙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埋头翻阅着,“难道你希望林重被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看不起?” (卢茵看了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林重一眼,点头道:“好,我这就安排。” 说完卢茵拿出手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吩咐她们立即准备一套西装,并随口报出林重的身高、体重和三围。 正在翻阅文件的苏妙忍不住抬头看了卢茵好几眼,有些奇怪卢茵为何对林重的身体情况了若指掌。 不过苏妙的性格清冷高傲,不喜多言,既然已经决定相信卢茵,就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继续跟卢茵纠缠。 打完电话没多久,总裁办公室外便有人敲门,紧接着一个恭敬的女孩声音响起:“卢经理,西装我已经买来了。” “拿进来吧。”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长相颇为清秀的女孩站在门外,她手中提着一套西装,怀里抱着一个鞋盒,神情紧张地走进办公室。 卢茵从她手中接过西装,举在身前上下检查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辛苦你了,去休息一下吧。” “好的,卢经理。” 女孩向卢茵和苏妙鞠了一躬,又偷偷瞟了坐在沙发上的林重一眼,后退着离开办公室,并随手关上房门。 “林小弟,快穿上这套西装给姐姐看看。”苏妙拉起林重,把西装往林重怀里一塞,推着林重走进办公室隔壁的更衣间。 林重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毫无兴趣,不过最难消受美人恩,他还是按照卢茵的要求换上西装。 当换好衣服的林重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时,不管是卢茵还是苏妙,眼中都闪过一道异彩。 这套西装是典雅的暗蓝色,面料考究,做工精致,而且非常贴身,几乎像是为林重量身定制。 林重穿上之后,在西装的衬托之下,整个人显得身形颀长,肩宽腰窄,配上沉静淡漠、从容不迫的气质,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般。 卢茵双眼放光,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火辣辣的,若非有苏妙在侧,估计她早就扑到林重身上去了:“姐姐的眼光果然没错,穿上这套西装,谁敢说林小弟不帅!” “确实很帅。”苏妙脸上露出欣赏之色,绕着林重转了一圈,“林重,既然你已经换好衣服,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林重点头道。 三人走出总裁办公室,卢茵在林重耳边低声道:“林小弟,你要小心一些,既要保护好小姐,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林重微微一笑:“茵姐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卢茵看了走在前面的苏妙一眼,突然踮起脚尖,在林重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吃吃一笑:“这是姐姐提前预支给你的奖励,好好工作哦。” 林重没想到卢茵竟然这么大胆,有苏妙在场也敢亲自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唇,正要说些什么,嘴巴却被卢茵的玉手堵住。 “快走吧,有话下次再说。”卢茵俏脸绯红,眼波如水,柔美动人。 林重将涌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向卢茵挥了挥手,追上苏妙的脚步,和苏妙一起走进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卢茵的视线。 卢茵站在原地怔仲出神,良久之后才自失一笑:“这种心情是怎么回事,林小弟又不是被小姐抢走了,我为什么会觉得有点难过呢?” 林重和苏妙乘坐电梯一路往下,来到位于负一楼的停车场,一辆蔚蓝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两人前方,表面光滑如新,没有丝毫灰尘。 “开我的车吧。” 苏妙打开手提包,掏出兰博基尼的钥匙递给林重。 林重伸手接过,先替苏妙打开车门,然后坐进驾驶位,等到苏妙系好安全带后,便一踩油门,兰博基尼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朝前疾窜而出。 庆东区。 与庆州市的其他几个区不同,这里是达官显贵、名流富人的聚居之地。 其他几个区虽然也有高档居住区,但都无法跟庆东区相比。 这要归功于庆东区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背山面水,环境清幽,而且交通便利。 毫不夸张的说,在街上随便拦住一个人,就有可能是千万富翁,而在公园散步的一个普通老头儿,或许就是政府的退休高官。 大街上,价值百万的豪车随处可见,行人要么是衣冠楚楚的精英人士,要么是打扮时尚的性感女郎。 在庆东区的东南位置,有一个占地广阔的庄园。 这个庄园的面积与一个高尔夫球场差不多,在寸土寸金的庆东区,拥有这样一个庄园,本身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庄园的主人,名叫唐凤奇,这是一个很有特点的名字,凡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人,基本很难忘记。 因为在这个名字前面,还要加上两个字:唐家。 唐家唐凤奇。 唐家跟苏家、柳家、关家、姜家一样,都是历史悠久的隐世家族。 在长达千年的岁月里,唐家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若说最有钱的隐世家族,肯定非唐家莫属,哪怕苏家也无法与之相比。 而唐凤奇,就是唐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未来家主的有力争夺者,他在唐家的地位,就如苏妙在苏家的地位。 位于庆州市的这个庄园,只是唐凤奇众多庄园中不起眼的一座,虽然价值高达数十亿,但连前十都排不上。 此时,庄园的中心地带,一个巨大的游泳池边,穿着泳裤的唐凤奇正躺在凉椅上,眯眼看着在泳池中嬉戏的各色美女,跟苏慕阳通着电话。 他长相英俊,面如冠玉,身材高大健壮,高富帅这个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 在唐凤奇的身体两侧,各有一个十七八岁的泳装少女趴着,一个拿着电话,一个端着果汁,这两个少女长相极为相似,竟然是一对双胞胎。 “苏兄,听说你最近过得很不如意?”唐凤奇喝了一口果汁,在端着果汁的少女脸上捏了一下,惹得少女一阵娇笑,懒洋洋地对着电话说道。 “怎么,你是专门打电话过来嘲笑我的?”数秒钟后,电话里传出苏慕阳冷冰冰的声音。 (唐凤奇拿起手机,挥手示意双胞胎退开,哈哈一笑,道:“苏兄,你我相识多年,做兄弟的怎么可能嘲笑你,我打电话是为了告诉你,我要替你出气!” “是吗?”苏慕阳明显不信,“都是苏妙那贱人把我害得如此下场,你难道还敢把她怎么样不成?” “苏妙是你们苏家的三小姐,我当然不敢把她怎么样,但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最恨的不是苏妙,而是苏妙那个贴身保镖吗?”唐凤奇掏了掏耳朵,又把手指放在嘴巴前面吹了吹,“如果我把那个保镖收拾一顿,算不算替你出气?” 听到唐凤奇的话,苏慕阳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你说林重那王八蛋?唐兄,如果你能帮我把他干掉,我苏慕阳一辈子承你的情!” “苏兄这么说就见外了,你现在落得这么惨,所有资产被苏妙夺去了不说,居然还被苏家扫地出门,我这个当兄弟的,都替你寒心呐。”唐凤奇一边说一边摇头,语气中充满同情,“要我替你收拾那个家伙不难,可我对你们苏家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啊,万一因此触怒了苏家老爷子,我这个当晚辈的就惨啦。” “唐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反正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没什么好失去的。”苏慕阳磨着牙齿,恨恨道,“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只是苏妙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保镖而已,干掉他绝对没有任何麻烦,若你能帮我对付他,以后我愿意跟你混!” 唐凤奇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在凉椅上坐直身体:“苏兄爽快,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等我先把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收拾了,以后咱们再详谈!” “没问题,不过你打算怎么收拾那家伙?”苏慕阳并不是傻瓜,虽然心中对林重恨意无穷,但在受到惨重打击之后,整个人反而变得谨慎起来,“那家伙性格狡猾,而且身手厉害,不是容易对付的人物,唐兄千万不要小觑他。” “放心,我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不怕他不上钩。”唐凤奇发出得意的低笑,似乎成竹在胸,“我以唐家的名义,向苏妙发了请帖,邀请她来参加聚会,作为她的贴身保镖,那个叫林重的家伙肯定也会一起来,到时候怎么收拾他还不是我说了算?一个保镖而已,我要对付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计划!”苏慕阳喘了几口粗气,声音兴奋不已,“唐兄,你不愧是好兄弟,居然愿意为我这样做,以后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对没有二话!” “苏兄,今天就到这吧,我要开始准备了,你只管放心等待就是。” “好好好!”电话那头的苏慕阳一跌声应着,“唐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唐凤奇挂断电话,突然轻蔑一笑:“蠢货!” “少爷,您真的打算帮苏慕阳出气吗?”双胞胎中的一个少女小声道,“现在苏慕阳已经被赶出苏家,一点用处也没有,为了他得罪苏三小姐,是不是有点不值得?” “正是他被赶出苏家,才能为我所用。”唐凤奇双臂一伸,把两个少女搂进怀里,在说话的少女脸上亲了一口,“现在正是苏慕阳最失意的时候,只要我拉他一把,他肯定会对我掏心掏肺,别看他现在没钱没势,但他有一个好老子,以后东山再起也未可知,况且他身为苏家的继承人之一,肯定知道不少苏家之事吧?光是苏家的秘密就值一大笔钱啊。” “对哦,不愧是少爷,果然深谋远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少女眼中射出崇拜的光芒。 “哈哈,少爷我的计划可不仅仅如此。”唐凤奇愈发得意,眉飞色舞地道,“我虽然答应苏慕阳帮他出气,但具体怎么做,还要看苏妙的态度,如果苏妙答应跟我合作,我跟苏慕阳的约定自然不算数,但如果苏妙拒绝与我合作,我就找个借口收拾她保镖一顿,顺便拉拢苏慕阳,不管怎样我都不吃亏,岂不妙哉?” “少爷真是太厉害了!”两名少女用力抱住唐凤奇的身体,异口同声地道。 面对两名少女崇拜的眼神,唐凤奇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一口将杯中果汁喝光,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泳池,张牙舞爪地朝几个泳装美女扑去。 “美人儿,让哥哥来陪你们玩玩!” 两个多小时后。 一辆蔚蓝色的兰博基尼,缓缓驶进庄园。 林重坐在车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微不可查地左右移动,从庄园的各个角落扫过,瞬间便将庄园的情况了然于心。 这个庄园的守卫异常森严,不但外墙上方竖着高压电网,就连庄园内部,也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处处可见神情冷酷、气质彪悍的保镖。 此外还有数队保镖在庄园里四处巡逻,每队保镖都带着两只獒犬,那几只獒犬体型巨大,就如小牛犊一般,舌头耸拉着,不断流出涎水,一看就是凶猛好斗的异种。 可以说,这个庄园的安保措施,几乎没有任何漏洞。 在保镖的指引下,林重将兰博基尼停在庄园一角。 一个穿着燕尾服、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恭恭敬敬地替苏妙打开车门:“苏小姐,欢迎光临,我家主人等您多时了。” 苏妙绝美的俏脸上一片冷漠,面无表情的下车。 “苏小姐,请跟我来,主人和他的朋友就在那边等您。”中年男子又伸手虚引,态度格外殷勤。 然而,苏妙对中年男子的殷勤态度视若未见,站在原地没动,偏头看向从另一边下车的林重。 林重下车之后,关上车门,像一个称职的保镖那样,走到苏妙身后站定。 苏妙却后退一步,和林重并肩而立,伸出雪白细嫩的玉臂,挽起林重的胳膊。 “带路吧。”苏妙看向中年男子,淡淡道。 中年男子目光一闪,用充满歉意的语气道:“苏小姐,您也看到了,咱们庄园很安全,不会有任何危险,贵保镖可以在这里等着,不用跟过去。” (苏妙黛眉微蹙,声音冰冷:“我让你带路,没让你告诉我怎么做。” 中年男子没想到苏妙的态度会如此冷淡,她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像是来做客,倒像是来找麻烦,愣了一下才道:“但是……如果贵保镖跟过去的话,恐怕会有些不方便。” 苏妙声音更冷:“有什么不方便?” 她容颜绝美,倾国倾城,又气质高贵,风华绝代,此刻冷言冷语的质问,顿时便让中年男子感到一股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中年男子额头不由渗出冷汗,感到口干舌燥,他见过的贵人也不少,但还没有一个像苏妙这样,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压力。 他张口结舌,讷讷无言。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在远处响起,遥遥传来:“王管家,苏小姐是少爷的贵客,少爷说了,不管苏小姐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不得有丝毫怠慢!” 听到这个声音,一直沉默低调、不显山露水的林重首次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眼神敏锐,纵使隔着百余米的距离,也看清楚了远处的景象,眼睛不由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异光。 说话之人能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将声音传来,并且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丝毫没有吃力的迹象,说明其功夫极为精深,否则很难做到这点。 被叫做王管家的中年男子松了一口气,低下头再也不敢看苏妙一眼:“苏小姐,希望您能原谅我之前的冒犯,既然我家主人发话了,请您和这位先生跟我来。” 说完王管家在前带路,原本沉稳的步伐,变得有些慌乱。 苏妙故意放缓脚步,拉开和王管家的距离,在林重耳边低声道:“这个庄园的主人名叫唐凤奇,唐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我前几天收到他的请帖,说是有要事相商,但我不相信他,因此才带你过来。” “唐家?” “就是传说中富可敌国的那个唐家。”苏妙樱唇微启,口中吐出的话语只有她和林重两人听得见,“唐家与苏家很久以前就是盟友,彼此互帮互助,渡过了不少难关,唐凤奇以家族名义邀请我,身为苏家的继承人之一,我不得不来,但我觉得他目的不纯。” “为什么?”林重不动声色地问道。 “因为唐凤奇以前跟苏慕阳走得很近,两人狼狈为奸,坏事没少做,他以为自己能骗过我,在我面前总是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却不知我每次看到他那副嘴脸,都觉得滑稽可笑。”说到这里,苏妙脸上闪过厌恶之色,“等下让我们听听他说些什么,如果只是毫无用处的废话,就没必要跟他虚以委蛇,直接走人即可。” “好。” 说话之间,林重和苏妙两人已经跟着王管家,穿过小半个庄园,来到一处热闹的所在。 这是一块宽阔的草地,草地上搭起凉棚,凉棚中摆放着各种美食与美酒,十几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青年男女分成几个圈子,彼此低声交谈,有说有笑。 凉棚周围,二十多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负手而立,神情冷肃,不苟言笑,如同毫无生命气息的雕像。 当林重和苏妙出现的时候,正在凉棚里交谈的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这些人看到苏妙时,登时脸上全都露出惊艳之色,下意识地停止交谈,目光随着苏妙的身体移动。 连带被苏妙挽着胳膊的林重,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些人中,不乏长相身材俱都出色的美女,然而她们与苏妙一比,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逊色太多。 苏妙的美,是不属于人间的美,是毫无瑕疵、如同稀世珍品般的美。 位于众人中心的唐凤奇,在看到苏妙的那一刻,眼神陡然变得异常炙热,不过当他看到与苏妙并肩而行的林重时,眼睛深处又闪过一丝阴霾。 他偏过头,向站在身侧的一个中年壮汉使了个眼色,朝林重抬了抬下巴。 那个中年壮汉身量不高,但体魄惊人,四肢结实得如同铁柱,裸露在外的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两只眼睛精光闪烁,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虽然唐凤奇没有说话,但中年壮汉明白唐凤奇眼神的含义,走到两个保镖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两个保镖体壮如熊,得到中年壮汉的吩咐后,立即迈开大步,向苏妙和林重走来。 林重的观察力何等敏锐,场上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甚至就连唐凤奇和中年男人的小动作他也尽收眼底。 林重就从那两个保镖身上感觉到了明显的恶意,目光一闪,从苏妙的臂弯中抽回胳膊。 “怎么了?”苏妙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林重。 “有点小麻烦,你先过去吧。”林重平静道。 苏妙这时也看到了那两个大步走来的保镖,黛眉不由皱起,心底生出怒意。 她虽然不知那两个保镖为什么朝这边走过来,但只看对方气势汹汹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不是出于善意。 “林重,咱们走吧,这样的聚会不参加也罢。”苏妙拉着林重就要离开。 但林重的身体却站在原地未动。 “既来之,则安之,你没必要为此生气,站在旁边看戏即可,我倒想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林重低声道,眼中闪过饶有趣味之色。 林重不喜欢惹事,但不代表他怕事,什么都不做就离开,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苏妙无语,松开林重的胳膊:“他们摆明了是要找你的麻烦,我怎么可能不生气,不过既然你要留下来,那就看看吧,我也挺好奇唐凤奇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的对话结束没多久,那两个保镖已经来到两人身前,先是向苏妙躬身行礼,然后粗壮的手臂一伸,挡住林重的去路。 “抱歉,这位先生,你不能来这里,请你离开!”一个保镖面无表情地道。 林重还未说话,苏妙已经冷冷道:“他是我的同伴,为什么要离开?” (“苏小姐,您是我家少爷的贵客,当然没有问题。”另一个保镖对待苏妙的态度,跟对待林重截然不同,语气中充满恭敬,“您的这位同伴没有我家少爷的邀请函,能让他进入庄园已经是格外破例,但此地是我家少爷举办聚会之处,他没有资格呆在这里!” “如果我一定要让他留下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妙绝美的容颜上如同笼罩着一层寒霜,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当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表明已经动了真怒。 “那我们就只能得罪了!” 两个保镖从苏妙身前绕过,来到林重身侧,一左一右,抓住林重的两只肩膀。 这两个保镖体型壮硕,身高接近一米九,比林重高了小半个头,胳膊更是有普通人的大腿粗,林重跟他们比起来,体型上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林重神情不动,任由两人抓住自己的肩膀,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嘿!” 两个保镖的手臂同时发力,要将林重从地上抬起。 他们满以为自己比林重强壮如此之多,又是两人同时使劲,必定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林重抬起拖走。 如果林重是普通人,他们的这种想法没错,但问题是,林重并不是普通人。 一抬之下,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两个保镖墨镜后面的眼睛同时瞪大,脸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他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猛地咬紧牙关,力量再次暴涨,块块肌肉坟起如丘,手臂上青筋毕露,使出全身力气,抓住林重的身体再次往上一抬! 这一抬,哪怕是一尊钢铁雕像,两个保镖也有把握抬起。 然而,林重的身体沉重如山,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不管两个保镖如何使劲,也无法撼动分毫! 豆大的汗珠,顺着两个保镖的脸颊滑下。 他们犹自不死心,不约而同地改抬为推,想将林重的身体推倒。 “抬不起你,难道我们还推不动你吗?”两个保镖咬牙切齿地想着。 可是,林重的身体如同一堵钢墙,即使两个保镖用尽全身力量也巍然不动,甚至就连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没抬起,看着两个保镖的眼神,就如大象俯视着脚边的蝼蚁。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林重淡淡说了一句,突然朝前迈出一步。 “嗤!” 两个保镖身不由己地后退一步,脚上的皮鞋与草地摩擦,犁出四道寸许深的沟壑。 他们面孔涨红,满头大汗,早已不复先前的镇定。 从林重身上传来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就像是滚滚洪流一般势不可挡,使他们打心底生出无力的感觉。 此时此刻,这两个保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林重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对付的高手。 然而,此时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咬紧牙关死撑到底。 就在两个保镖快要脱力的时候,林重突然后退一步。 “噗通!” 两个保镖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前倾,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向林重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们体力已经耗尽,手足酸软,一点力气也没有,挣扎了几下竟然爬不起来。 远处凉棚里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全场哗然。 “快看,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那两个保镖要向对方磕头?” “能跟苏家三小姐站在一起的人,肯定不是无名之辈,莫非对方来头太大,把那两个保镖吓到了?” “嘘,别说了,你没看到唐二少脸色很不好看吗?这些保镖是他唐家的人,居然向外人下跪,丢的是他这个主人的脸啊。” “对,对,咱们身为客人,还是少说为妙。” 唐凤奇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他原本想让保镖去试试林重的斤两,却没想到那两个保镖竟然如此不堪。 面对周围众人怪异的目光,唐凤奇再也无法选择视而不见,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对身旁几个衣冠楚楚的青年男女道:“各位,抱歉我要暂时离开一下,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苏小姐迟迟不过来。” “唐兄,快去吧,记得赶紧把苏三小姐请过来。”一个头发染成棕黄色、左耳上戴着耳钉的青年催促道。 “没错,唐兄,我等对苏三小姐慕名已久,今天就是冲着她来的,今日一见,京城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长得比天仙还漂亮,等会儿你可千万要介绍给我们认识。”另一个穿着紫色西装、脸上表情玩世不恭的青年笑嘻嘻地道。 “哈哈,各位放心,我一定把苏小姐带过来。”唐凤奇把手中的玻璃杯随手一放,大步朝苏妙和林重所在的位置走去。 转身的时候,他脸上阴沉之色一闪而逝。 看到唐凤奇走过来,苏妙在林重耳边低声道:“那个人就是这个庄园的主人,唐凤奇。” 林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不多时,唐凤奇就来到苏妙和林重面前,在他身后跟着那个中年壮汉,以及双胞胎少女。 不过那对双胞胎少女此时并没有穿着泳装,而是穿着黑白两色的女仆装,都用略带敌意的眼神看着林重,似乎对林重这个让她们少爷丢脸的家伙观感不佳。 中年壮汉站在唐凤奇身后,锐利的眼神从林重身上扫过,又看了艰难从地上爬起的两个保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苏妙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看着越走越近的唐凤奇,绝美的容颜上除了冷漠之外,再无其他表情。 “回你们的岗位去,两个废物,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以后再惩罚你们。”唐凤奇从两个保镖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微顿,吐出一句话。 “对不起,少爷,让您失望了!” 两个保镖脸上都露出羞愧之色,向唐凤奇深深鞠了一躬,小跑着回到原来的位置。 “打了狗,你这个主人终于出面了?”苏妙讽刺道。 “苏小姐说笑了,你是我的贵客,给这些下人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你不敬啊。”唐凤奇嘴角的笑容温淳如同春风,眼睛始终盯在苏妙身上,看都不看林重一眼,“像咱们这种身份的人,何必跟下人一般见识,请跟我过去吧,我有一些新朋友要介绍给你认识,他们都等你多时了。” (“唐先生,刚刚那件事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苏妙神情冷漠,对唐凤奇脸上的笑容视而不见,“你或许可以一笑了之,但我做不到。” 唐凤奇那点小把戏,既瞒不过林重,也瞒不过苏妙。 苏妙固然没有林重那种敏锐的洞察力,但自小在豪门长大、见过太多尔虞我诈的她,对人心的了解比林重更深刻。 唐凤奇脸上笑容一僵,没想到苏妙如此直截了当,但他终究城府甚深,哈哈一笑,装出一副豪爽的模样:“刚刚那件事只是误会,我只是不想让苏小姐的保镖打扰到我们聚会而已,既然苏小姐不想让他离开,那就让他在这里等着如何?”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我说过他是我的保镖吗?”苏妙挽起林重的胳膊,用嘲讽的眼神看向唐凤奇,“他是我的朋友,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唐先生,如果你不想让他参加聚会,那我也没必要留下来了,况且我对你的聚会本来就毫无兴趣。” 听到这句话,林重不由偏头看了苏妙一眼,自进入庄园后就始终平静无波的内心,陡然生出些许波澜。 苏妙话语中的维护之意,林重如何听不出来? 以苏妙高傲清冷的性格,能为他说出这种话,实在是殊为难得。 林重心底生出淡淡的暖意,嘴角微扬,笑意一闪而逝。 另一边,唐凤奇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又松开,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僵硬:“既然苏小姐这么说,那就让你的朋友跟我们一起过去吧,反正多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多谢唐先生谅解。”苏妙淡淡道。 唐凤奇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从苏妙身上移开,冷冷盯了林重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杀机,转身快步朝凉棚走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唐凤奇之所以专门邀请苏妙来此,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跟苏妙拉近关系,至于和苏慕阳的交易,只是附带而已。 苏妙身为苏家的嫡系继承人,拥有庞大的财富和势力,本人更是长得倾国倾城、美若天仙,不知有多少世家子弟对她垂涎已久,想要得到她的青睐。 倘若能够娶到苏妙,不但可以拥有一个天仙般的绝世美女做老婆,更能得到庞大的财富和权势,从而青云直上,一飞冲天。 面对美色、金钱、权势的诱惑,又有几人能不心动呢? 唐凤奇也不例外。 他虽然是唐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但只要上面的那位大哥一日不死,他就一日无法出头,始终是千年老二。 可是,如果他能娶到苏妙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有苏家的帮助,他有把握将大哥从第一继承人的位置上赶下来,成为唐家的未来真正主人。 以前唐凤奇把赌注押在苏慕阳身上,希望苏慕阳能够帮助自己,可惜苏慕阳太过没用,在争位之战中,明明拥有诸多优势,却反过来被苏妙打败。 苏慕阳掌控的资源被苏妙尽数夺走了不说,连他自己也被赶出苏家,使唐凤奇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而此消彼长,得到苏慕阳的资产之后,苏妙的财富和势力再次膨胀,成为苏家第一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 正因如此,唐凤奇才将算盘打到苏妙头上。 唐家跟苏家关系良好,唐凤奇与苏妙也自小相识,虽然彼此的关系算不得亲近,只是点头之交,但跟其他人比起来,终究算得上是近水楼台。 今天的这个聚会,就是唐凤奇追求苏妙计划的第一步,然而苏妙冷淡的态度,以及和林重的亲密关系,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使唐凤奇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光是看苏妙对林重的维护,唐凤奇就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心中的郁闷和憋屈,简直无法形容。 这一瞬间,唐凤奇已经把林重给恨上了,熊熊妒火在他胸中燃烧,打定主意要狠狠折辱林重,如此才能一消心头之恨。 “嗯?” 和苏妙并肩而行的林重,突然感觉到从唐凤奇身上传来如同实质般的恶意,不由扬了扬眉。 “怎么了?”苏妙察觉到林重的异样。 林重从唐凤奇身上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道:“这个叫唐凤奇的人,好像很恨我?” 苏妙看了唐凤奇的背影一眼,淡淡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别看唐凤奇外表豪气爽朗,实则城府极深,而且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但我并没有招惹过他吧?” “谁让你跟我在一起呢,这就是他恨你的理由。”苏妙轻哼一声,嘴角似笑非笑,“唐凤奇和很多人一样,都对我别有企图,我这次过来,一方面是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 “原来如此。”林重点点头。 “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和你站在一起,我早就有了成为众矢之的的觉悟。” 苏妙忍不住白了林重一眼,这个动作使她身上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活泼气息:“说得好像我是祸水一样。” 林重意味深长地道:“难道不是吗?” 苏妙正欲反唇相讥,突然闭上嘴巴,因为他们此时已经走进凉棚。 感觉到周围炙热的视线,苏妙绝美的俏脸再次变得冷漠起来,全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唐凤奇再次恢复了那副潇洒倜傥、爽朗自信的模样,他用力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大声道:“各位,容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京城苏家的三小姐,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苏妙苏小姐!” “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特别是人群中的那些青年才俊,鼓掌更是用力。 苏妙眼睛深处闪过厌恶之色,或许有的女孩喜欢出风头,渴望成为人们视线的焦点,但苏妙绝对不在其中。 介绍完苏妙之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唐凤奇直接忽略了林重,接下来又向苏妙介绍其他人。 (能被唐凤奇邀请来此的,基本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其中来自隐世家族的共有四人,分别是三男一女,他们也是这次聚会的核心。 那个身穿紫色西装、表情玩世不恭的青年名叫吴东成;另外一个身穿红色西装、看起来风骚无比的白净青年叫做南宫浩,还有那个头发染成棕黄色、戴着一只耳环的青年,名字叫做李承坤,最后则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裙、身材凹凸有致的美丽女子,名叫柳婉。 在唐凤奇介绍柳婉的时候,林重想起曾跟他产生过交际的柳坤和柳雯,不由多看了几眼。 柳婉注意到林重的视线,突地捂嘴一笑,向林重抛了几个媚眼儿。 林重淡淡一笑,移开目光。 “这位和苏小姐站在一起的先生是谁呀?唐二少你是不是忘记介绍了?”柳婉指着林重问道。 林重身穿暗蓝色西装,身材修长,脊背挺直,气质镇定从容,眼眸沉静幽深,虽然长相普通,但身上自有一股宠辱不惊的气度。 即使站在容颜倾城、风华绝世的苏妙旁边,林重仍然显得镇定自若,丝毫没有被苏妙抢去风头,惹得人群中不少女孩频频注目,也难怪柳婉会对林重产生兴趣。 唐凤奇其实是故意忽略林重的,为的就是等人问起,此时听到柳婉的话,心中暗自得意,嘴上却歉然道:“咳咳,各位不好意思,忘记介绍这位先生了,他是苏妙小姐的朋友,名字叫……” 说到这里,唐凤奇皱起眉头,冥思苦想,半天也没想起来,只得双手一摊:“这位先生,请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林重抬起眼皮,淡淡瞥了唐凤奇一眼,从容自如地开口,丝毫没有被人忽视的难堪:“我叫林重,双木林,千里重。” “林重?” 众人面面相觑,对这个名字都相当陌生。 但林重气质如此出众,又能跟苏妙并肩站在一起,众人下意识都以为林重是大有来头之辈,从来没往其他方面想。 “咱们炎黄共和国的隐世家族里,有林家这个家族吗?”吴东成凑到南宫浩身边低声问道。 南宫浩皱眉仔细想了想,摇头断然道:“没有。” “如果他不是隐世家族的子弟,那么就是某个大型门派的传人?”李承坤上下打量着林重,猜测道。 “咱们与其胡乱猜测,还不如直接问本人,能跟苏家三小姐成为朋友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因为我还没听说过苏三小姐跟哪个男人走得如此之近。”南宫浩眼中光芒一闪,提高声音对林重道,“林先生,不知你来自哪个家族?” 他这句话中其实隐藏陷阱,苏妙神情微冷,正欲替林重接话,却被林重一个眼神止住。 林重坦然自若地道:“抱歉让阁下失望了,本人只是一介匹夫,无家无族。” 听到林重这么说,人群中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众人看向林重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隐含轻蔑和不屑。 唐凤奇笑了,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先让林重在所有人面前丢脸,暴露自己卑微的出身,再狠狠践踏林重的自尊心,唯有如此他才会觉得痛快。 “那么林先生来自哪个门派呢?”南宫浩又问道。 “无门无派。” 众人的议论声更大了。 吴东成皱眉道:“林先生,那请你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来参加这个聚会?” 唐凤奇这时假惺惺地开口道:“各位朋友,我忘了告诉你们,这位林先生其实是苏小姐的保镖,刚刚我打算让他在外面等着,但他硬要跟过来,看在苏小姐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动手赶人啊。”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小人嘴脸暴露无遗。 南宫浩冷笑道:“区区一个保镖而已,又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站在一起?” 李承坤眯眼看着林重,脸上浮现出厌恶之色:“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来头,原来只是一个保镖,看在苏小姐的面子上,就让他在外面等着吧,咱们是何等身份之人,岂能跟一介保镖为伍?” 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眼高于顶,知道林重的真实身份只是一个保镖之后,顿时都冷嘲热讽起来。 甚至就连原本对林重颇感兴趣的柳婉,也嫌弃地皱起眉头。 苏妙雪白的拳头不自觉握紧,酥胸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到了爆发的边缘,听到别人如此议论林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么生气,简直快要气炸了。 她心中越气,脸色越冷,目光从每个说话之人脸上扫过,将他们的样子深深记住,打定主意以后要好好替林重讨回这笔账。 作为当事人的林重,反而表现得云淡风轻,直到众人议论声稍减,他才慢吞吞地道:“你们好像很看不起我?” “没错,我们就是看不起你。”吴东成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林重,傲气冲天地道,“我们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别以为你是苏小姐的保镖,我们就会对你客客气气,咱们之间的差距……” 吴东成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地面:“就是天空与地面的差距。” “说得好!” “吴大少有才,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不少人开始鼓掌喝彩。 人群中,唐凤奇双臂抱胸,嘴角噙着得意的冷笑,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切。 林重越被众人看不起,他心中就越觉得痛快。 “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个姓苏的家伙也跟你们一样,看不起我,认为吃定我了。”林重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他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他身边带着几十个保镖,还有一个叫严钧的高手保护,气焰嚣张,不可一世,但当我打倒所有人,掐住他脖子的时候,他却痛哭流涕,哀求我放过他。” 随着林重的讲述,议论声不知不觉变少了。 林重环目四顾,平静淡漠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语气中渐渐多了一缕寒意:“他一开始仗着身份压我,然后又打算用金钱收买我,最后更拿出家族威胁我,但他现在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呢?想来各位已经猜到我说的是谁了,没错,那个人的名字,叫做苏慕阳!” 这一刻,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各位觉得,你们的身份地位,比起苏慕阳来又如何呢?”林重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刀,身上爆发出滔天煞气,“连苏慕阳我都不在乎,你们这些仗着家族荫蔽作威作福的废物,又算是什么东西,竟敢看不起我?” (林重冷漠冰寒的声音,在凉棚内回荡不休。 他的两只眼睛,闪烁着森冷的光芒,眼底仿佛有电光流转,使人无法逼视,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完,体内蓦然腾起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 “轰!” 气息无形无质,并无异状产生,但带给众人的压迫感却真实不虚。 在这股气息的衬托下,林重整个人变得锋芒毕露,并不高大的身躯,仿佛变成了直入云霄的孤高险峰,巍峨耸峙,高不可攀。 距离林重比较近的几个青年男女感觉体表一阵冷风刮过,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寒战,心跳骤然加快,生出难言的惊悸之感,仿佛立在万丈悬崖旁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是?” 人群中,站在唐凤奇身后的中年壮汉陡然寒毛倒竖,全身肌肉紧绷,瞳孔紧缩如针,仿佛受到极大的惊吓般,惊疑不定地看向林重。 不只是这个中年壮汉,包括站在人群外的那些保镖,也都一个个朝林重看来,面色凝重,甚至有几个人把手按到腰间,准备掏出手枪。 就在刚刚那一刻,这些饱经战斗、经验丰富的精锐保镖们,从林重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那种气息中,蕴含着杀戮与死亡、破坏与毁灭。 不过,林重体内的这股气息只是一闪而逝,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消失了,使他们都以为自己遇到了幻觉。 苏妙的美眸闪闪发光,眼神奇异,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林重如此霸气凌厉的一面,与平时的低调内敛截然不同,但却更具魅力。 凉棚内,气氛变得沉默而古怪。 凡能受唐凤奇邀请来此的,要么是隐世家族的子弟,要么是年轻有为的才俊,智力都在正常线以上,没有一个是愚蠢之辈。 一开始,他们或许不将林重放在眼里,但当林重说出“苏慕阳”这个名字之后,他们不得不认真思考林重所说的话。 苏慕阳,即使在隐世家族的子弟们当中,也属顶尖的人物,否则身为唐家第二顺位继承人的唐凤奇,以前也不会刻意拉拢了。 因为苏家,在隐世家族中,属于最强的家族之一。 苏家的强大,不在于财富,而在于他们层出不穷的高科技技术,以及盘根错节、遍布全球的庞大势力。 苏家的继承人之争,虽然是苏家的内部事务,但同样被其他隐世家族重点关注,作为饭后的谈资津津乐道,甚至有些家族还进行效仿。 他们都知道苏慕阳败在苏妙手中,但却不知道为何失败。 林重所说的话,终于解开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原来,导致苏慕阳失败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就是这个叫林重的家伙。 没有人怀疑林重在撒谎,因为苏妙就站在旁边,倘若林重撒谎的话,苏妙岂能容忍?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众人看向林重的目光,变得异常复杂,厌恶、忌惮、审视、好奇……但已经没有鄙夷和轻视。 “我先前还不明白,为何苏慕阳会如此憎恨这个家伙,现在终于懂了。”唐凤奇表情阴沉,眼神闪烁,看了站在身后的中年壮汉一眼,首次觉得棘手,“他能成为苏妙的贴身保镖,并在重重保护下抓住苏慕阳,武功肯定厉害,就凭这些人手,能对付得了他吗?而且苏妙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不行,我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既能引他动手,又不跟苏妙撕破脸……” 另一侧,吴东成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站在苏妙身边的林重,心中暗想:“这家伙不显山不露水,表面上跟个普通人没区别,原来是在扮猪吃老虎,现在想来,这家伙还真危险啊,以后少招惹为妙……” “我还奇怪以苏妙冷漠的性格,为何会在身边带着一个男人,并且表现得如此亲密,原来根子在这里。”柳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盯在林重身上,再次对他生出强烈的兴趣,“若我把他抢过来,不知道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苏三小姐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每个人心中转动着不同的念头,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开口说话。 “啪啪啪啪!” 就在此时,场上忽然响起鼓掌声,打破了沉默气氛。 鼓掌之人是唐凤奇,他一边鼓掌一边赞叹:“原来林先生如此厉害,之前倒是我们小瞧了阁下,不过阁下骂我们是仗着家族荫蔽作威作福的废物,有点太过分了吧?” 唐凤奇果然阴险,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只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再次将林重推到众人的对立面。 得到唐凤奇的提醒,在场众人这才恍然想起这句话,看向林重的目光顿时变得格外不善起来,其中几个脾气暴躁的,更是双眼冒火。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家世显赫,从小到大受尽吹捧,从而养成了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性格,何曾被人如此骂过? “有些人啊,自认为本事不错,就喜欢大放厥词,难道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南宫浩嗤笑道,“依我看,他是心里太过自卑,生怕我们看不起他,才说出那种极端狂妄无知的话。” 李承坤也阴阳怪气地道:“如果不是因为苏妙小姐,某人连进入这个庄园,和我们待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如果我们是废物,某人又算什么呢?连废物都不如吗?” “李大少说得对,他本事再高,也不过一个保镖而已,还当自己是人物了!” “没错,如果真有本事,为何要当别人的保镖?” 见他们越说越难听,苏妙终于忍不住了,银牙紧咬,正欲开口替林重说话,却被林重伸手拦住。 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即使被众人怒目而视,他仍然神情从容,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反而继续火上浇油:“抱歉,在我眼里各位确实是废物,至于我是不是真有本事,各位上前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些世家子弟看林重不顺眼,但林重何曾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随着林重实力增长,心态也逐渐发生变化,这些人已经根本没有当他对手的资格。 至于唐凤奇那点阴暗心思,林重更是洞若观火。 (“既然你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那我就如你所愿,看看你有什么手段。”林重心中暗想。 这个庄园在别人眼里或许是龙潭虎穴,守卫森严,但只要林重愿意,可以十分钟内就把所有人杀光。 当然,林重并不打算那么做。 听到林重的话,在场的世家子弟们都被气得七窍生烟,纷纷指着林重怒骂起来,吴东来、南宫浩等人更是转头去找自己的保镖,要给林重好看。 不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们可没有亲自下场跟林重动手的打算。 “苏小姐,林先生的话你也听到了。”唐凤奇奸计得逞,心中暗喜,嘴上却故作为难地向苏妙道,“他执意要跟大家一试身手,我也不能阻拦,你看怎么办呢?” 苏妙已经冷静下来,用怜悯的眼神看了唐凤奇一眼,淡淡道:“随便吧。” “好,苏小姐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唐凤奇提高声音,全场皆闻,“诸位,你们麾下若有什么高手,请出来跟林先生切磋一下如何?” “我先来!”吴东来发出一声大喝,举起手臂打了个响指,“金刚,给我狠狠收拾一下这家伙!” 说完他放下手臂,恶狠狠地指向林重。 吴东来话音刚落,一个如同小山般的白人男子走进人群。 这个白人男子身高超过两米,满头金发,眼神冷酷,肌肉异常发达,特别是上半身,更是强壮得近乎畸形,两块胸肌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他手臂奇长,比常人大了一倍的手掌上,布满粗大的老茧,左右两只胳膊上,分别绣着熊头和虎头,栩栩如生,凶残狰狞。 “嘶!这个家伙好强壮!” 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目露震撼之色。 “老板,你要让我对付这根小豆芽?”名叫金刚的白人男子大咧咧地走到林重身前,轻蔑地打量了林重几眼,用纯正的炎黄语道,“我怕一不小心下手太重,把他打死!” “打死了也没关系,反正是公平比斗,拳脚无眼。”吴东来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道,“不过你下手还是轻一点,打残即可。” “明白了,我尽量吧。”金刚双臂抬起,做了个扩胸的动作,顿时全身发出“噼啪”的脆响,胸肌几乎撑破衣服,“如果打死了,你可别怪我。” “放心出手,一切后果老板我帮你担着。”吴东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讨论林重死活,仿佛林重已经输定了。 金刚居高临下地俯视林重,不断活动着四肢和身体,每一次活动关节处都发出“噼啪”的脆响,显然正在热身。 林重微微抬头,与金刚凶狠的眼神对视,眼眸平静幽深,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金刚终于热身完毕,双手紧握成拳,在胸前用力一碰,两只胳膊上的肌肉迅速膨胀,青筋如同蚯蚓一般扭动,然后伸出手指朝林重勾了勾:“小豆芽,来吧,我让你先出手,免得等下你没机会。” “是吗?”林重扭了扭脖子,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站在旁边的苏妙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用客气。”金刚狰狞一笑,两只眼睛隐隐泛着红光,“你可以慢慢来,趁现在还活着的时候,多感受一下生命的美好。” 林重脱下西装,又解开衬衫的袖扣,细心地将衣袖折起,这套衣服是卢茵为他买的,花费不菲,林重不想在战斗中弄坏。 “这个叫林重的家伙,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除了拖延时间还有其他理由吗?我看啊,他现在估计都吓得快尿裤子了!” “林先生,你再不快点动手的话,太阳就要落山了哦……” “就算拖,你又能拖多久呢?不如早死早超生……” 人群中不断响起嘲笑声。 林重对那些嘲笑充耳不闻,不疾不徐地卷好衣袖,才看向金刚道:“我要出手了,请小心。” 金刚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只是勾了勾手指,话都懒得说。 林重面无表情,一步朝前跨出。 “唰!” 这一步明明不快,却直接跨过三米的距离,瞬间来到金刚面前,和金刚面面相对。 金刚正等着林重出手,根本没想到林重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当林重来到他面前时,他仍旧看着林重原本站立的地方,目光都来不及收回。 “什么?” 一秒钟后,金刚才反应过来,瞳孔猛然睁大,强烈的危机感使他寒毛倒竖,下意识抬起双拳,朝着林重脑袋砸下! 但在他的拳头碰到林重的脑袋之前,林重已经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 这一按,表面上看起来似乎软弱无力,实际上力道千钧! “呼!” 金刚庞大壮硕的身躯,就像被疾驰的火车撞中了一样,身不由己地朝后抛飞,双脚离地而起,向着站在后面的吴东成撞去! 他一边飞,一边手舞足蹈,看起来异常滑稽可笑。 另一边,吴东成正在得意洋洋地向南宫浩等人吹嘘:“金刚可不是普通人,而是我重金聘请的地下拳王,你们看到他胳膊上的熊头和虎头了吗?那是他曾经赤手空拳搏杀北极熊和西伯利亚虎的证明,以前他曾经跟一个暗劲高手对打,那个暗劲高手根本打不动他,反而被他扯下了两只胳膊,这个叫林重的家伙死定了,你们……呃!” 吴东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喉咙中突然发出一声惊愕至极的怪响,眼睛猛然睁大,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金刚的身影,在吴东成瞳孔中越放越大,两者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南宫浩、李承坤等人察觉到不妙,毫不迟疑地闪开,把吴东成留在原地。 吴东成武功稀松平常,心理素质更是差劲,面对朝自己飞来的金刚,竟然吓得忘了躲避,整个人呆若木鸡。 “砰!” 一声闷响,金刚两百多斤重的庞大身躯狠狠撞中吴东成,把吴东成撞得发出一声惨叫,仰面便倒。 好死不死,金刚的身体正好压在他身上! “啊!” 吴东成被压得扯着脖子直叫唤,那声音,就跟杀猪一般。 (随着林重一掌推飞金刚,凉棚里的气氛陡然陷入死寂。 原本正在对林重冷嘲热讽的众人,仿佛脸上挨了一巴掌,感到火辣辣的疼。 他们这才明白,林重之所以表现得那么镇定从容,慢条斯理,压根不是在拖延时间,而是至始至终,都没把金刚放在眼里! 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唯有吴东成杀猪般的惨叫不断响起。 吴东成的鼻子在刚刚的碰撞中,被金刚的后背撞破了,此时正鼻血长流,使吴东成看起来犹如小丑。 “草!草!快给老子起来!老子的腿都快被你压断了!” 吴东成一边惨叫,一边怒骂,扬起拳头拼命捶着金刚的后背。 金刚脸色忽青忽白,双手撑地,迅速从地上爬起,喉咙中发出一声狂怒的低吼,双眼通红,像一头疯牛般朝林重急撞而去! “咚!咚!咚!” 金刚的每一脚都异常沉重,在草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他体型强壮臃肿,但速度却丝毫不慢,短短两秒钟就冲到林重面前! “我要撞死你!” 金刚眼中闪过一道凶光,脚下用力一蹬,全身肌肉绷紧,猛然撞在林重身上! 哪怕是一辆轿车,金刚也有把握一举撞翻! “砰!” 林重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任由金刚撞中自己! 这景象,就如一个强壮的成年人疯狂助跑,然后用力撞击一个瘦弱的小学生。 周围的众人眼睛齐齐一亮,流露出期待之色,就连鼻血长流的吴东成也不例外,所有人都在等着林重被撞飞。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怎么可能?” “这家伙力气居然这么大?” 也难怪他们如此震惊,因为金刚与林重碰撞的结果,与他们想象中完全是南辕北辙,截然相反。 作为被撞中的一方,林重双脚深陷地面,一步都没有后退,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仍旧平静淡漠。 而作为撞击的一方,金刚反而连续退了好几步,最后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恍惚之色,半天爬不起来。 “我……我怎么了?” 金刚感觉眼前金星乱飞,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脑子里嗡嗡作响,混乱不堪,过了好几秒钟才逐渐恢复意识。 当金刚清醒过来之后,看向林重的眼神,已经没有丝毫凶气,唯有深深的恐惧。 在刚刚撞中林重身体时,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撞中了一个人,而是撞在了一座山上! 一座坚不可摧、无法撼动的大山! 他赖以自傲的身体素质和强横力量,跟林重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金刚从地上爬起,突然低下头,向林重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谦卑:“阁下是真正的强者,我不是您的对手,因此我选择认输,之前若有得罪之处,请您原谅!” 说完金刚挤开人群,脚步蹒跚而去。 他离去的背影颇为凄凉,和开始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听到金刚居然主动向林重认输,吴东成的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擦了一下从鼻子中不断涌出的鲜血,恶狠狠骂道:“这个废物!” 他却忘了,在数分钟前,他还把金刚夸得天花乱坠。 见林重轻易击败金刚,更逼得金刚直接认输,在场的世家子弟们相顾无言。 不,不是击败,而是碾压,从金刚最强的地方碾压,彻底碾碎了金刚的自信! 唐凤奇背在身后的双手猛然握紧,林重的强大,同样大出他的预料。 “辛叔,你有把握打赢他吗?”唐凤奇微微偏头,用细弱蚊蚋的声音询问站在身侧的中年壮汉。 这个中年壮汉名为辛平,是唐凤奇花费极大代价才请到的高手,拥有暗劲大成的修为,平时被唐凤奇待若上宾,轻易不出手。 辛平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死死盯在林重身上,神情凝重地摇摇头:“从他与金刚的交手之中,得到的信息有限,只看得出他力气很大,下盘很稳,至于功夫如何,暂时看不出来,因此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我不甘心!”唐凤奇咬了咬牙,眼神愤恨。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林重的恨意从何而来,只觉得看林重分外不顺眼,林重表现得越厉害,他对林重的恨意越深。 这时,南宫浩凑到唐凤奇身边,低声道:“唐兄,这个叫林重的家伙果然厉害,咱们这边的高手单打独斗恐怕难以取胜。” 唐凤奇目光一闪:“南宫兄有何高见?” “把所有的高手都集合起来,围攻他!”南宫浩眼中射出狠辣之色,“他不是仗着身手厉害,看不起我们吗?反正又不是擂台比武,又何必讲究公平!” 唐凤奇眼睛一亮,沉吟半晌,用力点了点头:“南宫兄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个提议好。” 他又看向辛平,恳切地道:“辛叔,恐怕要劳烦你出手了。” 辛平双眼微眯,活动着两只手掌:“拿人钱财,替人卖命,唐少尽管吩咐便是!” “好。”唐凤奇双手用力一拍,“南宫兄,你去跟柳婉、李承坤他们说一说,把他们的高手也借过来,四个暗劲高手,我就不信打不赢这家伙!” “交给我吧。” 南宫浩不动声色地从唐凤奇身边走开,向另一边的柳婉和李承坤两人走去。 林重已经察觉到诡异的气氛,但他艺高人胆大,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他都有信心接住,因此始终气定神闲,从容自若。 “林先生,你的武功果然厉害,让我等大开眼界。”唐凤奇这时说话了,“不过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们这些人都是外行,就爱看个热闹,因此咱们打算多派几个人上场,陪林先生玩玩,你意下如何?” 明明打定主意要围攻林重,唐凤奇嘴上却说得冠冕堂皇,脸皮之厚,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听到唐凤奇的话,站在旁边的苏妙黛眉微蹙,明眸中闪过一道冷芒,心中对唐凤奇厌恶更深,将其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凡是进了黑名单的人,就代表着是她的敌人。 林重淡淡道:“我没意见,只希望你们等下别嫌太热闹就好。” (看着林重脸上平淡的表情,唐凤奇心头怒意越发高涨。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林重头破血流、痛苦求饶的模样。 “辛叔,等下你尽管全力出手!”唐凤奇看向辛平,声音冷酷残忍,“即使把他打死了也没关系,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辛平眼中杀意一闪而逝,缓缓点了点头,迈步从人群中走出。 他身量不高,也就一米七五,体魄强壮,步履稳健,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展现出扎实的功底。 辛平走到林重三米外站定,双手垂在身侧,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冷冷注视着林重,神情漠然,一言不发。 半分钟后,又有三人离众而出,分别站在不同的方位,和辛平一起,把林重包围在中间。 这三个人都是正当壮年的男子,高矮胖瘦不一,每个人的太阳穴俱都高高鼓起,眼中精光闪烁,身上煞气四溢,一看就是身经百战。 他们身上的气势,虽然比起辛平有所不如,但也差不了多少,赫然都是练成合劲的暗劲大成高手! 只要练成暗劲,就有资格担任一馆之主,与普通人彻底区分开来。 暗劲大成的高手,不管放在哪里,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然而此时这四个暗劲大成的高手,竟打算不顾脸面地围攻林重! 这种事传出去,估计会在武术界里掀起轩然大波。 凉棚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如同实质的压力从四人身上朝四周扩散,使人感到呼吸不畅,心跳加速,周围的世家子弟们慢慢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 他们虽然不懂武功,但眼力还是有的,看得出等下肯定会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为免遭到池鱼之殃,当然是有多远退多远。 苏妙抱着林重的衣服缓缓后退,眼睛始终注视在林重身上,眼中却没有什么担忧之色,她对林重充满信心。 “嗨,哥们,你知道那四个人是谁不?”人群中又响起了议论声。 “你算是问对人了,这四个人我还真知道,他们分别是唐二少、李大少、南宫少以及柳小姐带来的高手,站在前面那个叫辛平,左边那个叫单世功,右边那个叫李成伟,后面那个叫钟武,都是暗劲大成的高手,怎么样,厉害吧?” “用四个暗劲高手来围攻林重?这也太夸张了吧?”先前说话的那人不可思议地道,“难道说,林重真得如此厉害?” “暗劲大成跟普通暗劲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好吧?那个叫林重的家伙确实很厉害,你没看到这四个高手脸上的表情都相当凝重吗?”另一个人幸灾乐祸地道,“不过即使他再厉害,这次也输定了,被四个暗劲大成的高手围攻,除非他有三头六臂,否则休想获胜!” “苏小姐为什么阻止呢?她不是跟林重一起来的吗?”先前说话的那人有些同情林重,“如果苏小姐开口的话,以她的身份,唐二少肯定不敢这么做吧?” “嘘!”另一个人把手指竖在嘴巴前,压低声音道,“你这话如果被唐二少听见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唐二少是故意在找林重的麻烦,至于苏小姐为什么不阻止,我又不是她,怎么猜得到?” “唉,不说了,看戏看戏。” 凉棚里。 辛平等四个暗劲大成的高手围住林重之后,并没有马上就发动进攻,而是不断调整位置,等待时机。 四双暗含杀意和忌惮的眼睛,同时落在林重身上。 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从四人身上发出的凌厉气机,极为默契地汇合在一起,化作如同潮水般的庞大威压,朝林重汹涌而至!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海边,看着滔天巨浪扑来,换作一个普通人,面对如此场面,恐怕会被吓得直接尿裤子。 然而,林重脸上却一派云淡风轻,眼神毫无波动,可以把普通人吓得尿裤子的庞大威压,对他来说,似乎只是清风拂面。 “总算有点意思了。” 林重能感受到四人对自己的忌惮和恶意,眸光一闪,平静幽深的瞳孔深处,慢慢亮起两点光芒。 “轰!” 下一刻,林重的两只眼睛,骤然绽放出夺目的精光,体内气血急速运转,暗劲浩荡奔涌,比四个暗劲高手更加庞大雄浑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林重这一生,不知经历过多少次艰苦战斗,遇到过多少次生死存亡的危机,但他最后都凭借一双铁拳和胆魄,笑到最后! 在这个过程当中,林重自然而然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强大气势。 在这股气势当中,蕴含着冰冷刺骨、利如刀锋的杀意,以及挡者披靡、纵横不败的霸气! “嗯?!” 围着林重的四人身体同时一震,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高手,感知到林重身上的恐怖气势之后,立即便知道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对己方越不利!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面对像林重这样的对手,必须排除任何杂念,全力以赴,才有获胜的可能! “我要出手了,阁下小心!” 辛平突然开口,似乎是在警告林重,其实是在提醒另外三人。 “咚!” 话音刚落,辛平左脚就用力在地面一踏,草地被他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借着这一踏之势,辛平强壮的身躯朝着林重猛扑而上! 他身躯壮硕,肌肉发达,但此时突然出手,却丝毫不显得僵硬迟缓,动作快如闪电,眨眼间就扑到林重面前,右手紧握成拳,在暗劲的作用下,整个拳头都变成了青黑色,轰向林重的胸膛! “吼!” 辛平一拳打出,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猛虎的咆哮,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拳头还未触及林重的身体,林重就感到凌厉的风压扑面而来,虽然无法对他的行动造成多大影响,但他胸前的衬衫几乎要被拳风撕裂! 这一拳,不是形意拳虎形,而是黑虎拳中的杀招,黑虎掏心! (黑虎拳是象形拳的一种,以发劲凶猛、拳脚利落著称,动作可刚可柔,招式可攻可守,属于非常适合实战的拳法。 辛平今年四十岁,苦练黑虎拳二十多年,是名副其实的黑虎拳高手,已经将黑虎拳练至形神具备、拳出声随的地步。 这一式黑虎掏心既然能够称为黑虎拳中的杀招,威力自然不同凡响,在辛平手中,堪称刚猛无俦,其猛烈的声势,比起林重的形意虎形也不遑多让。 “黑虎拳吗?能练到这种程度,也算不错了。” 林重眉毛微微一扬,辛平出手的威力在他想象之上,让他心中有些讶异,但也仅此而已。 林重垂在身侧的左手抬起,暗劲默运,五指弯曲如虎爪,整个手掌瞬间变成了钢铁般的颜色,正欲迎着辛平的拳头拍出。 就在这时,林重的动作突然一停,眼中光芒爆闪:“嗯?” 在林重的感知当中,左右两侧,以及背后,都有猛恶的风声袭来! 辛平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林重单打独斗,他从林重跟金刚的交手中,看出林重的实力深不可测,仅凭自己一人绝对不是对手。 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辛平甘愿放下身为暗劲大成高手的尊严,和另外三个高手一起围攻林重,也要把林重击败。 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这就是辛平的战斗准则。 另外三人的想法,和辛平一模一样,在辛平向林重发动攻击的同时,他们也暴起发难! 站在林重左边的单世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但他却不是和尚,而是因为他练的铁头功。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支地,两条腿用力一蹬,身体顿时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林重,脑袋撞向林重的腰间! 他这一撞用尽全力,别说是一个人,哪怕是一堵墙也能撞穿! 站在林重右侧的是李成伟,他在围攻林重的四个人中最为年轻,只有三十多岁,但他出手的声势却最为狂暴凌厉,身体凌空跃起,两只青黑色的拳头举过头顶,朝着林重的脑袋轰然砸下! 至于站在林重身后的钟武,出手既不如辛平凶猛,也不如李成伟凌厉,透着一股阴险毒辣的味道,脚下一点,无声无息地朝林重欺近,抬起一脚,直接踹向林重的下阴! 高手相争,往往刹那间便分出胜负生死,武功越高,越是如此。 因为武功越高的人,出手威力越大,倘若被打中一下,不死也残。 此时,林重前有辛平,后有钟武,左有单世功,右有李成伟,四个暗劲大成的高手,毫不留情地向林重发难,封锁了林重所有的闪避路线,将林重逼入绝境! 人群中,唐凤奇兴奋地握紧拳头,眼中射出阴狠的光芒:“让你再嚣张,我倒要看看这下你怎么躲!” 除了唐凤奇之外,南宫浩、李承坤、吴东来等人也看林重极不顺眼,此刻一个个双眼发光,嘴角露出得意的冷笑。 “王八蛋,竟敢看不起我们,这下你死定了!” “别以为有苏妙给你撑腰,我们就不敢拿你怎样,你自寻死路,她事后也无话可说!” “空有一身厉害的武功又如何?不会动脑子,终究是一介莽夫!” 在他们看来,林重已经输定了,面对四个暗劲大成高手的围攻,绝无幸免之理! 不只是他们,观战的所有人也都这么想,唯有苏妙依旧对林重充满信心。 但她虽然对林重信心十足,内心仍然情不自禁地感到紧张,秋水般的明眸紧紧盯在林重身上,眨都不眨一下。 场上。 “我还以为他们会轮流上场,看来是我想错了,他们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围攻我,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击败我的唯一办法。”虽然身陷四大高手的围攻,形势危急到极点,林重却不慌不忙,镇定自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也罢,这样正好省了我的功夫,就一口气把所有人都解决吧!” 思忖完毕,林重陡然抬起左脚,在地面用力一跺! “轰!” 随着林重一脚跺下,地面仿佛都为之震动,松软的泥土朝着四面八方溅射,就像被推土机挖过一样,出现了一个直径尺许的深坑。 一跺之后,林重全身一震,顿时筋骨齐鸣! “噼里啪啦!” 连绵不绝地脆响声从林重体内传出,林重的身体,在瞬息之间就拔高了数寸,体型也膨胀了一圈,身材由修长匀称,变成了强壮高大,两只眼睛如同探照灯般熠熠生辉,瞳孔中射出冷电。 “不好!” “危险!” 林重突然变身,正在攻向林重的四人,刹那间感到压力成倍增长,心跳不约而同加快,肾上腺素飙升! 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惊吓。 在他们的感知当中,原本没有任何动静、似乎人畜无害的林重,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头恐怖的凶兽,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凶威! 特别是直面林重的辛平,感受更加明显,林重那两只亮得吓人的眼睛,使他生出整个人都被看透的错觉。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就不信四个人打不过你一个!” 辛平牙关紧咬,眼中闪过决然的凶光,暗劲不计代价地朝拳头中涌入,瞬息之间整只手臂都变大了一拳,拳头更是大了几乎一倍! 另外三人的心思,与辛平毫无二致,他们都明白,倘若此刻退缩,只会被林重各个击破,再也休想获胜。 “拼了!” 四人脑海中闪过同样的念头,攻势更猛! “呼!” 辛平的拳头,电光石火之间就来到林重面前,眼看就要轰在林重的胸膛上,林重忽然含胸吸气,胸膛硬生生朝内塌陷数寸,然后嘴巴张开,“叱”的一声,吐出一道白虹! “唰!” 这一道白虹笔直如剑,速度奇快绝伦,朝着辛平的脸上打去! “什么!” 辛平志在必得的一拳落空,都还来不及生出懊恼的情绪,就看到那道白虹朝自己脸上打来,顿时寒毛倒竖! 但他不愧是暗劲大成的高手,间不容发之际,身体一矮,肩膀耸起,脑袋往下一缩,就像突然受到惊吓的乌龟,脑袋整个缩进了脖子里,双脚蹭地移动,朝后暴退! (“嗤!” 林重口中吐出的白虹,擦着辛平的头皮掠过,在他头上犁出一道半寸宽的沟壑,断发簌簌而落。 那道白虹一直射出一米多远,才徐徐消散,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口精炼到极点的内气! 这一口内气,被林重吐出,起到了跟神兵利器毫无两样的效果! 辛平脚不点地,连续退出三四米,才重新站稳身体,联想到刚刚林重那口吐白虹的神仙手段,他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以及深深的不可思议。 骇退辛平之后,林重左手提起,五指弯曲如爪,筋肉紧绷,掌心如铁,一招鹰形崩劲,朝左边撞来的单世功脑袋抓去! 同时抬起右手,紧握成拳,由下而上朝天轰出,一招虎形炮劲,迎向李成伟砸下的双拳! “嘣!” 林重的鹰爪,抓在单世功的脑袋上,犹如抓中钢铁,迸出点点火星。 可以握石成粉、揉铁成泥的形意鹰形,竟然没有抓破单世功的脑袋,由此可见其脑袋之硬,以及功夫之深。 当然,这也跟林重手下留情有关。 林重不想在苏妙面前大开杀戒,让她看到太过血腥的一面,因此刻意降低力量,否则哪怕单世功的脑袋再硬,也会被林重一把抓碎! 虽然脑袋没有被抓碎,单世功仍然有些承受不住林重的指劲,头上传来的剧痛使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面孔都扭曲起来。 他脑袋猛地左右一甩,就像疯牛摆头,甩开林重的手爪之后,并没有再次向林重发动攻击,而是仓皇后退。 林重没有去管后退的单世功,因为向他袭来的攻击并没有结束,感觉到从头顶和背后袭来的杀意,林重眼中蓦然闪过一道幽光。 “砰!” 李成伟的双拳,和林重朝天轰出的钢拳碰撞! 李成伟双拳抱在一起,更使出全身所有力量,这一砸如同巨锤轰击,哪怕是一块大青石也能砸碎。 他满以为自己这一击能够直接把林重的拳头砸烂,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嘴角更隐约露出狞笑。 但下一刻,李成伟脸上得意的表情就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口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咔嚓!” 伴随着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同时响起。 确实有人的拳头碎了,但不是林重,而是李成伟自己。 他两只拳头,在碰撞之中,根本承受不住林重恐怖的拳劲,即使有暗劲的保护也没用,双手扭曲变形,筋断骨折! “砰!” 身在半空的李成伟再也维持不住身体的平衡,像一块石头般坠地,痛得在地上连连打滚,根本爬不起来。 所谓十指连心,断了一根手指都疼痛难忍,更别说十指齐断。 双手烂成这样,李成伟的一身功夫算是废了,就算以后能够接好,也无法再跟人动手。 退到一边的辛平和单世功看到李成伟的惨状,眼角都突突直跳,对视一眼,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再次朝林重扑上! 既然已经开打,就必须战斗下去,若不战而逃,他们以后休想再挺起胸膛做人。 就在辛平和单世功重整旗鼓,扑向林重的时候,从背后攻击林重的钟武,那一记阴险毒辣的撩阴腿终于袭击而至! 撩阴腿,又名断子绝孙腿,历来被正道人士所不齿,而钟武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如此卑鄙下流的招式,其人品如何可见一斑。 钟武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林重眨眼间就击退辛平、单世功、李成伟三人,确实让他震惊骇然,但正因如此,他才没有收手的打算。 在钟武想来,林重能同时抵挡三个人的攻击已是极限,面对这从背后使出的撩阴腿,绝对不可能躲过! 只要被踢中下阴,哪怕林重是神仙,也得趴下! 钟武脑海中转动着恶毒的念头,撩阴腿的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踢中林重。 就在此时,钟武感觉眼前一花,原本背对他而立的林重突然消失无踪。 “人呢?” 钟武一脚踢了个空,瞳孔猛缩,心脏提起,仓皇四顾,却看不到林重的身影。 “他在你后面!” 正猛扑而来的辛平发出一声急怒交加的大吼,吼声中隐含惶恐。 钟武全身一个激灵,没有转身,也没有攻击,而是毫不迟疑地朝前一扑,打算使出懒驴打滚躲开。 这确实是正确的应对,但他的身体才刚动弹了一下,脖子就被林重从后面抓住。 钟武骇然失色,两只眼睛差点瞪出眼眶,张口发出一声惊恐欲绝的怪叫,身体就像一头发怒的野猪疯狂挣扎。 然而,林重的五根手指比铁钳更坚固,不管钟武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手臂微一用力,就将钟武高大的身躯举过头顶。 钟武面孔涨红,双脚胡乱踢动,双手死死抓着林重的手掌,使出全身力量想要把林重的手指扳开,但这只是徒劳无功。 林重的眼神冷酷无情,在被他高举手中的钟武映衬下,如同神魔。 辛平和单世功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停下身体,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这,这……” 人群中,唐凤奇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重,以及被林重举在手中的钟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南宫浩、李承坤、吴东来等人的反应比唐凤奇也好不了多少,一个个张大嘴巴,像是被雷劈了的蛤蟆一般。 林重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四个暗劲大成的高手,非但没有对林重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摧枯拉朽地击败。 不管是躺在地上哀嚎的李成伟,还是被林重抓在手里挣扎的钟武,似乎都在嘲笑他们的自作聪明,不自量力。 唐凤奇等人心中的想法,林重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正在用饶有趣味的目光,打量着钟武的侧脸,那副表情,如果真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个顽童打量脚下的蝼蚁。 “放……放过……我……” 钟武用眼睛的余光看向林重,眼中满是祈求之色,艰难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放心,我不会直接取你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林重淡淡说着,声音平静冷漠,无喜无怒。 听到林重的话,钟武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恐慌感稍微减弱。 他最害怕的,就是林重一怒之下,把自己当场捏死。 林重的力量太恐怖了,被林重抓在手中,钟武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拎着脖子的鸡,生死都无法自主。 虽然不懂林重后半句话是何意,但只要不死,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这次他丢了这么大的脸,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林重抓着脖子羞辱,暗劲大成高手的尊严丧失殆尽,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钟武身体无法动弹,脑子里却不断转动着各种恶毒的念头。 就在钟武胡思乱想的时候,林重手掌突然一松,放开了他的身体。 钟武重获自由,心中大喜过望,恶念无法遏止的再次涌起,身体当空一扭,双腿曲起,然后弹出,如同离弦之箭,凶猛踹向林重的胸膛! 兔子蹬鹰! “唰!” 电光石火之间,钟武的双腿就来到林重胸前! 钟武对自己的腿功极为自信,因为他的一身功夫几乎都在腿上,十二路谭腿接近大成,碗口粗的木桩一脚就能踢断,婴儿手臂粗细的钢筋也能一脚踢弯。 然而,林重对钟武的反击早有防备。 就在钟武双腿踢出的时候,林重后退一步,抬起左腿横扫而出! “砰!” 一声闷响,林重的左腿,正好踢在钟武的双腿之上! “咔嚓!” 钟武脸上的喜色凝固了,就像被疾驰的火车撞中,两条腿瞬间粉碎,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翻滚着飞出,从观战的众人头顶划过,一直飞出了十几米才轰然坠地! 见钟武被林重一脚踢飞十几米,众人尽皆骇然失色,下意识转头朝钟武落地的方向看去。 钟武脸朝下趴着,全身沾满青草和泥土,草地被他的身体砸出一个浅坑,惨叫声已经消失了,唯有微微颤抖的身体表明他还活着。 他的两条腿以一种极端怪异的姿势扭曲,不知断成了多少截,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林重缓缓收腿,看也不看钟武一眼,面无表情地向辛平和单世功勾了勾手指。 辛平和单世功眼皮直跳,脸颊抽搐,李成伟和钟武的凄惨下场,使他们都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 辛平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栽了,一种名为悔恨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 早知道林重武功如此厉害,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唐凤奇的请求。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单世功心中的想法与辛平差不多,在见识到林重的身手之后,他已经斗志全无,脸上满是汗水,后背更是被冷汗浸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苦涩和无奈的味道。 辛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甘,用沙哑的声音道:“阁下的武功果然厉害,我们认输了!” 听到辛平竟然跟金刚一样,主动向林重认输,顿时全场哗然。 “什么嘛,这样就认输了?” “四个人围攻一个人,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反而被打倒了两个,剩下的两个也主动认输,这算什么暗劲高手,我看是废物软脚虾才对!”有人嘲讽道。 “对啊,真是让我们白期待了,还以为会看到一场龙争虎斗呢,到头来反而被人一招解决,一点意思都没有!” “听说这四个人还是唐二少他们花大价钱请来的,啧啧……”有人砸吧了一下嘴,“估计唐二少他们现在都快气疯了吧,教训别人不成,自己请来的人反而被别人给教训了。” “不过,那个叫林重的人真得好厉害啊,一脚把人踢飞十几米,太帅了!”有个女的开始犯花痴。 “难怪他表现得这么嚣张,如果我有他那样的本事,我也嚣张啊!” “有本事的人,嚣张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辛平和单世功双拳紧握,强烈的屈辱感席卷全身,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唐凤奇、南宫浩、李承坤、吴东来等人脸色也很不好看。 特别是唐凤奇,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仿佛要滴下水来。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林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其他声音:“你们就这样认输,有点不太妥当吧?” 辛平和单世功脸色同时一变,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 辛平沉声问道:“阁下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不接受你们的认输。”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打不过就认输,你们以为这是擂台比武呢?” “你难道打算把事做绝不成?”单世功咬牙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都已经认输了,你还想要我们怎么样?” “我不需要你们认输。”林重眼中射出冷光,“我只需要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让所有人都知道招惹我的后果!” 说完,林重脚下一踏,“砰”的一声,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身体借力朝前疾掠,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瞬间就来到单世功面前! 单世功大骇,瞳孔猛然睁大,没想到林重居然会主动向自己出手,更没想到林重身法竟如此之快。 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产生了作用,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双手就已经交叉挡在胸口位置,身体朝后狂退! 然而,单世功的身体才刚退了一步,林重钢铁般的右拳,已经迅如雷霆般的轰击而至! 虎形炮劲! 一拳出,风雷动! 摄人心魄的虎啸声中,林重的拳头划破空气,轰在了单世功挡在胸前的双臂上,拳劲如火山爆发,势不可挡! “咔嚓!” 单世功挡在胸前的两只手臂,被林重一拳轰断,肥壮的身躯滑出三米,双脚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单世功身体摇晃了一下,突然单膝跪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看向林重的眼睛流露出极度惊恐之色,就像见了鬼一样。 (一拳轰退单世功,林重再也不看他一眼,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原地扭转,由前冲改为侧掠,朝站在另一边的辛平撞去! 早在林重突然向单世功出手时,辛平就已经做好准备,此时见林重朝自己冲来,喉咙中发出一声厉吼,两只眼睛骤然睁大,眼珠上浮现血丝,不退反进,迎着林重冲上! “饿虎扑食!” 黑虎拳中的另一式杀招,此刻辛平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头真正的老虎,挟着猛恶的腥风,要将林重扑杀当场! 在发现林重不会放过自己之后,辛平也拼命了。 他全身上下暗劲鼓荡,本就异常壮硕的身躯刹那间膨大了数分,特别是双臂和双腿,在暗劲的作用下变成了青黑色,肌肉虬结,青筋暴突,看起来煞是骇人。 看着模样大变、眼神狰狞的辛平,林重内心毫无波动,前冲的身体更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就这样朝着辛平冲去。 两人的身体就像两辆高速行驶的汽车,轰然对撞! “嘭!” 巨大的碰撞声在凉棚里响起,短暂的僵持过后,辛平的身体被林重直接撞飞,先是在空中飞行了七八米,然后又在地上翻翻滚滚,一直滚出了十几米才停下。 所过之处,泥土翻卷,草屑纷飞,平整的草地变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辛平的身体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竟然被林重给撞晕过去了。 “呼!”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一口气笔直如剑,一直射出半米远才缓缓消散,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 别看他三招两式就将辛平等人击败,那是因为他全力出手的缘故,所消耗的体力,完全不亚于跟人大战一场。 随着辛平被林重撞晕,这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就此结束,四大暗劲高手俱都败在林重手下,失去了再战之力。 从四人围攻林重到战斗结束,时间仅仅过去了两分钟不到。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林重傲然而立的身影,心头五味杂陈,竟然无人说话。 偌大的空地上,除了轻风拂动树叶的哗哗声以及沉重的呼吸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每个人都被林重的身手震住了。 以一敌四,摧枯拉朽! 这样的结果,哪怕最信任林重的苏妙,事先也没有想到过。 “一段时间不见,林重的实力又变强了。”苏妙抱着林重的西装,看着林重的背影,明眸中异彩连连,“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再过不久他就可以尝试冲击化劲吧?” 她虽然不习武功,但家学渊源,眼光高明,一眼就看出林重的根底。 站在原地调息了数秒钟,林重朝唐凤奇等人所在的位置淡淡看了一眼,转身回到苏妙身边。 “你没受伤吧?”苏妙搂住林重的一只胳膊,凑到林重耳边,吐气如兰地问道。 见到这一幕,周围众人再次露出异样之色。 清冷高傲、不食人间烟火的苏三小姐,何曾对其他男人如此亲密过? “没有。”林重摇了摇头,“就凭那四个人,还伤不了我。” 他平淡的话语中,蕴含着强大自信。 “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们随时可以走。” “恐怕即使我想走,主人也不会同意。”林重淡淡一笑,“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今天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针对我的。” 苏妙美眸中闪过一道冷芒:“我要带你走,看谁敢拦着!唐凤奇敢当着我的面算计你,这笔账以后我会向他加倍讨回!” “再等等吧,我其实很好奇,唐凤奇到底打算怎么对付我……” 另一边。 唐凤奇看着林重和苏妙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丝毫不将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拳头不知不觉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中感到异常憋屈愤恨:“那个废物,枉费我如此重视他,居然连林重的一招都接不住,他自己输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打乱了我的计划!可恶!可恨!” 他原本对辛平待若上宾,平时都以礼相待,但看到辛平被林重轻易击败之后,心态登时发生了变化,将其视若敝履,再也看不上眼。 “接下来怎么办?”唐凤奇眼神闪烁,目光从站在周围的保镖们身上掠过,“要不然直接让保镖开枪把林重干掉?”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就再也按捺不下去。 “唐兄,这次是我们失算了。”南宫浩这时走到唐凤奇身边,压低声音道,“没想到那家伙武功如此厉害,四个暗劲大成的高手都奈何他不得,现在我们已经得罪了他,必须要想个办法消除后患!” “南宫兄觉得应该如何做?” 南宫浩抬起手掌,往下一切:“一不做,二不休,找个借口让保镖把他抓起来,如果他敢反抗,乱枪打死!” 李承坤和吴东来此时也凑了过来,听到南宫浩的提议,吴东来犹豫道:“那家伙是苏妙的保镖,如果我们这样做,苏妙肯定不会同意吧?” “我们四个人联合起来,难道还怕苏妙一个?”李承坤冷哼道,“苏家确实很强没错,但别忘了苏妙只是苏家的继承人之一,并不是苏家的主人,她仍然面临其他继承人的竞争,如果她聪明的话,就不会选择跟我们作对!” “那么应该找个什么理由把林重抓起来呢?”唐凤奇故意问道。 他性格阴狠,喜欢躲在幕后暗算别人,即使此刻心中对林重欲杀之而后快,但嘴上却不露丝毫口风。 “哼,这不是现成的理由吗?”南宫浩伸手向躺在远处的辛平和钟武一指,嘴角露出一抹诡笑。 唐凤奇眼睛大亮,忍不住用佩服的眼神看了南宫浩一眼,对于这个南宫家的大少爷,他以前都不怎么关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足多智谋的一面。 “好计划!”唐凤奇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先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南宫兄,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那个叫林重的家伙,竟然跟苏三小姐如此亲密,不把他干掉,我这口气咽不下去!”南宫浩无比嫉妒地盯着林重,牙齿咬得咯嘣直响,他跟唐凤奇一样,早就对苏妙垂涎三尺,“唐兄,赶紧动手吧,别磨蹭了!” (唐凤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离众而出,清了清嗓子,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然后指着林重愤怒地吼道:“林重,你也太过分了吧?这几位师傅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下此毒手?” 饶是林重心性沉稳,听到唐凤奇这种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话,也不由愕然:“什么?” “这位辛师傅,明明已经向你认输,却被你痛下辣手打晕了过去,还有那位钟师傅,两条腿都被你踢断了,现在仍然生死不知!”唐凤奇义愤填膺地道,“单师傅和李师傅,一个被你打断手臂,一个被你打烂双手,从此以后再也无法练武,你自己也是习武之人,竟然做出如此狠辣之事,你于心何忍!”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唐凤奇大义凛然,一身正气,差点连他自己都感动了。 苏妙偏过头,唐凤奇那副虚伪的模样令她作呕,她怕自己继续看下去,会忍不住吐出来。 “唐二少说得好!” “唐哥,你说的太对了!” “林重,你于心何忍,竟然对这几位师傅下此毒手!” 人群中,响起稀稀落落的赞同声。 除了少数唐凤奇的死忠之外,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表情古怪,沉默不语,唐凤奇的表演太假,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 面对唐凤奇的质问,林重哑然失笑,浑不在意地道:“所以呢?你要怎么做?” “所以我要把你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唐凤奇怒目圆睁,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保镖,给我把这个人给我抓起来!如果他敢反抗,格杀勿论!” 随着唐凤奇一声令下,周围的保镖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俱都训练有素,见识过林重的身手之后,知道仅凭肉搏不是林重的对手,因此纷纷从腰间抽出手枪,慢慢缩小包围圈。 前来参加聚会的众人再次后退,很快林重和苏妙身边就空无一人。 唐凤奇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林重,我劝你不要反抗,否则子弹不长眼睛,丢了小命就不值得了!” “我在这里,你们谁敢动他!” 苏妙黛眉倒竖,明眸中射出森冷的寒光,绝美的俏脸上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 这些保镖知道苏妙的身份,纷纷看向唐凤奇。 唐凤奇已经打算跟苏妙撕破脸,当下皮笑肉不笑地道:“苏小姐,这是我们跟林重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希望你不要插手!” “你们?都有谁?”苏妙的声音寒气嗖嗖,即使在发怒,依旧悦耳动听,如同仙籁。 “苏小姐,林重打伤了我们重金雇佣的高手,这笔账我们必须跟他算清楚。”南宫浩朝前迈出一步,冷冷道,“如果你执意要维护他的话,就是跟我们为敌!” 吴东来也迈出一步,面对苏妙锐利的目光,他有些胆怯,强撑着道:“苏小姐,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您更是天潢贵胄,我们无意与您作对,只要把这家伙交给我们,事后我们愿意向您赔礼道歉,您何必替这个家伙撑腰呢?” 李承坤也道:“苏小姐,请让开吧,何苦为了一个保镖跟我们闹翻呢?” “你们四个我记住了。”苏妙和林重交流了一下眼神,缓缓后退,“终有一日,你们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 见苏妙后退,唐凤奇以为她选择了退让,顿时胆气更壮,双手背负在后,抬起下巴傲然道:“林重,如果你乖乖跪下,束手就擒,我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林重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活动着,脸上的表情镇定自若,对唐凤奇充满恶意的话语听而不闻。 但在他的瞳孔深处,却闪烁着冷酷的幽光。 此时向林重逼近的保镖,至少有二十多人,每个人都是玩枪的好手,虽然身体在移动,但持枪的手却没有丝毫动摇,枪口始终对准林重。 只要林重有半点妄动,他们就会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把林重打成马蜂窝。 这些保镖异常谨慎,哪怕林重只有一人,他们仍旧小心翼翼地接近,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保镖厉声喝道:“跪下,双手抱头,否则我们开枪了!” “是吗?”林重偏头看向说话的保镖,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漠然,那是超脱生死、见惯杀戮的百战余生者才能拥有的眼神,“那就开枪吧。” 林重的眼睛,把这个保镖吓住了。 深沉,黑暗,蕴含着杀戮与毁灭,唯有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罗,才能拥有那样恐怖的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数秒钟,也许只是短短一瞬,这个保镖陡然全身一个激灵,从震慑中回过神来。 然而他却骇然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林重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从林重漆黑的瞳孔中,他甚至能看清自己的脸。 这个保镖顿时被吓得亡魂皆冒,头皮发炸,移动枪口,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就要扣下! “砰!” 但还没等他再次瞄准林重,胸膛上就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被踹得倒飞了出去,胸骨碎了七八根,子弹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开枪!” “射击!” “打!” 其他保镖发出不同的吼声,但表达的意思却是同一个,刹那间,十几把手枪喷吐出闪耀的火光,子弹纵横交错,构成一道金属风暴,朝林重席卷而去! “唰!” 林重身体往下一俯,单手撑地,双脚用力一蹬,用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窜出,刹那间就冲出了子弹覆盖范围,来到一个保镖面前,抬手一拳将其轰飞! “砰砰砰砰!” 枪声如同爆豆,连绵不绝响起,但那些子弹全都落在空处,将林重身前身后的地面打得坑坑洼洼,却没有一颗打中林重。 “啪!” 林重一记巴掌,将一个保镖扇得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牙齿混着鲜血飞出,身体却毫不停留,如同鬼魅般闪到另一个保镖身后,贴身一撞! “嘭!” 那个保镖口中发出一声惨叫,被撞飞了七八米,趴在地上不动了。 (“咚!” 撞飞那个保镖之后,林重脚下用力一蹬,地面轰然炸开,借着这一蹬之力,身体贴地疾窜而出,来到一个保镖身后。 “唰!” 林重五指弯曲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前抓出,趁这个保镖还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其硬生生提起挡在身前! “砰!砰!砰!” 几颗子弹追击而至,却没有打中林重,而是打在这个保镖身上。 幸好这个保镖穿着防弹衣,挡住了大部分子弹,才没有马上毙命,饶是如此,他胳膊上仍然挨了一枪,鲜血直流,吓得他面无人色。 面对死亡的时候,除了真正的勇者之外,没有人能保持镇定,这些训练精良的保镖也不例外。 林重手臂一挥,将提在手里的保镖甩出,这个保镖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接近一百五,却像一个稻草人般被林重甩飞,和另一个保镖撞在一起,双双倒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二十多个精锐保镖,眨眼间就被林重击倒了四五人,失去了再战之力。 林重移动的速度奇快绝伦,身体化作模糊不清的虚影,在保镖群中纵横来去,犹如虎入羊群,手下没有一合之敌。 所至之处,人体乱飞,凡是被林重靠近之人,无一例外都被打飞出去,要么筋断骨折,要么断手断脚,要么重伤昏厥,没有一个人能阻挡林重的脚步。 其他保镖想要开枪射击林重,但林重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无法锁定。 这就是强悍武者的恐怖之处。 武者外练手眼身法步,内修精神气力功,强大到一定地步,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完全可以无视枪械的威胁。 枪械对付普通人当然是大杀器,但要对付力气大、速度快、反应迅速、感官敏锐的武者,除非使用重型武器,或者出动大部队围剿,否则很难成功。 炎黄共和国武风浓郁,不只民间有武馆,有武术门派,甚至就连政府和部队里都有专门教导武功的教官以及由强悍武者组成的精锐小队,原因就在于此。 林重所在的北斗,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立于所有特殊部队的顶点。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二十多个精锐保镖,就被林重击倒大半,剩下的七八个保镖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意,眼神涣散,举着手枪盲目射击。 “嘶!” 见林重以一敌众,赤手空拳将众多保镖击溃,站在远处围观的众人都被震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啊,这是人能做到的吗?他莫非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连枪都不管用……这个叫林重的人,居然厉害到这个地步?!” “高手,这才是真正的高手!我算是长见识了!” “跟这个叫林重的人比起来,我以前所见过的那些所谓高手,都是土鸡瓦狗啊……” “厉害,简直太厉害了……” 人群中,惊叹声此起彼伏。 炎黄共和国是一个尊重强者、崇拜强者的国度,林重彪悍到极点的表现,彻底征服了这些人的心。 哪怕一开始看林重不顺眼的人,此时也不敢再说出半点对林重不敬的话。 唐凤奇、南宫浩、李承坤、吴东来等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们原本得意洋洋,为自己的诡计沾沾自喜,做好了羞辱林重的准备,却没想到形势急转几下,事情的发展与他们的预想南辕北辙! “被那么多枪指着,不是应该选择投降吗?他为什么敢反抗?”南宫浩双目无神,看着林重威风八面的身影,一脸呆滞地喃喃自语。 “如果这些保镖都被他解决了的话,那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对付他?”李承坤焦躁不安地道,“唐兄,把庄园里的其他保镖也喊过来,咱们用人数堆死他!” 唐凤奇如梦初醒,他表现比南宫浩要好一些,虽然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脸上却勉强保持平静:“庄园里所有的保镖都已经上场了,那家伙确实出乎预料的厉害,这次是我们失算,不过也没关系,就让他多蹦跶几天,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如果他等下找我们的麻烦怎么办?”吴东来突然打了个寒战,眼中露出恐惧之色,“那家伙胆大包天,连苏慕阳都敢打,而且又心狠手辣,我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妙。” 听到吴东来这么说,唐凤奇、南宫浩、李成坤三人交流了一下眼色,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惧。 “唐兄,我先告辞离开了。”南宫浩强笑道,“下次再收拾这家伙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一定撑你!” 嘴上这样说,南宫浩心中其实已经打定主意马上离开庆州,避一避风头,离那个叫林重的家伙远一点。 “唐二少,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也告辞了。”李承坤左右看了几眼,“这个叫林重的家伙很难对付,咱们从长计议。” 四人中胆子最小的吴东来更是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走。 唐凤奇脸色阴晴不定,突然道:“我跟你们一起走,这个庄园被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大闹一场,变成这个样子,我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其他人呢?”李承坤问了一句。 “就让他们继续呆在这里,分散那家伙的注意力。”说完唐凤奇又招手叫来双胞胎,低声吩咐道,“赶紧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马上离开。” 双胞胎对视一眼,提起女仆裙朝庄园另一侧的别墅跑去。 “咱们先走!” 唐凤奇向另外三人打了个招呼,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重身上,身体慢慢后退,那模样看起来异常猥琐鬼祟。 就在这时,林重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入他们耳朵:“四位打算就这样离开?我跟你们的账还没清算呢。” 四人的身体不约而同地一震,正欲离开的脚步再也迈不出去,偏头看向林重,眼神和动作僵硬无比。 不知何时战斗已经结束,林重正向他们缓步走来,在林重身后,那些保镖躺了一地,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林重的脚步不快不慢,透着一股从容自若的轻松写意,即使接连发生恶战,他身上的衣服仍然完好无损。 随着境界越来越高,实力越来越强,林重对力量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爆衣。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林重的身体移动。 此时此刻,林重就是场上唯一的焦点。 还有一部分人的目光从唐凤奇等人身上扫过,眼神异常古怪。 他们没想到这四个向来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世家子弟,竟然打起了逃跑的主意,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此时在他们眼中,笼罩在唐凤奇四人身上的耀眼光环,已经消失殆尽。 原来在碰到无法战胜的对手时,这些隐世家族的天之骄子也跟普通人一样,会感到害怕和恐惧。 被林重一言喝破,唐凤奇四人顿时尴尬无比,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林重,少胡说八道,谁说我们要离开了。”唐凤奇表情阴沉,恼羞成怒地吼道,“这是我的庄园,要离开的人是你!” “放心,即使你不说,我也会离开的。”林重与四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脸上一片云淡风轻,没有丝毫怒意,“但在我离开之前,希望四位能给我一个交代。” 唐凤奇眼神闪烁,色厉内荏地道:“交代?我们要给你什么交代?这里是我的地盘,聚会也由我举办,你非但不请自来,还大打出手,打伤了我的保镖,破坏了我的聚会,现在却让我给你一个交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南宫浩在旁边帮腔道:“林重,别以为你武功厉害,我们就害怕你,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吗?聪明的话你就赶紧离开,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承坤和吴东来连连点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林重,恨不得林重这个瘟神马上滚蛋。 然而,他们的期望注定落空。 林重停下脚步,眼神逐渐冷冽下来,面无表情地道:“今日冲突因何而起,我们都心知肚明,事到如今,你们还睁着眼睛说瞎话,真以为我不敢拿你们怎样吗?” “我们是隐世家族的嫡系后裔,我父亲是南宫家的家主,你能把我怎么样?”南宫浩虽然心中对林重颇为忌惮,但嘴上却不肯认输,“如果你敢伤我一根汗毛,南宫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是吗?” 林重挑了挑眉,突然闪电般抬手,一巴掌扇在南宫浩脸上! “啪!” 一声脆响,南宫浩白净的左侧脸颊上,浮现出一个鲜明的巴掌印,甚至连每一根手指印都清清楚楚。 南宫浩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下意识抬手捂住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重。 不只是他,另外三人也被林重的大胆吓了一跳。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林重居然真的敢动手,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几十个人的面,用这种羞辱性的方式! “你……你敢打我?”南宫浩睁大眼睛,口中发出狂怒的咆哮,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使他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你这个王八蛋,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回应南宫浩的,是又一记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前一记更狠,更快,扇在南宫浩的另一边脸上,直接将南宫浩扇倒在地,嘴角流出鲜血,其中还夹杂着几颗牙齿。 死寂! 没有任何声音的死寂!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终于明白,林重确实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谁,但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身份压我。”林重看了跌坐在地的南宫浩一眼,锐利的目光又从唐凤奇、李承坤、吴东来三人脸色扫过,“有一个好出身,就以为自己比别人更高贵?就以为别人必须让着你们?就以为别人必须对你们言听计从?抱歉,你们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南宫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巴刚一张开,鲜血就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他的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使他本来颇为英俊的脸,变成了一个猪头,说不出的丑陋可笑。 南宫浩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恐惧和无助,此时哪里还有半点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模样,比普通人都不如。 “看我不顺眼,想要收拾我,没问题,只要你们做得到。”林重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绕着唐凤奇、李承坤、吴东来三人缓缓走着,三人都惊恐不安,特别是胆子比较小的吴东来,更是浑身战栗,“但可惜的是,你们没有那个本事,所以现在轮到我来收拾你们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承坤壮着胆子道:“这件事跟我无关,都是唐凤奇和南宫浩的主意……” “砰!” 李承坤的话还没说完,腿上就挨了林重一脚,“咔嚓”一声,小腿被踹断,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再也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发出震天惨叫。 “首先,我没让你说话,其次,有没有关,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在李承坤的惨叫声中,林重用平静的声音继续道,“现在给我闭嘴,否则踢断你另一条腿!” 李承坤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痛得直冒眼泪,身体不断发抖。 林重目光移到吴东来身上,平静淡漠的眼神,使吴东来心中生出强烈至极的畏惧,他低下头,不敢跟林重对视。 “掌嘴。”林重淡淡道。 “啊?”吴东来身体一抖,抬起头,看着林重不明所以。 “我让你自己掌嘴,还是说……你希望我帮你?” 吴东来全身一个激灵,低头看了脸颊红肿如猪头,嘴角溢血的南宫浩一眼,当即把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不……不用,我……我自己来!” 说完,吴东来狠狠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他生怕林重不满意,“噼里啪啦”一口气连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整张脸都肿了。 而被金刚撞中的鼻子,又开始往外流血。 “站到一边去。”林重朝旁边指了指。 吴东来现在异常听话,林重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乖乖站到林重指定的地方,身体挺得笔直,鼻血都不敢擦一下。 (“唐先生,轮到你了。”林重在唐凤奇面前停下脚步,眼眸幽深,身体微微前倾,“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布下这个局来对付我?” 唐凤奇脸色发白,强撑着道:“你说什么,我不懂,今天明明是你搅乱了我的聚会,休想血口喷人!” “好吧,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指望你会承认。”林重转身就走,“这次我不杀你,下次你打算报复我的时候,多想想今日所承受的疼痛,问问自己值不值得!” 唐凤奇愣在原地,以为林重就这么放过自己,心中不由惊喜交加。 但下一刻,走出两步的林重左脚突然弹起,一脚踹在唐凤奇的胸膛上! “砰!” 毫无防备的唐凤奇被这一脚踹飞七八米,胸骨不知道碎了多少根,双眼暴突,眼珠差点瞪出眼眶,落地之后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少爷!” 远处传来两声尖叫,被唐凤奇打发去别墅收拾东西的双胞胎去而复返,正好看到唐凤奇被林重一脚踹飞的景象,顿时眼泪夺眶而出。 “敢伤害少爷,我们跟你拼了!” 两个双胞胎少女眼中射出强烈的恨意,手腕一翻,手中分别出现一柄雪亮的匕首,朝着林重猛扑而至,匕首刺向林重的背心,展现出不弱的身手! “砰!” “砰!” 林重头也不回,又是两脚踹出,将两个双胞胎少女踢得倒飞出去,正好摔在唐凤奇身边,嘴角沁出血丝,俏脸变得毫无血色。 林重这一脚,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对他来说,敌人就是敌人,不分男人和女人。 只要是敌人,就不需手下留情。 随着林重一脚踹飞唐凤奇,这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放眼看去,这一片平整的草地上,到处躺着被林重打倒的人,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过去了这么久,却无人能从地上爬起。 旁观的众人并没有离开,他们看向林重的眼神,敬畏有之,憎恨有之,恐惧有之,但不管他们对林重的观感如何,都不得不承认,林重是他们平生仅见的猛人! 林重有多猛? 躺了一地的伤者就是最好的证明。 今日发生的一切,注定会成为他们长久的谈资。 林重回到苏妙身边,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歉,我这么做,或许会给你带来麻烦。” 苏妙黛眉微扬,似笑非笑:“如果会给我添麻烦的话,你就不会这么做了吗?” “不,我仍然会这么做。”林重毫不犹豫地道。 “所以没必要觉得抱歉,你只是遵从本心而行,行必行之事,他们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苏妙将手中的西装递给林重,“至于麻烦,就凭他们还算不上。” 林重接过西装,一丝不苟地穿上:“那我就放心了,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苏妙明眸从吴东来、南宫浩、李承坤等人身上扫过,三人都偏开头,不跟苏妙对视。 “我本来有些话想跟他们说,但现在看来,一切话都是多余的,你带给他们的恐惧,比任何言语都更有用。”苏妙挽起林重的胳膊,“这些家伙,最珍惜自己的性命,今天你把他们吓坏了,以后估计没有十足把握,不会再来招惹你。” “我明白,像他们那样的人,我见过很多。”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平时自认高高在上,然而一旦生命遇到危险,就马上原形毕露,从来没有例外。” 苏妙傲娇地白了林重一眼,拉着林重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哼,别忘了我也是隐世家族的一员,你说话小心点。” “……好吧。” 伴随着低声的交谈,林重和苏妙越走越远。 直到他们两人彻底离开之后,留在庄园里的其他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林重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此仇不报,我南宫浩誓不为人!”南宫浩眼中射出狠厉的光芒,拳头用力锤击地面。 另一边,吴东来把李承坤从地上扶起,李承坤断了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脸上满是鼻涕眼泪。 吴东来虽然没有断腿,受到的惊吓比李承坤只多不少,两人堪称难兄难弟,同病相怜。 陷入昏迷的唐凤奇在两个双胞胎的救治下,悠悠醒来,他的胸骨断了四五根,只能僵硬地躺在地面,动弹不得。 “林重,我跟你势不两立!”唐凤奇口中发出有气无力的怒吼。 傍晚时分,林重回到宏盛巷。 他和苏妙离开庄园之后,去一家高档饭店吃了顿饭,然后把苏妙送回公司,又跟卢茵说了一会儿话,这才驱车回家。 当林重推开防盗门时,展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他的表情颇为古怪。 杨盈和关薇双双站在客厅里,身上都穿着白色的T恤和短裤,正在挥汗如雨地做着深蹲。 两名少女的身体曲线都无比美好,区别是关薇要比杨盈丰满一些,随着她们站起和蹲下的动作,颇具规模的胸脯不断颤动。 看到林重进门,两名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 关薇动作很快,“嗖”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扑进林重怀里,双臂紧紧抱住林重的腰:“林大哥,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 杨盈其实也想扑进林重怀里,但她的动作比关薇慢了一步,只得退而求其次,抱住林重的胳膊:“林大哥,欢迎回家。”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林重摸了摸两名少女的脑袋。 “当然是运动呀。”关薇抢着回答,“学校明天要开运动会,我们报了几个项目,正在努力锻炼身体呢。” 杨盈轻声补充道:“我报的是跳绳,薇薇报的是八百米跑,本来打算昨天晚上就告诉林大哥的,结果林大哥你没回来。” “原来是这样。”林重点点头。 关薇从林重怀抱脱离,和杨盈对视一眼,两名少女突然后退两步,拉开与林重的距离,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林重。 “怎么了?”林重一脸的莫名其妙。 关薇轻咳一声,板着脸道:“林大哥,老实交代,昨天晚上你干嘛去了?” (林重想也不想地道:“我不是给你们发了短信么,陪朋友去度假村了。” 关薇明亮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对林重的回答很不满意,嘟着小嘴继续质问:“什么样的朋友?男的还是女的?为什么要在外面过夜?还有为什么这套衣服我们没见过?” 她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审问犯人。 在关薇问话的时候,杨盈站在旁边,明眸如水,注视在林重脸上,眼中荡漾着动人的波光,静等林重回答。 “你们这是在审问我?”看着两人一本正经的模样,林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两个小丫头片子,难道我做什么都需要向你们交代吗?” “你说谁是小丫头片子?”关薇使劲跺了跺脚,饱满的胸脯挺了起来,将T恤撑出一个诱人的形状,“人家一点也不小了好不好!” 杨盈也不服气地轻哼一声,嘟起红润娇嫩的小嘴,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在林重回来之前,杨盈已经跟关薇商量好了,由关薇来唱红脸,她来唱白脸,一定要让林大哥吸取教训,以后再也不准扔下她们,更不准独自在外面过夜。 杨盈扯了扯关薇的衣服下摆,使了个眼色。 两人关系亲密,心意相通,关薇瞬间明白了杨盈眼神的含义,赶紧重新板起脸,严肃地道:“林大哥,不准岔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们真想知道?” 两名少女同时点头。 林重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客厅坐下,朝两名少女招招手:“那就过来,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仔细说给你们听。” 杨盈和关薇脸上严肃的表情顿时土崩瓦解,分别坐在林重两侧,抱住林重的胳膊,摆出一副专心听故事的架势。 林重没有想过撒谎,也没有想过隐瞒,在他心中杨盈和关薇都是亲近的家人,对于家人又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呢? 况且,他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重低沉的声音在客厅中响起,他用平静的语气,向两名少女讲述最近发生的事。 随着林重的叙述,两名少女的眼睛越睁越大,她们没想到才短短两天,林大哥身上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过,她们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同。 杨盈关注的重点在林重身上,对她来说,只要林大哥安全无事就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而关薇关注的重点则在卢茵身上,等林重讲完,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林大哥,那个叫卢茵的女人是谁?她跟你是什么关系?长得漂不漂亮?有我漂亮吗?胸脯有没有我大?你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林重无语,伸出手指在关薇雪白的额头轻轻一弹:“你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这些问题是你该问的吗?” “为什么我就不该问了?”关薇委屈地捂住额头,泪眼汪汪,“你别总把人家当小孩子,人家马上就十八岁啦,而且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 可爱少女的眼泪,果然是对付男人的最好武器,林重被关薇可怜兮兮的眼神盯得全身不自在,轻咳一声道:“好吧,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只回答其中一个,你选吧。” 关薇毫不犹豫地问道:“那个叫卢茵的女人跟林大哥是什么关系?” 听到关薇的这个问题,坐在另一边的杨盈也支起耳朵。 林重的回答同样毫不犹豫:“她是我的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关薇起身站到林重面前,双手捧住林重的脸,低下头和林重的眼睛对视,十几秒钟后满意地点点头,“林大哥没有骗我,那我就放心了!” 关薇和林重如此亲密的动作,惹得杨盈心中颇为吃味,但她性格安静温柔,即使吃醋也没有表露与外,只是将林重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一些。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三人之间的气氛终于回归正常。 “小盈,你去医院看过阿姨了吗?”林重低声询问杨盈。 就在前几天,杨妈妈终于进行了手术,手术的过程异常顺利,目前正在特护病房里观察和调养,做完手术之后,林重和杨盈也去医院看望过她好几次。 “嗯。”杨盈抿嘴一笑,“我和薇薇一起去的,关阿姨开车送的我们,妈妈现在好多了呢,戴医生说再过一个月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关姨回庆州了?”林重偏头看向关薇,“既然你妈妈都回来了,你为什么还来这里?” 关薇脸颊枕在林重的肩膀上,笑眯眯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与年龄完全不相称的胸脯顶着林重的胳膊,闻言笑嘻嘻地答道:“当然是为了看林大哥你呀,真笨。” “等会我送你回去,晚上别在这边过夜了,关姨一个人在家肯定会觉得寂寞。”林重听得出关薇语气中的依恋,不由心头微暖,从凉椅上起身,“我先去洗个澡,你们继续锻炼吧。” “林大哥,多陪我们说一会儿话呗……”关薇抓着林重的胳膊不放。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两颊酒窝深陷,看起来可爱到极点。 换成别的男人,被关薇如此软语央求,恐怕早就千肯万肯,但林重却不为所动,扳开关薇的小手:“以后日子还长着,不差这一会儿。” 关薇不情不愿地松手,红润的小嘴嘟得老高。 杨盈就比关薇懂事多了,一点也不给林重添麻烦,乖巧地道:“林大哥,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我吧,我等下帮你洗。” “好。” 林重脱下衬衫递给杨盈,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赤着上半身朝浴室走去。 两名少女的眼睛随着林重身体移动,不约而同地感到脸红心跳,杨盈还好,关薇已经直接露出了花痴的一面:“林大哥身材好棒,真想让他抱一抱!” 杨盈斜眼看着关薇:“小奶牛,你能矜持点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哼,对于自己喜欢的男人,就得主动进攻,如果一味矜持的话,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关薇扬起雪白的拳头,在杨盈面前用力一挥,“太平公主,我知道你也喜欢林大哥,但我是不会把他让给你的!” 杨盈撇了撇红润的小嘴,面无表情地道:“你喜欢就好。” (关薇看到被杨盈抱在怀里的衬衫,突然毫无征兆地伸手,一把将其抢了过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脸陶醉地道:“有林大哥的味道。” 杨盈被关薇的举动吓了一跳,哪怕她性格再温柔,此时也不由心头冒火,就像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小奶牛,快把林大哥的衬衫还给我。” “我偏不。”关薇挥舞着林重的衬衫,得意洋洋地做了个鬼脸,“现在它是我的战利品,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快还给我!” 杨盈小脸涨红,向关薇扑去,两个少女顿时在客厅里本来跑去,闹成一团。 吃过晚饭,林重让杨盈和关薇在家做作业,他自己则悄然出门,来到宏盛巷附近的那个小公园。 在街灯的照耀下,白天热闹喧嚣的小公园一片静谧,偶尔响起几声虫鸣,一些情侣躲在偏僻的角落,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林重选了一个最不易引人注目的位置,侧耳倾听,确认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人存在之后,才放松身体,闭上眼睛。 一幕幕战斗场景,从他脑海中掠过。 这段时间以来,林重屡与强敌战斗,不但实力一日千里,更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却来不及消化。 此时终于有所闲暇,林重便沉下心来,决定好好研究一番。 林重所遇到的对手当中,毫不疑问以雷千霆最强,何冲云次之。 雷千霆的混元金钟罩,防御力堪称强悍无匹,虽然力量和速度无法与虎豹雷音状态下的林重相比,但仅论肉体防御力,却在林重之上。 还有何冲云的大力鹰爪功,同样厉害异常,其境界甚至还在雷千霆之上,毕竟雷千霆只是暗劲巅峰,而何冲云却已经半只脚踏入化劲。 若非何冲云年老力衰,无法维持巅峰状态,林重还不一定能获胜。 与雷千霆和何冲云的交手,使林重大受启发,不但武功更进一步,对暗劲的操控也更加纯熟,触摸到了融劲的门槛。 所谓融劲,即是明劲和暗劲融合在一起,无分彼此,形成崭新的内劲。 林重打算一鼓作气,冲破合劲的关卡,进入融劲阶段。 融劲,也就是暗劲层次的巅峰。 完成融劲之后,就可以开始炼精化气,进入化劲! 从林重踏入暗劲层次到现在,甚至才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样的提升速度,简直如同坐火箭一般,倘若被外人所知,注定会惊世骇俗。 厚积薄发,正是如此! 不过,这些都不是林重最大的收获,他最大的收获是,终于能够将八极拳和形意拳初步结合,以八极拳的招式,打出形意拳的拳劲。 虽然只是简单的结合,威力却已经初步显现。 不管是八极拳,还是形意拳,均是极为高深的拳法。 普通武者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将两门拳法同时练至大成,林重即使对习武极有天分,也不敢妄称自己已经登堂入室,至多只是初窥玄奥。 寂静的公园里,林重沉默而立,身上的气机若有若无,仿佛一尊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雕像。 在他的脑海中,有一道人影,不断演练着形意拳和八极拳。 不知不觉,林重摆出了龙虎劲的拳架,体内慢慢响起了低沉的轰鸣。 “嗡嗡嗡……” 林重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 肌肉紧绷、骨骼震动、暗劲奔涌! 数分钟后,林重蓦然睁开眼睛,璀璨的神光从眼中爆射而出! “呼!” 狂风乍起,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这风,不是从远处吹来,而是由林重体内生出。 从林重的口鼻中,喷吐出白色的气流,就像道道狂风刮过,异象惊人。 这是林重的呼吸。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那是他体内血液急速奔流的声音,也是暗劲不断渗入四肢百骸、使骨骼肌肉震动的声音。 大量的白色雾气,从林重头顶冒出,他全身的皮肤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亮,到了最后,甚至他全身所有的毛孔中都在冒气。 林重的身体,笼罩在一层白雾中。 如果有人现在去触碰一下林重的身体,就会发现他体表温度极高,这是因为林重体内的气血正在急速运转,散发出巨大的热量。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的左手突然抬起,五指紧握成拳,一记虎形炮劲朝前打出,空气中响起了猛虎的咆哮! 虎形、龙形,鹰形、熊形、马形、蛇形……形意十二形首次在林重手下完整使出,一招一式,刚猛暴烈,展现出霸道凌厉、无坚不摧的气势。 一趟拳打完,林重身体一收,重新摆出龙虎劲的拳架,身如虎踞,腿如龙蟠,双目猛然闭上,再也不动了。 林重体内,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巨变。 所有的暗劲都向着四肢百骸渗透,使林重的骨骼更加坚硬,也使他的身体素质更加强横,丹田和经脉中变得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一丝暗劲存在。 然后,一股崭新的内劲,从林重身体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慢慢变成一股涓滴细流,向着丹田处汇聚。 这股内劲虽然细小,但其质量却远在以前的暗劲之上,如果说暗劲是气体的话,那么这股内劲就是液体。 林重头顶的白雾徐徐消散,通红的肌肤回归正常,体内轰隆隆的声音也消失无踪,如同一场幻觉。 但林重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融劲,暗劲巅峰,亦即化劲之始。 林重仍然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熟悉而又陌生的内劲,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露出一双神光湛然的眼眸。 他心念微动,抬起手掌,轻飘飘地按在身旁的一棵大树上。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坚韧的树身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深达半寸,边缘平滑,就像是刻出来的一样。 这还是林重随意而为的结果,倘若林重全力而发,这棵成年人腰身粗细的大树甚至有可能被一掌打断。 林重心中,浮现出淡淡的喜悦。 “接下来就是不断磨练和积累,准备冲击化劲。”虽然达到了无数武人梦寐以求的境界,林重却没有多少兴奋,“化劲、丹劲、罡劲……如果雷师傅所言不虚,我才刚刚迈出第一步而已!” 他伸手在树身上一抹,将掌印整个抹去,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园。 (第二日。 庆州市,某家私人医院。 唐凤奇躺在病床上,胸膛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 他眼睛下方有着厚厚的黑眼圈,显然昨夜并没有休息好,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被林重踹碎了五根胸骨,匆匆忙忙被人送到这家医院,又被人送进手术室,连番折腾下来,他休息得好才是怪事。 此时,从他胸口处不断传来剧痛,提醒他昨天发生的事,但那种痛苦跟他心中的恨意和怒火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在唐凤奇对面的另外两张病床上,躺着那对双胞胎,她们伤势要比唐凤奇轻一些,但估计也要在病床上躺个七八天。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体型强壮的大汉走进病房,这个大汉一只手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中拿着一叠薄薄的文件。 “少爷,您要的调查资料送过来了。”大汉将文件放在唐凤奇身边,恭敬地低声道,“我已按照您的吩咐,从家族调来一队精锐战士,他们不日即可抵达庆州。” 听到大汉的话,唐凤奇的眼睛中总算有了一点神采,燃起名为仇恨的火焰:“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我一刻也不想再等!” “明白。”大汉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少爷,您最好先看看这份资料。” 唐凤奇慢慢伸手,拿起那叠文件,仅仅是这个动作,就使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于是心中对林重的愤恨更加强烈。 “这就是林重那家伙的所有资料?怎么只有这么一点?”唐凤奇忍着剧痛,皱眉道。 “那个叫林重的人,来历非常神秘,他从何而来、以前是做什么的,没有任何信息记录,仿佛被清除了一样。”大汉尽心尽力地解释,“至于能调查到的东西,都在这些文件里了,请少爷仔细看看吧,这个人……不简单!” 岂止不简单,在刚刚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大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都被吓住了,哪怕到了现在,他后背仍然冒着冷汗。 因为那个叫林重的人,杀性太重了,简直是杀人如麻,凶威滔天! 这也就算了,但更重要的是,林重杀了这么多人,却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这才是最让大汉惊悚的一点。 得到大汉的提醒,唐凤奇终于认真起来,仔细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他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额头渐渐渗出汗水,眼中露出惊惧之色。 文件上所记录的,只是一些与林重有关的事而已,其中更是重点介绍林重与苏慕阳之间的冲突过程,非常详细,如同目见。 “……苏家第二继承人苏慕阳抵达庆州,血刃组织的杀手与黑刺雇佣兵团随行,另有一名暗劲大成的高手严钧以及明劲巅峰的女杀手赤樱贴身保护,准备布下陷阱,对付苏妙……” “……血刃组织派出四名金牌杀手,前去帝景酒店刺杀苏妙,反被林重所杀……” “……林重孤身闯进别墅,将数十名血刃杀手尽数屠灭,杀死血首及赤樱,击晕严钧,挟苏慕阳而去……” “……黑刺雇佣兵团所有成员的尸体在庆州郊区的一户民居里被发现,无一活口,另有严钧的尸体,疑为林重所为……” 七八页文件,唐凤奇居然看了十几分钟。 “上面记录的东西,都是真的吗?”良久之后,唐凤奇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干涩。 “已经确认过,都是真的。”大汉神情凝重,“少爷,那个叫林重的人,非常危险,我认为目前还是不要与他发生冲突为好。” 唐凤奇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毕露:“可恶啊,我不甘心!” 大汉顺手至于身前,垂首不语,静等唐凤奇决定。 唐凤奇面孔扭曲,时而憎恨,时而恐惧,就像变色龙一般变来变去。 但最后,还是对林重的恐惧占了上风。 “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收拾行李,马上离开庆州。”唐凤奇咬牙切齿地道,“这笔账暂且记下,以后再跟他清算!” “是,少爷。” 大汉松了一口气,说老实话,他实在不想再跟林重起冲突,因为那完全是找死。 另一边,某家高档酒店的套房里。 南宫浩同样在看林重的资料,看完之后,他的表现与唐凤奇毫无差别,大发了一通脾气,将套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摔得粉碎,然后立即带人赶往机场。 庆州他是一刻也不想呆了,更不敢呆。 至于吴东来和李承坤,他们被林重吓破了胆,早在昨天晚上就连夜走了。 随着唐凤奇和南宫浩等人的离开,发生在庄园里的事,逐渐被参加聚会的人传扬开去,林重的名字,也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隐世家族所知。 京城。 一幢高达数百米的大厦顶层,宽大的老板椅上,坐着一个雄狮般的青年,他长得非常英俊,但比他长相更吸引人的,是那仿佛与生俱来的霸气。 青年手中,拿着一叠薄薄的文件。 “林重?三妹的贴身保镖?原来苏慕阳那个不成器的家伙就输在他手里,有意思,真有意思。”青年双手一搓,那些文件便化作粉末四下飘散,“来人!” 一个身穿黑色套裙、异常冷艳性感的女孩走进房间,恭敬地道:“大少爷,请问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三妹身边那个叫林重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以及他修炼的是什么武功,目前是何种境界,调查清楚之后马上告诉我。”青年淡淡吩咐。 “遵命,大少爷!” 冷艳女孩躬身退下。 “三妹,没想到骄傲如你,居然也会找帮手,而且还是一个男人。”青年从老板椅上站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的繁华景象,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一般巍峨,“对这个叫林重的家伙,我倒是产生一点兴趣了……” 东海市。 位于炎黄共和国东部,属于在首屈一指的国际性大都市,如果说京城是炎黄共和国的行政中心,那么东海市就是炎黄共和国的经济中心。 一个三十岁左右、如同水蜜桃般诱人的绝色少妇坐在一辆加长版宾利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正在跟某人通电话。 “知道了,姐姐放心,慕阳是我的外甥,他遇到这种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绝色少妇轻掠鬓发,风情万种,“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叮铃铃!” 杨盈被闹钟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才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打了个滚儿,由侧卧改成趴伏,薄被从身上滑落,露出两条白嫩纤细的玉腿,以及曲线玲珑、青春迷人的身体。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白色T恤,下面则是一条粉红色的小内裤,柔顺光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绝美的小脸睡意未消,整个人慵懒得如同一只小猫咪。 “林大哥今天会不会陪我去学校呢?” 杨盈以手托腮,明眸半睁,趴在床上怔怔出神,明明已经醒了,却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她以前其实很勤快,往往七点不到就起床做饭,做好早饭再去上学。但自从林重到来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爱睡懒觉,起床的时间自然也越来越晚。 这样的改变,对杨盈来说其实是好事,因为这才是少女该有的模样。 以前的杨盈,既要照顾生病的杨妈妈,又要考虑自己的未来和学业,每天都忙忙碌碌,根本没有睡懒觉的资格。 林重的到来,改变了杨盈的生活,也改变了杨盈的性格。 “咚咚咚!” 就在杨盈发呆的时候,房间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林重的声音传入她耳朵:“小盈,快点起床,不然上课要迟到了。” 听到林重的声音,杨盈一下子从浮想联翩中醒来,支撑身体的胳膊一松,整个人重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闭上眼睛装睡。 林重在门外等了一分钟,始终没有听到杨盈的应答,便推开房门走进杨盈的卧室。 就跟所有处于青春期的少女一样,杨盈的房间小巧干净,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味道,各种物品摆放得非常整齐,甚至连鞋子也是并排放着,由此可以看出少女异常细腻的心思。 在靠近窗边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放着林重和杨盈的合照,是前段时间两人在外游玩时所拍,照片上的少女清丽绝伦,宛如精灵。 林重不是第一次进入杨盈的房间,因此根本没有多看,径直走到床边,无语道:“还不快点起来,我知道你在装睡。” 杨盈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对林重的话毫无反应,似乎没听见林重的话一般,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浓密的眼睫毛在轻轻颤动。 林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杨盈圆滚滚的小翘臀上。 “啪!” 这一巴掌不轻不重,发出一声脆响,杨盈浑圆挺翘、形状完美的臀部,居然把林重的手掌弹了起来。 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杨盈再也无法装睡,身体颤抖了一下,雪白的小脸陡然变得通红,拉起被子盖住身体,整张脸都埋进枕头,羞得脸都不敢露了。 虽然手上仍旧残留着那美妙的触感,但林重脸上却毫无异色,揉了揉杨盈的头发:“我先出去等你,抓紧时间,知道吗?” 说完林重走出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杨盈才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起床,脸上红晕仍未褪去,眼波流转之间,清丽不可方物。 吃早饭的时候,杨盈一边喝着稀饭一边偷觑林重,但当林重每次抬头看向她时,她就又忙不迭地低下头。 “有什么事吗?”林重察觉到了杨盈的古怪,主动开口。 “林大哥,你今天是不是很忙啊?”杨盈小口吞咽着稀饭,轻声问道。 林重想了想:“不算忙,怎么了?” “如果不忙的话,可不可以抽出一个上午的时间,陪我参加学校的运动会?”杨盈鼓起勇气和林重对视,明眸中隐藏着娇羞,“如果林大哥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你希望我去吗?” “嗯。”杨盈毫不迟疑地道,“我想让林大哥陪我去。” 换作以往,杨盈绝对没有勇气说出这么直接的话,但昨天关薇的表现使她生出了危机感,不管如何,她都不想被关薇比下去。 “那好,我陪你参加运动会。”林重微微一笑,“赶紧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杨盈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绽放出璀璨的光彩,喜滋滋地点头道:“好。” 吃完早饭,林重便驾驶卡宴,载着杨盈前往庆州三中。 在车上林重给苏妙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要请半天假,苏妙没说什么,甚至连理由都没问,痛快地同意了。 庆州三中距离宏盛巷并不远,平时走路只要三十分钟,开车更是十分钟就到。 此时,庆州三中门口,已经停满各种豪车。 不断有学生和家长从车里走出,经过保安的仔细检查之后,才能进入学校内部。 上次发生在庆州三中的那场绑架案,轰动了整个庆州,甚至传遍全国。 虽然绑匪被神秘高手解决,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然而负面影响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庆州三中的声誉难以避免地受到打击。 家长、媒体以及公众都在质疑庆州三中的安保措施,在危险来临时到底能不能保护学生,痛定思痛之下,庆州三中的管理层将保安的数量增加了三倍,同时允许佩戴手枪,如此才终于平息众怒,稍微挽回了一点形象。 一辆银灰色的宾利从远处驶来,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端庄优雅、美丽高贵的面庞,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美目顾盼之间仪态万千。 看到这张脸,守在门口的保安们下意识挺起胸膛:“关董事。” 关雨欣微笑点头:“辛苦了。” 在关雨欣的身边,坐着兴高采烈地关薇,她正拿着手机跟杨盈通电话。 听到关雨欣的话,这些保安都受宠若惊,领头的队长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关董事请进,您不用检查了。” “好的,谢谢你们。” 虽然身份和地位比这些保安要高得多,但关雨欣仍然客气道谢,然后驾驶宾利,驶入学校内部。 “雨欣同志,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关薇结束与杨盈的通话,喜笑颜开的对关雨欣道,“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先猜猜看是什么好消息。” (关雨欣瞥了关薇一眼,挑眉道:“你的林大哥要来参加运动会?” “咦,你怎么知道?” 关薇没想到关雨欣居然一猜就中,不由瞪大眼睛。 “除了林重,还有谁能让你这么高兴?”关雨欣撇撇嘴,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林重,心中也欢喜起来,嘴角露出笑意,“还有你这丫头,别总是没大没小,什么雨欣同志,我是你妈!” “切,我现在不乐意叫你妈妈了,因为你居然背着我,和林大哥独自在外过夜。”关薇翻了个白眼,“等啥时候我决定原谅你了,再改回来。” “……你这丫头,这张嘴非得把人气死不可。”听到关薇如此不着边际的话,关雨欣顿时气结,“我昨晚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那是特殊情况,知道什么叫特殊情况不?”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关薇嘟着小嘴,又开始生闷气,“等下林大哥来了,雨欣同志你最好小心点,别被我抓到把柄!” “哼,既然关薇童鞋不想认我这个妈,那么我现在宣布,以后你的零花钱……没了!”关雨欣使出杀手锏,“你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吧。” 面对关雨欣的威胁,关薇一点也不怕:“没有就没有,我可以向林大哥要,哼!” 母女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偏开头,开启冷战模式。 就在关雨欣和关薇斗嘴的时候,林重和杨盈也到达了庆州三中。 由于学校门口停满了豪车,已经没有空位,林重便将卡宴停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小巷里,然后和杨盈一起走进学校。 杨盈挽起林重的胳膊,迈着轻盈的步子走着,丝毫不在意周围学生、老师以及家长投来的异样目光。 哪怕在美女如云、精英辈出的庆州三中,相貌绝美、性格内向的杨盈,也是最美的三朵校花之一。 暗恋杨盈的男生不知有多少,比如曾经的那个杜海,就是杨盈的暗恋者之一。 当然,像杜海那种作恶多端、横行霸道的坏学生终究只是少数,大部分的学生还是非常纯洁的,即使暗恋也不敢说出来,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配不上杨盈。 当那些男生看到杨盈居然挽着林重走进学校,都感觉心脏被狠狠插了一刀。 少数人知道林重是杨盈的哥哥,毕竟林重曾来学校给杨盈开过家长会,但大多数人对此仍然一无所知,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嫉妒。 林重对男人嫉妒的目光已经习以为常,或者说是麻木了,他每次跟杨盈、关薇她们出门,几乎都要经受这种目光的洗礼。 那些目光只是单纯的羡慕和嫉妒,并没有蕴含多少恶意,也没有人贸然上来挑衅,否则林重说不得又要“杀鸡儆猴”。 在学校里走了没多远,林重耳中突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喊声:“林大哥!” 林重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关薇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而在关薇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关雨欣。 “小薇,欣……关姨,早上好。”林重原本打算叫欣姐,但幸好及时响起关雨欣的提醒,硬生生改口。 关薇抱住林重的另一只胳膊,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胸脯饱满,玉腿修长,看起来活力无限:“嘻嘻,我们在专门等你呢,等下林大哥一定要给我加油哦!” “小重,盈盈,早上好。”关雨欣礼貌的跟林重打招呼,态度一本正经,只有在关薇和杨盈没注意到的时候,向林重眨了眨眼,“我们快走吧,有话边走边说,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 一行四人很快来到举办运动会的球场,这个球场占地极广,最中间是足球场,左边是篮球场,右边是羽毛球场,论规模就算比起大学来也毫不逊色。 在足球场旁边的跑道上,搭起了一个正方形的台子,摆放着音响和麦克风,显然是供领导发言所用。 此时球场上到处都是参加运动会的学生以及前来观看运动会的家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四人站在球场旁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集合铃声便响了起来,两名少女向林重和关雨欣挥手告别,朝自己班级所在的队伍跑去。 关雨欣和林重并肩而立,低声说些最近发生的事,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得不充满歉意地对林重道:“小重,学校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我要暂时离开一下,等会再来找你好吗?” “欣姐,有事的话就去处理吧,不用管我。”林重淡淡一笑。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关雨欣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我先去把事情处理好,马上就回来,乖乖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向林重挥挥手,转身快步离去。 关雨欣离开之后,林重在足球场边的看台上坐了下来,气定神闲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像是校长的男人登上高台,洋洋洒洒地发表了一大段感言,然后宣布运动会正式开始。 对于这些高中生的活动,林重感到颇为新奇。 他十几岁就进入军队,这些年来不断在生死边缘游走,虽然年龄才二十岁出头,但心态却比这些高中生成熟太多。 林重向杨盈和关薇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她们正和班级上的其他同学参加集体活动,便从看台上站起,打算到处走走。 就在这时,林重的耳朵忽然一动。 他听到从身后传来凌厉的破空声,有一个物体正朝他脑袋飞来,速度奇快,当即想也不想,伸手往后一抓! “嘭!” 一个篮球被林重抓在手中。 这个篮球距离林重的脑袋仅有一尺,上面蕴含的力量极大,换作一个普通人,如果被打中的话,估计会被打成脑震荡,甚至有可能从看台上一个倒栽葱摔下去。 林重仅凭一只手就抓住篮球,微微偏头,看向掷出篮球之人,眼神平静淡漠。 那是一个穿着篮球服的年轻人,身高接近一米九,剑眉朱唇,目若朗星,站在那里如同玉树临风,英俊帅气,估计能迷倒一大片少女。 他仍然保持着扔出篮球的姿势,似乎没想到林重居然接得住,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在这个年轻人身后,站着四个同样身穿篮球服的学生,每个人的身高都超过一米八,膀阔腰圆,体魄强壮,若非面孔有些青涩,不然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是学生。 他们双臂环抱在胸前,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林重。 从他们的眼神中,林重看到了轻蔑、不屑、鄙夷、嫉妒等情绪,目光不由微冷。 这四个学生显然是以年轻人为首,对待年轻人的态度非常恭敬。 “不好意思,请问你能把篮球还给我吗?”短暂的错愕之后,年轻人很快就恢复正常,脸上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彬彬有礼地道。 不过,他虽然隐藏极好,但林重的感知何等敏锐,仍然从他身上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恶意。 林重将篮球在手上抛了抛,淡淡道:“这是你的篮球?” “是的,不好意思,不小心手滑了一下,如果吓到了你,我向你道歉。”年轻人的态度非常真诚,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我没有恶意,刚刚那完全是意外,请你原谅。” 诚恳的态度,英俊的相貌,使年轻人的话语充满了说服力。 换成其他人,或许还真信了,但林重不会。 因为林重本身就是欺骗和伪装的高手。 在北斗里的时候,为了更好的执行任务,他进行过专门的培训。 这个年轻人在林重面前演戏,完全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第一眼就被林重看破。 不过,今天林重的主要目的是陪杨盈参加运动会,不想跟人发生冲突,也懒得跟对方虚以委蛇,随手把篮球扔出:“好,还给你。”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不快不慢地飞向年轻人。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伸手接住篮球。 林重面无表情地转身,再也不看年轻人以及他的同伴一眼。 年轻人看着林重毫无防备的背影,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冷冰冰的,眼中更射出嫉恨的光芒,忽然扬起手臂,将篮球朝林重砸去! “呼!” 篮球旋转着飞向林重,速度比前一次更快,力量也比前一次更大,眼看着就要砸在林重身上。 年轻人和他的四个同伴不约而同地露出冷笑,似乎看到了林重被篮球砸倒、摔得头破血流的景象。 但林重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慢吞吞地抬起手臂往后一抓,又一次抓住篮球。 带着巨大冲击力的篮球在林重掌中不断旋转,和他的掌心摩擦,发出“嗤嗤嗤”的声音。 “怎么可能?” “这样都接得住?” “这家伙难道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吗?” 站在年轻人身后的四个学生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年轻人心中同样无比震惊,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看向林重的眼神终于变了,隐隐有些忌惮。 他虽然出身不错,家里也很有钱,平时在学校里横行无忌,但终究只是一只井底之蛙,不知学校外面的世界之大。 像林重这样的人,他在学校里绝对碰不到,自然也就不知道招惹林重意味着什么。 “这次难道也是意外?” 林重托着篮球再次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愤怒也没有。 年轻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和另外四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假惺惺地道:“没错,确实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呵呵呵呵……” 被林重淡漠的眼神看着,不知为何,年轻人总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笑声不知不觉变低了。 察觉到内心深处对林重的畏惧,年轻人突然恼羞成怒:“我居然会怕他?这家伙就算有点本事,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五个人难道还收拾不了他一个?” 这么想着,他的胆气再次恢复,也不演戏了,皮笑肉不笑地对林重道:“麻烦把篮球还给我!” “没问题。”林重的语气异常平静。 然后他手臂随意一挥,把抓在手中的篮球甩出! “咻!” 被林重甩出的篮球如同一颗炮弹,眨眼间就来到年轻人面前,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年轻人挺拔的鼻子瞬间被篮球撞中,脑袋被撞得朝后仰起,身不由己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乍受重击,年轻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闪,呆愣愣地坐在地上,陷入撞击产生的眩晕感和麻木感中。 两股鲜血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数秒钟后,脸上的麻木感才渐渐消失,钻心的疼痛传入脑海,年轻人捂住被撞中的鼻子,口中发出一声惨叫,痛得全身发抖。 站在年轻人身后的四个学生,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了。 直到年轻人的惨叫声响起,才使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董少,你没事吧?” “董少,要不要我们送你去校医院?” 其中两个学生赶忙扶起年轻人,不断嘘寒问暖,同时对林重怒目而视,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冲上来痛打林重一顿。 “你这个王八蛋居然敢打董少?”另外一个学生用手指着林重,愤怒地吼道。 “打?”林重挑了挑眉,嘴角露出嘲讽的冷笑,“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他了?他让我把篮球还给他,我按照他说的做,他自己没接住难道怪我?” 四个学生的气势顿时一窒,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件事真要论起来,实际上是他们理亏,若非董少主动挑衅对方,又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当然,他们嘴上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理亏的。 “你们跟他说什么废话?”董少仰着头,一只手捏住鼻子,防止鼻血流出,眼睛的余光死死瞪着林重,如果目光能杀人,林重早就死了一百次,“赶紧上啊,揍死他!” 听到董少让自己打人,这四个学生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他们终究是学生,不是街上那些把打架当家常便饭的混混,况且今天是学校召开运动会的日子,家长和领导都在,在学校里打架那是找死。 “董少,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还是说你们怕了?”董少已经被林重气昏了头,几乎丧失了理智,彻底原形毕露,“本少平时在你们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带你们吃香喝辣玩女人,现在让你们帮本少教训这家伙,你们都不敢?” (“董少,不是我们不敢,我们也想帮你教训他,但在这里不行啊。”一个学生苦口婆心地劝说,“今天学校在举办运动会,不但校长在,各个董事也在,如果我们在学校里打架,影响太恶劣了,毕竟董少你还想泡到那两个小妞呢,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泡妞大计,对不对?” “开除?本少是什么身份,谁敢开除我?”董少捂着鼻子,说话有些瓮声瓮气,但他经过同伙的劝说,终于冷静下来,“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们觉得应该怎么收拾他,反正这口气本少咽不下!” “董少,我有一个好办法,让他跟我们打一场篮球赛,在球场上咱们狠狠羞辱他一番,再把他给弄残,事后就说是意外,这样谁也怪不得我们,那两个小妞也无话可说,你觉得如何?” 其中一个学生凑到董少耳边,低声献上锦囊妙计,听得董少频频点头,双眼放光。 “很好,就按你说得办!”听完之后,董少当即拍板。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重,恶狠狠道:“喂,小子,敢不敢跟我们上球场走一遭?” 林重听力敏锐,这几个学生交谈的内容被他一字不漏,尽数听入耳中。 他们所谓的办法,在林重看来,简直是幼稚至极,也愚蠢至极。 “没兴趣。” 林重淡淡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但林重才刚迈出几步,两个学生已经挡在他面前,其中一个学生冷笑道:“你不答应也不行,如果你不答应,今天休想离开!” 林重眉头微皱,冷然道:“你们真要跟我比?” “没错,你用篮球打坏本少的鼻子,但本少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不跟你一般见识。”董少用两团卫生纸堵住鼻孔,原本英俊帅气的脸庞,此时看起来颇为滑稽可笑,“只要你敢上球场跟本少比赛,本少就放过你,怎样?”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但我提醒你一句,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林重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态懒洋洋的,“如果聪明的话,现在就让我离开,否则你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后悔?如果就这么让你离开,本少才会感到后悔!”董少咬牙切齿地吼出一句,“废话少说,本少最后问你一句,比不比?如果你不比,小心本少以后对杨盈那小妞不客气!” 林重瞳孔中陡然闪过一道冷冽的幽光:“你在威胁我?” “呵呵,实话告诉你,本少看上杨盈那小妞好久了,只是没想到她身边居然冒出你这么一个恶心的家伙。”董少的语气中充满恶意,“如果你不比,本少就把你欠我的债,从她身上讨回来!” 林重沉默半晌,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毫无温度,如同隆冬的寒风一般刺骨:“好,我答应你!”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重心中,已经给面前这个叫董少的家伙判了死刑。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胆敢拿杨盈来威胁他,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董少却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犹自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居高临下地对林重道:“你现在去篮球场上等着,本少马上就到!” 林重一言不发,迈步向篮球场走去。 看着林重仿佛在散发出寒意的背影,一个学生突然有些不安:“董少,要不然……这次还是算了吧?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呸!”董少往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以为我董威是谁?敢得罪我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今天不把这家伙弄残,我就不姓董!” 篮球场上。 林重站在角落,眼眸微垂,静静等待着。 这里也很热闹,有不少学生在打篮球,但林重却与这种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在他身体周围似乎有一种冰冷的气场,使人无法靠近。 十分钟后,董威带着他的四个跟班,身后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篮球场。 董威被篮球撞伤的鼻子经过处理,虽然仍旧有些红肿,但已经没有大碍,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颜值,甚至使他看起来更多了一分男人气概。 他是庆州三中的风云人物,校草一般的存在,不但家里有钱有势,自身也长得英俊帅气,高富帅这个词就是为他量身定制,身边自然不缺少拥趸。 当董威出现在篮球场上的时候,热烈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四处响起,又有一大群女生涌了过来,把董威团团围在中间。 董威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不断向那些女生招手,于是欢呼声更大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董威来到林重面前,举起双手往下一压,登时响彻全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董威耀武扬威地瞪了林重一眼,然后环目四顾,中气十足地道:“各位学弟学妹,我董威虽然学习成绩不好,留了两级,比你们大了几岁,但平时为人如何,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人群中一个董威的跟班大声喊道:“董少潇洒多金,仗义疏财,为人没得说!” “对,董哥哥最好了!” “董哥哥,人家要给你生孩子!” 大多数不明真相的学生七嘴八舌地夸奖董威,那些女生更是犯了花痴,唯有少数知道董威真实面目的人冷笑不语。 董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又抬手往下一压:“但今天,就在学校里,我无缘无故地被这个人打了一拳。” 说完董威朝林重一指。 “这个人是谁?居然敢打董少?” “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敢在庆州三中撒野!” “敢打董哥哥?我跟你拼了!” “董哥哥别怕,我为你报仇!” 簇拥在董威周围的女生们气势汹汹,眼神不善地瞪着林重。 面对众人的指责,林重眼皮都没抬一下。 “各位,不用担心,虽然我被这个人打了一拳,但我大度的原谅了他,唯一的条件就是,只要他同意跟我打一场篮球赛。”董威鼓唇弄舌,颠倒黑白,反正他知道林重孤身一人,就算全身是嘴也无法反驳,“为了公平起见,我想请大家出来四个人,和他组成一队,咱们五对五公平比赛。” (“董少,简直太仗义了!” “董少不愧是咱们庆州三中的校草,这心胸,这气度,这肚量……” “无缘无故被人打,换作是我,肯定把对方往死里揍,董少反而为对方着想,像董少这种才貌俱全、品行正直的好男儿哪里找!” 人群中有学生眼泛泪光,被董威的表演感动得一塌糊涂,纷纷竖起大拇指。 这些学生都是董威的跟班或党羽之流,平时受了董威的好处,此时自然要替董威说话,把董威夸得天上难寻,地上少有。 不少女生更是变成了星星眼,崇拜的看着董威,在这种气氛之下,董威成为了篮球场上最耀眼的存在,把沉默寡言、长相普通的林重压得黯淡无光。 “好了好了,大伙儿都安静一下。”董威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脸上却摆出一副温良谦恭的模样,“正事要紧,请出来四个人帮他一下。” 周围的学生们暗中交流眼神,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董少,这个人敢对你不敬,想让我们帮他,不可能!”一个身材高壮、满脸疤痕的学生不屑地看着林重,从鼻孔里哼出一句。 “不错,就让他自己上吧,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后果!” “这个人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们凭什么帮他?” “大伙儿都不要出去,看好戏就行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董威心头得意洋洋,感到无比畅快。 他推己及人,换作自己站在林重的立场上,被这么多人鄙视和奚落,恐怕早就羞愧不堪,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然而,让董威失望的是,林重始终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塑像。 翱翔天空的雄鹰,不会在意麻雀的议论。 纵横四海的蛟龙,不会在意鱼虾的看法。 这些学生,在林重眼中,不过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从来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更是一群没有见识过世面的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 既然如此,林重又什么好生气的呢? 他们的冷言冷语,听在林重耳中,只如轻风拂面,内心波澜不惊。 林重淡定从容的表现,使董威生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看来,没有人愿意帮你了。”董威下巴微抬,斜眼看着林重,假惺惺地道,“要不然,你随便选四个人?” 林重眉头微扬,正欲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谁说没有人愿意帮他?” 声音冰冷,蕴含着强烈的怒气,却非常清脆好听。 听到这个声音,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眸终于生出一丝波动。 人群让开,露出两道俏丽的倩影,身穿白色运动服,正是关薇和杨盈。 两名少女脸上都带着怒意,哪怕是性格文静温柔的杨盈,绝美的小脸也冷得可以刮下一层寒霜来。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敢那么对林大哥说话?”关薇柳眉倒竖,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从每一个学生脸上扫过,“你们这些家伙,连林大哥一根汗毛都比不上,居然还敢大放厥词,简直可笑!” 关薇言辞如刀,犀利直接,丝毫不给这些学生面子。 这些学生被关薇如此喝骂,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怒色,但联想到关薇的身份,却又无人敢开口反驳。 特别是距离关薇比较近的几个学生,更是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生怕关薇突然动手打人。 别看关薇在林重面前乖巧可爱,天真烂漫,但她在学校里,也是人见人怕的小魔女一枚,地位丝毫不在董威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关薇的母亲关雨欣,不但是庆州市的明星企业家,更是庆州三中的董事,拥有巨大的权力。 跟关薇比起来,这些学生实在差得太远。 “关薇同学,你站在外人那边,这么说自己的同学,有些不妥吧?”董威没想到关薇会在这里出现,眼中闪过一道阴霾,嘴上却温和地道。 “外人?你们在我眼里才是外人。”关薇拉着杨盈的手,走到林重身边,大大方方地挽起林重的胳膊,“董威,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你的跟班党羽,把你那点阴暗的小心思收起来,否则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好男不跟女斗,我懒得跟你浪费口水。”董威冷哼一声,直接将矛头对准林重,“你这家伙,难道只敢躲在女人后面?” 林重没有搭理董威,自顾自地跟两名少女说话:“你们怎么来了?” “班级活动结束了,所以我们来找林大哥你呀。”关薇重新露出天真烂漫的那一面,“不过林大哥,你怎么会跟董威那家伙起冲突?” “谁知道呢,也许他看我不顺眼吧。”林重淡淡道,“这件事你们不用管,站在旁边看着就好。” “林大哥,你真的要跟他们比赛吗?”杨盈蹙起黛眉,言语中有些担忧,“董威是学校篮球队的人,还曾在全市比赛中得过冠军……” “太平公主,你就别瞎担心啦,难道你还信不过林大哥吗?”关薇插嘴道,“林大哥,你千万不要放水,最好让他们一个球也别进,告诉他们什么叫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我自有分寸,你们站到一边去吧。” 林重揉了揉关薇的脑袋,又摸了摸杨盈的头发,这个亲昵的动作,顿时惹得周围学生一片哗然,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咱们学校的两朵校花,居然跟他如此亲近,莫非他的来头比董少更大?” “没想到,真没想到,在学校里胡作非为、横行霸道的关魔女,以及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杨校花,还有这样的一面……” “那可是咱们学校的两大校花啊,可恶,那个男的有什么好!” 董威眼中射出嫉恨的火焰,冷冷盯着林重,背负在后的双手骤然握紧,手臂上青筋毕露,感觉鼻子又开始痛了起来。 “好了,你不是要跟我比赛吗?”林重脱掉外套递给杨盈,露出穿在里面的军绿色T恤,朝董威勾了勾手指,“咱们这就开始吧。” (“就你一个人?”董威嘴角抽搐了一下,林重这饱含轻蔑意味的动作,使他感觉受到莫大的侮辱。 “我的队友就是她们两个。”林重向关薇和杨盈指了指,神情从容,“你们可以五个人一起上场,我不介意。” “好,非常好!”董威气极反笑,他还从来没见过像林重这样狂妄自大的家伙,恨不得马上就将林重踩在脚下,狠狠践踏,“既然你自己这么要求,我就如你所愿!” 说完董威双手一挥,大喝:“所有人都让开!” 虽然关薇和杨盈的出现,稍微打乱了董威的计划,但他在学生中的威信仍在,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学生登时哗啦啦散开,让出一大片空地。 杨盈和关薇也缓缓后退,站在篮球场边。 很快,篮球场上,就只剩下林重和董威,以及他的四个队友。 “小子,不得不说,你的自大和狂妄,着实令我大开眼界。”董威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道,“别以为你傍上关魔女,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等下我会狠狠的羞辱你,让你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废话真的很多?”林重终于不耐烦了。 “你说什么?!”董威瞪大眼睛,“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站在董威身后的四个人高马大的学生,配合着董威的话,同时朝前逼近一步,对林重怒目而视。 “我说你废话太多。”这四个高中生的威胁,在林重眼中实在幼稚得可笑,“要比就比,何必多言!” 董威眼神阴沉,从一个学生手中接过篮球,拿在手中旋转了几下,然后用力扔向林重:“有胆量你就先攻,如果你能进一个球,就算我输!” “嘭!” 林重右手五指张开,伸手朝前一抓,单手就将篮球抓在手中:“是吗?话不要说得太满,否则容易被打脸!” 董威面露轻蔑的冷笑,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拍:“我脸在这里,等着你来打!” 面对董威的挑衅,林重闭上嘴巴,再也不发一言。 林重已经不想继续跟董威纠缠,因为那完全是浪费生命,他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董威的自信和骄傲彻底击溃。 “我要攻击了,小心。” 林重提醒了一句,单手熟练的运球,篮球在地面和手掌间飞速跳动,展现出强悍的控球能力。 见到这一幕,董威和四个学生交流了一下眼神,稍微收起了对林重的小觑之心,两个学生立即向林重包夹而上,董威和另外两个学生则抱臂站在篮筐之下,丝毫动弹的意思都没有,神情从容,意态悠闲。 “居然五个人对付一个人,这也太过分了吧?”一个围观的学生忍不住为林重打抱不平。 “你懂什么,董少这叫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同时也是尊重篮球的比赛规则!”一个董威的拥趸当即毫不客气的反驳,“而且是那个人自己不想找队友,怪不得董少!”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五对一,那家伙输定了!”另一个学生用怜悯的目光看了林重一眼,“希望他不要输得太惨!” 就在这些观看比赛的学生议论纷纷的时候,场上被他们认为输定了的林重,终于开始进攻。 “唰!” 林重身体一晃,奇快绝伦地朝前踏出一步,从两个学生之间直冲而过! 包夹林重的两个学生只觉得眼睛一花,眼前仿佛有一道黑影掠过,下一刻林重便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 “好快!” 这两个学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强烈的震惊,同时向后转身,恰好看到林重冲向篮筐的身影。 快,太快了! 这样快速的突破动作,简直如同行云流水,比起那些职业球员也不遑多让,这两个学生连林重是如何突破的都没看清。 不只这两个学生被林重的速度吓了一跳,篮筐下的董威三人,以及站在球场边观战的其他学生同样被吓到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重只是一个简单的突破,就使这些熟悉篮球的学生,看出他的厉害之处。 “拦住他!” 董威发出一声低喝,双臂展开,身体微蹲,站在篮筐下没动,根本不需董威的提醒,另外两个学生已经一左一右,朝林重猛扑而上! 他们都以为林重会跳起投篮,因为林重的体型身高都不占优势,冲到篮下完全是自寻死路,根本没有得分的机会。 如果林重是一个普通人,这两个学生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林却不是普通人,而是体内蕴含无穷力量的怪物! 看着两个学生朝自己扑来,林重眼中光芒一闪,在靠近罚球线的时候,左脚用力在地面一踏,单手高举篮球,身体冲天而起! “呼!” 林重的身体如同一只大鸟,朝着篮筐飞去。 地心引力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作用,身在半空,林重四肢舒展,视线几乎与篮筐齐平,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吃力的样子,同时又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霸气! “天啊!” “他打算做什么?” “难道他打算灌篮?” “这么远的距离,他不可能成功!” 在林重起跳的那一刻,整个篮球场陷入死寂,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重的身影。 站在篮下的董威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他呆呆仰着头,看着林重距离篮筐越来越近,几乎是下意识地跳起,双臂高举,挡在林重前方! 然而,董威的阻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林重高举的右手轰然落下,一记凶猛的暴扣,将抓在手中的篮球砸进篮筐! “轰!” 林重这一扣,力量是如此之大,整个篮球架都剧烈摇晃起来,而篮筐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似乎马上就会折断。 “砰!” 董威跳起的身体和林重的身体碰撞,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而董威则身不由己地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虽然已经将篮球灌进篮筐,但林重的身体并未落下,他的右手抓住篮筐的边缘,整个人悬挂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董威。 (董威也正抬头看着林重,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碰撞。 林重淡漠的眼神中,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威严,犹如神祗俯视众生,董威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林重的眼睛。 林重手掌一松,身体轻轻落地,没有惊起半点灰尘。 短暂的沉默过后,篮球场上陡然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所有人都沸腾了! “我的天啊!”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这个人居然从罚球线起跳,灌篮成功!” “强!太强了!” “偶像,我决定了,以后这个人就是我的偶像!” “难怪他敢一个人跟董少他们比赛,这么恐怖的弹跳力,这么不讲道理的滞空力,这么快的速度,简直强得不像人类!” 听着众人对林重的夸奖,杨盈和关薇脸上都绽放出迷人的笑容,眼睛闪闪发光地望着林重,心中生出扬眉吐气的感觉。 而董威以及他的四个队友,仍然呆若木鸡,尚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刚刚林重那一记惊天暴扣,带给他们的刺激实在太大了,使得他们心神失守,方寸大乱,如丧考妣。 “不可能!我不相信!”董威垂着脑袋,口中喃喃自语,“这个比我矮了半个头的家伙居然能灌篮?开什么玩笑,我肯定是眼花了!” 另外四个学生,受到的刺激没有董威那么大,但也小不了多少。 此时,他们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凝重和忌惮,先前的轻视和从容,早已不翼而飞。 一个能从罚球线起跳,并灌篮成功的高手,根本不是他们这些高中生能对付得了的。 他们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但董威不发话,他们即使想退缩也不敢。 与其他人的震撼比起来,身为当事人的林重自己,却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面无表情地用脚尖挑起篮球,抛给董威:“轮到你们了。” 林重的声音,将董威从混乱中惊醒,他下意识伸手接住篮球,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还坐在地上,英俊的脸庞登时涨得通红,一个咕噜爬起来。 “董哥哥,加油啊!” “董哥哥,你一定会赢!” “必胜!必胜!” 篮球场边的女生们纷纷为董威加油助威,使董威终于恢复了一点信心。 “我承认,之前小看你了。”董威双手用力抓着篮球,指节发白,“但是,就算你弹跳力再厉害又如何?这场比赛,你仍然输定了!” 说完,董威向另外四个学生招了招手,将他们唤到身边,压低声音冷冷道:“别忘了咱们一开始的计划,不但要赢球,还要把他弄残!” “董少,放心吧,我们知道怎么做!”一个身材高壮、小眼睛蒜头鼻的男生握紧拳头,“对付他的事就交给我们,你只管放心进球!” “好,事成之后,本少重重有赏!” 董威用阴冷的目光瞟了林重一眼,五人阵型一变,由防守阵型变成攻击阵型,董威持球,不紧不慢地走着。 在董威前方,两个学生突然加快脚步,径直朝林重跑去! 林重双腿微分,立于篮下,颇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看到这两个学生朝自己跑来,林重不由暗自冷笑,站在原地不动如松,丝毫没有闪避的打算。 跑在前面的那个学生在经过林重身边的时候,身体突然一个踉跄,似乎滑了下,肩膀猛然撞向林重的胸膛。 这个学生身高接近一米九,膀阔腰圆,根本不像是高中生,甚至比成年人还强壮,体重至少超过了一百五十斤,而且还在快速奔跑。 在他想来,如果被自己撞中,林重的胸骨即使不碎,也得被撞飞。 至于撞击的理由,他也早就想好了,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完全是意外。 众多念头从这个学生的脑子里掠过,他的肩膀终于撞中了林重的胸膛。 “砰!” 一声闷响,林重的身体不动分毫,而这个学生却听到了自己胳膊骨头折断的声音,感觉仿佛撞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山上。 他不由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闪,胳膊剧痛无比,一屁股坐倒在地。 “怎么回事?” “这明明是恶意冲撞!” “太过分了,居然犯规!” “裁判呢?还不快吹哨子!” “傻子,犯规就犯规,这场比赛没有裁判……” 另一个学生见自己同伴居然跌倒,而林重却纹丝不动,登时大吃一惊,但他前冲的速度太快,身体根本无法停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撞在林重身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这个学生跟前面那个学生一样,感觉自己仿佛撞中了一座大山,差点闭过气去。 从林重身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使他身不由己地双脚腾空,朝后飞跌,屁股着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这个学生忍耐力没有前面那个学生好,忍不住张口发出一声痛叫。 “竟然想对林大哥恶意犯规,真是自寻死路!”站在篮球场边观战的关薇幸灾乐祸地道。 杨盈用力抱紧林重的衣服,绝美的小脸上露出担心之色:“林大哥不会受伤吧?那两个人撞得那么用力。” “林大哥的本事有多厉害,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关薇无语地瞥了杨盈一眼,“就凭这几个外强中干的高中生,连林大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赢,放心啦……” 篮球场上,董威和另外两个学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那两个家伙……不会是在故意演戏,糊弄我吧?”董威心中暗想。 也不怪董威会如此怀疑,因为展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超出常理。 作为被撞中的一方,林重一点事也没有,而作为撞击的一方,那两个学生却四仰八叉地摔倒,半天爬不起来。 “算了,管你们是不是演戏,我先进一球再说!” 董威停下脚步,一只手托起篮球,朝着篮筐抛出。 他对自己的投篮极为自信,这一球的命中率,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然而,董威的球刚一出手,林重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面前,凌空跃起,猿臂轻舒,将他刚刚抛出的篮球夺了过去! (“怎么可能!” 董威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投,居然会被林重拦截,而且还是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董威的瞳孔中,倒映着林重高高跃起、一飞冲天的身影,整个人仿佛受到巨大的惊吓,连呼吸都差点停止,一颗心直坠谷底。 “唰!” 林重从董威身旁掠过,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董威一眼,把他当成了空气。 董威跟着林重跑了几步,想要重新把篮球夺回来,然而林重的速度是如此之快,瞬间就把董威甩开。 看着林重越来越远背影,董威心底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一瞬间,他的自信心受到巨大的打击。 站在董威身边的另外两个学生咬牙切齿地追在林重身后,可是他们的速度怎么能够跟林重相比。 几个呼吸间,林重就冲到篮下,双腿微曲,纵身一跃,将篮球砸进篮筐! “轰!” 又是一记无比凶猛的暴扣,篮球架剧烈晃动,发出“哐当哐当”的乱响,由此可见林重的力量之大。 林重双手抓住篮筐,借此缓解前冲之势,然后飘然落地。 “哇!” “厉害!” “太厉害了!” 球场边,再次响起巨大的惊叹声,除了董威的拥趸和跟班之外,其他观战的学生,都被林重强悍的表现所征服。 而那些替董威加油的女生和跟班,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气氛下降道冰点。 现在任谁都看得出,董威在跟林重的比试中输了,即使五对一,仍然输得一塌糊涂! 林重举起左手,接住从篮筐掉下的篮球,偏头看向紧追而来的董威等人:“怎么样?还要比吗?” 董威无法接受自己不如林重的事实,双眼赤红,不断喘着粗气:“才进了两个球而已,离比赛结束还早得很,等下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是吗?”林重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手将篮球扔给董威,“在比赛开始之前你说过,一个球也不让我进,否则就是你输,但现在我已经进了两个球,反倒是你们,连篮筐都没碰到,现在你的脸疼吗?” 林重此言一出,董威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似乎被人扇了几巴掌,特别是周围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更是使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打脸! 赤裸裸的打脸! 但谁让他之前把话说得太满呢,分明是自己主动把脸凑到林重面前,让林重打。 “你少给我得意忘形!”董威面孔涨红,气急败坏地吼道,“”惹怒了本少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只是一个输不起的货色,除了说狠话之外,你还有其他本事吗?”林重语气从容,跟恼羞成怒的董威形成鲜明的对比,“现在,我把你那句话原样奉还,只要你们能进一个球,就算我输!” 听到林重的话,人群中顿时响起“嗡嗡嗡”的议论声。 “这句话说得真是太霸气了!” “原本还不觉得,我现在突然发现,这个人好帅啊!” “男人脸蛋长得好看有啥用,本事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谁说不是呢,董少这次撞到铁板了……” 不知不觉,众人的立场已经发生了改变,大部分人都站在了林重这边。 董威的胸膛剧烈起伏,肺都快要气炸了,眼前血红一片,脑袋里突然“啪”的一声,似乎某根弦被绷断,整个人都丧失了理智。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给我去死!” 董威忽然发出一声怒吼,恶狠狠将篮球砸向林重,同时朝林重猛冲而上,飞起一脚踹向林重的胸膛! “失败者的垂死挣扎吗?真是可笑!” 林重眼中冷光一闪,身体微侧,躲开董威的攻击,然后左脚抬起,踹在董威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董威口中发出一声惨叫,高大的身躯被踹得双脚离地,腾空而起,然后像一只蛤蟆般摔在地上。 他的双手捂住肚子,张大嘴巴使劲吸气,原本涨红的面孔刹那间变得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 突然发生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董少,你没事吧?”站在董威身边的一个学生最先惊醒过来,慌忙跑到董威身边,手足无措。 董威躺在地上,身体蜷缩如龙虾,痛得面孔扭曲,从牙缝里艰难吐出几个字:“打……打死这家伙!” 听到董威的话,这个学生登时犯难了。 他虽然在学校里是董威的党羽,平时也收了董威的不少好处,但要想让他去跟林重打架,实在是太过强人所难。 光看林重一脚将董威踢趴下,这个学生就知道,仅凭自己根本不是林重的对手。 不只这个学生,另外三个学生同样明白这一点,因此他们虽然对林重怒目而视,身体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甚至连质问林重都不敢。 “董哥哥被打了?” “快去叫老师,打人啦!” 还是董威的那些女粉丝比较忠心,立即有人准备去找老师。 “站住!” 随着一声娇喝,关薇从人群中走出,挡在那些女生的前方。 关薇面如寒霜,嘴角噙着冷笑,双臂环抱在胸前,这个动作使她的胸脯看起来更加丰满挺拔,将运动服撑起一个诱人的弧线。 “关……关薇同学,你……你要做什么?”一个女生声音脸上闪过畏惧之色,鼓起勇气质问道。 “你们谁敢去找老师,就是跟我作对。”关薇明亮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寒光,从每一个女生脸上扫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敢从这里离开,以后休想在学校立足!” 关薇身为庆州三中的小魔女,这一番话威慑力十足,那些女生又不是白痴,焉能听不出关薇话语中的威胁之意,俱都面面相觑,进退维谷。 “哼,看来你们还不是蠢得无可救药。”关薇撇撇嘴,“乖乖在这里站着,我允许你们离开的时候,你们才能走。” 说完关薇再也不看那些女生一眼,转身朝林重走去。 杨盈早就站在了林重身边,低声问道:“林大哥,你没事吧?” (明明挨打的是董威,然而杨盈关心的却是林重,仅从这一句话便可看出,董威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趴在地上的董威也听到了杨盈的话,顿时羞愤欲死,感觉肚子更痛了。 如果不是看到林重跟杨盈和关薇关系亲密,起了嫉妒之心,董威又怎么会三番五次地挑衅林重,最终落得颜面尽失、尊严扫地。 此时此刻,董威心中生出强烈的悔恨,若早知道林重如此厉害,他说什么也不会挑衅林重。 但时间不会倒流,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我没事,你和小薇先去参加运动会吧,我有一些话要跟这个人说。”林重从杨盈手中接过衣服,微笑道。 “啊?那好吧……我和薇薇在外面等你。” 杨盈有些意外地看了董威一眼,搞不懂林大哥到底有什么话要跟这个人说,然后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拉着刚刚走过来的关薇离去。 “喂,盈盈你干嘛拉我,林大哥还在这呢!”关薇一脸纳闷。 “林大哥有事要处理,我们去外面等他。” 杨盈外表柔弱,实则很有主见,和关薇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她拿主意居多,这次也不例外。 “……好吧。” 关薇无可奈何地妥协了,跟着杨盈离开篮球场,顺便也带走了围观的其他学生。 林重走到董威面前,抓住董威的衣领,手臂略一发力,就将其从地上提了起来。 董威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在林重手中轻若无物,就如提线木偶。 见到这一幕,篮球场上的另外四个学生彻底失去了跟林重对抗的勇气,彼此对视一眼,突然撒腿就跑。 林重没去管逃走的四个学生,他的目标只有董威一人。 “站好。”林重淡淡道。 董威双手捂住肚子,勉强站直身体,看向林重的眼神隐隐有着恐惧,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打算做什么?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我不利,我的父亲不会放过你!” “你的父亲?”林重语气平静,无喜无怒,“是董百峰吧?” “没错,我的父亲就是百峰集团的董事长,董百峰!”从林重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董威胆气陡壮,“你既然知道我父亲是谁,那还不赶紧向我赔礼道歉,假如我心情好的话,放你一马也未尝不可。” 嘴上虽然这样说,董威心中却在冷笑,打定主意一旦逃脱林重的魔爪,今日之辱必定千百倍的讨回!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林重脸上浮现出嘲讽的冷笑,眼神无比淡漠,“就算是你父亲我也照打不误,更何况是你。” 董威心中陡然生出不妙的预感,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正要开口说话,脸上突然挨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扇得董威眼冒金星,头昏脑胀,脸颊高高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 董威身体摇摇晃晃,脚下趔趔趄趄,差点摔倒在地,却被林重一把抓住肩膀,重新稳住身体。 林重的手掌稳若磐石,抓得董威肩膀生疼,不但稳住了他的身体,更使他动弹不得。 “为……为什么……打我……” 董威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恐惧,眼神更是惊恐欲绝。 “这一巴掌,是警告你以后再也不准打杨盈的主意,更不准靠近杨盈半步,否则我会让你从世上消失!” 林重说话的语气毫无波动,却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冷酷漠然。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重又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董威的另一边脸上! “啪!” 接连两个沉重的巴掌,把董威整个人都扇懵了,英俊的脸庞红肿如猪头,两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一个道理,做人要学会擦亮眼睛,做坏人更是如此,不要随随便便去招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两行眼泪,顺着董威的脸颊滑下,他忽然咧开嘴,嚎啕痛哭起来。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董威一边痛哭,一边求饶,“别打了,别再打我的脸了,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如果我再做坏事,我就是王八蛋!” “真的吗?”林重眯起眼睛,平静幽深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刺进董威心底,“我可以相信你吗?” 董威拼命点头,林重的两个巴掌,简直使他痛不欲生,疼痛还在其次,他最担心的就是从此以后毁容。 “记住我的警告,我只放过你一次,如果再有下次,落在你身上的,就不是两个巴掌了。”林重正说着,眼睛忽然一动,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篮球场外,正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狂奔而来。 “到那边去站着,你爸来了。”林重松开董威的肩膀,朝旁边一指。 董威身体一震,朦胧的泪眼中射出惊喜之色,顺着林重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一群保镖朝这边跑来。 “爸,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啊!” 董威不知怎地心中一酸,更是泪如泉涌。 他转头恶狠狠瞪向林重,正要张口说上几句狠话,被林重淡漠的目光一扫,顿时便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所有的勇气化为乌有。 十几秒钟后,那群保镖终于跑到林重和董威面前,当他们看到脸颊红肿、泪流满面的董威时,登时脸色大变,把林重团团包围。 董威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进肚子里。 他小心翼翼地瞅了林重一眼,突然撒腿狂奔,用最快的速度从林重身边离开,躲到保镖后面再也不露头了。 “董少,你没事吧?” “董少,你的脸……” “董少,那家伙简直太过分了,居然这么对待你!” “放心吧董少,我们一定替你报仇!” 与这些保镖一起过来的,还有那几个逃跑的学生。 原来他们逃走之后,生怕被董威报复,就去向董百峰通风报信,此时看到董威凄惨的模样,俱都大惊失色,纷纷嘘寒问暖。 (这四个学生不提还好,一提董威就觉得委屈到极点,憋着眼泪不说话,直到董百峰大步走来时,董威才发出一声哭嚎:“爸!” 伴随着哭嚎,董威飞奔而出,眼泪与鼻涕齐飞,抱住董百峰的大腿再也不松手了,哭得凄凄惨惨戚戚。 董百峰一开始还真没认出董威,听到这一声哭嚎,才注意到这个脸肿如猪的大个是自己的儿子,顿时又惊又怒:“威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敢把你打成这样?” 董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说:“爸,你要替我报仇啊,那个王八蛋太过分了,居然打我的脸,还把我打得这么惨,他就在里面,你一定不能放过他!” “先起来,放心,爹一定会替你报仇!”董百峰脸色阴沉,眼中射出杀机,把董威从地上扶起,推开挡路的保镖,“到底是哪里来的混……” 董百峰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了被众多保镖包围在中间的林重,后半句戛然而止。 他脸上闪过惊愕之色,但很快就面沉如水,盯着林重不说话。 林重从容开口:“董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董百峰嘴角抽了抽,艰难扯出一个笑容:“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林先生,你不在苏小姐身边当保镖,来庆州三中有何贵干?” 对于林重,董百峰可谓印象深刻。 前段时间,在方元山举办的慈善晚宴上,董百峰被林重当着众多上流人士的面,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件事是董百峰毕生难忘的奇耻大辱,使他很长时间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发生了那种事,对于林重,董百峰怎么可能忘记。 事后董百峰专门调查过林重的资料,然而查出来的东西,却使董百峰惊恐不安,报复的想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是庆州的地头蛇,消息灵通,对林重来到庆州之后的所作所为,真要调查的话,基本没有查不到的。 林重所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太惊世骇俗,远远超过了董百峰的想象,也使董百峰打落牙齿和血吞,把对林重的仇恨埋在心底。 原本董百峰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跟林重产生交集,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林重,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某种程度上来说,董百峰和董威这对父子可谓同病相怜,因为他们都被林重教训过。 这一刻,董百峰的心情糟透了。 董威可不知道自家老子心里的苦衷,躲在保镖后面,咬牙切齿道:“爸,何必跟他废话,赶紧让人揍他一顿,让他知道招惹我们董家的下场!” “闭嘴!”董百峰猛然回头,大喝一句。 董威愣住了,不敢相信向来对自己溺爱有加的父亲会发火,一会儿看看董百峰,一会儿看看林重。 来回好几次之后,董威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父亲对这家伙……好像很忌惮? 发现这一点之后,董威眼中闪过惊恐之色,猛地捂住嘴巴,再也不敢说出一个字。 他又不是傻瓜,连父亲都要忌惮的人物,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董威后悔不迭,忍不住想要抽自己几个嘴巴。 “董先生,摆出如此阵仗,难道是想替你儿子报仇?”林重环顾四周,虽然被十几个保镖包围,仍然气定神闲,“至于我为何出现在这里,你没必要,也不需要知道。” 说老实话,董百峰确实动过让保镖围攻林重的念头,但林重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的态度,却使他改变了主意。 董百峰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能成为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长,眼光和见识还是有的。 林重的表现,根本不是虚张声势,而是根本没把这些保镖放在眼里。 联想到林重所做的那些事,董百峰突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林先生说笑了,我一开始不知道是您,现在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自然是个误会。”董百峰不愧是生意人,脸皮极厚,转眼间就露出笑容,比变脸还快,“你们围着林先生干嘛?还不快退开,让我跟林先生说话!” 雇主发话,包围林重的保镖们立即散开,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了。 喝退保镖们之后,董百峰小心问道:“林先生,可是我家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招惹了您?如果是的话,只要您发话,我把他两条腿都打断!” 躲在人群中的董威身体一抖,头也不敢抬。 林重心中微微有些诧异,董百峰的退缩忍让,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再在学校里大打出手,毕竟他来庆州三中是为了参加运动会,不是为了揍人。 “董先生,你儿子的事,我已经跟他解决了。”说话间,林重深深看了董威一眼,“想来,他应该不会忘记我的警告。” 董百峰松了一口气,林重这样说,摆明没有兴师问罪的打算,这使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董威,还不快给我滚出来!”董百峰发出一声怒喝,“向林先生赔礼道歉!” 董威没有任何迟疑,飞快地从人群中跑出,弯腰深深鞠了一躬:“林叔叔,对不起,您的警告我都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林重明明跟董威差不多大,但董威却叫他林叔叔,平白无故高了一辈,林重不由感到好笑。 “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林重向董百峰点了点头,迈步离开篮球场。 林重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董百峰忽然转身,在董威脑袋上扇狠狠一巴掌:“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不准撒谎,也不准有任何隐瞒!” 董威委屈道:“爸,你干嘛打我?这件事不是解决了吗?而且我还挨了两个巴掌,都被毁容了……” “赶紧的,别磨蹭。”董百峰神情严肃,“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有多危险吗?你别看他外表普普通通,实际上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董威被董百峰的话吓住了,乖乖将与林重的冲突始末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董百峰出了一身冷汗,又是一巴掌扇在董威头上:“你差点给我董家招灾知道不?以后不要在庆州三中读了,马上转学!” (篮球场外。 杨盈和关薇并肩站在一棵大树下,望着林重所在的方向。 这棵大树约有两人合抱粗细,枝繁叶茂,欣欣向荣,替两名少女挡住头顶的烈日,微风拂过,十分凉爽。 当林重被一群保镖围住的时候,杨盈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小脸上露出担心之色:“薇薇,林大哥不会有危险吧?” 关薇其实也很担心,嘴上却满不在乎地道:“盈盈,咱们要对林大哥有信心,就凭这些人,根本不是林大哥的对手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关雨欣打电话。 就在这时,远处的那群保镖忽然四下散开,林重从人群中走出,迈步向她们走来。 “你看,我就说嘛,林大哥不会有事。”关薇收起手机,拉着杨盈的小手朝林重跑去,“你就是太胆小,以后不要瞎担心,林大哥厉害着呢!” 杨盈身不由己地被关薇拉着跑,抿了抿红润的小嘴,没有说话。 两名少女很快就跑到林重面前,关薇搂住林重的胳膊,笑嘻嘻地道:“林大哥,有没有狠狠教训一下董威那家伙啊?” “你好像很讨厌他?”林重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了,那家伙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仗着有一个好爸爸,把学校当他家的后花园,换女朋友就跟换衣服一样勤快,那些女的偏偏还对他趋之若鹜。”关薇撇撇嘴,神情非常不屑,“以前他还打过我的主意,被我狠狠收拾了一顿,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敢纠缠我了!” 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关薇眉飞色舞,异常兴奋,显然将董威收拾得不轻。 林重无语地看着关薇,没想到这个在自己面前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在学校里还有这样横行霸道的一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董威以后不会再在你们面前出现了。”林重回头看了远处的董百峰等人一眼,他目光锐利,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董百峰脸上凝重的表情以及董威惊恐的眼神都尽收眼底,“你们不是要参加跳绳和跑步吗?难道还没有开始?” “啊?” 被林重一提醒,关薇和杨盈才想起参加运动会的事,顿时面面相觑。 “林大哥,都怪你!”关薇使劲跺了跺脚,大发娇嗔,“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们,估计早就开始了,我为了今天可是训练了好久呢!” “这跟林大哥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没想起来。”杨盈白了关薇一眼,拉起林重的大手快步朝足球场走去,“林大哥,咱们快点走,现在过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一个多小时后,庆州三中门口。 “哎呀,好累~~”关薇半个身子都挂在林重胳膊上,拖着两条腿,有气无力地迈动脚步,“林大哥,你背背我呗,我走不动了。” 站在另一边的关雨欣恨铁不成钢地道:“关薇同学,不就是跑了八百米吗,能有多累?而且你还是倒数第一名,看看人家盈盈,跳绳比赛获得第一名不说,从来没有喊过累,比你强多了!” 杨盈走在林重左边,闻言不好意思的一笑:“阿姨,不要这么说,跑步本来就比跳绳更累,薇薇也已经尽力了。” 由于刚刚运动过的缘故,杨盈的小脸微微泛红,光洁的额头布满汗珠,运动服的衣领敞开,露出胸前雪白晶莹的肌肤。 关薇比杨盈更大胆,将运动服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 她的两条玉臂白嫩光滑,柔软的小蛮腰仅堪一握,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随着走动,不断挤压林重的胳膊。 “哼,你以为我想跑最后一名啊,还不是要怪你!”关薇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胸脯,又横了关雨欣一眼,“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要不然你去跑八百米试试,肯定会把你累死!” “怪我?”关雨欣倏地停下脚步,双手叉腰质问道,“关薇童鞋,你自己不争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谁让你胸脯这么大!” 关薇突然伸手,在关雨欣丰满的胸脯上抓了一把。 关雨欣被关薇的突兀举动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双手抱住胸脯,身体朝后退了一步,玉脸腾的红了。 “死丫头,你做什么?” 关雨欣双眼喷火,又羞又怒,特别是在林重面前,心里更是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雨欣同志,你知不知道,有时候胸脯太大,跑起来很碍事?”关薇语重心长地道,“我是你的女儿,遗传了你的基因,如果你胸脯小点的话,也许我就不会跑得那么累了。” 关雨欣气得笑了,活动着双手,一副要打人的样子:“你的意思是说,平胸就好咯?” “我可没那么说。”关薇往林重身后一躲,只露出半个脑袋,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关雨欣,“你是不是想打我?” “你猜对了。”关雨欣银牙紧咬,挽起袖子,“关薇童鞋,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以为林重在,我就不敢对你怎样啊?” “林大哥,雨欣同志要打我。”关薇摇晃着林重的胳膊,撒娇道,“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要替我做主啊。” 林重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抽出胳膊,曲指在关薇额头轻轻一弹:“要我说,你被打也是活该,用那种语气跟关姨说话合适吗?” 杨盈和关雨欣频频点头,对林重的话表示赞同。 关雨欣幸灾乐祸地道:“关薇童鞋,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不,现在连你的林大哥也不帮你啦,还不快过来乖乖领打。” “我偏不。”关薇双臂一环,使劲抱住林重的腰,胸脯紧贴林重的后背,像牛皮糖一样粘在林重身上,“是你先嘲笑我的,最后一名怎么啦,我不是跑完了吗?而且如果不是遗传了你的基因,我也许能跑第一名呢!” 关雨欣翻了个白眼,走到关薇身后,对着她挺翘圆润的小屁股就是几巴掌:“你这丫头就喜欢胡说八道,这次只是略施惩戒,下次再不听话,我让林重来教训你。” (“哼!”关薇傲娇地偏过头,脸蛋在林重背部蹭了蹭,“林大哥才不是你哩,肯定舍不得打我,对不对?” 她后半句是在问林重。 “如果你乖乖听话,谁会无缘无故地打你。”林重感受着少女柔软而又充满弹性的娇躯,虽然无比诱人,但他内心却一片宁静,随口教育道,“以后在外人面前,要给关姨留些面子,不要做得太过分,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呀,但林大哥你不是外人么。”关薇一脸委屈,又有些垂头丧气,“林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居然站在我妈那边,你们果然有不可告人的……”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此打住。”见关薇越说越离谱,关雨欣赶紧开口打断她的话,“小重,盈盈,你们中午想吃什么?” “我随便,小盈你呢?”林重看向杨盈。 杨盈一直安静地站在林重旁边,倾听他们的谈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我也没有什么想吃的,阿姨您看着安排吧。” 这时躲在林重身后的关薇举起手:“我要吃火锅!” “大中午的,吃什么火锅。”关雨欣一口否决。 她看着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心中暗想:“小重是练武之人,能量消耗肯定很大,应该多吃一些营养丰富并且对身体有益的食物,唔,就去百味轩吧。” 关雨欣做出决定,当即微笑道:“既然你们都说随便,那就由我安排咯,小重,是坐你的车还是我的车?” “坐我的车吧,空间更宽敞一些。”林重想了想道。 “好,咱们走吧。” 一行四人朝林重停车的小巷走去。 小巷就在庆州三中对面,中间隔着一条马路,与光鲜亮丽的庆州三中比起来,这个小巷显得颇为陈旧残破,两旁的墙壁上贴着各种牛皮癣广告,水泥地面也坑坑洼洼,坎坷不平。 林重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卡宴的钥匙,关薇、杨盈和关雨欣三人并肩跟在林重身后,一边走一边闲谈。 “嗯?” 林重突然在巷口处停下脚步,平静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瞳孔微不可查地移动,从小巷的各个角落扫过。 目光所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在林重心底,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和不协调感始终挥之不去。 这个小巷的位置固然偏僻,但现在是大白天,并且是最热闹的正午时分,小巷里却空无一人,这显然不正常。 太安静了。 跟在后面的关雨欣没想到林重会突然停下,直接撞在林重身上,丰满的酥胸和林重结实的背部碰撞,然后弹开,荡起让人心动神移的弧度。 “小重,怎么了?”关雨欣一手捂住胸脯,压下心中的异样感,轻声问道。 她从林重微微眯起的眼睛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杨盈和关薇不明所以,对视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林重的背影。 “关姨,小盈,小薇,你们站到我身后,不要露头。”林重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瞳孔紧缩如针,全身肌肉绷紧,身体缓缓后退。 他后退的动作很慢,却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力量感,不算高大的身躯,此刻却如同山岳一般巍峨。 杨盈、关薇、关雨欣三人脸上的表情立即紧张起来,听话地躲到林重身后,三双明亮的眼睛四下扫视,却没有发现危险来自何处。 但她们相信林重,知道林重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林重护着关雨欣三人,慢慢向后挪动。 如果林重只是一个人,当然不用如此谨慎,甚至可以主动出击,将埋伏在暗处的危机源头揪出来。 但现在的问题是,林重不是孤身一人。 为了保护身后三人的安全,林重必须要全神贯注,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数百米外,某幢居民楼顶部。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瘦削颀长的男子趴伏在顶层阳台边缘,任凭头顶烈日照耀,他的身体仍然一动不动,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地面,又很快被高温蒸发。 在这个男子的正前方,摆放着一把长约一米五、造型狰狞的狙击枪,他的眼睛通过瞄准镜注视在林重身上,枪口随着林重的移动而进行微调。 “隔得这么远,居然还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看来这个家伙不好对付啊,不过,这样杀起来才有意思。”看着远处缓缓后退的林重,男子眼中闪过冷酷的杀意,“敢犯我百鬼者,杀无赦!” 他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砰!” 狙击枪剧烈震动了一下,枪口喷吐出一道耀眼的火光,寸许长的子弹离膛而出,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林重飞去。 “不好!” 就在男子开枪的时候,林重心中的危机感陡然提升到顶点,闪电般转身,抱住躲在身后的关雨欣三人,脚下用力一蹬,身体疾窜而出! “轰!” 林重脚下的水泥地面炸开,露出一个尺许大小的坑洞,坑洞正中心是一个深深的脚印,林重的身体借着这一蹬之势,比扑向猎物的豹子还快,瞬间就抱起关雨欣三人,窜到了小巷的角落! 然而,就在林重转身的时候,狙击枪的子弹已经穿过数百米的距离,射中他的肩头,在他的肩膀上钻出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牢牢镶嵌在他比精钢还硬的骨头上,甚至使他的骨头出现了裂缝! 林重身体一震,骤然绷紧又放松。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很快就把林重后背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但他却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松开双臂,放下关雨欣三人的身体,神情无比严肃:“关姨,小薇,小盈,你们三个马上离开这里,千万不要回头!” “林大哥,你没受伤吧?” “小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大哥,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三人同时开口,问出各自最想问的问题。 “我没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以后再告诉你们。”林重语气坚决,不容置疑,“关姨,小盈和小薇就交给你照顾了。” 关雨欣原本还想劝林重不要以身犯险,但劝说的话涌到喉咙,又被她吞了回去,因为林重决然的目光使她明白,此时此刻,一切劝说都无用。 (“好,我们这就离开,小重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关雨欣见识和心性都非普通女人可比,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拉起杨盈和关薇的小手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杨盈和关薇虽然担心林重的安全,有很多话想说,却听话地跟在关雨欣身后,走的时候频频回头,眼中的担忧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们都是聪慧异常的女孩子,知道危机并未消失,她们多在这里停留一刻,林大哥的危险就增加一分,真为林大哥的安全着想,就不应该留下来给林大哥添麻烦。 没有她们三个拖累,林大哥一个人反而更加安全。 目送关雨欣、杨盈、关薇三人离开,林重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瞳孔深处闪烁着冷酷的幽光。 “唰!” 林重身体一晃,骤然消失在原地。 “逃走了吗?” 躲在楼顶的男子对于没有一枪击毙林重,感到颇为失望。 他并没有马上起身,仍旧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狙击枪遥遥对准巷口,期待林重再次冒头,好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巷口一片沉寂,再也没有半点人影出现。 “可惜,那家伙的反应太快了,而且居然能事先察觉到危险,才导致我功亏一篑,没有做到一枪爆头。”男子不紧不慢地起身,他的胸膛已经被汗水湿透,在地面留下大片湿漉漉的痕迹,也不知在屋顶趴伏了多久,“不过他后背中了我一枪,即使不死也得半残,收尾的事就交给其他人吧,我可以撤了。” 这么想着,男子掏出一张黑色的手帕,将留在狙击枪上的指纹抹除,然后又擦掉周围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一切痕迹。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男子的动作有条不紊,谨慎仔细,没有错过任何一处细节,展现出异常缜密的心思以及过硬的军事素养,一看就是实战经验丰富。 男子并不打算带走狙击枪,这柄狙击枪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带在身边反而妨碍接下来的行动,并且容易引起警察的注意,还不如直接丢掉。 他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裤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从屋顶离开。 然而男子才刚走出两步,身体突然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什么?!” 男子墨镜后面的眼睛猛然睁大,脸上露出极度震惊之色。 在他身后七八米外,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站着一个身材匀称、眸光幽深的年轻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我为什么毫无察觉?” 男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瞳孔紧缩如针,即使头顶烈日炎炎,这一刻他也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身为顶尖暗杀高手的他,居然被人潜到身边却一无所知,那么岂不是说,对方若要取他性命也易如反掌? “你好像很吃惊?” 林重从阴影中走出,如同闲庭信步,不疾不徐的朝男子走去。 男子深吸一口气,稳住动摇的心神,墨镜后的眼睛急速转动,寻找逃跑的路线,却无奈的发现,唯一的逃生通道就在林重身后。 他若要离开此地,除了打倒林重之外,再无他法。 “你明明被我打中了一枪,为什么没事?” 男子缓缓后退,身体紧绷如临大敌,右手移到身侧,按住插在腰间的手枪。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我的骨头比较硬。”林重平静开口,脚下丝毫没有停顿,不断向男子走近,“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呵呵。”男子咧嘴一笑,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狰狞凶狠的眼睛,“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的回答是……无可奉告!” 最后一个字说完,男子闪电般抽出手枪,朝着林重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一连串子弹从枪口射出,分别瞄准林重的脑袋、胸膛、四肢,展现出男子出神入化的射击技艺。 然而林重早有防备,八卦龙形展开,身体如同鬼魅般移动,将所有的子弹尽数躲过。 直到一个弹匣的子弹打空,林重身上也没有留下半点伤痕。 看着不断逼近的林重,男子心跳越来越快,手心沁满汗水,一颗心直坠谷底。 他没有想到,一个看似十拿九稳的任务,最后居然会落得这样的结果,不但任务没有完成,反而连自己都陷入绝境。 没错,就是绝境。 虽然林重身上没有丝毫杀气,但男子不会天真的认为,林重会轻松放过自己。 “以为我会束手待毙?别做梦了!” 男子扔下手枪,从腰间抽出匕首,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双手持匕,一个箭步跨出,凶猛捅向林重的心脏! “嗤!” 一尺多长的匕首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眨眼间就刺到林重面前。 这个男子不但枪术厉害,格斗技巧竟也不俗,这一捅快如闪电,狠辣果断,比起部队里的精锐特种兵也不遑多让。 若是普通人,或许还会跟男子纠缠一番,过上几招,然而林重只是伸出两根指头,对着匕首随意一夹。 “嚓!” 男子拼尽全力刺出的匕首,被林重两根手指头轻松夹住,任凭他使劲全力,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明明只是两根手指,给男子的感觉却像是两座大山。 他咬牙切齿,双目圆瞪,又想要把匕首从林重指间抽出,然而匕首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豆大的汗珠,顺着男子脸颊滑落,强烈的无力感和绝望感,从他心底升起。 “嘣!” 林重双指发力一扭,将精钢打造的匕首扭成两段,然后抬起一脚,踹在男子的小腿上! “咔嚓!” 男子的小腿被林重踹断,但他倒也硬气,居然一声不吭,眼中闪过绝然之色,倒转半截匕首,抹向自己的脖子。 他知道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而且在林重手下绝无活命的可能,为了避免受到林重的折磨和拷问,宁愿选择自杀。 这个男子想法是对的,但他只料错了一点,那就是在林重面前,他的生死已经由不得自己。 (就在匕首触及他的脖子之前,林重伸手一抓,就将匕首夺了过去,五指收拢,将半截匕首握成一团钢铁疙瘩!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苏慕阳?唐凤奇?还是百鬼?”林重随手扔下变成一团废铁的匕首,冷冷看着面前的男子,“不要逼我动用手段,因为你绝对承受不住,想来你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让我活命吗?”男子脸颊抽搐了一下,冷笑问道。 “不会,我没有放过敌人的习惯,但我可以让你死得干脆利落,毫无痛苦。”林重神情淡淡,根本不屑说谎,“无论如何你今天都得死,区别是怎样死!” “既然你不愿放过我,我又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我死了,你也休想活!”男子后退几步,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这次对你的暗杀只是一个开始,只要你不死,暗杀就不会结束,不但你会死,你所有亲近之人一个也活不了,祈祷吧,恐惧吧,哀求吧,我在地狱等着你!” 说出如同诅咒一般的话语之后,男子毫不迟疑地纵身一跃,从楼顶跳下,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 然而,男子才笑了没几声,忽然间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笑声戛然而止。 一只钢铁般的手臂,如同云龙探爪般从楼顶伸出,抓住他的小腿,硬生生把他拖回顶层。 “没有我的同意,你想死也死不了!” 林重眼中闪烁着冷酷无情的光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子,突然抬脚,将男子的另一条腿踩断! “嘶……” 男子身体一颤,面孔瞬间变得煞白,脸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但他硬生生把惨叫憋在喉咙里,躺在地上,怨毒地盯着林重。 “根据你的行事风格,我大概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了,百鬼是吗?为剔骨和剥皮报仇?”林重无视男子蓦然睁大的眼睛,自顾自地说着,“我没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却主动送上门来,这样也好,省了我的功夫。” 说完,林重蹲下身体,用脚踩住男子的一条胳膊,五指紧握成拳,对着男子的手掌砸下! “砰!” 一声闷响,男子的整只手掌被林重砸成粉碎,就像被砸烂的西红柿,鲜血朝着四周溅射,其中还混杂着白色的骨骼。 “呃……” 男子双眼暴突,喉咙中发出“荷荷”的声音,再也忍耐不住那无法形容的剧痛,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双腿乱动,剩下的另一条胳膊也疯狂挥舞,想要摆脱林重的控制。 林重伸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明明只是一只手,沉重地却像一座山,把男子牢牢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还有一百种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林重抬起沾满鲜血的拳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地面,如同一朵朵红色的小花,“我不想折磨你,只要你告诉我想知道的事,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男子张大嘴巴,眼中终于露出恐惧和绝望之色,惨笑道:“好,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都告诉你,但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最后还是要死!”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林重在男子旁边盘膝坐下,“第一个问题,是不是百鬼派你来的?” “没错,你杀死了剥皮和剔骨,导致我们任务失败,于是首领派我来解决你。”一旦决定开口,男子的表现相当光棍,“我原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死在你手上也是我活该。” “第二个问题,你如何知道是我?” “哼,我们组织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要想找到你,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男子傲然道。 “如果百鬼真像你说得那么厉害,为什么你会落在我的手里呢?”林重随口一句反问,就使男子哑口无言,“告诉我实话,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我们侵入警方的数据库,找到了事发之日附近的监控录像,在录像中看到了你,虽然不确定你是不是杀死剥皮和剔骨的人,但只要你有嫌疑就够了,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这是首领的原话。” “第三个问题,你的同伙在哪里?” “怎么,你想去找他们?哈哈哈哈,既然你要自寻死路,那我就大发慈悲给你指条通向黄泉的路吧……” 问完所有的问题之后,林重干脆利落地拧断男人的脖子,让他毫无痛苦的死去。 林重并没有马上离开,坐在原地,低头陷入沉思,平静幽深的瞳孔中,慢慢亮起两团汹涌燃烧的火焰。 他“嗤拉”一声,撕开上衣,露出肌肉结实、强壮匀称的上半身,腹部的八块腹肌,就像刀削斧凿一般轮廓分明。 然而在林重呈完美倒三角形的背部,肩胛骨位置,有一个手指头大小的血洞,鲜血汨汨涌出,顺着脊背滑下,看起来煞是可怖。 林重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肌肉轻轻抖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内劲瞬间流遍全身,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探进背部的血洞之中,夹住镶嵌在骨头上的子弹,面无表情地将其拔出。 在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亲手取出子弹,这是相当于刮骨疗毒般的剧痛,然而林重神情如铁,眉头都没皱一下,唯有眼中的火焰更加旺盛。 取出子弹之后,林重后背的肌肉一阵收缩,立即停止了流血。 这并不代表伤口开始恢复,林重只是用内劲封住了伤口附近的血管而已,受到如此伤势,他的实力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原本的十成实力,大概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但这样已经够了。 林重又搜索了一下男子的尸体,找到一枚骨牌,还有一张面具。 那枚骨牌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表明这个男子是百鬼组织中的玄级成员,和剥皮剔骨处于同一等级,但这个男子的危险性,却远在剥皮剔骨之上。 (因为这个男子是一名百发百中的狙击手,只要给他足够的空间,提前布下陷阱,要杀死剥皮和剔骨轻而易举。 比如这次,林重毫无防备之下就中了招。 在骨牌背面,刻着“夜枭”两个小字,即是这个男子在百鬼组织中的代号。 据男子所述,百鬼是一个非常神秘的杀手组织,甚至连大部分成员都不知道彼此的真面目,如此一来,最大程度的保持了隐秘性。 林重收起骨牌和面具,拿出手机,给关雨欣打了个电话。 才刚打过去没多久,电话就接通了,对面传来关雨欣急切的声音:“小重?” “是我,关姨。”林重努力想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但他此刻心头杀意正炽,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金铁之音,“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们我没事,不过今天可能没办法一起吃饭了。” “没事就好,盈盈和薇薇都担心死你了,我……也很担心你。”关雨欣的声音温柔如水,安抚着林重充满杀意的内心,“今天不能一起吃饭也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现在回来吗?” “不,事情还未解决,我要晚点才能回家。”林重把玩着骨牌,“关姨,小盈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等我回来会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大概十几秒钟,关雨欣才柔声道:“我知道了,你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以身犯险,好吗?” “好,关姨,我挂电话了。” “不跟盈盈和薇薇她们说几句话吗?” “不用了,你帮我转告就好,关姨再见。” 林重挂断电话,想了想又拨通了苏妙的号码。 “喂,林重。”苏妙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林重直截了当地道:“苏妙,我要你帮我收拾一下残局。” “好,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苏妙根本没问理由,直接答应。 “你不用过来,派雷霆小队来即可,地点是庆州三中附近的一条小巷,具体位置你可以定位我的手机,不要全副武装,此地位于市区。”林重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又补充道,“另外给我准备一套黑色西装,黑色衬衫,黑色皮鞋,以及一把手枪。” “我现在就让他们出发,三十分钟内一定到。”苏妙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结束和林重的通话,马上就给雷霆小队的队长庄岩打电话,命令雷霆小队立即前往林重所在的地点。 三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面包车驶进小巷,在一幢居民楼前停下,车门打开,从中跳下八个体型强壮、气质彪悍的青年。 下车之后,这八个青年习惯性的扫视四周,留下四个人守在楼下,另外四个人迈步登楼,直上顶层。 到达楼顶之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阴影里闭目养神的林重,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林先生。” “东西带来了吗?”林重睁开眼睛。 这四个青年中有一个是林重的熟人,就是曾被他教训过一顿的朱泰。 “都带来了。”朱泰看都不看躺在不远处的尸体一眼,示意同伴将东西交给林重,“三小姐命令我们,一切听从林先生的吩咐。” 林重接过西装迅速穿上,又将手枪插在腰间,然后戴上墨镜,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为之一变,全身上下散发出凶厉冷酷的气息。 “把那具尸体处理一下,狙击枪也带走,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变装完成之后,林重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也发生了改变,跟被他杀死的男子一模一样,“做完这些,你们就可以收队了。” “是!”四名雷霆小队的成员齐声应道。 林重向四人微微颔首,大步离去。 “你们两个把尸体抬下去,顺便把其他人喊上来,你去把那柄狙击枪收好,另外准备一些水来清洗血迹……” 林重前脚刚走,雷霆小队便立即开始忙碌起来。 庆东区,某幢豪华别墅。 这幢别墅外表看起来与其他别墅毫无两样,但恐怕谁也想不到,这里会是百鬼在庆州的秘密据点。 作为一个杀手组织,将据点设在守卫森严的富人区,也算是胆大妄为了。 走进别墅,不管是铺在地上的厚厚地毯,还是高悬头顶的水晶吊灯,或是名贵楠木制成的家具,无不显示着主人的财大气粗。 但这些只是表象。 这幢别墅的真正秘密在地下。 在别墅正下方,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其奢华的陈设比起别墅里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空间被分割成三个不同的区域,分别是会议区、训练区、娱乐区。 此时,娱乐区里,十几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影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百鬼组织规矩森严,任何据点都禁止出现赌博、嫖娼等行为,因此这些百鬼成员在据点里除了喝酒看电视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娱乐活动了。 当然,这只是在据点里,至于出了据点,这些百鬼成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没人管。 “你们的任务完成情况如何?”一个体型强壮的男人微微仰头,露出胡子拉碴的下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我干掉的那个是普通人,半点实力都没有,被我一吓就屁滚尿流,我嫌他烦人,直接一刀宰了。”黑暗中,响起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你们这么快就完成任务,应该和我一样,都没碰到正主儿吧?” 众人沉默不语,显然被这个男人说中了。 “现在还有谁没回来?”又有一个尖锐的女声问道。 “只有夜枭一人,看来他中奖了,碰到了真正的目标。”有人嘿嘿低笑,“你们说,夜枭那家伙平时一直眼高于顶,会不会阴沟里翻船?” “能够杀死剥皮和剔骨的人,绝对不是易于之辈,你们也看过剥皮和剔骨的死状,啧啧……那叫一个惨,被人硬生生给打死。”一个阴测测的男人声音道,“不过夜枭是玩枪的高手,那个家伙近战再厉害,遇到夜枭,也只能悲剧收场。” “夜枭已经完成了九次任务,只差最后一次,就可晋升为地级,我倒希望他这次能失败,不然被他压过一头总觉得不爽。”沙哑的男声冷笑道,“各位,你们心里的想法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夜枭那家伙又没招惹过我们,成不成地级,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先前那个尖锐的女声语带嘲讽,“黑狼,我们都知道你跟夜枭关系不佳,发生过几次冲突,但那是你们之间的恩怨,别扯到我们身上。” “是吗?那就当我想多了吧。” 声音沙哑的男子发出两声低笑,眼中闪过阴沉之色,把玩着盛有红酒的玻璃杯,再也不说话了。 其他人根本没把这个男子的反应放在心上,自顾自地低声交谈,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似乎在闲聊,实际上是在交换情报。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婀娜的人影走进娱乐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从体型来看,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暗紫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戴着一张狐狸面具,面具后的两只眼睛闪烁着勾魂夺魄的光芒。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下半身则是一条黑色紧身皮裤,脚上穿着一双高跟鞋,两条修长的大腿匀称健美,身材前凸后翘,性感火辣,犹如一朵绽放的罂粟花,在黑暗中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 看到这个女人,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所有人同时起立,一改之前慵懒散漫的态度,向其行以注目礼,齐声恭敬道:“紫狐阁下。” “所有人都到了吗?”这个叫作紫狐的女人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任务完成情况如何?找到杀死剥皮和剔骨的凶手没有?” “大部分人都到了,只有夜枭还没到。”站在紫狐旁边的一个男人低声答道,说话时他的眼睛看向地面,明明身边就站着紫狐这个性感美女,却不敢看上一眼,似乎对方身上有某种让他恐惧不已的东西,“我们碰到的都是一些普通人,他们对剥皮和剔骨之事一无所知,因此我们猜测,夜枭碰到了真正的目标,所以才迟迟不来。”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多久?” “紫狐阁下,还有五分钟。”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人影回答。 “若夜枭五分钟之内还不到,说明他的任务失败了,甚至就连他自己,也可能步了剥皮和剔骨的后尘。”紫狐转身走出娱乐区,淡淡丢下一句话,“首领派我来庆州,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麻烦,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们继续进行剥皮和剔骨未完成的任务。” 说完最后一个字,紫狐的身影消失不见。 紫狐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对待众人的态度,都充满居高临下的味道,却无人敢对她表示不满。 因为敢那么做的人,都毫无例外,惨遭横死。 紫狐身上,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场,牢牢压制住这些无法无天、心狠手辣的杀手,在她离开之后,娱乐区里凝重的气氛才回归正常。 “走吧走吧,既然紫狐阁下发话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一个戴着老虎面具的高大男人迈步朝外走去。 其他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色,跟在高大男人身后,准备离开地下据点。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地下据点的出口时,走在最前面的高大男人突然停下脚步。 “夜枭,你居然回来了?”他诧异地问道。 听到这句话,众人齐刷刷朝前看去。 在众人前方,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瘦削男子迎面走来,哪怕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感受到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酷气息。 “我能回来很奇怪吗?”夜枭停下脚步,冷冷反问。 “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刚刚紫狐阁下还说你任务失败,我们都以为你被反过来干掉了。”高大男子对夜枭的这种语气早就习以为常,“既然你回来了,那么任务应该成功了吧?” “当然,我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凡是我想杀的人,没有一个逃得掉。”夜枭冰冷的声音中蕴含着强大自信,以及隐约的傲气,“紫狐阁下呢,我要当面向她汇报。” 听着夜枭充满自信的话语,人群中响起数声冷哼,特别是那个戴着狼头面具的黑狼,更是不屑的嘀咕道:“只是走了狗屎运而已,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紫狐阁下就在里面,但你认为自己有单独跟她见面的资格?”一个男人嘲笑道,“对了,以后应该叫你夜枭阁下了吧?毕竟完成这次任务,你就是能够与紫狐阁下平起平坐的高级成员了,大伙儿以后要对夜枭阁下恭敬一些!” 众人顿时发出哄堂大笑。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夜枭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寒,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说话的那个男人身材矮壮,脸上戴着相当滑稽的小丑面具,闻言嘿嘿冷笑:“没错,我就是看不起你,整天一副天老大你老二的模样,你以为自己是谁!崩了我?如果你敢这么做,我倒要赞你一声好汉!” 矮壮男人话音刚落,夜枭忽然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了一把手枪,快如闪电地抬起,枪口对准男人的脑袋,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砰!” 枪口火光一闪,一颗子弹脱膛而出,从矮壮男人前额钻入,又从后脑飞出,将他的后脑勺炸开一个大洞,白的红的一起流出。 矮壮男人至死也不敢相信夜枭真的敢开枪,身体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两只眼睛几乎瞪出眼眶,喉咙中发出“咯咯”怪响。 过了两秒钟,他眼中生机消逝,身体朝后一仰,轰然倒地,两只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名符其实的死不瞑目。 “……” 突然发生的变故,使所有人都震惊失语。 谁也没有想到,夜枭竟然一言不合就开枪杀人,而且还是在组织的据点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毫无征兆地射杀一个自己人。 这样的行为,已经不是胆大妄为可以形容得了的,而是丧心病狂! 据点里的气氛,在夜枭开枪的那一刻,陡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面面相觑,气氛诡异到极点。 “夜枭,你疯了吗?”黑狼突然发出一声爆喝,“居然敢在据点里杀死自己人,到底谁给你的勇气?” (短暂的震惊过后,其他人也回过神来,眼神变得冷酷而凶残,一瞬不瞬地盯着持枪而立的夜枭,每个人身上都爆发出强烈的杀意。 看他们那副凶狠的模样,似乎要将夜枭生吞活剥。 夜枭的行为,打破了百鬼的规矩,也使他们找到了发难的借口。 这些人都是作恶多端、满手血腥的人物,若非忌惮夜枭枪法厉害,早就一拥而上,把夜枭撕成碎片。 “谁让他无缘无故地挑衅我,自寻死路,也是活该。”夜枭并没有把手枪插回腰间,而是拿在手中,偏头看向黑狼,“怎么,你要替他出头?” “就因为对方挑衅了你一句,所以你就杀了他?我看你是胆大包天,得意忘形,根本不需要我来替他出头,因为你已经犯了众怒!”黑狼环顾四周,大声问道,“诸位,违背组织规定,悍然杀死一名同伴,该当何罪?” “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人群中,有七八个人离众而出,缓步向夜枭逼近,眼睛隐隐射出血腥残忍的红光,就像包围猎物的狼群。 夜枭面具后的双眼幽光一闪,垂在身侧的枪口微微抬起。 眼看战斗就要一触即发,蓦然间,人群后面突然响起紫狐冰冷的声音:“你们在闹什么?刚刚是谁开的枪?” “紫狐阁下,夜枭回来了,刚刚就是他开的枪,射杀了我们的一名成员。”黑狼抢先开口告状,“我们正准备擒下他,然后按照组织的规矩处置。”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通道,露出紫狐高挑性感的身影。 她迈着猫步走进人群,来到夜枭面前,一双明亮的眸子上下扫视,打量了夜枭几眼:“为什么杀人?” “紫狐阁下,因为那个人该死!”夜枭虽然桀骜不驯,但面对紫狐,也低下了骄傲的头颅,“我已完成任务,正准备当面向您汇报,但那个家伙竟敢出言侮辱我,若不杀他,我心难平!” 紫狐面具后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我看未必吧。” “紫狐阁下何出此言?”夜枭不动声色地问道。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夜枭。”紫狐朝后退了两步,声音变得无比冰寒,“不要再演戏了,你骗得过他们,骗不了我!” 听到紫狐的话,顿时全场哗然。 “什么?” “他不是夜枭?” “这衣服,这身材,这面具,还有这欠揍的语气……明明就跟夜枭一模一样啊,如果他不是夜枭又是谁?” “对啊,如果他不是夜枭的话,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据点?” 所有人交头接耳,看向夜枭的眼神变得非常诡异,怀疑、震惊、忌惮、憎恶、凶狠、冷酷……不一而足。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夜枭的眼神慢慢发生了变化,由冷酷无情变得平静幽深,说话的声音也发生改变,变成了低沉磁性的男中音:“你怎么看出来的?” 紫狐冷冷道:“因为你给我的感觉,比夜枭危险太多了,夜枭不过是一个玄级成员而已,我随手就能杀死,然而你就站在我面前,我却根本看不透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杀死剥皮和剔骨的人吧?” “夜枭”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长相普通,平平无奇,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镇定气度:“你猜的没错,我就是你们要对付的那个人,原本还想打探到你们总部的位置之后再动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只得换一种方式了。” 这个假冒“夜枭”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林重。 林重本想借助夜枭的身份打入百鬼组织内部,然后将其从内部攻破,却没想到紫狐的感知如此敏锐,心思如此细腻,计划还未开始就失败了。 他终究是人,不是神,只能尽人事知天命,无法掌控意料之外的变数。 不过,即使暴露了身份,林重依旧从容自若,脸上一片云淡风轻。 但在林重心底,杀意却越发炽烈,如同冰雪覆盖的火山,一旦爆发必定惊天动地。 此时此刻,林重周围的百鬼成员都眼冒红光,就像是黑暗中的厉鬼,散发出血腥而黑暗的气息,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他们怎么还不明白,自己被林重给耍了。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投。”那个脸上戴着老虎面具的高大男人愤怒低吼,“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让你惨叫三天三夜而死!” 黑狼也恨得咬牙切齿:“混蛋,在杀死你之后,我会把你的尸体切碎了喂狗!” 其他人也纷纷指着林重,发出恶毒的诅咒。 “都闭嘴!”紫狐不耐烦地冷斥道,“一群不长眼睛的蠢货,如果不是我识破了他的真面目,也许你们现在仍然被他耍得团团转,守好出口,不要让他给逃了!” “放心,我没有逃跑的打算。”林重扭动了一下脖子,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向紫狐勾了勾手指,“你们谁先上来送死?” “在动手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紫狐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其他人的蠢蠢欲动,“你为什么要杀死剥皮和剔骨?” “因为他们该死,又恰好撞到我手上,所以杀了。” “这么说,你认为自己是正义使者?”紫狐眼中流露出淡淡的讥讽,“我看你同样是满手血腥,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该死?难道你自己就不该死吗?” “不错,我确实杀了很多人,但被我杀死的人,都有其取死之道。”林重神情淡漠,“这个世道,恶人逍遥法外,好人不得好报,我秉持本心而行,但求问心无愧!” 林重语气淡淡,却有一种坚不可摧、百折不挠的意念蕴含在其中。 “好一个秉持本心而行,但求问心无愧,我倒有点欣赏你了,等下我会让他们尽量留你一命。”紫狐眼中闪过玩味之色,双臂抱胸退出人群,竟然没有跟林重动手的打算,“好了,我问题问完了,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哗啦啦!” 紫狐刚一退出,所有的百鬼成员便目露凶光,从腰间抽出手枪,对准林重的身体。 “不要开枪,让我来陪他玩玩!”戴着老虎面具的高大男人狞笑道,“这样一个折磨对手的好机会,怎么能白白浪费呢!” (说完之后,高大男人大摇大摆走到林重面前,双手在胸前一握,手指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与我公平战斗,死而无怨,如何?”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虽然被十几把手枪指着,林重脸上也丝毫没有露出惊慌之色,“你们一起上吧,也省了我的功夫。” “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狂妄,像你这样的家伙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高大男人的两只拳头当胸一撞,发出金铁碰撞的声音,强壮的胳膊上肌肉虬结,青筋如同蚯蚓一般扭动,体内蓦然腾起一股危险的气息,“别以为我跟剥皮和剔骨那两个废物一样,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好吧,既然你主动要求,那就如你所愿。”林重将手枪插回腰间,双腿微分,不丁不八站着,身上毫无气势,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请!” 高大男人深吸一口气,双拳一捶胸膛,口中发出猛兽般的低吼,身体陡然膨胀起来,硬生生拔高数寸,体型也粗壮了一圈,两只碗口大小的拳头更是变成了青黑色,呈现出如同钢铁般的色泽。 这个高大男人赫然是一个暗劲高手,并且境界还不低,至少接近了大成层次,也难怪敢提出与林重单打独斗。 “呼!” 高大男人眼中闪烁着凶光,一步就跨到林重面前,当胸一拳捣出! 这一拳势大力沉,劲风四溢,展现出不俗的力量。 林重站在原地不动,既不躲,也不闪,就像被吓呆了一样,任由高大男人的拳头打中自己! “砰!” 一声巨响,高大男人的拳头打在林重的胸膛上。 他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暗劲朝着拳头狂涌而入,又是一声低吼,巨大的力量爆发,要将林重一拳打飞! 下一刻,高大男子脸上的喜色凝固了。 “嘶!” 他突然张开嘴巴,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钻心的剧痛从拳头传来,那种感觉,根本不像是打中了人的血肉之躯,而是打中了一堵钢墙。 而他所有从拳头涌出的暗劲,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狂妄的不是我,而是你。”林重淡淡开口,左手五指慢慢握紧,“你哪里来的自信,敢跟我单挑?” 话音刚落,林重便是一拳打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华丽的技巧,唯有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蕴含在其中,拳头穿透空气,发出低沉可闻的猛虎咆哮! “吼!” 形意拳,虎形炮劲! 人群外,原本漫不经心的紫狐耳朵突然一动,眼中首次流露出震惊之色。 “不好!” 高大男子能练成暗劲,自然也是天资不俗、阅历丰富之辈,林重这一拳打出,他就感觉寒毛倒竖,头皮发炸,心脏疯狂跳动,感受到强烈至极的生死威胁! 绝对不能被打中,否则十死无生! 但是,林重出手的速度是何等之快,高大男子心中刚刚生出闪避的念头,林重的拳头就已经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嘭!” 高大男子就像被疯狂疾驰的汽车撞中了一样,身体横飞而出,连带着将几个百鬼成员砸翻,最后狠狠撞在墙壁上,呈大字型贴着墙壁滑落。 他的胸膛整个朝内塌陷,正中间有一个深深凹下去的拳印,五脏六腑都被林重一拳打成了肉酱,嘴巴、耳朵、鼻子、眼睛都在朝外冒血,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瞬间毙命。 “打人如挂画,好厉害的拳劲!” 人群之后,紫狐看到这一幕,素白的玉手不知不觉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面具后的表情无比凝重。 其他的百鬼成员也不是愚蠢之辈,见高大男子被林重一拳打死,而且死状还如此惨烈,顿时都明白单打独斗不是林重的对手,当下不约而同地抬起枪口,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大作,无数子弹蝗虫一般飞向林重。 林重脚下用力一蹬,八卦龙形展开,身体快如鬼魅,“唰”的一下就冲出子弹的覆盖范围,躲到一张沙发后面,从腰间抽出手枪,抬手就是两枪! 七八米外,两名百鬼成员仰面便倒,额头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弹孔,脑后炸开一团血花,被林重一枪爆头! “他躲在沙发后面,都瞄准了再射击!” 黑狼发出一声大吼,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冲锋枪,对着林重藏身的沙发疯狂扫射,将那张沙发打得千疮百孔。 这些百鬼成员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人物,每个人手下至少都有数条人命,心理素质极为强悍,哪怕林重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也丝毫没有慌乱。 在林重与这些百鬼成员交火的时候,紫狐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站在远处袖手旁观,没有帮助任何一方。 “砰!” 林重一脚将沙发踹飞,利用沙发吸引火力,而他自己则身体一晃,瞬息间掠过七八米的距离,冲入人群之中。 “都散开,不要被他近身!”又有一个戴着豹子面具的百鬼成员发出大吼。 但这个百鬼成员才刚吼完,林重就出现在他面前,五指弯曲如钩,快如闪电地朝前抓出,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发劲一捏! “咔嚓!” 这个百鬼成员的脖子被林重捏成粉碎,脑袋软绵绵地垂下,四肢不断抽搐,眼中光芒逐渐黯淡熄灭。 就在林重捏死这个百鬼成员的时候,旁边的另外两个百鬼成员反应极快,两把匕首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捅向林重腰间。 林重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拍,熊形横劲发动,“砰”的一声,将一个偷袭的百鬼成员拍飞,另一只手则使出鹰形钻劲,抓住另一个百鬼成员的手腕,夺过匕首,顺势捅进对方的心脏! 眨眼间,就有三个百鬼成员丧命在林重手下,简直是杀人如割草! 如此干脆利落高效率的杀人手段,让这些以杀人为乐的百鬼成员眼皮直跳,心底生出强烈的恐慌感。 “紫狐阁下,这个家伙很难对付,我们需要您的帮助!”一个百鬼成员一边朝林重开枪,一边向站在旁边的紫狐求助。 (他们明明还有十几个人,每个人俱都实力不俗,却被林重一人牢牢压制,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此人说话的时候,又有两个百鬼成员被林重辣手轰杀。 林重一拳一脚,一招一式,不但快如闪电,而且携带着沛然莫御的庞大力量,凡是被打中者立即毙命,没有任何例外。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倘若紫狐不出手,在场的所有百鬼成员,数分钟内就会被林重杀个一干二净。 看着林重纵横杀戮的身影,残存的百鬼成员眼中都流露出强烈的恐惧,缩手缩脚,胆战心惊,生怕被林重靠近。 凡是被林重靠近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林重神情如铁,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幽光,他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小,百鬼成员的攻击越来越疲软,再也不复先前的凶狠凌厉。 但林重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百鬼在庆州的这个据点连根拔起! 至于这些百鬼成员,全都死有余辜,根本不值得怜悯,死亡是他们的唯一下场。 “组织花费那么大的代价雇用和培养你们,然而一旦碰到强大的敌人,就马上原形毕露,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面对那名百鬼成员的求助,紫狐双臂环抱在胸前,站在原地一步未动,“既然如此,要你们何用?” 听到紫狐的话,残存的七八个百鬼成员斗志彻底瓦解,放弃对林重的围攻,转身朝地下据点的出口处逃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逃出据点,就被林重追上,一一轰杀! 一口气杀了十几个人,林重身上不可避免的沾到鲜血,配合他那一双幽光闪烁的眼眸,看起来异常狰狞恐怖,如同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紫狐冷眼旁观,看着林重把所有的百鬼成员轰杀殆尽,面具后的两只眼睛射出奇异的光芒,慢悠悠地开口道:“杀了这么多人,你心中的杀意应该化解得差不多了吧?怒气也应该消了吧?” “你就这样看着他们被我干掉?”林重眼中的幽光缓缓消失,潮水般的杀意收入体内,偏头看向紫狐,“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他们只是组织的外围成员而已,要多少有多少,如果他们的死能化解你的杀意,消耗你的体力,那么他们就算死光了也值得。”紫狐声音冰冷,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无情,“碍事的家伙都死了,咱们说说话再开打如何?” 林重眉头微扬:“你想说什么?” “我叫紫狐,百鬼的高级干部,十二地鬼之一。”紫狐迈步向林重走近,“你呢?叫什么?” 听到紫狐说出“十二地鬼”这个词,林重心中微动,脸上却不露声色:“林重。” “林重,你的性格冷酷决断,杀伐无情,很对我的胃口,实力也不错,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百鬼,成为我的同伴。”紫狐面具后的美眸熠熠生辉,“只要你答应加入百鬼,那么你跟百鬼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并且我可以保证让你成为高级干部,能够得到百鬼的资源支持,你意下如何?” “道不同,不相为谋。”林重淡淡道,“我对加入杀手组织没兴趣。” “谁告诉我们是杀手组织了?”紫狐停下脚步,此时她距离林重仅有三米,以林重灵敏的嗅觉,能嗅到紫狐身上冷幽的淡香,“剥皮剔骨?还是夜枭?他们只是一群外围成员而已,根本不知道百鬼的真实情况。” “哦?”林重挑了挑眉,“百鬼的真实情况又是怎样的?” “只要你加入我们,自然会知道,为了表明诚意,我可以让你看到我的真面目。”紫狐抬起一只手,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美艳动人的俏脸,然而这张脸上的表情却冷若冰霜,“你现在看到了我的脸,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加入我们,要么被我杀死,自己决定吧。” “我不会加入百鬼,也不想被你杀死。”林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现在也有一个提议,不知你想不想听?” 紫狐眼神骤冷,重新戴上面具,声音毫无波动:“什么提议?” “我对充当正义使者没兴趣,若你承诺百鬼从此以后不再出现在庆州,也不找我的麻烦,我就让你安然离开,不然的话……” “不然你要怎么样?” “不然我就杀了你。” 随着这句话落下,林重身上陡然爆发出深沉的杀意。 “哼,还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这种行为与我们又有何区别?”紫狐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当然有区别,我做事有底线,知道自己为何杀人,杀得是什么人。”林重神情冷漠,“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做事毫无底线和原则,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可以毫无顾忌的滥杀无辜,像你们这样的家伙,有多少我杀多少!” “我就是我,别把我跟那些家伙混为一谈,他们的所作所为与我无关。”紫狐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寒光,“既然你口口声声喊打喊杀,也罢,就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说完之后,紫狐右手伸至腰间,徐徐从腰带中抽出一柄软剑。 这柄软剑长约两尺半,薄如蝉翼,没有剑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环。剑身通体漆黑,显然进行过哑光处理,唯有两边剑锋露出些许银白,一看就是暗杀的利器。 紫狐食指和中指穿进圆环,随手一抖,软剑便绷得笔直,又挽了个剑花,“嗤嗤”破空声中,锋锐之意毕露。 林重瞳孔微缩,没想到紫狐的武器居然是软剑,要知道软剑难学更难精,战斗中一个控制不好,非但不能杀死敌人,反而会伤到自己。 紫狐既然敢以软剑对敌,说明她对自己的剑术极为自信。 软剑在手,紫狐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绽放出慑人的精芒,抬起手臂,剑尖直指林重:“我不想占你便宜,你的武器呢?” 林重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身上衣衫无风而动:“我的武器就是这对拳头,出手吧,不用手下留情。” (“一旦战斗开始,就算我想手下留情,也做不到。”紫狐两指并拢,从剑身抚过,“我对你感觉不错,希望不要被我杀死!” 话音刚落,没有任何征兆,紫狐抬手便是一剑,朝林重的咽喉直刺而出! “嗤!” 漆黑的剑身骤然化作模糊不清的暗影,如毒蛇吐信,眨眼间就刺到林重面前! 快! 超出想象的快! 剑出声随,人随剑至! 紫狐与林重之间的距离是三米,不算远,也不算近,然而这一剑刺出,三米的距离似乎根本不存在,如同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当然,这只是由于紫狐出剑太快产生的错觉。 “嗯?有点意思!” 林重发出一声惊咦,在紫狐一剑刺出的时候,平静幽深的眼眸中,蓦然亮起两团精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出数寸。 这一剑的速度和威力,哪怕是身经百战、见惯高手的林重,也觉得眼前一亮。 剑尖还未触及林重的身体,凌厉的剑气已经扑面而来,使林重的喉咙微微感到刺痛,于是他便知道这一剑绝对不能硬扛,否则下场难料。 如果换成其他人,面对紫狐这阴、狠、快、险的一剑,即使不受伤,也会手忙脚乱,被紫狐抢占先机。 但可惜的是,紫狐的对手是林重。 在部队里的时候,林重经常跟姜蓝切磋,姜蓝本身就是使剑的高手,剑法比起紫狐来只强不弱,因而林重此时应付起紫狐的攻击来完全是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林重的双脚站在原地不动,身体就像安了弹簧一样,突然后仰45度。 “唰!” 软剑在距离林重咽喉两寸处停下,剑尖不断颤动,明明再往前数寸就可将林重一剑穿喉,然而剑势已经用尽,别说往前数寸,哪怕是往前一厘米也做不到。 “什么?” 紫狐如同死水般的内心陡然生出波澜,眼中闪过一抹惊愕之色,林重大胆的闪避方式,超出了她的预料。 林重这样做,不但需要精准的预判,更需要惊人的勇气,因为倘若预判失败,就会被一剑刺破喉咙,神仙也难救。 紫狐虽惊不乱,手腕一抖,朝前跨出一步,拉近和林重的距离,绷得笔直的软剑刹那间由百炼钢变成绕指柔,剑尖翘起,刺向林重的眼睛! 一寸长,一寸强,紫狐手握利剑,面对赤手空拳的林重,天然就占据极大的优势。 她的计划稳扎稳打,不求速胜,但求稳赢,不断放大这个优势,将优势转变为胜势,像滚雪球那样,最后把林重压垮。 不得不说,紫狐的算计不可谓不精明,想法不可谓不正确,但林重又岂能如她所愿。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林重的风格,就在紫狐变招之时,他同样悍然出手! “铮!” 林重脑袋一侧,躲开紫狐的软剑攻击,左手五指弯曲成爪,内劲涌入手掌,指甲根根弹出,就像五柄锋利的锉刀,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朝前一抓而出! “嗤!” 在抓出的过程当中,掌心肌肉紧绷如铁,手背青筋凸起,整只手掌都变成青黑色,瞬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鹰爪,划破空气,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形意拳,鹰形钻劲! 林重这一抓大概只使出了七成力量,即使如此,倘若紫狐被抓中,也绝对讨不了好去,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开膛破肚。 紫狐口中发出一声冷哼,两条修长的玉腿交替移动,瞬间后退两米,朝前刺出的软剑倒卷而回,仿佛具有灵性一般,缠向林重的胳膊,要将林重的整只手臂切下来! 林重神情不动,任由软剑缠住自己的胳膊,暗劲朝着手臂狂涌而入,整只手臂变得比钢铁更坚硬,手掌更是膨大数分,一把抓住紫狐的软剑! “想夺走我的剑?做梦!” 紫狐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同样将暗劲注入软剑,然后用力往后一扯! 按照紫狐以往的经验,随着她这一扯,缠住林重手臂的软剑收缩切割,绝对会将林重的手臂切下来! “嗤啦啦!” 伴随着一连串刺耳的钢铁摩擦声,锋利至极的软剑就像一条黑蛇,缠住林重的胳膊不断扭曲收缩,林重那只胳膊上的衣袖被剑锋搅成粉碎,硬逾钢铁的肌肤上,更留下道道血痕。 但林重的手臂,终究是没被切下来。 不但没有被切下来,甚至连手臂上的肌肉组织都没被割破。 这柄软剑确实够轻够薄,极为锋利,是暗杀的利器,但也正因太轻太薄,导致重量不足,肯定无法切开钢铁。 林重的手臂在内劲作用下,比普通钢铁更坚硬,简直如同百炼精钢一般,区区一柄软剑又怎么可能切得动! “这……!” 紫狐面具后的眼睛猛然睁大,流露出罕见的震惊之色,下意识变招,想将软剑从林重手中抽出! 然而,一向如臂使指的软剑,此刻却丝毫不听使唤,就像被鹰爪按住七寸的毒蛇,丧失了一切反抗的能力,动弹不得。 “你输了。” 林重淡淡说出三个字,无喜无怒,只是在宣布一个简单的事实,抓住软剑的左手五指收拢,随意一扯! 紫狐感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庞大力量从林重手掌上传来,身不由己地被林重拉动,最后不得不选择撒手,任凭软剑被林重夺走,手掌鲜血淋漓。 夺过软剑之后,林重双手扣住剑环,发劲一抖,“铮嗡”一声,整柄软剑骤然绷直,朝紫狐的脖子斩去! “唰!” 这一斩,比紫狐出手的速度只快不慢,紫狐站在原地,不闪不避,面具后的两只美眸闭上,静等死亡降临。 但她等了十几秒钟,预想中的死亡迟迟不至,脖子上虽然隐隐有些寒意,却一点疼痛感也没有,不由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所见,是林重面无表情的脸。 软剑就横在她颈侧,距离她娇嫩的脖颈仅有半寸,剑锋所及,一缕紫色的秀发正缓缓飘落。 “为什么不杀我?”紫狐冷冷问道。 “难道你想死?” “如果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哪怕生死都在林重的掌控之中,紫狐说话的语气仍然一如既往,“既然你不杀我,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很聪明,没有反抗,也没有转身逃跑,否则我这一剑绝对不会停止。”林重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声音不疾不徐,“我确实不想杀你,并且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但在此之前,我要确认你对我没有任何威胁,先把面具摘了。” 紫狐的目光微微闪烁,沉默不语,依言摘下狐狸面具。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神情冰冷依旧,纵使脖子上架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也丝毫没有惊慌失措。 “把衣服也脱了!” 林重眼睛在紫狐身上一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紫狐身体一颤,垂在身体两侧的玉手猛然握紧,眼中射出冷光:“如果你想侮辱我的话,还不如干脆杀了我!” “放心,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林重嘴角露出一抹淡笑,“你身上这套衣服猫腻太多,为了方便咱们谈话,还是脱下来比较好。” 听到林重的话,紫狐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暗自咬了咬银牙,高耸的酥胸不断起伏:“不可能,我身上就只这一套衣服,里面什么都没穿!” “是吗?看来你还没有死心。”林重嘴角的笑容消失,表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淡漠,“我让你脱掉衣服,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在命令你!” 说完之后,林重持剑的手微微用力,锐利的剑锋便在紫狐的脖子上切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几颗血珠渗出。 “有本事,你自己来脱!” 紫狐却一点儿也不害怕林重的威胁,反而扬起脖子,挑衅地看着林重。 “也罢,我就让你彻底死心。” 林重手腕一晃,挽了个剑花,通体漆黑的软剑带起一抹幽光,对着紫狐的身体“唰唰唰”就是几剑。 “哗啦啦!” 几声清晰可闻的轻响,从紫狐的袖口以及肩膀位置,陡然射出一蓬幽蓝色的钢针,其中还夹杂着数块锋利的刀片,朝着林重的身体疾射而来。 林重对此早有预料,手中的软剑随手一挥,将那些钢针和刀片之尽数震飞。 “可惜……” 紫狐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突然觉得身上一凉,紧身衣从中间整齐裂开,分成两半向地面滑落,露出白玉般完美无瑕的娇躯。 修长的脖颈,白嫩的肌肤,饱满的酥胸,纤细的腰肢……构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果然如她所言,里面真的什么都没穿! 紫狐下意识地把双手抱在胸前,挡住乍泄的春光,苍白的俏脸升起两团红晕,又羞又怒地瞪向林重:“现在你满意了吧?” 林重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该看的和不该看的,他都看到了,哪怕他此刻心如止水,也依然感到血流加速,呼吸变粗。 林重收起软剑,脱下外套扔给紫狐:“穿上。” 紫狐气哼哼的接过外套,挡住曼妙的娇躯,然后狠狠剜了林重一眼,眉宇之间蕴含着一股怒气,轻嗔薄怒,先前的冷漠气质荡然无存。 林重看也不看紫狐一眼,弯腰拿起掉在地上的紧身衣。 这件紧身衣触手冰冷光滑,摸起来非常柔软,却又有金属的质感,防护力很强,竟然不知是用何种材质织成。 在紧身衣的袖口、肩膀、以及腰间都设有隐秘的机关,一旦触发就能射出钢针和刀片。 而在紧身衣的内侧,更是贴满了薄如蝉翼的飞刀,每一柄飞刀都只有两寸长短,寒光闪闪,锋利绝伦,与他手中的软剑似乎是同一材质,然而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特性。 林重拿着紧身衣在紫狐眼前晃了晃:“你还有什么话说?” “切。”紫狐撇了撇嘴,偏过头,“算你棋高一着,我无话可说。” “接下来咱们可以正式谈谈了。”林重将紧身衣扔到一边,迈步向地下据点的出口走去,“这里不是谈话之处,我们换个地方。” 紫狐看着林重毫无防备的背影,眼神闪烁,不紧不慢地跟在林重身后,慢慢拉近和林重的距离,突然抬起一条腿,一记侧踢,闪电般踢向林重的腰间! “唰!” 在这一脚踢出的过程当中,紫狐穿在脚上的高跟鞋顶端悄无声息地弹出一截雪亮的刀锋,匀称修长、健美结实的玉腿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说不出的阴险狠毒,如同扎向猎物的蝎子尾巴! 而那截刀锋,便是蝎子尾巴上的倒钩! 眼看紫狐的攻击即将落在林重身上,林重垂在身侧的左手蓦然抬起,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间不容发之际,一把抓住紫狐纤细的脚腕。 “嘶!” 紫狐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林重的五根手指如同钢铁般坚硬,抓得她脚腕生疼,不由脸色微变。 但她处心积虑,降低林重的戒心,为的就是从林重手下逃脱,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当即娇躯一扭,任凭脚腕被林重抓着,另一条腿像鞭子般弹起,踢向林重的脑袋! “够了!” 林重发出一声低喝,抓住紫狐脚腕的手掌骤然握紧,手臂一振,巨大的力量爆发,把紫狐甩飞了出去! 然而,紫狐的身体简直灵活得不可思议,虽然被林重甩飞,身在半空却能自如地调整姿势,借着林重的力量,像狸猫一样在墙壁上一蹬,窜向据点出口,速度奇快! “你逃得了吗?” 林重神情如铁,身体一晃,八卦龙形发动,瞬间追至紫狐身后,一记鞭腿踹出! “砰!” 紫狐的纤腰被林重一腿踹中,当真是痛彻心肺,口中不由发出一声痛哼,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娇躯横飞而出,狠狠撞在墙壁上。 还没等她从墙壁滑下,林重已经疾如雷霆地掠至她身前,五指齐张,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脖子,将她顶在墙壁上,高高举起! “咳咳咳咳……” 紫狐剧烈咳嗽起来,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滑下,美眸半闭,有气无力地喘息着。 在刚刚的打斗中,她身上的外套被震开,露出胸前的大片雪白,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甚至连顶端的嫣红都隐约可见,美妙的风景尽数展露在林重眼前。 (林重的眼神毫无波动,对眼前的美景视而不见,身上的杀意如同狂澜般涌起,又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五根手指,牢牢抓住紫狐纤细的脖颈,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五道鲜明的指印。 “杀?还是不杀?” 林重眼神变幻,罕见地犹豫不决。 换作以往,他肯定会毫不迟疑地捏死紫狐,因为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但此刻看着紫狐脸上那平静的表情,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紫狐仿佛认命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任由林重抓着自己,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艰难呼吸着,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要死了吗?” 紫狐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无数场景掠过,从小时候被师傅收入门下,再到长大后四处杀人,所有的记忆都是孤独灰暗,没有任何鲜明的色彩。 “就这样死了也挺好,至少不用再杀人了……” 她淡淡想着,慢慢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抓着她脖子的手掌突然一松,被高举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落地时双腿发软,用尽全身力气才站稳身体。 紫狐用手扶住墙壁,咳出几口鲜血,抬头看向林重:“为什么不杀我?”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问林重这个问题。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林重转身走出据点,“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整理好衣服就出来吧,不要再有任何妄动,这是我最后的提醒!” 看着林重离开的背影,紫狐死寂的内心陡然生出一丝波澜,久久不息。 她慢慢咬住下唇,抬起袖子擦掉嘴角的鲜血,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跟在林重后面走出据点。 据点外面就是那幢豪华别墅的客厅,林重端坐在一张沙发上,见紫狐出来,神情平静地朝旁边指了指:“坐。” 紫狐一言不发,在林重指定的那张沙发坐下。 “给我说说百鬼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林重双手交叠,置于小腹位置,身上散发出安宁平和的气息,与他在据点里的残忍冷酷判若两人。 他原以为紫狐会跟其他人那样,宁死也不会出卖百鬼的秘密,却不想紫狐只是略一沉吟,就淡淡开口:“百鬼是一个隐世门派,真实名称叫百鬼门,而不是你想象中的杀手组织,当然,你要那么认为也没错,因为杀手组织本身就是百鬼门产业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说,剥皮剔骨他们所在的杀手组织属于百鬼门,但那个杀手组织,并不能代表百鬼门的全部?” “嗯。” 紫狐点了点头。 “那么你呢?属于杀手组织,还是百鬼门?” 紫狐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林重有问必答:“我属于百鬼门,在十二地鬼之中排名第五。” “地鬼?”林重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他隐约觉得,一个宏大而隐秘的世界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能跟我详细说说百鬼门吗?” 紫狐闭上眼睛想了想,道:“百鬼门中,按照身份高低,分为鬼王、天鬼、地鬼、玄鬼和黄鬼,其中鬼王只有一人,掌控整个百鬼门;天鬼有三人,地位仅次于鬼王,相当于其他门派的长老;天鬼之下就是地鬼,共有十二人,属于百鬼门的内门子弟;玄鬼有五十六人,属于百鬼门的外门子弟,至于黄鬼,则只是刚刚入门,地位最低。” “如果我所料不错,你的武功境界,应该接近暗劲大成了吧?”林重的眼睛闪闪发光,“这种实力,竟然只能算是内门子弟,那么在你之上的天鬼和鬼王,岂不是化劲和丹劲高手?” “嗯,就是这样。”紫狐挑了挑眉,脸上冰冷的表情突然解冻,似笑非笑道,“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吓到了?” 林重神情不动,继续问道:“你说百鬼门是隐世门派,那么隐世门派和隐世家族之间有关联吗?” “当然有关联,如果没关联才奇怪吧?隐世家族和隐世门派是互相依存的关系,隐世家族需要隐世门派的武力保护,而隐世门派则需要隐世家族的财力支持,两者各取所需。”紫狐淡淡道,“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常识,你居然不知道?” “是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林重没有理会紫狐的反问,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个问题,百鬼门会不会继续找我的麻烦?” “如果我说会,你是不是就要干掉我?”紫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玉腿交叠,翘起二郎腿,斜眼看着林重,眼中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但肯定没有紧张。 “我既然答应放过你,就绝对不会食言,你不用试探我。”林重平静道。 “那么,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吧。”紫狐身体前倾,美目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胸前的白腻再次呈现在林重眼前,轻轻颤动,极为诱人,但她却宛若未觉,“我替你解决掉百鬼门的麻烦,而你要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如果我有麻烦需要你帮忙,你绝对不能拒绝。” “我饶了你一命,这个人情还不够?” “两码事,不要混为一谈,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坐在这里,你随时可以过来杀我。”紫狐仰起头,林重留在她脖颈上的指印仍未褪去,看起来颇为可怖,“或者你加入百鬼门,成为和我一样的地鬼,自然不会有任何麻烦了。” “我对加入百鬼门没兴趣,不过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林重沉吟道,“我为什么觉得,你一直对我另眼相看,还是说这只是我的错觉?” “不是错觉,因为我确实对你另眼相看,你的行事风格很适合百鬼门,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却又恪守底线,最重要的是实力够强,一旦加入百鬼门,必定能成为我的得力搭档。”紫狐撇了撇嘴,冷哼道,“林重,你还是第一个被我如此重视的人,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对于你的好意,恕我敬谢不敏。”林重从沙发上站起,“既然交易达成,那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之后,林重向紫狐颔首示意,转身就走,大步离开别墅,毫不拖泥带水。 “后会有期?咱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紫狐看着林重远去的身影,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一辆银黑色的卡宴,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 林重坐在车内,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看向前方,眸光幽深,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紫狐所言,究竟有几分可信度呢?” 林重仔细回忆着与紫狐交谈的每一处细节,心中疑惑甚深。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但林重可以肯定,自己与紫狐之间只有恨,没有爱,那么紫狐为何要答应帮他解决百鬼门的麻烦? 或者说,那只是她的敷衍之词? “算了,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再胡思乱想也无用。”林重晃了晃头,似乎要将所有的杂念甩出脑海,“百鬼门居然有三个化劲高手,一个丹劲高手……看来我得努力修炼了,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将来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够从容应对!” 林重心底再次生出紧迫感。 其实,林重严重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他虽然只有暗劲巅峰的修为,但倘若真的放手一搏,哪怕是面对化劲高手,也未尝没有胜算。 毕竟,实力的强弱,并不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关键性因素。 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除了武功境界之外,还包括实战经验、战斗智慧、应变能力以及心性意志。 比如紫狐也有暗劲大成的修为,却被林重三招两式轻易击败,是紫狐实力太弱吗?不,只是因为林重的实战能力太强,交手的瞬间就找到了击败紫狐的最佳方式,使紫狐根本来不及发挥出全部实力就落败。 其他百鬼成员同样如此,他们每一个放到外面,都算得上独当一面的高手,比起普通武馆的馆主只强不弱,但在林重手下,却连一招都接不住,被杀鸡屠狗般歼灭。 林重仿佛是为战斗而生,若非如此,也不能从百万军队中脱颖而出,成为背负“破军”之名的超级兵王。 二十多分钟后。 林重驾驶卡宴,在一个高档小区的入口处停下。 他拿起手机,拨通关雨欣的号码:“关姨,事情都解决了,你们在家吗?” “小重,真是太好了,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关雨欣长舒一口气,这半天的时间里,她跟另外两个少女始终提心吊胆,担心林重的安全,茶不思饭不想,连午饭都没吃,“我和薇薇、盈盈都在家,你在哪呢?” “我就在你们家的小区门口,既然你们在家,那我就过来了。” “好,快过来吧。”关雨欣连连催促,“我们下去接你。” 林重挂断电话,驱车进入小区,远远就看到关雨欣带着关薇和杨盈这两个小美人,站在居民楼下翘首等待。 三人也看到了林重的卡宴,顿时脸上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关薇更是使劲挥手,生怕林重看不见。 林重把车停在路边,提着一个黑色的小袋子下车,才走了没几步,关薇和杨盈已经飞奔过来,同时扑进他的怀里。 “林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关薇轻声说着,声音清脆,充满欢喜,“我们真的好担心你……” 杨盈没有说话,但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紧紧抿住的小嘴,却深刻表明了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这时关雨欣也走了过来,她要比两名少女含蓄得多,接过林重手中的小袋子,柔声问道:“小重,有没有受伤?” 林重轻抚两名少女的秀发,嗅着她们身上熟悉的幽香,感受着她们柔软温暖的躯体,残存在心头的杀意如冰雪消融,内心一片安宁。 听到关雨欣的问话,他微微一笑:“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大碍。” “林大哥,你受伤了?”两名少女倏地抬起头,异口同声地问道,“伤在哪里?痛不痛?” 关雨欣心细如发,从林重身上嗅到淡淡的血腥味,不由脸色一变:“小重,要不然我们先陪你去医院?” “不用了,等会儿关姨你来帮我处理一下就好。”林重摇头道,“我们先上楼吧,在这里说话不方便。” 杨盈和关薇一左一右,挽着林重的胳膊走进居民楼。 关雨欣落在后面,跟着林重走了几步,突然怔怔盯着林重的后背,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眼眶一下子红了。 林重身上穿的是黑色衬衫,后背湿漉漉的一大片,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不是汗水,而是鲜血。 关雨欣樱唇颤动,几次想要开口说话,但那些话涌到喉头,在舌尖转了几圈,又被她吞了回去。 四人回到家里,关雨欣将黑色小袋往桌子上一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林重道:“小重,去沙发上坐下,把衣服脱了!” “雨欣同志,你干嘛这么严肃呀,怪吓人的。”林重还没来得及说话,关薇已经抢先开口,“还有你干嘛让林大哥脱衣服?” “你这个小笨蛋,难道还没察觉到吗,你林大哥受了很严重的伤,盈盈都发现了。”关雨欣忍不住赏了关薇一个爆栗,“快站到一边去,别碍事!” 关薇抱住脑袋,委屈地嘟起小嘴,看了站在旁边的杨盈一眼。 杨盈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重的后背,雪白的贝齿咬住下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关薇的眼睛也向林重后背看去,仔细看了几秒钟后,终于看清了林重背上的血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小脸发白。 “林……林大哥……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关薇明亮的大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语带哽咽地道。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对于三人激烈的反应,林重颇有点哭笑不得,“这种伤根本算不得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流了这么多血,还说算不得什么。”关雨欣硬生生把林重按坐在沙发上,蹲下身体,帮林重解开衬衫的扣子,一边解一边数落道,“就算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得为盈盈和薇薇着想一下啊!” 晶莹的泪珠从杨盈眼眶里滚落,她看着林重鲜血淋漓的后背,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眼泪:“阿姨,我来帮你。” (“好,盈盈你去厨房打一盆清水过来,要温水,不要冷水。”关雨欣头也不抬地道,“顺便再去浴室拿一条干净的毛巾,就是白色的那条。” “我这就去。” 杨盈深深看了林重一眼,小跑着离开客厅。 关薇站在关雨欣身后,白嫩的小手捏着衣角,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眼睛始终注视在林重身上,突然停下脚步,急切地问道:“妈妈,我呢?我该做什么?” 在发现林重受伤之后,关薇也没心思跟关雨欣冷战了,对关雨欣的称呼由“雨欣同志”变回了“妈妈”。 “你去我的卧室把医药箱拿出来,就在床头柜下面。”关雨欣没有注意到关薇称呼的变化,她现在的心情非常沉重,满满都是对林重的担忧,“检查一下医药箱里的东西是否齐全,不齐全的话还要去药店买。” “嗯嗯,我知道了。” 关薇用力点点头,“咚咚咚咚”地跑进卧室。 “关姨,你不要这么紧张,我真的只是受了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林重平静道,“衣服还是让我自己来脱吧。” 说完林重抬起双手,准备解开胸前的衣扣。 “乖乖坐着,不要乱动。”关雨欣抓住林重的手,用力按下,抬头直视林重的眼睛,板着脸道,“是不是小伤,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如果只是小伤,会流这么多血?你若是真的不想让我们担心,以后就别再受伤了!” 林重无话可说。 关雨欣教训了林重几句之后,又重新低下头,轻轻替林重解开衣扣,动作仔细而温柔:“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的伤……但小重……以后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好吗?你每次受伤薇薇和盈盈都会闷闷不乐很久,我也很担心……” “知道了,关姨。” 林重心头一片温暖,从关雨欣貌似埋怨的话语中,他感受到了浓浓的关怀之意。 他把双手平放在大腿上,脊背挺直,身体一动不动,任由关雨欣施为。 关雨欣很快就解开了林重胸前的衣扣,露出肌肉结实、块垒分明的胸膛,即便此刻情况特殊,她仍然忍不住面红心跳。 “小重,我要帮你脱衣服了,痛的话就告诉我。” 关雨欣站在林重面前,开始帮林重脱衣,坚挺饱满的酥胸不断在林重眼前晃动,好几次差点碰到了林重的鼻子,但她自己却恍若未觉。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林重鼻端被关雨欣身上的幽香充满,馥郁而芬芳,却又不显得刺鼻,是一种非常好闻的味道。 更要命的是,在帮林重脱衣服的时候,关雨欣偶尔会弯腰,随着她每一次弯腰,胸前两团雪白的坚挺就会暴露在林重眼底,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林重的心脏猛跳了几下,体内血液的流动骤然加快,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以强大的意志力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后移。 “小重,别动。” 林重向后移动的行为,非但没有拉开和关雨欣的距离,反而使关雨欣跟他贴得更近。 其实关雨欣也感觉到了胸前的异样,从林重鼻孔中喷出的热气不断打在她的胸脯上,使她心底麻酥酥的,脸蛋发热,手脚发软。 关雨欣强忍娇羞,排除脑海中的杂念,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重背部。 林重后背的衬衫已经跟鲜血彻底粘在了一起,关雨欣的动作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弄疼了林重。 就在这时,杨盈和关薇也回到了客厅,分别把清水、毛巾和医药箱放在茶几上,然后站在一边,屏息静气地看着。 关雨欣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费了好大的劲,额头渗出细密的香汗,才终于把林重身上的衬衫脱下。 一个恐怖的枪伤,呈现在三人眼前。 她们虽然都对林重后背的伤势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真正看到那吓人的伤口时,仍然情不自禁地用手捂住嘴,眼眶不约而同的红了。 林重后背的伤口,是被狙击枪射出的专用子弹所伤。 换作普通人,被狙击枪子弹打中,不管是打中哪个部位,都会炸出一个血洞,绝无幸免的可能。 得亏林重龙虎劲大成,肌肉如铁,骨骼如钢,并且气血充盈,意志过人,才能在挨了一枪之后仍旧活蹦乱跳。 那颗狙击枪子弹,发挥出了它应有的威力,在林重后背射出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透过血洞,甚至能看到林重的肩胛骨,鲜血不断从中冒出。 血洞周围的肌肉组织红中透紫,高高肿起,看起来异常骇人,或许林重自己不觉得如何,但关雨欣、关薇和杨盈三人都被吓到了。 关雨欣还好,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并没有就此乱了分寸,然而关薇和杨盈却不像关雨欣那么坚强,怔怔盯着林重后背的伤口,眼中瞬间就积满泪水,哭了个梨花带雨。 “林大哥,这……这哪是小伤啊……”关薇一边抹泪一边哽咽,“明明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杨盈死死咬住樱唇,用力搂住林重的一只胳膊,生怕林重飞走了一般,不断用手抹泪,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顺着白嫩的脸颊滑下,“啪嗒啪嗒”滴落在林重手背上。 “你们别哭了。”关雨欣偏开头,拭去眼中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坚定起来,“小重,我们去医院吧!” “关姨,你应该相信我的判断,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种伤势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林重正色道。 “但我不懂如何处理这种伤口……” “没关系,关姨,我告诉你怎么做。”林重微微一笑,替杨盈和关薇擦掉眼泪,“先用清水洗干净伤口,再用酒精给伤口消毒,我带来的那个黑色小袋子里有生肌膏……” 关雨欣、杨盈、关薇都全神贯注地听着。 等到林重讲完,关雨欣立即拿起毛巾浸入清水里,然后捞出拧干,跪坐在沙发上,对杨盈和关薇道:“薇薇,盈盈,你们来帮我一下……” (二十多分钟后。 在杨盈和关薇的帮助下,关雨欣终于处理好了林重后背的伤势,她累出了一身香汗,不过眼睛中却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芒。 “小重,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关雨欣期待地问道。 “感觉不错,关姨辛苦你了。” 林重的胸膛和后背缠了好几圈绷带,伤口位置传来钻心的剧痛,但那种疼痛对林重而言,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从沙发上站起,想要活动一下身体。 但林重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杨盈和关薇已经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 关薇严肃地问道:“林大哥,你要做什么?” “活动身体啊。”林重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伤口不是已经处理好了么?” “不行。”杨盈开口说话了,一向文静温柔的她,此刻说话的语气斩钉截铁,“林大哥,在伤势彻底痊愈之前,你不准乱动!” 关薇大点其头,对杨盈的话表示赞同:“林大哥,你需要什么就给我们说,想吃什么,想做什么,由我们来帮你,你好好养伤就行了。” “在你们眼中,难道我变成废人了吗?”林重哭笑不得,“我只是后背受了点伤,手脚并没有问题。” “小重,你就按她们说得做吧。”关雨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意有所指地道,“薇薇和盈盈也是一片好心,你可不能辜负了她们啊。” 见关雨欣也帮杨盈和关薇说话,林重只得无可奈何地道:“那好,我不动,行了吧?” “嘻嘻,这才是我的林大哥。”关薇脸蛋在林重肩头蹭了蹭,声音甜腻腻的,“你要吃饭我帮你端碗,你要洗脸我帮你拧毛巾,你要睡觉我帮你脱衣服……”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盈冷不丁插嘴道:“如果林大哥要上厕所呢?” “当然是我来扶他呀。”关薇想也不想地道,紧接着小脸一红,变得扭捏起来,“林大哥,放心吧,我不会偷看的。” 林重嘴角抽了抽,偏过头没有说话。 “你这丫头真是……” 关雨欣摇头叹了口气,对关薇实在没辙了:“关薇童鞋,你好歹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能矜持一点吗?我都替你害臊!” 关薇吐了吐娇嫩的小舌,满不在乎地道:“我就喜欢这么跟林大哥说话,雨欣同志,你觉得害臊可以不听啊。” “盈盈就比你懂事多了,她从来没说过那种话。” “那是你不了解她,她嘴上不说,心里可想得很呢。”关薇朝杨盈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她的秘密我都知道,林大哥,我告诉你哦,前几天盈盈……” “不准说!”杨盈绝美的小脸上升起两团红晕,放开林重的胳膊,扑到关薇身边,一把捂住关薇的嘴,“如果你敢说,我也把你的秘密告诉林大哥!” “喔唔唔唔……”由于嘴巴被杨盈捂住,关薇说话模糊不清,好不容易挣脱了杨盈的手掌,傲娇地道,“你说啊,我不怕,看咱们谁知道的秘密多!” “好了好了,谁的秘密我都不想听,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林重知道自己必须要出面了,否则两名少女又得开始吵架,“你们让我休息一下行吗?” 关薇立即从傲娇模式切换到乖巧模式,体贴地道:“林大哥,你去我房间里睡吧,我扶你进去。” “关薇同学,你的房间乱得跟狗窝一样,能睡人吗?小重,你要休息的话就去客房。”关雨欣正用纸巾擦汗,闻言抬头道,“等下把饭做好了,我再喊你。” “怎么不能睡人了,虽然有点乱,但干净得很呢。”关薇顿时炸毛了,语气愤愤不平,“盈盈,你经常跟我一起睡,我的房间很干净对吧?” 说完关薇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杨盈,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杨盈强忍住笑意,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又向林重道:“林大哥,你还是去客房睡吧,小奶牛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布娃娃,我怕你睡不下。” “不用了,我在沙发上打坐就行了。”林重闭上眼睛,内劲在体内运转,修复着受损的部位,“你们该干啥干啥,不用管我。” 关雨欣起身朝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回头向杨盈招手:“盈盈,来厨房帮阿姨做饭好吗?” “好的。” 杨盈拉起关薇的手,跟在关雨欣后面朝厨房走去。 “拉着我干嘛?雨欣同志又没叫我,而且我也不会做饭。”关薇不情不愿地道,“我还是在客厅陪林大哥好了。” 杨盈瞥了关薇一眼:“不会做饭没关系,洗洗菜淘淘米就行,林大哥刚刚受了伤,现在需要休息,我们不要打扰他。” 关薇红润的小嘴嘟了起来:“又让我洗菜淘米?我才不干。” 嘴上虽然说不干,关薇却跟杨盈手拉手进入厨房。 转眼之间,便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在沙发上打坐入定的林重鼻子动了动,令人馋涎欲滴的香气不断传入鼻孔,使他食指大动,忍不住睁开眼睛。 睁眼所见,是关薇娇俏可爱的小脸。 关薇站在林重面前,身体前倾,正盯着林重的脸猛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尺,从关薇明亮漆黑的瞳孔中,林重能清晰看到自己的模样。 在关薇手中,端着一个大盘子,盘子里盛着一条香喷喷的清蒸石斑鱼,林重嗅到的香气,就是这条鱼散发出来的。 林重突然睁开眼睛的动作,把关薇吓了一跳,饱满的胸脯颤动了几下,托在手中的盘子差点翻了。 林重眼疾手快,闪电般伸手托住餐盘,脸上的表情相当无语。 关薇抬手在胸脯上拍了拍,娇嗔道:“林大哥,你干嘛呀,吓了我一跳!”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在干嘛?” “什么都没干呀,只是看看你。”关薇害羞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林大哥,我扶你去餐厅,要吃饭了。” 说是扶,倒不如说是挽,关薇几乎完全忘掉了林重受伤的事,挽着林重的胳膊,蹦蹦跳跳朝餐厅走去:“林大哥,我跟你说哦,这条鱼还是我收拾的呢。” (“是吗?”林重有些不信,“你怎么收拾的?” “我把它从水桶里捞出来递给我妈,盈盈碰都不敢碰。”关薇得意洋洋,“会做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居然怕鱼,真是胆小如鼠。” 恰好在这时,杨盈端着一盘五香肘子从厨房走出,闻言冷哼一声:“小奶牛,在背后说人坏话是不道德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关薇心虚地看向别处,不跟杨盈对视,“而且我也没说错嘛……” 说话间,三人来到餐厅,巨大的圆形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林重数了数,至少有十几个盘子,而且都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堪称丰盛无比。 “小重,快坐下吃饭吧,这些菜专门为你准备的。”关雨欣腰间系着围裙,秀发在头顶盘成一个发髻,贤妻良母的气质显露无遗,“由于时间有限,我们只做了几个菜,其他菜都是酒店送来的。” “多谢关姨,那我就不客气了。”林重早已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囫囵两口吞进肚子。 “味道怎么样?”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竖起大拇指。 关雨欣、关薇和杨盈坐在林重身旁,不断给林重夹菜,自己都顾不上吃。 林重吃饭向来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这次也不例外,甚至连骨头都不吐,直接嚼碎吞下,简直凶残。 满满一大桌菜,有大半进入了林重的肚子,杨盈、关雨欣、关薇三人只是浅尝辄止,吃了几口清淡的素菜就放下了筷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林重大吃特吃。 林重的胃就像是个无底洞,虽然吃了这么多东西,却丝毫不见鼓胀,令三个大小美人啧啧称奇,羡慕无比。 “如果我有林大哥这样的体质就好了。”关薇低头瞅了自己的胸脯一眼,遗憾地叹了口气,“怎么吃都吃不胖,真让人羡慕。” 另外两人深有同感,频频点头。 吃过饭后,四人又坐在客厅聊天,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夜幕缓缓降临。 林重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八点,于是便起身告辞:“关姨,小薇,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小重,盈盈,要不然你们今晚就在这里睡吧。”关雨欣轻声道,“反正空房间足够,人多热闹,小重你也受伤了,咱们住一起方便照顾。” 林重迟疑了一下:“关姨,人多嘴杂,我怕影响到你的声誉。”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关雨欣嗔怪道,“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你们在这里睡,小重睡客房,盈盈和薇薇睡在一起。” “林大哥,你就答应我妈呗,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房子又这么大,晚上我连去厕所都不敢。”关薇抱住林重的胳膊,央求道,“睡一晚也没什么啦,明天再回去嘛。” 林重被关薇打动了,偏头看向杨盈:“小盈,你觉得呢?” 杨盈低声道:“我觉得阿姨说得有道理,林大哥你受伤了,今天需要好好休息。” 林重点了点头,对关雨欣道:“阿姨,那今晚就打扰你们了。” 关雨欣瞟了林重一眼,美丽端庄的俏脸上笑靥如花,百媚俱生:“咱们不是一家人吗,又何必说两家话?安心坐着吧,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说完关雨欣起身,迈着娉婷的步子离开客厅。 见林重答应在家里留宿,关薇兴奋莫名,整个人都腻在林重身边,唧唧喳喳地说起话来,杨盈偶尔插上几句,倒也其乐融融。 转眼就是三天过去。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林重安心养伤,每天去星河医药集团上班,又跟方夜舞大小姐吃了顿饭,还去医院分别看望了陈云生和杨妈妈,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发生在百鬼据点的事,没有激起任何波澜,林重预想中的报复并未到来,似乎那些百鬼成员的死,被人遗忘了一般。 而作为据点的那幢别墅,在林重离开之后不久,就毁于一场大火,变成一堆废墟,也抹去所有厮杀和打斗的痕迹。 林重知道,那把火是紫狐放的。 但林重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紫狐虽然答应帮他解决百鬼门的麻烦,然而以林重的性格,只愿意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仰赖他人。 凭借强横的身体素质,林重伤势恢复很快,实力非但没有退步,反而更进一层。 小公园里。 林重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双目微闭,身体摆出龙虎劲的拳架,腿如龙盘,身似虎踞,全身肌肉骨骼震动不休,发出低沉的雷鸣。 “嗡嗡嗡……” 雷鸣声中,林重头顶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体内气血急速运转,内气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涌出,然后汇聚在经脉中,朝着丹田流去。 内气,即为内劲,收之于体内谓气,发之于体外谓劲。 林重此时正在进行炼精化气。 何谓炼精化气? 正如字面所言,炼精华,化内气。 精从何来? 精,通俗的讲,就是人体吸收的各种营养物质。 炼精,就是把人体吸收的各种精华从体内提炼而出。 化气,则是把提炼出来的精华转变为内气。 一旦完成炼精化气,就能正式踏入化劲,从而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走上超凡之路。 当然,在炼精化气的过程中,对食物的消耗大得惊人,比如林重现在,一餐所食,完全可以供十几个人饱餐一顿。 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补充,或者自身的气血不足以支撑,那么炼精化气就会失败,因此年纪越大,越难以踏入化劲。 无他,精华不足。 比如何冲云,明明境界够了,踏入暗劲巅峰多年,却迟迟无法晋入化劲,原因就在于他年老力衰,气血不足,难以完成炼精化气。 林重才刚刚二十岁,正值人生最巅峰的年龄段,没有何冲云的那种顾忌,因此在养好伤势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开始炼精化气进程。 时间飞速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体内终于积累了足够数量的内气,他沉心静气,一心一意,控制着那股内气在经脉中运行,从丹田出发,经会阴,沿任督二脉,又归于丹田,形成一个小周天。 如此循环往复,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化劲成了! (“咻!” 林重嘴唇微张,吐出一口笔直如剑的内气。 这一口内气精纯至极,色泽纯白,通体犹如实质,划过空气,发出长剑出鞘的破空声,清晰可闻。 一直飞出数米远,这口内气才徐徐消散,融于空气之中,搅动无形的气流,化作一道猛烈的狂风! “哗啦啦!” 狂风刮过,距离林重数米外的一棵大树,枝叶开始剧烈晃动,半个巴掌大小的碧绿树叶漫天飞舞。 其中一片树叶,从枝头飞起,朝着林重肩头飘落。 但这片树叶刚刚触及林重的身体,突然“噼啪”一声轻响,自动弹开,在某种强大的力量之下,炸成一团绿色的碎屑,被风一吹,消散无形。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这就是化劲! 此时此刻,林重裸露在外的肌肤闪烁着莹润的光泽,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辉,而在他的体表,有无形的气机纵横交错,构成覆盖全身的气场。 林重慢慢收起龙虎劲的拳架,双手垂于身侧,脊背挺直,匀称强健的身躯如山屹立,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无形的气息朝四周扩散。 一瞬间,林重方圆十米之内,所有的生物都仿佛感觉到巨大的威胁,慌慌张张地爬开,不敢靠近林重身体半步。 林重对外界毫不关心,他垂首立于公园一角,体内雷音渐消,神思冥冥,进入物我两忘之境,感受着体内崭新的力量。 那股力量是如此强大,随着内劲的运转,散布于四肢百骸之中,使林重就像脱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感觉身轻如燕,神清气爽,甚至连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 周围的环境,在林重的感知之中,变得更清晰、更生动、更鲜明。 他侧耳倾听,十米之外,一只苍蝇扇动翅膀的声音清晰传入他的耳中,根据声音的位置,林重连那只苍蝇飞行的轨迹都了然于心。 更远处,某棵大树下,一条蛇吐着信子,在潮湿的地面爬行,不小心碰到了一根枯枝,发出细微的声响,就跟掠过树梢的风声差不多,林重同样听见了。 不只是听觉,还包括视觉、嗅觉和触觉,都得到巨大的提升。 以前林重的感知固然敏锐,但与这个世界之间,总是隔了一层薄膜,但现在,那层隔膜却消失了。 林重心中恍然升起一个明悟,晋入化劲之后,他确实踏上了超凡之路。 如此敏锐的感官能力,普通人绝对无法具备,更难以承受。 从此之后,他不能说是百毒不侵,但至少可以做到百病不生。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缓缓睁开眼睛。 平静幽深的眼底,雪亮的光华一闪而逝,然后回归正常,漆黑的瞳孔波澜不生,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林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依次收拢,紧握成拳,朝前捣出! “吼!” 低沉慑人的虎吼声响起,拳风激荡,内劲奔涌,林重身体周围的落叶和灰尘都被震荡开去,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道透明的波纹。 “只是随意一拳,威力比起暗劲时全力而发也差不了多少,这就是化劲的力量吗?”林重摊开手掌,心头生出淡淡的喜悦,“数载苦练,今日功成,从此以后海阔天空,天下大可去得!” “不过,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化劲之后,还有丹劲,丹劲之后,还有罡劲,罡劲之上,是否还有更高深的境界呢?” “因此切切不可得意自满,芸芸众生,茫茫人海,不知有多少强者隐藏其中,武功一道,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要想登临绝顶,必须拼搏进取,一日不可懈怠!” “别的不说,光是百鬼门就有四个化劲以上的高手,如此实力,却仅仅只是一个隐世门派,如此看来,我所接触到的武术界看来只是冰山一角,以我现在的实力,可以与普通化劲一战,但若遇到化劲大成或者丹劲高手,基本没有多少获胜的可能。” 这么想着,喜悦之情便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紧迫感和进取心。 林重拉开架势,开始打拳。 八卦、形意、八极信手拈来,衔接流畅,毫无生涩之感,表明林重已经深得三门拳法精髓,可以登堂入室,开门立派。 一趟拳打完,林重体表冒出腾腾热气,体内气血彻底激活,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勃发,仿佛蕴含无穷精力,恨不得马上跟人大战三百回合。 回到杨家,杨盈早就上学去了,林重脱掉外套,走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洗到一半,放在客厅的手机忽然响起。 林重穿着短裤从浴室走出,拿起手机:“喂?” 电话里传来陈青清脆的声音:“师傅,是我。” “我知道。”林重一边用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一边淡淡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师傅啦?”电话那头陈青的语气颇为不满,“师傅,你好几天没来武馆了,是不是把徒弟忘了?” “武馆不是暂时关闭了么?我去了能做什么?”听着陈青英气勃勃、活力十足的声音,林重不由一笑,“昨天我去医院看陈叔了,但没有见到你。” “武馆是关闭了没错,但徒弟我在呀,昨天我就在武馆里闭关苦练呢,对了,告诉师傅一个好消息,我已经练成暗劲啦!”陈青喜滋滋地道,“师傅,我今天过去找你怎么样?咱们切磋一下呗!” “算了,反正明天就要见面,到时候我再看看你进步了多少。”林重提醒道,“别忘了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最好养精蓄锐,不要轻易浪费体力。” “师傅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说到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陈青瞬间冷静下来,“不过,师傅,你真的愿意陪我去吗?” “陈叔昨天已经专门拜托过我了,请我以陈氏武馆顶级教练的身份和你一起参加交流大会,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林重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高楼,“明天早上我们在武馆汇合,再乘坐火车前往安海。” 安海就是本届武术交流大会举办的城市,也是西南行省首府所在地。 炎黄共和国共有九个行省,对应远古九州,以方位命名,分别是东部、西部、北部、南部、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大行省和中央行省。 (炎黄共和国幅员辽阔,资源丰富,人口众多,每一个行省都有数亿人口,西南行省在所有的九个行省中,属于中等偏下,虽然不是吊车尾,但也算不得多出色。 排名前三的行省是中央行省、东部行省和南部行省,跟这三个行省比起来,西南行省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西南行省共有十几个市级行政区,实力以安海市为首,其次是陵川市,再之后是宁南市,庆州市在这十几个市里仅仅位于中游,连前五都排不上。 林重可以想象得到,即将举办的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必定是强者云集,以他的性格,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就绝对不愿错过。 如此盛会,能参与其中,对开拓眼界、提升实力都有莫大好处。 陈青不知林重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为了自己,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师傅,你太好了,徒弟爱死你啦!” 向来大大咧咧、脾气跟个假小子似的陈青居然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林重颇有点不适应:“如果没有其他事,那就这样吧,今天好好休息,明早见。” “好的师傅,徒弟和武馆就拜托你啦,这次大会,你一定要替我撑腰哦。” “嗯。”林重发出一声鼻音,就挂断电话。 他放下手机,换上一套休闲的衣服,又拿起桌子上的一张黑色银行卡,看了两眼,随手揣进裤兜里。 这张银行卡里有一千万,是陈氏武馆这次请他帮忙的报酬,也是上次鹰爪门事件的谢礼。 以林重跟陈氏武馆的关系,其实就算一分钱的报酬都没有他也愿意出手相助。 然而,陈老爷子和陈云生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恰恰相反,他们极重江湖道义,说什么也要让林重收下,倘若林重不收,他们宁愿找别人帮忙。 林重推拒不得,只能收下这笔谢礼。 实际上,林重并不太重视金钱,虽然说不上视金钱如粪土,但钱多钱少,在他眼里也没多少区别,够用就行。 第二天,清晨。 林重从入定中醒来,悄无声息地起床穿衣,用冷水洗了脸,然后推开杨盈卧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昨晚林重已经跟杨盈说了要去海安参加武术交流大会的事,杨盈虽然担心,却并没有阻止林重,而是默默为他收拾好换洗衣物和旅途用品。 房间里,杨盈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朝内侧卧着,身上盖着一层薄被。 即使有薄被的遮挡,杨盈娇小婀娜的躯体仍然若隐若现,玲珑起伏,两条白嫩纤细的玉腿裸露在外,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她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但林重却知道,她早就醒了,只是在装睡。 “小盈,我要走了,我不在家的这两天,你去小薇家可以吗?”林重站在床边,看着杨盈绝美的小脸,柔声道,“我向你保证,很快就回来。” 杨盈娇躯颤抖了一下,翻了个身子,露出一双澄澈空灵、灿若星辰的眼眸,默不作声地爬起,扑进林重怀中。 她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睡衣,睡衣之下空无一物,林重能感受到她胸前的弹性和柔软,以及细嫩光滑的娇躯。 “林大哥,答应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千万不要受伤。”杨盈两只玉臂环住林重的脖子,身体和林重紧贴在一起,红润的小嘴凑到林重耳畔,轻声细语,“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受伤了……” 林重心头微暖,从杨盈的话语中,他感受到浓浓的关怀之意,一只手臂搂住杨盈的纤腰,另一只手轻抚她柔软滑顺的秀发,郑重地道:“嗯,我保证!” 杨盈将脑袋枕在林重的胸膛上,倾听着林重强劲有力地心跳,突然咬住下唇:“林大哥,你闭上眼睛可以吗?” “怎么了?” “你闭上嘛。”杨盈撒娇道,说完还在林重怀里扭了扭身子,娇嫩的胸脯摩擦着林重的胸膛,带来难以形容的美妙触感。 林重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问为什么,依言而行。 杨盈举手在林重眼前挥了挥,确认林重真的闭上眼睛之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忽然抬起头,在林重嘴角亲了一下。 亲过之后,杨盈似乎也被自己的大胆惊呆了,心跳加快,如同小鹿乱撞,看也不敢看林重一眼,跳回床上用薄被盖住脑袋,只留一个圆鼓鼓的小屁股在外面。 林重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柔软温暖、湿润芬芳的触感。 老实说,他也有点惊到了。 杨盈的性格文静内向,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生怕声音太大影响到别人,此刻却做出连关薇都不敢做的大胆举动,怎能不让林重感到吃惊? 但在惊讶过后,看着杨盈羞不可仰的模样,林重又觉得好笑。 “小盈,我要走了。”林重在杨盈后背拍了拍,“早点起床,上学不要迟到,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去找关姨,知道吗?” 被子下的杨盈“嗯”了一声,也不知听见没有。 林重又摸了摸杨盈的头发,转身离开。 在林重转身的那一刻,杨盈掀开被子,露出一张布满红晕的小脸,眼波流转,娇艳不可方物,盯着林重的背影怔怔出神。 “林大哥为什么没反应呢?我明明亲了他。”娇羞过后,杨盈心底又生出烦恼,“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呢?以后还怎么见林大哥啊……真是羞死人了……” 林重对于少女的苦恼一无所知,他和杨盈分别之后,就驾驶卡宴,来到陈氏武馆。 武馆门口,陈长春、陈云生、陈鸿等人并肩而立,此外还有几个陈氏武馆的学员,陈青却不见踪影。 “老爷子,陈叔,我来了。”林重下车,跟陈长春等人打招呼。 一段时间不见,陈长春老爷子越发衰老,斑白的头发彻底变得雪白,身体也佝偻起来,而陈长春强壮的身体也有些消瘦,但精神倒是不错,两只眼睛明亮有神。 “林重,又要劳烦你,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陈云生自嘲一笑,神情落寞,“我想了一夜,要不然这件事还是算了吧,你为陈氏武馆做得够多了。” (“陈叔,你不用再说了,我既然已经答应替陈氏武馆出面,就绝对不会食言而肥。”林重正色道,“从答应担任陈氏武馆顶级教练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况且你们从来没有亏待过我,老爷子甚至连八极拳的精髓都倾囊相授,要我此刻弃你们不顾,抱歉,我做不到!” 听到林重掷地有声的话语,站在陈云生旁边的陈长春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抚摸着下巴长须,频频点头。 陈鸿有些羞愧,看了林重一眼,便低头不语,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不觉握紧。 他的年龄甚至比林重还要大上两岁,当此陈氏武馆艰难之际,他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除了充当旁观者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段时间以来,陈鸿幡然悔悟,拼命努力练功,但他天资不佳,又荒废已久,不管怎么苦练都进展甚微。 武功不能光靠苦练,天资、机缘、坚持缺一不可。 陈云生抓住林重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眼中满是感动:“林重,遇到你,是我们陈家最大的幸运,如果不是你,陈氏武馆恐怕早就不在了,此恩此德,我陈云生没齿不忘!” “陈叔,你太客气了,遇到你们,同样是我的幸运。”林重微微一笑,岔开话题,“怎么没看到陈青?” “青丫头正在房间收拾行李,我们先出来等你。”陈长春走到林重身边,在林重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林重,八极拳练得如何?” “老爷子,八极拳博大精深,我虽然练了一段时间,但自认才初窥门径。”林重平静道,“要不然您和陈叔帮我指正指正?” “我和云生哪有那个本事指正你?林重,你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庆州武术界名声有多响,甚至有人把你称为庆州第一青年高手,毕竟连暗劲巅峰的雷千霆和何冲云都被你打败。”陈长春摆了摆手,“我现在越发相信,把陈氏八极传给你是正确的决定,陈氏八极在你手中才能发扬光大。” “庆州第一青年高手?”听到这个称呼,林重哑然失笑,“老爷子,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这顶高帽我可戴不起。” “林重,不要妄自菲薄,这个称号你当之无愧。”陈云生沉声道,“实际上,你这段时间以来的战绩,已经引起了巨大轰动,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陈叔过奖了,此等虚名,不要也罢。”林重神情从容,眉宇之间一片平静,“名利与我若浮云,对我来说,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陈长春苍老的脸颊上浮现出笑容,“我年轻时就是为虚名所误,才落得如此下场,你千万不要步我后尘。” 林重沉默地点点头。 “林重,趁现在还有时间,让老头子看看你的八极拳如何?”陈长春用力咳嗽了几下,声音嘶哑地问道。 陈长春此言一出,陈云生、陈鸿以及站在旁边的几名学员,脸上都露出期待的表情。 “没问题。”林重干脆答应,环顾四周,“老爷子,陈叔,要不然我们去里面?” “好。” 一行人走进武馆,林重脱下外套,立于庭院中心,双目微闭,然后猛然睁开,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呼!” 他抬手就是一拳打出,虽然只是示范性质的演练,没用多少力量,然而拳头划破空气,仍然带起猛烈的劲风,发出凌厉的破空声。 陈长春浑浊的眼睛中蓦然闪过一道亮光,他虽然实力大退,但眼力仍在,林重一出手,就看出林重其实已经将八极拳练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比起全盛时期的他来也不遑多让。 “陈氏八极总算后继有人了……”陈长春默默想着。 陈云生目光炯炯,盯着林重的身影一瞬不瞬,看得全神贯注,甚至连双手都情不自禁地跟随林重挥动。 “撑锤、降龙、伏虎,劈山……”陈云生一边看,一边低声默念。 陈鸿和另外几个学员瞪大了眼睛,他们眼力不如陈长春和陈云生高明,对八极拳的了解也不够深入,无法看出林重招式中蕴含的精髓,只感到林重每一次出拳,都劲风扑面,气势雄浑,使人难以生出对抗的心思。 站在场中的林重沉稳如山,出手如电,一招一式简洁刚猛,霸道凌厉,很快就将八极拳打完,缓缓收起架势,头顶冒出淡淡的白色雾气。 “老爷子,陈叔,我的八极拳打得怎样?”林重随口问道。 陈云生没有说话,只是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复杂无比,其中既有振奋喜悦,也仿佛大受打击。 陈长春摸着颔下长须,意味深长地道:“林重,你不需要问我们,问自己就够了,因为这是你的拳。” 听到陈长春这么说,林重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师傅,你这么早就来啦?” 林重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陈青正站在客厅外面的台阶上,满面笑容地向他招手,亭亭玉立,婀娜多姿。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紧身牛仔裤,在牛仔裤的衬托下,两条玉腿显得笔直而修长,紧紧并拢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此刻的陈青,哪里还有半点假小子的模样,分明是一个漂亮迷人的大美女。 林重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陈青,不由多看了几眼。 以往陈青总是穿着宽松的练功服,身材根本看不出来,此刻穿上牛仔裤之后,凹凸有致、曼妙动人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林重的反应还算好,那几个学员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个美女是我们的大师姐吗?” “大师姐的身材居然这么好?” “太漂亮了,没想到大师姐打扮起来,居然也会这么好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青丫头居然会穿这种衣服?”站在陈云生旁边的陈鸿暗暗纳闷,“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嗯。”林重的眼神恢复平静,开口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陈青指了指拖在身后的一个行李箱,“师傅,你到了多久啦?” 林重还没说话,陈云生已经没好气地喝道:“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林重等你很久了!” “就算你不喊我也会过来。” 陈青撇撇嘴,单手提起行李箱,“噔噔噔噔”地跑到林重身边。 那个行李箱有半人高,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看起来至少有几十斤重,但陈青提在手中却轻若无物,浑然没当回事。 “师傅,咱们快点出发吧,我爹肯定又要唠叨我。”陈青脚下不停,拉起林重的手就往外走,“这两天他一直在我耳边唠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啦!” “此去海安,你就代表着陈氏武馆,我不跟你交代清楚怎么行。”陈云生沉着脸道,“陈青,外面不比家里,海安也不是庆州,就凭你那点本事,根本算不了什么,要克制住自己冲动的脾气,不要惹是生非,更不要丢我陈氏武馆的脸,凡事都听从林重的吩咐,知道吗?” 陈青不耐烦地道:“知道啦,知道啦,老爹,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我一切唯师傅马首是瞻,行了吧?” 听着陈青不耐烦的语气,陈云生抬起手,想要在陈青的脑袋上拍一巴掌,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陈云生心中颇不是滋味,如果不是他受伤,又怎么会让陈青代表陈氏武馆去海安参加这个大会。 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名为交流,其实明争暗斗、阴谋诡计一点也不少,每届大会的举办期间,都会发生很多次流血冲突,甚至出现死亡事件。 毕竟武馆的名次和等级,代表着实实在在的利益,而且各大武馆和势力之间,也有着矛盾和仇怨,碰到一起不大打出手才是怪事。 这些话,陈云生已经跟陈青说了很多遍,但看陈青的样子,似乎根本没听进去。 陈云生强忍怒气,转头向林重道:“林重,有你陪在这丫头身边,我很放心,你一定要看好她,如果她不听话,那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用客气!” “陈叔,我知道该怎么做。”林重看了陈青一眼,后者朝他做了个鬼脸,“你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吗?没有的话我们就走了。” “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和阅历,不需要我交代什么。”陈云生摇了摇头,加重语气,“但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我明白。”林重点点头,又向陈长春和陈鸿看去,“老爷子,陈兄,那我就此告辞了。” 陈长春微笑颔首,陈鸿拱手道:“林兄,一路顺风!” 和陈氏武馆的众人告别之后,林重再不犹豫,大步走出武馆。 陈青跟在林重身后,迈出大门的时候,她突地停下脚步,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回头大声喊道:“爷爷,爹,老哥,我走啦!” 陈云生嘴唇动了动,无言地挥了挥手,示意陈青快走。 陈鸿擦了擦眼睛,同样大声喊道:“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陈青举起手臂使劲挥了挥,然后追上林重的脚步,和林重并肩而行。 她的情绪一开始还有些低落,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拉着林重说这说那,言语之中,对即将到来的海安之行充满期待。 “师傅,你去过海安吗?” “没有。” “我也没去过,听说海安人口比庆州多两倍呢,而且比庆州更繁华,好玩的地方很多,比如有个像大海一样宽广的湖……” “我们不是去玩的。” “闲暇时间散散心也好嘛,总待在宾馆多没意思,况且我们只去两天呢,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与其考虑去哪里玩,我认为你应该想想正事。” “我考虑过啊,反正有师傅在,我什么都不怕,天塌下来有师傅帮我顶着呢,对吧?” “……” 林重无言以对。 三十多分钟后,一辆高速列车从庆州火车站出发,向着千里之外的海安驶去。 列车上,某节车厢。 林重眼眸微垂,平心静气地坐着,脊背挺直,双手横放在膝盖上,身体随着列车轻轻晃动,哪怕在闹哄哄的车厢里,也散发出淡漠沉静、从容自在的气质。 陈青坐在林重身边,她跟林重恰恰相反,东看看西望望,一会儿趴在林重大腿上欣赏窗外的风景,一会儿枕在林重肩头装睡,总之一刻也停不下来。 在林重和陈青对面,坐着一对青年男女,大概三十岁左右。 这对男女似乎是情侣,男的高大英俊,女的貌美如花,坐在对面不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不知那个男青年说了些什么,女人突然吃吃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还抬手在男青年肩头轻轻打了一下。 男青年嘴上跟女人说着甜蜜的情话,眼睛却一直往陈青身上瞟。 也不能怪这个男青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此刻的陈青确实异常漂亮。其实不只是男青年在看,其他座位上的人也在偷看。 陈青的美,属于那种英气勃勃的美,剑眉星眸,小嘴琼鼻,五官异常精致,肌肤莹白如玉,只要不露出假小子的那一面,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出色至极的美人。 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固然漂亮,但跟陈青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筹。 陈青的性格大大咧咧,此刻沉浸在兴奋中,根本没注意到男青年的目光。 男青年一开始还比较小心,只敢偶尔瞟上一眼,但发现陈青毫无察觉之后,就变得大胆起来,明目张胆地盯着陈青的脸猛看,眼神火热,暗含贪婪。 趴在林重肩膀上看风景的陈青终于感觉到了男青年的火热视线,猛地回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冷冷问道:“看什么?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男青年显然是花丛中的老手,不但很会甜言蜜语,而且还脸皮极厚,被陈青戳破之后,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脸上反而露出迷人的笑容:“抱歉,这位小姐,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陈青厌恶地瞟了男青年一眼,张口就骂:“谁跟你见过?谁要你眼熟?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贼眉鼠眼的,恶心!”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如珠落玉盘,即使在吵闹的车厢里也清晰可闻,顿时其他座位上的乘客纷纷看了过来。 男青年即使脸皮再厚,众目睽睽之下也有些挂不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中闪过恼怒之色,讽刺道:“这位小姐,你家大人没教你怎么说话吗?真没教养!” “对于你这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家伙,我就喜欢这么说话,怎么样?”陈青抬起雪白的下巴,冷哼道,“我只警告你一句,不准再看我,如果被我发现你乱看,后果自负!” 坐在男青年身边的那个女人被甜言蜜语哄得七荤八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陈青漂亮的外貌使她下意识生出危机感,紧紧抓住男青年的手臂:“亲爱的,怎么了?” “宝宝,我也不知道啊,我正好端端的跟你说话呢,这个女人无缘无故地就开口骂人。”男青年双手一摊,满脸郁闷,“我原本还觉得她有些眼熟,但现在看来是我认错人了。” “亲爱的,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要跟这种没家教的野丫头一般见识。”女人马上就信了,生出同仇敌忾之心,敌视地瞪了陈青一眼,眼神中蕴含着浓浓的嫉妒,“要不然,我们换个座位,去前面车厢和我哥他们坐一起?” “你说谁是野丫头呢?”陈青剑眉倒竖,当场就要发作。 “陈青,不要闹了。”一直闭目养神的林重忽然开口,眼睛却没有睁开,“这种小事,没必要跟别人斤斤计较,坐下吧。” “但是师傅,那家伙一直用下流的眼神偷看我。”陈青瞪大眼睛,用手指着对面男青年的鼻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知道,如果他敢再看,你直接动手就行。”林重语气淡淡,“但不要跟人浪费口水,吵架是泼妇所为。” “知道了,师傅。” 陈青用力点了点头,再也不看那个男青年和女人一眼,挨着林重的身体坐下。 男青年和女人也听到了林重的话,心里都感觉非常不舒服,林重那话明明是对陈青说的,但他们却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亲爱的,我们去前面的高级车厢吧。”女人摇晃着男青年的手臂,撒娇道,“我不想看到这两个人。” 这个女人在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压低声音,而且还把“高级车厢”这四个字咬得很重,显然是在故意炫耀。 陈青不屑地撇了撇嘴,懒得搭理。 “宝宝,没事,我们继续坐这里。”男青年斜眼看着陈青,阴阳怪气地道,“一个没教养的野丫头而已,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还说不准我再看,我偏要看,她又能把我怎么样!” 陈青再也忍耐不住了,脸上如同笼罩着一层寒霜,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男青年脸上扇去! 男青年对陈青早有防备,嘴角噙着冷笑,身体微微后仰,同时抬起一只手,五指弯曲如钩,抓向陈青的手腕,出手的速度奇快。 这个男青年,竟然也有不俗的武功在身,难怪敢故意挑衅陈青。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陈青的速度。 就在手腕即将被抓中时,陈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手臂挥出的速度骤然加快,躲过男青年的手爪,扇在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男青年脸颊上浮现出五个鲜明的指印,连牙齿都出现松动,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整个人都被扇懵了。 他的一只手仍然保持着朝前抓出的姿势,配合红肿的脸颊,看起来异常滑稽。 这一巴掌扇出,陈青终于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感到神清气爽,收回手掌冷笑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不准再看我,然而你偏不听,这就是下场!” “你敢打我家亲爱的?”那个女人顿时炸毛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陈青,要替男青年出气。 但还没等她碰到陈青的身体呢,眼前突然一花,脸上也挨了一巴掌。 “啪!” 这个女人武功稀松平常,比男青年还不如,这一巴掌挨了个结结实实,和男青年恰好左右对称,相映成趣。 “你……你……你……” 女人捂住被打中的那边脸,死死盯着陈青,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男青年此时终于回过神来,陈青只是一出手,他就知道这次碰到硬茬子了,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宝宝,你没事吧?痛不痛?”男青年一把抱住女人的身体,然后冲陈青怒目而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陈青活动着手腕,她此刻说话的神态和语气,跟平时的林重一模一样,“接下来,你们是不是打算叫家长了?” “噗!” 隔壁座位上的一个乘客听到陈青的话,不知被戳中了哪个笑点,竟然笑出声来。 附近的其他几个乘客也忍俊不禁,纷纷偏过头,不想被那对男女发现。 陈青这话说得太损了。 男青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原本准备好的威胁再也说不出口,只得气急败坏地道:“好,好,你给我等着!马上有你好看!” 说完他扶着女人,狼狈离开座位,朝前面那节车厢走去。 “快点,我等着你找家长来!” 陈青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冲着男青年和那个女人的背影喊道。 听到陈青的话,男青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陈青重新坐下,用香肩顶了顶林重的肩膀,笑嘻嘻地道:“师傅,那两个恶心的家伙被我给赶跑啦!” “你先别忙着高兴,万一对方真有家长呢?”林重端坐不动,虽然陈青刚刚跟人发生了冲突,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我也有师傅你嘛。”陈青抱住林重的一条胳膊,蛮不在乎地道,“有师傅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陈青话音刚落,“砰”的一声,车厢门突然被人暴力踹开。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走了进来,全身煞气腾腾,凶狠的目光环顾四周,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是谁打了我妹妹?站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车厢里的乘客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突然闯进车厢的这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满面横肉,短发如针,身高接近一米九,体型壮硕如熊,膨胀的肌肉将西装撑起,锐利的眼睛四下扫射,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一看就不好惹。 在男人身后,呼啦啦地又涌进一群人,被陈青打了一巴掌的男青年和女人也在其中。 “哥,就是她打的我!”女人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指向陈青和林重所坐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充满怨恨,“你一定要替我和程伟出气啊!” 那个叫程伟的男青年似乎有些害怕这个男人,站在女人身后,低着头不言不发,眼神闪烁不定。 男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迈步向陈青和林重走去。 他一动,身后的其他人也跟着动,本就比较狭窄的过道变得更加拥挤,车厢里的乘客纷纷眉头大皱,敢怒不敢言。 “师傅,那两个家伙好像真的找人报仇来了。”陈青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动静,神情却丝毫不见紧张,“你说,如果他们真要跟我动手怎么办?这是在车上,而且周围又有这么多人,大打出手不太好吧?” “你才想到这点?”林重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瞟了陈青一眼,又闭上了,“这件事你自己解决,我不会插手。” “哼,师傅不负责任,我爹不是让你照顾我吗?” “陈叔是让我看好你,免得你闯祸,但这种小打小闹,连祸都算不上。”林重偏头面向窗外,来个眼不见耳不闻,“放心吧,过来兴师问罪的那些人实力不怎么样,领头的那个也只是明劲巅峰,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陈青撇撇嘴。 说话间,那个男人已经来到陈青和林重面前。 他看到陈青俏美的面容,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脸上凶狠的表情稍稍收敛,沉声问道:“就是你打了我妹妹?” 陈青腾地从座位上站起,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噙着冷笑,眉毛微扬:“不错,就是我,你打算怎么样?” 即使这个男人比她强壮高大得多,身后还跟了一大群人,但陈青脸上却毫无惧色。 男人没有说话,眯眼仔细打量着陈青,然后又看了坐在旁边的林重好几眼。 陈青镇定自若,甚至可以说是有恃无恐的态度,使这个男人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隐约觉得自己这次好像惹上了麻烦。 特别是林重,更使他与传闻中的某个人联系了起来。 西南武术交流大会举办在即,各路强者纷纷赶往海安,其中不乏年纪轻轻就实力高强的天之骄子。 对于那些年轻天才,这个男人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这位小姐,我是极光武馆的大师兄,石镇。”男人主动放缓语气,释放出善意,“请问你和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陈青原本以为这个男人气势汹汹而来,肯定会一言不合就跟她动手,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摆出息事宁人的态度,不由有些失望。 “极光武馆?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你们是丙级武馆吧,馆主叫石晨光,你也姓石,莫非是石晨光的大儿子?”陈青一开口,就令男人脸色大变,“我姓陈,名青,想来你也应该听说过我。” 石镇眼神变幻,先是震惊,然后是恍然,最后则变成了庆幸。 他庆幸自己没有选择一开始就动手,使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否则后果难料。 对于陈家霸王花的大名,庆州市武术界没几个不知道的。 可以说,在那个年轻的超级强者出现之前,陈青就是庆州市武术界年轻一辈中最出名的高手。 石镇后背渗出冷汗,脸颊抽搐了几下,艰难扯出一个笑容,他满面横肉,此刻笑起来比不笑还难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青小姐,真是太巧了,对于你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看来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咱们庆州武术界之人,可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陈青似笑非笑:“不打算给你妹妹报仇啦?” 听到陈青的话,石镇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自己的妹妹和那个叫程伟的青年一眼,此时两人耸拉着肩膀,头也不敢抬:“青小姐说笑了,我过来只是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倘若我这不成器的妹妹冒犯了你,请你放心,我回头一定狠狠教训她!” “你妹妹倒没冒犯我,倒是她这个男朋友……”陈青冷冷一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绣花枕头一包草,以后你得让她擦亮眼睛,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石镇的眼神陡然变得冷漠下来,斜眼看向程伟,使后者身体一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脑袋垂得更低了。 “程伟,还不赶紧向青小姐道歉!”石镇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在冒着寒气,“如果青小姐不原谅你,我把你两条腿都打断!” “哥,我……”石镇的妹妹想要替男朋友求情,被石镇眼睛一瞪,再也说不出话来。 被石镇冷酷的眼神盯着,程伟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不安,明明车厢里有空调,此时却满头大汗。 他双手垂在身侧,毫不犹豫地朝陈青深深弯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青小姐,这次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请原谅我!” 陈青心头无比畅快,脸上却云淡风轻,装着林重平时的样子摆摆手:“算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也不想继续追究。” 程伟顿时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躲回人群再也不敢冒头了。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无形。 石镇见气氛逐渐缓和,便试探地问道:“青小姐,不知这位先生是?” 说着他指了指闭目养神、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林重,神情谨慎,又隐含好奇。 林重将石镇的话听在耳中,但他对这种毫无意义的人际交往实在毫无兴趣,因此懒得理会。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陈青淡淡道。 (“难道真的是林师傅?”石镇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无比恭敬,哪怕林重没有睁开眼睛,他也异常郑重地拱手一礼,声音小心翼翼,“能在这里见到林师傅,真是我的荣幸,青小姐,林师傅和你一起去海安?” 石镇并没有夸大其词,他确实感到非常荣幸。 林重此刻在庆州的威名,可谓如日中天。 以二十几岁的年纪,先败何冲云、再败雷千霆,孤身挑战西南七大门派之一的鹰爪门,并在围攻中将鹰爪门彻底击溃。 如此战绩,能有几人? 林重已经展现出超过暗劲巅峰的强绝实力,而且还如此年轻,这样的天之骄子,别说是庆州了,哪怕是放眼整个炎黄也不多见。 假以时日,林重踏入化劲是板上钉钉之事,对于这样一个未来的化劲强者,甚至有希望更进一步的超级天才,再怎么恭敬也不过分。 当然,石镇并不知道林重此刻已经踏入化劲,倘若他知道的话,估计会被吓晕过去。 二十多岁的化劲高手,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没错,师傅要和我一起去海安,石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去吧。”陈青毫不客气地道,“你们这么多人站在过道里,其他乘客很不方便。” 石镇闻言,转头向其他人喝道:“你们都听到青小姐的话了,赶紧回前面的车厢去,还挤在这里干嘛呢?” 跟在石镇后面的那些人,其实都是极光武馆的学员,他们在知道林重的真实身份之后,看向林重的眼神顿时都变了,尊敬、崇拜、羡慕兼而有之,仿佛在看着一个传奇。 听到石镇的话,他们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石镇脸皮挺厚,打发走了其他人,自己却在陈青和林重对面的座位坐下,口水狂喷,滔滔不绝,表达自己对林重的敬仰之情。 最后林重实在受不了石镇的聒噪,睁开眼睛跟他说了几句话,石镇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师傅,你现在知道自己在庆州名气有多大了吧?”陈青用纤细的小指掏了掏耳朵,仿佛里面还残存着石镇溜须拍马的魔音,“我可以保证,这家伙离开之后,肯定会把遇到你的事大肆宣扬,接下来你有得烦了。” 陈青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林重默不作声地站起,迈步朝另一节车厢走去。 “师傅,你去哪里?” “换个座位。”林重头也不回地道。 千里之外,海安市,某家高档饭店。 一个豪华包间里,七八个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旁,餐桌上摆满美味佳肴,他们一边闲谈一边用餐,其乐融融。 杜天河、罗承明、石振伟三人也在其中,杜天河坐在上首,罗承明和石振伟分别坐在杜天河两侧。 “可惜,陈馆主有伤在身,无法与我们一起参加这届交流大会。”石振伟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听说陈氏武馆由陈青那丫头带队参会,这样看来,以后咱们庆州四大武馆,要减少一个了。” 听到石振伟的话,众人俱都默然不语,心中暗自叹息。 陈氏武馆本是庆州武术界最强的武馆之一,但随着陈云生手臂残废,一生武功十去六七,陈氏武馆在庆州武术界的地位开始动摇,再也不复往日威名。 “我看未必。”罗承明放下筷子,他与陈云生相交莫逆,此刻当然要为陈氏武馆说话,“陈青那丫头练武极有天分,现在距离暗劲只差临门一脚,未来注定不可限量,而且石馆主别忘了,林师傅也算是陈氏武馆的人。” 提到林重,石振伟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哼了一声道:“罗馆主,陈氏武馆姓陈,不姓林,林师傅怎么能算是陈氏武馆的人?” “林师傅是陈氏武馆的顶级教练,这一点石馆主不是很清楚吗?”罗承明嘴角浮现一抹淡笑,把玩着茶杯,“武术交流大会,没说不准武馆聘请的教练参加吧?” “罗馆主就这么肯定,林师傅会帮助陈氏武馆?”石振伟不服气地道。 “好了好了,两位馆主都别争了,林师傅怎么想,陈氏武馆怎么做,咱们这些外人无从得知,况且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杜天河开口打圆场,“咱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即将到来的武馆评级上,今年的评级规则,听说跟往年相比变化很大?” “是的,我打听了一下,今年的武馆评级,比以往更加严苛,采取淘汰制。”坐在杜天河对面,一个眼神锐利、气质沉稳的男子道,“取消了表演性质的项目,完全以实战为主,不管是甲级武馆,还是乙级武馆,都必须接受下级武馆的挑战,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一旦在挑战中打败,就立刻从当前级别除名,同时西南武盟还会派出高手,对参加评级的每一家武馆进行单独考核,一旦不合格者也立即除名。” 听到这个人的话,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凝重。 “假如不参加评级呢?会怎么样?”有人低声问道。 “还用问吗,当然是彻底除名,一降到底。” “朱馆主,除了武馆评级之外,本届大会还有其他活动吗?” “有,那些研讨会、沟通会什么的就不提了,跟以往差不多,听说西南武盟准备举办一场擂台战,获胜者可以得到一个A级武馆的称号,以及高达五亿的建馆资金。” “A级武馆的称号?五亿资金?” 坐在餐桌旁的众人交流眼色,对这样的丰厚奖励都感到眼红心热。 “哼,各位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先前说话的那个朱馆主嗤笑道,“这个奖励明显是七大门派内定的,咱们这些外人,怎么可能拿得到,还是老老实实看热闹吧!” “也只能这样了。” “除了看热闹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咱们这些小虾米,跟那些大门派没得比啊,他们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到,每次眼巴巴来参加大会,最终都只能看戏……”有人忍不住发牢骚。 (“齐馆主,慎言。”杜天河皱了皱眉,沉声道,“归根结底,还是我们自身实力不足,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努力提高自己。” 齐馆主被杜天河教训了一句,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一笑,闭上了嘴巴。 “杜馆主说得对,各位,咱们还是脚踏实地,先把武馆评级这一关渡过了再说吧。”罗承明悠悠地道,“别到时候连当前的位置都保不住,那就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列车上。 林重闭目养神,呼吸平缓而悠长,陈青坐在旁边百无聊赖,一开始的新鲜劲过去之后,每一刻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师傅,你陪我说说话呗,徒弟太无聊了。” 陈青抓住林重的胳膊,央求道。 “既然无聊,为什么不跟我一样入定呢?”林重淡淡吐出一句。 “车上这么吵,我能入定才怪。”陈青翻了个白眼,“师傅,要不然跟我讲讲你的事呗,你武功为啥这么厉害?” 林重睁开眼睛,眼底似乎有光华流转:“废话,当然是练出来的,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既然你无聊,那就跟我说说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吧。” 见林重愿意跟自己说话,陈青精神一振:“师傅想知道什么?” “你随便说。” “那我就从这个大会的主办者开始讲起吧。”陈青将脑袋枕在林重的肩膀上,顺势搂住林重的手臂,“西南武盟师傅听说过吗?” 林重摇了摇头。 “西南武盟,是炎黄共和国武术联盟西南分盟的简称,有盟主一人,副盟主七人,盟主由政府委派,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职位,副盟主由西南行省的七个门派担任,掌控实质上的权利,而这七个门派,也就是我们西南行省武术界的最强力量。”陈青扳着手指头,“西海派、赤城派、螳螂门、飞龙门、洪拳门、五行门以及曾被师傅你击败过的鹰爪门。” 林重若有所思:“原来鹰爪门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对呀,何冲云还是西南武盟的副盟主呢,师傅你打败了他,所以才造成如此巨大的轰动。”陈青继续道,“西南武盟掌控着西南行省所有武馆的评级、考核等事宜,任何人想要建立武馆,都必须得到武盟的许可,这样杜绝了武馆泛滥的可能性,确保每一家武馆都有真材实料,同时武馆之间的争端,以及门派之间的恩怨,也都由武盟协调政府处理。” “我明白了,武盟就是一个帮助政府管理武术界的机构,对吧?” “师傅真聪明,一点就透。” “那么武馆的评级规则呢?如何确保评级的公平性?” “具体的规则每年都在变,但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打,谁拳头硬,谁就能上位。”陈青撇了撇红润的小嘴,举起拳头挥了一下,“武馆评级还是比较公平的,不过这次我爹受伤的消息传了出去,估计很多武馆盯上了咱们陈氏武馆的位子,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家伙从来不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点意思了。”林重眼中闪烁着饶有趣味的光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师傅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要想变得强大,就必须不断与高手战斗,闭门苦练是无法成为强者的。”林重直视陈青的眼睛,“这次的武术交流大会是一个好机会,我希望你能放下一切顾忌去战斗。” “知道啦师傅,我也是这么想的。”陈青用力点点头,斗志昂扬,明亮的双眼熠熠生辉,“师傅,我现在已经变强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林重微微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在两人的闲谈之中,身下的列车沿着铁轨飞速行驶,在这条铁路的尽头,是一个人口数千万的超级大都市。 半日后。 列车缓缓减速,同时头顶的音响里传出播报声:“各位乘客,列车即将抵达海安市,请收拾好行李及个人物品,并保持座位的整洁……” “终于到了。” 林重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他们早上八点半出发,现在已经接近下午四点,整整在路上跑了七八个小时。 “陈青,醒醒,我们到海安了。”林重拍了拍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女孩。 陈青睁开朦胧的睡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没精打采地道:“师傅,让我再眯一会儿呗,车还没停呢。” “你刚刚不是还挺精神的吗?” “就是因为之前太精神,所以现在才困。”陈青嘟哝道。 “……那你继续睡吧,我等下再叫你。” 又过了十几分钟,列车终于驶进海安站,林重提起自己和陈青的行李,大步走下列车,陈青迷迷糊糊跟在他后面,不停用手擦着眼睛,显然还没睡醒。 一个庞大的都市,在林重眼前展开。 光是两人所在的海安火车站,就比庆州火车站大了至少两倍,而且非常干净和整洁。 远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 哪怕站在车站中,也能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惊人的繁华。 如果说,庆州是一个正在发展中的城市,那么海安就是发展到了一定程度的大都市,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 “哇哦。” 陈青微微张开小嘴,发出一声惊叹。 “别感叹了,正事要紧。”林重的脸色毫无变化,脚步更是丝毫不停,提着行李径直朝车站出口走去,“我们先去西南武盟报名,然后再去找个地方吃饭过夜。” “好的,师傅。” 两人走出车站,好不容易招了一辆出租车,赶到西南武盟的所在地。 这是一幢古典风格与现代风格并存的大楼,大楼前方的广场上,竖着一块七八米高、数人合抱的巨大石碑,上书四个霸气四溢的大字:“西南武盟”。 不断有武者从石碑前经过,每个经过的人都会放缓脚步,目光从这四个大字上扫过,眼中流露出震撼、激动、崇敬等情绪。 林重停下脚步,看着这四个大字微微有些出神。 他从这四个大字上,感受到了一股雄浑浩瀚的气息,显然写下这四个大字的,是一个超级强者。 就在此时,林重身后蓦然响起一个霸道的声音: “好狗不挡道,让开!” (话音刚落,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从后面伸出,抓在林重的肩膀上,朝旁边猛力一推! 这一推至少有数百斤之力,如果是普通人,毫无防备之下承受如此巨大的力量,绝对会像被车撞中一样抛飞出去。 但林重并不是普通人。 早在身后那人靠近之前,林重就已经有所察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恶意。 他之所以没有闪避,主要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打算做什么。 然而,对方的鲁莽和蛮横还是超出了林重的预料,在不知深浅的情况下,赫然选择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 林重眼中冷光一闪,双脚牢牢钉在地面,身体骤然变得沉重如山。 一推之下,他的身体纹丝不动,数百斤的巨力作用在他身上,就跟轻风拂面没有两样。 “嗯?!” 林重身后之人似乎没料到这样的结果,发出一声饱含惊讶意味的鼻音,手上的力量再次加大,五根手指就像铁箍,牢牢抓住林重的肩膀,以更大的力量朝旁边一拽! “嗤拉!” 裂帛般的声音响起,林重的身体仍然站在原地,但他的一条衣袖却被身后那人扯了下来,露出强壮结实的臂膊。 听到这个声音,站在林重旁边的陈青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即剑眉倒竖,眼中射出愤怒的火光,倏地转过身体,看着站在林重身后之人就要破口大骂。 “不要说话!” 林重偏头看了陈青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师傅,但是这个人……”陈青气愤难平。 “我来处理,你不要插手。” 说完之后,林重慢慢转身,看向站在身后之人。 站在林重身后的,是一个身高与林重差不多,体型却比林重壮了一圈的年轻人,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留着寸许长的短发,长相普通,神情骄横,手中还拿着一条断裂的衣袖。 他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练功服,领口敞开,露出古铜色的强壮肌肉,练功服的胸口位置,绣着“皇极”两个金色大字。 林重移动目光,从年轻人脸上掠过,朝他后面看去。 在这个年轻人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人,全都穿着同一样式的练功服,脸上的骄横之态和年轻人毫无差别,正双臂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刚刚说什么?”林重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我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 年轻人眼角微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衣袖,隐约觉得自己这次似乎踢到了铁板。 他使出全力的一拽,连一辆轿车都能拽起来,却只扯下了林重的一条衣袖,无法撼动林重的身体分毫。 这种实力,远远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原以为是个外地来的乡巴佬,没想到居然还有点本事。”年轻人心中暗道晦气,脸上的骄横之色稍稍收敛。 但他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身后又有一大群同伴看着,要想让他向林重低头服软绝无可能,当下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好意思,这只是一个误会,我看错人了。” “我不管这是不是误会,也不管你是不是看错了人,我的问题是,”林重眼神淡漠,表情冰冷,“你刚刚说了什么?” 听着林重质问般的语气,年轻人心中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他抬起下巴,抬手指了指胸口的“皇极”两个大字,用傲慢的语气道:“我说好狗不挡道,让你滚开,有什么问题吗?告诉你,我是皇极武馆的学员,看你这幅土不拉几的模样,是从哪个小地方来海安参加武术交流大会的吧?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招惹我,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没去招惹你,是你主动来招惹我。”林重眼中慢慢亮起冷冽的光芒,“不长眼睛的蠢货哪里都有,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样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被林重冷酷无情的目光盯着,年轻人心中骤然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这一刻,林重给他的感觉,无比危险!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忍不住寒毛倒竖,头皮炸起,想也不想地主动出手! 他的右手紧握成拳,手臂上青筋毕露,粗大的血管如蚯蚓一般扭动,整只手臂瞬间膨胀了一圈,身体紧绷如弓,腰腹同时发力,一拳打向林重的胸膛! “呼!” 年轻人敢表现得如此蛮横霸道,自然有真本事在身,这一拳不但快如闪电,而且威力强横,展现出扎实的武术功底。 面对年轻人这异常凶猛的一拳,林重神情从容,轻描淡写地伸出一根手指,挡在他的拳头前方。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动作。 “竟敢看不起我?找死!” 林重轻蔑的态度,使年轻人几乎气炸了肺,眼神变得凶狠而阴沉,隐隐泛着杀机,打出的拳头力道加重,速度更快,眨眼间就轰在了林重的手指上! “啪!” 一声轻响,年轻人打出的拳头戛然而止,再也无法寸进。 “怎么可能!” 年轻人双眼猛地睁大,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仿佛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使尽全力的一拳,竟然被林重仅用一根手指就挡住,林重的那根手指,给年轻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堵钢铁铸成的墙壁,沉重之极,坚不可摧! “不是吧?” “开什么玩笑?” “我是眼花了还是怎么的?” “秦胜的拳头居然被那个人用一根手指头挡住了?” “那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种实力,绝对不是无名之辈,但我为什么毫无印象?” 年轻人身后那些打算看好戏的皇极武馆学员目瞪口呆,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目光中充满震惊,更有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断擦着眼睛。 当他们确认眼前发生的那一幕是事实之后,顿时脸色都变了,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凝重而忌惮,再无丝毫轻蔑和鄙夷。 强者为尊,这个道理不管到哪里都通用。 (这些皇极武馆的学员固然骄横,却并不愚蠢,知道什么人可以招惹,什么人招惹不起。 林重显然属于他们招惹不起的人。 周围观战的除了皇极武馆学员之外,还有不少前来西南武盟报名的其他武馆之人。 那些人中不乏高手,一眼就看出林重的实力远在这些皇极武馆的学员之上,顿时有人幸灾乐祸地道:“这些皇极武馆的家伙仗着是甲级武馆,背后有暗劲巅峰的强者坐镇,一向眼高于顶,看不起其他武馆的人,到处挑衅找事,这次踢到铁板了吧?” “比起这种事,我对那个年轻高手更感兴趣,他看起来甚至不到二十五岁吧?武功竟然如此厉害,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七大门派、十五个甲级武馆的年轻高手我都知道,但这个人显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位,或许是哪位隐世强者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吧。”有人猜测。 “你们居然不知道他是谁?真是孤陋寡闻。”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低哑的男人声音,“前段时间,鹰爪门被一个年轻高手挑了,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当然知道了,鹰爪门好歹是七大门派之一,门主何冲云更是暗劲巅峰的大高手,这种事在整个西南武术界都引起轰动,不知道才怪。” “难道阁下的意思是,那个年轻高手就是……” “没错,他就是以一人之力,击败整个鹰爪门的林重林师傅。”先前说话的人语气中充满自豪,“林师傅是我庆州市的新生代第一高手,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京城千锋武馆的雷千霆听说过吗?” “有所耳闻。” “千锋武馆是京城的一个乙级武馆,馆主雷千霆是赫赫有名的实战派高手,数年前就是暗劲巅峰,现在正当壮年,未来踏入化劲也未尝不可能,但这跟你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先前说话的那人咧嘴一笑:“当然有关系,就在前不久,雷千霆跟林师傅切磋了一下,你们猜猜结果如何?” “难道林重还能打败雷千霆不成?” “你猜对了,雷千霆主动向林师傅认输,承认技不如人,这都是我亲眼所见。” “嘶!” 人群中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 如果说林重战胜年老力衰、气血不济的何冲云他们还能接受,那么林重打败雷千霆的事,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你不是在吹牛吧?” “他这么年轻,就有超越暗劲巅峰的修为?你怎么不说他是化劲高手呢?”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先前说话的那人面孔涨红:“我敢对天发誓,说得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倘若你们不信,尽可去问其他人,除了我之外,还有庆州武术界的其他同道也看到了……” 周围众人的议论声,清晰传入林重的耳中。 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居然穿得这么远,并且这么响,不由微微恍惚了一下。 趁着林重恍惚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秦胜收回拳头,用饱含恨意和忌惮的眼神盯了林重一眼,转身就跑。 秦胜知道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丢脸算什么,只要对方还在海安,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然而,秦胜才刚跑了没两步,突然感到后颈剧痛,紧接着双脚离地,被林重抓着脖子拎了起来! 林重单手高举,在众人的注视下,将秦胜壮硕的身躯举过头顶。 “放开我,你他妈的放开我!” 秦胜的身体疯狂扭动,口中不断发出鬼哭狼嚎,双手双脚拼命向后乱打,然而连林重的衣角都碰不着。 林重的手掌,如同如来佛的五指山,而秦胜就是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林重的掌控。 “快放开秦师兄!” “你敢伤害我皇极武馆的人?” “你想对秦师兄做什么?我警告你,我们皇极武馆可是甲级武馆!我们馆主是暗劲巅峰的强者,你惹得起吗?” “我们少馆主马上就来了,如果你现在放人,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其他皇极武馆的学员纷纷指着林重,发出威胁和警告。 “真是可笑,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威胁我?”林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所有人的声音,响彻全场,“甲级武馆又如何?暗劲巅峰又如何?今天谁也救不了他,哪怕是天皇老子也不行!” “看清楚,这就是招惹我的下场!” 说完,林重抓着秦胜的脖子,将其朝着地面猛然掼下! 秦胜惊骇欲绝,吓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更加疯狂的挣扎起来,然而却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与地面越来越近。 “嘭!” 在林重的强大力量之下,秦胜的脸和坚硬的地面瞬间撞在了一起,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鼻骨粉碎,挺拔的鼻子朝内塌陷,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整齐的门牙也断了三四颗,就像被砸烂的番茄那样,鲜血四溅! 秦胜感觉脑子嗡嗡作响,就像被巨锤撞中,眼前金星乱闪,天旋地转、 但这不妨碍他感到痛。 那种痛,不是简单的痛,而是无法形容的剧痛! 秦胜脸颊贴着地面,口中发出模糊而凄厉的惨嚎,想要用手捧住脸,然而身体却被林重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林重一只手按住秦胜不断扭动的身体,微微抬起头,看向皇极武馆的众人,漆黑的瞳孔中,射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冷酷森然。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皇极武馆的那些学员眼神躲闪,不敢跟林重对视,心中对林重产生强烈的憎恨,以及浓浓的恐惧。 秦胜的下场,使他们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 而围观的其他人,也被林重狠辣的手段震住。 谁也没有想到,林重竟然真的敢向秦胜出手,并且还是以如此残酷而暴烈的方式,只看秦胜那副凄惨的模样,就知道他承受了何等深刻的痛苦。 林重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做,相当于彻底跟皇极武馆撕破脸,再也没有息事宁人、握手言和的可能。 (倘若皇极武馆不能替学员报仇,以后还如何让学员替自家卖命?又如何保证学员对武馆的忠诚? 秦胜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手脚开始抽搐,最后双眼泛白,痛得晕厥了过去。 林重松开抓住秦胜脖子的手掌,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一脚踢出,将秦胜的身体踢到皇极武馆学员们的脚边:“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和教训,别以为仗着人多势众,就可以就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皇极武馆的学员们面面相觑,被林重气势所慑,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人群后面,忽然响起鼓掌声,一个低沉有力的年轻男人声音传来:“好威风,好煞气,好一条过江强龙!”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情绪低落、意气消沉的皇极武馆学员们顿时双眼放光,脸上纷纷露出振奋之色,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少馆主,你终于来了!” 人群散开,露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身形瘦削修长,大概二十多岁,长相颇为英俊,身上穿着白色练功服,胸口位置同样绣着“皇极”两个大字。 此时此刻,这个年轻男子,也就是皇极武馆的少馆主眼神冰寒,嘴角噙着冷笑,一边鼓掌一边走进人群。 “呼啦啦”一声,那些皇极武馆的学员全都涌到了年轻男子身边,一个学员指着林重,开口告状:“少馆主,秦师兄被这个人打伤了!” “少馆主,你一定要替秦师兄报仇啊!” “你们不用说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年轻男子冷冷看了林重一眼,收回目光,朝躺在地上的秦胜走去,“把秦胜抬过来,我要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是,少馆主。” 年轻男子威望很高,他一发话,皇极武馆的学员们立即开始行动,把陷入昏迷的秦胜抬到他面前。 “他就是皇极武馆的少馆主姬炅?”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这下有好戏看了。” “姬炅是西南俊杰榜上的第六名,天资横溢,二十岁就踏入暗劲,如今估计已经练至合劲阶段,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碰上劲敌了。” “皇极武馆的背后是洪拳门吧?招惹了皇极武馆,就相当于招惹了洪拳门,以后在西南行省注定寸步难行,年轻人呐,还是太冲动了,不知道忍耐的可贵……”有人摇头叹息,为林重感到不值。 另一边。 陈青正在向林重介绍姬炅的来历,她来海安之前,专门下过一番苦功,对西南武术界的人和事如数家珍:“师傅,那个穿白衣服的家伙叫姬炅,在西南俊杰榜排第六名,他父亲叫姬建宗,是皇极武馆的馆主,也是洪拳门的副门主,所以别人才叫他少馆主。” “姬炅练的武功是虎鹤双形拳,属于洪拳中的一种,功夫极深,曾有跟暗劲高手战斗并获胜的记录,因此实战经验应该也不错。” 听到陈青的话,林重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姬炅检查完秦胜的伤势,起身看向林重,英俊的脸庞布满阴霾,眼神阴沉,隐隐闪烁着杀机:“阁下好狠的手段,我秦师弟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稍微得罪了你,就值得让你下此毒手?”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林重眉毛微扬,瞳孔中射出冷冽的幽光,“既然无冤无仇,那么这家伙为何无缘无故地挑衅我?” “这点确实是我师弟做得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众目睽睽之下,姬炅身为皇极武馆的少馆主,也不能颠倒黑白,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声色俱厉,“你若要教训他,明明可以采取更温和的方式,为什么一定要用如此残酷的手段?我的师弟鼻子已经彻底毁了,再也无法恢复原样,你这样做,难道是想与皇极武馆为敌吗?” “不用拿皇极武馆的名头压我。”林重平静淡漠的眼睛毫无波动,嘴角甚至露出淡淡的嘲讽,“就算与你们为敌又如何?” 姬炅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林重轻慢的态度,使他觉得自己受到莫大的侮辱,心头杀意勃然而起,眯眼道:“看来,你果然是故意跟皇极武馆作对了?” “你说是就是吧,我无所谓。” “敢与皇极武馆作对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你也不例外。”姬炅微微眯起的双眼中,目光犹如刀锋般锐利,体内蓦然腾起一股强悍的气息,大步朝林重走去,“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跪下向秦师弟道歉,并自断一臂,我就放过你!” “你想跟我动手?”林重上下打量了姬炅两眼,缓缓摇头,说了一句大实话,“你不是我的对手,换你父亲来还差不多。” “我不是你的对手?”姬炅气得笑了,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像林重这样,敢把自己不放在眼里的家伙,“希望等下被我打断手脚之后,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懒得再跟林重废话,径直走到林重身前三米外站定,卷起袖子,露出两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然后身体一抖,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敢在海安打伤皇极武馆的学员,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姬炅双腿分开如蹲马步,一只手紧握成拳置于腰侧,另一只手朝前平伸,摆出虎鹤双形拳的起手式,“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但是你惹错了人,不该……” 然而,姬炅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被林重冷冷打断:“你废话太多了,要动手就赶紧,解决你之后,我还要去报名,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浪费!” “你说什么!” 姬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也想不到林重居然敢如此对自己说话,白净的面孔骤然涨得通红,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混账,给我去死!” 姬炅再也忍耐不住,发出一声狂怒的低吼,弓步向前,拳随身走,身形轻灵如鹤,拳势刚猛如虎,一拳捣向林重的胸口! (虎鹤双形拳,属于洪拳中的一支。 洪拳是洪拳门的看家拳法,根据流派与风格的不同,分为工字伏虎拳、铁线拳、虎鹤双形拳、五形拳、五禽拳等。 其中,工字伏虎拳、铁线拳、虎鹤双形拳,又被称作洪拳三宝,是洪拳中的核心套路,博大精深、威力无穷。 姬炅攻向林重的这一招,正是虎鹤双形拳中的杀招,双弓伏虎! “呼!” 这一招是姬炅含怒而发,威力十足,声势惊人。 拳头还未碰到林重的身体,猛烈的拳风就扑面而至,将林重身上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如同狂风刮过! 姬炅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头扑向猎物的猛虎,狂暴凶猛,却又透着鹤一般的飘逸灵动,而他打出的拳头,就是猛虎的利爪,要将林重这头猎物镇杀! 虎之威猛、鹤之灵巧,这一刻在姬炅身上彻底交融,无分彼此。 随着姬炅这一招打出,周围观战的人群中,惊呼声和赞叹声此起彼伏。 “厉害!” “好一招双弓伏虎!” “从这一招便可看出,姬少馆主已经将虎鹤双形拳融会贯通,拳法之中,甚至拥有了自己的精气神。” “果然不愧是皇极武馆的少馆主,年纪轻轻,就将虎鹤双形拳练至如此境界,未来成就肯定不会输给他的父亲!” “姬少馆主五年前就踏入暗劲,如今已是暗劲大成的高手,年纪还没超过三十,将来更进一步,成为化劲高手也未尝不可能!” “面对如此凶猛的一招,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打算如何应对呢?” 听到众人对姬炅的夸奖,皇极武馆的学员们面露得色,与有荣焉。 “竟敢不知死活地挑衅我们少馆主,看你怎么死!”他们的眼睛看向林重,恶狠狠地想着。 场上。 面对姬炅这速度与力量兼具的一拳,林重面无表情,就在对方的拳头即将触及身体之前,朝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不早不晚,不快不慢,正好躲过姬炅的拳头,时机简直妙到毫巅,仿佛和姬炅配合演练了无数次。 林重这一退,眼力不够的人根本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之处,以为林重不敢与姬炅硬碰硬,纷纷发出嘘声。 皇极武馆的学员们更是大肆嘲笑,不断冷言冷语,对林重指指点点,疯狂挖苦。 “先前表现得那么嚣张,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废物,连少馆主的一招都不敢接!” “哈哈,谁说不是呢?还说少馆主不是他的对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看啊,他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自以为有点本事,就可以看不起别人,现在估计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少馆主,加油,把这个废物给打趴下!” 皇极武馆的学员们齐声呐喊,为姬炅加油助威。 他们都以为姬炅占了上风,但身为当事人的姬炅,却是有苦自己知。 林重那一退,不但躲过了他的攻击,也打乱了他的节奏,使他难受得几乎想要吐血。 姬炅面沉如水,牙关紧咬,硬生生忍住心底别扭的感觉,紧追而上,朝林重发起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刹那间,拳风浩荡,劲气纵横! 拨草寻蛇、魁星踢斗、双弓抱月、饿虎擒羊、金星挂角等等虎鹤双形拳的招式,从姬炅手中一一使出,招式精妙,势大力沉,看得观战众人目不暇接,惊叹连连。 林重全身都被姬炅的攻击笼罩,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看起来惊险无比,每当众人以为他会被打中时,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 一口气猛攻了十几招,哪怕姬炅体力充沛,也不由微微有些气喘,他表面上看起来占尽上风,把林重压着打,实际上连林重的衣角都没摸到。 他所有的攻击,全部落在空处,除了白白浪费体力,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慢慢的,周围众人也看出了不对劲。 林重和姬炅战斗的场面,使他们想起了一个词:耍猴。 至于谁是耍猴人,谁是被耍的猴子,一目了然。 对林重的挖苦声和嘘声不知不觉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而凝重。 能将一个暗劲大成的高手当猴耍,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林重的实力远在姬炅之上,否则绝对做不到这样。 皇极武馆的学员中不乏有眼力劲的,此刻纷纷闭上嘴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没胆的孬种,你难道就只会躲吗?”又是一拳徒劳无功,姬炅终于沉不住气了,倏地停下脚步,面孔涨红,头发散乱,额头渗出汗水,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指着林重破口大骂,“有本事就硬接我一招试试!” 比起姬炅的狼狈,林重却是云淡风轻、从容自若,脸上一点汗水都没有,甚至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别停啊,我还想让你把虎鹤双形拳打完呢。”林重挑了挑眉,嘴角似笑非笑,“果然是一门高深的拳法,刚柔并济,攻守兼备,我受益匪浅。” 林重此言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为了见识皇极武馆的虎鹤双形拳,他才一直闪避,故意不还手的?” “这样的话,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那就说得通了。” “你们别听他吹牛,依我看啊,这个叫林重的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也许他只是身法厉害呢?身法快又不代表武功高。”有人对林重提出质疑。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身法快的人,武功怎么可能差?”另一个人开口反驳,“换作是你,面对姬炅那样猛烈的攻击,躲得开吗?” 之前那人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众人的议论声,姬炅半点也听不到,此刻他眼中只有林重,耳旁也只有林重的声音在回荡,心底对林重的恨意如野火一般燃起,瞬间便成燎原之势。 “可笑至极,明明被我赶得到处乱窜,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还敢说出这种大话。”姬炅双眼死死盯着林重,目光如刀,似乎恨不得把林重千刀万剐,嘴上却不愿服输,“你这个垃圾废物,估计除了躲和逃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本事了吧?” (林重眸光深沉,即使被姬炅如此咒骂也毫不动怒,抬起一只手,朝姬炅勾了勾手指:“也罢,反正虎鹤双形拳我也见识得差不多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就此结束吧,我有没有其他本事,你过来试一试就知道了。” 见林重终于愿意跟自己正面对战,姬炅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怒火硬生生压下,重新回归冷静。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将暗劲练至合劲阶段的高手,而且实战经验不差,自然知道与人动手时,冲动易怒是大忌。 虽然林重的身法超过了姬炅的预料,但姬炅绝对不相信林重的实力超过自己。 每一个天才,都有自身的骄傲和自信。 姬炅本身就是光芒夺目的耀眼天才,自小有名师指点,从六岁开始练武,十五岁练成明劲,二十岁练成暗劲,今年二十七岁,才终于练至暗劲大成。 别人都只看到了他显赫的背景和家世,却不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吃的苦,流的汗,花费的资源,数都数不清。 但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成为了无数青年武者崇拜和羡慕的对象,在西南俊杰榜排名第六,鲜花掌声,金钱美人,予取予求。 有这样的经历,要姬炅相信林重比自己强,怎么可能? 姬炅用饱含杀意的眼神盯了林重一眼,暗劲在体内流转,双眼微微闭上,再次睁开时,两只眼睛中陡然射出夺目的精光。 他要将所有的怒意、恨意、杀意以及力量都集中在接下来的一招中,跟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一招定胜负,哪怕为此把对方打死也在所不惜! 感受到姬炅不加掩饰的杀意,林重幽暗深沉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姬炅双腿前后微分,身体前倾,脊背紧绷如弓,双手紧握成拳,暗劲朝着双拳狂涌而入,刹那间,两只拳头在暗劲的作用下都变成了青黑色,身上的气息变得无比危险。 “下面这一招,如果你能接得住,我就当场向你认输。”姬炅声音平静,然而在这平静的表面下,却蕴含着冷酷的杀机,“但如果你接不住,不小心被我打死,希望你死而莫怨!” 说完之后,姬炅不等林重说话,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林重急窜而出! 五米距离,瞬息而过! “呼!” 姬炅的身体眨眼间就来到林重面前,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藏在腰侧的双拳借着前冲之势,就如出膛的炮弹,无比凶猛地轰出,打向林重的胸膛和腹部! 虎鹤齐鸣! 虎鹤双形拳最强的杀招! 当姬炅双拳打出之时,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低沉的虎啸鹤唳! “总算有点意思了。” 面对姬炅这至强一击,林重依旧不疾不徐,将左手从裤兜中抽出,身体一抖,全身骨骼陡然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比姬炅更加清晰,也更加密集。 一抖之后,林重的体型并无变化,唯有双目神光湛然,双手十指弯曲如钩,分别成虎形和龙形,迎着姬炅的双拳抓出! 龙虎双形! 林重并未使出化劲的力量,那样就太没意思了,甚至连虎豹雷音都没动用,他只是通过筋骨齐鸣,激活了身体的部分气血而已。 饶是如此,仍然带给姬炅莫大的压力。 在姬炅的感觉中,此刻的林重,散发出非常危险的气息,就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这就是你的真正实力吗?”姬炅双眼圆睁,隐隐浮现出血丝,将体内所有的暗劲都灌注到双拳之中,青黑色的拳头骤然膨胀了数分,“就凭这样的力量,也敢小看我?简直找死!” 这些念头从姬炅脑海中闪过,而他的身体却丝毫没有停顿,双拳携带着足以碎石开碑的巨大力量,轰在林重的双爪上! “砰!” 一声震动耳膜的巨响,狂暴的劲气以林重和姬炅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波纹般朝四周席卷,掀起漫天灰尘! 姬炅前冲的身体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样,毫无征兆地停止,双拳仍旧保持着朝前轰击的姿势,面孔涨得通红,似乎要滴下血来! 反观林重,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除了双眼明亮了一些之外,再无任何异样。 身体更是挺立如山,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咔嚓!” 姬炅脚下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突然碎裂,双脚深陷,踩出两个寸许深的脚印,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通红的面孔,转眼间就变得惨白。 “不!可!能!” 姬炅眼中充满不敢置信,死死瞪着林重,英俊的脸庞扭曲变形,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 他无法相信,身为天之骄子的自己,身为皇极武馆少馆主的自己,身为洪拳门明日之星的自己,居然会败给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 这一刻,姬炅的内心受到巨大冲击,信心和骄傲几乎彻底崩溃,以至于他甚至忘记收回拳头,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双眼茫然无神。 “怎么可能?” “姬少馆主竟然一招就输了?” “对方到底是谁?如此强大!” 不只是姬炅不敢相信,周围观战的众人同样被惊呆了。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看向林重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头怪物。 事先谁也想不到,在毫无花巧的正面碰撞中,使出全力一击的皇极武馆少馆主姬炅,竟会如此轻易的被林重击败。 不,不是击败,而是碾压! 彻头彻尾的碾压! 跟姬炅的竭尽全力比起来,林重的表现举重若轻,额头连一滴汗水也没有。 两者一比,高下立辨。 孰强孰弱,更是一目了然。 看着气度从容的林重,众人心中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恐惧、敬畏、惊讶、震撼……种种情绪,犹如沉渣泛起,五味杂陈。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我现在相信,他就是击败何冲云的那个人了!” 人群中,有人喃喃低语。 听到他这句话的其他武者,都生出同感。 所有人都恍惚觉得,西南武术界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我已经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林重收回双手,表情平静地看着姬炅,口中吐出冷漠的话语,“现在,认输吧。” 姬炅脸色苍白,体内气血翻涌,听到林重的话,顿时一股逆血涌进喉咙,差点喷了出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忍住。 他的眼神阴晴不定,技不如人已经让他难堪至极,倘若再让他向林重认输,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谁说我要认输?”姬炅眼中露出刻骨的恨意,趁着林重毫无防备,身体不退反进,双手由拳变爪,快如闪电地朝前抓出,分别抠向林重的眼睛和小腹,动作阴险而毒辣,“竟敢如此羞辱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又是一个输不起的家伙,如此丑陋的嘴脸,真是可笑可悲。” 林重冷冷一哂,身体微晃,便躲开了姬炅的双爪,然后左手紧握成拳,一记虎形炮劲,轰在姬炅的胸膛上! “砰!” 这一拳打了个结结实实,至少轰断了姬炅四五根胸骨,他发出一声惨痛的闷哼,双眼暴突,几乎要瞪出眼眶。 紧接着,姬炅感觉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从林重拳头上传来,身不由己地朝后抛飞,双脚离地而起,身体在半空旋转翻滚,飞出七八米后才“啪嗒”一声坠地。 姬炅胸前的练功服被林重的拳劲震碎,露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破洞,透过破洞,可以清晰看到,在姬炅的胸膛上,由一个寸许深的拳印。 那个拳印无比鲜明,就像用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哇!” 姬炅本就受了内伤,此刻再也忍耐不住,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再无丝毫血色,气息瞬间下降到谷底。 他用手指着林重,似乎在说些什么,但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使他说出的话变成了模糊不清的音节。 林重神情如铁,缓缓收回拳头。 事情既然到了此等地步,林重就不打算轻易结束,对于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他要给对方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使他们以后每次想起自己的名字,就感到恐惧! 林重迈动脚步,向躺在地上的姬炅走去,某种庞大而冰冷的气息从林重体内散发而出,如汹涌的潮水,把七八米外的姬炅淹没。 感受到林重身上的杀气,姬炅身体一个激灵,心跳骤然加快,就像被巨蟒盯住的青蛙,生出惶恐不安的感觉。 他强忍住胸口的剧痛,以手撑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刚爬到一半,胳膊一软就又重新趴了下去。 林重那一拳,不但打断了姬炅的胸骨,更震散了姬炅的气血,使他四肢酸软无力,彻底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 看着林重越走越近,姬炅心头的不安感和恐惧感越发强烈,他勉强提气,冲站在旁边的皇极武馆学员们发出低吼。 听到姬炅的声音,那些皇极武馆的学员们才如梦初醒,一拥而上,把姬炅保护在中间,并指着林重破口大骂。 “混账,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王八蛋,竟敢打伤我们少馆主,不想活了吗?” “小子,我看你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吧!” “大伙儿一起上啊,替少馆主报仇!” 几个脾气暴躁的学员挥舞着拳头,气势汹汹地扑向林重。 其实他们只是色厉内荏,故作姿态,根本没有和林重动手的打算,准备先拖延时间,然后回武馆搬救兵。 毕竟连姬炅这个少馆主都不是林重的对手,就凭他们这些学员,更不可能打得过林重。 看着朝自己扑来的学员,林重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厌恶之色,突地抬起一脚,踹在最前面的那个学员肚子上! “砰!” 这一脚快如闪电,力道千钧,把那个学员踢得腾空而起,砸翻跟在他后面的几个学员,变成一堆倒地葫芦。 林重身体不停,如同鬼魅般朝前窜出,眨眼间又来到骂得最狠的一个学员面前,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啪!” 那个学员被扇得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嘴里飞出七八颗带血的牙齿,就像稻草人一般被林重扇翻在地。 “啪!” 一记耳光! “啪!” 又是一记耳光!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扇耳光的声音密集响起,所有皇极武馆的学员,尽数被林重一巴掌抽翻,破碎的牙齿混着鲜血乱飞。 林重环目四顾,直到周围再无一个站立之人后,才停下脚步。 七八个皇极武馆的学员躺在地上,有的抱住肚子,有的捂着脸颊,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恐惧。 周围观战的众人也被林重暴烈的手段吓住了,他们无法想象,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林重,真正动起手来竟然这么狠,做得这么绝。 这些人可是皇极武馆的学员啊,而且其中还包括姬炅少馆主。 议论声和交谈声消失了,原本喧嚣的气氛,骤然陷入沉默和寂静。 每个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场中傲然而立的林重,此时此刻,林重并不多么高大的身躯,在他们眼中锋芒毕露。 对于众人心中的想法,林重毫不在意。 他的所作所为,但求念头通达,仅此而已。 林重走到姬炅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平静幽深的眼眸中不含任何情绪:“现在,你愿意认输了吗?” 姬炅强忍住胸口的剧痛,低下头不与林重对视,双拳不知不觉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沙哑地道:“我认输!” 识时务者为俊杰,见识到林重的狠辣手段之后,姬炅便明白,自己皇极武馆少馆主的身份,在这个人眼里没有任何用处。 “早这样不就好了。”林重淡淡道,转身就欲离开。 “为什么?”姬炅喘了几口粗气,突然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你为什么会这么强?” “谁知道呢,也许是我运气比较好吧。” 林重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再也不看姬炅一眼,向站在不远处的陈青招了招手:“我们走吧。” 陈青明亮的眼睛闪闪发光,里面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妙的色彩,听到林重的话,她乖巧地走到林重身边。 (林重提起行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迈步走向西南武盟的办公大楼,陈青紧跟在他身后。 “师傅,你好像又变强了!” “嗯。” “反应别这么冷淡嘛,刚刚师傅简直太酷了,徒弟都快崇拜死你啦!” “……” 林重和陈青离开之后,观战众人再也没有围观的兴致,各怀心思的散去。 今日的所见所闻,注定会成为他们长久的谈资。 而林重与皇极武馆之间的冲突,也像插了翅膀一样,以极快的速度传开。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 皇极武馆的学员们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面面相觑,相顾无言,一种凄凉颓废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意气风发的出门,又何曾想过会落得如此下场。 姬炅被两个学员扶着,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淋漓。 “少馆主,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一个学员低声问道,由于牙齿被林重扇飞了好几颗,他说话有些漏风。 姬炅咬紧牙关,恨声道:“回武馆,找我父亲,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那家伙知道招惹我皇极武馆的代价!” 海安市中心区,某家五星级酒店顶层,豪华套房内。 一个身穿暗红色西装的高大身影站在落地窗边,双手背负在后,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盛景。 从背后看去,这道人影虎背熊腰,身体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如同渊立岳峙,全身散发出强者的气息。 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长相清秀、身材婀娜的女孩走进房间。 “雷师兄,刚刚从西南武盟那边传来一个消息。”女孩恭敬地道,“我觉得您可能会感兴趣。” 站在窗边的男人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鼻正口阔、不怒自威的面庞,看起来大概在三十岁左右,额头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让人无法直视。 “说。”雷师兄的声音低沉有力。 “洪拳门的姬炅在西南武盟办公大楼前面的广场上,与一个年轻人发生冲突,被对方一招击败。”女孩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被人一招击败?你确定?”雷师兄浓眉微皱,“姬炅好歹在俊杰榜上排名第六,自身也有暗劲大成的修为,居然如此不堪?” “在西南武盟蹲守的师弟是如此告诉我的,一字不差。”女孩肯定地道。 “打败姬炅的是哪位高手?”雷师兄脸上露出饶有趣味之色,“能一招击败姬炅的,至少也有暗劲巅峰的修为,这样的强者,放眼整个西南行省也不多。” “这正是我要告诉雷师兄的,击败姬炅的那个人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然而俊杰榜上并无此人。”女孩拿出手机递给雷师兄,“这是那个人的照片,师兄请过目。” 雷师兄接过手机随意看了一眼,就还给女孩:“我也没有印象,这个人的相关资料,调查到了吗?” “时间有限,尚未查到。”女孩摇了摇头,又补充道,“不过,有一个关于他的传闻,不知是真是假。” “说来听听。” “据事发现场的某人所述,这个年轻人来自庆州,姓林名重,前段时间曾经前往荣都,孤身向鹰爪门挑战,并且击败了鹰爪门的所有高手,包括鹰爪门的门主何冲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女孩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凝重。 “哦?”雷师兄抬起左手,用粗大的手指抚摸着下巴,“大闹鹰爪门的就是这个人?看来何冲云果然老了。” “雷师兄,这个人会否威胁到您在俊杰榜的位置?” “俊杰榜不过虚名而已,我根本没放在心上,况且他就算能击败姬炅又如何?姬炅在我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雷师兄神情从容,声音中充满霸气,“我西海派为西南行省第一门派,而我雷文身为西海派的大师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那么这个人该如何对待呢?” “什么都不用做,我会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对方的斤两。”雷文摆了摆手,“武馆评级不是明天就开始了吗?你去打听一下,他是哪家武馆的。” “明白了。”女孩点了点头,退出房间。 “林重吗?”雷文捏着双手,关节处发出爆豆般的炸响,“一招就能击败姬炅?有意思,真有意思……” 另一边,赤城派总馆。 巨大的练武厅里,一个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女子正在与人切磋。 这个女子相貌年轻,大概二十五岁左右,身材颀长,长相中等偏上,然而一双眼睛却锐利至极,仿佛能将人刺穿。 与她对战的,是四个同样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年轻男子,这四个男子的太阳穴都高高鼓起,眼睛明亮有神,举手抬足间劲风如雷,竟然是四个暗劲高手。 面对四个暗劲高手的围攻,年轻女子仍然显得游刃有余,身体如同鬼魅般移动,带出道道残影,在躲过对方攻击的同时,又轻而易举地将四人打飞。 不过她显然并没有下重手,四个男子被她打飞之后,一个鲤鱼打挺蹦起,脸上的表情又惊又佩:“大师姐,你的武功越来越厉害了!” “可惜,还是差了雷文一筹。”年轻女子叹了口气,锐利的目光看向四人,“你们有些心不在焉,为什么?” “大师姐,你没听到消息吗?姬炅被人一招打败了。”一个理着板寸头的年轻男子低声道,“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很多人的面,被狠狠折辱了一番。” “是吗?打败他的人是谁?” “一个叫林重的人,听说也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他能一招就打败姬炅,着实有点厉害啊。” “每逢武术交流大会召开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天才冒出来,这很正常。”年轻女子瞥了说话之人一眼,“与其去关注这些没用的信息,还不如努力练功,提升自己的实力,你们休息好了吗?如果休息好了的话,咱们继续。” “大师姐,饶过我们吧,我们都陪你练一个下午啦……” 同样的对话,在海安市各个地方均有发生。 林重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西南俊杰们的视线中。 (武馆评级的报名手续繁琐而无趣,等到一切结束,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 林重和陈青走出西南武盟,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陈青手中拿着两个巴掌大小的卡牌,这就是她和林重参加武馆评级的凭证,上面记载着参加评级的武馆名称、等级、人数、以及编号。 名称一栏当然写着陈氏武馆,等级是乙级,人数只有两人,编号则是226。 此时,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站在这他乡的土地上,望着周围陌生的景象,陈青下意识地靠近林重,悄悄搂住林重的一条胳膊:“师傅,我们去哪里呀?” “先吃饭,再去找住的地方。”林重摸了摸肚子,毫不夸张地说,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没想到只是报个名,居然花了这么久。” “谁说不是呢,我总觉得那个负责登记的家伙在故意拖延时间,如果不是师傅你拦着,我早就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陈青气哼哼地道。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咱们走吧。” 两人随便在街边找了一家饭店,痛痛快快地饱餐一顿,然后开始了找宾馆之旅。 “不好意思,我们宾馆已经住满了……” “抱歉,两位客人,本店已经没有房间……” “对不起,请您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林重和陈青提着行李,一连找了三四家宾馆和酒店,无一例外都住满了。 每年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召开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涌进这个大都市,真正参加大会的武者只占一小部分,那些喜欢看热闹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武功高手的打斗场面,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师傅,怎么办?”陈青丧气地停下脚步,跺脚娇嗔,“一个房间都找不到,难道我们今晚要露宿街头吗?”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两人从庆州到海安,横跨上千公里,林重还好,陈青却实在困得不行,又困又累之下,忍不住露出了小女儿情态。 “如果真找不到住处,就在公园长椅上过夜吧。”林重随口答道。 “不行!我不要!”陈青用力摇头,头发甩来甩去,“明天就是武馆评级的大日子啦,咱们得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挑战,睡公园绝对不行,我一定要睡床。” 显然,前面几句都是废话,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林重无语地瞥了陈青一眼。 “徒弟一直都这么娇气好吧,呸呸呸,不是娇气,是讲究,有原则。”陈青抬起下巴,傲娇地道,“练武我可以吃苦,但吃饭和睡觉不行!” “好吧,那咱们继续找。”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两人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有空房间的小宾馆。 “什么?只剩一个单人间?”陈青瞪大眼睛,用力拍着服务台,“豪华套房没有吗?那普通套房呢?双人间呢?” 坐在服务台后面的那个妹子被陈青的美貌和气势所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分钟,最后还是陈青妥协了,有气无力地道:“把钥匙给我,单人间就单人间吧,总比睡公园好。” 妹子如蒙大赦,立即拿出钥匙递给陈青。 陈青接过钥匙,付了钱,就拉着林重“噔噔噔”往楼上走,很快就找到两人的小单间。 这个小单间名副其实,确实很小,放下两人的行李之后,甚至连转身都有些困难。 “小是小了点,但还是蛮干净的。”陈青放下行李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单间的角角落落仔细检查一遍,“不过这个床单和枕头太脏了,要换。” 说完陈青打开她的大箱子,像变戏法一样,从里面掏出一叠床单、毛毯和两个小枕头。 “你出门还带这些?”林重无语道。 “因为徒弟认床嘛,没有熟悉的味道睡不着。”陈青笑嘻嘻地说着,快速铺好床单,又放上毛毯和枕头,然后欢呼一声,倒在了床上。 看着陈青欢喜的样子,林重嘴角不由露出淡淡的笑意:“快去洗脸刷牙,然后睡觉吧。” 陈青一咕噜从床上坐起,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身体:“师傅,我要洗澡,你也要洗,今天咱们出了一身汗,如果不洗澡的话明天会有味道。” “在外面讲究这么多干嘛?” “就是因为在外面,才更要讲究一点呀。”陈青趴在大床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尽情展露着曼妙的曲线,“师傅,你先去洗吧,我等下再洗,因为我怕卫生间有东西,你洗了我才敢洗。” “……随便你。” 林重才没陈青那么多讲究,从行李箱里拿出毛巾和换洗衣物就走进卫生间。 他的行李箱是杨盈整理的,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虽然看起来不大,但装得东西一点也不少,该有的都有。 用冷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林重穿着短裤,赤着上半身走出浴室,耳中听到一声压抑的惊呼,坐在床上发呆的陈青一下子用手蒙住眼睛。 说是蒙住也不准确,因为她的手掌张开,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断在林重身上扫视,白嫩的俏脸上升起两团好看的红晕。 “别装了,你又不是没看过。”林重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淡淡道。 “哼,徒弟才没装。”陈青放下手掌,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林重的胸肌,“师傅,如果你不穿衣服的话,不知会迷倒多少女人……” “废话少说,快去洗澡。” “知道啦,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洗的。” 陈青白了林重一眼,拿起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砰”的一声用力关上房门。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就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林重听力无比敏锐,甚至连陈青用毛巾擦洗身体的声音都听得见。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旋即硬生生压下。 就在林重准备出去透透气的时候,卫生间里蓦然响起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着一道雪白的身影冲了出来,扑进林重怀里。 (陈青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毛巾,挡住身体的重要部位,除此之外不着寸缕,大片白嫩的肌肤裸露出来,特别是毛巾下面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林重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抱住陈青的娇躯,触手柔软滑腻,还有点湿漉漉的,显然陈青连身体都没来得及擦干就跑了出来。 被这样一个近乎完全赤裸的美丽女孩抱着,那种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陈青扑进林重怀里之后,还有些惊魂未定,娇躯瑟瑟发抖,饱满而充满弹性的酥胸隔着一条毛巾,紧紧顶着林重的胸膛。 “怎么了?” 林重按捺住骤然沸腾的气血,低声问道。 说话之时,林重双眼直视前方,没有低头看陈青的脸,因为那样会无可避免地看到陈青的身体。 “蟑……蟑螂,里面有蟑螂。”陈青声音颤抖地说着,往林重怀里贴得更紧了一些。 “不过是蟑螂而已,一巴掌就能拍死,你居然怕成这样?”林重实在无法理解陈青对蟑螂的恐惧心理。 被林重抱着,陈青慢慢镇定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两人贴得如此紧密,以至于她能清晰感受到林重强健有力的心跳,顿时整张俏脸“唰”的一下红了。 红晕快速扩散,一直红到脖子根,连晶莹的耳垂都红透,此刻陈青的脸看上去就像是煮熟的虾米。 她倏地抬起手,挡住林重的两只眼睛:“师傅,不准看!” 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胸前的毛巾滑落,完美无瑕的娇躯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陈青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傻眼了,不知是该继续用手挡住林重的眼睛,还是该放下来挡住自己的胸脯。 幸好,林重感受到了陈青的窘迫,主动闭上眼睛,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双手从她娇躯上挪开:“我没看,你赶紧重新进去吧。” 陈青雪白的贝齿咬住樱唇,小心翼翼地放下双手,飞快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挡住胸前美妙的春光,然后绕到林重身后:“师傅,卫生间里有蟑螂,我不敢进去,你去把它消灭了呗!” “……这点小事也要我出马?你平时胆子不是很大吗?” 陈青脸上红晕未退,口中却振振有词:“女孩子都怕蟑螂,这跟胆子大小没关系,师傅快去嘛,徒弟我现在什么都没穿哦,万一感冒了都要怪师傅!” 说完陈青用香肩顶了顶林重的后背,示意林重往卫生间走。 林重无可奈何,只得走进卫生间,果然看到一只小强鬼头鬼脑地趴在墙角,丝毫不知自己死期将至。 “啪!” 林重一脚把这只蟑螂踩死,又用水将其冲进下水道,确认卫生间里再也没有别的蟑螂之后,淡淡道:“好了,你继续洗澡吧。” 说完林重再次闭上眼睛,转身走出卫生间,顺便关上房门。 “呼!” 陈青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抬手拍了拍胸脯,镜子里映照出一张娇艳欲滴的脸庞,眼波荡漾,双颊酡红,跟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我心跳为什么这么快?脸还这么烫?” 陈青捧住滚烫的脸颊,感觉自己脸上似乎在冒着热气,对着镜子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觉得身上有些凉飕飕的,才继续开始洗澡。 十几分钟后。 陈青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走出,上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一直垂到大腿,两条修长雪白的玉腿裸露着,看起来异常性感,让人心跳加速。 此时,陈青已经恢复正常,迈着两条长腿大大咧咧地走到林重身边。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既有非常女性化的一面,也有相当男孩子气的一面。 林重盘膝坐在地板上,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哪怕陈青走到身边,呼吸声也依旧平缓而沉稳,不见丝毫散乱。 “师傅,咱们睡觉吧。”陈青打了个呵欠,趴在林重肩头懒洋洋地道。 “好,你先睡。” “那我关灯了。”陈青关掉电灯,然后爬上床,拉过薄被盖住身体,“师傅,只有一张床,你怎么办呀?” 听到陈青的话,林重顿感无语。 你都已经爬上床了,我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睡地板了。 “你睡床吧,我睡地板就行。” 陈青眨了眨眼睛,突然嘻嘻一笑:“这怎么好意思,要不然咱们一人一半吧,喏,师傅我给你留一半床,晚安啦。” 她显然真的困了,说过晚安之后,很快就进入梦乡,床上传来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等到陈青睡着,林重的眼睛蓦然睁开,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出单间,来到宾馆的屋顶,开始修炼龙虎劲。 哪怕在异地他乡,林重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龙虎劲的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不间断的坚持,这就是他强大的奥秘。 皇极武馆,某个房间。 姬炅脸色苍白地躺在大床上,胸膛缠满绷带。 床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紫色唐装,脚上穿着黑色布鞋,长相与姬炅颇为相似,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阖之间精光闪现。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姬炅的父亲,皇极武馆的馆主,洪拳门的副门主,暗劲巅峰的强大武者,姬建宗。 在姬建宗身后,还站了一圈的皇极武馆学员,每个人都鼻青脸肿,正是被林重教训过的那群学员,秦胜也在其中。 秦胜的鼻子被林重暴力撞碎,虽然经过处理,但不可能完全恢复原状,疼痛感不断传入脑海,使他眼前阵阵眩晕,但他却坚持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秦胜心中已经把林重恨到骨子里,他却忘了自己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炅儿,你现在感觉如何?”姬建宗面沉如水,低声问道。 他原本在洪拳门开会,听到姬炅受伤,立即匆匆赶回武馆。 对于姬炅这个儿子,姬建宗自小宠爱非常,并且寄予厚望,现在却被人打伤成这样,还是在皇极武馆的主场,怎能不让姬建宗勃然大怒。 (但姬建宗城府甚深,并且久在高位,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不管心中如何愤怒,脸上也毫无异样。 “父亲,我没事,抱歉给您丢脸了。”姬炅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却被姬建宗一只手按住,“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我无话可说,但那个人根本没把我们皇极武馆和洪拳门放在眼里,不但打伤了我,还打伤了这么多的师弟,这口气我实在忍不下!” “你安心养伤,那个打伤你的人我会想办法处理。”姬建宗在姬炅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转头看向其他学员,“你们把事情的经过,以及交手的过程告诉我,不准有任何隐瞒!” “是,馆主。” 房间里的学员们互相交流了一下眼色,由一个口才最好的学员带头,开始讲述起来。 听完之后,姬建宗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满头大汗的秦胜:“这么说,事情是因你而起?” 秦胜“噗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馆主,对不起,我错了,但我也没想到那个人的武功居然如此厉害啊。” “秦胜,你平时仗着皇极武馆学员的身份,四处作威作福,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体谅你学武不易,不想深究罢了。”姬建宗神情淡漠,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秦胜一眼,“但今天因为你,导致这么多师兄弟受伤,我不能再装作视而不见,回去收拾一下离开吧,你以后再也不是皇极武馆的学员了。” “馆主,求求你不要开除我,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听到姬建宗的话,秦胜顿时惊慌起来,膝行几步,抱住姬建宗的大腿苦苦哀求。 也不怪秦胜如此大的反应,失去了皇极武馆这座靠山,他什么都不是,以前被他得罪的那些人,必定会变本加厉的报复。 光是想一想那种场面,秦胜就不寒而栗。 “将功补过?以你的实力,连对方一根汗毛都伤不到,如何将功补过?”姬建宗一脚将秦胜踢翻,脸上露出厌恶之色,“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武术交流大会期间,各路强者汇聚海安,你居然不懂得夹起尾巴做人,被人打了也是活该。” “因为你的愚蠢,让我皇极武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了这么一个大脸,我只是开除你,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把他给我拖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他!” 姬建宗话音刚落,立即有两个学员冲进房间,一左一右架起秦胜瘫软的身体,不顾他的哀求哭喊,硬生生拖走。 站在房间里的七八个学员面面相觑,俱都汗流浃背,惶恐不安。 “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以后要擦亮眼睛,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为武馆带来麻烦。”姬建宗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但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马上去调查清楚那个人的来历,明天一早把所有资料都交给我。” “是,馆主。” 房间里的学员们如蒙大赦,快步退出房间。 “炅儿,你和那个人交过手,说说他武功如何?”姬建宗在床边坐下,询问躺在床上的姬炅。 “父亲,那个人的武功很强,非常强。”想起与林重交手的过程,姬炅仍然心有余悸,“我全力而发的虎鹤齐鸣,不但被他轻易挡住,反震的力道甚至使我受伤,我想他至少拥有暗劲巅峰的修为,否则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二十几岁的暗劲巅峰?看来又是一个妖孽级别的天才啊,先是雷文,然后是刘玉,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姬建宗心中早有预料,因此并没有多么吃惊,唯有表情越发阴沉,“炅儿,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 “好的,父亲。” 姬建宗走出房间,在庭院里徘徊良久,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数秒钟后,手机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男人声音:“建宗,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声音,姬建宗的态度不自禁的恭敬起来:“大师兄,我有事要向您禀报……” 能被姬建宗称为大师兄的,洪拳门中唯有一人,那就是门主欧阳淳。 欧阳淳不但是洪拳门的门主,更是洪拳门的第一高手,早在多年前就踏入化劲,如今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使放眼整个西南行省,也在前十之列。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听完姬建宗的讲述,欧阳淳淡淡问道。 “大师兄,那个年轻人分明是不把我们洪拳门放在眼里,因此我打算请您出面,稍微教训一下他,让年轻人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你倒是滑头,明明是自己没把握,所以才想请我出面吧?” 姬建宗摸了摸头发,不好意思道:“大师兄慧眼如炬,我就知道瞒不过您。” “你所说的事情,我其实已经有所耳闻,而且知道那个年轻人叫林重,前段时间击败何冲云的就是此人,甚至听说他还击败了京城千锋武馆的雷千霆。”欧阳淳不紧不慢道,“我对这个年轻人也很好奇,既然他跟你们有冲突,那就请他来洪拳门走一趟,化解这段恩怨吧。” 姬建宗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关于林重的事,怔了一怔才震惊道:“大师兄,您的意思是说,那个年轻人拥有超越暗劲巅峰的实力?” “何冲云毕竟老了,真正动起手来,实际战力也就比暗劲大成强上一点而已,但雷千霆不同,是在京城颇为有名的实战派高手,并且正当壮年,距离化劲仅有一步之遥,年纪轻轻就能打败何冲云和雷千霆的,要么是某个老怪物的子弟,要么是隐世门派的传人,来头肯定极大,绝对不能当作等闲人视之,你懂吗?” “大师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姬建宗强忍住内心的震动,沉声道,“我会向其正式递交请帖,以洪拳门的名义,邀请他前往山门做客。” “你明白就好,倘若没有其他事,就挂电话吧。”欧阳淳说话的声音始终沉稳有力,哪怕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山一般的厚重。 姬建宗挂断电话,抬头看着昏黑的夜空,呆立良久。 (次日。 虽然是早上,西南武盟办公大楼前面的广场已经人山人海,全是前来参加武术交流大会的各地武者。 这些武者打扮各异,有的穿着练功服,有的西装革履,有的一身休闲打扮,但无一例外,都眼神锐利,步履沉稳,身形矫健。 林重和陈青也在其中,两人身穿印有“陈氏武馆”字样的黑色练功服,随着人潮前进,就像大海中的两朵浪花般不起眼。 也不能说是不起眼,但那些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青春靓丽、英气勃勃的陈青身上,至于站在陈青旁边的林重,完全变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 陈青一只手紧紧搂住林重的胳膊,仿佛生怕跟林重走散,眼睛四下扫视,不断打量着周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师傅,好多人!” “嗯。”林重目视前方,口中淡淡应着。 即使周围人潮汹涌,也无人能够靠近林重的身体,在林重体表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每当有人快要撞上他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地弹开。 渐渐地,林重附近的人察觉到异状,脸上纷纷露出忌惮之色,下意识的和林重保持距离,不敢再往他身边靠近。 这正是林重想要的效果。 “师傅,你昨晚是不是没上床睡觉啊?”由于环境太吵闹,陈青说话时,不得不凑到林重耳畔,并提高声音。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没感觉到你上来。”陈青在林重耳边继续说着,她和林重亲密的举动,惹得周围众人频频侧目,“师傅你不会真的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吧?” “这种事你就别管了。”林重岔开话题,“你呢?休息好了吗?” “嗯嗯,已经充满电了。”陈青扬起拳头挥了挥,“师傅你今天不用上场,帮我压阵即可,看我把那些挑战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 “自信心这么足?” “当然啦,我这段时间可没有虚度光阴,实力提升很大呢,连爷爷都夸我,等会一定要让师傅你刮目相看。”陈青细长的剑眉微微扬起,一脸傲娇。 林重微微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蓦然间,前方响起巨大的喧哗声,人群移动的速度忽然加快。 “快看,西海派的人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西海派的派主狄云城吧,没想到他看起来居然这么年轻!” “废话,狄派主可是化劲高手,你以为他还是像你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吗?” “啧啧,西海派不愧是咱们西南行省的第一大门派,这排场就是霸气。” “狄派主后面,就是西海派年轻一代的大师兄雷文吧?听说他是狄派主的嫡传弟子,也是西海派内定的下一任派主,年纪轻轻就有暗劲巅峰的修为,果然是人中龙凤,了不得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陈青站不住了,踮起脚尖张望。 可惜除了人头之外,她什么也看不到,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林重团团乱转,最后干脆蹦到林重背上,借着林重的身高,这才看到前面的景象。 “原来那就是狄云城啊,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中年大叔嘛,没有什么出奇的。”一见之下,陈青大失所望。 “既然没什么出奇的,那就快下来。”林重被陈青搞得十分无语,忍不住在她浑圆软弹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 然而陈青非但没有下来,反而用两条大腿用力夹住林重的腰,两条玉臂环住林重的脖子,丝毫不顾他人怪异的目光:“再看一会儿呗,赤城派的人好像也来了。” 果然,前方喧哗声再次响起。 “赤城派的排场比起西海派也差不多啊,他们这两个门派是在较劲吗?” “毕竟是西南行省实力最强的两个门派嘛,较劲也正常,像咱们这种小虾米,连跟人家较劲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没见到燕冬月派主?” “燕派主近些年来一直在闭关,赤城派的事务都由副派主处理,不来参加交流大会也正常。” “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就是燕派主的女儿燕珑吧?” “没错,燕珑是赤城派的大师姐,实力跟西海派的雷文不相上下,两人为了争夺俊杰榜第一名,打了好多场呢,最新战绩是七比六,雷文多胜了一场。” “唉,别说了,跟这些天之骄子比起来,咱们这一大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啦……” “说到俊杰榜,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就在这个广场上,俊杰榜排名第六的姬炅被人一招打败,你们听说了吗?” “不但听说了,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所见,那个年轻高手真是太厉害了,姬少馆主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输得毫无脾气。” “现在俊杰榜已经更新了,这个新出现的年轻高手顶替姬炅的位置,成为第六名,但以他的实力,我觉得至少能排前三。” 听到这些人的议论,陈青忍不住笑逐颜开,低头对林重道:“师傅,你听到了吗?他们在夸你呢。” “夸我?” 林重嘴角微抽,以他的实力,这些人把他跟一群暗劲巅峰的家伙并列,哪里是夸他,分明是在骂他。 当然,林重的性格低调内敛,虽然不会故意扮猪吃虎,但也从来没想过把自己的实力到处宣扬。 继西海派、赤城派之后,西南行省的另外五个门派相继到达大会现场,被林重踢过馆的鹰爪门也在其中。 鹰爪门带队之人是赵长烈,而不是何冲云,他们在七大门派中人数最少,气势也最弱,每个人都有些抬不起头来的感觉,脚步匆匆地进入大楼。 七大门派入场之后,接下来便轮到了各大武馆,先是甲级武馆,然后是乙级武馆,秩序井然,没有任何插队的情况发生。 当着这么多武者的面插队,那是自寻死路。 很快就轮到林重和陈青,检查过凭证之后,两人跟着前面的人进入会场。 会场就在西南武盟办公大楼底部,纵横数百米,几乎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容纳数千人绰绰有余。 (通向会场的走廊差不多有十米宽,可容数辆轿车并排通行,即使这么多人走在其中,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林重和陈青并肩走入会场,一个堪称豪华的巨大会议厅呈现在两人眼前。 “哇哦!” 陈青红润的小嘴微张,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林重神情不动,环目四顾,眼睛从大厅的各个角落扫过。 这是林重的职业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环境,以免在遇到突发情况时措手不及。 他目光锐利,记忆力惊人,短短十几秒钟就对整个大厅的构造了若指掌。 这个大厅,完美结合了古典和现代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既具备古代建筑的雄伟厚重,也具备现代建筑的时尚优雅。 大厅顶部,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吊灯周围镶嵌着一排排白色筒灯,将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地面铺着木制地板,光可鉴人,并且散发出让人心神宁静的香气,人走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竟然是用上好的香樟木制成。 大厅的正中间,也就是最受人瞩目的那个位置,被一个巨大的方形擂台占据。 这个方形擂台长和宽都在十米左右,高两米,没有任何可供登上擂台的阶梯,要想登台,武者必须凭借自身的实力。 在方形擂台四周,还有八个圆形擂台,面积和高度约为方形擂台的一半,如众星拱月,把方形擂台围在中间。 不管是方形擂台,还是圆形擂台,都是由上好的大理石砌成。 毕竟武者破坏力惊人,如果换成木头的话,估计打不了几场就会散架。 除了擂台之外,大厅中海油数千个座椅整齐排列,层次分明,显然是供观战所用。 擂台附近,以及大厅的各个要害位置,都有身穿白色劲装的年轻男女负手而立,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锐利。 这些年轻男女,均是七大门派的精锐门徒,毕竟七大门派身为西南武盟实际上的掌控者,有必要也有义务维护大会的秩序。 进入大厅之后,陈青拉着林重的手东张西望,那副模样,毫不夸张的说,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师傅,一想到等下要在这么气派的地方跟别人交手,我就迫不及待啦!”看到大厅正中间的那几个擂台,陈青双眼放光,抓住林重的手臂用力摇晃。 “大战当前,切忌心浮气躁,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林重淡淡瞥了陈青一眼,不动声色地道。 林重的话,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瞬间使陈青冷静下来,激动的心情如潮水般退去。 她慢慢放开林重的手臂,低下头道:“师傅,对不起,我好像有点忘形了。” 林重拍了拍陈青的肩膀,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是忘形,而是紧张,毕竟第一次参加武术交流大会,紧张在所难免,但不管发生什么事,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你都要记住,我会站在你身边,知道吗?” 陈青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用手揉了揉脸,抬头看着林重,露出灿烂的笑容:“知道啦师傅,就是因为有你陪着我,所以我才敢来呢,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打死也不来!” 林重揉了揉陈青的头发:“好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两人根据参会凭证上的编号,很快找到了属于陈氏武馆的座位。 陈氏武馆是乙级武馆,在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中排在前列,地位仅次于七大门派和甲级武馆,因此座位比较靠前。 其他武馆都由馆主带队,少则五六人,多则八九人,前呼后拥,人多势众。 唯有陈氏武馆只有林重和陈青两人,而且还如此年轻,两人进入大厅之后,顿时惹得不少人侧目而视,眼中纷纷流露出轻视怀疑之色。 “这两个年轻小辈,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看他们背后的字……陈氏武馆?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居然派两个年轻人来参会,看来这个陈氏武馆今天铁定位置不保,降到丙级也说不定。”有人幸灾乐祸地道。 “每年总会有那么几家倒霉蛋,我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两个年轻人也挺可怜,被武馆推出来背黑锅……”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两人耳中,陈青樱唇紧闭,神情平静,坐下之后再也不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睛都闭上,摒除一切杂念,努力把状态调至最佳。 连陈青都如此,林重更不会把别人的看法放在心上,那些议论声如同清风过耳,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林重端坐不动,眼眸低垂,瞳孔微不可察地左右移动,感知全面放开,寻找隐藏在人群中的高手。 这里的武者如此之多,至少有数千人,但能使林重感觉到危险的,不超过一个巴掌之数,而且都坐在前排。 在所有座椅的最前面,摆放着五张太师椅。 在这段时间里,陈青给林重恶补了一下关于西南武术界的常识,林重知道摆在最前面的那五张太师椅,唯有西南武术界实力最强的五人才有资格坐。 此刻,那五张太师椅上,已经坐了四人。 这四人分别是西海派狄云城、螳螂门郑西楼、洪拳门欧阳淳,以及西南武盟名义上的盟主黄震。 空着的那张太师椅,是为赤城派燕冬月准备的,但由于燕冬月仍在闭关之中,没有前来参加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故此空置。 坐在太师椅上的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化劲高手。 化劲是超凡之始,开始脱离肉体凡胎,具备各种强大的能力,青春长驻就是其中之一,因此这四人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要年轻。 狄云城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身穿白色唐装,在太师椅上气定神闲地坐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白净修长,没有丝毫老茧,怎么也看不出来是高手。 但在林重的感知当中,这个狄云城最危险,身上的气机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当林重的目光落在狄云城身上时,后者若有所觉,偏头向林重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然而一无所获,脸上不由浮现出诧异之色。 “师傅,有什么不对劲吗?”坐在狄云城身后的雷文低声问道。 狄云城收回目光,神情恢复平静,双手放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淡淡道:“没什么,也许是我多心了。” “化劲高手的感知果然敏锐,我只是稍微泄露了一缕气息而已,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察觉到了。”林重双目微闭,心底暗忖,“以我现在的实力,若与狄云城相争,胜率不足一半,果然即使我进入了化劲,也远远算不得天下无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陆续有武者进入大厅,擂台周围的座椅很快就坐满了人,除了少数对自身实力极具自信的人之外,大多数人都神情凝重,不苟言笑。 “当!” 蓦然间,洪亮的钟声响起,在大厅里回荡不休。 钟声是大会开始的信号,所有人自动停止交谈,偌大的会场变得鸦雀无声。 “当!” “当!” 钟声一连响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更大,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少数实力弱点的人,脸上甚至浮现出难受的表情。 等到钟声消失,坐在太师椅上的黄震向另外三人微一颔首,然后如同一只大鹰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就来到正中间的方形擂台。 “各位武术界同仁,我是西南武盟的盟主黄震,每年一度的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又开始了,本届大会的主题跟前几届不同,以实战为主,因此设立了这九个擂台,相关规则想来各位已经知晓,鄙人不再多说,凡是登台者,自动默认签下了生死契约,倘若在战斗中不慎落败身死,对战的另一方概不负责。”黄震身材瘦削干枯,但声音却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会场,隐隐蕴含着一丝冷酷。 “当然,倘若一方认输,或者被打出擂台,则另一方不得再继续出手,否则就是违反规则,后果自负!” “现在我宣布,武馆考核正式开始!” 说完之后,黄震又掠下擂台,稳稳坐回太师椅。 接下来,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看起来像是主持人的家伙拿着话筒,走到擂台前方的空地上,对着一张纸条开始喊号。 凡是被喊中的武馆必须派人登上擂台,接受其他武馆的挑战,每个武馆只有一次挑战其他武馆的机会,以及五次被挑战的机会,中途可以换人。 倘若无人登台挑战,则由西南武盟派出高手考核。 这样的规则虽然不算严密,但至少没有多大的漏洞可钻。 考核顺序由低到高,最开始是丁级武馆,最后才是甲级武馆。 随着主持人的喊号,不断有武者登上擂台接受考核,但他们的实力太弱了,林重根本生不出半点兴趣,干脆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形意十二形。 两个小时后。 “第226号,陈氏武馆,登台接受考核!” 林重耳中忽然听到主持人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偏头朝陈青看去,陈青也正好向他看来。 陈青的眼睛明亮有神,充满强大的自信以及旺盛的斗志:“师傅,轮到陈氏武馆啦,我先上场吧?” “好,我替你压阵。” 两人从座位上起身,一前一后朝擂台走去。 当林重起身的时候,众多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在场的这些武者中,有些人曾见过林重击败姬炅的那一幕,对他印象深刻。 “快看,是那个年轻高手!” “他竟然来自一个乙级武馆?开什么玩笑!” “以他的实力,当甲级武馆的馆主都绰绰有余,肯定有哪里搞错了……” “嘘,不要说了,咱们还是看好戏吧,很多家伙还把陈氏武馆当成软柿子呢,不知道他们等下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想想都期待啊……” 人群中,来自庆州的众人在见到林重的那一刻,心情都变得相当复杂。 “没想到……林师傅竟然真的来了,而且还是以陈氏武馆的名义。”石振伟坐直身体,眼睛盯着林重的背影,语气中颇为羡慕,“抱上了陈师傅的大腿,陈氏武馆真是好运气啊。” 与石振伟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都对陈氏武馆又羡又妒。 有林重坐镇,陈氏武馆通过考核是板上钉钉之事,甚至更进一步也未尝不可能。 罗承明摸着下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之色:“有林师傅在,陈青那丫头应该不会遇到危险,这样我就放心了。” 林重和陈青走到一个圆形擂台前,陈青向林重道:“师傅,我上去啦!” “去吧,全力战斗,不用在意其他,就算输了也有我。”林重挥手道。 陈青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跃上擂台,动作干净利落。 就在陈青登台的同一时刻,十几道人影从观众席上冲出,朝她所在的这个擂台冲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面横肉的黑壮大汉,他距离陈青的擂台最近,跑得也最快,短短数秒钟就冲到擂台上。 这个黑壮大汉身高接近一米九,体壮如熊,胳膊比陈青的大腿还粗,两者体型相差巨大,反差感异常强烈。 “嘿嘿嘿嘿,看来我运气不错,拔得头筹。”黑壮大汉双眼放光,不断在陈青曼妙的娇躯上扫视,发出一连串怪笑,“小妹妹,你长得这么漂亮,实在让我舍不得下手,不如乖乖认输,免得等下被我打得鼻青脸肿,那样就太难看了,你说对吧?” 陈青神情冰冷,对黑壮大汉挑衅的言辞充耳不闻,脚下用力一蹬,娇躯就像安了弹簧一样急窜而出,速度快如闪电! “唰!” 三米距离,一掠而过! 陈青瞬间就来到黑壮大汉面前,左手护在身侧,引而不发,右手当胸一拳打出! 金刚八势,探马! 陈青由于身为女子的关系,体力天生就处于弱势地位,无法发挥出八极拳硬打硬开、刚猛暴烈的打法。 但她天资聪颖,又有林重指点,破天荒地将八极拳练出了另外一种风格,那就是迅猛快速,崩撼突击。 陈青的八极拳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快,超乎想象的快! 速度,有的时候也代表着力量,速度越快,力量就越强,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陈青力量的差距。 (黑壮大汉大剌剌地站着,根本没把陈青放在眼里。 在他想来,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就算会点武功,又能有多厉害。 因此,他根本没想过陈青会主动进攻,更没想到陈青的速度居然这么快,身体还未反应过来,陈青的拳头已经打在了他胸膛上。 这一拳的力量并不大,连黑壮大汉的身体都没撼动。 黑壮大汉松了口气,正欲开口嘲笑几句,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股尖锐刁钻的暗劲陡然从陈青拳头迸发而出,打入黑壮大汉体内。 “嘶!” 黑壮大汉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五脏六腑传来,就像是有一万根钢针不断攒刺,痛得他脸色发白,身体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陈青得势不饶人,紧追而上,又是一拳打在黑壮大汉的肚子上! 这一拳用的是明劲,速度比前一拳更快,威力也比前一拳更强,将黑壮大汉轰得双眼翻白,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再也站不稳,双膝一软跪倒在陈青面前。 “砰!” 陈青一腿横扫,踢在黑壮大汉的脑袋上,将其壮硕的身躯踢下擂台。 仅仅一个照面,这个以为占了大便宜的黑壮大汉,就被陈青击败。 从他冲上擂台,到被陈青踢下,中间花费的时间甚至连三十秒都不到。 “什么?” “这女孩竟如此厉害?” “骗人的吧?” 冲到擂台下的那些人都呆住了。 他们原本看到陈氏武馆只派来两个年轻人,起了捏软柿子的心思,甚至有人捶胸顿足,后悔自己跑得慢了,被黑壮大汉抢先一步。 但战斗的结果,却与他们的预想截然不同。 秒输的不是陈青,而是黑壮大汉。 “那个男的我认识,是碧津市一家丙级武馆的馆主,有明劲巅峰的修为,却连这个女孩一招也接不住?” “莫非……她练成了暗劲?” “肯定的,唯有如此才能解释。” “难怪她敢来参加武馆考核,可笑我还以为能捡便宜呢……” 这些人面面相觑,纷纷露出苦笑,意兴阑珊地退回观众席。 陈青立在擂台上,意气风发,最开始的紧张感早已无踪无影,朝站在擂台下的林重笑嘻嘻道:“师傅,怎么样,我变厉害了吧?” 林重不得不承认,跟前段时间相比,陈青确实厉害了很多:“是变厉害了一点,但不要骄傲自满,也不要放松警惕,考核还没结束。” 林重话音刚落,一道人影骤然从七大门派的观众席冲出,身形飘逸,几个起落间就掠上陈青所在的擂台。 “唰!” 陈青反应极快,就在这道人影冲上擂台时,身体往后一跳,灵活得如同一只狸猫,瞬间跳出三米远,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从冲上擂台的这个人身上,陈青感受到强烈的威胁。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体型高大,长相俊朗,剑眉直插鬓际,一双明亮的眼睛灿若晨星,配上嘴角那缕若有若无的微笑,足以让万千少女神魂颠倒。 看到登上擂台的这个人,观众席陡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 “这……这个人不是螳螂门的刘玉吗?” “刘玉?哪个刘玉?” “还能是哪个刘玉,当然是郑门主的关门弟子,白玉螳螂刘玉啊!”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螳螂门可是七大门派之一,郑门主更是化劲高手,他的关门子弟会向一个乙级武馆挑战?” “我也想不通,但事实就在眼前,只能怪那个女孩自己不走运了,白玉螳螂可是少女克星啊,不知有多少女孩被他玩弄感情,始乱终弃,最后黯然神伤。” 观众席最前排。 狄云城向坐在另一边的郑西楼淡淡道:“郑门主,你的这位得意弟子在搞什么鬼?不是说过武馆考核,我们七大门派不得插手吗?” 郑西楼长相阴柔,白面无须,两只细长的眼睛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闻言挑了挑眉:“狄派主,你也知道我这个小徒弟的性格,最是活泼不过,估计是想跟那个女孩子玩一玩吧,放心,他下手会有分寸的。” “这么说来,西南武盟的规矩,在郑门主眼中只是儿戏?”狄云城面无表情,但身体周围却有无形的气机涌动。 “狄派主言重了,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而已,这样吧,等下他回来之后,我立即让他向对方道歉,并且让那个陈氏武馆重新考核,这样如何?”郑西楼对狄云城颇为忌惮,不想跟对方发生冲突,当即退了一步。 “我七大门派之所以能执掌西南武盟,并一直挺立不倒,就是因为守规矩,不管是国家的规矩,还是武盟的规矩。”狄云城闭上眼睛,“身为既得利益者,我希望郑门主能维护咱们共同的利益,你说呢?” “狄派主说得对。”郑西楼随口附和,嘴角冷笑一闪而逝。 规矩?是你西城派的规矩吧?他心中暗暗嘲讽。 擂台下,林重负手而立,将观众席上的议论声都听入耳中,不由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但他却站着没动,想要看看这个叫刘玉的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擂台上。 陈青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子,全身肌肉紧绷,就像受惊的猫一样,时刻准备爆发。 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胁,在她的感知当中,对方身上的气机简直如同长江大河,浩荡奔涌。 刘玉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上下打量着陈青,就像审视猎物的猛兽,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温柔:“这位小姐,让我来讨教一下你的高招如何?” 陈青樱唇紧闭,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更是冷漠如冰。 刘玉的眼神,让陈青感觉非常不舒服,而对方的实力又远在她之上,直觉告诉陈青,自己绝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理所当然地,陈青看向擂台下,用清脆的声音喊道:“师傅,这个家伙我打不过,交给你来收拾啦!” 林重还未说话,站在陈青对面的刘玉已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眼中却冰冷一片,没有半点笑意:“这位小姐,我的目标是你,换人的话那就没意思了,而且就凭这家伙,你以为他能收拾我?” (说完之后,刘玉微微偏头,居高临下地俯视林重,眼神冷漠而高傲,如同翱翔天空的雄鹰睥睨着在地上爬行的蝼蚁。 刘玉确实有骄傲的资格。 他十二岁被郑西楼收入门下,习武十三年,今年刚满二十五岁,已经是暗劲巅峰的顶尖高手,比起老一辈的强者也不遑多让。 在整个西南武术界年轻一代中,刘玉的实力仅次于西海派雷文以及赤城派燕胧,俊杰榜上名列第三。 但是,刘玉的潜力,比雷文和燕胧更强。 俊杰榜只收纳三十岁以下的年轻高手,雷文已经二十八岁,燕胧同样如此,两人马上就要从西南俊杰榜上除名。 可是刘玉却刚满二十五岁,距离三十岁还有五年的时间,未来数年,他必定雄踞俊杰榜首,顶替雷文的位置,成为西南武术界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郑西楼曾经说过,以刘玉的习武天分,有望在三十岁之前练成化劲,将来甚至可以更进一步,踏入无数武者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丹劲。 这样的天资,这样的实力,刘玉又怎么可能不骄傲? 被郑西楼收为关门弟子之后,刘玉就备受期待和宠爱,不管是郑西楼,还是螳螂门,都把他视作把门派发扬光大的希望,对他有求必应,呵护备至。 从小到大的经历,养成了刘玉目空一切、肆无忌惮的性格。 比如这次,西南武盟明令规定七大门派的弟子不得插手武馆评级,但刘玉却因为对陈青感兴趣,众目睽睽之下悍然闯上擂台,要跟陈青比试。 这件事在观众席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而刘玉自己却浑不在意。 反正即便出了事,也有螳螂门和师傅顶着,他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听到刘玉的话,站在擂台下的林重神情平静,丝毫没有动怒,淡淡道:“陈青,你下来吧,这个人我来对付。” “是,师傅。” 陈青狠狠瞪了刘玉一眼,跳下擂台。 刘玉的眼睛随着陈青窈窕婀娜的身影移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彻底露出贪花好色的本性,笑嘻嘻地道:“小美女,你离开擂台也没用,我已经看上你了,等我解决这个家伙之后,咱们再好好联络感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刘玉的肆无忌惮可见一斑。 观众席上响起“嗡嗡嗡”的议论声,很多人都面露厌恶之色,对刘玉的行径颇为不齿。 但慑于刘玉本身的实力,以及他有螳螂门做靠山,众人只敢议论,不敢出头。 “这就是俊杰榜上排名第三的白玉螳螂?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嘘,小声点,别被螳螂门的人听见了。” “呵呵,他就是仗着有螳螂门做靠山,才敢如此嚣张吧?离了螳螂门,他什么也不是。”有人愤愤不平地道。 “话不能这么说,刘玉虽然人品不咋的,但习武天分之高有目共睹,年纪轻轻就练至暗劲巅峰,将来晋入化劲也不是难事,如此妖孽级别的天才,不管到哪里都会被人捧着,性格恶劣一点也可以理解,毕竟人无完人嘛。”有人帮刘玉说话。 “这仅仅是性格恶劣?”先前说话的那人瞪大眼睛,讽刺道,“阁下的道德底线可真低!” 另一个人正欲反唇相讥,这时有人插话进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反正这事跟咱们也没关系,还是继续观战吧。” 后面的议论声传入坐在前排的四名化劲高手耳中,狄云城和欧阳淳同时皱眉,黄震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郑西楼表情冰冷,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过四人都城府极深,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擂台上。 林重双膝微屈,轻身一跃,干脆利落地跳上擂台,与刘玉面面相对,彼此相隔三米。 与长相英俊、光芒四射的刘玉比起来,相貌普通、气质沉静的林重,显得是如此不起眼。 刘玉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重几眼,以他的眼力,居然看不出林重实力的强弱,不由稍微收起了轻视之心。 当然,他绝对不相信林重比自己更强。 “能被那个小美女叫做师傅,看来你武功不错,咱们做个交易如何?”刘玉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道,“如果你当场认输,让那个小美女上来陪我玩玩,我保你一个乙级武馆的名额,怎么样?” 林重慢慢卷起袖子,露出钢铁般的手臂,他的手臂并不如何粗壮,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感:“我为什么要认输?” “为什么要认输?你是真蠢还是假傻?”刘玉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重,“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是螳螂门主郑西楼的高徒,俊杰榜排名第三的白玉螳螂,刘玉。”林重卷袖子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他只有这一套练功服,不能在打斗中弄坏,“但这跟我认不认输有何关系?”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也应该知道,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刘玉循循善诱,打算不战而屈人之兵,“我只对那个小美女感兴趣,只要你乖乖按我说得办,我非但不会为难你,以后还会关照你。” “我知道你是谁,但你知道我是谁吗?”林重淡淡问道。 刘玉有些不耐烦了,板起脸道:“我管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最后问你一句,答应还是不答应?” “当然不答应,我对你的交易毫无兴趣,更不需要你的关照。”林重此时已经卷好袖子,活动着双手,又扭了扭脖子,“对于想要的东西,我更喜欢用自己的力量去夺取!” “力量?就凭你这样的家伙,也配跟我谈力量?”刘玉身体前倾,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头把你按死!” “哼,你对力量一无所知,也敢对我大放厥词,真是可笑。”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眸中,蓦然亮起两团燃烧的火焰,“现在,就让我见识一下我的力量。” 话音刚落,深沉浩大的气息,从林重体内轰然而起! (“什么!” 看着突然间气势大变的林重,刘玉身体猛然一震,瞳孔紧缩如针,脸上露出古怪至极的表情。 震惊、怀疑、荒谬、不信……他的脸色就像变色龙那样,变来变去。 如果真要形容刘玉此刻的心情,大概就是亲眼看到一头猪变成了老虎,那种极度的震惊和不真实感。 除了震惊和荒谬之外,刘玉从林重身上,还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他眼角跳动,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心底发出不敢置信的狂吼:“开什么玩笑?这家伙难道跟我一样,也是暗劲巅峰?” 不只是刘玉,坐在前排的七大门派之人,也感受到了林重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势,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这种气势……至少也是暗劲大成!” “什么时候暗劲高手像大白菜一样不值钱了?” “难怪他敢对刘玉说那种话,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但比起刘玉那个妖孽来,应该还是差了一些,毕竟刘玉有一个化劲强者做师傅啊……” 七大门派的弟子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赤城派区域,燕珑原本在闭目养神,对擂台上发生的事漠不关心,但当林重气势爆发的那一刻,她蓦然睁开眼睛,明亮而犀利的眸子望向林重。 “暗劲大成?还是暗劲巅峰?” 她眼神闪烁,仔细感受着林重身上的气势,却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另一侧。 雷文高大壮硕的身躯斜斜靠在座椅上,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刘玉那家伙算是碰到对手了,一场好戏即将上演,不枉我等待这么久。” 雷文早就知道林重的实力,所以当刘玉冲上擂台时,他一直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最前排的太师椅上,狄云城眼中闪过一道饶有趣味的光芒:“没想到……我居然也会看走眼,那个年轻人,隐匿气息的功夫不同凡响啊。” “年纪轻轻,就有暗劲巅峰的实力,那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郑西楼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扶手,目光落在林重身上,心中不断盘算林重的来历。 但不管林重是何来历,刘玉都是他的关门子弟,他在刘玉身上付出了巨大心血,因此刘玉的安危绝对不容有失。 “要不要出面阻止?”郑西楼罕见的有些犹豫。 但他转念一想,刘玉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一身武功在同辈之中出类拔萃,并且实战经验也不差,怎么也不可能输。 “先等等看,如果玉儿真有危险,到时候再出手救援也不迟。”郑西楼做出决定,再次变得气定神闲,手指停止了敲击。 若郑西楼知道林重的真正实力,绝对不可能表现得如此镇定。 只能说,林重隐匿气息的功夫实在太厉害了,连化劲高手都看不穿。 不只郑西楼没有看穿林重的虚实,就连狄云城、欧阳淳、黄震等人也都看走了眼。 毕竟,二十多岁的暗劲巅峰,已经够惊世骇俗了,放眼整个西南行省,能在三十岁之前进入这一境界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至于二十多岁的化劲高手,那简直是骇人听闻,或许京城、东海市那样的大地方会有,但在西南行省绝对不可能! 观众席上的众人心思各异,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重和刘玉身上,比较两人实力的高低。 刘玉慢慢将双手从裤兜里抽出,站直身体,身上腾起一股不输给林重的强大气势,英俊的脸庞煞气隐现:“我承认之前小看了你,以你的实力,有资格与我一战,也罢,既然不能一根手指按死你,那我就一掌拍死你!” 林重眉毛微扬:“大话谁都会说,只怕你没那个本事。” “我有没有那个本事,你很快就知道了。”刘玉嘴角露出一抹狞笑,“我会让你亲身感受,何谓真正的绝望!” 说完之后,刘玉的眼睛慢慢闭上,又慢慢睁开。 “唰!” 从刘玉的眼睛中,射出数寸长的夺目精光,使他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小小的探照灯。 刘玉的眼神,变得冷酷而残忍,真要形容的话,就像盯住猎物的螳螂,让人毛骨悚然,后背发冷。 他双手握紧,然后猛然张开,五指并拢如刀,修长有力的手掌整个变成了青黑色,半寸长的指甲闪烁着寒光,如同锋利的锉刀。 这还不算完,刘玉又深吸一口气,全身发劲一震! “噼里啪啦!” 他的身体陡然拔高数寸,体型也膨胀了一圈,肌肉将身上的白色练功服撑起,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如同小蛇般扭动。 刘玉抬起一条手臂,朝前虚挥,就像螳螂挥动前肢,发出低沉的破空声,凌厉的风压,就算站在三米外的林重也能感受到。 此时此刻,刘玉暗劲巅峰的气势展露无遗,比起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实力吓到了?”刘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隐隐闪烁着嗜血的凶光,“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准备,然后要生撕了你!” “是吗?”面对刘玉毫不掩饰的恶意,林重神情从容,眼神淡漠,半点紧张感都没有,“不需要三分钟,三秒钟就够了。” 他双手垂在身侧,两腿微分,不丁不八站着,嘴巴张开,深吸了一口气。 “咻!” 林重吸气的动作,使人忍不住联想到长鲸吸水,虽然两者体型差距巨大,但那股气势却别无两样。 一口气吸完,林重头顶冒出淡淡的白色烟气,紧接着他全身一抖,体内蓦然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如大河东流,浩荡奔涌。 那是血液在体内流动的声音,光是血液流动就发出如此清晰的声响,由此可见林重的气血旺盛到何等地步。 林重的身体犹如一座巨大的火炉,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热量,他的体型并无多大的变化,但在刘玉的感知当中,危险性却成倍增加。 “嘭!” 林重五指张开,然后骤然握紧,空气在掌心炸开,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林重抬起眼睛,一双神光湛然的眼眸,笔直看向刘玉。 神情淡漠,眸光沉静。 但在波澜不惊的表面之下,似乎有某种庞大而无形、冰冷而深沉的气机在涌动。 那是杀意。 是在无数厮杀和战斗中,积累起来的杀戮意志,如同淬火之钢,愈发纯粹。 虽然林重没有将体内的杀意彻底爆发出来,但哪怕只是淡淡的一丝,也仍然散发出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刘玉神情阴沉,全身肌肉紧绷,对林重再无任何轻视之心。 林重并不如何锐利的目光,使他生出整个人都被看透的错觉。 “这个家伙……实力不在我之下!” 刘玉心中升起明悟。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林重,需要他全力应对。 若仍不将林重放在眼里,甚至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刘玉虽然狂傲自大,但并不愚蠢。 如果他愚蠢的话,也不可能二十五岁就练成暗劲巅峰了。 擂台上,林重和刘玉两人沉默对峙,谁也没有抢先出手。 林重是想在打败刘玉之前见识一下他的螳螂拳,以此化作自己成长的资粮,就像他打败姬炅那样。 而刘玉则是在不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受林重和刘玉的影响,其他擂台上的打斗不知不觉停止了,偌大的会场,数千个武者,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两人身上。 暗劲巅峰强者的交手并不多见,很多武者终其一生,甚至都见不到几次。 “这个叫林重的家伙……隐藏得可真够深!” 观众席上的雷文双眼死死盯着林重,先前漫不经心的神态不翼而飞。 他素来以身体素质强横著称,在西南七大门派的年轻一代中稳居第一,但与此刻的林重比起来,也不敢说稳操胜券。 “好恐怖的气血,好强悍的身体!” 另一边的燕珑同样耸然动容,哪怕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耳中仍然能够听见林重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如同战鼓,咚咚作响。 郑西楼双手按着太师椅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救援刘玉的准备。 如非万不得己,他也不想插手,毕竟那样实在太有失身份。 坐在郑西楼另一边的狄云城此刻反倒平静下来,双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整个人超然物外,云淡风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刘玉与林重对峙十几秒,却始终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他的耐心渐渐耗尽,因为僵持越久,对他越不利,突然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爆闪,悍然出手! “呼!” 刘玉脚下一踏,一蹭,然后往前一窜,身后仿佛拖出了一道残影,眨眼间就扑到林重面前。 快! 无法形容的快! 三米距离,瞬息而过。 林重似乎被刘玉的速度吓到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仍由刘玉冲到自己面前。 刘玉剑眉倒竖,双眼圆睁,眉宇之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凶戾,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扬起,如同两柄沉重至极的砍刀,带着猛恶风声,当头劈下! “唰!” 七星螳螂拳,劈捶! 七星螳螂拳是螳螂拳的一种,与其他螳螂拳最大的区别就是,七星螳螂拳动作凶猛快速,发劲刚猛暴烈,与八极拳、形意拳颇为相似。 但七星螳螂拳的风格却又复杂多变,共有踢、打、拿、摔、点五种打法,踢有二十四绝命鸳鸯腿,打有一百零八字打法,拿有十八大擒拿法,摔有三摔六跌,点有三十六点穴法。 如此繁复的套路,使七星螳螂拳可虚可实、能刚能柔、可攻可守。 也正因如此,导致七星螳螂拳难学难精,然而一旦学会,在真正的高手手中,便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毫无疑问,刘玉就是一个精通七星螳螂拳的高手。 他十二岁习武,十五岁开始学习七星螳螂拳,时至今日,已在七星螳螂拳上有十年功夫。 在使出“劈捶”这一招的时候,刘玉的身形活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螳螂,形神兼备,活灵活现,将螳螂那冷酷凶狠、狡诈残忍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暗劲的加持之下,刘玉的两条胳膊比钢铁更坚硬,特别是青黑色的手掌,锋利程度更是丝毫不输给真正的砍刀,劈下的时候发出“呜呜”破空声,似乎要将林重的脑袋都劈开! 看到这一幕,站在擂台下的陈青,双手紧紧捧住胸口,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刘玉的攻击,实在是太凶猛了! 那冰冷狂暴的杀意,哪怕站在台下也能感受到。 即使陈青对林重充满信心,此刻也情不自禁地担忧起来。 “玉儿的七星螳螂拳,虽然还差了点火候,但已经算是登堂入室了,远远超过了同一年龄时的我。”郑西楼微微点头,颇为欣慰,“不枉我对他精心培养,寄予重望,就算因此背负了一些恶名,也值了。” 这么想着,郑西楼目光移到林重身上,眼神冰冷:“那么,你打算怎么接下这一招呢?” 不只是郑西楼,其他人同样在关注林重的应对。 然而林重似乎被吓傻了一样,直到刘玉的双臂即将劈中他的脑袋时,才仓促抬起手臂,横在头顶一挡! “就凭这样,也想挡住我的劈捶?”刘玉嘴角露出狞笑,“看我把你的手臂砍断!” 他发出一声低吼,暗劲朝双臂狂涌而入,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劈下! “当!” 一声仿佛金铁撞击的巨响,刘玉的掌刀瞬间劈在林重的手臂上,根本不像是肉体的碰撞,更像是巨锤砸中铁砧,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劲气互相冲突,又彼此抵消,碰撞产生的余波朝四周扩散,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林重脚下的大理石板无法承受两人碰撞产生的巨大力量,“咔嚓”一声粉碎,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然而林重的身体仍旧挺直如枪,没有丝毫弯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刘玉没想到自己蓄力已久的攻击居然会被林重硬生生接住,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但他交手经验丰富,当即双手变掌为爪,抓住林重的手臂,朝旁边猛力一摔,同时左脚抬起,踹向林重的小腿! 这一招,是七星螳螂拳中的擒拿法,林重双脚深陷地面,无法移动,若被刘玉力道千钧的一脚踹中,整个小腿都有可能折断。 刘玉果然不愧是妖孽级别的天才,电光石火之间就找到了林重的破绽,并使出针对性的攻击,不管是实力还是意识,都远超普通武者。 但可惜的是,他碰到了更加妖孽的林重。 林重的身体沉稳如山,哪怕刘玉双手上有千钧之力,也无法撼动分毫,在刘玉变招的同一时刻,他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收拢紧握成拳,由下而上,朝前直捣而出,轰向刘玉的下巴! 金刚八势,撑锤! 但这不是普通的撑锤,其中融合了形意炮劲的力量,威力比起原本的招式强了何止一倍,拳头划破空气,就如出膛的炮弹,发出低沉的呼啸,带起的猛烈拳风,将刘玉胸前的衣服都吹了起来。 “不好!” 面对林重雷霆万钧的一拳,刘玉陡然心生警兆,后背寒毛倒竖,毫不迟疑地松开林重的手臂,撤招后退! “呼!” 林重的拳头贴着刘玉的脸颊掠过,拳风刮得刘玉脸皮生疼,他不由微微变色,深刻感受到林重这一拳的恐怖。 这样的力量,即使他有暗劲护身,如果被打中的话,也只有筋断骨折的下场。 “你力量强大又如何?打不中人也毫无用处。”刘玉眼中闪烁着阴冷狡诈的光芒,“而且我师傅就在台下看着,我就不信当着他的面,你敢伤害我!” 没错,这就是刘玉心中的最大依仗。 有郑西楼这个靠山在,刘玉有恃无恐,对任何人都不怕! 刘玉后退数步,眼中杀气四溢,又再次朝着林重冲上,发起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在一拳打退刘玉之后,林重似乎变得束手束脚,出手的威力减弱,再也没有之前的威力。 林重的表现,更证实了刘玉心中的判断,他再也没有任何顾忌,杀招迭出,哪怕拼得两败俱伤,也要把林重击败! 在刘玉心中还有一个隐秘的心思,那就是把林重干掉,毕竟林重看起来比他还小,武功却跟他差不多,岂不是说林重的习武天分,还在他之上? 对于这一点,刘玉绝对无法容忍! 西南行省最厉害的天才是他,也只能是他! 插捶、白猿偷桃、螳螂出洞、挫刚……七星螳螂拳的招式从刘玉手中使出,每一招都精妙绝伦,又威力巨大,彻底把林重压制。 “哈哈哈哈,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说我对力量一无所知吗?”刘玉一边攻击,一边叫嚣,“你这个废物,垃圾,现在拽不起来了吧?” 说话间,刘玉抬起一脚,踹向林重的下阴,被林重轻松闪过。 连刘玉自己都没发觉,他出手的章法渐渐乱了,不复之前的严谨,只顾一味猛攻,完全忽视了自身的防御。 在林重眼中,此刻刘玉的攻击简直漏洞百出,如果不是他想见识一下七星螳螂拳,早就结束了战斗。 擂台下,听到刘玉居然把林重骂作废物垃圾,陈青气得脸都红了,饱满的酥胸不断起伏,恨不得冲上去痛打刘玉一顿。 比起陈青的激动,林重本人反而什么感觉也没有,因为他从来没把刘玉放在眼里过,刘玉根本没有当他对手的资格。 “玉儿过于激动了,继续战斗下去,恐怕会对他不利。”郑西楼皱起眉头,他确实很重视刘玉这个徒弟,甚至到了黑白不分的程度,“看来,需要我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郑西楼眼睛微眯,隐晦而冰冷的恶意顺着视线,朝擂台上的林重袭去。 “嗯?” 正在应付刘玉攻击的林重,瞬间就感受到了郑西楼的恶意。 一个化劲高手的恶意,或许对普通暗劲高手来说如同芒刺在背,但对林重来说,却只是清风拂面而已。 但郑西楼的所作所为,终于将林重激怒。 “看到徒弟打不过,所以当师傅的就不顾身份,暗中帮忙吗?”林重心中冷冷一哂,原本平静幽深的目光,瞬间变得淡漠无情,眼底杀意如潮水般暗涌,“也罢,就让我看看,你能为徒弟做到哪个地步吧!” 刘玉根本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仍在不知死活地咒骂林重:“你这个废物,垃圾,不长眼睛的蠢货,有本事来打我啊,我谅你没那个狗胆!” “骂够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重首次开口,声音中有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冷意。 “哟呵,你这个废物敢说话了。”刘玉口中发出嘲笑,但手下却丝毫没停,出手又狠又毒,招招不离林重的要害,一拳轰向林重的脑袋,“骂你又怎么样,有本事你……” “轰隆!” 刘玉的话还没说完,蓦然间,林重身上爆发出冲天杀意! 冰冷!残暴!血腥!深沉! 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股杀意是如此浓烈,朝刘玉冲击而至,瞬间就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刘玉一下子就被林重的杀意震慑住了,张口结舌,整个人如坠冰窟,脑海中空白一片,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重的两只眼睛,隐隐射出猩红的光芒,在杀意的衬托之下,使他看起来犹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魔王:“既然你这么喜欢骂人,那以后就永远闭嘴吧!” 说完之后,林重手臂一伸,五指张开,整只手臂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钢铁铸成,一把抓向刘玉轰来的拳头! “砰!” 刘玉全力打出的拳头,被林重轻易接下。 林重五指收拢,牢牢抓住刘玉的拳头。 手上传来的打击感使刘玉从震骇中惊醒,看着气势大变、恐怖如魔的林重,他的一颗心哇凉哇凉,再也没有继续战斗的勇气,手臂用力往回一抽,打算跳下擂台! 然而,一抽之下,他的手臂纹丝不动,拳头就像在林重掌中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无法挣脱。 看着林重冷酷无情的眼眸,刘玉忽然感觉到极大的恐怖,死亡的阴影笼上心头。 (“放手!” 刘玉发出一声狂吼,身体原地蹦起,双腿快如闪电地轮流踢出,踹向林重的胸膛和小腹! 绝命鸳鸯腿! 发现自己陷入林重的魔掌之后,刘玉开始了最为激烈的反抗,暗劲灌注在双腿当中,每一踢都力道万钧,哪怕是海碗粗的大树也能一脚踢断。 但他的脚还没踹中林重,身体就硬生生地被从半空拽了下来。 猝不及防之下,刘玉双膝一软,单膝跪倒在林重面前。 看到这一幕,观众席上的众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螳螂门的人,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瞠目结舌,作声不得。 “刘师兄……输了?” 一个螳螂门的学员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不敢置信。 “我在做梦吧?对,我肯定在做梦,刘师兄怎么可能会输!”另一个螳螂门的学员使劲往自己脸上扇了几巴掌,脸颊都肿了,“为什么我还没醒过来……” “刘师兄是暗劲巅峰的高手啊,怎么会输给那个家伙?”一个女学员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用力甩了甩头,“肯定是那家伙耍了阴谋诡计,暗算了刘师兄,一定是这样!” 为了说服自己,她加重了语气。 不止螳螂门的人不信,其他门派的人也异常震惊。 哪怕是自认为对林重实力有所了解的雷文,也没想到战斗的结果会是这样。 “刘玉那家伙,竟然如此不堪?”雷文心底升起巨大的荒谬感,“这么轻易就被打败了?开什么玩笑!” “还是说……那个叫林重的人,实力其实远在刘玉之上?” 另一边的燕珑心中想法也与雷文差不多,一双锐利的眼睛盯在林重身上,想要看破林重的虚实。 “咔嚓!” 坐在太师椅上的郑西楼脸色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冷冷盯着林重的背影,坚硬的扶手被他握成粉碎,木屑从指缝簌簌而落。 他正欲起身冲上擂台,制止林重与刘玉之间的战斗,坐在另一边的狄云城突然悠悠开口:“郑门主,擂台战的规矩是,除非一方认输,或者被打出擂台,否则外人绝对不能插手,难道你想打破规矩吗?” 郑西楼身体一滞,硬邦邦地道:“狄派主,我的徒弟在擂台上!” “不用你说,我们都知道。”狄云城眼眸低垂,声音平静无波,“你的徒弟刘玉违反规则,冲上擂台向别人挑战,难道你这个当师傅的,也要向徒弟学习不成?” 狄云城这话说得很重,一点也不客气。 郑西楼眼中怒意一闪而逝,体内蓦然腾起一股庞大而冰冷的气息,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朝四周席卷,口中阴测测地道:“如果我硬要上台呢?狄派主打算阻止我不成?” “没错。”狄云城抬起眼皮,偏头看向郑西楼,眼底闪烁着电光,“郑门主想要试试吗?” 郑西楼脸颊抽搐了几下,有心想跟狄云城撕破脸,但又不敢。 虽然他跟狄云城同是化劲高手,然而化劲高手也有强有弱,狄云城毫无疑问比他更强,真打起来,郑西楼丝毫没有获胜的把握。 郑西楼眼神变幻不定,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不必了,既然狄派主这么说,那就继续看着吧!” 狄云城淡淡一笑,移开目光。 擂台上。 林重居高临下地俯视刘玉,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睥睨。 对于林重的眼神,刘玉非常熟悉。 因为他经常用同样的眼神,去俯视那些被他看不起的“废物垃圾”。 现在被林重用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刘玉心中生出无比屈辱的感觉,面孔涨得通红,咬紧牙关想要从地上站起。 可是,林重的手掌无比沉重,他就像被压在五指山下,动弹不得。 “师傅,救我!” 刘玉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扯开喉咙大喊,声音中带着哭腔。 他就像挨了打的孩子,第一反应不是认输,而是找家长。 听到刘玉的声音,郑西楼再也无法视而不见,身体腾空而起,风驰电掣般朝擂台直冲而去,口中大吼:“给我住手!” 狄云城身体动了动,放弃了拦截郑西楼的打算。 为了林重这个陌生人,得罪郑西楼这样一个化劲高手,不值得。 林重对郑西楼的吼声充耳不闻,红光隐现的眼眸中露出嘲讽之色,抓着刘玉拳头的手臂骤然发力,干脆利落地一扭! “噼啪咔嚓!” 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刘玉的整只手臂被林重扭成麻花状,如同被拧干的抹布,手腕及手肘位置,更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鲜血激射而出! 刘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痛得双眼翻白,鼻涕眼泪横流,额头青筋毕露,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正朝擂台赶来的郑西楼目眦欲裂,身上爆发出滔天杀气,每一脚踏下,就将地面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而他的身体则借力一跃十米,以无法形容的高速接近林重。 但郑西楼所在的位置,距离林重至少有几十米,中间还隔了几个擂台,哪怕他速度再快,冲到林重面前至少也要两秒钟。 两秒钟似乎很短,但对高手来说,已经能做很多事。 林重神情如铁,眼中毫无怜悯,一只手臂如青龙探爪般伸出,抓住刘玉的脖子,五指骤然收拢! “呃……” 刘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半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他用眼睛的余光看向林重,完好的另一只手臂劈头盖脸乱打,仍做困兽之斗! 林重眼中厉光一闪,抓着刘玉的脖子朝着地面猛然掼下! “砰!” 刘玉的脑袋和大理石板碰撞,被撞得头破血流,挺拔的鼻梁塌陷,牙齿也碎了几颗,本来极为英俊的面孔彻底破相。 “嘶!” 观众席上陡然响起吸冷气的声音。 林重动作之果断,下手之狠辣,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混账,我让你住手!” 林重身后,再次响起郑西楼愤怒至极的狂吼,汹涌的杀意如同怒涛席卷而来。 此刻郑西楼距离林重已经不足二十米,这么短的距离,几乎可以说是瞬息便至。 林重回头朝郑西楼看了一眼,眼神冷酷如冰,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抬起左脚,重重踏在刘玉的脊柱上! (“咔嚓!” 刘玉的脊柱被林重一脚踏断,他口中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暴凸,眼中血丝密布,身体朝上弯曲成一个古怪的形状。 惨叫过后,刘玉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如同一条垂死的鱼,躺在地上抽搐。 就在此时,郑西楼终于赶到擂台。 他正好看见刘玉被踩断脊椎的一幕,顿时眼睛都红了,杀意瞬间达到顶点:“小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厉吼声中,郑西楼一跃而起,就像一只扑向猎物的巨大苍鹰,借着前冲之势,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朝林重扑击而下! 在下扑的过程当中,郑西楼藏在袖子里的一只手掌伸出,挟着无匹力量,闪电般拍向林重的脑袋! “呼!” 刹那间,狂风乍起! 郑西楼这一击含怒而发,彻底展现出身为化劲高手的强大底蕴,手掌中不但蕴含着碎石开碑、断金碎玉的深厚内劲,气机更是将林重全身锁定,使林重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毫不夸张的说,倘若被郑西楼一掌拍中,哪怕林重脑袋是钢铁做的,也要变成一堆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烂铁。 “哗啦啦!” 观众席上响起一大片座椅倒地的声音,无数武者从座位上站起,目瞪口呆地望着郑西楼凌空扑击的身影。 谁也没有想到,身为螳螂门主的郑西楼,竟然会不顾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悍然向一个年轻人出手! 要知道,郑西楼可是成名已久的化劲高手,不但是螳螂门的门主,更是西南武盟的副盟主,在西南行省地位尊崇,万人敬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声名显著的大高手,此时竟以近乎偷袭的方式,攻击一个二十多岁、暗劲巅峰的年轻天才。 这种事,如果不是发生在眼前,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会场骤然陷入古怪的沉默,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郑门主疯了吧?” “他身为化劲高手,只因徒弟被人打败,就冲上擂台,偷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还要不要了?” “其他几个化劲高手为什么不阻止他?西南武盟果然是七大门派的玩物!” “亏我以前还把郑西楼当作值得尊敬的前辈,现在看来,他哪里值得尊敬了?和他那个人品败坏的徒弟,分明是一丘之貉!” 刹那间,郑西楼在众多武者心目中的形象直线下降,恶劣得无以复加。 此时,坐在最前排太师椅上的狄云城、欧阳淳、黄震三人俱都睁开了眼睛,目光跨过数十米的距离,落在郑西楼身上。 每个人眼里的神情各不相同。 狄云城的眼神平静淡漠,欧阳淳的眼神隐含厌恶,黄震则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眼神玩味。 若说在场的人中,谁最激动的话,肯定非陈青莫属。 她杏眼圆瞪,樱桃小嘴微张,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气得俏脸都红了,忍不住想要对郑西楼破口大骂。 但她与郑西楼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而且距离擂台又太近,面对郑西楼庞大冰冷的气机压迫,别说骂人了,连声音也无法发出。 愤怒之余,陈青又为林重感到担心,打定主意倘若林重被郑西楼击伤,她就算拼了命也要冲上擂台救人。 众人心中的想法,立于擂台上的林重一无所知。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郑西楼身上。 感受着郑西楼那如同浩荡如海的庞大气机,以及手掌上蕴含的恐怖力量,林重心中战意如烈火一般燃起。 “就让我见识一下,化劲高手到底有多厉害吧!” 林重红光隐现的瞳孔中,陡然绽放出夺目精光,间不容发之际,身体一震一抖! 八极拳和形意拳的发劲精髓,就在这一震一抖之间! “轰隆!” 林重体内骤然响起一道霹雳,身上衣衫无风自动,短发竖起根根如针! 在踏入化劲之后,林重的虎豹雷音,也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但具体有多强,还需要经过实战验证,郑西楼毫无疑问就是最合适的对手。 如果说,变身之前,林重的身体如同一座火炉,那么在变身之后,林重的身体便是一座火山! 一座时刻蕴含无穷热量的活火山! 黑色练功服下,林重全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完美无缺,肌肤表面闪烁着莹润的光泽,仿佛有一种淡淡的光晕在流动。 而他裸露在外的双臂,更是如同钢铁铸就,充满了力与美的感觉。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等到变身完成,林重垂在身侧的右手倏地抬起,五指紧握成拳,迎着郑西楼的手掌打出! “吼!” 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慑人心魄的虎啸! 虎形炮劲! 面对郑西楼这个平生仅见的强敌,林重一出手就是全力而发! “嗯?” 身在半空的郑西楼眉头微扬,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一拳,即使是他,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如此年轻,就有这等实力,假以时日,必定前途无量,此子留不得!” 郑西楼眼中杀机爆闪,更加坚定了击杀林重的决心。 这样厉害的年轻天才,既然已经成为敌人,那就必须扼杀,否则后患无穷! 他身形不停,内劲默运,一掌如泰山压顶,轰然落下! “砰!” 林重的拳头与郑西楼的手掌刹那间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会场里回荡不休!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拳头与手掌的碰撞,更像是两柄千斤巨锤猛烈撞击! 巨响声中,林重穿在脚上的鞋子无声无息粉碎,修长挺拔的身躯一下子矮了数寸,脚下的大理石擂台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双脚陷了进去。 一股冰冷强横的内劲,从郑西楼的掌心涌出,顺着拳头钻进林重手臂,与林重体内的内劲互相冲突,不断破坏林重手臂上的肌肉组织和毛细血管。 以林重强横的身体素质,竟然无法阻挡那股内劲的破坏,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钢铁般的手臂就肿了一圈,毛孔中冒出淡淡的血色雾气,变得又酸又麻,稍微使劲就是针刺般的疼痛。 (郑西楼的感受比林重好不了多少。 他的身体再也落不下去,被反弹的力量震得倒飞而回,凌空一个倒翻,落在三米开外,距离擂台边缘仅有一线之隔。 “这个小王八蛋好强的力量!” 郑西楼瞳孔微缩,面沉如水,将与林重对撞的那条手臂藏到身后,手掌微不可察地颤抖,掌心位置朝内凹陷,硬逾精钢的掌骨出现了裂缝,手指更是差点折断。 此时,郑西楼的这条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袖子也被碰撞产生的劲气余波炸成齑粉,露出光溜溜的臂膊。 第一次交手,两人半斤八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郑西楼心头暗惊,这才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林重的实力,林重拳头上蕴含的力量,比起他这个化劲高手也不遑多让! 不但力量强横,而且身体素质也变态。 郑西楼原以为自己一掌就可以把林重的手臂废掉,但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 “难道他和我们一样,也练成了化劲?” 郑西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不,怎么可能,二十多岁的化劲高手?这想法太荒谬了。”郑西楼随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能接住我一掌,大概是因为天赋异禀,身体强横,就如西海派的雷文那样。” 这么想着,郑西楼便放下心来。 他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看了林重一眼,并没有马上就再次出手,而是把目光移到旁边的刘玉身上。 刘玉面孔朝下趴着,身体仍在微微抽搐,身下有一滩血迹,那是从他鼻子和嘴巴里流出的鲜血,一条胳膊扭曲得不成样子,后背还有个深深的脚印。 不看还好,看过之后郑西楼对林重杀意更深一层。 他根本没想过刘玉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只知道自己的一腔心血,因为林重而付诸东流。 脊柱断了,就意味着刘玉后半生很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别说跟人动手了,连站起来都成问题。 哪怕以后能通过手术治好,也休想再恢复到全盛状态。 想到自己在刘玉身上花费的资源,以及消耗的精力,郑西楼便感到心在滴血,把林重恨到骨子里。 这可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入门弟子,更是一个有望踏入丹劲的绝世天才,螳螂门未来称霸西南的希望所在,就这样废掉了,还是在自己眼前。 愤怒与仇恨,如同毒火一般在郑西楼心底熊熊燃烧。 “师傅……”躺在地上的刘玉看到郑西楼,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嘴唇蠕动,用虚弱的声音道,“你要替我报仇……” 说完,他艰难地仰起头,用眼睛的余光望向站在另一边的林重,眼中的怨毒,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无法洗清。 “玉儿放心,师傅会替你报仇的。”郑西楼走到刘玉身边,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你感觉怎么样?” 刘玉痛苦地摇了摇头:“师傅,我也不知道,反正两条腿一点知觉都没有……” 说着说着,刘玉的语气又变得激动起来,咬牙切齿,神情狰狞:“都是那家伙的错,师傅,你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大卸八块!” 郑西楼眼中希冀的光芒熄灭了,变得冰冷一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玉儿,你就躺在那边好好看着,看师傅是怎么为你报仇的!” 话音刚落,郑西楼眼中杀意暴涨,身体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重面前,一条手臂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掌并拢如刀,刺向林重的胸膛! “嗤!” 这一记掌刀平平无奇,但却快捷绝伦,掌锋边缘划破空气,发出尖利刺耳的低啸! 实力到了郑西楼这个地步,举手抬足皆有莫大威力,普通的武功招式在他手中,也能变成夺人性命的杀招。 早在郑西楼和刘玉说话之时,林重就已将双脚从擂台拔出,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面对郑西楼的攻击,林重眉头都不皱一下,双腿瞬间交错,八卦龙形展开,带出一道模糊的残影,躲过刺向自己胸膛的掌刀,同时掠到郑西楼身侧,贴身一撞! 八极拳,铁山靠! 铁山靠是八极拳中的杀招,其中蕴含了崩、撼、震、突、撞五种不同的劲道,凡是被撞中者,非死即残! 林重身体素质强横,这一式铁山靠由他使出更是威力无穷,哪怕是一堵石头砌成的墙壁,也有把握一举撞碎! “这是什么身法?” 郑西楼只觉眼前一花,林重就消失不见,紧接着身后传来霸道而雄浑的气息,仿佛有一头庞然大物,朝自己撞来,不由吃了一惊! 但他虽惊不乱,反应极快,当即沉肩坐胯,屈膝扭腰,身体刹那间拧转过来,含胸吸气,胸膛朝内塌陷数寸,同时双掌从腰间弹出,直取林重的咽喉和小腹! “咻!” 这一招,属于六合螳螂拳的套路,叫做镜里藏花! 只从这瞬间的应对便可看出,郑西楼果然不愧是化劲高手,非但实力强悍,战斗经验也异常丰富。 林重目光一闪,硬生生变招,朝前撞出的身体戛然而止,双手五指弯曲如钩,抓向郑西楼的手腕。 “唰!” 林重两只手的掌心肌肉紧绷如铁,五根手指呈青黑色,指甲弹出半寸,闪烁着凌厉的寒光,指掌间骤然响起龙吟虎啸! 形意钻劲,龙虎双形! “八极拳?形意拳?哪里冒出来的怪胎,居然将这两门拳法练到如此厉害的境界。”郑西楼眼角突突直跳,“不过,就算被你抓住又如何?我就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他吐气开声,发出一声低喝,变掌为拳,对林重的双爪不闪不避,两只手臂在内劲的作用下变成了青黑色,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前轰出! 眼看林重和郑西楼即将发生惊天动地的碰撞,就在这时,两道人影突然掠上擂台,一左一右插入林重和郑西楼之间。 其中一人,抓住林重的手腕,另一人,则挡住郑西楼的拳头。 这两人,一人长相普通、不高不矮,另一人方面阔口、高大威猛,正是狄云城和欧阳淳。 “郑门主,还有这位小兄弟,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抓住林重手腕的人是狄云城,他用意味难明的眼神看了林重一眼,淡淡开口,“这里是武馆评级之地,不是你们两个人生死相搏的地方!” (林重手腕一抖,震开狄云城的手掌,站直身体,两只红光隐现的眼眸看向郑西楼,而郑西楼也恰好向他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撞出一连串火花。 “狄派主,欧阳门主,这件事与你们无关,请不要插手。”郑西楼细长的双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语气中杀机弥漫,“今天我非宰了这小子不可!” “宰了我?”林重瞳孔中射出冷电,面无表情地道,“你可以试试看!” 郑西楼身上的唐装无风而动,庞大而冰冷的气息再次从体内腾起,手腕一翻就要对林重出手,却被欧阳淳死死拦住。 欧阳淳的实力尚比郑西楼高上一线,有欧阳淳的阻挡,郑西楼想靠近林重都做不到。 比起郑西楼的暴躁,另一边的林重反倒是云淡风轻,眼中红光逐渐黯淡下去,身上的杀意消失无踪。 “欧阳淳,狄云城,你们一定要阻止我吗?”郑西楼眼神冰寒,连带着把欧阳淳和狄云城也恨上了,“这个小王八蛋做了什么,难道你们没看到吗?他把玉儿伤成这样,此仇如果不报,我郑西楼还算什么螳螂门主!” “郑门主想要给你的徒弟报仇?当然可以,但别在这里,也不要当着西南武术界所有同道的面!”狄云城寸步不让,声音变得异常严厉,“郑西楼,你把西南武盟当什么?你把七大门派的规矩当什么?你把我狄云城当什么?我早让你好好管教自己的徒弟,你干嘛去了?现在徒弟在擂台上被人打败,你就跳了出来,视我等定下的规矩如儿戏,难道西南武盟是你一家开的吗?” 狄云城声音很大,在整个会场里回荡不休。 “狄派主说得对!” “狄派主果然不愧是西南行省武术界的第一高手,和某些人一比,高下立辨啊。” “嘘,小声点,别被螳螂门的人听见了……” “就算听见了我也要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对螳螂门有意见,大伙儿都有意见,难道螳螂门还能把我们所有人都干掉不成?” “刘玉那家伙落得如此下场,要我看是他咎由自取,不过那个叫林重的年轻高手,武功真是厉害啊,居然能打败暗劲巅峰的刘玉!” “看来以后俊杰榜第一,就是那个叫林重的年轻超级高手了,他不但打败了刘玉,还能接住郑西楼的攻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简直可畏可怖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听说一个叫林重的人,打败了鹰爪门的门主何冲云,难道是他?” “你太孤陋寡闻了,他不但打败了何冲云,在昨天还打败了姬炅,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招!我亲眼所见!” “喂,你们说他跟雷文、燕珑比起来,谁实力更强一些?” “不好说,打过了才知道……” 观众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夸狄云城主持公道的,有骂刘玉罪有应得的,有对郑西楼不以为然的,但议论最多的,还是林重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超级高手。 毕竟林重的表现,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狄云城嘴角笑意一闪而逝。 他之所以现在才出面阻止郑西楼,为的就是现在这种局面。 既抬高了西海派和自己的名声,又打压了螳螂门和郑西楼,并且还巩固了自己在西南武盟中的话语权,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郑西楼脸色难看到极点,哪怕他再自以为是,也知道自己这次犯了众怒。 但他终究是一门之主,脸皮厚,城府深,见事不可为,立即换了副嘴脸,露出沉痛而惭愧的表情:“狄派主,听到你这么说,我简直是有如醍醐灌顶啊,唉,玉儿是我的关门子弟,看到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关心则乱,才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抱歉给各位同道添麻烦了。” 说完,郑西楼拱手朝四周团团一礼。 不管怎么说,郑西楼都是一个化劲强者,此时愿意认错服软,众人也不好再继续指责下去,议论声一下子少了很多。 “这个老狐狸。” 狄云城心中暗骂了一句,嘴上却笑着道:“郑门主,我说得话也有些过分,但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啊,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当然不会。”郑西楼脸上仿佛戴着一张面具,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丝毫没有表露出来,“狄派主骂得对,不管怎么说,我螳螂门都是七大门派之一,而我本人也是西南武盟的副盟主,虽然是无心之过,但错了就是错了。” “不过……”郑西楼话锋一转,眼睛看向林重,目光冷冰冰的,“螳螂门跟这个小王八蛋之间的恩怨,我也希望狄派主和欧阳门主不要插手,今天我姑且放过他,但日后必定要向他讨回公道!毕竟我徒弟的伤不能白受,血也不能白流!” 听到郑西楼暗含威胁的话语,林重冷冷一哂,不屑置辩。 林重忍得了,陈青却忍不住了,她娇躯一扭跃上擂台,站在林重身边,指着郑西楼破口大骂:“你这个老王八蛋,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师傅懒得跟你浪费口水,你反而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你说什么?” 郑西楼何曾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当即心头火起,目露杀意。 “我说你是老王八蛋!”只要有林重在,陈青对任何人都夷然无惧,单手叉腰,清脆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你要向我师傅讨回什么公道?你的徒弟自己不争气,在公平对战中输给了我师傅,我师傅大发慈悲饶了他一命,你非但不感激,反而无耻偷袭,果然有什么样的徒弟,就有什么样的师傅!” 陈青这一番话夹枪带棒,骂得酣畅淋漓。 林重偏头看向陈青,竖起大拇指,夸她骂得好。 哪怕郑西楼脸皮再厚,被陈青指着鼻子痛骂,也不由脸上无光,细长的眼睛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我懒得跟你做口舌之争,姑且让你们多活半天,很快你们就会知道我的厉害!” 说完,郑西楼再也没有脸面继续待下去,纵身跃下擂台,连躺在一边的刘玉都不顾了。 (“门主,我们该怎么做?” 郑西楼下台之后,螳螂门众人立即围上来。 “送刘玉去医院,检查一下他的伤势,看有无治愈的可能。”郑西楼眼神冰冷,脚下毫不停留,径直朝会场的出口走去,“另外,密切关注那两人的行踪,若他们想逃离海安,马上告诉我!” “是!” 立即有数名螳螂门的学员跳上擂台,抬起气若游丝的刘玉,匆匆跟在郑西楼身后离开会场。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都感觉脸上无光,离开的时候头也不敢抬。 “小兄弟,你没事吧?”擂台上,狄云城和颜悦色地对林重道。 “多谢狄派主关心,我没事。”林重平静开口,语气从容,与先前凶残暴力的模样判若两人。 说话时,林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他的左臂在与郑西楼的交锋中,被对方的内劲所伤,肌肉肿胀,血管紫红,皮肤之下细小的血丝纵横交错,看起来颇为吓人。 但这种伤势,对林重来说只是皮肉伤,只要没有伤筋动骨,以他强横的身体素质,很快就能自动痊愈。 “我想也是,小兄弟实力高强,连我也看不出深浅,想来在刚刚的战斗中,其实并没有拿出全部实力吧?”狄云城意味深长地道,“郑西楼那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小兄弟日后要多加小心。” “谢谢狄派主的提醒,我心里有数。”林重不动声色地道。 欧阳淳此时也走了过来,眼神奇异,上下打量了林重几眼:“林先生,我是洪拳门的门主欧阳淳,皇极武馆是洪拳门麾下产业,你跟皇极武馆之间的冲突我已经听说了,若你愿意的话,希望大会结束之后,能到洪拳门来做客,顺便了结这段小小的恩怨,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 林重目光微闪,干脆利落地点头答应。 “欧阳门主,我们下去吧,虽然发生了一段插曲,但陈氏武馆的考核还没结束,接下来继续进行。” 狄云城向林重点了点头,下一刻,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如同毫无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掠下擂台。 只此一手,便可看出狄云城的武功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欧阳淳也向林重颔首示意,离开擂台。 转眼间,擂台上就只剩下林重和陈青两人。 然而,林重已经展现出超过暗劲巅峰的强悍实力,根本无人再敢登台挑战。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主持人大声宣布陈氏武馆顺利通过考核,保住了乙级武馆的地位。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观众席,所至之处,众人纷纷站起,侧身让开道路,向林重表达自己的敬意。 武术界中强者为尊,林重以自身惊世骇俗的表现,征服了这些心高气傲的武者。 “师傅,你的手臂真的没事吗?”坐下之后,陈青不无担忧地问道。 林重活动着手掌,内劲在体内运转,不断修复受损的肌肉组织:“嗯,真的没事,不要担心。” “那个老王八蛋简直太过分了,居然从背后偷袭师傅。”哪怕事情已经过去,陈青犹自愤愤不平,恨得牙齿发痒,“亏他还是化劲高手呢,善恶不分,暗箭伤人,连普通人都不如!” 林重知道陈青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不过并没有接话。 “对了,师傅,你是不是已经踏入化劲了?”陈青忽然凑到林重耳畔,压低声音问道。 她吹气如兰,樱唇几乎碰到林重的耳朵,林重侧了侧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发现你比以前厉害了很多。”陈青抱住林重的一条胳膊,笑嘻嘻地道,“但师傅你不可能这么快就踏入化劲,对吧?” 林重微微一笑,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 他怕说出事实,会严重打击到陈青的自信心,毕竟陈青一直把他当作追赶的目标来着。 在陈青跟林重说话的时候,武馆评级仍在进行。 不断有各个武馆的高手登上擂台接受挑战,打得热火朝天。 其中不乏功夫精深的高手,林重坐在观众席上仔细看着,哪怕那些人的实力远低于他,依然觉得受益匪浅。 受林重影响,陈青也不说话了,全神贯注地观战。 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晚上。 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的第一天结束了。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出现了很多天才人物,但其中最耀眼的天才,肯定非林重莫属。 林重就像一匹横空出世的超级黑马,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在擂台上击败刘玉、并跟郑西楼正面对战的事迹,在武术界中传扬了开来,短短半天时间里就传遍了海安,并以极快的速度向整个西南行省扩散。 海安市,某家五星级酒店。 位于顶层的豪华套房里,狄云城盘膝坐在阳台上,面对苍茫夜空,双目微闭,正在调息吐纳,绵长的呼吸声融于呼啸而过的夜风之中。 在狄云城身后,数名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年轻男女正身危坐,沉默等待。 这些年轻男女都是西海派的天才学员,大师兄雷文也在其中。 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 “咻!” 狄云城张口吐出一道笔直如剑的内气,同时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白色的气流,就像两条细长的白蛇,在他脸颊旁扭曲舞动,看起来异常神异。 他睁开双目,眼神古井无波,瞳孔中仿佛有电芒闪烁,淡然开口:“今日之事,你们怎么看?” “师傅,您问的是哪件事?”一个清秀的女孩轻声问道。 “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与螳螂门之间的事。” 听到狄云城提起林重,西海派的这些年轻天才们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他们素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除了七大门派之外,视其他武馆的学员如无物,然而林重的出现,却使他们的自信心大受打击。 “那个叫林重的人实力很强,我们之中除了大师兄之外,其他人应该都不是他的对手。”清秀女孩坦然道。 雷文眼眸低垂,默然不语。 “你们看了他跟刘玉的交手,有什么感想?” (这些年轻学员面面相觑,每个人心中的想法都复杂无比,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最后都把目光看向坐在前面的雷文。 雷文身为西海派年轻一代的大师兄,西南俊杰榜上的第一人,在西海派年轻学员中威望素著,大多数学员皆以他马首是瞻。 面对狄云城的询问,雷文抬起眼睛,正色道:“师傅,林重能毫发无伤的击败刘玉,意味着他的实力远在刘玉之上,我的实力虽然比刘玉强,但也强不了多少,因此林重的实力必定超过了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若与他对战,输面居多!” 雷文此言一出,这些学员都呆住了。 “大师兄,你何必妄自菲薄?那个叫林重的人固然厉害,但你也半点不输给他!”一个脸颊瘦削、眼神锐利的男性学员急声道,“你现在不但是暗劲巅峰,更是半步化劲,难道那个叫林重的人已经踏入化劲了不成?” 其他学员纷纷点头称是,赞同这个男性学员的说法。 “境界高低,并不能决定实力强弱,更不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雷文沉稳的目光从每个学员脸上扫过,“各位师弟师妹,贬低对手,并不能使自己变得更强,认清自己,才能在武道上走得更远,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一点。” 听到雷文这么说,其他学员心悦诚服:“大师兄说得对,我们受教了。” 狄云城欣慰地看着雷文,脸上浮现笑容:“雷文,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我对你的教导没有白费,没错,不要小觑任何对手,刘玉就是前车之鉴,他原本是七大门派中潜力最强的天才,但现在如何?” “天才在没成长起来,是很脆弱的,死了的天才,或者废了的天才,就不再是天才了,比如刘玉,他现在还是天才吗?”狄云城语重心长,“所以,千万不要自鸣得意,我们西海派在西南行省或许很强,但放眼整个炎黄共和国,却根本算不得什么了,我希望你们能放眼天下,而不是做井底之蛙!” 包括雷文在内,所有的学员齐刷刷站起,深深向狄云城弯腰行礼:“是,师傅!” 皇极武馆总部。 姬建宗神情凝重,将今日在武术交流大会上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说给躺在床上的姬炅听。 姬炅听得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父亲,那个叫林重的人,真得那么强?”姬炅脸上的表情充满不敢置信。 姬建宗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跟刘玉比起来如何?” 姬炅沉默了,因为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刘玉是暗劲巅峰的绝世天才,螳螂门主郑西楼的关门子弟,他虽然自诩天资不凡,但也不敢跟刘玉相提并论。 “你跟林重之间的冲突,只是冲突!”姬建宗加重语气,“既然是冲突,那就可以化解,明白吗?这也是门派的意思,他不想因为一个被驱逐的学员,就跟这样前途无量的天骄结下仇怨。” “门派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姬炅眼神变幻,良久之后才低声道。 姬建宗轻轻拍了拍姬炅的肩膀:“炅儿,我不是不想为你出气,但很多事情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反正你也没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比起刘玉来,已经幸运太多了。” 提起刘玉,姬炅眼睛一下子亮了,兴致勃勃地道:“父亲,刘玉那混蛋真的被废掉了吗?” “他的脊柱被踩断了,后半生很有可能瘫痪,即使通过手术恢复,武功也会大打折扣,再也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白玉螳螂了。”姬建宗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螳螂门素来横行霸道,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我真想看看他们此刻脸上的表情,肯定很有意思。” 海安市中心区,某家高级私立医院。 “医生,我师弟的情况如何?”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向站在对面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医生沉声问道。 在这个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一群身穿练功服的年轻男女,把医院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男医生缓缓摇了摇头:“不容乐观。” 中年男子一把抓住男医生的肩膀:“不容乐观是什么意思?别跟我说废话!” 这个中年男子手劲奇大,男医生只是一个普通人,脸上顿时露出痛苦之色,使劲拍着中年男子的手:“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中年男子手劲微松,不过并没有放开手:“快说!” “病人伤势严重,很有可能留下终身残疾,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男医生强忍疼痛,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就算换上人工脊柱,身体机能也会受到影响,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你确定吗?”中年男子死死盯着男医生的眼睛。 “如果不相信我们的诊断,那你们送他来我们医院做什么?”男医生脾气也上来了。 中年男子深深看了男医生一眼,放开他的肩膀转身就走,来到医院门口,掏出手机拨通某个号码:“师傅,刚刚医生跟我说,师弟有可能留下终身残疾,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电话那头,郑西楼拿着手机,良久没有说话。 他此时身处一个豪华大厅,坐在最上首的太师椅上,头顶吊灯洒下雪白的光晕,将大厅的各个角落照得亮若白昼,但他的心却一片阴暗。 在郑西楼下首,坐着两排中年男女,都是螳螂门的高层。 看着眼神冰冷、咬牙切齿的郑西楼,所有人都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直到过去了数分钟,郑西楼才控制住发狂的冲动,冷冷道:“我知道了。” 说完这四个字,他就挂断电话,手掌骤然握紧,“咔嚓”一声,把手机捏成粉碎。 “门主,可是刘玉他……?”坐在左侧第一位的老者试探问道。 郑西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杀机:“不要再提那个废物,他已经对螳螂门没用了,现在你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收拾那个叫林重的家伙,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门主,我们已经查到了林重的所在,就在西南武盟办公大楼附近的一家小宾馆里。”坐在郑西楼右侧的一个中年大汉挺直身体,神情冷酷地开口,“只等您一声令下,下面的人就可以开始行动,对他进行围杀!” 郑西楼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对中年大汉的话不置可否,目光扫视四周:“你们怎么看?” “门主,我认为此举不妥。”最先说话的那个老者沉声道,“此时此刻,我们螳螂门正处在风口浪尖,前来参加武术交流大会的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如果此时就开始动手,很容易落人口实,影响到门派的声誉,以及我们在武术界中的威望。” “董老此言差矣。”中年大汉手掌在旁边的茶几上用力一拍,毫不客气地反驳,“正因我们处在风口浪尖,所以才要立即行动,杀鸡儆猴,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杀那个家伙,免得其他人小觑我们,把螳螂门当软柿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按你所说对他进行围杀,但对方拥有超过暗劲巅峰的实力,打不过也可以跑,而且就算成功杀掉了他,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只要能干掉那家伙,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不如此,不足以彰显我螳螂门的威严!”中年大汉冷冷道,“若门主决定动手,我愿意打头阵!” “不是说不能报复,但我不赞同采取围杀这种方式,我们不是黑道帮派,也不是杀手组织,而是西南行省武术界最强的门派之一,门主还是西南武盟的副盟主,要想收拾那家伙,有的是办法!” 郑西楼坐在上首,脑袋微垂,任由下面众人争执不休,始终不发一言,手指轻轻敲击身侧的茶几,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直到众人的争吵声渐渐消失,郑西楼才淡淡开口,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他已经从狂怒中恢复冷静,发现了不少蹊跷之处:“在调查清楚那个家伙的来历之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他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废掉刘玉,显然是有恃无恐,而且年纪轻轻就有超过暗劲巅峰的实力,背后肯定有所依仗。” 郑西楼之所以一反常态,决定暂缓对林重的报复,主要是担心林重大有来头,从而惹上不该招惹的敌人。 毕竟,以林重表现出来的实力和资质,怎么也不可能是寻常之辈。 哪怕郑西楼心中对林重欲杀之而后快,但他终究是一门之主,在做事时必须考虑到整个门派的利益,而不能逞一时之快。 螳螂门虽然可以在西南武术界中呼风唤雨,然而如果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敌人,一夕之间崩溃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这个世界上,螳螂门招惹不起的人和势力实在太多了。 纵使郑西楼拥有化劲修为,称得上名动一方,但跟那些隐世不出的超级强者们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真正的超级强者,要么是隐世门派的幕后主宰,要么是隐世家族的座上贵宾,如同神龙见首不见尾,轻易不出现在人前。 正因如此,能与隐世家族相抗衡的,唯有隐世门派。 而在隐世家族和隐世门派之上,还有一个庞然大物:国家政府。 任何人,任何势力,不管是世家贵阀,还是门派家族,都必须在政府规定的范畴内行事,一旦超出红线,必定会引来雷霆镇压。 郑西楼说得比较隐晦,但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倘若林重背后有隐世门派或超级强者做靠山,或者有政府的背景,那么螳螂门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甚至还要向林重赔礼道歉,免得惹来灭顶之灾。 但如果林重没有多么强大的背景,那么螳螂门报复起来也不需要再有所顾忌,完全可以对他赶尽杀绝。 想清楚之后,大厅里的这些螳螂门高层再无异议。 小宾馆,楼顶天台。 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正在交手,拳脚相交,发出“砰砰”闷响,在黑夜中传出老远。 高者为男,矮者为女,男的身形强壮匀称,女的身体曼妙婀娜,正是林重和陈青两人。 从西南武盟回到宾馆之后,陈青就缠着林重要求切磋,林重也想看看陈青实力提升了多少,便答应了下来。 陈青樱唇紧抿,杏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辉,娇躯绕着林重不断移动,时而拳出如电,时而脚出如龙,向林重发起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林重的身体挺立如山,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一只手背在身后,仅凭另一只手就轻松接下陈青的所有攻击。 “唰!” 交手中,陈青身体一晃,绕到林重的视线死角,凌空跃起,修长笔直的大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猛然踹向林重的脑袋! “太慢了。” 林重头也不回,就像未卜先知一般,竖起手臂挡在脑侧,不但挡住了陈青凶猛的侧踢,更五指顺势收拢,抓住陈青的小腿,将她甩了出去! “砰!” 陈青的身体被林重甩出三四米,重重砸在地上。 即使林重手下留情,陈青仍然感到疼痛难当,被摔得头昏脑胀,不由发出一声闷哼,半天爬不起来。 她已经被林重摔了至少十次,练功服上沾满灰尘和泥土,看起来惨兮兮的。 “今天就到此为止。” 林重看出陈青已是强弩之末,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继续打下去对她有害无益,便果断宣布结束切磋,“你的实战能力确实大有进步,值得夸奖。” 陈青翻了个身,由趴卧变成仰躺,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在黑暗中异常醒目。 她听到林重的话,脸上顿时露出明媚的笑容:“师傅总算夸我了。” “不过,你动手的时候有一个缺点,就是喜欢用飞踢。”林重走到陈青身边,低头直视她的双眼,“手是两扇门,脚下一条根,在与真正的高手交战时,双脚离地是大忌,因为一旦下盘不稳,很容易被人抓住破绽,除非真的很有把握,或者跟对手实力差距很大,否则不要再轻易使用飞踢,知道吗?” (陈青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就说为什么每次使用踢击的时候,腿都会被师傅抓住,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还有,你太注重招式的连贯性了,武功招式存在的意义是战胜对手,但要想战胜对手,有时候必须随机应变,抛弃招式!” “我心里是明白的,无招胜有招嘛,但就是做不到。”陈青眨了眨眼睛,突然道,“师傅,你就这么让徒弟躺着吗?” 林重弯腰伸出一只手:“那就起来吧。” 陈青嘻嘻一笑,抓住林重的大手,借力从地上站起,忽然娇躯一软,跌进了林重怀里。 “师傅,你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我身体都被你弄散架啦。”陈青双臂环住林重的脖子,饱满的酥胸顶着他的胸膛,用撒娇的语气道,“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你抱我回房间呗~~” “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被你摔了那么多次,还有假啊。”陈青嘟起樱唇,埋怨道,“师傅,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女孩子?” “将来你的敌人和对手,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子就怜香惜玉。”林重淡淡道,拦腰把陈青抱起,大步朝楼下走去。 陈青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倾听他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嗅着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安心地闭上眼睛。 数分钟后,两人回到小单间。 “你先洗澡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林重放下陈青,走出这个哪怕一个人睡也嫌拥挤的小单间,顺手关上房门。 陈青咬了咬下唇,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扶着墙壁,拿起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 林重来到走廊,拿出手机拨通杨盈的号码。 才刚打过去没多久,电话就接通了,从手机里传出杨盈清澈甜美、温柔细腻的声音:“林大哥,是你吗?” “是我,你在家还好吧?” “嗯,我很好,现在在关阿姨家呢,小奶牛正在浴室洗澡,关阿姨还没回来。”杨盈乖巧地道,“林大哥,事情还顺利吗?你有没有受伤?” 林重看了看缠着绷带的左手,小小撒了个谎:“事情很顺利,我没有受伤,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回庆州了。” “林大哥明天就回来?那太好了!”杨盈语气中多了一丝雀跃,紧接着又有些害羞地道,“林大哥……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林重心头一暖:“我也想你。” “嗯。”杨盈发出一声可爱的鼻音,“林大哥,我跟你说哦,今天我们考试了……” 然而,杨盈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那头忽然响起关薇清脆响亮、活力十足的声音:“太平公主,你在跟谁通电话啊,神神秘秘的,难道是林大哥?” “嗯,就是林大哥。”正说着,杨盈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小奶牛你怎么没穿衣服就跑出来了?还不快点去把衣服穿好……” “哎呀,真的是林大哥?快把手机给我,我要跟林大哥说话!” “你先去把衣服穿好,我跟林大哥的话还没说完呢……” “我不管,你不给我的话,我就自己抢啦……” “……” 即使隔着手机,林重也能听到两名少女争抢手机的声音,由此可见战况之激烈,不由大感无语。 但在无语的同时,他心中又生出温馨的感觉。 大概过了半分钟,关薇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大哥,你还在吗?” “嗯,我还在。”林重忍不住露出微笑,“你把手机抢过来了?” “对呀,太平公主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她被我压在身下呢。”关薇洋洋得意地道,“林大哥,为什么去海安啊?什么时候回来?” “有点事情要处理,具体是什么事,你问小盈吧,她知道。”林重身体靠着墙壁,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哦,我去车站接你。”关薇说着说着,突然“咯咯”娇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叫嚷,“太平公主,你干嘛呀,不要碰我那里……哎呀……” 又过了十几秒钟,当手机里再次传出声音时,又换成了杨盈:“林大哥,你知道吗,小奶牛她太过分了,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穿,非要抢我的手机……” “你们两个明明可以一起跟我说话,干嘛抢来抢去?”林重无语道,“算了,就到这吧,反正我明天就回来了,晚上早点睡,不要学习得太晚。” 说完林重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另一边。 杨盈放下手机,对关薇怒目而视:“都怪你,林大哥挂电话了!” 关薇正用一条大毛巾围住身体,漆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白嫩的肌肤、饱满的胸脯以及修长的玉腿一览无余,闻言不甘示弱地道:“林大哥是不想跟你浪费口水才挂电话,如果你把手机给我,他才不会挂哩!” 杨盈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说,我跟林大哥本来聊得好好的,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事情才不会变成这样,话说你不是在洗澡吗?怎么跑出来了?”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我跟林大哥心有灵犀。”关薇吐了吐娇嫩的小舌头,向杨盈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扭着浑圆的小翘臀跑进浴室,“不跟你说啦,我继续洗澡,好冷……” 就在杨盈和关薇斗嘴的时候,远在海安的林重,又给卢茵、苏妙分别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们自己的情况,这才收起手机,回到小单间。 并不宽大的床上,陈青穿着一件白色T恤抱膝而坐,两条修长笔直的玉腿曲起,丰润的大腿、纤细的小腿彻底裸露在外,在灯光下闪耀着雪白诱人的光泽,甚至就连半个浑圆挺翘的玉臀,以及大腿根部的神秘地带都隐约可见。 在陈青身边,摆放着一瓶药酒,她正将一些药酒倒在手心,似乎打算涂抹在身体各处的淤青部位上。 一见林重进来,陈青条件反射般的扯住T恤下摆,想要挡住自己的大腿。 “师傅,你回来啦。” 她害羞地低下头,白玉般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红晕。 看着陈青近乎半裸的娇躯,林重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对待她的态度也一如平时:“身体感觉怎么样?” (陈青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抬起两条布满青紫淤痕的胳膊给他看:“又酸又痛,很不舒服,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林重走到床边,卷起衣袖:“那你躺下吧,我来帮你。” “师傅帮我?”陈青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只是微红的脸颊,“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期期艾艾道,“跟……跟上次的按摩一样吗?”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青的俏脸更红了,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眼中波光流转,强忍害羞低声道:“师傅,我要不要脱衣服?” 听到陈青的话,林重心底不由生出一丝波澜,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女孩到底有多诱人。 但他很快就排除一切杂念,声音平静无波:“不用,只要躺下就行了。” “好……好的。” 陈青依言躺下,娇躯挺得笔直,雪白修长的玉腿紧紧并拢,不留一丝缝隙。 她既羞涩又紧张,心脏砰砰直跳,如同小鹿乱撞。 除了紧张和羞涩之外,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感。 林重在床边坐下,倒了一些药酒在掌心,然后抓起陈青的一条胳膊,对准淤青的地方一按一搓。 “嘶!” 陈青倒吸了一口凉气,娇躯瞬间绷紧了。 痛,非常痛。 然而在疼痛之中,又有难以形容的酥麻感,那种酥麻感从手臂传遍全身,使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林重温暖有力的大手在陈青手臂上搓揉,一边搓揉一边运转内劲,把药力压进她体内。 陈青手臂上的淤青很快消失了,雪白的肌肤变得通红,那是气血被激活的象征。 陈青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饱满的酥胸上下起伏,将T恤撑起诱人的形状,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两条修长的玉腿越夹越紧,全身上下散发出惊人的魅惑。 林重神情专注,丝毫不为所动,又倒了一些药酒在掌心,双手下移,在陈青光滑而又充满弹性的玉腿上来回快速搓揉。 “唔……” 陈青再也忍耐不住,樱唇微张,发出一声诱人的鼻音。 林重的手掌仿佛带着奇异的电流,使陈青完全忽视了身体上的疼痛,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手掌上。 听到陈青仿佛呻吟般的鼻音,林重心头一跳,下手稍微重了一点。 “嗯……” 陈青忍不住又发出一声低吟,娇躯情不自禁地开始扭动,贝齿轻咬下唇,整个人都羞不可仰,赶紧用手捂住小嘴。 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干脆也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如此才总算控制住沸腾的血液,以及躁动的内心。 等到按摩完毕,不管是林重还是陈青,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感觉怎么样?”林重低声问道。 陈青翻了个身子,由仰躺变成侧卧,不敢面对林重的眼睛:“多谢师傅,我好多了……” “早点睡吧,我去洗个澡。” 林重淡淡说了一句,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等到林重走进卫生间,陈青才重新翻过身体,睁开一直紧闭的杏眼,眼神仍旧有些迷离。 “为什么会这么舒服呢?师傅的手掌……万一我以后上瘾了怎么办?”陈青以手支颐,苦恼地想着。 “还有,我刚刚为什么要叫出声来呢,还叫得那么难听,真是太丢脸了,不知师傅心里会怎么想。” “算啦,反正我是师傅的徒弟,丢脸就丢脸呗,又没有外人看到。”陈青不断进行自我催眠,“而且以后师傅肯定会经常给我治伤,慢慢就习惯了。” 就在陈青胡思乱想的时候,林重已经洗完澡,穿着T恤和短裤走出浴室。 她立即闭上眼睛装睡,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偷偷打量着林重的身体。 林重察觉到陈青的小动作,知道女孩子脸皮薄,也不去戳穿她,关掉单间的电灯,活动了几下身体,就在床边的地板上盘膝坐下。 “师傅,今晚你上床睡呗。”关掉灯之后,借助黑暗的掩护,陈青恢复了一些勇气,睁开眼睛,“这张床虽然不大,但睡得下两个人。” “不用了,你睡吧。”林重闭着眼睛,淡淡道。 “师傅,上来嘛。”陈青抓住林重的一条胳膊往床上拽,“你不上来的话,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良心不安呗,师傅你为了我们陈氏武馆千里迢迢来海安,结果我自己睡床,让你睡地板,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嘛!” “……你昨天睡得倒挺好。” “昨天我是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睡着啦,但今天不一样。”陈青赌气道,“如果师傅你不上来,那我今晚不睡了。” “知道了。” 林重并不是矫情的性子,从善如流,爬上床在陈青身边躺下:“我上来了,现在睡觉吧。”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再也不说一句话。 陈青抿嘴一笑,面朝林重而卧,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仔细观察着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明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说实在话,林重长相并不出众,但属于很赖看的那种类型,越看越有魅力。 当然,也不排除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看了一会儿,陈青也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 或许是第一次跟男生同床共枕的缘故,陈青脑子里冒出各种古怪的念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再次睁开双眼,用细若蚊蚋地声音道:“师傅,你睡着了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林重呼吸平缓,气息悠长,早已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看着林重熟睡的侧脸,陈青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起来。 在某种躁动的力量驱使下,她忍不住支起上半身,然后慢慢俯下,红润的樱唇距离林重的脸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印在了林重的嘴唇上。 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传来,使陈青全身战栗,胳膊上冒出了鸡皮疙瘩。 过了数秒钟,她才移开樱唇,脸颊晕红,即使在黑暗中也美得不可方物,像猫咪一样舔了舔嘴唇。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也没什么嘛,再试试……” 于是她又低下了头。 夜色渐深,黑暗遮盖了一切秘密。 (第二天。 晨光微亮,旭日初升。 林重从熟睡中醒来,睁开眼睛。 身边传来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他偏头一看,入眼便是陈青娇美的俏脸。 陈青娇躯微微蜷缩着,两条修长的玉腿曲起,玉臂环绕,把林重的一条胳膊抱在怀里,红润的樱唇微微张开,正睡得香甜。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林重也能感受到那滑腻柔软而又弹性十足的触感,脸上不由闪过古怪之色,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以他敏锐的感官,对于陈青的所作所为,又怎会一无所知。 只是不想让陈青尴尬,所以才一直装睡罢了。 “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居然偷偷亲我……”林重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轻轻将手臂从陈青怀里抽出,然后悄无声息地起床,看了在床上玉体横陈、睡姿撩人的陈青一眼,走出小单间。 此时才刚刚天亮,绝大多数人尚在睡梦之中,林重来到楼顶天台,迎着朝阳,开始修炼龙虎劲。 一个多小时后。 小单间里,陈青终于睡醒了。 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饱满的酥胸将T恤顶了起来,俏脸上依旧睡意未消,带着猫咪一般的慵懒。 “师傅呢,哪里去了?” 陈青睁开眼睛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林重的身影。 然而林重早已不知所踪,唯有床头放着一张纸条。 陈青拿起纸条,扫了一眼,顿时不满地撅起小嘴:“居然扔下徒弟,一个人跑去皇极武馆赴约,真过分!” “还让我去订下午的车票?我偏不!哼!” 她赌气般的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板上,娇躯往后一倒,继续睡觉。 今天是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的第二天,也是擂台战的第一天。 甲级武馆的名额,五亿元的建馆资金,或许对一般武者来说充满吸引力,但不管是林重,还是陈青,对此都兴趣缺缺。 皇极武馆总部。 这是一幢位于海安市区繁华地带的仿古建筑,占地约有数百平米,其样式与陈氏武馆并无太大区别,同样分为前院、客厅、演武厅、餐厅、休息室等区域,只是装修和陈设更加气派而已。 武馆大门口,“皇极武馆”牌匾之下,一行人正在等待着某人到来。 这些人中,有姬建宗这个武馆馆主,以及姬炅这个少馆主,还有数日前跟林重发生冲突的那些学员。 “父亲,您说林重真的会来吗?”姬炅脸色苍白,被两个学员搀扶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忐忑不安。 另外几个学员脸色也比姬炅好不了多少,此刻他们心中又是后悔,又是庆幸。 后悔的是不该招惹林重,庆幸的是没有跟林重结下死仇。 才刚刚过去了一夜,林重的大名已经轰传整个西南武术界。 凡是见过林重与刘玉、郑西楼交手之人,都对他的实力推崇备至,就连西海派的雷文也坦然承认,自己不如林重远矣。 有雷文的背书,一时之间,林重声名鹊起,一飞冲天,登上了西南俊杰榜榜首。 姬建宗双手置于身前,眼睛似闭微闭,展现出极深的养气功夫:“放心,有门主亲自邀请,他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这是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左右,长相普通,气质沉静,瞳孔漆黑,眸光幽深,虽然并不如何耀眼,但那种从容淡漠的姿态却使人一见难忘。 见到这人,姬建宗立即迎了上去,主动拱手行礼:“林师傅,欢迎你!” 跟在姬建宗身后的姬炅以及另外几个学员低下头,学着姬建宗的模样向林重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林重微微一笑,拱手回礼:“姬馆主客气了。” “林师傅,请。”姬建宗侧身让开,伸手虚引,“门主已经等你多时了。” 林重也不客气,向姬建宗点了点头,迈步走进皇极武馆的大门。 门内,皇极武馆的学员,以及洪拳门的弟子分列两侧,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每个人都目光明亮,气息悠长,显然修为不俗。 当林重进入大门时,这些精锐学员和弟子吐气开声,发出整齐划一的大喝:“贵客到!” 林重面不改色,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从两列学员中大步走过,在姬建宗的引领下,直入武馆大厅。 然而,林重的脚刚一踏进大厅,一股庞大的气机,就从大厅深处勃然而出,将他的身体锁定。 “嗯?” 林重心底升起强烈的警兆,身体自动做出反应,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铁,眼中精光乍现,朝气机传来的方向看去! 入目所见,一道高大的人影正向他疾冲而来! 这道人影前冲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哪怕以林重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昂!” 下一刻,林重耳中,骤然听见了大象的嘶鸣! 伴随着嘶鸣声,一个海碗大小的拳头,出现在林重眼前,拳头表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朝他雷霆轰击而至! 这一拳所蕴含的力量,如同山洪暴发,沛然莫御,几乎使人无法生出抵抗的念头。 “来得好!” 林重眼中神光爆射,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电光石火之间,他全身一抖,体内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庞大的气息从体内冲天而起,右手五指紧握成拳,迎着轰来的拳头直捣而出! “吼!” 拳头划破空气,发出猛虎的咆哮! 声若雷霆,力道万钧! 在拳头周围,有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萦绕,光线似乎都发生了扭曲,那是由于拳头速度太快,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异象。 “嘭!” 林重的钢拳,与迎面而来拳头轰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响声中,就像发生了地震一般,整个大厅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然后,拳劲炸开,劲风猎猎,余波化作气浪席卷! “咔嚓!” 林重脚下的地板瞬间粉碎,身体朝后滑行一米,双脚在光滑坚硬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高大人影的前冲之势也戛然而止,露出一张浓眉深目、不怒自威的脸庞。 正是洪拳门门主欧阳淳。 (面对突然发生的变故,跟在林重身后的姬建宗等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两人交手的声势,更是将他们骇得面如土色。 那种力量,远远超过了暗劲巅峰的极限! 林重面沉如水,看着两米外的欧阳淳,眼中冷电闪烁,一言不发。 欧阳淳并没有继续动手,站在原地上下打量林重,瞳孔深处隐藏着深深的震惊和不解,显然林重的实力,远在他想象之上。 “门主,您这是?” 姬建宗心惊肉跳,忍不住开口问道。 欧阳淳突然哈哈一笑,身上的庞大气势消失无形,朝林重拱了拱手,歉然道:“林小兄弟,抱歉了,刚刚我并无恶意,只是出手试探一下你而已。” 林重眸光微闪,眼中的神光逐渐黯淡下去,重新变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挑了挑眉:“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欧阳门主想摆下鸿门宴呢。” “今日邀请林小兄弟来此,是为了化解你跟皇极武馆的恩怨,怎么能算鸿门宴呢?”欧阳淳似乎没有听出林重语气中的讽刺之意,拱手道,“若有唐突之处,还请海涵。” 以欧阳淳的身份,能向林重道歉,已经算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 姬建宗身后的姬炅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门主会对林重如此客气,唯有姬建宗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林重的眼神多了一抹凛然和敬畏。 “不是鸿门宴就好,毕竟欧阳门主当不了项羽,我也不是刘邦。”既然欧阳淳已经表达歉意,林重也不为已甚,“那么欧阳门主打算如何化解这段恩怨?” 欧阳淳正色道:“此事我必定会给林小兄弟一个满意的交代,请先入内就坐。”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分宾主坐定。 “建宗,你也坐吧。”欧阳淳向姬建宗道。 “多谢大师兄。”姬建宗回头看了姬炅一眼,走到旁边坐下。 欧阳淳目光从站在大厅中间的姬炅等人身上扫过,冷声道:“你们不快点向林师傅道歉,还在等什么?” 姬炅等人全身一个激灵,不约而同地向林重弯下腰,恭恭敬敬道:“林师傅,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原谅!” “林师傅,我代表皇极武馆,正式向你道歉。”坐在另一边的姬建宗也开口道,“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算把他们全都开除也没关系!” 听到姬建宗这句话,站在大厅里的皇极武馆学员们顿时慌了,看向林重的眼神中露出祈求之色。 “算了,这件事就此了结吧。”林重淡淡道,“也没必要开除他们了,反正我本来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希望他们以后能吸取教训,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们都听到林师傅的话了。”姬建宗眼睛一瞪,冲站在大厅里的学员们喝道,“以后给我好好做人,不要再惹是生非,知道吗?” “知道了,馆主。” 学员们齐声应道。 “都下去吧。”姬建宗挥退学员们,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师兄,林师傅,我也出去了,你们慢慢谈。” 他察言观色,看出欧阳淳有话要对林重说,因此主动离开大厅。 “林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此等实力,真是了不得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姬建宗离开之后,欧阳淳看向林重,口中赞叹不已,“不知你在化劲三境之中,处于哪个境界?” 在刚刚的交手之中,欧阳淳已经试探出林重的真正实力,因此才对他那么客气。 否则的话,以欧阳淳化劲强者的身份,怎么可能跟一个小辈用平等相待的语气说话。 老实说,在欧阳淳心底,此时正波涛起伏,汹涌不休。 但他终究养气功夫深厚,不管内心如何震惊,脸上都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化劲三境?”林重眼中光芒一闪,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难道林小兄弟的师傅没说过吗?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欧阳淳端起茶杯,清了清喉咙,“明暗化丹罡的划分,林小兄弟可听说过?” 林重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明劲是对肉体的锻炼,暗劲是对内气的运用,那么化劲呢?则是对肉体和内气的入微掌控。”欧阳淳的声音沉稳有力,“化劲共分为三个境界,第一个境界,明暗交融,刚柔相济,是为炼之境,也就是炼精化气。” “第二个境界,对内劲掌控自如,即可遍布全身,防御攻击,也可任意外放,杀伤敌人,这个境界被称作御之境。” “第三个境界,凝气成液,发劲如汞,这个境界是化劲最高深的一个境界,被称作化之境,到达这个境界之后,再进一步,就是丹劲!” 林重仔细听着,心头升起明悟,按欧阳淳的划分,他应该处于第一个境界,也就是炼之境。 良久之后,林重才拱手道:“多谢欧阳门主告知。” “就算我不说,林小兄弟迟早也会知道,这并不是多么高深的知识,我之所以说出来,只是想跟林小兄弟结个善缘。”欧阳淳摆了摆手,“我见林小兄弟拳劲雄浑凌厉,狂猛霸烈,已经将形意拳练得出神入化,不知师承何门?” “抱歉,我不能说。”林重当然不会告诉欧阳淳自己无门无派,那样太过骇人听闻,一旦传出去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欧阳门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请说。” 林重身体前倾,心中战意勃发,平静幽深的眼底亮起两团燃烧的火焰:“我想见识一下欧阳门主的洪拳,可否?” 欧阳淳眼睛一亮:“以武会友,有何不可?我也正好想见识一下林小友的形意拳呢!” 无形而庞大的气机,从林重和欧阳淳体内轰然而起! 两人的目光当空碰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旺盛的战意。 欧阳淳缓缓起身,肃然道:“请!” “得罪了!” 林重左脚在地面用力一踏,地板猛然炸裂,蛛网般的裂缝朝四周扩散,正中间浮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轰!” 借着这一踏之力,林重的身体疾若迅雷,眨眼间就来到欧阳淳面前,一只钢铁般的拳头,轰然砸下! (海安火车站。 陈青提着行李箱,自顾自地走在前面,笔直的剑眉紧皱,明亮的杏眼中满是怨气,走得又急又快。 林重一脸无奈之色的跟在后面,搞不懂陈青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他分明留了一张纸条来着,而且又不是去玩。 “师傅,你干嘛走得这么慢!”陈青突然回头,阴阳怪气地道,“是不是抛下徒弟,一个人在外面玩得太疯了?要不要我帮你提行李呀?” 林重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遍了,不是去玩,而是去办正事。” “办什么正事需要抛下徒弟?”陈青把“抛下”两字说得很重,“你这个当师傅的,大清早就跑出去了,直到中午才回来,难道就没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出去的时候,你不是在睡觉么?” “你可以叫醒我啊,闷声不响就走了,算哪门子师傅。”陈青越说越委屈,小嘴情不自禁地嘟了起来,“扔下我不说,还让我买车票,真是气死我了!!” “好好好,我向你道歉,行了吧?”林重举手投降。 “一点诚意也没有。”陈青哼了一声,忽然松开行李箱的把手,“作为对师傅的惩罚,这个行李箱由你提!” 林重嘴角抽了抽:“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傅?有徒弟让师傅提行李的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呀。”陈青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地朝前跑去,“师傅快点,列车马上就要出发了!” 林重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提起陈青的行李箱,大步跟在她身后。 半人高、几十公斤重的行李箱,林重提在手中轻若无物,惹得周围行人频频侧目。 十分钟后,一辆高速列车离开海安站,向着千里之外的庆州驶去。 庆州市火车站。 此时已是傍晚,落日斜照,余晖漫天。 车站里人流如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或拖着行李箱,或提着公文包,或背着旅行包,脚步毫不停留。 然而,当他们经过车站一角时,总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朝某个方向看去。 因为在那个方向,站着两个无比可爱的女孩。 其中一个女孩扎着两条辫子,眼睛又大又圆,漆黑透亮,脸颊即使不笑也露出两个娇俏的酒窝,身上穿着黑色卡通T恤和紧身牛窄裤,雪白的肌肤,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以及修长的双腿配上娇俏可爱的小脸,简直是童颜巨乳的代名词。 另一个女孩则长发披肩,清丽绝伦,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樱桃小嘴微抿,文静中透着一股倔强,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两条白嫩纤细的小腿并拢而立,站在那里,就像从画里跑出来的美丽精灵。 这两个女孩实在太出色了,即使在人来人往的车站中,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分男女,都露出惊艳之色。 “盈盈,林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啊?”关薇踮着脚尖,不断朝远处打望。 杨盈双手放在身前,安安静静站着,跟关薇的活泼好动形成鲜明对比:“再等一等呗,林大哥说马上就到了。” 关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要不然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吧?” “才过去五分钟而已,你干嘛这么着急。”杨盈很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一直低着头,声音只有关薇听得到,“你已经给他打了五个电话了,让林大哥休息一下吧。” “我想他了呗。”关薇傲娇地白了杨盈一眼,“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不懂。” 杨盈“噗嗤”一声笑了,宛如百花齐放,动人心弦。 就在此时,一个装模作样的男人声音在两名少女身旁响起:“两位小姑娘,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呀?” 杨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变得面无表情,关薇则皱起眉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说话之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白净,双眼浮肿,有些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穿一件面料不错的蓝色西装,皮鞋油光锃亮,手中提着一个公文包,精英人士的派头十足。 在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似乎是他的下属。 中年男人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关切之意溢于言表,但如果他的眼睛不在杨盈和关薇身上乱瞄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他身后的那几个年轻人眼神火热,盯着杨盈和关薇俏丽的脸蛋猛看。 关薇脸上露出不加掩饰地厌恶之色,硬邦邦地道:“等人。” “等谁啊?”中年男人自顾自地走近,似乎丝毫没有看到关薇脸上的厌恶,笑容可掬地道,“你把要等的人给叔叔说一声,叔叔让人帮你们在这等着,你们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用了。”关薇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语气冷冰冰的,“多谢好意,不劳费心。” 别看关薇在林重面前天真烂漫,但那只是在林重面前而已,换作不熟悉的其他人,她向来不假辞色,拒人千里之外。 “没关系,举手之劳嘛。”中年男人走到关薇和杨盈身边,盯着两名少女明艳动人的小脸,眼中的垂涎之意几乎掩饰不住,嘴上却义正言辞地道,“这里是车站,龙蛇混杂,危险得很,不但有小偷,还有人贩子和强奸犯,你们两个小姑娘在这里很危险,万一被人盯上那就麻烦了,要不然叔叔送你们回家吧。” 关薇终于忍不住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虚伪模样,使她打心底感到恶心,懒得再跟对方虚以委蛇:“龙蛇混杂?危险得很?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滚开,别耽误我们等人!”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生气地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可是好心好意的要帮忙,怕你们被坏人骗了,这样吧,我送你们去保安室,要等人的话在保安室也可以等。” 说完,中年男人伸手朝关薇胳膊抓去。 然而,还没等中年男人的手掌碰到关薇,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出,闪电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中年男人吓了一跳,倏然转头。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正用冰冷淡漠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一身休闲打扮,长相普通,眼眸幽深,身上没有多么强大的气势,但被对方冷漠的眼神盯着,中年男人却感到心跳加速,掌心渗出冷汗。 “你是谁?”他手腕用力一挣,想要摆脱对方的手掌,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大喝,“为什么抓住我的手?” 年轻人没有说话,手掌也纹丝不动,目光从中年男人身上移开,看向站在另一边的关薇和杨盈。 两名少女脸上此时已经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明眸闪闪发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关薇更是直接叫了出来:“林大哥!” 林重眼中的冷意稍微消融,看也不看被他抓住手腕的中年男人一眼,沉声道:“你们没事吧?” 杨盈抿嘴微笑,快步走到林重身边,乖巧地摇了摇头。 关薇比杨盈大胆多了,即使被这么多人看着,也张开双臂使劲抱住林重的腰,脸颊用力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林大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们都等你好久啦!” 语气又是开心,又是埋怨。 “这个男人是谁啊?” “居然让一个美少女主动投怀送抱?魅力也太大了吧?” “他长得还没我帅呢,衣服也没我好,凭什么啊!” 周围众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在地上,心中对林重感到无比的羡慕嫉妒恨,更有不少人心底暗骂一棵好白菜被猪拱了。 不对,不是一棵好白菜,而是两棵。 林重长相普通,穿着打扮亦不出众,怎么看都跟“二代”扯不上边,众人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两个异常出色的美少女为什么和他如此亲密。 被林重抓住手腕的中年男人面孔涨红,既有被无视的羞怒,也有对林重的嫉恨,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林重的掌控。 而且,随着中年男人不断挣扎,林重的手掌越握越紧,就像铁箍一样,在中年男人的手腕上抓出五道深深的红印,使他感受到强烈的疼痛。 “快放开我!”中年男人急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气急败坏地喝道,“小子,无缘无故的,干嘛抓住我手腕,我又不认识你!” “你们认识这个人吗?”林重对中年男人的话充耳不闻,询问杨盈和关薇。 “不认识!” 两名少女齐声回答。 关薇更是满脸嫌恶,鄙夷地看着中年男人:“刚刚我和盈盈站在这里等林大哥,这个人突然冒了出来,说要帮我们的忙,并且还要带我们去保安室,他以为自己是谁啊?真是可笑!” “既然不认识,那就好办了。” 林重眼神骤冷,手掌用力一握,“咔嚓”一声,把中年男人的腕骨捏成粉碎! “嘶!” 中年男人倒吸一口冷气,难以忍受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有些发福的身体拼命扭动,如同一头即将被拖上屠宰场的肥猪。 然而,即使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林重的手掌依旧稳如磐石。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林重说话的语气森然,眼神直刺中年男人心底,使他如坠冰窟,“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记住,以后不要再随便乱伸狗爪子!” 说完,林重手掌一松,正在全力挣扎的中年男人猝不及防,顿时一屁股坐倒在地,四脚朝天,狼狈至极。 他不小心碰到了被捏碎的手腕,又是一声惨叫,痛得四肢颤抖,如同发了羊癫疯。 周围众人,包括与中年男人同行的那几个年轻人在内,都满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根本想不到,不动声色之间,中年男人的腕骨已经被林重捏碎。 直到过去了数秒钟,那几个年轻人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中年男人从地上扶起:“曾总,您没事吧?” “曾总,您怎么啦?” 被叫做曾总的中年男人痛得满头大汗,额头青筋绽起,双眼血丝密布,捧着被捏碎的手腕,冲林重愤怒大吼:“这家伙把我的手腕捏断了,快把他抓起来,别让他逃了!” “什么?” 众人下意识往曾总手腕看去,果然看到他的手掌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曲,手腕位置更有一圈红印,红中透紫,看起来十分骇人。 “哗啦啦!” 站在曾总身后的那几个年轻人立即一拥而上,把林重围在中间,纷纷开口指责,一个个大义凛然,义愤填膺。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们曾总出于好意,想要帮助这两位小姑娘,然而你非但不感激,反倒把曾总弄伤了,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对啊,你这家伙太过分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曾总多好的人啊,这世道怎么啦,为什么好人总是没好报?” “大伙儿,咱们一起动手,把这小子抓起来,让他向曾总赔礼道歉,并赔偿医药费!” 围住林重的几个年轻人卷起袖子,朝林重逼近,似乎打算动手。 听到这几个年轻人的话,围观的群众开始交头接耳,对林重指指点点。 林重面无表情,心中无喜无怒,静看这群人表演。 站在后面的曾总嘴角噙着冷笑,似乎连手腕也不那么痛了,眼中闪烁着深深的恶意:“千夫所指,无病而死,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今天怎么死!” 见这些人居然颠倒黑白,对林重横加指责,关薇气得双眼冒火,指着那几个年轻人破口大骂:“少胡说八道了,你们是好心还是恶意,你们自己说了不算,我和盈盈说了才算,这个死肥猪分明是在故意纠缠我们,眼神那叫一个恶心,你们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嘴巴一碰就颠倒黑白,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信不信我去法院告你们拐骗少女?!” 关薇的声音清脆响亮,又急又快,在嘈杂的车站里响起,一下子压过了其他声音。 拐骗少女这顶大帽子压下来,那几个年轻人顿时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 (毕竟,关薇身为当事人,说出来的话才最有说服力。 被关薇这一反驳,他们对林重的指责可信度大幅降低,众人怀疑的目光刹那间从林重转移到他们身上。 “我就说嘛,那个胖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怎么可能好心帮忙,分明是看那两个小姑娘长得漂亮,起了坏心思。” “这几个年轻人也不是好东西,骚扰人家小姑娘也就罢了,还敢倒打一耙!” “你看他们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个胖子更像死了妈一样……” “肯定啦,谎言被人当场戳穿了嘛,没找个地洞钻进去已经算是他们脸皮厚了。”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对曾总以及那几个年轻人冷嘲热讽。 那几个年轻人犹如芒刺在背,僵在当场,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曾总。 豆大的汗珠,顺着曾总肥胖白净的脸颊滑下,他面孔扭曲,咬牙切齿,突然指着林重恶狠狠吼道:“别跟他们浪费口水了,给我打!狠狠打!打赢了我给你们升职加薪发奖金!” 听到曾总的话,那几个年轻人的眼神顿时变了。 不得不说,升职加薪发奖金,对他们确实充满了吸引力。 他们累死累活,卖力表现,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你们想跟我动手?”林重眼睛微微一眯,轻轻把关薇和杨盈推开,让她们站在自己身后,免得被打斗波及,“最后再奉劝你们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弄伤了曾总,还想让我们放过你?少做梦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眼神凶狠,他似乎经常健身,体型颇为强壮,手背上还纹着刺青,“要怪,就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 说完,这个年轻人发出一声大喝,双臂齐张,朝着林重凶猛扑来。 另外几个年轻人也开始行动,从不同的角度对林重进行包夹,封锁住林重躲避的路线,防止林重逃跑。 但他们显然想多了。 林重站在原地寸步未退,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条腿快如闪电地踢出,踹在朝自己扑来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肚子一痛,就像被千斤巨锤撞中了一样,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朝后飞出三四米,重重砸落在地! “砰!” 他面孔瞬间变得煞白,张大嘴巴,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拼命吸气,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身体扭曲成一团,痛得在地上打滚,却连惨叫声也无法发出。 林重这一脚,即使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的肉体力量,也几乎将这个年轻人的肠子踢断。 以普通人的体质,他没有当场晕厥过去,已经称得上意志坚定。 突然发生的变故,把另外几个年轻人都吓到了,他们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呻吟的那个人,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但林重却不会因此就对他们手下留情,双腿连环踢出,将另外几个年轻人尽数踢翻!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剩下的几个人也变成了滚地葫芦,步了最开始那个年轻人的后尘。 转眼之间,林重身体周围就躺下了五个人,全都抱着肚子打滚,呻吟声此起彼伏,其中两个意志薄弱点的人,更是直接痛晕了过去。 “呃……” 看到这一幕,站在数米外的曾总惊恐地瞪大眼睛,连手腕的剧痛都忘了。 林重冷冷瞥了他一眼,淡漠的眼神,使曾总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你……你要做什么?”曾总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道,“我警告你,我可是有身份的人,如果你敢对我怎样,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林重原本打算警告曾总几句就离开,但对方的话,却使他产生了一点兴趣,毕竟敢在庆州用这种话威胁他的人已经不多了:“哦?你有什么身份?说来听听。” “我是苏家的人!”曾总见林重没有继续对自己动手,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登时胆气陡壮,挺起胸膛冷声道,“小子,别以为能打就了不起,跟苏家比起来,你什么都不是!” “苏家?”林重眼中闪过古怪之色,“哪个苏家?” 曾总竖起大拇指朝上一顶,这个动作使他又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谅你也不知道,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就是那个拥有星辰科技集团、银河军工集团、星河医药集团,立于整个炎黄共和国顶点的京城苏家!怎么样,小子,怕了吧?” 听到曾总的话,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变大了,京城苏家的大名,哪怕这些毫无背景的普通人也有所耳闻。 星辰科技集团、银河军工集团、星河医药集团,任何一个都是市值在数百亿之上的大集团,特别是前两者,更是巨无霸型的跨国企业,影响力无处不在。 曾总得意洋洋,抬起下巴,斜眼看着林重,眼中再无丝毫畏缩,脸上似乎放出光来。 “京城苏家”这四个字,给他提供了莫大的勇气。 林重跟苏妙日夜相处,连苏妙的身体都看过了,甚至还亲手逮过苏家的二少爷苏慕阳,苏家在他眼里自然毫无神秘感可言。 但对这些见识有限的普通人来说,苏家、柳家、唐家那样的隐世家族,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代名词,可望而不可及。 林重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你跟苏家是什么关系?” 曾总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星河医药集团旗下奇宝药品销售公司的总经理,今日来庆州,是为了参加集团的会议,而且我妹妹嫁给了苏家的一个继承人,我可以说是苏家的亲戚!” 说到这里,曾总突然提高声音,发出狂怒的咆哮:“到底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对待我?嗯?我是苏家的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就让苏家收拾你,在苏家面前,你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满面红光,口水四溅,气势一瞬间达到顶点。 (“果然好大的来头,要让我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没问题。”林重眼睛微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我马上就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林重拿出手机,拨通苏妙的号码。 曾总见林重开始打电话,不由冷笑一声:“现在才想起打电话找人帮忙?晚了,天皇老子来了也没用!” 林重淡淡瞟了曾总一眼,食指竖在嘴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曾总正欲开口嘲笑林重几句,但林重的眼神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力量,使他嘲笑的话语涌到喉头,又吞了回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苏妙清冷悦耳、如同珠落玉盘般的声音传来:“林重?” “嗯,是我。”林重低声应道。 站在林重身边的杨盈和关薇同时竖起耳朵,凝神偷听。 “你回庆州了吗?”苏妙貌似平淡的语气中,隐藏着若有若无的喜悦,“那边怎么如此吵闹?” “我已经回来了,现在在车站,晚点去公司找你们。”林重随口道,“不过,我跟人发生了一点冲突,对方好像跟苏家和星河医药集团有关。” “嗯?”苏妙发出一声疑问的鼻音。 “一个姓曾的中年人,说是什么奇宝公司的总经理,还说妹妹嫁给了苏家的某位继承人,我想跟你求证一下。” “确实有这么一号人,不过他那个妹妹,只是嫁给了苏家的旁系子弟而已,跟我们本家八竿子打不着。”苏妙身为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对旗下的子公司自然如数家珍,稍一回忆就想了起来,“我对那个人不太了解,他跟你发生了什么冲突?” “没什么,只是用苏家的名头恐吓一下我罢了。”林重淡淡道,“既然跟你没关系,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明天见。” 说完林重准备挂断电话。 “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手为好,你不能总是依靠暴力解决问题,所以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在林重挂电话之前,苏妙加快语速,“我会让他主动向你赔礼道歉的。” 林重沉默数秒:“好。” “嗯,挂电话吧,明天我等着你。” 林重放下手机,这才注意到杨盈和关薇一直在偷听,不由哑然失笑。 “林大哥,电话那头的女人是谁呀?”关薇酸溜溜的道,“声音倒是蛮好听的。” “我的顶头上司。”林重指了指上面。 关薇撇了撇嘴:“只是上司这么简单?我听她跟你说话的语气,可亲近着呢,还说明天等着你。” 林重曲指在关薇雪白的额头轻轻一弹:“居然偷听我的电话,该打。” “哎呀,不准岔开话题。”关薇捂住额头,身体后退两步,大发娇嗔,“还有,明明盈盈也偷听了,你为什么不弹她?” “因为她不像你这样问东问西,胡思乱想。”说完林重赞许地看了杨盈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发。 杨盈抿嘴一笑,害羞地低下头。 “哼,不说就不说,我迟早会查个明白。” 关薇的大眼睛骨溜溜一转,突然把杨盈拉到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曾总见林重打完电话之后就不再搭理自己,顿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正准备指着林重的鼻子痛骂几句,怀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接电话的心思,正欲挂断,无意间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顿时便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满腔怒火消失无踪。 那个号码,是星河医药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座机。 曾总抖抖索索地按下接听键,身体自动站直,摆出恭敬听命的姿势:“苏……苏总裁?” 也不怪他如此紧张,虽然他嘴上说自己是苏家的人,但那只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而已,跟苏妙这个嫡系继承人比起来,差距有若云泥。 “你就是曾志龙?”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但语气中却透着高高在上的漠然,“奇宝医药销售公司的总经理?” “是的。”曾志龙的声音恭敬到十二分。 “睁大你的狗眼看好,站在你面前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面对他,就是面对我!”苏妙根本没有跟他浪费口水的打算,以她的身份,若非替林重出面,一辈子也不可能跟曾志龙这样的人产生交集,“如果你不能求得他的谅解,那以后就没必要再出现了,明白吗?” 曾志龙的身体颤抖起来,牙齿打颤,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明……明白……”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妙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林重似笑非笑地看着曾志龙:“打完电话了?” “打完了。” 曾志龙失魂落魄,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答道。 “我的这个交代,你可还满意吗?”林重悠悠道。 曾志龙全身一抖,茫然无神的双眼终于多了一丝清明,突然以与身体完全不相称的敏捷扑到林重面前,“噗通”一声,双膝着地,给林重跪下了。 围观群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先前那么嚣张的曾志龙,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软弱。 “啪!啪!啪!啪!” 曾志龙用完好的另一只手使劲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把一张胖脸都抽肿了,痛哭流涕地道:“这位大人,我有眼不识泰山,被猪油蒙了心,居然敢威胁您,简直是愚蠢头顶,自寻死路,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吧!” 曾志龙确实怕了,怕到骨子里。 正因知道苏家的能量,他才深刻明白苏妙那句话的分量。 苏妙说如果他不能求得林重的谅解,那么以后就没必要再出现,其中隐藏的含义,使曾志龙不寒而栗,几乎被吓到屁滚尿流。 “要我放你一马也未尝不可,不过今天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呢?” 林重话音刚落,曾志龙又抬起手,用力扇了自己几个巴掌,谄媚地道:“您说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的手腕是自己摔坏的,那几个下属也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重挑了挑眉:“你确定吗?” 曾志龙拼命点头,连手腕的疼痛都不顾了,比起小命来,区区疼痛又算得了什么:“确定,百分之两百的确定!” (“好吧,今天我就放过你,但是……”林重眼中寒光乍现,压低声音,“如果以后被我发现你意图报复,或者胡作非为,我会亲自取走你的性命,别怪我没警告你。” 曾志龙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敢,绝对不敢,我哪敢报复您呢?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紧张委屈得快要哭了。 从嚣张蛮横,到懦弱谄媚,短短两分钟的时间里,曾志龙对待林重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而且没有丝毫违和感。 围观群众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被曾志龙的精彩演技所折服,差点鼓掌叫好。 林重懒得再跟曾志龙废话,对于这种没有半点骨气的家伙,他打了都嫌脏手,转身向杨盈和关薇道:“我们走吧。” 两名少女用鄙夷的眼神瞅了曾志龙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林重提起行李,三人并肩朝车站出口走去,很快就将曾志龙的事抛在脑后。 “林大哥,快点走,雨欣同志就在外面等着呢。”关薇拉起林重的大手,连声催促。 “关姨也来了?” “对呀,她开车送我们来的车站,不过这附近小偷很多,她就留在车上没有一起进来。”关薇蹦蹦跳跳,神情愉悦,“林大哥,晚上我们一起去百味轩吃饭,给你接风洗尘,上次本来要去的,结果没去成。” “好。” 三人走出车站,两名少女正跟林重说话呢,耳中忽然听到一声清脆悦耳、中气十足的叫喊:“师傅!” 听到这个声音,两名少女同时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正迈着轻盈的步子跑来,速度快得像风一样。 这世上,能叫林重师傅的,除了陈青还能有谁。 陈青和林重下车之后就分头行动,陈青直接来到车站外联系陈氏武馆的人,而林重则去寻找杨盈和关薇,约好在车站前汇合。 林重停下脚步,向陈青挥了挥手。 陈青原本想直接扑进林重的怀里,但很快就看到跟在林重身边的两名少女,顿时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 她站在两米外,明亮的杏眼瞪得溜圆,一会儿看看杨盈,一会儿看看关薇,眼中满是惊讶和疑惑,以及深深的警惕。 关薇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陈青,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反倒是杨盈的表现比较正常,但她澄澈空灵的明眸中,也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好奇。 三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女孩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林重打破沉默:“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林重的话还没说完,关薇和陈青忽然同时叫道:“林大哥(师傅),她(她们)是谁?” 听到对方的声音,关薇和陈青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浓,紧紧盯着彼此,目光在半空碰撞,火花四溅。 “喂,小重,薇薇,盈盈,你们在这里站着干嘛呢?”就在这时,林重身后又响起一个优雅磁性的女性声音,“还有这个姑娘是谁呀?” 林重转头,登时眼前一亮,心底生出惊艳之感。 关雨欣穿着一身改良过的旗袍,勾勒出丰腴诱人、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露出一双纤细白嫩的小腿,全身散发出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气息,迈着猫步从林重身后走来。 她走到林重身边,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恰好跟另外三个女孩形成一个圆圈。 四个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大小美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作为四个美女身边唯一的男性,林重毫无疑问成为了视线的焦点,众人嫉妒的对象。 “快看,美女啊!” “真的是美女,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漂亮!” “那男人是谁啊?这桃花运真他妈太强了吧?”人群中,一个男人直勾勾看着林重,语气中充满嫉妒。 “你看,他的手臂还被两个小美女搂着,哎哟我去,羡慕死我了!”另一个男人牙齿咬得咯嘣直响,眼睛都红了。 “草,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如果我能像他那样,哪怕少活三十年也愿意啊!”有人哀叹命运的不公。 还有人恶狠狠诅咒林重:“我祝他精尽人亡,今天晚上就暴毙!”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林重耳中,他眉头微皱,再次开口道:“这里不是谈话之处,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说完林重迈开脚步,向不远处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走去,杨盈和关薇挽着他的胳膊,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在转身之时,关薇还向陈青递去一个示威般的眼神,吐了吐娇嫩的香舌。 陈青贝齿轻咬下唇,看着关薇的背影,眼神有些不甘。 另一边的关雨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向陈青招手道:“姑娘,跟我一起走吧。” 不知为何,陈青一见到关雨欣,就对这个气质优雅、美丽端庄的御姐充满好感,露出罕见的乖巧一面,和关雨欣并肩而行。 来到角落之后,林重便为四人互相介绍。 至于如何介绍,他早有腹案,那就是不介绍她们跟自己的关系,只说名字。 知道彼此的名字之后,关薇首先发难:“喂,叫陈青的,你跟林大哥是什么关系呀?为什么叫他师傅?” 她话音刚落,脑袋就挨了关雨欣的一记暴栗:“你怎么能这样跟陈青说话呢?一点礼貌也没有,陈青,你今年多大啊?” 陈青看了林重一眼,颇为拘谨地道:“我今年二十,比师傅小一岁。” “你都二十岁啦?啧啧……”关薇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陈青的机会,正准备嘲笑几句,但刚说出半句话嘴巴就被杨盈一把捂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不要乱说话,林大哥听着呢。”杨盈在关薇耳畔低声警告,“万一惹林大哥生气了看你怎么收场!” 关薇瞬间安静了。 “二十岁呀,那比小薇和小盈大三岁,以后你就是姐姐了。”林重不说话,关雨欣理所当然地接过了话语权,“我是关薇的妈妈,你可以跟小重一样叫我关姨,虽然你是他的徒弟,但咱们各叫各的,不用在意辈分。” (“好的,关姨。” 在关雨欣面前,陈青出奇的听话,让林重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以为她转了性子。 即使在他面前,陈青也没这么温顺来着。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跟小重学武的吧?”关雨欣微微一笑,“我们都是小重的家人,既然你是小重的徒弟,那跟我们也是一家人了,在我们面前你不用拘束,随意就好。” 听到关雨欣的话,陈青眨了眨眼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知道啦,谢谢关姨,其实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很亲近,好像很久前就认识了一样。” 被捂住嘴巴的关薇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我也感觉和你一见如故。”关雨欣拉起陈青的手,陈青的手掌虽然柔软,却并不细腻,掌心有些粗糙,那是长期练功留下的痕迹,“练武很辛苦吧?如果小重欺负了你,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一点也不辛苦,我很喜欢练武。”陈青慌忙摇头,被关雨欣拉着手,俏脸顿时升起两团红晕,“而且师傅对我很好啦,从来没有欺负过我。” 后半句显然是违心之言,林重何止欺负过她,简直快把她折腾惨了,每次遍体鳞伤都是拜林重所赐。 “我们准备去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呢?”关雨欣发出邀请。 “不用啦,我只是过来跟师傅打个招呼,我爹和我哥还在那边等着呢。”陈青虽然有些意动,但最后还是拒绝了,“关姨,我先走啦,师傅,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林重点头道:“好,路上小心。” 陈青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四人的视线里。 她其实挺想在离开时跟林重来个拥抱,但看着站在林重身边如同护食猫咪的关薇,只得打消那个念头。 陈青离开之后,关薇立即扯下杨盈的小手,抓住林重的胳膊使劲摇晃:“林大哥,她到底是谁啊?” “你不是知道么?” “我知道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关薇嘟起小嘴,气鼓鼓地跺脚,“她明明跟你差不多大,却叫你师傅,分明对你心怀不轨!林大哥,你一定要小心点,别被某些坏女人骗了!” “……” 对于关薇丰富的想象力,林重实在无话可说。 幸好,关雨欣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关薇童鞋,我平时怎么教育你的,说话一定要动脑子,而且陈青是小重的徒弟,算起来也不是什么外人,你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合适吗?” “我知道不合适,但我就是忍不住想吃醋嘛。”关薇白了关雨欣一眼,又仰着小脸对林重道,“林大哥,她是你的徒弟,那我是你的什么人?” 林重不假思索道:“你、小盈还有关姨,当然都是我的家人了。” “家人比徒弟更亲,对吧?”关薇忐忑不安地问道。 林重总算明白关薇在担心什么了,顿时忍俊不禁,反问道:“你说呢?” “当然是我们跟林大哥更亲。”关薇想也不想地回答。 林重微微一笑,捏了捏关薇白嫩的脸颊。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有话等下再说好吗?”关雨欣打断两人的对话,“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去吃饭吧,百味轩的包间我已经订好了。” 关雨欣的宾利就停在不远处,由林重负责开车,载着三人朝位于庆中区的百味轩驶去。 晚上十一点。 饱餐一顿之后,林重先送关薇母女回家,然后和杨盈一起走回宏盛巷。 街灯朦胧,夜风轻拂。 人行道两旁的大树投下斑驳暗影,当风吹过的时候,树叶摇动哗哗作响,伴随着草丛中偶尔响起的几声虫鸣,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美好。 杨盈拉着林重的大手,十指紧扣,在静谧无人的街道上漫步徐行。 不管是林重,还是她,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温馨而自然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动。 最终,还是林重主动打破沉默:“小薇,阿姨的情况如何?” 杨盈偏头看向林重,街灯照耀下,明眸如水:“妈妈的手术很成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医生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 “那我就放心了。”林重心底泛起喜悦的情绪,又想起牺牲的杨虎,难以言喻的感触涌上心头,“我总算没有辜负对你哥哥的承诺……” 杨盈倏地停下脚步,转身和林重面面相对:“林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诚实回答我。” “嗯?” 杨盈雪白整齐的贝齿轻咬樱唇,直视林重的双眼,鼓起勇气问道:“如果不是因为哥哥,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林重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换作别的男人,面对这个问题,肯定会毫不犹豫答“是”,但林重不想对杨盈撒谎。 他之所以从部队退役,来到庆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杨虎之死。 正是因为杨虎的牺牲,才使他决定从部队退役,承担起替杨虎照顾家庭的责任。 倘若杨虎仍然活着,他会不会退役、退役后会不会来庆州都是难以预料的事。 “我不知道。”林重沉思半晌,诚恳道,“因为没有你哥哥杨虎,我就不会知道你,也不会来庆州。” “那我换一个问题。”杨盈的眼睛闪闪发光,“如果你在别的地方碰到我,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了,你这么可爱,这么懂事,谁不喜欢呢?”林重揉了揉杨盈的头发,把她平滑柔顺的秀发弄乱,“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因为我有危机感呀。”杨盈抿嘴一笑,忽然松开林重的手掌,撒娇道,“林大哥,我腿有点酸了,你背我好不好?” 只有在跟林重单独相处的时候,杨盈才会偶尔撒娇,正因如此,分外使人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林重背对杨盈,蹲下身体:“上来吧。” 杨盈轻轻伏在林重背上,玉臂环住林重的脖颈,林重双手托住她光滑柔软的大腿,毫不费劲的把她背起,大步向宏盛巷走去。 (一个小时后,杨家。 林重盘膝坐在床上,隔壁房间传来杨盈细微的呼吸声,平缓而均匀,显然早已进入梦乡。 他双目微闭,数日来发生的所有事如同放电影般,从眼前掠过。 海安之行,短暂而精彩。 西南武盟,七大门派,化劲强者,还有与皇极武馆学员的冲突,与螳螂门绝世天才刘玉的战斗,与螳螂门主郑西楼的交手,以及与洪拳门主欧阳淳的切磋……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林重眼界大开,生出不虚此行之感。 特别是跟欧阳淳的切磋,更使林重获益匪浅。 欧阳淳不愧是化劲强者,洪拳已练至炉火纯青之境,哪怕林重身负“龙虎劲”这样的绝顶功法,并博采形意、八卦、八极三家之长,也仅仅与他打了个平手而已。 当然,在切磋中,两人均有所保留,并未使出全力战斗。 毕竟化劲强者倘若全力战斗,简直如同人形坦克,产生的破坏力太大了。 通过与欧阳淳的切磋,林重终于对自身实力有了一个准确的判断。 不计任何代价的话,他有把握将欧阳淳打败,但若要杀死对方,却是难上加难。 武者踏入化劲之后,全身气机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破绽,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正所谓金风未动蝉先觉。 因此,化劲强者与人交手,即使最后打不过,也能逃得掉。 放眼整个炎黄共和国武术界,拥有化劲这种层次力量的,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千人。 每一个化劲强者,都是经过无数磨练和艰辛才脱颖而出,战斗经验丰富无比,更有保命的底牌在身。 要想杀死一个化劲强者,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用远超对方的实力碾压;第二条路,布下十面埋伏,重兵围杀。 除此之外,再无他途。 林重又想到被他废掉的刘玉,以及螳螂门和郑西楼。 他原本以为,在海安的时候,螳螂门会对他动手,但不知为何,直到他离开海安,螳螂门也没有任何不轨举动。 这让林重颇为失望,他原本还想跟郑西楼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来着。 林重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螳螂门不动手,是放弃了对他的报复,以郑西楼狭隘冷酷的性格,那根本不可能。 螳螂门之所以不动手,要么是抽不开身,要么是投鼠忌器,总之不管怎样,报复迟早会来,林重对此早有觉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此而已。 无数念头,在林重脑海里浮现,又缓缓沉淀下去。 他身体放松,神思冥冥,整个人进入空灵之境。 次日。 熟睡中的林重,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眨了眨眼,数秒钟后,睡意飞快退去,眼神回归清明。 偏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指向七点半,他居然罕见的睡了个懒觉,没有准时起床。 他终究是人,不是机器,偶尔也需要休息。 况且,即便是机器,也需要维护和保养呢。 林重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的炸响,经过一晚上的睡眠,他感觉神清气爽,精力十足,猛然从床上坐起,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林小弟,快点来公司,小姐有麻烦了。”电话里响起卢茵性感磁性的声音,语气又急又快,“苏家的另外两个继承人联合向小姐逼宫啦,你快点来吧,手机里说不清楚!” “茵姐,不要急,我很快就到!” 林重眼中冷光一闪,挂断电话,抓起床头的衣服就冲出卧室,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他一边走路,一边穿衣,等他走到客厅时,已经基本穿戴整齐。 客厅餐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稀饭和一盘馒头,显然是杨盈给林重准备的,少女的细腻温柔可见一斑。 林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端起稀饭大口喝光,又拿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然后直接从窗户一跃而下,根本没有走楼梯的打算。 “砰!” 林重双脚落地,七八米的高度对他毫无影响,毫不停留地撒腿狂奔,短短数秒钟就跑到停放在巷口的卡宴旁边,开门,上车,启动,踩下油门,一气呵成! “轰隆隆!” 卡宴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狩猎的猛兽疾窜而出! 星河大厦,会议室。 苏妙绝美的面容笼罩着一层冷霜,全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息,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女,一言不发。 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紧身裤,简洁干练却又不失优雅高贵,总裁范儿十足。 卢茵坐在苏妙身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裙,性感妩媚与精明强干兼具,美丽的面容同样冷漠如冰,高耸的酥胸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够呛。 在苏妙和卢茵对面,坐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长相与苏妙颇为相似。 男的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身形颀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鼻若悬胆,目若朗星,玉面朱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一种妖邪狂狷的魅力,竟然比苏慕阳还要俊美数分。 在这个俊美青年左边,另一个女孩靠墙而立,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小嘴琼鼻,和苏妙简直像到极点,左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这颗泪痣非但无损她的美丽,反而使她拥有了一种别样魅惑。 女孩穿着一身颇为暴露的短裙,雪白粉嫩的胳膊,以及修长丰润的大腿裸露着,身材火爆至极,配上她绝色面容,简直耀眼得让人无法逼视。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笑嘻嘻地看着苏妙,樱唇娇艳欲滴,贝齿闪闪发光。 “姐姐,干嘛板着脸呢?咱们是一家人嘛。”女孩眨了眨眼睛,用撒娇的语气向苏妙道,“我和四哥不远万里从京城来到庆州这个穷乡僻壤,你作为东道主非但不招待我们,反而给我们脸色看,小心我去向三伯伯告状。” 苏妙绝美的面容毫无波动,声音冷冰冰的:“如果你们来庆州是为了游山玩水,我当然欢迎,但你们却摆出如此阵仗,甚至让人把大楼封锁,显然不是为了玩吧?” (“三姐,我之所以让人封锁大楼,是不想让咱们的谈话被人打扰,一旦咱们谈好了,封锁自会解除。”俊美青年懒洋洋道,“我和五妹来庆州,自然是为了游山玩水,不过,除了游玩之外,还想顺便跟三姐你做一笔交易。” “说。”苏妙冷冷吐出一个字。 “有一个俗语,叫独食难肥,不知三姐听说过没有?”俊美青年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置于身前,“三姐,你难道想一个人独吞从二哥那里接收的所有资产吗?” “为什么不行?”苏妙黛眉微扬,“苏慕阳在继承人之争中输给了我,按照家族的规矩,胜者可以接收败者的所有资产,难道你们想跟苏慕阳一样,违背家族的规矩吗?” “我们哪敢呢,三姐你那么厉害,连二哥都打败了,我们两个小虾米,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呀。”另一边的女孩接口道,“不过呀,三姐,你吃肉,总得让弟弟妹妹喝点汤嘛,尊老爱幼可是我们国家的传统美德哦。” “不用跟我绕圈子,明说吧,你们想要做什么交易?”苏妙身体往后靠,两条修长的玉腿交叠,“我洗耳恭听。” 青年和女孩对视一眼,女孩拍了拍手,会议室的大门无声打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眼神冰冷而锐利,步履异常沉稳,一看就是有极高的功夫在身。 在清秀女孩的怀里,抱着一叠文件,她轻轻把文件放在会议桌上,然后向女孩躬身行礼,重新退出会议室,并顺手关上大门。 “三姐,我们对二哥其他东西都不感兴趣,只想要那百分之三的银河军工集团股份。”女孩迈动脚步,走到苏妙身边,将文件在她面前摊开,“只要你把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转让给我们,我们就把星河医药集团的股份转让给你,如何?” 俊美青年补充道:“三姐,你是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占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我和四妹分别占有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我们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你,想来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坐在苏妙旁边的卢茵脸色微变,隐藏在会议桌下的玉手,扯了扯苏妙的衣袖,向她使了个眼色。 “这么说,如果我不答应你们条件的话,你们就联合起来,把我从星河医药集团总裁这个位子上赶走?”苏妙神情冰冷而从容,丝毫不为所动,“变聪明了嘛,居然学会使阴谋诡计了。” “谁让大哥、二哥、三姐你们都那么厉害呢,我和四哥这么弱,假如不联合起来,肯定会被你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女孩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三姐,你就答应我们呗,就当是送给弟弟妹妹的礼物啦,而且你也不吃亏。” “哼,你们算盘倒打得挺精,可惜我不傻,也不蠢。”苏妙面无表情道,“要不然咱们换过来,我用百分之二十的星河医药集团股份,加上苏慕阳旗下的所有资产,换你们持有的银河军工集团股份,如何?” “看吧,五妹,我早就说了跟三姐谈不拢,你偏要试试。”听到苏妙的话,俊美青年摊开手掌,“我们还是继续原本的计划吧。” “唉,姐姐,我真的不想跟你撕破脸,毕竟你可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孺慕崇拜的人啊。”女孩叹了口气,美眸中却亮起冷冽的光芒,“但既然已经参加了第一继承人之争,我也不能就这样认输,总得拼一把,你说是吧?”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从开启的大门中可以看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站满了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其中还有数名女孩。 先前那个长相清秀、眼神冷漠的女孩走进会议室,站到一边。 “三姐,我最后再说一句,希望你签下这些文件,只要你签字了,我们马上就走,并且向你赔礼道歉。”俊美青年诚恳道,“不然的话,我们只能动用手段了。” “好吧,不过我要仔细看看这些文件。”苏妙明眸波动了一下,“如果文件没问题,签字也未尝不可。” 青年和女孩眼睛同时一亮,女孩捂着小嘴咯咯娇笑:“姐姐,这样才对嘛,若你愿意合作,我和四哥就不用大动干戈啦。” “三姐,你慢慢看,没关系,有的是时间,不用担心被人打扰。”青年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这幢大楼已经被我们的人封锁了,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星河大厦,一楼大厅。 大厦入口被数名身穿黑色西装、脸戴墨镜的大汉把守,所有的星河医药集团职员都被挡在外面,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这些大汉每个人都体型强壮,气质彪悍,即使墨镜也无法遮盖他们身上的百战余生气息,一看就是经过实战磨练的精锐战士。 就在这时,一辆银黑色的卡宴从远处呼啸而至,稳稳停在大厦前面的广场上,卷起大片烟尘。 车门打开,一声休闲打扮、赤着双足的林重从中走出。 看到林重,门口的那些职员们顿时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呼啦啦”把他围在中间。 林重身为苏妙的贴身保镖,并且又跟卢茵关系暧昧,在星河医药集团的名气很大,地位也很高,这些职员都认识他。 “林哥,您总算来了!”一个鼻青脸肿的保安红着眼睛,指着远处那几个彪形大汉涕泪俱下的控诉,“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把大厦封住啦,所有人都被赶出来了,您看我的脸,就是被他们打的,其他兄弟更是被他们打断手脚,刚刚送去了医院……” “林先生,总裁和卢经理还在里面。”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清纯胸脯大大的女孩抓住林重的胳膊,焦急道,“电话也打不通,我……我……” 她突然掩面抽噎起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林重面沉如水,轻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没关系,我已经来了,下面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们给医院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人。” “但……但保安部受伤的同事已经送到医院去了啊。” “我指的不是保安部,而是他们。”林重锐利的目光从站在门口的那些彪形大汉身上扫过,迈步朝前走去。 (“站住!”见林重走近,一个大汉发出冷喝,“此路不通!” 林重神情淡漠,对大汉的警告充耳不闻,脚下不停,越走越近。 大汉墨镜后的眼睛冷光一闪,看向身侧的另外几个大汉:“你们谁上去收拾他?” “我来!” 一个体型格外强壮的大汉离众而出。 这个大汉身高接近一米九,虎背熊腰,全身都是爆炸性的肌肉,胳膊差不多有普通人的大腿粗,穿在身上的西装几乎要被撑裂。 他两只手在胸前一捏,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噼啪”炸响,然后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重,眼中流露出轻蔑之色。 在这个大汉看来,林重衣冠不整,脚上连鞋都没穿,体型也并不壮硕,毫无高手气势,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把林重当成之前的那些保安之流,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大模大样地站在原地,等到林重走近,猛然一脚踹向林重的胸膛! “呼!” 这一腿速度极快,势大力沉,展现出大汉扎实的功底。 林重面无表情,不闪不避,同样抬起一条腿,迎着大汉的腿踢出! “砰!” 下一刻,两人的腿碰撞到了一起。 大汉脸上狞笑浮现,似乎看到林重被自己踹断腿,躺在地上哀嚎的一幕。 然而,他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消失,耳中就听到“咔嚓”一声,紧接着剧痛传入脑海。 确实有人的腿断了,但不是林重,而是他自己。 大汉的小腿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哪怕有皮肤的遮挡,也能看到断裂的骨头茬子,哪怕他饱经训练,神经坚韧,也不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刹那间冒出冷汗。 在他的感觉当中,自己踢中的根本不是人腿,而是一根无比坚硬的钢柱! “这个家伙厉害,小心!” 哪怕小腿被林重踢断,大汉的第一反应仍然是向同伴示警,然后双臂齐张,强忍腿部传来的剧痛,朝着林重凶猛扑上! 林重伸出一根手指,在大汉胸膛上轻轻一点。 “呼!” 就像被疾驰的汽车撞中,大汉壮硕的身躯瞬间倒飞而出,一直飞出四五米,落地之后又滚出七八米,才缓缓停下。 他用力捂住胸口,面孔煞白,失去了再战之力。 “嘶!” 林重身后,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是集团职员发出的。 他们知道林重实力很强,但从来不知道林重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一根手指,将一名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弹飞,这是何等巨大的力量! 守在大厦门口的那几个彪形大汉表情变得凝重至极,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在林重身上,不约而同地将手放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插着手枪。 “我现在不想杀人。”林重迈步前行,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但如果你们敢开枪,我可以保证,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他的声音平静淡漠,根本不像是警告,而是在宣布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领头大汉墨镜后的眼睛阴晴不定,最终放弃了掏枪的打算,并不仅仅是因为林重的警告,还因为让他们封锁大厦的那个人曾经说过,不准动枪。 他打了个手势:“一起上!” 剩下的五个大汉立即散开,就像训练有素的狼群,把林重围在中间,眼神无声交流,不约而同地朝林重猛扑而上! 他们的攻击并不盲目,两人缠向林重的双腿,两人抓向林重的双臂,还有一个人则从后面袭击,锁向林重的咽喉! 至于领头大汉,则双脚一蹬,如同豹子一般窜出,双臂张开,抱向林重的腰! 林重朝前迈出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任由他们封锁住自己的身体,先是双腿,再是双臂,然后是喉咙,最后是腰。 一瞬间,林重身上就挂了六个人。 六个训练有素、孔武有力的精锐战士! “给我停下!” 领头大汉发出一声低吼,双臂骤然发力,身体弯曲如弓,肌肉紧绷似铁,双腿牢牢蹬住地面,巨大的力量轰然爆发! “喝!” 另外五人吐气开声,同时发力,要将林重扳倒! 然而,面对六人的全力爆发,林重的身体仍在前进,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挂在自己身上的,不是四个强壮的人类,而是四个轻飘飘的气球! “怎么可能!” 哪怕六个大汉神经强韧,此时也差点精神崩溃。 他们的力量,作用在林重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差距太大了! 站在大厦外的职员们目瞪口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他们脑海中不期然想起八个字: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大厦里,越来越多的大汉从各个角落涌出,朝林重冲来,但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惊人景象,下意识放缓脚步,脸上流露出巨大的震惊。 “休息时间结束,好戏开始了!” 林重低声自语,沉静幽深的眼眸中,亮起汹涌燃烧的火焰,身体一抖,庞大的气息从体内升腾而起! “轰!” 挂在林重身上的六个大汉如遭雷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震飞,就像稻草人一样摔出七八米,重重砸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林重眼中冷电闪烁,一步跨出,身后仿佛拖出了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大厦门口。 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大厦内部。 “拦住他!” “别让他上去!” “打!” 周围的大汉纷纷发出厉吼,朝林重扑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汉扬起拳头,直接朝林重脸上招呼,但还没等他打中目标,就感觉胸膛一痛,身体腾空而起,手舞足蹈地摔了出去! “砰!” 他从半空落下,砸翻了两个大汉,但其他大汉仍旧前仆后继,不断加入到对林重的围攻当中,哪怕被林重打飞也在所不惜。 林重双目熠熠生辉,骨子里的战意被彻底激发,摒弃了任何招式和防御,仅凭肉体力量,和这些大汉进行拳拳到肉的乱战! “砰!” 乱战之中,林重脸上挨了一拳,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毫不迟疑地回敬,将对方打飞! (林重才刚打飞一人,又有数人悍不畏死地冲上,转眼之间,他就陷入围攻。 “嗤拉!” 混战之中,一个大汉抓住林重的衣服想要将他拉倒,然而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衣服被扯成两半,露出钢浇铁铸、块垒分明的上半身。 林重的身体,并不是那种肌肉发达、体格壮硕的类型,但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力量,堪称完美之躯。 就像是一块生铁,经过成千上万次锻打,最终百炼成钢! “咔嚓!” 林重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那个大汉的手腕,随手扭断,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将其踹得横飞而出,撞翻了另外两人! 即使手腕被林重扭断,那个大汉仍然一声也不吭,展现出强悍而坚韧的意志力。 然而,实力上的差距,仅凭意志无法弥补。 “砰!” “啪!” “嘭!” 大厅里,肉体打击声不断响起,林重周围之人,一个接一个地被他打飞! 如果说这些大汉是汹涌的潮水,那么林重就是巍然不动的礁石。 潮水再凶猛,撞上礁石,也只能粉身碎骨。 林重的力量太过恐怖,手下根本没有一合之敌,凡是被他打中的人,不管被打中哪个部位,当即就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林重身体周围就躺倒了一地大汉,要么断手,要么折脚,要么鼻青脸肿,要么头破血流,没有一个人能完好无损。 然而,这些大汉不愧是苏家培养出来的精锐战士,竟然无人发出呻吟声,甚至有人还想爬起来继续战斗,被林重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 若论个体战力,这些大汉当然与武功高手相差甚远,但如果是在战场上,一个经验丰富、全副武装的战士,可以轻易夺走一个武功高手的性命。 这也是为何炎黄共和国的武者实力强悍,却始终被政府牢牢压制的原因。 个体武力再强,又怎么能够跟掌控百万军队的政府相比。 更何况军队之中,也不乏武功高明的强者,比如林重所修炼的龙虎劲,就是部队的某个强者传授。 林重环目四顾,确认再无一个站立之人,便继续迈步前行。 他从躺倒一地的大汉中走过,向大厅左侧的电梯走去,脚步似慢实快,一步跨出就是两米。 “不……不准上去!” 电梯口,躺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大汉,他的一条手臂被林重暴力扭断,此时伸出另一条手臂,抓向林重的脚腕。 “砰!” 林重一脚踹在这个大汉的胸膛上,把他踹得贴地滑行数米,然后大步走进电梯,按下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缓缓关闭,飞速上升。 看着林重走进电梯的身影,大汉强忍剧痛,从怀里掏出对讲机:“有一个男人乘坐电梯上来了,他实力很强,我们没有拦住,头儿,你们要小心!” 对讲机那头沉默数秒,传出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知道了。” 32楼,星河医药集团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赤着双足的林重从中走出,站在走廊里,偏头看向位于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会议室大门紧闭,隔绝视线,使林重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但林重知道,卢茵和苏妙就在那里。 这种判断毫无依据,可他就是如此肯定。 走廊笔直,宽约两米,地板光可鉴人,从林重所在的位置算起,到会议室大约只有二十米的距离。 若在平时,二十米的距离对他来说瞬息便至,但现在显然不行。 因为在他前面,站着七个同样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正用冷酷而漠然的眼神朝他看来。 这些大汉身上的煞气比一楼那些大汉更加浓烈,其中一人,更是浓郁得近乎实质。 除了七个大汉之外,还有四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孩,以及两个眼睛明亮、气息悠长的中年男女。 四个年轻女孩穿着小一号的黑色紧身西服,丰胸细腰,长腿翘臀,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诱人,然而她们身上的气息却比那几个大汉更加危险。 不过,对林重而言,不管是大汉还是女孩,带给他的危险感都可以忽略不计,在场能真正威胁到他的,只有那两个中年男女。 他们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会议室大门两侧。 中年男人站在左边,身上穿着唐装,面孔狭长,神情冷峻,身高约在一米七五左右,体型较为瘦削,头上的短发像针一样朝天竖起,双手背负在后,虽然只是随意站着,自有一番不俗气度。 右边的女人身穿改良旗袍,露出两条雪白丰润的大腿,脚上穿着一双高跟凉鞋,身材高挑,长相美艳,不输给那几个年轻女孩,唯有眼角淡淡的鱼尾纹出卖了她的真实年龄。 女人手中把玩着一枚寒光闪闪的飞镖,长约三寸,在她指间快速旋转穿梭,似乎丝毫不担心被伤到手指。 随着林重的出现,走廊骤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沉默的气氛中,有无形的杀机涌动。 短短二十米的距离,此刻仿佛变得无比遥远。 平坦笔直的走廊,似乎荆棘丛生、寸步难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重身上,换作一个普通人,被这么多危险的眼睛盯着,估计会像落入狼群的羔羊一般无助。 但林重不是羔羊,而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站在原地等待数秒,他迈步前行。 每迈出一步,林重身上的气息就强盛数分,三步之后,挡在林重前面的诸人已经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立于会议厅门口的中年男女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眼中精光四射,体内腾起庞大的气息,和林重遥遥对峙。 他们赫然都是暗劲巅峰、半步化劲的高手! 林重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淡漠,漆黑的瞳孔深处,隐隐有着冷冽的幽光闪动。 身处险境,心如冰雪!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行走之际,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不疾不徐,犹如行走在无人的旷野。 那份从容的姿态,惹得挡在他前面的诸人纷纷侧目。 (距离林重最近,身上煞气也最浓的那个大汉眼中寒光一闪,悄悄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另外六个大汉一言不发,立即朝林重猛扑而上。 战斗的序幕,再次拉开! 这七个大汉,实力远超一楼的那些人,若在平时,林重不介意陪他们玩玩。 然而,此时苏妙和卢茵近在咫尺,林重已经不想再跟他们浪费时间。 “唰!” 林重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七个大汉的包围圈,手臂随意一伸,抓住一个大汉打来的拳头,然后猛然发力,将其庞大的身躯抡了起来,就像抡着一个稻草人,把另外两个大汉砸翻! “砰!” “砰!” 两声闷响,那两个大汉被砸得倒飞而出,身体狠狠撞在墙上,和被林重抡起的那个大汉摔成一团! 看到林重如此轻易就解决了三个拥有明劲巅峰实力的精锐战士,站在门口的两个中年男女眼中光芒一闪,对林重的评价再次提高一级。 四名清秀女孩对视一眼,每个人都手腕一翻,从腰间抽出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就像四头凶猛的母豹冲向林重。 领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林重的力量实在大出他的预料,但他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身体继续前冲,以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敏捷窜到林重面前,巨大的拳头由下而上,轰向林重的腹部! 这一拳,至少有千斤力量! 然而,还没等他的拳头碰到林重的身体,突然眼睛一花,消失了林重的踪影,紧接着脖子一紧,被一只仿佛蕴含无穷力量的手掌抓住,朝着地面猛然按下! “嘭!” 领头大汉的脑袋撞中地面,顿时头破血流,眼前金星乱闪,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仿佛变成了一团浆糊,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他其实实力不弱,否则也不可能成为这些精锐战士的队长,但奈何碰到了如同怪物的林重,一个照面就被秒杀。 林重的身体毫不停留,瞬间就将剩下的三个大汉打倒。 从七个大汉发动攻击,到他们尽数被林重击倒,花费的时间甚至不到三秒钟。 解决这些大汉,对林重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直到此时,四个面容清秀的女孩才冲到林重面前,她们也知道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但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训练,使她们早已养成了视死如归的性格,四柄匕首从不同的角度,捅向林重的身体。 林重的身体骤然停下,站在原地,任由她们刺中自己。 “嗤!” 四柄用百炼精钢打造而成的匕首,每一柄都锋利异常,说是吹毛断发也不为过,然而刺在林重身上,却只留下了四道浅浅的白印,连林重的肌肤都刺不穿! 林重面无表情的双臂一振,巨大的力量如山洪暴发,把四个女孩掀飞!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四个女孩娇小的身体狠狠撞在墙壁上,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沁出一缕鲜血,贴着墙壁滑落,匕首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守在门口的中年男人眉心突突直跳,看向林重的眼神隐含忌惮。 别看这四个女孩在林重手下如此不堪,实际上每个人都有暗劲层次的实力,四人联手,哪怕是暗劲大成的武者也能战而胜之。 可是,林重仅用一招,就将她们解决。 这样的实力,怎能不让中年男人感到心惊肉跳。 另一边的中年女人也不把玩飞镖了,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挡在身前,下意识摆出防御的姿势,由此可见林重带给她的压力之大。 走廊的气氛,陷入短暂的沉寂。 会议室里。 苏妙、卢茵、俊美青年以及女孩都听见了外面传来的打斗声,顿时表情各异。 卢茵紧绷的娇躯放松下来,恢复了平常那副慵懒的模样,嘴角似笑非笑,即使没有亲眼所见,她也知道是林重来了。 苏妙的反应跟卢茵差不多,同样松了一口气,但她性格清冷,不管内心想法如何,脸上的表情依旧冷若冰霜,双臂环抱在胸前,淡淡道:“看来,这份文件,我今天是签不了了。” “三姐,外面那位,就是你叫来的救兵吧?”女孩侧耳静听,然后贝齿轻咬樱唇,吃吃娇笑,“但你真的以为,他能闯进会议室,把你们救出去吗?” “当然,我对他有信心。”苏妙扬了扬黛眉。 “我们这次来庆州,可是把孟叔和丁姨也带来了,他们的实力三姐你应该很清楚,距离化劲只有一步之遥。”俊美青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对于你那位保镖,我们事先已经打探清楚了,他最多只有暗劲大成的修为,面对孟叔和丁姨,你认为他有胜算吗?” “有没有胜算,你们马上就知道了。”苏妙秋水般的明眸中闪过一道亮光,“要不然,你们跟我打个赌如何?” “嘻嘻,三姐,看来你真对那个叫林重的人信心十足啊,我都很好奇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能征服你这个冰霜女神了。”女孩款款走到苏妙身边,“要跟我们打什么赌?说来听听看。” “很简单,就赌他能不能突破孟叔和丁姨的封锁,闯进会议室。”苏妙站起身来,她比女孩高了小半个头,此时一起身,就将女孩的气势压制了下去,“如果他能,我赢;如果他不能,你们赢。” 女孩和俊美青年对视一眼,明显有些意动:“赌注呢?” “赌注就是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苏妙平静道,“我和苏慕阳的股份加起来是百分之六,你们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是百分之四,输的一方要把股份无偿转让给赢的一方,怎么样?” “三姐,你真要赌这么大?哪怕只是百分之六的股份,也代表数百亿的财富啊,甚至可以得到银河军工集团的董事席位。”女孩不可思议道,“我听说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盲目的,难道你喜欢上那个男人了?我的天呐!” 俊美青年目光闪动,忽然双手用力一拍:“三姐,我们跟你赌了,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放心,我一言九鼎,说出口的话绝不收回。”苏妙语气淡淡,“现在,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到底谁输谁赢吧!” (会议室外。 短暂的沉默过后,中年男人沉声开口,语气凝重:“年轻人,真是好功夫,好身手!听说三小姐身边有一个年轻高手,想来就是你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重面沉如水,冷冷道:“我现在没有功夫跟你们废话,让开!” “这位小兄弟,会议室里,苏家的几位少爷小姐正在讨论正事,我们这些外人进去不合适,所以你还是在外面和我们一起等着吧。”长相美艳的中年女人手腕一翻,数枚飞镖出现在她手中,“如果你硬要强闯,我们也只能联手阻止你了!” “联手阻止我?” 林重双眼微眯,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们可以试试看!” 说完,林重脚下用力一踩,坚硬的地板在他脚下犹如豆腐一般脆弱,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周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缝。 “轰!” 借着这一踩之力,林重的身体疾窜而出,刹那间就来到中年男人面前,五指紧握成拳,表面闪烁着钢铁般的色泽,闪电般轰向对方的胸膛! 虎形炮劲! “吼!” 拳未至,声先闻! 拳头划破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猛虎咆哮,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一头百兽之王从林重的拳头里跳出来。 虎啸过后,便是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犹如汽笛长鸣! 随着林重功力日深,虎形炮劲的威力也日渐增长,无俦力量,尽在这一拳之中!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躲开,但他马上想起身后就是会议室大门,如果躲开的话,林重的拳头就要轰在大门上。 以林重拳头上蕴含的力量,这道实木制成的大门,根本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瘦削干瘪的身躯陡然像充气一般膨胀了起来,瞬间变成了身高八尺、孔武有力的壮汉,双眼射出数寸长的精芒,两条胳膊上的肌肉鼓胀虬结,青筋如同小蛇般扭动,双手交叠,掌心如铁,迎着林重的拳头推出! “嘭!” 林重的拳头,和中年男人的手掌撞在了一起,发出如同巨锤猛烈撞击的轰响,肉眼可见的气浪朝四周炸开,化作狂风在走廊里来回扫荡! “咔嚓!” 林重脚下的地板猛然粉碎,双脚深陷地面,前冲之势硬生生被中年男人挡住。 中年男人虽然挡住了林重雷霆万钧的一拳,但也并不轻松,身体朝后滑动数尺,双脚在光滑平整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面孔涨得通红,那是血气翻腾的象征。 “再接我一拳!” 林重眼中冷电绽放,左拳收回,沉肩坠腰,右拳以同样的姿势轰出! “吼!” 又是一声虎啸,这一拳比前一拳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中年男人怒目圆瞪,就像庙里的金刚,发出一声霹雳般的大吼,体型竟然再次膨胀,一只手紧握成拳,比林重大了差不多一倍的拳头同样朝前捣出! 然而,就在两人的拳头即将再次碰撞的时候,林重突然感到左侧劲风袭来,尖锐而凌厉,即使还未触及身体,仍然使他肌肤刺痛! 毫无疑问,站在旁边的那个中年女人出手了! 她手中拿着一枚锋利的飞镖,犹如毒蛇吐信,扎向林重的腰侧,出手无声无息,连破空声都没有。 这枚飞镖由硬度极高的钨钢制成,配上她暗劲巅峰的巨大力量,哪怕是一块钢板也能扎穿,更别说是人体了! 林重虽然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极具信心,但也不敢让中年女人手中的飞镖扎中,因为那不是自信,而是自大愚蠢。 他武功虽高,体质虽强,但还没到金刚不坏的程度。 电光石火之间,林重便做出准确的判断,收回轰出的拳头,同时脚下用力一蹬,地板轰然炸裂,身体朝后暴退! “唰!” 林重的身法简直快得不可思议,瞬息之间就退出三米,身后仿佛拖出了一道残影。 中年男女得势不饶人,在见识过林重的身手之后,他们果断放弃了单打独斗的打算,联手对林重发动了攻击! “嗤!” 中年女人手腕一甩,一枚飞镖化作肉眼难见的黑影,射向林重的腰间。 她下手颇有分寸,这一镖旨在伤人,没有打算取林重的性命。 就在中年女人射出飞镖之时,体型大变的中年男人双臂一振,朝林重猛扑而至,身体高高跃起,双手紧握成锤,对着林重的肩膀轰然砸下! “总算有点挑战性了。” 林重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左手五指弯曲如钩,中指和无名指并拢,整只手掌都变成了青黑色,朝着射来的飞镖一把抓出。 龙形崩劲! 同时,他右手五指收拢,紧握成拳,如同钢铁铸成,由下而上,朝天轰出,迎向中年男人砸下的双拳。 虎形炮劲! 左龙右虎,龙虎双形! 刹那间,龙吟虎啸响起,余音久久不绝。 “嘣!” 一声钢铁交击的脆响,中年女人射出的飞镖,被林重的龙形崩劲弹飞,沿着原本的飞行轨迹倒飞而回,以更快的速度朝中年女人射去。 中年女人脸色一变,幸好她对此早有防备,身躯一扭,间不容发之际移开半尺,飞镖擦着她的腰肢掠过,“噗”的一声轻响,整个没进墙壁中,连尾端都看不到。 她突然感觉腰间有些凉,低头不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旗袍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如果她刚刚躲得慢了哪怕一丁点,此刻已经身受重伤。 这一刻,中年女人对林重生出了强烈的忌惮之心。 就在中年女人为林重的实力心惊不已的时候,林重的虎形炮劲,已经跟中年男人的双拳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哪怕在会议室里的苏妙等人也听见了,整个楼层仿佛都轰然震动,头顶的天花板被碰撞产生的余波掀起,灰尘漫天飘落! 巨大的力量对撞之下,林重双脚深深陷入地面,凭空矮了半尺,以他立脚之处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朝四周扩散。 (然而,即使受到如此重击,以致双腿陷入地面,林重的身体依旧挺得笔直,脊梁没有丝毫弯曲,双眼射出璀璨神光,内劲朝着高举的手臂狂涌而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林重双脚在地面陷得更深,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体型骤然膨胀起来,肌肉就像是一条条钢筋般绷紧,头上短发根根倒竖,体表冒出淡淡的白色气流,钢铁般的拳头冲天而起! 恐怖的力量,如同火山爆发,以无可阻挡之势震开中年男人的拳头,朝着他的胸膛轰击而至! 中年男人身在半空,无可借力,眼看就要被林重的拳头轰中胸膛,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发挥了作用,当即含胸吸气,身体后仰,胸膛朝内塌陷数寸,硬生生避过林重的拳锋! “呼!” 凌厉的破空声中,林重的拳头打在空处,饶是如此,带起的猛烈劲风,也似乎要将中年男人的身体吹飞,刮得脸面生疼! 中年男人强自忍住内心的震惊和骇然,双手在林重手臂上一按,借力反弹,高大的身躯灵活至极,如同一只大鸟般朝后飘飞,拉开与林重的距离! 林重并没有乘胜追击,他双脚深陷地面,即使追击也收不到什么效果,更何况旁边还有另一个暗劲巅峰的高手虎视眈眈。 中年男人轻飘飘落在四米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瞳孔紧缩如针,死死盯着林重,眼中流露出无法置信的神情。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怎么可能?你居然接得住我的攻击?” 以中年男人的涵养和城府,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竟然会发出如此反问,由此可见他内心到底震惊到何等地步。 中年男人无法不震惊。 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雷霆万钧、志在必得的双拳轰击,竟然会被林重仅凭一只拳头就接下! 要知道,他双拳上蕴含的力量,连一辆轿车都能砸成废铁,落在林重身上,却无法伤到林重分毫! 这样的结果,对中年男人而言,不啻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自信心受到重创。 站在中年男人后面的那个女人反应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眼睛同样紧盯林重,生怕林重突然发难,手腕一翻,四枚飞镖同时出现在左右两只手中,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两人看着沉默而立的林重,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底翻滚不休,难以止息。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身为暗劲巅峰、半步化劲的自己,有朝一日,面对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居然也会生出无法力敌的感觉。 哪怕两人联手,也不敢说稳操胜券。 “哗啦啦!” 就在两人复杂莫名的目光中,林重轮流从地面抽出双脚,带起一大蓬碎石,在地板上留下两个直径尺许、深约半尺的坑洞。 透过坑洞,甚至可以看见扭曲变形的钢筋,而在坑洞周围,巨大的裂缝如蛛网,看起来就像被手榴弹炸过一样。 等到战斗结束,这个走廊恐怕需要大修一番了。 “还要打吗?”林重神光熠熠的双眸从中年男女身上扫过,“我可以感觉到,你们对我没有恶意,但如果继续打下去,我无法保证不伤害你们。” “年轻人,我们也不想跟你打,但职责所在,必须要阻止你。”中年男人活动着双手,体内气血继续运转,化解残留在体内的冲击之力,“我承认你实力很强,不过,就凭你一人,能打赢我们两个吗?”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手底下见真章吧。”林重淡淡吐出一句话,“你们有资格见识到我真正的力量,小心了。” 话音刚落,林重体内骤然响起连绵不绝的雷鸣。 “嗡嗡嗡……” 雷鸣细小微弱,并且连成一片,如不细听,极难察觉。 但中年男女的听力异常敏锐,几乎在林重体内雷鸣响起的同时,他们就听见了,不约而同面露惊容:“虎豹雷音?!” “如此绵密的虎豹雷音,分明是大成的标志,这个年轻人的境界到底是……”中年女人用力握紧飞镖,指节发白。 中年男人心中的震惊比女人只多不少。 他们这才发现,虽然已经尽量高估林重的实力,到头来还是小看了对方。 林重对中年男女内心的想法毫无兴趣,他只想速战速决,因为这一场战斗拖得够久了。 这是他在踏入化劲境界之后,第一次激活虎豹雷音。 激活虎豹雷音时的雷鸣声,并不是越响越好。 恰恰相反,雷音越细微,越绵密,意味着林重对身体的掌控越强,雷音对肌肉、骨骼的渗透也越深入。 雷鸣声中,林重的身体渐渐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膨胀的体型逐渐缩小,回归正常,然而眼睛却越来越亮,就像两个小小的探照灯,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盛。 雷鸣声中,肌肉骨骼震动不绝,内劲向四肢百骸渗透,全身毛孔紧闭,将所有的力量都锁在体内,体表开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发出淡淡的白光。 然后,轰然一声,无形而庞大的气机,从林重体内冲天而起! 这一瞬间,林重犹如一头苏醒的巨兽,散发出无法形容的压迫感,极端旺盛的气血在体内轰隆隆运转,哪怕站在数米外的中年男女也清晰听闻。 “什么?!” 中年男人仿佛受到巨大的惊吓,身不由己后退一步,高手气度荡然无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化劲!” 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像呻吟一样,吐出两个字。 唯有化劲,才有如此强大的气势,也唯有化劲,才能使他们两个暗劲巅峰的高手打心底感到无力。 “最后再警告你们一句。”进入虎豹雷音状态之后,林重的声音铿锵如铁,带着金属般的颤音,“给我让开!” 中年男女互相对视一眼,站在会议室门口不动分毫。 高手,自然有身为高手的尊严和骄傲,若被林重一句话吓退,他们以后休想再抬起头来做人了。 (见两人没有让开,林重也不再多言,身体一晃,形影俱消! 当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林重速度太快产生的异象,就如极速飞行的子弹,人的肉眼是无法看清的。 林重此时的速度,比之子弹也差不了多少。 不但快,而且还悄无声息,与之前跟中年男人交手时的巨大动静形成鲜明对比。 “唰!” 眨眼之间,林重就来到中年男人面前,没有任何招式,随手一拳朝前轰出! 极致的速度,带来极致的力量! 这一拳的威力,与前面几拳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中年男人后背寒毛倒竖,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人遇到危险时的自然反应,林重这一拳似乎普普通通,实际上却蕴含致命的杀机! 他双臂交叉,挡在胸前,上半身后仰,躲过林重的拳头,下面一条腿抬起,猛然踹向林重的小腹! 另一边的中年女子双手一扬,四枚飞镖脱手而出,朝着林重的身体射去,同时她两条雪白的大腿在地上用力一蹬,丰腴的身体瞬间欺近林重身侧,双拳如炮弹般打出,一招双峰贯耳,袭向林重的左右两侧太阳穴! 仅从这两个中年男女的反应便可看出,他们不愧是暗劲巅峰,并且接近化劲层次的高手,即使面对如神似魔的林重,也没有丧失战斗的勇气。 但有勇气是一回事,能不能打赢是另一回事。 就在林重跟中年男女交手时,会议室里。 苏妙等四人都没有说话,侧耳倾听,静等外面的战斗结束。 林重与两人交手的动静传了进来,巨大的震动连会议室都能够感觉到,俊美青年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那家伙有点本事嘛,居然能跟孟叔和丁姨打成这样。” “有孟叔和丁姨守在门口,除非那个人长了翅膀,否则绝对闯不进来。”女孩瞟了面无表情的苏妙一眼,轻声自语,“我相信,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仿佛在呼应女孩的话,下一刻,外面的打斗声忽然消失了。 而会议室的大门仍旧紧闭,始终没有被推开。 “看吧,我就说那个人闯不进来,三姐你偏不信,估计他现在已经被孟叔和丁姨解决啦。”女孩绝美的俏脸上笑靥绽放,如花朵一般灿烂,笑眯眯地看着苏妙,“三姐,你输了!愿赌服输,你可别不认账!” 俊美青年也从沙发上站起,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身材颀长,体型匀称,配上俊美妖异的面容,竟让人觉得有点雌雄难辨:“三姐,刚刚的赌约,还算数吧?你可别出尔反尔,食言而肥!” “是吗?”苏妙黛眉微扬,“你们就这么笃定的认为,我输了?” “外面的打斗声已经消失,三姐你的那个救兵根本没有闯进来,不是输了难道还赢了吗?”俊美青年嗤笑道,“三姐,别再拖延时间了,卢经理,麻烦你马上准备一份新的合同,就按我们刚刚赌约的内容拟定。” “逸少,月小姐,我觉得你们应该再等等。”卢茵欠了欠身,屁股却坐在椅子上没动,“孟叔和丁姨不是也没进来吗?要不然,你把他们喊进来问问?” “好,我就让你们彻底死心!”女孩撇了撇嘴,提高声音,“孟叔,丁姨,那个麻烦的家伙解决了吗?解决了的话,你们就进……” “轰!” 女孩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开! 不,不是撞开,而是撞碎! 整扇大门,在那股强大的力量下,瞬间炸成无数巴掌大小的碎片,旋转着,呼啸着,朝着四面八方迸射! 苏妙和卢茵反应很快,在大门炸开的同一时刻,立即俯下身体,借助高背椅子挡住碎片,苏妙蹲下的时候还顺势拉了女孩一把,使她免遭池鱼之殃。 然而俊美青年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事先根本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身体被几块碎片砸中才反应过来,狼狈不堪地蹲下。 纷飞的碎片当中,一道人影从外面飞了进来,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不断翻滚,越过七八米的距离,最后狠狠撞在墙壁上。 “砰!” 结实的墙壁被那道人影撞出数条裂缝,露出下面的红色墙砖,白色石灰簌簌而落,人影发出一声闷哼,贴着墙壁缓缓滑下,头发散开,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这个撞中墙壁的人影,赫然是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俊美青年和女孩嘴里的孟叔。 此时,孟叔的双臂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似乎骨头断了,脸颊毫无血色,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孟叔?” 俊美青年和女孩都惊呆了,下意识惊叫起来。 孟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一股逆血涌上喉咙,从口中喷了出来,气息瞬间衰弱到极点。 就在这时,一道匀称修长的人影,出现在会议厅门口。 这道人影长相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那种,然而目光如电,闪烁着令人无法逼视的精芒,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子,赤着上半身和双脚,裸露在外的肌肉强壮结实,没有丝毫赘肉,八块腹肌犹如刀削斧凿。 在人影手中,还抓着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双目紧闭,嘴角溢血,脸色苍白无比,似乎已经丧失了反抗之力。 看到这道人影,苏妙和卢茵同时站了起来,卢茵双眼放光,又惊又喜,叫出声来:“林小弟!” 苏妙不像卢茵那般激动,保持着冰山美人的模样,嘴角微勾,浅浅的笑容一闪而逝。 “你们没事吧?” 见苏妙和卢茵完好无损,林重眼中的电光徐徐消散,随手一甩,将抓在手中的女人甩了出去,在地板上翻滚数圈,正好滚到那个女孩的脚边。 女孩吓了一跳,像看到蟑螂一般蹦了起来,指着林重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居然杀了丁姨?” 极度紧张之下,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因为林重出场的方式,实在是太惊人,太暴力。 “放心,我没有杀她,她只是昏过去了。”林重语气平静,整个人再次变成平常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目光稍微在女孩脸上停留数秒。 (这个女孩跟苏妙长得实在太像了,如果不是知道苏妙是独生女,林重甚至怀疑她跟苏妙是双胞胎。 另一边,俊美青年缓缓从地上站起,透过破碎的大门,他能清晰看到走廊里的景象,就像是发生了九级大地震,整个走廊变得坑坑洼洼,支零破碎。 他的眼睛又从委顿在地的孟叔和陷入昏迷的丁姨身上扫过,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卢茵快步走到林重身边,围着林重转了好几圈,确认林重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突地张开双臂,抱住林重的身体:“林小弟,姐姐想死你啦!” 她抱得很用力,饱满坚挺的酥胸紧贴林重的胸膛,被挤压出一个诱人的形状,虽然苏妙就在身后,她却一点儿也顾不上了。 苏妙咬了咬银牙,高耸的酥胸起伏了几下,眼睛里似乎射出了刀子,盯着卢茵曲线玲珑的背影,似乎要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 林重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哪怕迟钝如他,也能感受到弥漫在空气里的微妙气氛。 站在苏妙身边的那个女孩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妙目一会儿看看卢茵,一会儿看看苏妙,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七八秒钟,见卢茵仍然紧抱林重的身体不放,苏妙终于忍不住了:“卢经理,你抱够了没有?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 她的声音冷飕飕的,似乎带着冰渣子。 卢茵这才从林重的怀抱里脱离,回头看向苏妙,嘻嘻一笑:“小姐,来,你也抱一抱!” “我才不要!”苏妙有些心动,嘴上却毫不犹豫地拒绝,秋水般的明眸移到林重身上,“你没受伤吧?” 看似冷淡的语气中,实则暗含关怀之意。 卢茵樱唇微撇,对苏妙的装模作样颇为不以为然。 林重摇了摇头:“没有。” “你居然能打败孟叔和丁姨,看来我们之前都小瞧你了。”另一边的女孩突然插话,似乎对自己的处境一点也不担心,“要不然,你别当姐姐的保镖了,来保护我怎么样,我愿意张开怀抱欢迎你哦!” 说完她果真张开玉臂,微微弯下腰,露出胸前大片的雪白,并向林重抛了个媚眼儿。 换作一个定力差点的男人,被一个绝色美女如此诱惑,恐怕早就口干舌燥,血流加速,不顾一切地投入美女怀抱当中。 但林重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平静幽深,一点波澜也没有:“不好意思,没兴趣。” 女孩顿时火大,狠狠剜了林重一眼:“不识风情的呆子,你就陪着姐姐这座冰山吧,哼!” “当着我的面挖墙脚,苏月,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苏妙淡淡道,“现在,我们再来谈一谈关于赌约的事吧。” “姐姐,赌约是你和四哥之间定下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叫做苏月的女孩眼睛一转,打算赖账,“我只是一个看热闹的,你要谈关于赌约的事,应该找四哥。” 说完,苏月朝站在对面的俊美青年一指。 俊美青年没想到苏月一转眼就把自己卖了,不由气急败坏:“苏月,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是你怂恿我来庆州的,也是你劝我对付三姐的!” “四哥,你这么说有证据吗?如果没有,就别乱说哦,小心我告你毁谤。”苏月双手一摊,眼中闪过狡黠之色,“我跟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比亲姐妹还亲,我怎么可能对付她呢,说出去根本没人相信嘛。” “谁说没人信?”苏妙嘴角噙着冷笑,“苏月,不要再满嘴谎言、混淆视听了,你认为我会被你骗过去吗?今天无论如何,你们都必须把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转让给我,否则小心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姐姐!” 苏月使劲跺了跺脚,泫然欲涕:“我向你认错还不行嘛,你就放我一马呗,或者把我的那份算到四哥头上,他比我有钱。” 俊美青年气得笑了,咬牙切齿道:“三姐,愿赌服输,这次是我棋差一着,愿意把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转给你,但苏月这臭丫头你可不能轻饶了她,这次都是她怂恿我的!” “好,苏逸,只要你签下股权转让协议,马上就可以离开,我不会为难你。”苏妙向卢茵看了一眼,“卢经理,准备协议吧。” 卢茵心领神会,转身走出会议室,在离开的时候,不忘顺手在林重身上揩了一把油。 名叫苏逸的俊美青年气呼呼地在沙发上坐下,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懊悔和痛惜。 他在银河军工集团里的股份只有百分之二,听起来似乎不多,但要知道银河军工集团的市值高达数千亿,哪怕只是百分之二的股份,也代表着数十亿的巨大财富。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刻他深深理解了这句话。 苏月见苏逸如此轻易就屈服,顿时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说实在话,她骨子里其实有点害怕苏妙,否则也不会拉着苏逸一起了。 “轮到你了,你是签,还是不签呢?”苏妙澄澈空灵的明眸中,少见的露出一抹戏谑。 能收拾这个狡诈多变的小妹一顿,即便清冷如苏妙,也感到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我偏不签!” 苏月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表情:“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是你小妹,难道你还能杀了我不成?哼!” “我当然不会杀了你,但我会教训你。”苏妙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苏月,奉劝你乖乖签字,不然等下当心后悔莫及!” “你有什么酷刑都使出来吧,皱一皱眉头,我就不是英雌好女!”苏月板着脸冷声道,神情居然跟苏妙颇为相似。 这时卢茵拿着两叠薄薄的文件走了进来,将其中一份递给坐在沙发上的苏逸,另一份递给苏月。 苏逸仔仔细细看了文件好几遍,脸上露出极度肉痛之色,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 苏月则把文件撕成碎片,随手一扬,纸片如雪花纷飞,挑衅地看着苏妙。 (“三姐,我可以走了吧?” 苏逸生怕苏妙反悔,把文件往苏妙面前一推,急匆匆问道。 苏妙拿起文件,随意看了几眼,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挥了挥手:“走吧,记得把你的人都带走。” 苏逸松了口气,眼神阴沉,一言不发,起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在经过林重身边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林重是吧?我记住你了!” 林重表情平静,对苏逸的话毫无反应。 苏逸颇感没趣,恨恨瞪了林重一眼,快步走出会议室。 在他离开之后不久,又有数名鼻青脸肿的壮汉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孟叔,然后迅速离去。 走廊里,被林重掀飞的四个清秀女孩此时慢慢从地上爬起。 在之前的交手中,即使林重已经手下留情,她们依然受创不轻,身体就像被疾驰的汽车撞中了一样,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她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会议室门口,如同四尊雕塑般沉默而立,既不进来,也不离开。 她们不是不想进入会议室,而是不敢。 哪怕她们从小经历过残酷而严苛的训练,淡漠生死,意志如铁,但面对凶威滔天、实力恐怖的林重,仍然提不起半点对抗的勇气。 她们都清楚的明白,只要林重愿意,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们杀死。 正因如此,她们才没有继续朝林重发动攻击,因为那样毫无意义。 林重瞳孔微移,淡漠的目光从四个女孩身上扫过,确认她们没有任何威胁,身上也无任何杀意,便不再关注。 “苏月,让你的人离开吧。”苏妙放下文件,明眸直视苏月,“还是说,你希望她们看到自己丢脸的样子?” “姐姐,你难道真打算教训我啊?”苏月终于有些惊慌起来,抱住苏妙的一条玉臂,轻轻摇晃着,可怜兮兮道,“这次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呗,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从小到大,你犯了那么多错误,我哪次没有原谅你?”苏妙语气淡淡,“但这次不同,你居然敢伙同苏逸来对付我,不教训不行!” “我又没做错,这是家族的规则嘛,家族把我们五个定为继承人,让我们互相竞争,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苏月嘟起小嘴,一脸委屈,“况且,我做得也很有分寸啊,只是让人把大厦封锁了而已,姐姐,你用不着小题大做吧?” “愿赌服输,自己说过的话现在就忘了?”苏妙神情冷淡,丝毫不为所动,“不管你有什么借口或理由,我都不想听,因此多余的话就别说了,徒然浪费口水。”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主动签下协议,把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转让给我,然后乖乖离开;第二个,我教训你一顿,再强迫你签下协议,自己选吧!” 苏月从苏妙冷淡的表情看出,自己这个三姐没有开玩笑,而是铁了心要收拾自己,不由心底发憷,生出了逃跑的打算。 “好吧,我选第一个……” 苏月嘴上说着,身体却慢慢后退,突然撒腿便跑:“才怪,我两个都不选,哼!” 她跑得很快,迈开两条雪白修长的玉腿,秀发飞舞,短裙飘扬,眨眼间就把苏妙和卢茵抛在身后。 苏妙对此早有预料,站在原地不动,提高声音:“林重,拦下她!” 听到苏妙的话,站在门口的林重手臂一伸,挡住苏月逃跑的路线。 然而苏月的身体灵活至极,美眸中闪过狡黠之色,往下一伏,又往前一窜,竟打算从林重的手臂下面钻过去。 不过,任凭她的身体如何灵活,在林重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 林重双腿交错,身体一晃就出现在苏月前方。 苏月正在低头猛冲,根本没有看见林重,毫无防备之下,和林重撞了个满怀。 “唉哟!” 她感觉自己似乎撞在了一座山上,不由发出一声痛呼,娇躯猛然后仰,脚下站立不稳,朝着地面摔去。 林重眼疾手快,手臂一环,揽住她纤细柔软的小蛮腰。 但苏月对林重却没有半点感激,惊魂稍定之后,立即剧烈挣扎起来,就像一头发怒的小母猫,扬起白嫩的小拳头在林重胸膛上使劲乱捶:“放开我,你这家伙快放开我!” 林重从善如流,毫不迟疑地松手。 “噗通!” 苏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姿势颇为不雅,浑圆挺翘的玉臀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没想到林重居然真敢让自己摔倒,一时反应不过来,美眸睁大,小嘴微张,整个人都呆住了。 见苏月如此狼狈,卢茵抬起玉手捂住嘴巴,忍笑忍得很辛苦。 就连苏妙也露出莞尔之色,脸上的冰霜稍微消融。 “小姐,您没事吧?” 门口的四个清秀女孩齐声问道。 她们同时向前迈出一步,似乎想要走到苏月身边,却被林重投来的一瞥吓住。 那一瞥冰冷而淡漠,充满警告的意味。 苏月愣了数秒钟,才终于醒悟过来发生了什么,绝美的小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爬起,美眸中射出怒火,盯着林重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松手?”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林重平静反问。 苏月顿时气结,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看起来极为诱人:“你分明是故意的,真是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苏家五小姐嘛。”林重淡淡道。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还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苏月更生气了,咬着银牙,似乎恨不得在林重身上咬一口。 林重挑了挑眉:“我的态度有问题吗?” “你……你……你……” 苏月用手指着林重,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向来心机百变、诡计多端,然而面对木头人一样的林重,此刻竟生出老鼠拉龟无从下口的感觉。 林重平淡冷漠的态度,更使她对自己的美貌产生了怀疑。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苏妙和卢茵也走了过来。 苏妙走到林重身边站定,明眸落在苏月身上:“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是愿意干脆认输呢,还是继续浪费时间?” (“姐姐,我不是早就认输了嘛,是你不肯放过我。”苏月脸色又是一变,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眶微红,美眸中波光荡漾,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这样做了,你就放过我一次,好不好?” “算了,看来你还是打算负隅顽抗,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苏妙眼睛眯起,看起来颇有些阴险,“林重,带上她,跟我走!” 说完,苏妙率先走出会议室,向位于另一侧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得罪了。” 林重抱歉地说了一句,然后不顾苏月的挣扎,拦腰将其抱起,大步跟在苏妙身后。 站在门口的四个女孩眼中射出决然之色,冲上前来想要阻止林重,被林重一掌一个,打晕在地。 对这四个忠心耿耿的女孩,林重并无恶感,因此下手不轻不重,在将她们打晕的同时,又没伤害到她们的身体。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快放开我!” 苏月在林重怀里使劲挣扎,雪白的大腿乱蹬乱踢,黑色短裙滑至大腿根,雪白粉嫩,光滑柔软,简直诱人至极。 她一边挣扎,一边扬起粉嫩的拳头朝着林重脸上乱打,然而她一点武功也不会,拳头软弱无力,对林重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卢茵和林重并肩而行,见状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月小姐,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你的那一套,对林小弟不管用,他呀,可是半点风情也不解的石头人呢。” “这家伙,姐姐到底是哪里找来的?”苏月看着林重面无表情的侧脸,心底生出强烈的挫败感,“石头人和冰山,简直是绝配啊!” 听到苏月居然把林重和苏妙凑成一对,卢茵顿时不开心了,俏脸板了起来:“月小姐,不要乱说话,林小弟是我找到的,跟小姐没关系!” 苏月从卢茵的话语中听出某种酸酸的味道,她眼睛一亮,正欲挑拨卢茵和苏妙的关系,走在前面的卢茵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你们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呢?” 卢茵和苏月都有点害怕苏妙,闻言闭上嘴巴,再也不敢说话了。 苏妙放缓脚步,拉近和林重的距离,走在他两米之前。 从林重的角度看去,苏妙的背影美得惊心动魄,“魔鬼身材”这个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浑圆的翘臀随着走动,勾勒出让人血流加速、口干舌燥的弧度。 林重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苏妙的身体当然极美,但如果一直盯着看,那就显得太过下流了。 一行四人很快来到总裁办公室,苏妙不知从哪里找出两根鞋带递给林重:“把她绑起来!” 说话的时候,苏妙向林重隐晦地使了个眼色。 “好。” 林重接过鞋带,把苏月放在老板椅上,捆住她的双手。 可怜苏月这个小白兔,面对林重这头大怪兽,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他揉捏。 苏月真的有点害怕了,心惊胆战地望向苏妙:“姐姐,你不会真的要打我吧?如果你敢打我,我回京城之后就去向三伯伯告状!” “这么说,你愿意签订协议,把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让给我了?”苏妙问道。 “不可能!”苏月矢口否认,闭上眼睛,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倔强,“你打我吧,那些股份价值几十亿呢,我宁愿让你打我一顿,也不想给你!” “这可是你自找的,等下别怪我。”苏妙冷哼一声。 她凑到林重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林重表情古怪,少见的迟疑道:“这样不太好吧?” 以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原本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苏妙的提议太过“阴险毒辣”。 “有什么不好的?还是说你抹不开大男人的面子,想让我亲自动手啊?”苏妙白了林重一眼,媚态横生,“放心吧,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要不然,你让茵姐做吧?” “做什么?”卢茵凑了过来。 “你觉得我们两个制得住她吗?”苏妙压低声音,防止被苏月听见,“这里就你一个男人,你不上谁上?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不出三秒钟她就得投降。” “好吧。” 林重叹了口气,视线落在双目紧闭的苏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卢茵心痒难耐,频频追问。 “卢经理,稍安勿躁,你马上就知道了。”苏妙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重走到老板椅前,蹲下身体,把苏月的两条玉腿抱在怀里,然后抓住她的其中一条腿,将她穿在脚上的高跟鞋脱下,露出一只白嫩秀气的小脚丫。 这只小脚丫还没有林重的巴掌大,肌肤细腻,白里透红,指甲涂成淡粉色,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苏月娇躯一抖,再次睁开眼睛,缠声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她心中生出大祸临头的感觉,想要把双腿从林重的怀里抽出来,可是不管她如何使劲,双腿都纹丝不动。 林重默不作声,伸出食指,在苏月细嫩的脚心轻轻划动。 苏月美眸猛地睁大,随着林重的动作,顿时感到奇痒难忍,酥麻入骨,娇躯不由疯狂扭动起来,口中发出一连串“咯咯”娇笑。 “放……放开我……你这个坏蛋……快放开我……” “我……我要杀你全家……” “混蛋……坏蛋……王八蛋……” 她一边笑,一边骂。 但只过去了两秒钟,怒骂声就变成了求饶声: “放……放过我吧……我受不了啦……” “停下……快停下……” “我……我愿意签字……好……好痒……” 听到女孩的求饶,林重马上停止动作。 苏月娇躯瘫软在老板椅上,俏脸潮红,眼神迷蒙,虽然才过去几秒钟,但对她来说,就像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重本人也不太好受,短短数秒钟,比跟人大战了一场还累,额头渗出细密汗水。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让他去挠一个女孩的脚心,实在是太强人所难。 (林重默默起身,不管他内心如何挣扎,眼神始终平静无波,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月:“你真的愿意签字?” 苏月还没有从之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身体娇软无力,饱满的酥胸上下起伏,呈现出无比美妙的风景。 听到林重的话,她绝美的俏脸上顿时露出愤恨之色,看向林重的眼神,如同在看着一个杀父仇人:“呸,这样就像想让我屈服?做梦!” “嗯?”林重挑了挑眉,“刚刚发生的事,难道你还想经历第二次?” 说完他伸出一只手,作势抓向苏月的小腿。 苏月吓了一大跳,娇躯用力往后缩,想要躲开林重的大手。 可是她被捆在老板椅上,就算想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眼见林重的魔爪即将再次抓中自己,苏月彻底屈服了,闭上眼睛大喊:“不要碰我,我愿意签字!” 林重其实只是吓唬一下她而已,闻言立即收手,转身走到卢茵身边,在跟苏妙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道:“接下来,应该不用我再出手了吧?” 苏妙嘴角笑意一闪而逝,抬手在林重肩膀上拍了拍,满意地道:“辛苦你啦,下面的事就交给我吧。” 林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卢茵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替林重擦拭额头的汗水,动作亲昵而温柔,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问道:“林小弟,很刺激对不对?” 说话之时,卢茵口中吹气如兰,芬芳而醉人的味道传入林重鼻端,两瓣娇嫩欲滴的红唇就在林重眼前,使他想起前些日子品尝到的美好触感,不由心中一荡。 “茵姐,你指的是哪方面?” 林重坦然跟卢茵对视,眼神清明,没有丝毫躲闪,反正他问心无愧。 “还有哪方面,当然是刚刚你对月小姐所做的事啊。”卢茵一只手替林重擦拭汗水,另一只手则伸到林重腰间,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语气中有些醋意,“没想到,你对付女孩子还很有一套嘛。” “茵姐,那是总裁的计划,我只是按照吩咐行事,你不是知道吗?”林重无语道。 “我知道啊,但我心里还是很不爽。”卢茵撇了撇红润的樱唇,忽然踮起脚尖,凑到林重耳畔,“姐姐也很怕痒哦,你什么时候那样对我哩?” “只要茵姐愿意,随时都可以。”相处这么久,林重基本摸透了卢茵的脾气,当即毫不迟疑地道。 卢茵嘻嘻一笑,和林重说了几句话之后,心情再次愉悦起来,纤长的玉指从林重脸颊划过,眼神妩媚撩人:“这句话姐姐爱听,等会给你奖励哦。” 说完她向林重抛了个媚眼儿,鲜艳的樱唇微微嘟起,做了个亲吻的动作,然后伸出娇嫩的香舌,沿着樱唇添了一圈。 不得不说,美艳动人又性感妩媚的卢茵,做出这种充满诱惑的动作,对男人的杀伤力简直无与伦比。 即使意志坚定如林重,也感到心跳骤然加快,呼吸变得急促了数分。 苏妙对身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迈着猫步,走到苏月面前:“苏月,我早就说过,让你乖乖签字,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姐姐,你好狠心,居然让那个坏蛋折磨我,我可是你的妹妹啊。”苏月双眼微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等我回到京城,一定要向爷爷和三伯伯告状,告诉他们你欺负我!” “随便你,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说为妙,否则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你自己。”苏妙樱唇轻启,淡淡吐出三个字,回头向卢茵道,“卢经理,再去准备一份协议书吧。” 卢茵正在不断撩拨林重,察觉到苏妙冷冰冰的眼神,立即收起脸上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经地道:“好的小姐,我现在就去。” 说完她快步走出会议室。 “姐姐,我都愿意签字了,你先放开我呗,绳子捆得我手腕好痛。”苏月抽抽噎噎地道,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下,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苏月,我们都是家族的继承人,如果你想要跟我争夺第一继承人之位,我并没有意见,良性的竞争有助于家族发展,但希望你能采取堂堂正正的手段,而不是使用阴谋诡计。”苏妙放缓语气,“正如你所说,我们是一家人,家族不可能让我们自相残杀,那样对家族的发展有害无益,因此,你应该好好想想,家族让我们互相竞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重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哪怕他是局外人,也能从苏妙这番话中听出,她并不像外表那样高傲冷漠,不近人情。 恰恰相反,苏妙深爱着自己的家族和家人,只是自小养成的清冷性格,使她无法把自己内心的感情表露出来罢了。 苏月眨了眨眼睛,泪眼朦胧地道:“姐姐,我知道错啦,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你耍心机了……” “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就当是你寄放在我的,如果你以后痛改前非,把那些股份还给你也未尝不可。”苏妙深谙御人之道,打了一巴掌,又赏了个甜枣,“我现在就给你解开绳子,乖乖听话,知道吗?” 苏月用力点头,美眸泪光闪烁,瞟了站在旁边的林重一眼,咬着下唇道:“姐姐,让这个坏蛋来解吧,我怕你解不开。” “也好。”苏妙不疑有他,侧身让开,向林重招了招手,“林重,又要麻烦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 林重迈步向前,解开捆住苏月双手的鞋带。 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苏月双眼始终盯在他脸上,眼神变幻不定,时而羞涩时而愤恨,不知在想些什么。 数秒钟后,苏月双手重获自由,她活动着手腕,突然从老板椅上一蹦而起,像八爪鱼般抱住林重,一口咬在林重的耳朵上! “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看我不咬死你!” 苏月心中恶狠狠想着,小嘴含住林重的耳朵,拼命啃咬。 (然而,林重全身肌肉坚硬结实,就连耳朵也不例外,以苏月的力气根本咬不动,即使用尽了所有力量,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除了牙印,还有口水。 林重心中生出古怪的感觉,因为苏月和他实在贴得太紧了,几乎不留一丝缝隙,姿势暧昧至极。 更要命的是,苏月身上穿的是短裙,又轻又薄,大片肌肤裸露,而林重上半身则干脆什么都没穿,两人肌肤相触,身体相贴,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林重甚至能感受到苏月小鹿乱撞般的心跳。 一股火焰,从林重心底腾地冒了起来,使他口干舌燥,身体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反应。 但林重终究不是常人,以坚如磐石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下内心的冲动,抓住苏月的两条胳膊,把她从自己身上扯开。 苏月俏脸涨红,悻悻盯着林重的左耳,那上面沾满了她的口水,然而被她咬了这么久,却连皮都没有破。 一腔怒气无处发泄,苏月又使劲捶了林重胸膛几拳,林重的身体巍然不动,反而震得她自己手腕生疼。 林重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叫苏月的女孩,不但精灵古怪心机百变,而且脾气暴躁如同烈火,一点亏也不能吃,和高傲清冷的苏妙截然不同,毫无相似之处。 “苏月,你在做什么?”苏妙一把抓住苏月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脸色颇为不善。 “哼,这个坏蛋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我当然要报仇呀。”苏月理所当然地道。 她甩开苏妙的玉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又整理了下穿在身上的短裙,凶巴巴地看向林重:“大坏蛋,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以后慢慢清算,哼!” 听着苏月威胁的话语,林重颇感无奈,摇了摇头,懒得再跟这个女孩纠缠,转头向苏妙道:“总裁,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毕竟我这幅样子不太方便待在公司。” 苏妙微微点头,明眸上下打量着林重,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轻声道:“林重,这次辛苦你啦,如果不是你,恐怕真要被这丫头得逞。” 说完苏妙瞪了苏月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露出个讨好的笑脸。 “我是你的保镖嘛,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林重微微一笑,“那我走了。” “我送送你。”苏妙自然而然地挽起林重的胳膊,和他并肩朝办公室外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用警告的眼神看了苏月一眼,“在这里乖乖等着,不准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 苏月脆声应道,眼睛不断在苏妙和林重之间来回扫视,眸光闪烁。 在她心底,一个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天啦噜,这还是我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姐姐吗?居然跟这个大坏蛋如此亲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难道这个大坏蛋以后会变成我的姐夫?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苏妙和林重走出办公室,她顺手关上房门,阻断苏月怪异的视线,然后直视林重的双眼:“林重,有时间的话,我们好好谈一谈吧,不是作为保镖,而是作为朋友,有些事情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林重一怔,点头道:“如果你想谈谈的话,现在就可以。” “我还没想好怎么谈,给我点时间吧。”苏妙转身和林重面面相对,绝色容颜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倾国倾城,惊心动魄,“抱抱我,好吗?”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将苏妙拥入怀中。 苏妙娇躯瞬间绷紧,旋即又放松下来,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倾听林重强健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十几秒钟后。 苏妙从林重怀里直起身体,莹白如玉的脸颊浮现出两抹绯红,玉手轻掠发鬓:“你回去吧,明天见。” “好,明天见。” 林重挥了挥手,大步离去。 他说话做事向来如此,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苏妙站在原地,遥遥看着林重离去的背影,直到林重走过转角,再也看不到之后,才重新回到办公室。 林重刚走过转角,突然一道香风袭来。 他不躲也不闪,任由那道人影抱住自己:“茵姐,你躲在这里干嘛呢?” 卢茵眼波如水,一言不发,两条玉臂紧紧搂住林重的脖子,踮起脚尖,吻在林重的嘴唇上。 这一吻,足足吻了三分钟,直到卢茵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才和林重唇舌分离,俏脸布满红晕,吃吃娇笑:“林小弟,姐姐的这个奖励满意吗?” 林重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呢? 卢茵纤长的玉指在林重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好了,快回去换衣服吧,今天姐姐没时间陪你,过两天我们再去玩哦。” 说完她又在林重嘴上亲了一口,带着一缕香风离去,走到半途又回眸一笑,百媚俱生。 林重心神荡漾,难以平息。 他何其幸运,身边有这些出色的美人,对他关怀备至,宠爱有加。 正因如此,他才要努力变强,保护这些让他珍视之人。 他不想让她们受到哪怕一丁点委屈,也不想让她们遇到哪怕一丁点危险。 良久之后,他才压下体内沸腾的气血,扫除脑海中的绮念,整个人回归冷静,乘坐电梯来到大厦一楼。 所有被林重打倒的那些黑衣大汉都不见踪影,也不知是被送去了医院,还是被苏逸带走。 星河医药集团的职员们陆陆续续回到各自的岗位,他们看到林重,无一例外脸上露出恭敬之色,自动让开,躬身行礼。 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彻底征服了这些职员们,使他们对他视若天人,仰望敬畏。 “那些人都哪去了?”林重询问站在大厅里的一个保安。 (那个保安受宠若惊,一溜烟跑到林重身边,点头哈腰道:“林哥,他们都被苏家的四少爷带走了,才走没多久,大概十分钟左右。” 苏家的四少爷,也就是苏逸。 以保安的身份,自然不敢直呼苏逸的名字,因此用“苏家的四少爷”代替。 不过,虽然保安称苏逸为“四少爷”,但语气中却没有半点尊敬。 林重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一见事不可为,立即抽身而退,这个苏家四少爷,看来也不是易于之辈啊。 想及苏逸离开时留下的话语,林重面沉如水,瞳孔深处闪烁着淡漠的幽光。 虽然林重表面上不动声色,似乎没将苏逸的威胁放在心上,但以他谨慎的性格,又岂能真的毫无防备。 杨虎的牺牲,使林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狮子搏兔亦需用全力,面对任何潜在的敌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可以,最好是主动出击,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无数念头从林重脑海中闪过,最终他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倘若苏逸像苏慕阳那样,不顾家族规矩,悍然动用武力,那么林重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灭顶之灾! 在林重沉思的时候,那个保安身体微躬,双手垂在身侧,摆出一副恭敬听命的模样。 “我知道了,你继续工作吧。”林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见保安还站在自己身前,便随意挥手道,“好好干。” 那个保安双腿并拢,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道:“是,林哥!” 他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面孔涨红,声音铿锵有力,那副模样,就像迎接将军检阅的士兵。 林重暗自摇头,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走出星河大厦,驱车驶向宏盛巷。 回到杨家之后,林重一刻也没有停歇,先洗了个冷水澡,又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休闲服,然后来到小公园,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修炼龙虎劲。 “嗡嗡嗡……” 低沉的雷鸣声在林重体内响起,他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 雷音连绵不绝,抑扬顿挫,高低起伏,如同一曲美妙的乐章,而林重本人对此却浑然不觉,双目微闭,早已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渐渐地,林重体表浮现淡淡的白色光芒,随着他的呼吸时隐时现,若有若无,若不凑近仔细看,极难察觉。 这层白光,是内劲的外在表现。 由于林重初入化劲,对内劲的掌控尚且不够纯熟,因此内劲溢于体表,从而产生全身发光的异象。 等到林重境界稳固,对内劲掌控自如、收发随心之后,这种异象自然会消失。 真正的强者,其实外表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根本无法用肉眼分辨。 比如西海派的狄云城,身为西南行省武术界的第一高手,看起来却只是一个普通中年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势。 又如林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然而一旦跟人动手,必定惊天动地,化身混世魔王,摧枯拉朽,挡者披靡。 正所谓,关公不睁眼,睁眼必杀人! 武道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王霸之气毕露,而是大巧若拙、返璞归真。 半个小时后。 林重结束修炼,长长吐出一口笔直如剑的内气,缓缓睁开眼睛。 “唰!” 在林重睁眼的那一刻,漆黑的瞳孔中,雪亮的光芒一闪而逝。 “噼里啪啦!” 林重活动着手脚,又扭了扭脖子,身体一抖,如巨龙翻身、猛虎抖毛,全身关节发出清脆的炸响,顿时感觉精力十足,气血蓬勃如旭日初升,体内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激活气血之后,林重开始打拳。 形意拳、八极拳、八卦拳、鹰爪连拳、七星螳螂拳、虎鹤双形拳……他学过的,见过的,战过的,一招一式,如同行云流水般使出。 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林重没有去思考自己该用什么招式,打出的拳毫无章法,前一招还是形意拳,下一招就变成了螳螂拳,看起来既古怪又别扭,但林重自己却乐此不疲。 他当然不是在闹着玩,而是在尝试。 尝试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拳”! 可惜的是,哪怕林重已经踏入化劲,要想自创武功,还是差得太远。 他所欠缺的,不只是武功境界那么简单,还包括与顶尖强者对战的经验。 虽然初次尝试失败,然而林重并不气馁,重新调整呼吸,稳住气血,双目微阖,似睁非睁,似闭非闭,进入某种玄妙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数秒,林重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双腿左右分开如跨马,身体紧绷如弓,脊背挺直如剑,左手五指微曲,朝前打出! 形意拳,骀形! “昂!” 空气中,陡然响起骏马的嘶鸣,活灵活现。 不等这个声音消失,林重快速收回左手,双腿在地上划出一个半圆,右手抬起,尾指和无名指捏紧,拇指、食指和中指微曲,形如蛇吻,悄无声息地往前一咬! 形意拳,蛇形! “嗤!” 这一咬,林重的手仿佛变成了真正的蛇头,非但快如闪电,而且阴险狠毒,手指穿过空气,发出毒蛇吐信般破空声。 紧接着,林重身体往下一伏,又往前一窜,双手上下交错,五指弯曲如钩,指甲弹出,闪烁着寒光,如同鳄鱼布满尖锐獠牙的大嘴,无比凶猛的一绞一撕! 形意拳,鼍形! 鼍,也就是扬子鳄。 鳄鱼在扑向猎物的时候,会事先潜伏在水里,趁猎物不备,闪电般扑击而出,用大嘴咬住猎物,然后借助身体扭动的力量,将猎物撕成碎片! 不管是什么样的猎物,只要被鳄鱼咬中,在这一绞一撕之下,绝无幸免的可能。 林重这一式鼍形,简直形神兼备,威力惊人! 自从他踏入化劲之后,还是第一次使出完整的形意拳,十二大形在林重手下,展现出应有的威力,哪怕他有意控制力道,仍然在角落里中掀起阵阵狂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一趟拳打完,林重头顶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双目如电,熠熠生辉。 “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彻底把形意拳练成了!”林重眼眸低垂,身体不动如山,“接下来,我应该苦练八极拳,争取早日融会贯通,然后与形意拳彼此参照,在龙虎劲的基础上,创出只属于我的拳法!” (“滴铃铃!” 蓦然间,手机铃声响起,把林重从沉思中惊醒。 他拿起放在旁边长椅上的手机,才刚按下接听键,那头就传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喂,林重,你在干嘛呢?这么多天不找姑奶奶玩,是不是把姑奶奶忘啦?” 敢在林重面前自称姑奶奶的,除了方夜舞方大小姐也没别人了。 方大小姐说话的语气仍旧是那样,大大咧咧,江湖气十足,哪怕只听声音,大姐头的形象便跃然于脑海。 “咱们不是前两天才通过电话么,我就算想把你忘了也做不到。”林重走到小公园的水池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掬水洗脸,“我在练功,你怎么突然想起大白天给我打电话了?不是最喜欢大半夜骚扰我么?” “因为姑奶奶要去吃香的喝辣的,走到半路,忽然想到了你这个好哥们,所以顺便喊你一起去,怎么样,是不是很仗义?”方夜舞似乎正在开车,隔着手机也能听见马达强劲有力的轰鸣,“事先警告你,不准拒绝,否则后果自负!” 林重不以为然道:“你这么说,我就更不能去了,况且就算我拒绝,又能有什么后果?难道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哼哼,你大可以试试看,咱们认识这么久,姑奶奶整人的手段,你好像还没有见识过吧?”方夜舞提高声音,“而且,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啊?姑奶带你去吃香喝辣,你又有什么不乐意的?” “如果只是吃香喝辣,我当然没意见,但直觉告诉我,你是夜猫子上门,无事不登三宝殿。”林重淡淡道,“你每次找上我,从来没有好事。” “谁说的?”方大小姐黛眉竖起,怒气冲冲道,“远的不说,就说上次,姑奶奶带你去泡温泉,专门穿着比基尼给你看,难道不算好事吗?” 听到方夜舞这么说,林重顿时哑口无言。 某种程度上来说,那确实是好事,而且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总之,今天不管你有事还是没事,情愿还是不情愿,都得陪姑奶奶走一趟。”方夜舞态度蛮横,说话又急又快,“我现在已经快到宏盛巷啦,咱们老地方见,挂了!” 她说挂就挂,根本不给林重说话的机会。 “真是……” 林重收起手机,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形容词,最终只能摇摇头,迈步向巷口走去。 廖老伯的小面馆正在营业,一段时间不见,廖老伯的精气神好了很多,见到林重,他挥手打招呼:“林重,快进来,吃碗面再走。” “好的,廖老伯。” 林重随口应着,正欲走进小面馆,就在这时,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从外面驶来,“唰”地在他身边停下,卷起大片灰尘。 林重身体一晃,如同鬼魅般横移数米,避开灰尘的笼罩范围。 下一刻,车门打开,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从车里蹦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重身边,飞起一脚踢向林重的脑袋。 林重没想到方大小姐一来就动手,连招呼也不打,不由大感无语,猿臂轻舒,随手一抄,抓住她纤细的脚踝。 方夜舞脚上穿的是高跟鞋,一条腿被林重抓住,顿时站立不稳,娇躯摇晃了几下,幸好被林重伸手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你这恩将仇报、不识好歹的家伙,还不快放开姑奶奶!”方夜舞半躺在林重怀里,贝齿紧咬,恨恨道,“姑奶奶对你那么好,你却骂我是夜猫子上门,今天非得狠狠教训你不可!” “不用这么夸张吧?”林重不想让方夜舞难堪,扶正她的身体,同时松开手掌,朝后退了一步,“几天不见,你的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大?” “还不是因为你,姑奶奶本来高兴着呢,结果被你破坏了好心情。”方夜舞余怒未消,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死死盯着林重,似乎想要在他脸上咬一口,“难道姑奶奶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麻烦精吗?让你陪我去吃顿饭,你都推三阻四,不情不愿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麻烦精?”林重哭笑不得,知道方大小姐误会了,放缓语气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正是因为你来了,所以姑奶奶才愿意跟你说话,否则才懒得搭理你呢。”方夜舞向前迈出一步,和林重面面相对,双手插着小蛮腰,“小林子,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吃饭?” “愿意,当然愿意。”林重毫不迟疑地道,“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会来吗?” 他虽然情商不高,但又不是蠢货,跟方夜舞相识这么久,早就知道该如何哄她开心,此刻牛刀小试,登时起到良好的效果。 方夜舞脸上愤怒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笑容,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怒气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她用胳膊肘撞了林重的胸膛一下:“我就知道,咱们是好哥们好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不对?” 林重点了点头。 方夜舞又在林重面前转了一圈:“林重,你觉得我今天这身衣服怎么样?” “非常不错。”林重嘴角抽了抽,感觉方大小姐扯得有点太远了,于是硬生生把对话拉回正题,“既然你要我陪你去吃饭,那你至少应该解释一下前因后果吧。”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一个富二代的聚会呗,主要是那地方不错,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方夜舞横了林重一眼,“如果不是为了你,姑奶奶才懒得去呢,结果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 说着说着,她又有些生气了。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我正好肚子也饿了。”林重赶紧转移话题。 “你开车呗。”方夜舞把车钥匙塞进林重手里,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上,“这个聚会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在路上告诉你。” (“好。” 林重没有浪费时间,接过方夜舞递来的钥匙,坐进法拉利,系上安全带之后,便启动跑车,同时踩下油门。 “轰隆隆!” 这头红色怪兽发出低沉的咆哮,在林重的控制之下,以无比流畅的姿态疾窜而出,一个华丽的转弯,呼啸远去! 庆东区,御龙苑私人会所。 在庆州市主城的九个街区当中,庆东区是达官显贵聚居之地。 这里寸土寸金,名流云集,宽阔平坦的马路上各种豪车随处可见,街上行人也多是衣冠楚楚的俊男美女。 御龙苑私人会所,则是一家专门为富人和权贵提供聚会服务的高档私人会所,在庆东区甚至整个庆州都极为有名。 传闻御龙苑背后的主人是一名顶级富二代,交游广阔,手眼通天,御龙苑在他的经营下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能在庆东区拥有这样一家占地数百平米的高档会所,并且混得风生水起,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麻烦,那个顶级富二代的能量可想而知。 既然是为富人服务,御龙苑自然非常注重安全和隐私,从不公开对外营业,大门长年紧闭,内外守卫森严。 会所门口每天都有数名高大强壮、经过严格训练的保镖持枪而立,他们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从门口经过的行人。 一旦发现有人想要靠近会所,不管对方抱着什么样的目的,立即毫不犹豫地驱离。 而在会所内部,安全层次更提升了数个等级,哪怕一个送菜倒酒的服务生,也精通搏击格斗之术。 进入会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获得主办者的邀请。 拥有主办者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入御龙苑私人会所,除此之外的任何途径,都属于非法闯入,保镖有权以强闯民宅的名义将其射杀。 为了保证神秘性和隐私性,御龙苑每周才举办一次聚会。 聚会的主办者并不固定,而是通过某种隐秘渠道招标,出价最高者可以得到在御龙苑举办聚会的机会。 每次聚会主办者的身份都秘不外宣,只有御龙苑的幕后主人,以及参加聚会的人才知道。 这种隐秘和低调的行事风格,非常符合有钱人的胃口,对住在庆东区的达官显贵、名流富翁们具备极大的吸引力,使他们趋之若鹜。 此时,御龙苑前面的空地上,停着一排豪车。 保时捷、兰博基尼、迈巴赫、布加迪……每一辆价值都在千万以上,少数几辆甚至有钱也买不到。 一个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青年男女从车里走出,或结伴同行,或勾肩搭背,或独自一人,陆陆续续地走进御龙苑。 “程兄,你也来了?” “叶兄,真是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 “看来邓少这次手笔不小,居然请了这么多人,好几个都是咱们圈子里的顶级人物啊,你看,胡少、贾少、还有董少他们都来了。” “毕竟邓少平时人缘不错,在咱们这个圈子里,他或许不是最威风的,但人脉估计是最广阔的,收到他发来的邀请函,即使不想参加,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吧?” “说得也是,叶兄,你知道邓少邀请这么多人参加聚会,为的是什么事吗?”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算有事也跟咱们没关系,给邓大少捧捧场,好好吃一顿就行了,御龙苑大厨的手艺真是没话说啊,前段时间吃过一次之后,我怀念了好久,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哈哈,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啦,听说邓少给方大魔女也送了邀请函,程兄,你觉得方大魔女会来吗?” “方大魔女可是咱们圈子里最美的一朵花啊,虽然性格有点问题,但那长相、那身材,啧啧,真是迷死人不偿命,如果她能来就好了,虽然希望不大。” “嘘,小声一点,方大魔女耳目众多,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咳咳,不说了,快看,那不是曾兄吗?我们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就在庆州市的富二代们纷纷进入御龙苑的时候,在御龙苑内部的某个房间里,两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对面而坐,低声交谈。 左边青年穿深蓝色西装,领带扎得一丝不苟,眉毛浓密,双眼有神,原本应该是个颇为出色的青年俊杰,但在他脸上却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使他看起来显得有些玩世不恭。 另一个青年则身穿白色休闲服,长相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然而眉宇之间,自有一股迫人气势,双目开阖之间,眼底仿佛有电光闪烁。 在这个青年手中,把玩着一串紫檀木念珠,每一颗念珠上都刻满米粒大小的篆文,充满了一种历史悠久、古色古香的味道。 “邓岳,不过是朋友之间的聚餐而已,何必搞得如此兴师动众?”白衣青年眼眸微垂,淡淡道,“我对这些事毫无兴趣,你让外面那些人都离开吧。” 叫做邓岳的青年嘿嘿一笑,身体前倾,拉近与白衣青年的距离:“薛征,你身为隐世门派的传人,此次出山,为的是历练心境,打磨武功,但如果不沾染红尘因果,阅尽世间百态,又如何能算历练呢?” “与一群富二代吃饭,就算历练了?”名为薛征的白衣青年挑了挑眉,“除了惹上一身俗气,我不觉得有任何好处。” “此言差矣,你可别小看这些富二代,我之所以能有今日,就是借助他们的力量,如果能够征服他们,对你将来必定大有助益。”邓岳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道,“我这次花了不小的人情,才把他们都邀请过来,等下在宴会上,你可得好好表现,只要让他们见识到你的力量,接下来你想做的事就好办了。” 薛征有些意动,抬起眼皮,看了邓岳一眼:“你确定他们能对我有帮助?” “当然有帮助,虽然他们不会武功,但他们有钱啊。”邓岳耐心道,“所谓穷文富武,要想练成强大的武功,必须要有强大的财力作为支撑,你我都出身平凡,除了依靠自己之外,又能依靠谁呢?虽然你背后有隐世门派,但门派里毕竟也不是你说了算,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啊。” (薛征眼神闪烁,沉默不语,彻底被邓岳打动了。 “要想在千万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人上之人,运气、实力和金钱缺一不可,你身具强大的实力,运气也不错,现在缺少的只是金钱,一旦得到这些富二代的支持,未尝不能一飞冲天。”邓岳继续语重心长地道,“薛征,你我从小相识,虽然命运不同,但我仍然把你视作兄弟,所以才多方奔走,为你牵线搭桥,希望你不要浪费我的一番苦心。” 薛征微微动容,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坐直身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邓岳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些富二代一个个眼高于顶,而且见多识广,身边并不缺少高手,你可得把真本事拿出来,否则不足以震撼住他们。” 薛征右手五指收拢,虚空一握,“嘭”的一声,掌心空气炸开:“放心吧,他们身边那些所谓的高手,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犬而已,不值一提!” “对了,这次我邀请的人中,有一个小妞叫方夜舞,她的父亲是方元山,庆州市首富,资产高达数百亿。”邓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这个叫方夜舞的小妞,向来对男人不假辞色,但经过我的多方打听,终于知道她对实力强大的男人情有独钟,你武功这么厉害,如果能征服她的身心,那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台人形提款机啊,而且这台人形提款机长相和身材都是一流,等下我会为你创造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 薛征眼睛一亮,脸上首次露出大感兴趣之色:“真的?给我详细说说。” 御龙苑大门外。 “咻!” 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速度奇快地从远处驶来,毫无征兆地在门口停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声,车后拖出两道长长的尾迹。 看到这辆熟悉的法拉利,原本打算走进御龙苑的青年男女们停下脚步。 “方大魔女来了?” “邓岳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她?” “富二代之间的聚会,方大魔女好像从来没有参加过吧?” “不对,车上好像有两个人,方大魔女坐在副驾驶位上,开车的是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谁?” 这些家世不凡的青年男女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议论声中,法拉利车门打开,林重和方夜舞从中走出。 两人刚一出现,就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特别是林重,更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隐晦的恶意犹如潮水,向林重汹涌而来。 惊异、审视、嫉妒、厌恶、奇怪……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林重眼神淡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瞳孔微移,从几个恶意格外明显的富二代身上扫过,把他们的模样记在心底。 “林重,快过来,咱们进去吧。”方夜舞朝林重招手。 林重走到方夜舞身旁,和她并肩而行。 这一刻,林重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热度瞬间提升了好几倍。 “方小姐,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一个长相英俊、身穿白色西装的青年向方夜舞彬彬有礼道,“不知你还记得我吗?前段时间我们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夜舞毫不客气地打断:“你算是什么东西?姑奶奶凭什么要记得你?赶紧给我滚开,别挡路!” 青年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没想到自己眼巴巴凑过来献殷勤,非但没有打动方夜舞,反而引来一顿臭骂,整个人登时如遭雷亟,张口结舌僵在原地,作声不得。 “让你滚开,没听见吗?”方大小姐不耐烦了。 青年终于回过神来,白净的面孔陡然涨得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低下头,狼狈不堪地闪到一边。 “又是一个被方大魔女外表骗了的蠢货!” “估计是刚来庆州的吧,没听说过方大魔女的恶名。” “哈哈,比起以前那个被脱光衣服裸奔的家伙,这个蠢蛋还算比较幸运了,只是被骂了一顿。”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搭讪。” 人群中响起幸灾乐祸的窃笑声。 “不长眼睛的东西,以为姑奶奶是那么好搭讪的吗?也不去打听一下姑奶奶的威名。”方夜舞哼了一声,旋即注意到林重古怪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轻咳一声道,“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没什么。” 林重移开目光,眼中笑意一闪而逝。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上不断有人跟方夜舞打招呼。 不过他们只是远远点头,没有凑过来自找没趣。 对于识趣的家伙,方大小姐还是挺有礼貌的,一一点头回礼。 进入保镖看守的大门之后,展现在林重眼前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说是金碧辉煌,一点也不夸张,整个大厅装修成古代宫殿的样式,中间竖着几根腰身粗细的蟠龙柱作为支撑,墙壁粉刷成灿烂的金色,地板也绘着金色的花纹,就连头顶的吊灯也用黄金装饰。 大厅入口处,两列身穿黑色西装的服务员整齐站立,左男右女,男的高大帅气,女的窈窕秀丽,每次有人进来,他们就分出一名服务员,领着客人进入厅堂内部。 带领林重和方夜舞的,是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丰胸细腰,长腿翘臀,在紧身西装的衬托下,别有一番制服诱惑。 这个女服务员对待方夜舞的态度非常恭敬,那种恭敬完全是发自内心,没有半点弄虚作假的成分。 方夜舞看出林重的疑惑,得意一笑,凑到林重耳边低声道:“你是不是很奇怪,她为什么对我这么恭敬?” “确实有点,她好像认识你?” “她当然认识我,因为她就是我的员工啊,不只是她,包括门口的保镖,以及其他服务员,都是我的员工。”方夜舞更加得意了,黛眉微扬,斜眼瞟着林重。 然而令她失望又气馁的是,林重脸上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 “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她郁闷道。 “为什么要吃惊,你有自己的产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林重淡淡道,“如果你只是一个仰赖父辈余荫的富二代,我反而会觉得吃惊了。” (“小林子,没想到你很会说话嘛,这话姑奶奶爱听。”方夜舞向服务员打了个手势,后者躬身退下,“这个御龙苑会所,不只是我一个人开的,还有三个合伙人,你都见过。” 林重心念电转,马上就知道方夜舞说的是谁了:“沈媛,韩菲儿,许琳?” “嗯。”方夜舞挽起林重的胳膊,迈步向大厅内部走去,“平时都是由她们三个出面,负责会所的日常经营,我则隐身幕后,解决会所遇到的麻烦,所以我的身份是保密的,就算在会所里,也没几个人知道。” 以方夜舞的能量,放眼整个庆州,基本没有她摆不平的事。 “我明白了。”林重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忍不住瞥了她一眼,“既然你是这家会所的幕后老板,为什么现在才说?” “嘻嘻,因为我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呀。”方夜舞吐了吐舌头,也觉得自己的这个理由很牵强,心虚地移开目光,“这种小事,不用斤斤计较嘛,你总得让我有点秘密,对不对?而且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么?”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既然要保密,你就不应该告诉我。”林重有些无语。 “因为我不想骗你嘛,一想到要骗你,心里总感觉不得劲,所以干脆全都告诉你咯,反正你肯定不会出卖我。”方夜舞理所当然道。 说话间,两人已到达举办聚会之处。 本次聚会,类似自助餐,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方形餐桌,上面摆放着各色美酒和美食。 餐桌周围,还有十几张沙发,二十几个青年男女或站或坐,神情轻松的彼此交谈。 这些青年男女都是庆州市富二代圈子里的顶尖人物,大多数人都与方夜舞相识,在跟她打招呼的同时,又用审视的目光望向林重。 在这些青年男女中间,身穿黑色西装的服务员如同勤劳的蜜蜂般穿梭。 见到方夜舞,人群中的邓岳顿时眼睛一亮,向另外几个人告了个罪,快步走了过来:“方小姐,欢迎你来参加我的聚会。” 方夜舞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你平时也帮了我不少忙,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邓岳脸上的笑容更浓,殷勤道:“方小姐,请跟我过去吧,我有一些朋友要介绍给你认识。” “不用了。”方夜舞神情冷淡,敷衍意味明显,“你忙自己的去吧,我和同伴在这里呆着就好。” 说完她指了指站在身边的林重。 邓岳上下打量了林重几眼,脸上笑容不变:“方小姐,这位先生是?”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他是我的同伴。”方夜舞皱起黛眉,她脾气绝对说不上好,能耐着性子跟邓岳说了这么几句废话,已经算是对她耐心的极大考验,“邓先生,不用管我们,你去招待其他客人吧。” “好吧,方小姐,你自便,我就不打扰了。” 邓岳看出方夜舞的不耐,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转身离开。 在转过身体的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道阴霾。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方夜舞居然会带着一个男人前来,为薛征创造机会的想法落空。 “邓少,跟方大魔女说什么了?”一个头发染成棕黄色,眉清目秀,身材单薄的青年好奇问道。 “没什么,只是跟方小姐打了个招呼而已。”邓岳当然不会说实话。 “方大魔女居然带着一个男人,啧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另一个戴着钻石耳钉的青年酸溜溜道。 “那个男人,估计是她的保镖吧。” 另一边,正在跟几个女孩交谈的薛征也注意到了方夜舞,当他看清方夜舞性感火爆的身材,以及美丽动人的俏脸时,眼神瞬间变得异常火热。 好漂亮的女孩!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这一刻,薛征心中对方夜舞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嗯?” 林重若有所觉,偏头向薛征看来,正好跟薛征的眼睛对上。 薛征的眼神明亮而炽热,侵略性十足,锋利得如同刀锋,即使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似乎也要将林重刺穿。 而林重的眼神则平静淡漠,深沉内敛,如同一泓深不可测的大海,任凭薛征的目光再犀利,也无法掀起半点波澜。 “这家伙,有点意思,居然敢跟我对视。”薛征收回目光,心头恶意涌动,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他。” 林重感觉到薛征身上淡淡的杀意,不由眉毛微扬:“只是因为一个眼神,就对我生出了杀意吗?有点意思。” 方夜舞察觉到林重的异样,用胳膊捅了捅他的腰间:“怎么了?” “有人想对我们不利。”林重并没有隐瞒,“就是那个穿白色休闲服的男人。” 方夜舞没有怀疑林重的话,俏脸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但她马上就想起身边还站着一个神通广大的男人,紧绷的娇躯再次放松下来,懒洋洋地道:“那个人很厉害吗?” “应该算是一个高手。” “和你比起来如何?” 林重淡淡一笑,说不出的云淡风轻:“他不是我的对手。”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方夜舞拉起林重的胳膊,快步向餐桌走去,“那个人就交给你对付啦,咱们先吃点东西,肚子都饿死了。” 林重摸了摸肚子,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稀饭,吃了一个馒头,并且还跟人大打出手,此时早已饥肠辘辘:“也好。” 他双手并用,很快就装满了一盘子的食物,拿起一根香喷喷的鸡腿就塞进嘴里,连骨带肉咀嚼几下,囫囵吞进肚子。 在吃东西的时候,林重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只顾埋头猛吃,一盘吃完,方夜舞马上又递给他一盘,站在旁边笑眯眯看着。 桌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大部分都进了林重的肚子。 然而,哪怕吃了这么多的东西,林重的肚子仍然不见丝毫鼓胀,仿佛是个无底洞般。 周围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我勒个去,这家伙是饿死鬼投胎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哪里来的乞丐,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还不快把他赶出去!” (低低的嘲笑声,不断传入林重耳中。 林重表情平静,既无羞愧,也不愤怒,把盘子里最后一点食物吃干净,这才抬起眼睛,扫视四周。 漆黑的瞳孔,淡漠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存在,但却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使人心跳加速,后背发冷。 嘲笑声戛然而止。 林重的眼神,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别惹我!” 正在对林重指指点点的几个人下意识移开眼睛,不敢与林重对视。 在场之人没有谁是笨蛋,林重那冰冷淡漠的眼神,使他们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长相普通、气质沉静的年轻人,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嘲笑的对象。 想来也是,能跟方大魔女并肩同行,并让她另眼相看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之辈呢。 方夜舞身为庆州首富方元山的独生女,在富二代的圈子里,属于最顶尖的一群。 很多家世豪富、性格叛逆的少女,把性格火爆、爱憎分明的方夜舞视作偶像,对她马首是瞻,言听计从,从而在方夜舞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势力。 前来参加聚会的这些人中,不少人都曾吃过方夜舞的苦头,对她的手段心有余悸,方大魔女的称呼便是由此而来。 一个眼神吓退那些人之后,林重收回目光,继续吃东西。 那些人的话语,没有在林重心底留下半点痕迹。 无数次战斗与厮杀,早已把林重锻造得心如磐石,意如钢铁。 些许冷眼嘲笑,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见那些人轻易退缩,一场风波还没开始就消弭无形,方夜舞不由撇了撇红润的樱唇,有些遗憾地嘟哝道:“一群没胆的怂货,姑奶奶还想看好戏呢。” “这位小姐,不知你想看什么好戏?”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从方夜舞身后传来,吐字清晰,铿锵有力,“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变给你看。” 方夜舞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猛然转身。 一身白色休闲服的薛征站在方夜舞身后两米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深处隐藏着一抹炽热。 方夜舞认出薛征就是不久前林重指给她看过的那个人,脸色瞬间冷漠下来,硬邦邦道:“你在跟我说话?” 薛征把方夜舞脸上的冷漠,当成对陌生人的戒心,丝毫不以为意,露出自认为魅力十足的笑容:“我面前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我还以为你在对着空气说话呢。”方夜舞柳眉微扬,忽然眯起眼睛,“你说什么好戏都可以变给我看?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薛征自信满满,以为自己打动了方夜舞,心头暗喜,“你说吧。” 夜舞美眸中露出戏谑之色,语带嘲弄:“狗爬会吗?如果你能在地上爬一圈给我看看,我会很开心的。” 附近的几个人,听到方夜舞这句话,顿时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薛征。 又是一个不了解方大魔女恶劣性格的蠢蛋。 “你说什么?” 薛征眼睛一眯,体内蓦然腾起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要将方夜舞的身体穿透:“让我学狗爬?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姑奶奶才没有跟你开玩笑,你不是说什么好戏都可以变出来给我看吗?我现在只想看人学狗爬。”方夜舞嘴角似笑非笑,“如果做不到,那就别夸下海口,让别人看笑话!白痴!” “你……” 薛征顿时气结,面孔涨红,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垂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握紧,脖子上冒出青筋。 方夜舞美艳绝伦的面容,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可恶。 换作是男人的话,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拍死。 但方夜舞却是一个美丽的女孩,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他敢动手,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这时,林重端着盘子,出现在方夜舞身边,和她并肩而立,淡淡瞟了满面怒容的薛征一眼:“有什么事吗?” 薛征看到林重,脸上的愤怒突然消失了,变得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但在他心中,怒意却有增无减。 武者气血旺盛,因此愈发不能受辱,一旦受辱,必定血溅三尺,故有侠以武犯禁之语。 薛征身为隐世门派的真传,实力高强,眼高于顶,却被方夜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又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并不是他涵养好,而是因为时机不对。 “等到这件事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薛征咬牙切齿,恶狠狠想着,“让我学狗爬?我让你变成母狗!” 林重看着薛征怒气冲冲的背影,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异常强烈的恶意,不由双眼微眯,眼底一道冷冽的幽光转瞬即逝。 “我才离开一分钟不到,你怎么就又跟人起冲突了?”他无奈地看向方夜舞。 方夜舞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眼睛:“我正好端端的吃东西呢,那家伙自己冒出来,还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所以我就随口戏弄了他几句,谁想到却把他气成那样。”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学狗爬,换成是我也会生气。” 方夜舞顿时不乐意了,侧身在林重肩膀上用力撞了一下,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自己差点站立不稳:“你到底是哪边的?为什么要帮那家伙说话?” “我当然是你这边的,不过你刚刚得罪了那个人,他已经把你记恨上了,以后或许会找你麻烦。” 林重从盘子里拿起一只大龙虾,随口咬下,龙虾坚硬的外壳被他咬成粉碎,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就像是饼干一样:“你难道不害怕吗?” “哼,姑奶奶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方夜舞抬起下巴,傲气十足,“如果那家伙敢找我麻烦,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麻烦!” “不要小瞧对方,他身上的气息很古怪,不是一般的高手,肯定大有来头。”虽然嘴里有东西,然而林重说话的声音仍然非常清楚,“你最好让人调查一下。” “知道了。”方夜舞仍然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就算他大有来头又如何,我身边不是有你嘛?林重,我的人身安全就交给你了哦。” “……” (薛征阴沉着脸,向邓岳所在的圈子走去。 邓岳对薛征与方夜舞之间的冲突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的这位好兄弟,就在刚刚把他的如意算盘全部打乱。 他正带着一个长相俏丽的美少女,跟几个气质不凡的青年推杯换盏,低声交谈。 那个美少女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紫色长裙,身材窈窕,五官精致,气质落落大方,一双明亮的眼睛顾盼生辉。 那几个青年的目光,频频从她身上扫过。 “薛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朋友。”看到薛征过来,邓岳招手道。 薛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邪火,神情淡然,嘴角挂着从容自信的微笑,大步走到邓岳身边站定。 “贾少,胡少,史少,这位是我的好兄弟,薛征。”邓岳介绍道,“薛兄,这位是胡洋胡大少,这位是贾鹏贾大少,还有这位,是史小天史大少,这三位大少,都是能在咱们庆州呼风唤雨的人物,你可得好好跟他们打交道。” “胡少,贾少,史少,幸会。”薛征拱了拱手。 不管他内心如何骄傲,有求于人的时候,也不得不放下身段。 事先邓岳已经跟他说过,胡洋、贾鹏、史小天三人都是庆州市的顶级富二代,每个人身后都有庞大的势力作为支撑,甚至隐隐有隐世家族的影子。 比如胡洋所在的家族,就是柳家的附庸家族之一,替柳家管理在庆州的产业,并且自身也积累了庞大的财富。 三个人中,贾鹏年纪最大,约在三十岁左右,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孔白净,气质儒雅,丝毫不像其他富二代那般盛气凌人,反而温良谦恭,犹如君子。 胡洋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材瘦高,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眼底还有浓浓的黑眼圈,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色眯眯的眼睛不断往站在邓岳旁边的美少女身上瞟。 最后那个叫史小天的青年,虽然他名字里有个“小”字,实际上一点也不小,身材又高又壮,孔武有力,爆炸性的肌肉将西装撑起,看起来比常年练武的薛征还要强壮。 史小天眼睛不断往薛征身上瞟,似乎对薛征颇感兴趣,那样的眼神,看得薛征后背发凉,更感到心底一阵反胃。 薛征已经从邓岳那里知道,这个叫史小天的富二代,其实是个同性恋,而且还是一个受,简直让薛征大跌眼镜。 “邓兄,如果我没猜错,你举办这次聚会的原因,其实是为了这位薛先生吧?”贾鹏看着薛征,饶有兴趣地道。 他说话的语气,跟外表一样,温吞如水,让人如沐春风,听得很舒服。 像贾鹏这样的顶级富二代,自小受到精英教育,并且经常跟人勾心斗角,眼界心计都非普通人可比,即使邓岳真正的意图并不明显,仍然被他给察觉到了。 邓岳心中一凛,嘴上却笑着道:“贾少果然慧眼如炬,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鹏哥,我哥哥并无私心,只是想当个牵线搭桥的人,介绍你们互相认识。”站在邓岳身边的那个美少女用清脆的声音道,“征哥可不是普通人哦,来头一点也不比你小,要不然你猜猜看他从哪里来。” “嗯?” 听到美少女的话,贾鹏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仔仔细细打量了薛征几眼,后者昂然而立,气定神闲。 “薛先生气度不凡,哪怕我不懂武功,也看得出他是一个高手。”贾鹏摸着下巴,“莫非薛先生是某个武馆的馆主?” “鹏哥你只猜对了一半。”美少女竖起一根嫩葱般的手指,脸上露出一个娇俏的笑容,“征哥确实是高手不假,但不是武馆馆主,而是隐世门派天龙派的真传。” “隐世门派?” “天龙派?” “真传?” 听到少女的话,贾鹏三人俱都吃了一惊,看向薛征的眼神,变得不同起来。 或许普通人不知道隐世门派的分量,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可是能够与隐世家族并驾齐驱的庞大势力,强者如云,神秘莫测,哪怕只是一个真传弟子,也很了不得了。 看着三人震惊的表情,薛征心里暗爽,脸上却越发云淡风轻,高手气度显露无疑。 “没想到,真没想到,薛先生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贾鹏主动伸出手,半真半假地道,“邓兄,既然认识薛先生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不早点介绍给我。” 薛征矜持地伸出手,和贾鹏轻轻一握:“贾少,这不能怪邓兄,毕竟我一直在门派里练功,近日才出山历练,跟他也很多年没见了。” “天龙派我听说过,是西部行省三大隐世门派之一。”胡洋卖弄了一下自己的见识,他声音沙哑,显得中气不足,“能够成为天龙派的真传,并且出山历练,薛先生的武功肯定很厉害。” “胡少过奖了,我的武功只是还行而已。”薛征假意谦虚,然而眼中的得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很快传入其他富二代的耳中。 “什么?那个薛先生,竟然是隐世门派的真传?” “天龙派?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知道隐世门派为什么叫隐世门派么?就是不为普通人所知,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我早就看出薛先生不是普通人,气场如此强大,站在他身边我就觉得心惊胆战,估计那就是高手气度吧?” 众人议论纷纷,朝薛征、贾鹏、邓岳等人所在之处涌去,都想看看这个隐世门派的高手长什么样子。 “喂,你听到了吗?”方夜舞捅了捅林重的腰,“那个家伙,好像来头不小,是什么天龙派的真传。” “听到了。”林重头也不抬,只顾埋头吃东西,“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你吃了这么多,还没吃饱啊?”方夜舞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在林重肚子上抚摸着,却只摸到了坚硬的腹肌,“要不然,我以后叫你饭桶吧?” (说完方夜舞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 “你带我来,不就是让我大吃一顿么?”林重有些无语,“我只是不想辜负你的一番苦心,况且除了吃,我还能做什么?” “吃吧吃吧,我看你到底能吃多少,不够的话我让他们再加。” 方夜舞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双手托腮,笑吟吟地望着林重,眼里仿佛只有他一人,对周围一切都毫不在意。 另一边。 “薛兄,既然你是天龙派的真传,何不露上几手,让我们开开眼界?”交谈几句之后,贾鹏等人与薛征也熟络起来,开始互相称兄道弟,“也让我们知道,隐世门派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没错,薛兄你就露一手吧,让大伙儿见识一下。”邓岳向薛征递去一个眼色。 薛征心领神会,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能不能震住这些富二代,就在此一举,如果不能展现出让他们心服口服的实力,那么接下来的计划有可能功亏一篑。 “既然贾少和邓兄都这么说,我就稍微展示一下吧。”薛征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想来各位身边也不乏高手,何不把他们请过来呢,实战,总比表演强得多。” 众人面面相觑,对薛征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薛征抬起左腿,用脚尖在地板上划了一个直径两尺的圆,然后双臂抱胸,眼中精光四射:“我就站在这个圆圈中间,任由各位带来的高手攻击,如果他们能让我移动一步,就算我输,任何?” “薛兄对自己的实力当真如此自信?”贾鹏眯眼道,“事先说好,拳脚无眼,一旦真的动手,你很有可能受伤。” 薛征神情傲然,声音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我既然敢这样做,当然有足够的自信,贾少身边如果有高手,尽可让他放马过来。” “好。” 贾鹏不再多言,招手唤来一名服务员,附耳低声交代几句。 服务员连连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数分钟后,服务员再次走进大厅,在她身后,跟着一个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身材不高不矮,却有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势,太阳穴高高鼓起,露在外面的双臂骨节粗大,强壮有力,一看就是实战经验丰富的高手。 然而,当这个中年男人看到薛征时,瞳孔猛地一缩,眼中射出忌惮之色,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贾鹏身边,沉声道:“贾少,请问有什么吩咐?” “梁师傅,拿出你最强的实力,攻击这位薛先生。”贾鹏没有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无论输赢,只管全力出手。” “明白了,既然贾少如此吩咐,我照做就是。”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迈步向薛征走去,在距离薛征两米外站定。 薛征精光四射的眸子从中年男人身上扫过,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头:“一招。” 中年男人正在运劲,闻言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就凭你的实力,我一招就可以解决你。”薛征语气淡淡,仿佛在述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的境界,应该是暗劲大成吧?而且看你走路时的姿态,以及双手的状况,你所修炼的武功,应该是大摔碑手?实力不错,但和我比还差得太远。” 中年男人耸然动容,生出整个人都被看穿的错觉,同时又有被人蔑视的愤怒。 “我承认阁下武功厉害,但一招就能击败我?话不要说得太满,否则当心被打脸。” “哼,我知道你不信,动手吧。”薛征勾了勾手指,“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好,就让我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中年男人心头火起,身体一震,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炸响,然后沉肩坠腰,箭步向前,暗劲涌入手臂,整只手臂都膨胀了一大圈,拳头更变成了暗青色,一拳捣向薛征的胸膛! “呼!” 这一拳异常凶猛,拳头划破空气,带起巨大的劲风,而且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就来到薛征面前,展现出中年男人扎实的功底,以及强悍的实力。 暗劲大成,不管在哪里,都算得上是高手,否则也不会被贾鹏重金招揽。 此时中年男人全力而发,没有任何留手,哪怕是一块坚硬的铁板,他也有把握一拳打穿。 面对中年男人这凶猛一拳,薛征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反而挺起胸膛,往中年男人的拳头迎去。 “砰!” 一声闷响,中年男人的拳头,结结实实打中了薛征的胸膛。 中年男人先是一喜,然后一惊。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就像是打在一团滑不留手的棉花上,蕴含的拳劲犹如泥牛入海,一点效果都没收到。 薛征稳稳当当地站着,身体没有后退哪怕一分一毫,看向中年男人的眼神,高高在上,如同神祗俯视众生。 “要想跟我动手,你再练八百年吧!” 薛征胸膛猛地一挺,庞大的力量从体内爆发而出! “不好!” 中年男人心中生出警兆,但还没等他收手后退,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就从薛征身上传来,把他毫无反抗之力的震飞。 “咔嚓!” 中年男人的手腕瞬间被震断,身体往后飞出七八米,撞倒一张桌子和沙发,被酒水浇了一脸,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体内所有的暗劲,都被从薛征体内传来的力量震散,此时气血震荡,五内如焚,难受得几乎想要吐血。 看到这令人震撼的一幕,在场的富二代们都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太弱了,真是太弱了。” 薛征似乎被激发起了战意,目光如电,穿过人群,径直落在林重身上:“这里不是还有一个高手吗?怎么,难道你想做缩头乌龟?” 众人顺着薛征的目光,齐刷刷转头看向林重。 林重正将一个鸡腿往嘴里塞,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三口两口将鸡腿吞下,慢慢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在说我?” (薛征脸上露出冷漠的笑容,下巴微抬,眼神睥睨:“没错,说的就是你,你武功应该不错,要不要来跟我动手试试?我就站在这个圈子里,任凭你攻击,绝不还手!” 说完,薛征往脚下一指,眉宇之间霸气毕露。 “没兴趣。” 林重淡淡吐出三个字,继续低头吃东西。 薛征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重会如此直白的拒绝自己,但他马上就冷笑道:“没兴趣?我看你是不敢吧,枉我还把你当成难缠的对手,原来只是一个没种的懦夫!” 他的语气中,充满嘲笑和奚落。 薛征与林重的对话,也被大厅里的其他人听见了。 富二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得如同菜市场。 “那个人,是和方大魔女一起来的吧?”一个富二代不确定地道。 “没错,鬼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明明长得不咋样,居然能傍上方大魔女!”另一个富二代对林重充满嫉妒。 “估计是那方面的本事不错,在床上把方大魔女征服了。”有人更是恶意揣测。 人群中,一个富二代眼睛不断在林重身上扫视,眼神狐疑:“听薛先生的话,他好像是个高手,但这家伙看起来普普通通,哪有半点高手的样子?” “就算是高手又如何,连跟薛先生交手的勇气都没有,武功再高也是白搭。”有人对林重嗤之以鼻。 “话说薛先生不愧是隐世门派的真传,武功果然厉害,梁师傅是贾少重金聘请的贴身护卫,已经拥有暗劲大成的修为,薛先生却连手都没动一下,仅凭身体就把他震飞,这样的武功,简直闻所未闻,神乎其技啊。”又有人对薛征啧啧赞叹。 这些富二代对林重既是不屑,又是鄙夷,他们把林重拒绝薛征的行为,看成害怕和无能的表现。 但对于薛征,他们的态度则完全反了过来,尊敬、崇拜、赞叹兼而有之。 听到这些人大放厥词,把林重说得如此不堪,方大小姐气得双眼冒火,腾地从沙发上站起,小嘴一张就准备破口大骂。 “这件事交给我,你不要说话。” 林重微微偏头,看了方夜舞一眼,制止了她的冲动。 “林重,这口气你忍得了,姑奶奶可忍不了。”方夜舞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几乎将衣服撑破,“这些家伙说得这么难听了,你难道还要装聋作哑,忍气吞声?” “谁说我要忍气吞声了?” 林重面无表情地放下餐盘,轻轻扭了扭脖子:“你不是要看好戏吗?我就表演一场好戏给你看。” “哼,那姑奶奶就拭目以待了,不要让我失望。”方夜舞气呼呼地重新坐下。 林重放下餐盘之后,又慢条斯理地拿起毛巾擦手,动作不疾不徐,丝毫没被周围的议论声影响到。 在林重做这些事的时候,对他的嘲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切,装模作样。” “动作这么慢,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我猜他肯定会找个理由灰溜溜地逃跑,绝对不敢跟薛先生动手!” “哈哈,我也这么认为。” 因为方夜舞的缘故,这些富二代本来就对林重充满敌意,此刻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当然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 林重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内心没有半点波动,直到把双手擦得干干净净,才抬起眼睛,向薛征望去。 薛征用得意洋洋地眼神看着他,双臂环抱胸前,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似乎想看他如何收场。 林重活动着手腕,瞳孔中陡然亮起冷冽的幽光,身体毫无征兆地一晃,眨眼间来到一个富二代面前。 这个富二代正在口沫横飞,对林重大肆嘲笑,丝毫没想到林重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吓了一大跳,口水差点呛住喉咙。 林重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这个富二代脸上! “啪!” 林重这一巴掌又狠又快,这个富二代连躲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就被扇得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一屁股坐倒在地,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巴里飞出。 五个通红的手指印,出现在这个富二代白净的脸颊上,无比鲜明,就像是印上去的一般。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就肿胀得如同猪头,看起来即滑稽又可笑。 这个富二代被林重一巴掌扇懵了,半张脸发麻,眼前金星乱闪,耳朵里嗡嗡作响,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捂住脸颊,呆愣愣地看着林重,眼神既惊恐又无助。 一巴掌扇翻这个富二代之后,林重脚下毫不停留,快如闪电地来到另一个富二代面前,同样一巴掌扇出! “啪!” 又是一记凶狠的耳光,那个富二代直接被林重一巴掌扇翻在地,牙齿混着鲜血从嘴里飞了出来! 接连两记耳光,扇翻了两个满嘴污言秽语的富二代,也扇灭了其他人的嚣张气焰。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偌大的厅堂里,变得死寂一片,仿佛落针可闻。 正在对林重大肆嘲笑的众人,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鸡,半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谁也没想到,林重做事竟然如此粗暴干脆,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动手。 短暂的沉默过后,大厅里陡然爆发巨大的声浪,富二代们群情汹涌,指着林重口水狂喷,发出愤怒的指责。 “你这家伙做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被你打的那两个人是谁!” “王少,姚少,你们没事吧?” “保镖呢?御龙苑的保镖死哪里去了?” “啊……我的脸……好痛……” 指责声中,还夹杂着两个富二代痛苦的声音,整个聚会现场乱成一团。 然而,即便如此混乱,御龙苑的保镖始终未曾出现。 不仅仅是保镖,甚至就连维护秩序的服务员也悄然消失了,大厅里就只剩下这些参加聚会的富二代们。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原因其实很简单:方大小姐给他们下了命令。 作为御龙苑的幕后主人,方夜舞要命令那些服务员和保镖,让他们不准进入大厅,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薛征脸上得意的表情消失了,他发现自己低估了林重,这个不显山不露水、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哪是什么懦夫,分明是个胆大包天的狂徒。 如果不是胆大包天,又怎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悍然动手打人? 要知道,能受邀参加这个聚会的,全都是庆州市富二代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 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相当庞大的势力作为靠山。 而林重的行为,相当于一下站到所有富二代对立面,他凭什么敢这样做?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无数念头,瞬间从薛征脑海中闪过,他目光闪烁,首次正视起林重来。 另一侧。 贾鹏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下巴,眼镜后面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他看看林重,又看看一脸兴奋的方夜舞,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自语:“如果我的情报没错,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林重吧?不愧是方大魔女看中的男人,这种简单粗暴的行事风格,和她倒是如出一辙。” 贾鹏似乎知道林重的身份,不过至始至终,他都保持沉默,没有提醒邓岳和薛征半句。 胡洋和史小天的城府没有贾鹏那么深,对林重的身份也一无所知,但他们身为庆州市的顶级富二代,自然有着自己的立场和坚持。 他们选择了静观其变。 这个聚会是邓岳举办的,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他们不会冒着激怒方夜舞的风险,为邓岳出头。 同为庆州市富二代圈子里的顶级人物,他们平时与方夜舞打过很多交道,知道方大魔女护短是出了名的。 与胡洋和史小天做出同样选择的富二代不在少数,并不是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对那两个富二代的遭遇感同身受。 甚至有人暗自幸灾乐祸,骂那两个人活该。 邓岳看着混乱的场面,表情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 好好的一场聚会,转眼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令他措手不及。 邓岳能够感觉到,今日的聚会,正向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他原本的打算,是把薛征这个隐世门派的真传介绍给庆州市的富二代们,为以后要做的事积累人脉和资源,也为自己将来更进一步创造机会。 但现在,一切都乱了。 “哥,现在怎么办?”旁边的美少女扯了扯邓岳的衣袖,“再闹下去的话,恐怕就难以收场了,如果这些人出了什么事,以后肯定会记恨我们,我们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这个美少女,是邓岳的亲妹妹,邓怡。 她语气焦急,神情紧张,不复先前的从容。 “不用慌张,我心里有数。” 邓岳说着,偏头看了薛征一眼,心中有些恼怒。 如果薛征按照他的计划行事,而不是横生枝节,好端端的聚会又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不管心中如何埋怨薛征,邓岳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把事情拉回正轨,倘若让场面继续混乱下去,他多日来的苦心筹谋,将会付诸东流。 “各位,静一静,请静一静。” 邓岳猛地跳到一张沙发上,高举双臂,放声大喊。 然而,陷入愤怒的众人,对邓岳的话充耳不闻,继续冲着林重怒骂。 “别以为有方小姐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是你惹不起的,知道吗?” “怎么?变哑巴了?害怕了是吧?” “还不赶紧向王少和姚少磕头道歉,祈求他们的原谅!” 林重眼眸低垂,面无表情,唯有眼神越发冷漠。 对于这些愚蠢透顶的家伙们,他实在是……受够了! “一群苍蝇,真是烦人!” 林重低声自语,眼中骤然射出冰冷的光芒,身体一晃,来到一个富二代面前,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 “嘭!” 那个富二代正指着林重破口大骂,没想到林重还敢动手,毫无防备之下,被一脚踹飞四五米,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像一只癞蛤蟆般趴在地上,双眼暴凸,几乎瞪出眼眶,两只手紧紧捂住肚子,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张大嘴巴连连吸气。 “什么?” “这家伙还敢打人?” 其他富二代都被林重吓到了,气焰陡然一窒。 “给我住手!” 见林重当着自己的面打人,薛征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发出一声怒吼,朝着林重猛扑而去,带起一阵猛烈的狂风,身形快如闪电。 然而,他快,林重更快! 林重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双腿交错,一蹬一踏,就在薛征朝自己冲来时,快如鬼魅般冲出,瞬间就来到另一个富二代面前,朝着对方面门就是一拳! “砰!” 一声闷响,这个富二代被林重一拳打得脑袋向后仰起,鼻子歪到一边,鼻血哗啦啦流下,满嘴牙齿稀碎,痛得发出一声惨叫,躺在地上连连打滚。 “混账,我让你住手,没听见吗?” 薛征气得三尸暴跳,吼声如雷,紧追在林重身后,对林重的杀意彻底爆发,眼神几乎要将林重的后背穿透。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住手?” 林重回头冷冷一瞥,语气无比淡漠。 说话之际,他又来到一个满面肥肉的富二代面前,在对方恐惧的目光中,一巴掌扇出!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林重出手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就算想躲也躲不开,这个富二代才刚低下头,林重的巴掌已经扇到他脸上! 就跟前面几个人一样,这个富二代肥胖的身体被扇翻在地,由于有肥肉的阻挡,他牙齿倒是没有碎几颗,但疼痛却是实打实的,忍不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屁滚尿流地爬开。 “混账!竟敢无视我!可恶!” 薛征神情阴冷,眼中杀机毕露,咬紧牙关紧追在林重身后,想要阻止林重对那些富二代的施暴。 可是,不管他如何加速,始终无法追上林重,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越拉越远! “这个家伙,身法好快!” 追逐当中,薛征对林重的轻视消失无踪,首次把林重看成旗鼓相当的对手。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仍然只能跟在林重身后,眼睁睁看着林重把一个又一个的富二代打翻,哪怕对林重的杀意再强烈,却连追上林重都做不到,更别说阻止林重了! “不……不要过来!” 林重前面,一个富二代连连后退,胆子都快被吓破了。 (“砰!” 回应这个富二代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 “呃……” 他喉咙中发出怪响,双手死死捂着被林重打中的肚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身体弯曲如虾米,裤裆湿了一大片。 “砰!” “嘭!” “啪!” 接下来,重击声不断响起,凡是嘲笑或咒骂过林重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被林重打翻在地。 林重脸色如铁,眼中毫无怜悯! 因为这些人,没有获得怜悯的资格! 在发现自己无法阻止林重之后,薛征停下了对林重的追逐,隐隐泛着血丝的眼睛盯在林重身上,头发根根竖起,杀气犹如实质! 在林重身后,已经躺了一地的人。 他们或抱着肚子,或捧着脸颊,或捂着嘴巴,在地上翻来滚去,惨叫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个能爬起来。 林重下手很重,即使不会伤到他们的性命,也能让他们感到痛不欲生。 剥去富二代的光环,这些人的意志力,比普通人都不如。 已经有人痛得四肢颤抖,屎尿齐流,扑鼻的臭气弥漫在空气中。 方大小姐厌恶地皱起眉头,从沙发上站起,远远躲到一边。 “耳根清净!” 确认所有曾对自己恶语相向的人都被打倒之后,林重淡淡说了一句,把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富二代踢开,迈步向薛征走去。 气定神闲,从容自若。 薛征目光如刀,眼神异常阴冷,看着林重朝自己越走越近,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紧,胳膊上青筋暴起,如同一头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值得他慎重对待。 此时,大厅还能完好无损站着的人,不超过十个。 贾鹏、胡洋、史小天三人就在其中,他们用怪异的眼神看向林重,瞳孔深处隐藏着强烈的警惕和忌惮。 林重的心狠手辣,以及胆大妄为,把他们都吓到了。 当然,同时吓到他们的,还有林重强悍的实力。 在刚刚林重和薛征互相追逐的时候,他们甚至看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 林重在被薛征追击的时候,甚至还有空闲攻击其他人,怎能不让三人惊骇莫名。 “这个人……以后绝对不能招惹!”贾鹏在心中对自己说。 胡洋和史小天也有跟贾鹏类似的想法。 邓岳额头突突直跳,感到头痛欲裂,眼睛从躺在地上的众人身上扫过,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肯定不是高兴。 事已至此,今天这场他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聚会,基本算是完了。 不过,并非无法弥补。 只要让薛征干掉林重这个始作俑者,在场这些被林重折辱过的富二代们,事后非但不会怪他,反而会对他感激涕零。 “薛兄,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邓岳走到薛征身边,低声道,“就算把这个人打死也无所谓!” 薛征冷冷地点了点头:“放心,他活不了!” “等我跟他说几句话之后你再动手,就算要杀他,也要找个合理的理由,不能被人抓住把柄,还要让这些富二代承我们的情。”邓岳补充道,“薛兄,你有把握打赢他吗?” “你以为我是谁?只要我想杀他,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从薛征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冒着寒气。 “既然薛兄这么有信心,我就放心了。” 邓岳向前踏出一步,看向不断走近的林重,忽然提高声音,全场皆闻:“这位先生,你做得太过分了吧?好端端的说话不行吗?为什么要动手打人呢?” 林重停下脚步。 “这些人,满嘴污言秽语,对我大放厥词,我只是略施惩戒,已经算得上手下留情。”他脸上浮现出冷漠的笑容,“况且,如果我不动手打人,又怎能给你们一个向我发难的借口呢?” “身为这次聚会的主办者,我和薛兄有义务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所以我们要把你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去,让你接受法律的制裁。”邓岳义正辞严,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我奉劝你束手就擒,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把他送到警察局?”就在这时,方夜舞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问过姑奶奶的意见吗?” 方夜舞走到林重身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双臂抱胸,和林重并肩而立,柳眉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邓岳。 当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说明她真的生气了。 邓岳对方夜舞的出现早有心理准备,闻言沉声道:“方小姐,我知道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但他做得太过分了,如果不让他付出代价,如何向大伙儿交代呢?” 听到邓岳的话,躺在地上的那些人纷纷点头,他们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强烈的憎恨和怨毒,恨不得把林重大卸八块,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你们这些家伙,要我说,都是咎由自取,活该挨打!”方夜舞美眸扫视四周,冷冷一笑,“谁让你们嘴贱呢?如果你们不嘴贱,谁会无缘无故地打你们?” “贾眼镜,胡豆芽,还有史小娘不是好端端站着吗?这件事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以后千万别嘴贱,否则会挨打!” 贾鹏等三人脸色古怪,特别是史小天,更露出又羞又怒的表情。 他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流露出如此表情,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贾鹏扶了扶眼镜,苦笑道:“方小姐,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毕竟咱们也算老相识了,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方魔女,你下次再敢叫人家小娘,人家跟你拼了!”史小天捏着嗓子,娇滴滴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哼!” “按照方大魔女你的意思,我们大伙儿挨得打,算是白挨了?”一个躺在地上的富二代强忍疼痛,咬牙切齿道,“大伙儿平时看在你老子的面子上,让你三分,别以为我们真的怕你,如果你一定要维护这个王八蛋,那就是跟我们所有人为敌,自己掂量掂量后果吧!” (“怎么,你在威胁我?”方夜舞美眸微眯,眼底寒光闪烁,“姑奶奶倒是很好奇,与你们这些蠢货为敌,能有什么样的后果!”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夜舞俏脸一片冷漠,眼神也变得异常危险。 那个富二代身体一抖,低下头,不敢跟方夜舞对视。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撕破脸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方小姐,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就到此打住吧。”贾鹏此时站了出来,“至于这位先生的事,让他与邓少自行解决,我们所有人都不插手,如何?” 方夜舞还待再说,林重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站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邓岳和那个穿白衣服的家伙,明显对你不怀好意,我怎能坐视不理?”方夜舞皱起好看的黛眉,抿了抿红润的樱唇,“我们是一伙儿的,我不撑你,谁撑你呢?” “我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但你认为就凭他们,能伤害得了我吗?”林重淡淡道,“咱们认识这么久,你应该对我有信心。” “好吧。” 方夜舞被林重说服了,放弃替他出头的打算,冷冷瞪了邓岳和薛征一眼,从林重身边离开,走到一旁抱臂而立。 看到这一幕,邓岳心中大石落地。 邓岳最担心的,就是方夜舞硬要替林重出头,那样他就难办了。 毕竟方夜舞的身份摆在那里,邓岳实在没有跟方夜舞正面对抗的底气。 现在方夜舞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袖手旁观,正中邓岳的下怀。 “方小姐,贾少,胡少,还有各位朋友,今天发生这种事,实非我的本意,在此我郑重的向各位道歉。”邓岳深深鞠了一躬,礼节无可挑剔,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这位先生搅乱了我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聚会,并且还打伤了我的客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视而不见!” 大厅里的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邓岳说得有理。 “废话就别说了,徒然浪费时间。”林重突然开口,声音冷漠,“划下道儿来吧,不管你们有什么手段,我接着便是。” “既然阁下这么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邓岳朝前迈出两步,走到薛征和林重的正中间,“只要阁下答应与我朋友公平一战,今日之事我就不再追究,如何?” “我同意。” 林重的回答毫不迟疑。 “拳脚无眼,有可能发生意外状况,甚至危及性命,还请阁下仔细考虑。”邓岳故作好心的道。 林重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的朋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只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也找错了人。” 邓岳一怔,看着林重平静的表情,心底忽然升起不妙的预感,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邓兄,你让开吧,接下来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事。”薛征低沉的声音蓦然响起,他目光如刀,笔直看向林重,“我承认你确实有点本事,但你以为自己能打得赢我?” “能不能打赢,你很快就知道了。”林重眼眸幽深,双腿微分,不丁不八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看起来毫无高手气势,“我不但会打赢你,还会……摧毁你!” “哈哈哈哈,摧毁我?” 薛征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口中发出一连串狂笑。 数秒钟后,他笑声一收,表情无比狰狞:“大言不惭,可笑至极!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你摧毁我,还是我打死你!” 说完,薛征全身一震,体内气血骤然极速运转,“轰隆”一声,身上陡然爆发出滔天煞气! “噼里啪啦!” 如同爆豆般的炸响声中,薛征的体型陡然膨胀起来,刹那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虬结的恐怖壮汉! “嘶!” 站在薛征附近的贾鹏等人倒吸一口冷气,情不自禁后退,一直退出了七八米,眼中露出无比震撼之色。 薛征的变化,实在太过惊人。 强壮至极的肌肉,几乎将他身上的休闲服撑破,两条手臂差不多有常人大腿粗细,肌肤如铁,青色的血管犹如小蛇般扭动,一看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此时,从薛征身上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头绝世凶兽,哪怕没有任何动作,也让人胆战心惊,头皮发麻。 “嘭!” 薛征手掌虚握,空气在掌心爆炸,发出一声闷响。 他又抬起双拳,当胸对撞,随手撕开上衣,露出强壮得近乎畸形的上半身,一条条青筋血管扭曲鼓动,非但毫无美感,反而让人觉得恐怖。 变身完成之后,薛征的性格似乎也发生了改变,眼神凶残而嗜血,隐隐射出猩红的光芒,伸出一根胡萝卜大小的手指,朝林重勾了勾:“来吧,让我撕碎你!” 林重面沉如水,目光闪动,看着模样大变的薛征默然不语。 “怎么,害怕了?”薛征把林重的沉默当作恐惧,愈发气焰嚣张,“刚刚不是还说要摧毁我吗?来来来,我就站在这里,看你怎么摧毁我!” 他声若闷雷,在大厅里回荡不休,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的境界,应该是化劲吧?”林重突然道。 “嗯?”薛征扬了扬眉,脸上露出饶有趣味之色,看向林重的眼神,犹如猫戏老鼠,“没想到你这个废物垃圾也知道化劲,既然你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没错,本大爷确实练成了化劲!” “在身为化劲强者的我面前,你不过是一个小小蝼蚁,根本毫无胜算!”薛征的表情陡然变得异常狰狞,“现在,给我去死吧,垃圾!” “轰!” 话音刚落,薛征脚下的地板轰然炸裂,浮现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庞大的身躯疾掠而出! 他的体型明明强壮臃肿,然而速度却奇快绝伦,眨眼间就来到林重面前,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林重脑袋狠狠拍下! (刹那间,劲风雷动! “呼!” 低沉的破空声中,薛征的手掌通体变成了青黑色,表面闪烁着钢铁般的光泽,与其说是手掌,倒不如说是一柄铁锤! 这一拍,快如闪电,疾若迅雷! 足以摧金断玉的巨大力量蕴含其中,如果被拍中,别说是林重的脑袋了,哪怕是一块钢板,也会被拍得稀巴烂! 为了防止林重逃跑或闪避,薛征红光隐现的眼眸始终注视在林重身上,冰冷而庞大的气机,更是彻底把林重锁定。 就在薛征以为自己一招就能击毙林重的时候,林重的身体突然左右一晃,间不容发之际横移两尺,躲开薛征的攻击。 “居然能躲开?再接我一招试试!” 薛征发出一声低吼,变掌为爪,五指如钩,掏向林重的胸膛,锋利的指甲弹出,犹如某种怪兽的爪子。 “嗤!” 手指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在指尖甚至可以看到淡淡的白色气流,那是由于速度太快,指甲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异象。 薛征的强大实力,在这一拍一抓之间显露无疑。 林重表情平静,面对薛征凶猛至极的攻击,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身体再次一晃,八卦龙形展开,矫如游龙,翩若惊鸿,眨眼间绕到了薛征的身后,左手并掌如刀,以力劈华山之势,猛然劈下! “吼!” 空气中,骤然响起猛虎的咆哮! 虎形劈劲! 林重的手掌,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真正的大刀,要将薛征的身体劈成两半! “可笑,如此孱弱无力的攻击,谁会躲!” 薛征脸上狂态毕露,不闪不避,脊背一挺,内劲朝后背涌去,竟打算硬接林重这一记虎形劈劲! “嘭!” 林重的掌刀,狠狠劈在薛征的后背上,然后又猛然弹开。 薛征的后背完好无损,连皮都没有破,反倒是林重自己,被反弹的力量震得站立不稳,后退两步。 “哼,只会躲闪的垃圾!” 薛征发出一声冷哼,眼中杀意暴涨,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整只手臂瞬间膨胀了一圈,听风判位,沉腰坠肩,回身一拳打出! 这一拳,比前面两招速度更快,威力更强,林重似乎躲闪不及,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砰!” 一声闷响,薛征的拳头轰在林重的手臂上。 “嗤拉!” 林重的身体朝后滑行数米,双脚在光滑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两只手臂上的衣袖彻底粉碎,露出钢铁般的臂膊。 薛征脸上首次露出意外之色。 他满以为自己这力道万钧的一拳,可以把林重的手臂打断,身体轰飞,但结果却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 “难怪你敢如此嚣张,身体素质不错嘛,居然能硬接我一拳,看来,我得拿出一点真本事了。” 薛征轻蔑地吐出一句,转身直面林重,晃了晃脖子,眼中血光更浓,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这个动作,薛征全身骨骼再次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本就相当庞大的身躯,更加膨胀了数分,变成了一个小巨人。 在薛征体表,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 白色光晕,是内劲外泄的标志。 而头顶的雾气,则意味着薛征体内的气血正在极速运转,产生常人无法想象的高温。 周围观战的众人只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忍不住再次后退,看向薛征的眼神,就如看着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就是化劲的力量! 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极限,达到了非人的程度。 薛征眼中精光暴涨,杀意与血气交织在一起,凌厉凶暴的气机,化作汹涌澎拜的怒涛,朝着数米外的林重席卷而至! 狂风乍起! “这就是你的真本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重淡淡开口,平静淡漠的眼眸中,蓦然亮起两团燃烧的火焰,“果然有点意思,这种状态下的你,才有资格见识到我真正的力量!”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林重体内,陡然响起河水奔流的声音。 “轰隆隆……” 那声音,是血液急速流动时发出的声响,从林重体内传出,似乎在他的身体内部,有一条浩荡奔涌的河流。 无比旺盛的气血,被林重激活。 体表衣衫,无风自动。 衣服下的肌肉骨骼,互相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雷音。 然而,那雷音已经微不可闻,完全被林重气血运转的声音遮盖。 虎豹雷音大成! 无声处,有惊雷! 虎豹雷音状态下,林重的体型,如同吹气球般膨胀变大,转眼间就由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普通青年,变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小巨人。 与薛征比起来,林重的体型更加匀称,并不像他那样强壮得畸形,但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唰!” 林重的眼睛闭上,又再次睁开,眼中陡然射出半尺长的夺目精光,就像是两个小小的探照灯,亮得吓人。 “轰!” 深沉厚重、浩瀚宏大的气息,从林重身上冲天而起! 深沉如海,厚重如山。 这一刻,林重身上的气势丝毫不输给薛征,甚至犹有过之。 站在旁边观战的方夜舞双手捧在胸口,整个人又惊又喜,美眸变成了星星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重:“好帅,真是太帅了!” 和方夜舞的惊喜比起来,其他人就是惊吓了。 事先根本没有人能够料到,不显山不露水、沉默低调的林重,竟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实力! 邓岳的拳头猛然握紧,掌心满是汗水,心中的不详感越发强烈。 贾鹏眼神闪烁,不断在薛征和林重之间来回移动,评估着两人的实力。 而那些被林重教训过的富二代们,也不再呻吟了,个个捂住嘴巴,眼睛中充满不敢置信。 但要说受到冲击最大的,肯定非薛征莫属。 他脸颊抽搐,眼角突突直跳,忍不住失声大吼:“不可能!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也练成了化劲!” “没有什么不可能!”林重神情如铁,从口中吐出的话语如金铁交击,“我说过要摧毁你,就一定会摧毁你!” (听到林重的话,薛征脸上惊愕的表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凶狠暴虐。 他磨着牙齿,眼中红光更加浓郁,身上杀气犹如实质:“我承认之前小看了你,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真是可笑!我马上就让你知道,自己是何等的愚蠢狂妄!” 说完,薛征脚下用力一踏,“咔嚓”一声,坚硬的地板瞬间粉碎,被他踩出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汽车,疯狂撞向林重! “呼!” 前冲的过程中,薛征整个上半身,肌肉扭曲膨胀,硬如钢铁! 与此同时,在内劲的作用下,薛征体表浮现出细密的红色纹路,遍布手臂、胸膛、后背以及脖颈,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诡异的刺青。 红色纹路浮现的那一刻,从薛征全身各处的毛孔中,喷吐出大量的白色雾气,随着他的前冲之势,在身后拖出一道白色气流! 面对朝自己冲撞过来的薛征,林重眼中神光暴涨,五指张开,又骤然握紧,发出“嘭”的一声气爆。 他脚下同样用力一蹬,迎着薛征冲上,体内气血运转速度更快,内劲刹那间流遍全身,电光石火之间,就跟薛征撞在了一起! “砰!” 林重和薛征的身体,犹如两列疾驰的火车,轰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人脚下的地面,只坚持了大约一秒钟,就无法承受两人碰撞产生的恐怖力量,陡然向下塌陷! “轰!” 碎石纷飞如同雨点,其中还夹杂着呛人的白色烟尘,等到烟尘散尽,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两个直径半米、深约尺许的大坑。 林重和薛征的脚就站在大坑中,穿在脚上的鞋子早就被内劲震碎,蛛网般的裂缝以两人立足之处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嗤嗤嗤!”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内劲互相冲突,又互相抵消,碰撞产生的余波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哗啦啦!” 离两人身体较近的几张沙发和椅子,直接被劲气的余波掀翻吹飞,仿佛被龙卷风刮过一样。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周围观战的众人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林重和薛征碰撞产生的恐怖声势,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极限,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人的身体竟然也能强悍到这种地步。 这哪是两个人,分明是两头远古怪兽! “给我去死!” 薛征发出一声大吼,扬起海碗大小的拳头,高举过头顶,朝着林重的脑袋猛然砸下! “呼!” 这一砸,如泰山压顶,意志力差点的人,几乎无法生出抵抗的心思。 林重一言不发,唯有眼神越发明亮,对于薛征的攻击丝毫没有闪避的打算,右手五指紧握成拳,由下而上,朝天轰出! 虎形炮劲! “砰!” 两人的拳头撞在了一起,犹如两柄巨锤互相撞击,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林重身体一震,身不由己地后退两步,另一边的薛征同样如此,两人竟然不分上下,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薛征似乎打发了性子,眼中闪烁着疯狂暴虐之色,箭步跨出,眨眼间就扑到林重面前,双拳齐出,发起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林重面沉如水,内心毫无波动,不管薛征的攻势如何猛烈,他都见招拆招,身体牢牢钉在原地,一步未退! “砰砰砰砰!” 一连串拳脚碰撞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回荡不休! 林重和薛征激烈交锋,彼此互不相让,就像两头狭路相逢的霸王龙,唯有彻底分出胜负才能停止战斗! 薛征身上煞气冲天,眼中射出猩红的光芒,配合着强壮畸形的身躯,看起来异常凶残可怖。 他一口气猛攻了几十招,却始终无法打倒林重,不由心中焦躁,满脑子都被对林重的杀意占据,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减弱。 “砰!” 两人的拳头再次对撞,这一次,林重没退,但薛征却后退了一步! “什么?” 薛征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林重打退。 “时机到了!” 林重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双眼神光暴涨,身上陡然爆发出滔天凶气! 他一直忍耐,一直等待,为的就是此刻! “你刚刚打得很痛快吧?现在轮到我了!” 林重用只有他和薛征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语,平静幽深的瞳孔中,终于流露出冰冷而深沉的杀意。 薛征听到林重的低语,心底蓦然升起强烈至极的警兆! “不好!”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钢铁般的拳头,在他眼里越放越大,瞬息之间就来到了他面前,空气中响起了激昂的龙吟! 龙形炮劲! 这一拳,林重等待已久,为了打中薛征,他甚至放弃了威力更大的虎形,而选择了速度更快的龙形。 但薛征不愧是隐世门派的真传,反应很快,电光石火间,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砰!” 林重的拳头,打在薛征的手臂上,巨大的拳劲爆发,把他庞大的身躯打得朝后滑退! “嗤拉!” 薛征被林重一拳打得后退两米,双脚十趾紧扣地面,在光滑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家伙,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难道他之前跟我交手,一点体力都没有损失吗?!” 薛征感觉自己的两条手臂又酸又麻,林重的拳劲透过双臂封锁,打进他的体内,使他气血翻涌,心底生出无比震惊的情绪。 一拳打退薛征,林重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身体一晃,八卦龙形使出,“唰”的一下就掠到薛征面前,面无表情地又是一拳轰出! 虎形炮劲! “砰!” 薛征的身体又被打退,这一次退得更远,一直滑出三米。 “我居然会被这个垃圾打退!可恶啊!” 薛征双眼泛起血丝,对林重的杀意和恨意达到顶点。 可是不管薛征内心如何不甘,林重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如同附骨之疽,再次紧追而来,蕴含无俦力量的钢拳电光石火之间轰至! (“砰!” 薛征再也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被这一拳轰得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身在半空,气血攻心之下,薛征再也忍耐不住,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吐出这口堵住喉咙的鲜血之后,薛征反而感觉轻松了不少,凌空一个倒翻,双脚落地。 然而,还没有等薛征站稳,一记凶猛的炮拳,就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嘭!” 薛征脑袋猛地朝后一仰,坚挺的鼻子被林重一拳打破,鲜血从鼻孔中流了出来,痛得他面孔扭曲,呲牙咧嘴。 “垃圾,废物,混账,王八蛋,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打伤我!” 薛征一只手捂住鼻子,身体狼狈后退,恶狠狠地瞪着林重破口大骂。 经过林重的屡次重击,他再也无法维持变身状态,体型不知不觉地缩小。 林重神情漠然,迈步向薛征走近。 他每前进一步,薛征就后退一步,薛征一边后退,一边怒骂,但他的另一只手,却悄悄伸到裤兜里,摸到了放在里面的某件物体,猛然抬手一甩! “咻!” 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影子,朝着林重的眉心射来! 在薛征内劲的加持下,这道黑色影子飞行的速度奇快绝伦,几乎可以媲美子弹。 林重即使早有防备,在薛征抬手的那一刻就侧身闪避,脸颊仍然被那道黑色影子切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夺!” 一声轻响,那道黑色影子射中林重身后的一根柱子,整个没了进去,竟然是一枚指头大小的硬币。 在强者手中,摘叶飞花,皆可伤人,更别说是硬币了。 如果被射中,哪怕林重拥有一身钢筋铁骨,不至殒命,也会身受重伤。 鲜血,顺着林重脸颊流下,使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可惜!” 薛征眼中闪过一抹遗憾之色,在射出硬币的同时,他已经再次朝着林重扑上,双手五指弯曲如钩,一上一下,分别抠向林重的喉咙和胸膛! “嗤!” 在抓出的过程当中,薛征十根手指的指甲弹了出来,就像十柄锋利的锉刀,要割开林重的喉咙,并把他开膛破肚! 林重身体左右一晃,间不容发之际,躲开薛征的双爪! “嗤拉!” 一声裂帛般的声音响起,林重胸前的衣服被薛征的手爪撕开,露出强壮结实的肌肉,上面有五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林重眉头都没皱一下,双腿微蹲,沉腰坠肩,贴身一撞! 八极拳,铁山靠! “砰!” 薛征被林重撞了个结实,感觉自己就像被一辆火车撞中,身不由己地朝旁边摔飞出去,在地上翻翻滚滚了七八圈,伸出一只手抓击地面,抓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才勉强止住身体。 不得不说,化劲武者的身体强度和抗打击能力简直是变态级别,哪怕受到林重的如此凶猛的撞击,薛征仍然没有失去战斗的力量,一个鲤鱼打挺,就准备从地上蹦起。 但还没等薛征心中的想法付诸实施,眼前一花,林重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眼中闪烁着冷酷无情的幽光,一只脚踩住他的胸膛,拳头轰然落下! “砰!” 林重的拳头,打在薛征的脑袋上,把他打得眼前金星乱闪,耳朵里嗡嗡作响。 “砰!” 又是一拳,薛征的脑袋砸中瓷砖,坚硬的瓷砖瞬间粉碎,露出下面的水泥地面,半个脑袋陷了进去。 “放开我!垃圾,放开我!” 薛征口中吐出一连串咒骂,双手乱挥,疯狂挣扎。 可是,林重的脚沉重如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砰!” 更加凶猛的一拳轰下,鲜血迸溅,薛征的脑袋整个没进地面,咒骂声消失了,四肢就像发羊癫疯一般狂舞。 “砰!”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薛征高举的双臂软绵绵垂下,疯狂扭动的身体停止挣扎,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林重收回拳头,拳锋边缘,有鲜血滴落。 他抓住薛征的一条腿,把对方高大的身躯倒拎了起来,就像巨人拎着一个小孩。 薛征双眼紧闭,满脸鲜血,被林重残暴的拳头硬生生打得晕死过去。 即使他以后能够醒来,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因为林重的拳头中蕴含内劲,岂是那么好承受的。 大厅里的气氛,陷入死寂。 每个人都呆呆看着林重,脑海里空白一片。 “咕嘟!” 不知是谁,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 邓岳双眼圆睁,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嘴巴张开,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他口中翻来覆去念着同样一句话,双拳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站在邓岳旁边的邓怡俏脸苍白,花容失色,瞳孔中倒映着林重恶魔般的身影,娇躯微微颤抖。 不管是邓岳,还是邓怡,事先从来没想过薛征会输。 薛征不但是隐世门派天龙派的真传弟子,本身也是一个练成化劲的高手。 就算不懂武功,他们兄妹俩也知道化劲强者有多厉害,即使放眼整个西南行省武术界,也称得上绝顶高手。 然而,原以为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这一刻,邓岳和邓怡如坠冰窟。 贾鹏、胡洋、史小天等富二代在林重跟薛征战斗的时候,已经远远退开,生怕被两人波及。 此时,激烈的战斗尘埃落定,他们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敬畏、恐惧、震撼、惶恐…… 在那种非人的力量面前,他们是如此渺小。 特别是那些曾嘲笑讽刺过林重的人,更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学鸵鸟那样把脑袋埋起来。 他们到底有多愚蠢,竟敢得罪这样一个恐怖的强者! 无尽的悔恨,如蚂蚁一般啃噬着他们的内心。 方夜舞美眸放光,心中惊喜莫名,林重的实力,同样大出她的意料。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对林重越来越喜欢了。 林重对众人的想法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他随手一甩,把薛征的身体甩到邓岳脚边:“今天这件事,可否到此了结?” (说话之时,林重膨胀的体型逐渐缩小,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蒸汽。 一种强烈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但他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异样。 “当然,当然。”邓岳低头看了看模样凄惨的薛征,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阁下请放心,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向您保证绝不追究!” “你们呢?”林重微微偏头,目光从那些被他打倒的富二代们身上扫过,“还要我给你们一个交代吗?” 所有人同时摇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很好,看来各位都是识时务的俊杰,希望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林重语气从容,“如果你们想报仇,没问题,我都接着,只要你们承担得起那样做的后果。” “林先生放心,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而且大伙儿不对在先,您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错误。”贾鹏身为圈子里的核心人物,当仁不让地开口道,“您是方小姐的朋友,并不是我们的敌人,我相信,以后大伙儿绝对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 说到这里,贾鹏环目四顾:“各位,我说得对吗?” “贾少说得对!” “唉,都怪我自己嘴贱,活该挨打!” “林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对于我们的冒犯,还请多多包涵……” 其他富二代纷纷附和贾鹏的话。 方夜舞樱唇撇了撇,嘴角浮现出饱含嘲讽意味的冷笑,对这些人的见风使舵颇为不屑。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林重挑了挑眉,他脸颊上血迹宛然,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冷酷感,“另外多谢款待,今天我吃得很饱。” 听到林重的话,邓岳欲哭无泪,勉强摆出笑容。 林重说走就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方大小姐跟在林重身后,走出几步突然回头:“今天这件事,不准传出去,否则小心姑奶奶对你们不客气!” 说完,她冷哼一声,加快脚步和林重并肩而行,走出大厅。 看着林重和方夜舞离开,大厅里的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都生出劫后余生之感。 林重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邓少,今天这件事……”贾鹏长叹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任何话都是多余,“接下来你可能会很忙,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摇着头,带着几个富二代离去。 贾鹏走了之后,胡洋、史小天等人也纷纷向邓岳告辞,很快所有人都走得一干二净,偌大的厅堂里变得空荡荡的。 “哥,怎么办?” 邓怡抓住邓岳的胳膊,使劲摇晃。 邓岳脸色阴沉,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弯腰把陷入昏迷的薛征扶起:“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先送薛兄去医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就在此时,薛征悠悠醒来。 虽然醒了,但他脑海里依旧混乱不堪,头痛欲裂,用虚弱的声音道:“我……我怎么了……” “薛兄,你醒过来了?”邓岳一喜,“你在跟那个人交手的时候,被打晕过去了,我正准备送你去医院。” 薛征晃了晃头,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面孔顿时扭曲起来,肿胀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芒:“那个垃圾,竟敢打伤我……我要杀了他……” 他又恨又怒,血气上涌,陡然感到脑袋里一阵剧痛,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双眼泛白,再次昏了过去。 “喂,薛兄,薛兄……” 大厅外。 “林重,你身上的伤没事吧?”方夜舞低声问道,目光从林重的脸颊和胸膛扫过。 林重脸上被薛征射出的硬币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流了半张脸,同时胸膛也被抓出五道鲜血淋漓的伤口,看起来颇为吓人。 “没什么,只是皮肉伤而已。”林重放缓脚步,以免走得太快方大小姐跟不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过,还是找个地方清洗一下吧,我这个样子很容易吓到别人。” “这个简单,交给我吧。” 方夜舞打了个响指,顿时一个漂亮的女性服务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双手置于身前,向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女服务员,就是最开始带他们进入大厅的那一位。 “带我们去里面,找个安静的房间。”方夜舞吩咐道,“另外,密切关注里面那些人的动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报告。” “是,老板。” 在这个漂亮女服务员带领下,林重和方夜舞进入御龙苑内部,来到一个相当封闭的雅间。 “对了,去打一盆清水,顺便把医药箱拿过来。”方夜舞扶着林重在椅子上坐下,又向小竹道,“再让人去买一套男士衣服,不要让我们等太久。” “明白。” 女服务员打量了林重几眼,估测了一下林重的身高和腰围,躬身退出雅间。 在方夜舞跟女服务员说话的时候,林重端坐不动,闭目调息,同时在脑海里回想与薛征交手的一幕幕。 毋庸置疑,薛征实力很强,比林重以前遇到的那些对手都要强得多,刘玉跟他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这是他第一次跟化劲强者交手,深感获益匪浅。 别的不说,光是那强悍的抗打击力,暗劲的武者就难以望其项背。 在跟薛征战斗的时候,林重大概使出了八成力量。 按照林重的推算,薛征大概也跟他一样,踏入化劲不久,仍然处于炼之境。 化劲三境,分别是炼之境、御之境、化之境。 每提升一个境界,实力就能得到一个极大的提升。 虽然同为炼之境,但林重的实力,却远在薛征之上,不管是力量、速度、经验、身体素质还是抗打击力,都远远超过了对方。 这都要归功于龙虎劲对肉体的锤炼,以及林重丰富无比的搏杀经验。 遇上林重,是薛征的不幸。 就在林重沉思的时候,方夜舞清脆响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打断了他的思绪:“林重,你身上的伤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重睁开眼睛,恰好看到方夜舞弯腰站在自己面前,一双美眸闪闪发光。 透过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能够看见两团雪白,以及中间那道性感沟壑。 “只是有点累罢了,休息一会就好。”林重移开目光,“对了,今天的事很抱歉。”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方夜舞直起身体,在林重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胸前的衣服,仔细打量着被薛征抓出的伤口,“我帮你脱衣服吧,这件衣服不能穿了。” 说完她伸出玉手,解开林重胸前的衣扣。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方大小姐神态认真,动作温柔,与平时的任性刁蛮完全是两种模样。 林重没有矫情,任由方夜舞帮自己脱衣,低声道:“御龙苑不是你的产业么,我跟薛征的战斗,把大厅弄得一塌糊涂,要想修好估计需要不少钱。” “原来你说得是这个啊,没必要在意啦,反正不需要我自己掏钱。”方夜舞头也不抬,“这次聚会是邓岳那家伙发起的,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都由他负责赔偿。” 林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外忽然响起敲门声:“老板,您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拿来了,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方夜舞淡淡道。 雅间的大门慢慢打开,先前那个漂亮的女服务员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女服务员,手中分别提着一个医药箱和一套衣服。 这两个服务员好奇地瞟了林重一眼,似乎在奇怪这个男人跟老板是什么关系,然后又低下头,不敢多看。 “东西放下,你们可以走了。”方夜舞挥了挥手。 “是。” 三个服务员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把所有东西放在地上,又向两人躬身行礼,退出房间。 在跟三个服务员说话的时候,方夜舞的动作没有停顿,已经把林重的外套脱下,露出强壮结实的上半身。 “这家伙……身材真棒……” 方夜舞咬着下唇,脸上升起两团红晕,美眸中异彩连连,盯着林重的身体猛看,更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林重的胸膛。 林重被她搞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方夜舞闪电般缩回手,眼神躲躲闪闪,有些心虚地道:“没怎么,刚刚有只蚊子,被我赶走了。” “……” 林重看着方夜舞绯红的俏脸,心中大感无语。 他又不是傻瓜,焉能听不出她在说谎,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估计也就只有方大小姐才说得出来。 “干嘛这副表情?以为姑奶奶在骗你啊?乖乖坐着,现在就给你处理伤口。” 方夜舞也知道自己的话毫无可信度,赶紧板起俏脸,露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药棉和酒精。 前段时间,她恶补了一番外伤处理方法,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还是我自己来吧。”听到方大小姐竟打算亲自给自己处理伤口,林重婉言谢绝,“这种事,就不用麻烦你了。” 方夜舞杏眼一瞪,凶巴巴道:“林重,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林重诚实地点了点头。 “哼,有一句古话听说过没,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方夜舞骄傲地抬起下巴,“姑奶奶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妙手回春。”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丰润的大腿:“来,躺我腿上。” “你确定?” “让你躺你就躺,废话这么多!”方大小姐暴脾气一下又上来了,“难道姑奶奶还会害你不成?” “那可说不准。”林重心中暗道。 但不管怎么说,方大小姐都是一腔好意,林重不想让她难堪,当即身体一侧,枕着她的大腿躺下。 感受着脑袋下面那丰润柔软、弹性十足的触感,林重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异样。 由下往上看去,方夜舞饱满的酥胸近在咫尺,由于距离太近的关系,她本就坚挺丰满的胸脯,此时显得更加傲人。 林重鼻端,能够嗅到从方夜舞身上散发出来的馥郁幽香,那是纯粹的处子之香,不含任何杂质。 “躺好了哦,不准动。”方夜舞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林重,声音有些紧张,“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如果弄疼你的话,就给姑奶奶咬牙忍着,不准怪我……” “知道了,我不会怪你的。”林重闭上眼睛。 方夜舞拿起药棉,沾了一些酒精在上面,然后鼓起勇气,在林重的脸颊上轻轻擦了一下。 她的动作轻柔至极,似乎生怕弄疼了林重。 擦完之后,她就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弄疼你了吗?” “什么感觉也没有。” “那就好,疼的话要忍着哦。”方夜舞抬手轻拍酥胸,继续小心翼翼地用药棉给林重擦拭伤口。 她是如此专注,聚精会神,不敢有丝毫松懈,以至于腰越弯越低,胸脯距离林重的脸也越来越近。 半分钟后,她的胸脯直接压在了林重脸上。 林重朝上仰躺,双眼微闭,整个人全身放松,按照方夜舞的吩咐一动不动。 忽然间,他感到一个软绵绵、香喷喷的物体碰到了自己的鼻子,然后是嘴,最后是半张脸。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是如此诱人,哪怕林重意志如钢,也不由怦然心动,血流加速。 太要命了! 更要命的是,方夜舞的胸脯就压在他脸上,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也能感受到那种难以形容的美妙触感。 “要不要提醒她?” 林重脑海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决定装作不知道。 以方大小姐冲动暴躁的性格,如果被他提醒的话,万一恼羞成怒,鬼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重再次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耳不闻,同时竭力平复体内沸腾的气血,但效果不大,呼吸越来越粗重。 (方夜舞终于感觉到了胸前的异样。 主要是从林重口鼻中喷出的热气,不断打在她敏感的胸脯上,使她想不察觉都难。 她低头一看,愣了几秒钟,顿时俏脸“唰”的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连晶莹的耳垂都红透。 不管她平时表现得如何“爷们”,终究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连嘴儿都没亲过,面对如此羞人的情景,又怎么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她身体僵硬,慢慢直起腰,把胸脯从林重脸上移开。 林重如释重负,长长吐了一口气,从方夜舞大腿上坐起来,重新睁开眼睛,正好跟方夜舞复杂的目光对上。 方夜舞樱唇紧抿,微微低着头,美眸直视林重的双眼,一句话都不说。 林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变得异常暧昧。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方夜舞才勉强按捺住羞赧的情绪,嘟起红润的小嘴,伸手在林重腰间用力拧了一下:“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林重故作不知地反问。 “你还跟我装傻。”方夜舞手上加重力道,可惜林重皮粗肉厚,不管她任何使劲,感觉都跟挠痒痒差不多,“姑奶奶的胸压在你脸上,你别告诉我没感觉!” “我当然有感觉,但是,该如何提醒你呢?”林重双手一摊。 “哼,总之这件事,是姑奶奶吃亏了。”方夜舞愤愤不平,“你要补偿我,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 “好吧,你要什么补偿?” 方夜舞眼睛滴溜溜一转,红晕未退的俏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跟你说。” 跟林重说了几句话之后,她似乎回归了正常,拿起医药箱里的绷带,继续给林重处理胸膛位置的伤口。 说是处理,其实就是用酒精清洗消毒。 林重体质强横,才过去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身上的伤痕已经开始愈合。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估计用不了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处理完伤口,林重又换上新衣服,然后被方大小姐拉着逛了半天街,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宏盛巷。 “咔嗒。” 林重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 下一刻,一道娇俏的人影就从门里冲了出来,扑进他怀里。 “林大哥,你回来啦!” 怀里的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可爱的小脸,脸颊上两个梨涡甜美醉人。 “嗯。”林重随手脱下外套,挂在门旁的衣架上,摸了摸关薇顺滑的秀发,走进客厅,“你们今天这么早就放学了?” 关薇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林重身上,两只小脚丫踩着林重的大脚:“再过几天我们就考试啦,老师让我们先回家准备考试资料,等会儿还要继续去上晚自习呢。” “小盈呢?” “林大哥,我在这里。”杨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她胸前系着围裙,手中拿着一个土豆,“小奶牛死皮赖脸地要跟我过来,我拦都拦不住她。” “谁死皮赖脸啦?”听到杨盈这么说,关薇顿时不乐意了,“如果不是林大哥在这里,就算你拉我,我都不来!哼!” “那你现在不是过来了吗?”杨盈撇了撇红润的小嘴,“我可没有拉你。” “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干嘛我一回来就吵架。”林重抬手捏了捏眉心,颇为头痛,“小薇,你去厨房帮小盈做饭吧。” “不去。”关薇使劲抱住林重的腰,“我要陪你说话。” “小奶牛,如果你不来帮忙,等会晚饭没你的份哦。”杨盈扬了扬手中的土豆,威胁道。 “没有就没有,反正我减肥。”关薇满不在乎地道。 “我来帮忙吧。”林重卷起袖子,迈步向厨房走去。 杨盈秋水般的明眸眯了起来,笑成一弯月牙:“好的,谢谢林大哥。” “又没几个菜,要林大哥帮什么忙呀。”关薇不满的嘟哝道。 见关薇始终挂在林重身上,杨盈登时气都不打一处来,抬手在关薇挺翘的小屁股用力拍了一巴掌:“小奶牛,还不快下来,你这样林大哥怎么做事啊?” “唉哟!” 关薇发出一声痛呼,双臂却死死搂住林重不放:“太平公主,你分明是在嫉妒我,我偏不放开,气死你!” “嫉妒你个鬼。”杨盈翻了个白眼,再也不想跟关薇说话了,目光移到林重脸上,终于注意到林重脸颊旁边的伤口,“林大哥,你的脸怎么了?” “今天跟人切磋,受了点小伤。”林重轻描淡写地道。 他不想撒谎,也不想让杨盈担心,因此尽量表现得毫不在意。 然而,林重越是轻描淡写,杨盈心中越是担心。 哪怕林重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在杨盈眼里也是了不得的大事,她走到林重身边,踮着脚尖盯着林重的脸颊看了半晌:“真的只是小伤吗?” 林重捏了捏杨盈雪白的下巴,微微一笑:“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啦,太平公主,你别总是这么胆小嘛。”关薇插嘴道,“男人,就得让他去拼,去闯,去搏击风浪,去迎风翱翔,我们女人能做的事,就是为男人提供温暖的港湾,让他们在累了的时候停靠休息。” 听到关薇不着边际的话,杨盈一腔情绪化为乌有,她嘴角抽了抽,把剩下的话语吞进肚子里,面无表情地转身走进厨房。 林重脸色古怪,忍不住低头问道:“小薇,刚刚那句话是你想出来的?” “是我在书里看到的。”关薇得意洋洋,“林大哥,我是不是说得很棒?” “……还行,但你现在只是女孩,不是女人,说那种话不合适。” “现在是女孩,将来就是女人了呀。”关薇说着突然有些害羞,脸蛋在林重胸膛上蹭了蹭,用细若蚊呐般的声音道,“我要做林大哥的女人……” 林重曲起手指,在她雪白的额头轻轻一弹:“人小鬼大,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现在赶紧进去帮忙。” (“都说了人家不小。”关薇挺起胸脯,“人家哪里小啦?太平公主才小!” “你说谁小呢?”杨盈再次从厨房探出头来,“哼,我也不小!” “反正你没我大!” “大有什么好,跑都跑不动,上次运动会,不知是谁跑了最后一名呢……” “你……你明明是嫉妒……” 时间,就在两名少女不断的斗嘴声中过去了。 吃过晚饭,林重开车送杨盈和关薇去学校上晚自习,然后在校门口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晚自习结束。 华灯初上,夜风徐徐。 头顶一轮圆月升起,洒下如水的光华,照亮了下方灯火阑珊的都市。 林重眯眼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内心无比宁静。 久远的思绪,泛上心头。 一辆银白色的宾利,在林重不远处停下。 车门打开,一道曼妙的倩影从中走出,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林重身边,挨着林重的身体坐下,馥郁的幽香,传入林重鼻端。 然后一条滑嫩的玉臂,挽住林重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肩膀上:“小重,你在看什么呢?” 林重偏头,看向坐在身侧的丽人。 昏黄路灯照耀下,她眼眸温柔如水,和关薇一模一样,却更加端庄美艳的面孔,散发出迷人的光辉。 “欣姐,我在看人。”林重再次把目光投向远处。 关雨欣注视着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突然抬起玉手,轻轻抚摸着林重脸颊上的伤痕:“今天又跟人动手了?” “嗯。” “你喜欢吗?”关雨欣轻声问道,“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刺激感?” “我不知道。”林重语气怅然,眼神恍惚,“我是个孤儿,不知父母是谁,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自记事起就不断跟人打架,十四岁被部队发掘,十五岁特招入伍,再经过选拔,进入特殊部队,不断战斗,不断厮杀,不知不觉间,双手已经沾满血腥……” “喜欢吗?我想,应该说是习惯吧。”林重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淡淡的悲哀。 命运无法自主,人世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动地接受命运给予的一切。 被父母遗弃、被孤儿院赶走、被别人利用、被部队选拔……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强者,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林重很久以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拼命努力,只想成为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强者。 关雨欣的目光越发温柔,拿起林重的大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林重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苦难是炼金之火,使人愈发纯净,正是因为过往的一切,才造就了现在的你,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我只知道,现在坐在我旁边的小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关雨欣的酥胸饱满而柔软,弹性十足,然而林重心中却没有半点绮念,只有满满的温暖:“欣姐,谢谢你。”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关雨欣玉脸微红,拿下林重的手,却并没有放开,“小重,谢谢你找到了我们。” 林重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关雨欣的玉手,换了个话题:“欣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你一样,来接小薇和小盈放晚自习啊。”关雨欣微微偏头,脑袋枕在林重的肩膀上,看向远处人来人往的街道,“小重,要不然今晚去我家睡吧?”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她便马上察觉到其中的歧义,赶紧补充道:“我说的是你和小盈,毕竟我们家距离学校要近一些,上学也方便,小盈和薇薇马上就要高考了,应该给她们提供最好的条件。” “等小盈出来,我问问她的意见。”林重点头道。 “只要你答应,她不会有意见的。”关雨欣低声道,“而且,有你在,我和薇薇都感觉很安心。” 林重心中微暖,但对于关雨欣的提议,他却不能立刻答应。 这并不是矫情,而是出于现实考虑,毕竟他是一个男人,跟三个娇滴滴的大小美女住在一起,总会有诸多不便。 别的不提,光是上厕所就是一件麻烦事。 “欣姐,让我考虑一下吧。”林重道。 “好吧。”关雨欣撇了撇嘴,她的这个动作,和关薇异常神似,“居然被小重拒绝了,真是伤心嘞~~” 两日后,千里外。 炎黄共和国,西南边境,雪龙山脉。 雪龙山脉绵延数千公里,形似卧龙,其间大小山峰数百座,平均高度都在两千米以上,山顶积雪终年不化,故被称作雪龙山。 由于山势险峻,并且处在国境线上,雪龙山脉人迹罕至,成为了飞禽走兽的天堂,以及各种跨国犯罪组织的乐园。 此时,一行人正在雪龙山脉中艰难跋涉。 刚刚下过一场暴雨,地上泥泞难行,枯枝败叶堆积,一不小心就会陷下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绝美女子。 这个女子脸上涂着油彩,依稀能够看出绝美而清冷的面容,黑色长发直垂腰际,细长的柳叶眉微微蹙起,冰冷锐利的凤眸四下扫视。 女子手中,拿着一柄黑色带鞘长剑,同时左右腰侧还插着两把手枪,走动之际如同一头矫健的母豹,静寂无声,哪怕行走在满是泥泞的森林中,也如履平地。 在这个女子身后,跟着一队身穿迷彩服的精锐特种战士,人数仅有七人,但每一个战士都全副武装,防弹衣,夜视镜,全自动步枪,冲锋枪,手枪,手榴弹,甚至还有两个火箭筒,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他们跟在女子后面,摆出战斗队形,涂着油彩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行走之间同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群行走在森林里的幽灵,唯有瞳孔中射出冷厉的光芒。 走在前面的女子,突然抬起左手,打了个手势。 “唰!” 她后面的七名战士同时停下,举枪戒备,动作整齐划一,如臂使指。 “那些老鼠就在前面。”女子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做好战斗准备,务求将他们全歼于此!” (这个说话的绝美女子,正是北斗成员,贪狼姜蓝。 她口中的“老鼠”,当然不是真的老鼠,而是指那些非法进入国境的危险人物,比如间谍、杀手、毒贩、雇佣兵等等。 这些人物抱着各种目的进入炎黄共和国,或刺探情报,或走私军火,或执行刺杀,或贩卖毒品…… 但不管他们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一旦非法入境,就是敌人。 只要是敌人,就必须剿灭。 她们这只精锐小队不远千里来到雪龙山脉,便是为了完成上级发布的剿灭任务。 “是,队长!” 姜蓝下令之后,七名战士瞬间散开,彼此相隔五六米的距离,身体俯低,脚步放缓,悄无声息地朝前包夹而去。 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井然有序,即使战斗在即,也依然步履沉稳,丝毫不显得急迫和紧张,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在这些精锐战士移动的时候,身穿黑色制服的姜蓝站在原地,凤目微眯,向前眺望。 她目力惊人,即使森林里光线晦暗不明,地形错综复杂,也能够穿过重重枝叶的遮挡,看清数百米外的景象。 好不容易找到追踪大半个月的目标,本来应该觉得欣喜才对,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种淡淡的不安感。 那是在无数厮杀和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敏锐直觉。 “没有破军在身边,我的胆子越来越小了。”姜蓝忽地自失一笑,“就算真有危险又如何?事已至此,总不能临阵退缩!” 女子娇躯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出,瞬间消失在原地。 前方数百米处。 一群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向着边境线艰难行进,人数大概有十几个,人手一柄冲锋枪,背上背着大箱子,全身都被雨水浸透,两只脚沾满泥土,走得艰难无比。 这些人肤色各异,既有白人,也有黑人,还有亚洲人。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眼神凶戾,身上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一看就不是善类。 他们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更有人朝天竖起中指,诅咒着这变化多端的鬼天气。 在人群的最中间,走着一个体型强壮的白人。 他头上戴着遮阳帽,挡住不断滴落的雨水,他没有背箱子,也没有持枪,唯有腰间插着一柄两尺长的锋利军刀,冷漠的眼睛左右扫视,神情异常阴冷。 “头儿,马上就到边境线了,离开这座该死的山之后,我们应该能分到很多钱吧?”一个黑人壮汉凑到白人大汉身边,嘿嘿低笑,用手拍了拍背在后面的箱子。 这个黑人壮汉说得不是炎黄语,而是英语。 白人大汉裂开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嘲讽的冷笑一闪而逝:“亲爱的威利,只要能顺利把这些东西送出去,我向你保证,以后你们再也不需要工作了,支付的报酬足够你们花到下辈子!” “真的?那简直太棒了!” 黑人壮汉没有察觉到白人嘴角的冷笑,扬起手臂用力挥舞,口中发出欢呼。 在知道这个黑人壮汉为何欢呼之后,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叫嚷起来,原本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脚步更加快数分。 “砰!” 就在这时,旁边的森林里,陡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响。 这声枪响,夹杂在人群的欢呼声中,一点也没有被人察觉到。 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划过百余米的距离,准确钻入黑人壮汉的眉心。 正在挥舞手臂放声欢呼的黑人壮汉身体一震,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双目圆睁,脸上依旧残留着喜悦之色,身体轰然倒下。 在他的额头,有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鲜血从中汨汨流出,后脑勺更是直接被子弹掀开,红的鲜血、白的脑浆溅了一地。 “不好!” “有敌人!” 这些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反应极快,在黑人壮汉中弹的同时就趴下了,丝毫不顾地上的肮脏泥泞。 其中白人大汉反应最快,甚至在黑人壮汉还未倒地时,他就已经俯下身体。 黑人壮汉的死,并没有在人群中掀起多少波澜,他们本来就是刀头舔血、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此时个个握紧手中的冲锋枪,一双双凶气四溢的眼睛到处扫视,寻找开枪之人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唯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你终究还是追来了,贪狼!”白人大汉舔了舔嘴唇,眼中射出嗜血的凶光,“为了引你上钩,我们牺牲了十几条人命,但只要能杀了你,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把信号枪,对准天空。 “砰!” 一团鲜艳的红光,在森林上空炸开。 “嗯?” 森林里,正打算向那群“老鼠”发起突袭的姜蓝蓦然抬头,看着头顶绽放的红色光芒,眼神变幻。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我的陷阱!”她心中升起明悟,“但那又如何?猎物竟敢妄想对抗猎人,可笑!” 她明亮的凤眸中冷意森然,身体不退反进,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不远处的那群人疾冲而去。 前冲的过程当中,长剑出鞘,寒光四射! 快,难以想象的快! 白人大汉第一时间发现了姜蓝,伸手一指,发出大吼:“她在那里,开枪,干掉她!” 刹那间,枪声大作! 无数子弹汇聚成恐怖的金属风暴,朝着姜蓝席卷而至! 间不容发之际,姜蓝硬生生转向,由前冲改为侧掠,闪身躲到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之后。 “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树身上,把树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纷飞。 姜蓝一手持剑,一手持枪,背靠大树,涂满油彩的绝美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见姜蓝被凶猛的火力压制住,白人大汉嘴角浮现出得意的狞笑,从腰间抽出军刀,伸出猩红的舌头在刀锋上舔了舔:“继续开枪,不要停!” 他伏在地上,就像一头盯住猎物的鳄鱼,向着姜蓝所在的位置爬去。 然而,就在这些人的注意力全被姜蓝吸引住了的同时,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已经悄然绕到了他们后面。 (姜蓝在前面吸引火力,其他战士绕后偷袭! 这是一开始就制定好的计划。 在发现敌人毫无防备之后,七名战士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密集的弹幕如同狂风暴雨,把对方射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瞬间倒下了十几个人。 剩下的其他人顿时惊慌失措,再也顾不得压制姜蓝,调转枪口,和七名战士对射。 子弹在空气中纵横交错,划出一道道肉眼难见的轨迹,惨叫声四起,短暂而激烈的枪战就此展开! 姜蓝身体一晃,再次从藏身的大树后掠出,冲向刚从地上爬起的白人大汉,速度之快,犹如浮光掠影,十米距离瞬息而过,一剑刺向对方的心脏! 白人大汉没想到姜蓝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不由吓了一跳,但他身经百战,厮杀经验同样无比丰富,当即发出一声暴喝,迎着姜蓝扑上,军刀恶狠狠捅向姜蓝的心脏,打算跟她同归于尽! 姜蓝眼中闪过轻蔑之色,手腕一抖,长剑速度骤增,带起一蓬刺目的电光,刺入白人大汉的心脏,在对方反击之前,又抽剑后退! “唰!” 这一进一退,如白驹过隙,羚羊挂角,干脆利落,快捷至极! 鲜血从白人大汉的胸口激射而出,他仍旧保持着前冲之势,冲出五六步之后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我中剑了?” 白人大汉犹自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低头看向胸口,从心脏部位涌出的鲜血使他明白,自己命不久矣。 然而,即便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白人大汉脸上却没有半点恐惧之色,眼神依旧过凶狠,死死盯着姜蓝,口中吐出一连串英语。 说完那些话之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逐渐暗淡,失去了生命气息。 姜蓝目光微凝,虽然白人大汉说的不是炎黄语,但她也明白了对方表达的意思:“你死定了,我在地狱等你!” 仿佛在印证白人大汉的话般,森林里人影幢幢,不知有多少人朝着这边包围过来。 一股空前的危机感,浮上姜蓝的心头。 此时,七名战士已经将剩下的敌人解决,来到姜蓝身边,除了一个人挂了彩外,另外六人毫发无损。 “队长,怎么办?” 一个战士沉声问道。 这七个战士,全都是部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特种兵,意志坚若钢铁,哪怕面对如此险恶的局面,也丝毫没有恐惧和退缩。 “撤退!”姜蓝收起长剑,抽出两柄手枪,“你们先走,我殿后!” “是!” 七名战士毫不犹豫,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哪怕是撤退,他们的队形依然丝毫不乱,时刻保持战斗状态。 姜蓝跟在七名战士身后,脑海中蓦然浮现出林重的身影:“不行,我还不能死在这里!连那家伙的脸都没见着,我怎么能死呢!” 她的身上,陡然爆发出冲天杀意,凤眸中射出冷酷的厉光,看向朝这边冲过来的面目狰狞的人群! 中部行省,某个秘密军事基地。 一个简单朴素的房间里,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他面沉如水,正在听着汇报。 向他做汇报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相貌秀美气质优雅的年轻女性,看不出具体年龄,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美目中闪烁着缜密冷静的光辉,说话又急又快,却条理清晰,语气更是丝毫不乱。 “首长,姜蓝带领的小队在雪龙山脉遭遇埋伏,如今下落不明,请您立即派人前往救援。”年轻女性急切道,“我有预感,这次姜蓝会遇到极大的危险,因为那些人明显是针对她,专门在雪龙山脉布下陷阱的。” “雪龙山脉处在国境线上,如果调集重兵,很容易引起邻国的误会,从而产生国际纠纷。”老者声音沉稳有力,不疾不徐,“冯南少校,北斗的其他人都在何处?” “全部都在执行任务,而且就算把他们调回来,再派过去也来不及了,不然的话,我早就亲自带队过去救援了。”名叫冯南的女性玉手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由此可见她内心是如何焦急,“首长,就算会引起邻国的误会,我们也必须要派兵救援,那可是我们的战士,而且姜蓝少尉还是您的孙女,您怎能……” “冯南少校!” 老者打断冯南的话:“姜蓝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她的生命并不比其他战士的生命更加宝贵,时间紧急,必须争分夺秒,你有什么计划就说出来吧。” “我建议,调林重归队,让他立即前往雪龙山脉!” 冯南深吸一口气,用斩钉切铁的语气道。 “林重少尉在何处?” “他在西南行省,庆州市。”冯南对林重的行踪似乎了若指掌,“距离雪龙山脉直线距离大约有一千公里,如果搭乘直升飞机,三个小时就能赶到!” “好,事不宜迟,冯南少校,你立即联系林重少尉,让他前往雪龙山脉救援,一应所需,不管是战士还是武器,都由西南军区提供,我会给他们打个电话。”老者马上做出决定,“至于林重少尉归队的事,以后再说。” “是,首长!” 冯南双腿并拢,行了个军礼,快步离去。 庆州市。 林重赤着上半身,盘膝坐在公园一角,双目微闭,正在入定之中。 蓦然间,放在旁边长椅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睁开眼睛,眼底雪亮的光华一闪而逝。 拿起手机,打开一看,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喂。” “林重少尉,是我,冯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性声音,没有任何客套,直入正题,“姜蓝在雪龙山脉遇袭,如今下落不明,我们需要你前往救援!” 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眸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唰”的从地上站起:“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除了姜蓝之外,还有另外七名战士,雪龙山脉靠近国境线,并且地势险峻,信号不好,无法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我们也无法为你提供支援,一切只能靠你自己。”冯南沉声道,“林重少尉,我马上让西南军区派直升飞机来接你,你在哪里?”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不利于直升机降落,可以让直升机飞向星河大厦,我会在楼顶等待。”林重拿起衣服,身体如箭一般掠出,“冯南少校,如果姜蓝他们的具体位置无法确定,那么大致方位查得出来吗?” “很抱歉,不能。” 电话那头,冯南的语气颇为沉重:“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姜蓝小队彻底跟外界失去联系,我们只知道他们的进山路线,对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一无所知。” “只要知道他们的进山路线就够了。”林重脚下不停,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他就已经跑出了上百米,速度比起短跑冠军也不遑多让,惹得路人频频侧目,“冯南少校,麻烦你准备一份雪龙山脉的地图,并将相关路线标注出来。” “好,地图我会让西南军区的人带给你,林重少尉,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了,但在我动身之前,希望你能给我解释一下此事的前因后果。” “前段时间,我们收到线报,有一个武装走私集团通过雪龙山脉,偷偷潜入国境,计划进行毒品走私活动,因此派姜蓝带领一支精锐小队前往剿灭,这个任务原本应该十拿九稳,不会有任何危险。” 冯南语速很快,她也知道此刻时间紧迫,因此尽量长话短说:“但现在姜蓝小队失去联络,以前从未发生此种情况,因此我推测,所谓的武装走私集团,或许只是一个诱饵,他们落进了境外敌对势力的陷阱之中。” “我明白了。”林重目光幽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冯南少尉,就说到这里吧,随时保持联系,我先挂了。” “林重少尉,姜蓝少尉以及另外七名战友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若有任何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 “好!” 林重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此时他已经跑到停放卡宴的地方,打开车门,启动轿车,踩下油门,动作流畅至极,一气呵成。 “轰隆隆!” 卡宴的发动机急速运转,车身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一头银黑色的怪兽,向星河大厦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 星河医药大厦前方的广场,一辆银黑色卡宴从远处驶来,速度飞快,犹如风驰电掣。 哪怕即将冲进大厦,这辆卡宴的速度也丝毫不减,仍旧笔直向前。 “草!” “开这么快,奔丧啊!” “快躲开!” 守在门口的几个保安吓得爆出粗口,忙不迭闪开,生怕被撞到。 然而,就在这几个保安以为卡宴要撞进大厦的时候,卡宴却突然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大厦门口,车后拖出四道尾迹,并卷起大片烟尘。 这几个保安卷起袖子,准备教训司机一顿,但还没等他们兴师问罪,神情淡漠的林重就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看到林重,这几个保安心中的怒气顿时不翼而飞,换上另一副脸色。 “林哥,您来了?” “林哥,您车技真是没得说,太棒了!” “不愧是林哥,开车都这么霸气!” 林重心中恨不得马上飞到雪龙山脉去,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异样,随手把钥匙扔给一个保安:“把车停好。” “林哥放心,我一定帮您停好车。”那个保安双手捧着钥匙,颇有点受宠若惊,点头哈腰谄媚道。 林重微微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大厦,乘坐电梯,直达顶层,连跟苏妙和卢茵打招呼都顾不上了。 到达顶层之后,他举目眺望,等了大概两分钟,终于看到一架军用直升机从远处飞来。 普通直升机一个小时大概能飞行200公里左右,军用直升机的速度比普通直升机至少快了一倍,这架直升机最开始只是一个小黑点,很快就变成指头大小。 林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情绪,等待直升机降落。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惊讶的声音:“林小弟,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重回头,看到身穿职业套裙、异常妩媚性感的卢茵站在电梯口。 卢茵的视线从林重肩头掠过,也看见了从远处飞来的军用直升机,顿时脸色都变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林重身边,用力抓住林重的手臂,似乎生怕林重飞走。 她能成为苏妙的左膀右臂,眼光见识自然不凡,怎能看不出那是一架军用直升机,并且机身上还有西南军区的标志。 “林小弟,你要做什么去?”她紧张问道。 “茵姐,我要去执行一个任务。”林重轻声道,“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然而卢茵仍然抓着他不放:“你不是已经退役了吗?还要执行什么任务?” “茵姐,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好吗?”直升机越来越近,林重耳中已经能听见螺旋桨旋转的声音,“现在,你先放开我吧。” “不行,我不放!” 卢茵眼眶红了,贝齿轻咬樱唇,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你走得这么匆忙,连招呼都不打,一看就知道是很危险的任务,不行,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 “茵姐,抱歉,我必须去!” 林重的声音铿锵如铁,掰开卢茵的手掌,轻轻一推,卢茵身不由己地后退几步。 推开卢茵之后,林重硬起心肠,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 见林重如此决绝,卢茵再也忍耐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下,还想继续扑上去阻拦林重,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紧接着,苏妙清冷悦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卢经理,就让林重去吧,你拦不住他的。” “小姐,我……我……”卢茵哽咽着说不下去。 苏妙抬手在卢茵香肩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这又不是生离死别,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回到我们的身边。” “但是……军队派直升机来接他,肯定是让他去执行很危险的任务啊!” “然而他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不是吗?”苏妙秋水般的明眸看着林重的背影,“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他,并等待他平安归来。” (在苏妙跟卢茵说话的时候,林重已经走到楼顶中心位置,高举手臂,向头顶不断盘旋的直升机打了个手势。 直升机驾驶员明白林重手势的含义,放弃了降落的打算,控制直升机悬浮在半空,然后舱门打开,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探出半个身体,扔下一根绳子。 林重单手抓住绳子,“嗖嗖嗖”几声,灵活得就像一只猿猴,轻轻松松地爬了上去。 “林小弟,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楼顶上,卢茵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林重坐在直升机里,低头看着互相偎依的苏妙和卢茵,直升机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得她们秀发狂舞,衣衫飘飞。 无比复杂的情绪,陡然涌上心头。 林重知道卢茵为何会有如此表现,不外乎是担心他的安危。 但奈何,此身已许国,再难许卿。 他使劲挥了挥手,关上舱门。 “走吧,去雪龙山脉!” 直升机盘旋上升,在卢茵和苏妙凝视的目光中,消失在天际。 雪龙山脉。 “砰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不断响起,打破这原始森林保持千万年的静寂,飞禽走兽亡命逃散,唯恐被人类的战斗殃及。 姜蓝藏身在一棵单人合抱的大树后面,子弹打在树身上,把她藏身的那棵大树打得坑坑洼洼,木屑乱飞。 姜蓝根本无法移动,因为她一旦露头,枪声就会瞬间密集数倍,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至。 就在她身前不远处,另外七名战士同样在战斗,已有两名战士牺牲,剩下的五名战士也个个带伤。 但即使如此,他们的反击始终没有停止。 追击姜蓝他们的,是众多身穿迷彩服、头戴遮阳帽的武装人员,这些武装人员脸上戴着黑色面罩,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自然也就无法分辨其来历。 昏暗的森林中,到处都是这样的武装人员,根据姜蓝的估算,人数至少超过了一百。 一百多个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的亡命之徒。 在之前的战斗中,姜蓝以及她所带领的精锐小队,已经干掉了至少二十个人,但随着对方人数越来越多,并且此地无险可守,姜蓝等人肩上的压力倍增,因此才出现伤亡。 激战中,一个战士架起火箭筒,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轰!” 火箭弹拖出一道橘红色的尾迹,飞出三十多米后轰然炸开,将几个趴在地上的武装人员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乱飞。 而那名战士也一瞬间被集火,其中一颗子弹钻进额头,当场牺牲。 然而,那名战士射出火箭弹的举动,吸引了大部分武装人员的注意力,为姜蓝争取到了宝贵的机会。 她银牙一咬,身上爆发出凛冽的杀意,如同幽灵般从树后冲出,一手持剑,一手持枪,不退反进,冲进敌阵! “砰!砰!砰!” 三声枪响,立即有三名武装人员倒地毙命,而枪里的子弹也尽数打光。 姜蓝扔下手枪,身体一晃来到一个武装人员面前,长剑挥出,雪亮的剑光一闪而逝! “唰!” 那个武装人员脖颈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血线,他下意识伸手捂住脖子,喉咙中发出“咯咯”怪响,下一刻鲜血喷射而出! 姜蓝身体不停,以恐怖的高速移动,剑光霍霍,电光乍现,瞬间便将附近的四个武装人员全数击杀! 其他武装人员被姜蓝冷酷高效的杀人手法吓到了,追击的脚步猛然放缓,变得畏缩不前起来,只敢远远躲着疯狂开枪。 趁这个机会,姜蓝再次后退,几个起落间就掠到剩下的四名战士旁边:“立即撤退,不要停留,不要回头!我为你们争取机会!” “不行,队长,我们要跟你并肩战斗!”一个胳膊中弹的战士咬牙道,“我们要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这是命令!”姜蓝神情淡漠,唯有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只要活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赶紧走!” 四名战士对视一眼,不敢违背姜蓝的命令,尚能自如行动的三名战士,扶起另外一名身受重伤的战士,朝后跑去!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围攻八个人,居然一直打到现在,最后还要我们出手!” 伴随着不满的冷哼声,追击姜蓝等人的武装人员后面,突然出现三道高大的人影。 这三个人似乎是这群武装人员的首领,当他们出现时,其他武装人员纷纷让开道路,向他们行注目礼。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满头耀眼金发、背着一个半人高大箱子的白人。 这个白人背上的箱子似乎沉重至极,每一步都深陷地面,但他走起路来却显得轻松写意,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在白人身边,是两个铁塔般的黑人,他们的体格比白人更加强壮,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肌肉虬结鼓胀,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散发出强大的压迫力。 这两个黑人手中,分别拎着一把加特林机关枪,沉重的枪身提在他们手中轻若无物,似乎并不比一瓶酒重多少。 “亚撒,那个叫贪狼的女人就由我来对付吧。”左边的黑人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盯着数十米外浑身浴血的姜蓝,眼中射出狼一样的绿光,“两个月前,她杀了我的兄弟,今天是讨债的时候了。” 亚撒是中间那个白人的名字,他耸了耸肩:“奥格斯丁,我劝你不要小看她,北斗的家伙都很危险,即使女人也不例外!” 名叫奥格斯丁的黑人脸上露出狞笑:“我当然知道她很危险,所以我决定,用我的宝贝把她撕成碎片!” 说完之后,他大步向前,将加特林机关枪的枪口对准数十米外的姜蓝! 姜蓝心中陡然生出强烈的危机感,全身肌肉骤然绷紧,身躯如同矫健的母豹,从隐身之处弹起,闪电般躲到一棵大树之后。 “哒哒哒哒!” 下一刻,奥格斯丁手中的加特林机关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六个枪管高速旋转,喷吐出耀眼的火舌,无数子弹化作金属风暴,朝着姜蓝所立之处席卷而去! (子弹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岩石粉碎,地面掀开,仅仅数秒钟,姜蓝躲藏的那棵大树就被射得千疮百孔,根本无法遮住她的身体。 姜蓝毫不迟疑地着地急滚,捡起一把掉在地上的冲锋枪,看也不看,朝着奥格斯丁就是一枪! “砰!” 奥格斯丁反应极快,在姜蓝开枪的同时,他脑袋一偏,射向眉心的子弹擦着脸颊飞过。 饶是如此,也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这些北斗的家伙都是怪物吗?明明处在那么危险的境地,枪法居然还这么准!” 奥格斯丁心底暗惊,口中却发出一声怒吼,觉得不应该再给姜蓝反击的机会,移动加特林机关枪的枪口,子弹疯狂扫向姜蓝。 在奥格斯丁开枪的同时,其他武装人员也纷纷开枪。 刹那间,子弹如同蝗虫,铺天盖地朝姜蓝飞去! 如此密集的弹幕,哪怕姜蓝身手再厉害也无法全部躲开,肩膀和腰侧同时中弹。 鲜血从特制战服中渗出,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眼中斗志更是丝毫不减。 因为,她必须要活着,活着见到那个人! 雪龙山脉边缘地带。 一架军用直升飞机,悬停在五六米的高空。 这里地形复杂,乱石密布,即便是性能优良的军用直升机也无法降落。 舱门打开,一道人影从中跳下,轰然坠地,发出“砰”的一声大响。 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起这道人影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凌厉至极的黑眸。 正是林重。 然而,此时林重身上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如同一柄出鞘的刀,寒气四溢,锋芒毕露。 他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身上穿着适合丛林作战的迷彩服和防弹衣,手里拿着一把自动步枪,背上还背着一柄重型狙击枪,腰间插满手榴弹和弹夹,甚至就连小腿处也绑着一根三棱军刺。 林重落地之后,从怀中掏出地图,确认了一下方位,然后如同一道荒野的孤狼,以恐怖的速度朝雪龙山脉深处掠去。 他每踏出一步,地面就会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身体借力一跃数丈,短短数秒钟就冲出了百余米,几个起落后消失不见。 “好快!” 直升机上的几个战士看着林重远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震撼之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有人在负重百余斤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跑得比百米健将还快。 那样的体能,已经远远超过了人体的极限。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一个战士低声问道。 另外两个战士同时摇头。 他们甚至连自己为何来此都不知道,只是遵从命令行事。 就在大约三个多小时前,他们接到上级命令,让他们送一个人来这里,什么都不准问,什么也不用管。 “我刚刚在他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一块黑色钢牌。”先前说话的战士神神秘秘地道,“上面写着‘北斗’两个字!” “北斗?” 另外两个战士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 对于“北斗”这个名字,他们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久闻大名。 在炎黄共和国百万军队当中,“北斗”可以说是神秘和强大的代名词,不知有多少战士,把进入“北斗”看成一生的目标。 “难怪他如此厉害,原来是北斗成员。”一个战士声音干涩,“那么他进入雪龙山脉,应该是去执行某个秘密任务吧?” “不该问的事,不要问。”另一个战士低声警告,“我们按照上级吩咐,在这里等着就成,我们先下去整理地形,以便直升机降落!” 林重在高低起伏的森林里急速穿行,时而蹿高,时而伏低,时而凌空跃起,不管地势有多复杂,都无法减缓他前进的脚步。 他本就是丛林生存的专家,此刻回到森林,就像鱼儿回到了大海,说不出的自由自在。 “嗯?” 急速前进的林重蓦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侧耳聆听。 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细微的枪声,由于树木和枝叶的阻挡,传到这边已经细不可闻,但林重还是听到了。 不但听到了,而且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那里。” 林重眼中陡然射出冷酷的幽光,身上杀意暴涨,速度骤增。 隔得这么远都能听得见枪声,由此可见战斗激烈到何种程度。 “姜蓝,你一定要活着!” 他已经失去了杨虎这个兄弟,再也不想失去姜蓝这个生死相交的挚友! 另一边。 姜蓝躲在一块大石后,酥胸剧烈起伏,小嘴微张,大口喘息。 她的肩膀、腰侧、小腿都中了弹,鲜血滴落地面,犹如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甚至就连精钢打造的长剑,也断成了两截。 现在的她,可以说正处于此生最虚弱的时候。 但她的敌人也没有讨到好处,又有数名武装人员被她射杀,就连拿着加特林机关枪疯狂开火的奥格斯丁,也被她一枪打中心脏。 幸好有防弹衣挡着,奥格斯丁才没有当场毙命,纵使如此,他也吓得躲在人后,再也不敢嚣张。 白人壮汉亚撒打了个手势,还活着的几十个武装人员立即散开,向着姜蓝包抄过去。 而他自己则躲在一棵大树后,用字正腔圆的炎黄语大声喊道:“贪狼,投降吧,如果你愿意投降,我们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姜蓝冷冷一哂,话都懒得说一句。 互为仇寇,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你不投降,我的同伴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亚撒继续恐吓,同时向奥格斯丁和另外一名黑人使了个眼色,“相信我,你绝对不想知道。” 奥格斯丁和另外那个黑人放下机关枪,从腰间抽出寒光闪烁的短刀,如同两头黑色的猛兽,向姜蓝藏身之处逼近。 他们明明体型高大壮硕,动作却不可思议的灵活,距离姜蓝越来越近。 姜蓝身受重伤,感官能力大幅下降,竟然对他们毫无察觉。 她一只手捂住腰侧的伤口,另一只手则悄然握住插在腰侧的短刀,时刻准备跟敌人来个同归于尽。 至于投降,她从来没想过。 “哈哈,抓到你了!”奥格斯丁看到躲在石头后的姜蓝,眼中顿时凶光爆射,双臂齐张,猛扑而上,“女人,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朝自己猛扑而来的奥格斯丁,姜蓝明亮的凤眸中流露出冰冷的杀意,准备向对方发出拼死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数百米外,陡然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枪响。 “砰!” 一颗高速旋转的狙击枪子弹,瞬间飞过数百米的距离,钻入奥格斯丁的眉心,把他半张脸轰掉,整个脑壳掀开! 红的鲜血,白的脑浆,四下溅射! (一枪爆头! 面对重型狙击枪的恐怖威力,哪怕奥格斯丁脑袋是铁打的,也只有爆碎一途。 不过,虽然被轰掉了半个脑袋,奥格斯丁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仍然朝前扑出,一直冲出两米才跌倒在地,从脑袋里流出来的鲜血把地面染成红色。 死亡来得如此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奥格斯丁身经百战,搏杀经验丰富,在国际雇佣兵界鼎鼎有名,本不至于如此轻易就被人狙杀。 但他在看到姜蓝失去抵抗之力后,得意忘形,下意识放松了戒备。 就是这刹那间的疏忽和松懈,使奥格斯丁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突然发生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打算拼死一搏的姜蓝,凤眸中陡然亮起璀璨的光彩,体内凭空生出一股力量,抬头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虽然看不到任何人影,她知道,自己一直等待的那个人来了! “狙击手?!” 另外那个黑人看到奥格斯丁被一枪爆头,吓得毛骨悚然,毫不迟疑地趴在地上,脑袋死死贴着地面,再也不敢冒头。 身处战场,没有人不害怕狙击手。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子弹会何时、从哪里飞来。 而当子弹飞来之时,往往就意味着死神降临。 除了那个黑人之外,其他武装人员也被吓得心惊肉跳,纷纷找地方躲起,一双双凶狠的眼睛四处扫视,寻找狙击手的身影。 然而,要在森林里找到埋伏起来的狙击手,并不比大海捞针更容易。 “该死!见鬼!怎么可能还有一个狙击手!”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的亚撒气急败坏,扬起拳头用力砸在树干上,这棵双人合抱的大树剧烈摇晃,枝叶簌簌飘落。 他眼中浮现出血丝,表情狰狞可怖,原本的从容自若早已消失无踪,整个人都陷入暴怒。 亚撒无法不怒,眼看马上就能解决掉“贪狼”这个心腹大敌,却突然冒出一个狙击手,就在他眼前,一枪把奥格斯丁狙杀。 其他人死了也就死了,以后可以想办法补充。 但奥格斯丁不同,他是团队的重要战力,接受过基因改造手术,居然死在这里,还是以如此憋屈的方式。 亚撒完全想象得到,哪怕这次他成功完成猎杀贪狼的任务,回去之后,也将面临其他人的嘲笑,被贴上“无能”的标签,甚至影响到他在团队里的地位。 他越想越怒,突然发出一声暴喝:“上啊,你们还在等什么?对方只是一个女人,你们这些蠢货,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吗?” 周围的武装人员再次行动起来。 他们尽量把身体压到最低,甚至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慢慢向躲在大石后的姜蓝靠近。 姜蓝能听见身后的动静,但她内心却出奇的平静,再也没有任何紧张感。 她将短刀插在身侧,撕下两条衣服,绑住不断流血的胳膊和小腿,将短刀叼在口中,匍匐着向前移动。 姜蓝身后不远处,一个武装人员发现了她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举起冲锋枪,对准她的后背。 但还没等那个武装人员扣下扳机,一颗子弹再次旋转着从森林里飞出,钻入他的额头,把他脑袋打爆! “砰!” 那个武装人员的脑袋就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轰然爆碎! 这一幕,有一种说不出的血腥残酷! 但那个武装人员的死,反而激起了其他武装人员的凶性,他们嗷嗷怪叫,从藏身之处探出身体,端起冲锋枪,朝着森林里疯狂扫射!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枪声再次响起,枪声之中,数道人影借助树木的掩护,向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奔袭过去。 更多的人冲向姜蓝,他们甚至放弃了开枪的打算,因为在他们眼中,此时的姜蓝,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若能将姜蓝生擒活捉,反而可以使躲在暗处的那名狙击手投鼠忌器。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体型高大的壮汉,他双眼射出残忍狂暴的血光,手中拿着一柄匕首,凌空跃起,向着姜蓝恶狠狠扑去! 姜蓝面无表情,依旧向前爬行,对身后的事似乎一无所知。 她并不是不能跑,但在这种子弹乱飞的情况下,撒腿狂奔是最愚蠢的做法,死得只会更快。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前方传来,清晰可闻。 朝姜蓝扑去的那个壮汉心脏位置炸开一个恐怖的血洞,身体从半空坠下,四肢抽搐,瞬间毙命。 姜蓝抬头,一道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她视线中。 这个人手中端着一柄造型狰狞的重型狙击枪,握枪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涂着油彩,看不出任何表情,头顶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黑色的瞳孔中,绽放出冷酷的幽光。 淡淡的笑意,在姜蓝嘴角浮现。 “你来了?”她轻声问道。 语气平静,如同跟相识多年的老友,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坐在庭院里闲话家常。 “嗯,我来了。” 林重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随手将狙击枪扔下,脚下用力一踩,地面轰然炸开,挟着无比猛恶的声势扑向姜蓝身后! 追在姜蓝身后的那几个武装人员大骇,对于林重的出现,他们没有半点心理准备,下意识抬起枪口对准林重。 但林重的速度太快了,还没等他们开枪,就已经冲到面前,钢铁般的拳头轰在一个武装人员的胸膛上! “咔嚓!” 即使有防弹衣的保护,那个武装人员的胸膛仍然被林重一拳轰成粉碎,五脏六腑尽成肉糜,口中鲜血狂喷。 “嘭!” 他的身体如同被疾驰的汽车撞中,朝后倒飞七八米,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眼睛、耳朵、鼻子里都流出鲜血,抽搐了几下,就失去了生命气息。 一拳轰杀那个武装人员之后,林重毫不停留,哪怕他全副武装,负重几十公斤,依然快得如同幽灵,闪身来到另一个武装人员身后,抓住对方的脖子,毫不迟疑地一扭! “咔嚓!” 一声颈骨折断的脆响,这个武装人员的脑袋软塌塌垂下,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地。 (“他在这里!” “开枪!” “杀了这混蛋!” 直到此时,另外几个武装人员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发出厉吼,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对着林重疯狂扫射! 林重双臂交叉,挡住头脸,不闪不避,迎着那几个武装人员冲上! 他身上穿着防弹衣,并且还有一身钢筋铁骨,练成化劲之后,内劲遍布全身,普通子弹根本无法突破他的肉体防御。 “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林重身上,大部分被防弹衣挡住,少数几颗子弹突破防弹衣的遮挡,却也无法真正伤害到他的身体。 “嘭!” 眨眼间,林重就冲到那几个武装人员面前,其中一个武装人员直接被林重撞飞,口鼻喷出鲜血,双脚离地向后抛飞,落地之后又翻滚着滑出五六米,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下! “我的上帝!” “这家伙……还是人类吗?” “不行,我们根本对付不了这个怪物!” 还活着的武装人员被林重吓到了,彻底失去了战斗欲望,转身撒开脚丫子就逃。 林重正欲乘胜追击,心中陡然生出警兆! “哒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机关枪的咆哮声再次响起,无数子弹化作金属风暴,向着林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仿佛要把林重撕成碎片! 林重眼神闪动,放弃了追击的打算,脚下一蹬,身体倒飞而回! 他固然可以继续战斗下去,并将这些人尽数解决,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姜蓝的安全。 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之下,姜蓝处境十分危险。 因为她此刻身受重伤,时间拖得越久,身体越虚弱。 既然不能速战速决,只能先暂且离开,带着姜蓝脱离险境,回头再解决这群藏头露尾的老鼠。 想清楚这些之后,林重暂时按捺住胸中杀戮的渴望,冷冷盯了站在远处的亚撒一眼,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 “嗖!” 林重身形奇快如箭,在经过姜蓝身边时,手臂一伸,把她从地上抱起,纵掠如飞,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森林深处。 加特林机关枪射出的子弹,擦着林重身体掠过,没有一颗子弹打中他的身体。 从林重突然出现,再到他带着姜蓝离开,过去的时间不超过二十秒。 然而,就在这短短二十秒钟里,五个经验丰富的武装人员被林重杀死,名副其实的十步杀一人。 亚撒表情狰狞,眼中血丝密布,端在手中的加特林机关枪喷吐出耀眼的橘黄色火焰,射击声震耳欲聋,朝着林重离去的方向疯狂开火。 然而,除了把几棵碗口粗细的大树射断之外,没有收到任何实际效果。 直到把一整串子弹打完,亚撒才扔下机关枪,眼神凶戾,头上的金发似乎都要竖了起来:“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谁?” 另一个黑人将加特林机关枪扛在肩上,丝毫不顾枪管滚烫,神情凝重地道:“他好像是北斗中跟贪狼齐名的破军。” “破军?” 亚撒喃喃重复了一句,被愤怒烧昏的脑袋稍微恢复了清醒:“情报人员不是说,破军失踪很久了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 “谁知道,也许他是故意躲起来,让我们麻痹大意。”黑人耸了耸肩,“亚撒,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继续追击,还是撤退?” “死了这么多人,连奥格斯丁都死了,如果就此撤退,如何跟头儿交代。” 亚撒握紧拳头又松开,突然取下背上的箱子,半人高的银白色铁箱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就算破军又如何?”亚撒眼中射出阴冷的凶光,“如果我把破军和贪狼一起干掉,看组织里的其他家伙还有什么话说!” “亚撒,不要被愤怒蒙蔽心智,破军和贪狼的战斗力你刚刚也看到了,你认为就凭我们这些人,能杀得死他们吗?” 那个黑人却非常冷静,丝毫不受愤怒的情绪影响:“我们现在应该撤退,下次再找机会动手。” “巴里,你害怕了吗?”亚撒语带嘲讽,“奥格斯丁的死,吓到你脆弱的小心脏了?” 说完,他又拍了拍身边银白色的大箱子:“放心,有这件秘密武器在,不管是贪狼还是破军,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好吧,你说了算,我尊重你的意见,反正这次任务由你领头,就算失败了也与我无关。”名叫巴里的黑人不再继续争辩,“另外,这件东西绝对不能落到炎黄共和国手中,不然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我自然知道,不用你提醒。” 亚撒打开箱子,里面竟然插着一柄巨大的骑士长剑,剑身几乎有半尺宽,半寸厚,看起来沉重至极。 在巨剑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固定在箱子底部。 亚撒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从中取出一支手指粗细的玻璃试管,试管中装着某种淡红色液体,闪烁着淡淡的红色光晕。 “在这里面,装着属于神的恩赐。”亚撒拿起试管,用迷醉的语气说着,“喝下这管基因药剂之后,我就不再是人,而是神!” 巴里眼神闪动,盯着亚撒手中的试管,吞了口口水。 虽然亚撒说得有些夸张,但他知道,这管小小的红色药剂,确实称得上“神赐”。 因为这是生物科技的最高结晶,与基因改造手术配合使用的基因药剂,喝下它的人,在一定的时间里,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 即便他们组织神通广大,这样的基因药剂也存货不多。 为了保住基因药剂的秘密,外面还用巨大的合金箱锁住,一旦落入敌人手中便会立即引爆,将基因药剂彻底毁灭,不留下任何痕迹。 “咕嘟!” 亚撒一仰脖子,把试管里基因药剂一饮而尽。 然后,在其他人震撼的目光中,他的体型陡然膨胀起来,很快就从一米八的大汉,变成了身高超过两米的巨人。 “嘿嘿!” 亚撒发出一声得意的狞笑,单手拧起插在箱子里的骑士巨剑,随手一挥,就像挥舞着一根牙签,剑身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气爆! “走吧,去把那两个逃跑的蝼蚁找出来干掉!” (林重背着姜蓝,在昏暗的森林里急速穿行。 此时已值傍晚,太阳即将落山,头顶落下的光线被枝叶阻挡,视野模糊不清,然而林重依旧奔跑如飞,如履平地。 他在奔跑的同时,眼睛四处扫视,不断采集具有止血作用的草药和植物。 姜蓝安静地伏在林重背上,双臂环住林重的脖颈,凤眸微闭,呼吸声若有若无。 她没有说话,以她跟林重的关系,彼此心灵相通,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根本没有说话的必要。 林重宽阔结实的后背使姜蓝感到安心。 此时此刻,被林重背着奔跑,不久前的生死搏杀,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她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平安喜乐的情绪。 但林重的心情,却不像姜蓝那般轻松。 恰恰相反,他的心情颇为沉重。 即使隔着衣服,林重也能感受到姜蓝的体温正在迅速降低,心跳也逐渐减弱。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马上为她疗伤。” 林重奔跑的速度骤然加快。 姜蓝身上的伤势远比看起来要严重得多,并且还大量失血,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 如果不进行紧急救治,她很可能坚持不到山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 十分钟后。 林重倏地停下脚步,环目四顾。 他并没有按照原路返回,那样太容易被人追踪,因此半途改变方向,选择了另一条更远的出山路线。 雪龙山脉绵延数千公里,人体置身其中,犹如大海中的一朵浪花,丝毫不起眼。 作为野外求生专家,这片巨大的森林对林重而言,是主场一般的存在。 在森林当中,倘若林重想要隐藏起来,就凭那些武装人员,短时间里休想找到他的踪迹。 此刻,在林重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小小的溪流。 这条溪流由融化的雪水汇聚而成,宽约半丈,溪水清澈见底,冰冷刺骨。 溪水从山间流过,发出清脆的“哗哗”声。 跨过溪流,如果全速前进的话,大约两个小时就能抵达山外,但问题是,以姜蓝的身体状况,坚持不了那么久。 “怎么了?”伏在林重背上的姜蓝抬起头,低声问道。 清冷沙哑的声音中,透着无法隐藏的虚弱。 “那些人已经被我甩开了,短时间里追不上我们,趁这段时间,我给你治伤。”林重找了一块平坦的地面,把姜蓝轻轻放下,“你中了几枪?” 姜蓝脸色苍白,闭上眼睛想了想:“大概五枪吧,胳膊、小腿、腰间以及后背。” 她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受伤的根本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知道了。” 林重面沉如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幽光,那是杀意达到顶点的标志,声音却依旧平静淡漠,没有半点起伏。 那群老鼠,居然把姜蓝伤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不可饶恕! 虽然心中升起必杀的决意,然而林重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取下自动步枪放到一旁,然后又捡起一根树枝,拿起姜蓝的短刀“唰唰唰”几下切断,削成一根手指长短的木棍,递到姜蓝嘴边。 姜蓝看了林重一眼,小嘴微张,雪白整齐的贝齿咬住木棍。 林重又脱下防弹衣和迷彩服,垫在姜蓝身体下,然后抓住姜蓝穿在身上的黑色制服,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撕! “嗤拉!” 由特殊布料制成的黑色制服,被林重轻易撕成两半,露出姜蓝那诱人至极的躯体。 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饱满傲人的酥胸、纤细柔软的腰肢,无比美丽的风景,在林重眼前展开,一览无余。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的娇躯上,几个手指头大小的弹孔正在向外冒出鲜血,破坏了整体美感。 姜蓝面如火烧,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看林重一眼。 林重面无表情,眼神冷静而专注,脑海中没有任何杂念,拿起短刀,凑到姜蓝腰侧,用刀尖把镶嵌在肉里的子弹挑出。 姜蓝虽然没有修炼龙虎劲,身体素质不像林重那般强横,但她也修炼了其他功法,体质比普通人要强出太多,正因如此才能坚持到现在,并且子弹没有形成贯穿伤。 挑出腰间的子弹之后,林重又小心翼翼地把姜蓝扶起,让她趴在自己怀里,露出秀美光洁的玉背。 在姜蓝没有丝毫瑕疵的玉背上,有着两个弹孔,鲜血汨汨涌出,殷红的鲜血和雪白的肌肤互相映衬,显得异常刺眼。 “会很痛,要忍住。”林重在姜蓝耳畔低声说着。 姜蓝嘴里咬着木棍无法说话,趴在林重怀里,微微点了点头。 林重深吸一口气,继续给姜蓝处理伤势。 等到把所有子弹都挖出来,林重双手已经沾满鲜血,而姜蓝更是痛得几乎虚脱,那根木棍被她银牙咬成两截。 林重来不及把手上的鲜血洗干净,就抓起放在旁边的草药塞进嘴里,快速咀嚼了几下,吐出一团深绿色的糊状物,涂抹在姜蓝的伤口上。 “嘶!”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伤口处传来,姜蓝倒吸了一口凉气,娇躯瞬间绷紧了。 但她终究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意志坚若钢铁,硬生生咬牙忍住剧痛,一声也不吭。 涂上草药止血之后,林重又脱下穿在身上的T恤,用溪水洗干净,用力拧干,再撕成一根根寸许宽的布条,把姜蓝受伤的部位里三层外三层结结实实地缠起来。 做完这一切,不管是姜蓝还是林重,都松了一口气。 姜蓝全身上下香汗淋漓,有气无力地躺着,白嫩的酥胸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林重默不作声地拿起迷彩服给姜蓝穿上,自己则干脆打着赤膊,直视她的双眼沉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痛!”姜蓝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很痛!” “能感到痛是好事,说明草药有效果。”林重扶着姜蓝从地上站起,“我们继续上路吧,等把你送出去之后,我会回来解决掉那群老鼠。” (“他们是我的猎物,我会自己解决他们,不用你动手。”姜蓝白了林重一眼,语气颇为古怪,“你不是退役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这句话她其实很早就想问,直到此刻才问出口。 “冯南少校从总部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你有危险,所以我就来了。”林重背对姜蓝,蹲下身体,“杨虎在我面前牺牲,我绝对不会让你跟他一样。” “杨虎的牺牲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把他的死算在自己头上,就像我这次遇袭,也跟你没关系一样。”姜蓝伏在林重背上,任由他背起自己,“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相信,他到死也没有后悔救了你,而你所做的一切,也对得起他的牺牲。” “可能吧。”林重迈步前行,向山外走去,“但我心中总是在想,如果当时我小心一点,警惕心再强一点,他或许就不用死了。” “我们只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未卜先知,察觉到还未发生的事。”姜蓝语气轻柔,与平时的冷漠大相径庭,“而且,我要感谢杨虎,感谢他牺牲自己,救了你。” “……” 听到姜蓝这么说,林重不知该如何回应。 姜蓝也不再说话,双臂环住林重的脖子,闭上眼睛。 两个小时后,雪龙山脉外围。 数架武装直升机一字排开,停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地面,从中跳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他们汇合在一起,分成两支小队,一左一右,互为犄角,向雪龙山脉深处挺进。 就在前不久,姜蓝小队仅存的三个精锐战士逃出雪龙山脉,被那几个西南军区的士兵发现,他们立即把那三个战士送往军区医院,同时向上级报告,呼叫增援。 这些特种兵,就是西南军区派来的援兵。 原本西南军区应该派来更多的人,但为了避免引起邻国误会,产生国际纠纷,因此只派来了这十几个精锐特种兵。 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一个特种兵都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对付普通士兵,完全能够做到以一当十。 他们行进了大概半个小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特种兵忽然蹲下身体,举起手臂,打了个手势:“前面有人!” 其余特种兵立即警惕起来,瞬间散开,匍匐在地,枪口对准前方。 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以极快的速度跑来。 那是一个赤着上半身的年轻人,下面穿着迷彩裤和军用靴,手中提着一柄自动步枪,腰间挂满手榴弹和弹夹,背上还背着一个女孩。 女孩似乎受了伤,趴在年轻人背上一动不动。 那个年轻人头发肤色、以及手中的武器使这些特种兵知道他不是敌人,立即垂下枪口,从藏身之处站起。 正在奔跑的林重也看到了前方的特种兵,但他脚步丝毫不停,直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他们身边一掠而过,留下那些特种兵在身后大眼瞪小眼。 林重跑到一架直升机前,先把姜蓝放进机舱,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黑色钢牌,在直升机驾驶员的眼前一亮:“立即送她去医院!” 直升机驾驶员看到钢牌上的“北斗”两字,顿时心中一惊,明白了林重的身份,下意识挺起胸膛:“是!” 林重跳下直升机,深深看了姜蓝一眼,姜蓝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 “林重,你……要小心!”姜蓝用一条手臂支起身体,半靠在直升机座椅上,“我等着你凯旋归来!” “好!” 林重吐出一个字,关上直升机舱门,向驾驶员打了个手势。 “轰隆隆!” 直升机的螺旋桨飞速旋转,带起阵阵狂风,很快就腾空而起,载着姜蓝向远处飞去。 林重收回目光,转身走到那十几个特种兵面前,目光一扫:“你们谁是队长?” 声音铿锵如铁,低沉有力。 如果说,平时的林重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刀,不露丝毫锋芒的话,那么此刻的林重,就是一柄出鞘利刃,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 面对林重仿佛要将人穿透的锐利目光,这些特种兵不约而同地挺起胸膛,站直身体,其中一个体型瘦削的战士朝前迈出一步:“报告,是我!” 林重干脆利落地亮明身份:“我是北斗秘密部队的破军少尉,这是我的身份牌,现在,我要接过你的指挥权,你有意见吗?” 听到林重竟然是北斗的成员,这些特种兵的眼睛齐刷刷亮了,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尊敬,队长双腿并拢,“啪”的行了个军礼:“报告,我没意见!” “你们呢?” 其他特种兵齐声道:“报告,没有意见!”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正式接过指挥权。”林重收起身份牌,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跟我走,让我们去把躲在山里的敌人全部歼灭!” “是!” 夕阳西下,黑暗逐渐笼罩大地。 雪龙山脉深处,亚撒就像一头发怒的巨熊般横冲直撞,手中的巨剑不断劈砍,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咔嚓!” 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被他一剑砍断,树叶纷纷扬扬,如蝴蝶飞舞。 “砰!” 亚撒又抬起一脚,把一块几十公斤重的大石踢飞。 服下基因药剂之后,他不但力量成倍增长,性格也变得暴躁起来,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巴里跟在亚撒身后,看着他散发出暴虐气息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时的亚撒,哪怕是他也不敢招惹。 因为亚撒一旦被怒火冲昏头脑,丧失理智,杀起人来根本不分敌我。 连巴里都不敢靠近亚撒,其他武装人员更是不堪,被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远远躲在一边。 “那两只可恶的蝼蚁,卑微的爬虫,到底藏在哪里!” 亚撒找了几个小时也没发现林重和姜蓝的踪影,不由内心焦躁,双眼变得通红,鼻孔中喷吐出白色的气流,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一只手拿着那柄巨大的骑士长剑,另一只手则提着加特林机关枪,通红的眼睛扫视四周,恨不得马上就把林重和姜蓝找出来干掉。 (然而,在这片巨大的山脉中,如果没有地图的指引,要找到两个人,其困难程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亚撒周围,那五十多个武装人员也在寻找林重和姜蓝的踪迹,同样一无所获。 巴里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彻底落山,森林里的能见度越来越低,等到夜幕彻底降临,将会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夜晚的雪龙山脉,比白天要危险了无数倍。 “亚撒,我们应该撤退了。”巴里追上亚撒的脚步,低声劝告,“夜晚对我们不利,那两只蝼蚁估计早已逃走,再找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撤退?” 亚撒竖起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居然让我撤退?” “不是我让你撤退,亚撒,这是头儿的命令。”被亚撒通红的眼睛盯着,巴里全身不自在,忍不住后退两步,“头儿让我们在天黑之前走出雪龙山脉,你忘了吗?” 听到巴里提起头儿,亚撒发热的脑袋稍微清醒:“我当然记得,但现在任务失败,还损失了奥格斯丁,如果我不能把贪狼或破军的脑袋带回去,如何向头儿交代?” “此时撤退,总比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强。”巴里尽量放缓语气,生怕刺激到亚撒,“我会为你说话,告诉头儿这不是你的错。” 亚撒眼神变幻,突地抬起巨剑,狠狠砍在一块石头上,石屑四下飞溅,那块石头被轻易砍成两半。 他虽然服下基因药剂后性格大变,暴躁易怒,但并没有变蠢,恰恰相反,在基因药剂的作用下,他的大脑运转空前活跃,比平时更聪明:“好吧,巴里,你说服我了,再找下去确实没用,撤退!” 听到亚撒的话,周围的武装人员纷纷松了口气,向巴里投去感激的眼神。 老实说,他们今天承受的压力太大了,被接连干掉那么多人,其中几个还死状惨烈,能坚持到现在还没崩溃,已经算是训练有素。 趁着尚能勉强看清地面,这些武装人员在亚撒和巴里的带领下,向着雪龙山脉另一侧退去。 两公里外。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跟在林重身后快速向前挺进。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夜视镜,并且体力充沛,昏暗的光线,复杂的地形,丝毫无法减缓他们的速度,甚至比白天更快。 林重跑在最前方,目光如电,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很快,他们就来到亚撒等人停留的地方,林重举起手臂,倏地停下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特种兵们自动散开,蹲下身体,凝神戒备。 林重环目四顾,明亮的目光从断成两截的大树以及从中裂开的石头上扫过,眼睛不由微微一眯。 他又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山风拂过树梢,枝叶哗哗摇动,地底昆虫鸣叫,宿鸟振动翅膀……偌大的森林中,无数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在这些属于大自然的声音里,还有一些杂音,比如沉重而纷乱的脚步声。 林重蓦然睁开眼睛,雪亮的光华一闪而逝:“他们就在前面,距离我们大概一公里,放下所有影响行动的东西,只带上子弹和武器,我们轻装前进!” “是,队长。” 特种兵们迅速行动,取下背包、水壶、干粮袋等物品,只带着自动步枪、子弹和手榴弹,在林重的带领下,如同一群扑向猎物的猛兽,在黑暗的森林里悄无声息地潜行。 前方的武装人员们丝毫不知死期将至,每个人都非常放松,一边走一边谈笑。 只要再走上几公里,就可以穿过炎黄共和国的国境线了,到那个时候,哪怕炎黄共和国的军队想找他们报仇,也只能干瞪眼。 因为军队一旦跨过国境线,就相当于挑起战争。 “都说炎黄共和国军事力量强大,我看也不过如此。”人群中,一个头戴遮阳帽的亚洲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们反应太慢了,过去这么久,居然还没追上来,真是让人失望啊。” “这么说,你很希望他们追上来咯?”另一个武装人员嗤笑道。 “那倒也不是。”先前说话的亚洲人回头看了一眼,“只是,平时总听人说炎黄共和国如何如何厉害,如今还不是任由我们来去,传言果然都是夸大其词。” “但我们的任务还是失败了。”有人压低声音。 “这次只是暂时失利,我对组织有信心,只要制定完美的计划,下次一定能把北斗的那群家伙一网打尽。”一个武装人员拍着胸膛,给其他人打气,“咱们组织有多强大,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听着身后的议论声,走在前面的亚撒和巴里对视一眼,心情俱都不太好。 他们之前根本没想过,这个十拿九稳的任务会失败。 亚撒越想越怒,眼中又浮现出血丝,额头青筋绽起,狠狠一剑砍在旁边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上:“可恶!可恶!可恶!” 他连说了三个“可恶”,由此可见内心是如何愤怒。 “下次,我一定要把破军剥皮抽筋,碎尸万段。”亚撒恶狠狠地发出诅咒,“还有那个叫贪狼的女人,我要狠狠的折磨她,让她成为我的奴隶!” “是吗?”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恐怕你没那个机会了。” 这个声音平静淡漠,蕴含着说不出的冰寒。 巴里不懂炎黄语,根本不知道那个声音在说什么,亚撒却反应极大,猛地扬起加特林机关枪,枪口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谁?谁在说话?” 无人应答。 跟在亚撒身后的那些武装人员察觉到不妙,慢慢握紧手中的冲锋枪,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内心紧张到极点。 “到底是谁?”亚撒面孔狰狞,猛然扣下扳机,加特林机关枪快速旋转起来,枪口闪烁着火光,射出一连串子弹,“滚出来!” “好吧,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就让你在死之前,做个明白鬼。” 一道赤着上半身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两只眼睛闪闪发光,犹如猛兽的瞳孔。 “现在,你们可以去死了!”冷酷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 下一刻,无比狂暴的枪声,陡然响起! (“砰砰砰砰!” 被黑暗笼罩的森林里,骤然亮起橘黄色的光焰,无数致命的子弹,如同嗜血的蝗虫,扑向站在森林中间茫然无知的众人! “有埋伏!”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亚撒后背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心底升起强烈的危机感,毫不犹豫地俯下身体,然后着地疾滚,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喝下基因药剂之后,亚撒已经变成了身高超过两米的小巨人,肌肉壮硕,四肢发达,然而闪避的动作却丝毫不受体型影响,敏捷得就像是一头豹子。 “嗖嗖嗖!” 至少有十几颗子弹,擦着亚撒的头皮飞过,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武装人员射翻。 另一边的巴里反应同样很快,只比亚撒稍微慢了一分。 但他的体型太大了,而且手中还拎着加特林机关枪这样的重型武器,因此受到重点照顾,至少有四把枪瞄准了他。 作为久经沙场的战士,巴里对被枪瞄准的感觉并不陌生,瞬间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立即扔下加特林机关枪,然后双手抱头,脚下用力一蹬,以恶狗扑食的姿势朝旁边扑了出去! 不过,即使巴里已经使出最快的速度躲避,身上仍然中了三枪,肩膀、大腿和腹部同时溅起血花。 幸好巴里进行过基因改造手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而且那几颗子弹也没有射到致命部位,使他险而又险的死里逃生。 “砰!” 巴里沉重的身躯砸落在地,泥水飞溅。 他强忍剧痛,落地之后一个翻滚,从原地滚开,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从腰间抽出军刀,眼中射出狼一样的凶光,看向林重所在的位置。 然而原地空无一人。 虽然亚撒和巴里成功躲过子弹,但其他武装人员就没这么幸运了。 面对如此猛烈的袭击,仅仅是眨眼之间,他们就倒下了至少一半人。 还活着的武装人员如同无头苍蝇,在森林里到处乱窜,寻找地方躲避。 而在躲避的过程当中,又有几个人被毫不留情地射杀。 枪声、咒骂声、惨叫声和濒死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使这片安静的森林,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五十多个武装人员,此刻还活着的不超过三十个,刚刚那暴风骤雨般的打击,把他们给彻底打蒙了。 这些武装人员确实称得上精锐,但跟正规军队比起来,差距太大。 别的不说,光是纪律这一条,他们就算拍马也赶不上。 黑暗和树木,给躲在暗处的特种兵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使他们可以从容射击。 为了避免暴露位置,他们一边射击一边移动,不断蚕食和压缩这些武装人员的生存空间,并封锁住他们逃跑的路线。 枪战越发激烈,子弹在林间纵横来去,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战局逐渐陷入了僵持。 特种兵们固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他们人数太少,要想彻底解决了这些武装人员,仍然力不从心。 最初的惊慌过后,武装人员们终于在亚撒和巴里暴怒的喝骂声中冷静了下来,端着冲锋枪跟特种兵们对射。 在这种激烈的枪战中,特种兵们也出现了伤亡。 一名特种兵被子弹打穿脖子,还有两名特种兵被打中胸膛和大腿。 这就是战斗的残酷之处,不管你事先准备得多周全,一旦开始战斗就难免出现牺牲。 “给我去死!” 一个武装人员躲在树后,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神情狰狞地端着冲锋枪,朝特种兵们藏身的林间疯狂射击。 “砰!” 枪口闪烁的火光,使他成为最好的靶子,瞬间被一颗飞来的子弹爆头。 开枪的人是林重。 此时的林重,整个上半身都涂着油彩,犹如在黑暗中出没的幽灵。 他手中拿着一把步枪,腰间插着三棱军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武器。 一枪射杀那个武装人员之后,林重面无表情地移动枪口,选择下一个目标。 “砰!” 又是一声枪响,距离林重十几米外,一个正要扔出手榴弹的武装人员仰面便倒,眉心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轰!” 手榴弹在他身下爆炸,刹那间残肢断臂乱飞,血肉如雨点般落下,场面异常惨烈。 林重的表现,终于引起了亚撒和巴里的注意。 他们并没有加入到枪战中去,而是一直在寻找林重的身影。 对他们来说,其他人都是虾米,破军才是大鱼。 只要能抓住或干掉破军,自己的这些手下就算全死光了也不可惜。 “原来你躲在那里!” 巴里咬着牙齿,用军刀挑出陷入肌肉的子弹,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尖的鲜血,然后慢慢从地上爬起,眼底杀意涌动,身体融入黑暗当中。 亚撒同样发现了林重的身影,一双通红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烁着暴虐而残忍的光芒:“可恶的蝼蚁,你终于出现了,看我把你撕成碎片!” 他将骑士巨剑往身边一插,双手端起加特林机关枪,对准林重所在的位置,咬牙切齿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加特林机关枪的枪管急速旋转,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子弹呼啸着向林重飞去,把林重全身都笼罩在内。 然而,就在亚撒开枪的同时,林重身体一晃,陡然形影俱消。 “好快!” 亚撒瞳孔一缩,被林重展现出来的速度差吓了一大跳,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枪口移动,子弹呈扇面射出! “破军,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太棒了!”亚撒口中发出狂笑,夹杂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当中,响彻整个森林上空,“放心吧,作为对你的奖励,我会慢慢折磨死你!让你尝到生不如死的痛苦!” 在基因药剂的刺激下,亚撒体内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残存的理智逐渐丧失,眼中恐怖的红光犹若实质,让人不寒而栗。 林重涂着油彩的面孔一片漠然,丝毫没有被亚撒的话语所激怒,因为在他耳中,亚撒饱含疯狂意味的叫嚣,不过是弱者临死之前的哀嚎。 (“嗖!” 借着黑暗的掩护,林重的身体急速移动,向亚撒逼近。 子弹从他身侧掠过,但他却似乎未卜先知,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 短短两秒钟,林重就接近亚撒五米内,看着亚撒脸上疯狂的表情,林重眼中寒光一闪,正欲暴起发难。 就在此时,他耳中忽然听见凌厉的破空声! “唰!” 伴随着破空声,一抹雪亮的刀锋,突然出现在林重眼前! 这是一柄长约两尺的军刀,后背薄刃,锋利绝伦,刀身还有血槽,不管被捅中哪个部位,注定非死即残。 随着刀锋而来的,是巴里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大山,牢牢挡住林重前进的路线。 巴里黝黑丑陋的面孔上,挂着嗜血的冷笑,嘴角裂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显得异常狰狞凶暴。 他双手持刀,从黑暗中扑出,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狮子,居高临下,长达两尺的军刀挟着猛恶的风声,劈向林重的脑袋! 干脆利落,快如闪电!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巧,完全是在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杀人技艺! 巴里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北斗中以近战闻名的破军,因此没有任何轻敌的想法,一上来就全力而发。 哪怕是一块钢板,他也有把握一刀劈开! 面对巴里凶猛的攻击,林重脚下不停,仍然保持前冲之势,连速度也没有半点减缓。 在前冲的过程当中,林重垂在身侧的右手蓦然抬起,五指弯曲如钩,内劲狂涌而入,整只手掌瞬间变成青黑色,迎着刀锋一把抓出! 形意拳,鹰形钻劲! “嗤!” 手指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刺耳的尖啸! “竟敢看不起我?”巴里见林重不闪不避,空手抓向自己的军刀,似乎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杀意顿时膨胀到顶点,“以为我是你以前遇到过的那些废物?这样也好,等我砍下你的脑袋,你就怀着无穷悔恨下地狱去吧!” 脑海中转动着恶毒的念头,巴里发出一声大吼,本就比常人大腿更粗的两条胳膊硬生生膨胀了一大圈,肌肉虬结,青筋毕露,全身力量涌入持刀的双手,以更快的速度劈下! “锵!” 军刀与手掌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黑暗中仿佛有点点火星迸溅! “怎么可能!” 巴里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全力使出的一刀,竟然没有劈断林重的手掌,不,别说劈断了,就连手掌上的皮都没有砍破! 林重的手掌,给他的感觉似乎比钢铁更坚硬,完全不似血肉之躯。 “这家伙还是人吗?” 巴里心底生出强烈的惊吓,后背汗毛倒竖,瞳孔扩大,这是当人遇到不可思议的事物时,身体上的本能反应。 他下意识抽刀,就要后退。 但就在这时,林重五指收拢,抓住军刀,用力一掰! “嘣!” 沉重而锋利的军刀断成两截,前半截被巴里拿着,后半截则在林重手中。 巴里正准备抽回军刀,根本没想过军刀会被林重掰断,身体顿时站立不稳,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林重面无表情地抬手一甩,半截刀锋脱手而出! 在林重的恐怖力量下,这半截刀锋速度几乎可以媲美子弹,如此近的距离,巴里连闪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就被射穿喉咙! 半截刀锋从巴里的咽喉钻入,又从后颈飞出,带起一蓬鲜血。 巴里眼中流露出惊骇欲绝的神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败了,双手用力捂住脖子,却无法止住泉涌的鲜血,生机迅速流逝。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很快就将巴里的上半身浸透。 基因改造手术提供的强大生命力,使巴里一时半会还没死,他伸出一只带血的手掌,朝着林重抓出,但才刚伸到一半,就被林重一脚踹在胸膛上! “砰!” 巴里壮硕的身躯被林重一脚踹飞,拦腰撞断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又飞出四五米才轰然坠地,一路鲜血狂喷。 落地之后,巴里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从巴里突然出手,到他被林重击杀,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亚撒正从地上拔起骑士巨剑,准备和巴里一起围攻林重,但他才刚把巨剑拔出,战斗便结束了。 战场搏杀就是如此,生死胜负,往往瞬息之间分出。 “你居然杀了巴里?”亚撒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 林重懒得跟他废话,对于死人,没有浪费口水的必要。 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向亚撒走近。 “不可饶恕,你居然当着我的面杀了巴里!”亚撒眼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脖子上绽出青筋,发出暴怒的咆哮,手中巨剑狂乱舞动,“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我对你是谁没兴趣,我只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和你的同伙一起。”林重的语气平静淡漠,与疯狂暴怒的亚撒恰恰是两个极端,“你不是说要撕碎我么?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亚撒扔下加特林机关枪,双手拿着骑士巨剑,鼻孔中喷出白色的气流,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下贱的蝼蚁,卑微的爬虫,在神赐的力量面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弱小,等我把你的骨头一根根碾碎,你就知道冒犯我的下场有多严重!” “现在,承受我的怒火吧!” 说完,亚撒脚下用力一蹬,庞大的身躯眨眼间就来到林重面前,双手高举骑士巨剑,以无比凶猛狂暴之势劈下! 看这架势,似乎打算把林重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林重目光微闪,双脚一错,身体瞬间横移半尺,巨剑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劈在地上。 “轰!” 坚硬的地面,在亚撒巨剑之下,就像豆腐一般脆弱,轻而易举地被劈开,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亚撒双臂猛然发力,抽出深陷地面的巨剑,带起一大堆碎石和泥土,然后拧腰转身,巨剑再次向林重横扫而出! (“咻!” 雪亮的剑光亮起,犹如黑暗中一闪而逝的闪电! 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宽约半尺、厚达半寸的骑士巨剑,在亚撒惊人的力量之下,瞬间来到林重腰侧! 亚撒的体型明明强壮臃肿,但身体却不可思议的灵活,拧腰转身、拔剑横扫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展现出扎实的功底,以及深厚的底蕴。 基因药剂并不仅仅提升力量,而是所有的身体素质,全方位提升,这也是他为何一直不把林重放在眼里的原因。 林重眉头微扬,平静幽深的双眸中,首次流露出饶有兴趣之色。 亚撒的实力,稍微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也仅此而已。 不管亚撒的动作有多快,在他眼里,还是太慢了。 “呼!” 林重脚下一蹬,八卦龙形展开,身体快如鬼魅地后退,轻而易举躲过巨剑的横扫。 锋利的巨剑擦着林重腰间掠过,剑光如匹练,带起的猛恶风声,把林重头上的短发都吹了起来。 如果林重闪避的速度稍微慢上那么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咔嚓!” 林重身边一棵腰身粗细的大树,被巨剑斩成两断,巨大的树冠倾斜倒下,巴掌大小的树叶漫天飞舞! “蝼蚁,你就只敢躲吗?” 亚撒发出一声怒吼,朝前踏出一步,紧追在林重身后,巨剑高高举起,力量爆发,再次猛劈而下! 此时,亚撒全身肌肉鼓胀紧绷,面孔涨红,鼻孔中喷吐出白色气流,两条强壮的手臂上,青筋如小蛇般扭动,眼睛更绽放出血腥残忍的红光,犹如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 这一劈,几乎蕴含了亚撒的全部力量,威势比前两剑更加恐怖,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刺人耳膜的尖啸,风压扑面而来,简直让人无法生出抵抗之心。 “躲?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尽情发挥罢了。” 林重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入亚撒耳中。 说话之时,林重身体一晃,再次躲开了亚撒的攻击,令亚撒全力而发的一剑落空,更绕到亚撒身后。 “现在看来,所谓神赐的力量,也不过如此,空有一身蛮力,却没有与力量相应的速度。”冷漠的话语,从林重口中吐出,“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话音刚落,林重的两只眼睛,陡然射出夺目精光,犹如两个小小的探照灯,下一刻,庞大的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轰!” 巍峨如山,浩瀚如海! 在这股气势的衬托下,林重的体型明明没有变化,看起来却似乎比亚撒更加高大。 “什么?” 亚撒闪电般转身,直面林重,巨剑护在胸前。 感受到林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势,亚撒脸上首次露出震惊的表情,目光闪烁,有些惊疑不定。 虽然由于基因药剂的刺激,亚撒变得疯狂而好战,但对危险的感知并没有削弱,反而更加敏锐。 此时此刻,在亚撒的感知当中,林重身上散发出无比危险的气息! 那股气息,给他的感觉如同芒刺在背,遍体生寒。 林重根本不在意亚撒怎么想,激活体内的力量之后,他便决定速战速决,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脚下用力一踏! “轰!” 一声闷响,地面被林重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泥土朝四面八方飞溅! 借着这一踏之势,林重的身体由后退改为前冲,瞬间欺到亚撒身前,钢铁般的拳头,轰向亚撒的胸膛! 势若奔雷,力道万钧! “吼!” 空气中,陡然响起猛虎的咆哮! 面对林重这一拳,亚撒全身寒毛倒竖,头皮发麻。 他是疯狂,但他不蠢。 在无数战斗中磨练出来的第六感使亚撒明白,绝对不能被这一拳打中,否则后果严重,不死也会重伤! “给我滚开!” 亚撒双目瞪圆,眼中红光暴涨,本就庞大的体型硬生生膨胀了一圈,脖子、胸膛、胳膊都浮现出粗大的血管,全力挥动巨剑,迎着林重的拳头劈出! “当!” 林重的拳头和亚撒的巨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钢铁交击的巨响,远远传了开去,在森林上空回荡不休! 亚撒只感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庞然巨力传来,在那股巨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噔噔噔噔!” 亚撒身不由己地连退数步,每一步都沉重至极,双脚深陷地面,两条手臂也变得酸麻不堪,虎口流血,几乎无法握住巨剑。 反观林重,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而那只与锋利巨剑碰撞的拳头,仍然闪烁着钢铁般的色泽,拳锋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从中渗出几滴鲜血。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破损。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亚撒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句话脱口而出,吓得连声音都变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人的血肉之躯,竟然也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常识,他甚至以为林重不是人类,而是外星人。 唯有外星人,才可能具备如此强悍的力量和身躯。 “见到比自己更加强大的人类,就让你如此吃惊吗?” 林重冷冷一哂,身体疾窜而出,眨眼间就来到亚撒面前,另一只拳头由下往上,轰向亚撒的小腹! 他的速度太快了,亚撒根本来不及闪避,勉强提起巨剑,挡住拳头! “当!” 又是一声巨响,亚撒的身体如遭雷亟,双手虎口鲜血迸溅,再也掌握不住巨剑,手掌情不自禁地松开,巨剑旋转着脱手飞出,插在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上。 “不行,这个怪物太可怕了,再打下去,我会死!”亚撒心底生出强烈的恐惧。 那是对于死亡的恐惧,即便基因药剂也无法消除。 他用通红的眼睛看了林重一眼,突然毫不迟疑地转身便跑,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至于那些武装人员,从来没有被亚撒放在心里,天大地大,自己的性命最大。 林重没想到亚撒居然会选择逃跑,不由微微一愣。 不过,以亚撒的速度,休想逃出他的五指山。 (林重回头看了一眼,特种兵已经把那些武装人员牢牢压制住,巴里已死,亚撒已逃,武装人员们斗志全无,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他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亚撒追去。 亚撒如同一头发疯的公牛,在黑暗的森林里亡命狂奔。 “哼哧!哼哧!” 他鼻孔中喘着粗气,一口气跑出了数百米,中间摔了至少两个跟头,撞到了三棵大树。 “那个怪物应该追不上来了吧?”亚撒放缓速度,借着头顶黯淡的星光,辨认了一下方位,向边境线逃去,“回去之后,一定要把情报人员干掉,居然告诉我破军不怎么厉害,差点害死我,简直不可饶恕!” “不过,好不容易招揽的雇佣兵竟然全军覆没,奥格斯丁和巴里也死了,我该如何向头儿交代呢?” ”哪怕受到组织的惩罚我也认了,一定要请求头儿把组织里的那几个怪物派出来,干掉破军那混蛋,怪物就应该由怪物来对付。”一想到自己被林重吓得落荒而逃,亚撒就恨得咬牙切齿,“真是可恶,北斗的混蛋们都该死!”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狠狠一拳打在旁边的大树上。 那棵大树剧烈摇晃,枝叶簌簌飘落。 “你好像很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从亚撒身后传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亚撒瞬间寒毛倒竖,后背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再次加快脚步,撒腿狂奔。 “砰!” 在奔跑的过程当中,亚撒不小心绊到了一块石头,庞大的身躯顿时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好不容易爬起来,刚站稳身体,就看到一道瘦削的人影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 那道人影全身漆黑,隐没在黑暗中,唯有两只眼睛闪烁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异光,至始至终都悄无声息,如同在黑夜里出没的恐怖幽灵。 “你……你真要赶尽杀绝?” 亚撒艰难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别说得你好像无辜一样,在你们做出这种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可能的后果。”林重从黑暗中走出,“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如果你诚实回答,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既然都要死,你以为我会乖乖配合?”亚撒的面孔一下狰狞起来,从腰间抽出匕首,在知道无路可逃之后,他终于露出光棍的一面,打算跟林重拼命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出卖组织的秘密!” “是吗?希望等下你仍然这么想。” 林重朝前迈出一步,这一步瞬间跨过数米的距离,和亚撒面面相对。 亚撒瞳孔紧缩,头上的金发都竖了起来,发出一声暴喝,双手持匕,捅向林重的心脏! 但就在他的匕首刺中林重身体前,林重的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亚撒被这一拳轰得双脚离地,身体腾空飞起。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腹部传来,亚撒双眼暴凸,眼珠几乎瞪出眼眶,直觉告诉他,自己的肠子被拳劲震断了。 林重猿臂轻舒,抓住亚撒的一条腿,把他庞大的身躯抡起,狠狠砸在地上! “嘭!” 地面被亚撒的身体砸出一个大坑,泥水飞溅! 亚撒再也忍耐不住,张开嘴巴,吐出一口滚烫的鲜血,涨红的面孔变得煞白,眼中的红光慢慢消失,庞大的体型也逐渐缩小。 基因药剂的效果消失了。 林重一只脚踩住亚撒的胸膛,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告诉我你们组织的情报。” “呸!” 亚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做梦!” 林重眼中厉光一闪,抓起亚撒的脑袋,用力在地面一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亚撒咧开嘴巴,露出带血的牙齿,“破军,你永远不知道我们的组织有多恐怖,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在组织当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虾米而已!” 林重正欲继续逼问,耳朵忽然一动,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我会杀了你,但不是现在。” 他一脚踢在亚撒的脑门上,把亚撒踢得晕死过去。 然后林重抓住亚撒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拎起,在林重非人的力量下,亚撒沉重的身体犹如一只小鸡,看起来反差感异常强烈。 两名特种兵从远处走来,看到提着亚撒的林重后,立即双腿并拢,行了个军礼:“队长,敌人已经解决了!” 林重点了点头,提着亚撒向他们走去:“伤亡情况如何?” “我们牺牲了两名兄弟,另外还有六名兄弟受伤。”一个特种兵道,“那群武装分子被我们歼灭大半,剩下的十几个人全部投降了。” “这是本次袭击的首领,押回军区,小心看管,北斗会派人前来接收。”林重把亚撒交给两名特种兵,“通知下去,带上牺牲和受伤的兄弟,我们撤退。” “是!” 庆州市,宏盛巷,杨家。 并不宽敞的客厅里,关雨欣、杨盈、关薇三人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每个人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气氛非常沉重。 “盈盈,林大哥今天真的没跟你说什么吗?”也不知过了多久,关薇首先打破沉默。 杨盈轻轻摇了摇头,臻首微垂,一言不发。 “林大哥到底去哪里了啊……” 关薇叹了口气,双手捧住脸蛋,一脸忧愁。 “盈盈,薇薇,你们不用太担心,小重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关雨欣抱住杨盈和关薇的肩膀,柔声安慰,“手机打不通,估计是他的手机没电了,我们再等等看,充好电后,他肯定会主动给我们打电话的。” “嗯。” 杨盈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妈妈,要不然……你让人调查一下吧。”关薇抱住关雨欣的胳膊,“我真的很担心林大哥,他从来没有像这样不辞而别过。” “薇薇,不用着急,我们等到十二点,如果小重再不给我们打电话,我就去找人调查。”关雨欣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虽然也非常担心林重,表面上仍能保持镇定,“你们吃饭了吗?要不要点个外卖?” (“谢谢阿姨,我不饿。”杨盈轻声道。 在说话的时候,杨盈仍然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妈妈,现在都什么时候啦,林大哥不知去向,我们能吃得下饭吗?”关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想吃饭的话,就自己点吧。” “既然你们不想吃,那就继续等吧,我现在也没胃口。”关雨欣叹了口气,眼神迷蒙地看向窗外。 “小重,你到底去哪里了呢?” 西南军区驻地。 深沉的夜色中,一架武装直升机从远处飞来,螺旋桨急速旋转,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然后在巨大的操场上缓缓降落,掀起漫天灰尘。 舱门打开,林重面无表情地跳下。 在林重身后,两名特种兵押着亚撒走下武装直升机。 亚撒仍在昏迷之中,被两名特种兵一左一右押着,脑袋上有一个鲜明的脚印,显然林重那一脚使他受创非轻。 林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他所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军营特有的气味。 “林重少尉,好久不见。” 就在林重发呆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干练利落的女性声音。 林重偏头,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女性,大概二十多岁,长相清纯秀美,身材凹凸有致,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中闪烁着灵动睿智的光芒,整个人英气勃勃中又充满知性气息。 她正双臂环抱在胸前,含笑看着林重。 看到这个年轻女性,林重下意识挺起胸膛,双腿并拢,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冯南队长,好久不见。” 冯南,军衔少校,代号文曲,同时也是北斗队长。 北斗成员共有七人,代号分别是破军、贪狼、文曲、廉贞、巨门、禄存、七杀。 其中破军和贪狼,是北斗中武力最强的两人,专门负责破坏、追剿、强袭、刺杀等战斗性任务。 而文曲,则是北斗的大脑,负责整个团队的运转,以及具体行动的谋划。 另外廉贞、巨门、禄存、七杀等人的能力也各有侧重,比如杨虎的代号是廉贞,他的主要能力是伪装、埋伏和侦查,同时也是炸弹专家。 冯南走到林重面前,她身高约在一米七左右,比林重矮了小半个头,眼镜后的目光从林重身上扫过:“你没受伤吧?” 林重摇了摇头:“没有。” “今天辛苦你了,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冯南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仔细打量着林重的脸,“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似乎还稍微胖了一点,我终于放心了。” “队长,你是从中央行省赶过来的?”林重岔开话题。 “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姜蓝都受了重伤,而且还损失了几个战士,我必须要过来收拾残局。”冯南的视线越过林重,落到昏迷的亚撒身上,“这个人就是本次袭击事件的罪魁祸首?” 说到正事,她的语气严肃起来。 “没错,这个人似乎进行过基因改造手术,并且在跟我交手之前,还注射过某种激发身体潜力的基因药剂,现在正处于虚弱阶段,被我打晕过去了。”林重点了点头,“我跟他聊过几句,但并没有获得多少有用的情报,只知道他似乎从属于某个组织,那个组织来头很大。” “意料之中,若非有严密而庞大的组织作为支撑,他们也不可能瞒过我们的情报系统,在雪龙山脉布下埋伏,最后甚至差点得逞。”冯南面沉如水,眼中隐隐闪烁着愤怒的火光,“这个人我会带走,问出他知道的所有情报,林重,你先去洗漱一下吧,并换一套干净的衣服,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送到宿舍去了。” “明白了。”林重走出几步,突然回头,“队长,姜蓝的身体情况如何?” “幸好你救助及时,处理得当,她的身体并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正常行动。”冯南微微一笑,“她在军区医院,你可以去看看她,我想她也希望见到你。” “好,我会去看她的。” 林重向冯南行了个军礼,跟着一名士兵离开操场。 冯南目送林重离开,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变得冷若冰霜,淡淡瞥了昏迷中的亚撒一眼:“带上这个人,跟我走!” 两名特种兵战士昂首挺胸,齐声应道:“是!” 在士兵的带领下,林重来到西南军区为他安排的宿舍。 他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澡,而是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机。 刚一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电话就弹了出来。 林重大致扫了一眼,闭上眼睛想了想,拨通了杨盈的号码。 电话才刚打过去没多久,马上就接通了,手机里传出关薇激动的声音:“林大哥,是你吗?” “嗯,是我。”听到关薇清脆悦耳的声音,林重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在床边坐下,把手机夹在肩膀上,脱掉满是泥泞的行军靴,“怎么是你接电话,小盈呢?” “盈盈就在我旁边坐着呢,我把手机抢过来啦。”关薇说话又急又快,如同连珠炮般,“林大哥,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接我们的电话?为什么不给我们说一声?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啊?” 林重被关薇一连串质问搞得头昏脑胀,不知该首先回答哪个问题,隔了半晌才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另一边。 接到林重打来的电话之后,杨盈、关薇和关雨欣三人都精神振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薇薇,你干嘛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小重根本无法回答。”关雨欣嗔怪道,“你把手机给盈盈吧,让她跟小重说几句话。” “不要,我还没跟林大哥说够呢。”关薇先是条件反射般的嘟哝了一句,然后便看到了杨盈脸上激动喜悦的表情,不由心中一软,“好吧,盈盈,你来跟林大哥说话,等下换我哦。” 杨盈用力点点头,从关薇手上接过手机,听着林重沉稳有力的呼吸声,顿时眼眶一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揉了揉眼睛,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千言万语哽在喉咙,最后说出的只有三个字:“林大哥,我……我想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虽然只是短短六个字,然而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听到杨盈这么说,坐在旁边的关薇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嘟哝道:“真肉麻,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想林大哥,我也想哩。” 关雨欣曲指在关薇雪白的额头轻轻一弹,没好气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又没说错。” 关薇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杨盈耳畔,光明正大偷听她跟林重的对话。 电话那头。 听着杨盈轻柔的话语,林重心中生出温暖的感觉,语气放缓:“我也想你,不要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嗯。”明明林重看不见,杨盈依然乖巧地点了点头,似乎林重就在自己面前,“林大哥,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事离开,但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千万千万不要受伤。” “我没有受伤,如果受伤了的话,还能这样跟你们说话吗?”林重赤脚走到阳台边,眺望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天际,“我不在的这两天,你去跟关姨和小薇她们一起住吧,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阿姨也在这里呢,她一直陪着我们,林大哥,我让阿姨跟你通话。” 杨盈虽然有一肚子话要说,但她知道关雨欣和关薇也很担心林重,因此强自忍住对林重的思念,把手机递给关雨欣。 关雨欣捏了捏杨盈白嫩的小脸,接过手机:“小重,你就安心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吧,盈盈有我照顾,我们等着你平安回来。” “欣姐,谢谢你。”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你平时不也很照顾我们么。”关雨欣靠在凉椅上,饱满的酥胸微微起伏,“我能问问,你在做的是什么事吗?” “抱歉,欣姐,我不能说。”林重的声音充满歉意。 关雨欣冰雪聪明,而且对林重的过往知之甚详,立即猜到林重肯定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正因如此才需要保密。 况且,如果不是在执行秘密任务,为什么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呢? “我明白了,小重,既然你不方便说,那就当我没问过。”关雨欣的语气异常温柔,惹得关薇频频侧目,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老妈跟林大哥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管你在做什么,一定要注意安全,不只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们。” “好的,欣姐。” 面对关雨欣的谆谆叮嘱,林重心中暖洋洋的。 关雨欣还想再跟林重说几句,关薇却开始用力摇晃她的胳膊:“雨欣同志,换我啦,换我啦,都过去好几分钟了,你要跟林大哥说多久呢?” “好吧,给你。”关雨欣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往关薇手里一塞,“时间不早了,别聊太久,让你林大哥早点休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关薇傲娇地哼了一声,抱着手机跑到一边,生怕杨盈和关雨欣偷听:“林大哥,你刚刚跟太平公主说的话我都听见啦,那我问你哦,你想不想我?” 她的语气颇为忐忑,生怕从林重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 听到关薇的话,林重忍俊不禁,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那你觉得我想不想你呢?” “唉呀,明明是人家问你,你干嘛反过来问我?”关薇嘟起小嘴,使劲跺了跺脚,随着她的这个动作,饱满的胸脯上下颤动,“说嘛,你想不想我?” 林重身体斜靠在栏杆上,决定不再逗她:“嗯,我也想你。” “那我和太平公主,你更想谁啊?”关薇又问。 林重顿时犯难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更想谁,貌似杨盈和关薇在他心中的重量差不多,都是他最为珍视的人之一。 “林大哥,快说嘛,我和太平公主,你更想谁啊?是不是更想我?”关薇连声催促,最后更主动提示,引导林重回答。 “这个问题……”林重有些头痛,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抬手捏了捏眉心,生怕关薇继续追问下去,“下次再告诉你答案,今天就早点睡觉吧,也替我向关姨和小盈道一声晚安,我挂了。” 说完,林重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丝毫不给关薇说话的机会。 “喂!喂!林大哥!你还在吗?”关薇没想到林重说挂就挂,瞪大眼睛,对着手机发出愤怒的叫喊,“林大哥,你居然挂我的电话!” 看着如同一只发怒小猫的关薇,杨盈和关雨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幸灾乐祸的笑意。 “关薇童鞋,别叫了。”关雨欣从凉椅上站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丰满的酥胸几乎撑破衣衫,“现在都几点啦?不怕邻居骂你半夜扰民吗?” 关薇咬着银牙,理都不理关雨欣,雪白粉嫩的小手紧握,对着空气打了好几拳,似乎林重就在自己面前:“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林重那个臭家伙,居然挂我电话!” 杨盈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谁让你总是问林大哥一些不着边际、莫名其妙的问题。”她走到关薇身边,从她手中拿走手机,“林大哥回答不了,只能挂电话啦。”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问了林大哥什么呀?”关薇盯着杨盈绝美的小脸,突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杨盈斜眼看着关薇,对她的故弄玄虚嗤之以鼻,“肯定又在问林大哥更喜欢谁,更想念谁那种幼稚的问题吧?” “那……那些问题怎么幼稚了?”关薇顿时有点气急败坏,双手叉住柔软的小蛮腰,摆出要跟杨盈大吵一番的架势。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好好说话不行吗?小重不在,你们就好好相处吧,不要让他操心。”关雨欣插话道,“我现在肚子饿了,准备点外卖,你们要不要?” 之前担心林重,她根本没有胃口,此刻确认林重平安,顿时感觉胃口又回来了。 关薇和杨盈对视一眼,摸了摸肚子。 关雨欣不说还好,一说她们就觉得非常饥饿,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要!” “我也要!” 两人同时举起了手。 (林重结束与杨盈三人的通话,又分别给苏妙、卢茵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们自己平安无事,这才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一天之内转战千里,中间没有任何停歇,哪怕林重体力强悍,意志如钢,也感到颇为疲惫。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休息,洗过澡后,必须去医院看看姜蓝的情况如何。 只有确认姜蓝没事,他才能放心入睡。 十分钟后。 林重速度奇快的洗完澡,换上原本那身简单干净的休闲服,离开宿舍,快步向医院走去。 同一时刻,西南军区医院,某个特护病房。 姜蓝躺在病床上,胳膊、小腿、腰间都缠满白色绷带,绷带下隐隐有血迹渗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脸色苍白,面无表情,樱唇紧闭,抿出一条倔强的弧线,凤眸闪烁着寒光,冷冷看着病房里的另外几个人。 就在病床旁边,两个年轻男子并肩而立。 左边男子穿深蓝色西装,身材高大,面孔英俊,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长期养尊处优,没有品尝过人间疾苦的世家子弟。 不过,此时他看向姜蓝的眼神,满是无奈之色。 右边男子则全身一片雪白,白西装、白衬衫、白领带、白皮鞋,甚至连头发和眉毛都是白色,唯有瞳孔漆黑。 这个雪白男子比左边的男子更加年轻和英俊,身上的气度也更加雍容。 他双手交叉置于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嘴角噙着一抹从容自若的微笑,明亮有神的双眼上下打量姜蓝,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在这两个年轻男子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唐装的中年人,长相普通,身材瘦削,太阳穴高高鼓起,两只眼睛似闭非闭,老神在在,对病房里的事漠不关心。 “小妹,你就别再固执了,好吗?”左边男子打破沉默,低声道,“跟我回家去,这是爸妈的意思,他们很担心你的安全。”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回去!”姜蓝偏过头,硬梆梆地吐出一句话。 “你在外面疯得也够久了,该好好考虑考虑将来的事,再说,你一个女孩子,整天打打杀杀,执行危险任务,万一哪天出事了怎么办?看看你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遍体鳞伤,将来有谁敢娶你?” 男子仍然苦口婆心地劝说:“小妹,你是我姜家的大小姐,不是普通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为什么一定要做那么危险的事呢?又没有人逼你。” “我喜欢,这是我自己选的道路,你们管不着。”姜蓝的声音依旧冷淡。 见姜蓝始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男子心头火起,用力咬了咬牙,板着脸道:“小妹,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也要考虑一下爸妈的感受吧?你难道就不怕他们担心吗?况且,你知道因为你加入北斗的事,他们承受了多大的非议吗?很多人都在嘲笑爸妈,说他们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住。” “哥,不用把爸妈搬出来,他们曾经逼我做的事,我可一点也没忘。”姜蓝回过头,脸上露出冷笑,“我为什么参军,以及你们为什么想让我回去,真正的原因咱们都心知肚明,我之所以不说出来,是想给你留点面子。” “好,好,看来你的翅膀果然硬了。” 男子脸色阴沉下来,声音也变得硬邦邦的:“但你别忘了,你生是姜家的人,死是姜家的鬼,既然享受了姜家提供的权利,就有为姜家付出的义务,不能任性乱来!” “姜家提供的权利?我享受过姜家提供的什么权利?”姜蓝黛眉微扬,神情越发冰冷,“不管是参军,还是进入北斗,我都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从来没有依靠过姜家的影响力,所以,姜明,不要拿姜家来压我,我根本不在乎!” 她说话虽然有些中气不足,然而言辞却锋利如刀。 姜明,也就是男子的名字,他听见姜蓝竟然对自己直呼其名,毫无恭敬之意,不由气得七窍生烟:“姜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居然不把家族放在眼里,难道你真的打算跟家族决裂不成?” 后半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反倒是你们,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可以把我培养成家族联姻的工具,真是可笑。”姜蓝嘴角的冷笑更深,“就算跟家族决裂又如何?对我有什么损失吗?” “你……你这个……” 姜明面孔涨红,伸手指着姜蓝,整个人濒临爆发边缘。 就在这时,右边的年轻男子忽然抬起手,在姜明肩头轻轻拍了拍:“姜兄,不要生气,姜蓝小姐身上有伤,脾气不好也在情理之中,你先冷静一下,让我说几句话如何?” 姜明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即将爆发的怒气,再也不看姜蓝一眼,点头道:“唐兄,有什么话就说吧,反正你也不是外人,不过这丫头性格有多恶劣,你刚刚也看到了,如有冒犯,希望你多多包涵。” “我倒觉得姜蓝小姐的性格挺好,真实,不虚伪,有话就说,敢于直言,我最欣赏的就是这种人。”年轻男子微微一笑,目光落到姜蓝身上,“姜蓝小姐,你应该不认识我,容我做个自我介绍,在下唐凤翔,大唐的唐,凤凰的凤,翱翔的翔。” 说话之时,这个叫唐凤翔的年轻男子以手抚胸,颔首示意,无论礼节还是仪表都无可挑剔,配上英俊的相貌,得体的衣着,简直是所有女孩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然而,唐凤翔的这一套显然对姜蓝不管用,她脸上的冰霜丝毫未曾消融,瞳孔深处甚至隐藏着一抹厌恶之色。 唐凤翔以为姜蓝不认识他,其实姜蓝早就知道他的身份,隐世家族唐家的第一继承人,同时也是姜家为姜蓝指定的联姻对象。 当初姜蓝就是不愿服从家族的安排,才毅然逃离京城,在爷爷的帮助下进入军队,成为北斗的一员。 姜蓝眼底的厌恶虽然隐藏极深,然而仍被唐凤翔发觉了。 (“看来姜蓝小姐对我颇有成见,不过没关系,咱们以后慢慢相处,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唐凤翔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凤翔直视姜蓝绝美的俏脸,语气诚恳:“我知道姜蓝小姐很讨厌家族联姻,其实我也跟你一样,但身为世家子弟,总要为家族做出牺牲,不只是我们,也包括我们的父辈以及其他人,他们同样为家族牺牲了个人的幸福,姜蓝小姐,我说得对吗?” “那是因为,他们从家族获得的东西,比如财富、地位、荣誉,远比他们付出的更多。”姜蓝冷冷道,“可是,我没有从家族得到任何东西,为什么要付出?” “我理解姜蓝小姐想要表达的意思,你把家族联姻看作一场交易,当然,大部分的联姻确实如此。”唐凤翔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但并不是说,所有的家族联姻都是交易,其中也有真爱存在,如果既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又能为家族获得利益,如此两全其美的事,为什么不答应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见唐凤翔一直绕圈子,始终不进入正题,姜蓝终于不耐烦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不要绕弯子。” “那我就直说了,只要姜蓝小姐给我一个机会,我相信咱们可以真心对待彼此。”唐凤翔目光灼灼,“以我唐凤翔的家世、身份、样貌和地位,应该配得上姜蓝小姐吧?” “原来你想说这个。”姜蓝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你可以死心了,我对你没有半点兴趣。” “你们走吧,我困了。” 她身受重伤,气血两虚,精神萎靡不振,强撑着跟姜明和唐凤翔说了那么多话,此刻睡意上涌,眼睛几乎都睁不开。 若非她对姜明和唐凤翔抱有强烈的戒心,恐怕早就睡了过去。 唐凤翔脸色微变,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哪怕他涵养再好,被姜蓝如此轻慢的对待,此刻心中也升起一股怒意。 他表面上看起来温和谦恭,骨子里其实骄傲异常,姜蓝对他的态度越冷漠,他对姜蓝的征服欲反而越强烈。 “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唐凤翔垂在身侧的双手猛然握紧,暗自下定决心:“终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娶你!” “唐兄,不要生气,这丫头的性格就是这样。”姜明见唐凤翔不说话,生怕他因此生气,赶紧低声道,“要不然,咱们直接把她带回去?反正她现在受了伤,没有反抗的力气。” 唐凤翔目光闪动,看了昏昏欲睡的姜蓝一眼,也压低声音:“姜兄,你是姜蓝小姐的哥哥,要把她带走不用询问我的意见,不过,这里是军区医院,周围有重兵把守,没有合法的手续,你怎么把她带走呢?” “别忘了,我家的老爷子是什么身份。”姜明得意一笑,“要办一个转院手续,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万一姜蓝小姐自己不同意怎么办?” “由不得她!”姜明大手一挥,“就算她不同意,我们也要带她走,这是家族的决定,谁也无法改变!” 唐凤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唐兄,我现在就去办理转院手续,你就在这里帮我看好她。”姜明最后说了一句,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唐凤翔目送姜明离开,然后走到病床对面的沙发坐下。 姜蓝根本没有听见姜明和唐凤翔的低声交谈,因为她太虚弱了,阵阵剧痛从伤口处传来,使她注意力无法集中,感官也不像平常那般敏锐。 中年人悄无声息地跟在唐凤翔身后,负手而立,寸步不离。 “秦叔,你也坐吧。”唐凤翔让开一个位置。 中年人缓缓摇了摇头,不发一言,连眼皮都没抬起。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重穿过半个军区,到达军区医院,在前台问明姜蓝的病房号,根据护士的指引,来到姜蓝的病房外。 让林重感到奇怪的是,明明是军区医院,没有任何危险,然而姜蓝的病房门口,却有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负手而立。 这两个保镖身如铁塔,不动如山,强壮的肌肉将西装高高撑起,岩石般刚硬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 当林重出现的时候,两双冷漠而锐利的眼睛同时朝他看来。 从这两个保镖身上,林重嗅到了血与火的气息,唯有身经百战、见惯生死的强大战士才能具备。 林重眉头微扬,继续迈步向前,准备进入病房。 “抱歉,你不能进去!” 两个保镖同时伸出一只手,挡住林重。 “住在这间病房里的,是我战友。”林重不想在医院里跟人动手,特别是军区医院,“麻烦让开一下。” “不管你是谁,都不能进去!”两个保镖寸步不让,其中一个保镖冷冷开口,“请回吧!” “如果我一定要进去呢?”林重眼睛微微眯起。 “士兵,奉劝你不要做出鲁莽的举动。”一个保镖居高临下地俯视林重,“哪怕是在军区,我们也有权利阻止你!” “是吗?”林重脸上的表情冷漠下来,朝前迈出一步,伸手去推病房大门,“那你们就阻止我试试看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个保镖眼中厉色一闪,其中一个保镖站在原地不动,另一个保镖背负在后的双手闪电般抓出,扣住林重的手腕和肩膀,毫不犹豫地使出擒拿技,用力一拧! 然而,一拧之下,林重的胳膊纹丝不动。 “嗯?” 这个保镖眼中露出惊讶之色,林重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意料,不过他马上钢牙一咬,两条胳膊肌肉坟起,额头绽出青筋,巨大的力量骤然爆发! 在这股力量之下,哪怕是一根钢筋,他也有把握拧成麻花! 可是,林重的手臂仍旧朝前伸出,没有任何停顿,距离病房大门越来越近。 “什么?!” 这个保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面孔涨红,钢牙咬得咯嘣直响,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却无法撼动林重的胳膊分毫。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林重的身体,如同一辆不断前进的大车,而这个保镖,就是那只妄图挡住大车的螳螂。 (豆大的汗珠,顺着这个保镖的脸颊滑下。 他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终于放弃和林重比拼力气的打算,松开林重的胳膊,绕到林重身后,两条手臂环住林重的腰,吐气开声,猛然发力,准备将林重抱起摔飞! “嘿!” 这一抱一摔,简单直接,干脆利落,完全是为实战开发出来的技巧。 腰部是最不容易发力的地方,以这个保镖过往的经验,被自己抱住之后,哪怕林重的力气再大,也发挥不出来。 但是,这个保镖才刚抱住林重的腰,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重,太重了! 林重的身体,沉重得如同一座山岳,任凭这个保镖用尽全身力气,两条胳膊酸麻不堪,也无法抱起分毫。 “怎么可能!” 这个保镖即便身经百战,搏杀经验无比丰富,此刻也感到方寸大乱,心中生出手足无措之感。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拿林重一点办法都没有。 别说放倒林重了,就连阻止林重也做不到。 另一个保镖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轻视之色消失,突地凌空跃起,一脚横扫,踢向林重的脑袋! “呼!” 这一脚势大力沉,带起凶猛的破空声,而且脚上还穿着沉重的行军靴,如果被踢中,林重轻则头破血流,重则陷入昏迷。 在发现轻易无法阻止林重之后,这两个保镖终于把林重当成真正的对手看待,使出与敌人战斗时的杀招。 就在脑袋即将被踢中时,林重终于有了其他动作,朝前伸出的手臂瞬间收回,间不容发之际抓住那个保镖的腿,同时五指收拢,发劲一捏!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那个保镖的小腿骨,被林重捏成两截,以怪异的姿势扭曲。 “嘶!” 那个保镖倒吸一口冷气,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但他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居然一声也不吭,握紧拳头,恶狠狠捣向林重的小腹! 林重面无表情,手臂再次发力,在对方的拳头打中身体之前,将其强壮的身躯抡了起来,就像抡着一个稻草人,轻而易举地甩飞出去! “砰!” 那个保镖凌空飞出四五米,重重砸落在地,脑袋和地面亲密接触,顿时头破血流! 落地之后,他又在光滑的地板上翻滚数圈,一直撞到墙壁才停下。 另一个保镖仍然抱着林重的腰,被林重展现出来的恐怖怪力惊呆了,一颗心瓦凉瓦凉,直坠谷底。 “现在,你可以放开了我吗?” 林重微微偏头,瞳孔移动,用眼睛的余光看着身后的另一个保镖。 他语气平静,既无杀意,也无愤怒,如同闲话家常。 “可恶!” 林重漫不经心的态度,使这个保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面孔陡然变得凶狠起来,一拳打向林重的脸! 然而,他的拳头才刚打出一半,脑袋就被林重抓住,朝着地面猛然按下! “砰!” 坚硬的地板与这个保镖的脑袋碰撞在一起,地板“咔嚓”一声碎裂,而这个保镖的脸上也绽开鲜艳的血花。 他身体抽搐了几下,手臂无力地滑落。 林重一脚将这个保镖从门前踢开,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病房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外面的动静,早已引起了病房里众人的注意力,当林重走进病房时,三道目光立即向他看了过来。 看到走进病房的是林重,姜蓝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笑意一闪而逝,凤眸中流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坐在沙发上的唐凤翔依旧端坐不动,英俊的脸孔没有任何表情,冰冷的目光从林重身上扫过,又看向林重身后的病房门口。 他带来的那两个保镖,此刻已经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站在唐凤翔身侧的中年人首次睁开眼睛,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随着林重移动,眼神闪烁,有些惊疑不定。 林重对唐凤翔和那个中年人视而不见,径直走到病床旁,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姜蓝:“感觉怎么样?” “很痛,很累,想睡觉又睡不着。”姜蓝神情恹恹,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向男朋友撒娇的小女孩,“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工作结束,我就马上赶来了。”林重伸出一只手,用手背贴了贴姜蓝的额头,“没有发烧,体温也没有明显升高,以你的身体素质,只要好好休息,注意调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我倒是想好好休息,但有人不让。”姜蓝闭上眼睛,冰凉的脸颊贴着林重手掌,“我爸妈让我哥来带我回去,刚刚跟他大吵了一架。” “你想回去吗?” “不想。”姜蓝的声音慢慢变低,“林重,你要帮我,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 “放心休息吧,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嗯。” 姜蓝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鼻音,黛眉舒展,安心地进入熟睡。 林重替她盖好被子,这才抬头看向病房另一侧的唐凤翔和中年人,淡淡道:“请两位离开病房,可以吗?” 唐凤翔表情阴沉,林重和姜蓝之间的亲密关系,使他感到异常不爽。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离开?”他嘴角一抽,冷笑道,“小子,我不管你和姜蓝是什么关系,以后给我离她远点,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林重神情淡漠,平静幽暗的眼眸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这句话,我原样奉还,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警告我?” “有意思,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唐凤翔猛地从沙发上站起,下巴微抬,斜眼看着林重,眼神冷漠而高傲:“我叫唐凤翔,大唐的唐,凤凰的凤,翱翔的翔,隐世家族唐家的嫡系继承人,也是姜蓝命中注定的未婚夫!” “记住我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将成为你一生的噩梦!” “唐凤翔?唐凤奇那个家伙,就是你的弟弟吧?”林重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们俩不愧是兄弟,连威胁人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你认识唐凤奇?”唐凤翔脸色微变,第一次正眼看向林重,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莫非是唐凤奇让你来破坏我的好事?” 唐凤翔这句话,无异于默认了自己与唐凤奇的兄弟关系。 不过,虽然是兄弟,但唐凤翔对唐凤奇却直呼其名,语气中并无多少亲近之意,反而流露出深深的猜忌。 这很正常。 唐凤奇不但是唐凤翔的兄弟,同时也是唐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能够威胁到唐凤翔第一继承人的位置。 翻开历史,古往今来,为了争权夺利,兄弟阋墙、父子相残的事从来不少,唐凤翔对唐凤奇抱有戒心也在情理之中。 “你想多了,我跟唐凤奇,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友好关系。”林重语气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唐凤翔耳中,“前段时间,他被我打断了几根肋骨,现在还好吗?” “原来是你!” 唐凤翔瞳孔一缩,经过林重的提醒,他终于猜到了林重的身份:“说起来我倒要感谢你,多亏你搅乱了唐凤奇举办的聚会,让他灰溜溜的回到京城,并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经过这件事,他如今已经成为了上流社会的笑柄,对我的威胁性大大降低。” “如果真要感谢我,那就从这里离开吧。”林重侧身让开,伸手虚引,一只手指向门口,“慢走,不送。” “我刚刚说的话,你难道没听见吗?”唐凤翔站在原地未动,双臂环抱胸前,“我是姜蓝的未婚夫,该离开的是你!” “我听见了。”林重眉头微扬,面无表情的脸上,首次露出淡淡的嘲讽,“你说是她的未婚夫,问过她本人的意见吗?” “她本人的意见不重要,这是唐家和姜家共同做出的决定!”唐凤翔斩钉截铁地道,眉宇之间更是霸气横溢,“奉劝你一句,不要蹚这趟浑水,因为你还不够格!” 病床上,闭着眼睛的姜蓝听到唐凤翔的话,娇躯轻轻一颤。 “若姜蓝自己不愿,这世上,无人能逼她做任何事!”林重面沉如水,再也没有继续跟对方浪费口水的兴致,“够不够格,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我原以为你是聪明人,但现在看来,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之辈。”唐凤翔偏头看了中年人一眼,“秦叔,把他给我赶出去!” 中年人闻言,向前踏出一步,两只神光内蕴的眼睛,陡然射出夺目精光,笔直看向林重,体内腾起一股异常危险的气息:“年轻人,看在你是军人的份上,如果你主动离开,我不会为难你。” 林重神情漠然,站在姜蓝的病床边,话都懒得说一句。 中年人见林重不搭理自己,不由双眼一眯,心底生出怒意:“既然你不愿主动离开,那就别怪我以大欺小!” 说完之后,中年人脚下一蹭,身体疾窜而出,犹如浮光掠影,奇快绝伦。 “唰!” 眨眼间,他就掠到林重面前,精瘦如铁的双手,朝着林重的胸膛推出! “呼!” 风声乍起! 中年人的双手上,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明明距离林重的身体尚有数尺,劲风已经扑面而至! 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眸中,蓦然亮起两团火焰。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毫无征兆地抬起,五指弯曲如钩,抓向中年人的双手! “嗤!” 在抓出的过程中,林重的手掌变成青黑色,掌心如铁,指甲弹出,闪烁着锋利的寒光,手指划破空气,发出凌厉的尖啸! “形意鹰形?” 中年人见识不凡,一眼就看出林重的招式,顿时神情一凝,就在双手即将被林重抓中之前,闪电变招,化掌为爪! “嘭!” 一声如同气爆的闷响,林重和中年人的双手,死死扣在了一起。 “咔嚓!” 林重脚下的地板,悄无声息地粉碎,现出两个数寸深的脚印。 细密的裂缝,以脚印为中心,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而中年人的前冲之势也戛然而止,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双手上蕴含的巨大力量,硬生生被林重承受了下来。 哪怕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对撞力量,林重的双脚仍然牢牢钉在原地,寸步未退! “什么!” 中年人大吃一惊,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以至于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流露出无法置信的意味。 林重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中年人的预料。 在中年人想来,林重如此年轻,实力就算再强,至多是暗劲巅峰,绝不可能突破化劲。 自己身为化劲强者,要想打败林重,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现实却狠狠扇了这个中年人一巴掌,在刚刚的瞬间交锋中,他已经察觉到林重根本不是什么暗劲,而是货真价实的化劲! 林重的力量跟他比起来,半点不弱! “二十多岁的化劲?开什么玩笑!这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中年人眼神闪动,内心受到巨大冲击。 但他终究不是普通高手,不管内心的震动如何剧烈,手上的动作依然丝毫不慢,内劲朝双手狂涌而入,力量如山洪暴发! “咔嚓!” 中年人脚下的地板,寸寸碎裂。 林重感觉一股更加巨大的力量从对方身上传来,面对这股力量,哪怕是他也需要慎重对待,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他稍微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双臂一振,全身骨骼骤然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身体瞬间拔高数寸,眼中神光爆射! “轰!” 深沉浩大、雄浑霸烈的气息从林重体内冲天而起! 在这股气息的衬托下,林重并不高大的身影,变得如同山岳般巍峨! “给我滚开!” 林重冷冷吐出四个字,一字一句,如金铁交击,铿锵有力。 伴随着冰冷的话语,无穷无尽的恐怖巨力,顺着双臂,朝中年人碾压过去! “不好!” 中年人感觉自己全力爆发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同时一股更加庞大的力量从林重身上反击而至,心底登时生出强烈的警兆! (可是,即便中年人心底生出警兆,双手被林重扣住,除了硬接林重的力量之外,再无其他办法。 “休要小看我!” 中年人双目圆睁,口中发出一声冷喝,内劲朝着双臂疯狂涌入,两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粗,在内劲的作用下,手掌呈现出钢铁般的色泽,和林重蕴含无穷巨力的双手轰然对撞! “嘭!” 安静的病房里,陡然响起一声皮球爆炸般的闷响! 紧接着,地面震动,如同发生地震,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内劲激烈冲撞,化作猛烈的劲风,以林重和中年人的双手为中心,朝着四周席卷! “哗啦啦!” 病房里的各种物品,比如挂在墙上的日历和窗帘,都被劲风掀起。 “咔嚓!” 林重和中年人脚下的地板同时粉碎,被踩出两双深深的脚印。 躺在病床上的姜蓝受到劲风波及,满头青丝随风飞扬,从沉睡中惊醒,艰难睁开眼睛,看向林重和中年人。 “我说了,给我滚出去!” 林重的声音冰寒无比,眼中神光暴涨,在中年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体型再次拔高,双臂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将中年人的两条手臂拉开!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中年人再也忍耐不出内心的震惊,一句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林重对中年人的话充耳不闻,神情如铁,腰腹同时发力,把中年人的身体整个抡了起来,朝着病房外甩出! “呼!” 中年人的身体被林重甩飞,一直飞出病房,眼看即将撞中走廊对面的墙壁。 但他不愧是化劲强者,身体灵活至极,凌空一个倒翻,双脚在墙壁轻轻一点,双臂张开,如一只大鸟般稳稳落地。 落地之后,中年人瞳孔紧缩,看向林重的眼神,再无丝毫轻视,满满都是凝重和忌惮。 他不是没跟化劲强者交过手,但林重跟他以前遇到的那些化劲强者完全不同。 林重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变态了! “这个年轻人很危险!” 中年人眉心突突跳动,藏在身后的双手不断握紧又松开,手掌上有一圈明显的红色指印,深深镶嵌在肌肉上,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也未曾消除,每动一下都感到刺痛。 那是林重恐怖力量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中年人还感觉自己的两条手臂酸麻不堪,一点力气也无法提起,仿佛跟人大战了数百回合,心中更是骇然。 见中年人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林重甩飞,唐凤翔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叔,居然输了?” 唐凤翔呆呆看着林重,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个中年人实力之强,哪怕在唐家招揽的所有高手中,也可排在前五之列。 其正当壮年,一身武功炉火纯青,更是化劲高手,向来被唐凤翔奉为座上宾,平时都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无礼。 然而,就是这样一名高手,在正面较量中,输给了林重这个他看不起的家伙。 如此结果,怎能不让唐凤翔震撼莫名。 “现在,你也给我滚出去!” 林重并没有继续动手,两只眼睛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转头看向唐凤翔。 虽然林重语气平静,但配合他身上的强大气势,以及冷酷的表情,威胁之意显露无疑。 唐凤翔脸色数变,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 林重的话语,对他而言,毫无疑问是极大的羞辱。 他是什么身份? 隐世家族的嫡系继承人,衔着金钥匙出生的豪门贵胄,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而林重又是什么身份? 一介庶民而已。 但就是这样的庶民,此刻竟然敢用那种语气对自己说话,这一刻,唐凤翔心中对林重生出强烈的杀意和憎恨。 身为唐家继承人的骄傲已经渗透到了唐凤翔的骨子里,他绝对不能忍受如此羞辱! 绝对不能! “你知道得罪我会有什么下场吗?”唐凤翔咬紧牙关,唯有如此才能勉强控制住沸腾的怒意,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我劝你不要得意忘形,否则小心万劫不复!” “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滚出去,我就亲自动手。” 林重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唐凤翔的威胁,竖起一根手指:“一!” 唐凤翔额头爆出青筋,气急败坏吼道:“我是唐凤翔,唐家未来的家主,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整个唐家,你这个蠢货到底明不明白!” “二!” “我偏不出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唐凤翔深吸一口气,嘴角忽然露出冷笑,大大咧咧站着,双臂环抱胸前,“如果你敢碰我一根头发,那你以后就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不只是你,你的家人,也会因为你的愚蠢而受苦!” “三!” 林重眼中寒光乍现:“时间到了!” 他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瞬间就冲到唐凤翔面前,伸出一只手臂,朝着唐凤翔的脖子抓去。 唐凤翔没想到林重竟然真敢对自己出手,不由惊骇地瞪大眼睛。 “休对唐少无礼!” 林重身后陡然响起一声暴喝,那个被唐凤翔叫做秦叔的中年人挟着恐怖杀意,凌空跃起,双手齐出,朝林重扑杀而至! 但是,还没等中年人的双手打中林重的身体,林重已经抓住了唐凤翔的脖子,闪电般转身,把唐凤翔高高举起! 中年人见状,只得硬生生变招,收回双手,气沉丹田,身体如同一块石头直坠地面,落在林重身前三米外。 他不变招也不行,如果继续攻击,反而会伤到被林重抓在手中的唐凤翔。 唐凤翔面孔涨红,张大嘴巴艰难呼吸,身体疯狂挣扎,双手抓住林重的手腕,两条腿朝着林重的胸膛和小腹乱踢。 “砰!” 林重一拳打在唐凤翔的肚子上。 这一拳虽然没用多少力量,但也不是唐凤翔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能承受得了的,他当即痛得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口中发出嘶嘶吸气声。 “年轻人,只要你放开唐少,我们马上离开!”中年人脸色大变,急忙开口。 (“机会只有一次,你们刚刚不走,现在已经晚了。”林重微微偏头,注视着唐凤翔慢慢变得煞白的俊脸,眼神淡漠而冷酷,“我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会觉得,软弱无力的口头威胁会对我管用?” 唐凤翔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然而林重的手指如同铁箍,坚硬,沉稳,有力,牢牢锁住他的喉咙,使他无法说出哪怕一个字。 “唐先生,我告诉你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财富、地位、家世、权势都是过眼云烟,唯有力量真实不虚。”林重低沉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姜蓝凤眸微睁,瞳孔中倒映着林重高大的身影,“只要拥有力量,财富、地位唾手可得,但如果你没有力量,就算有再多的财富也会被人夺去,再高的地位也是空中楼阁。” “你自认为身份比我高贵,但在我眼里,你并不比那些被我干掉的人强多少。”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你看,你或许拥有财富,拥有地位,拥有显赫的家世,但我手中,有你的命。” 听着林重平静从容的话语,唐凤翔慢慢停止了挣扎,从心底生出无力感,脸上更流露出深沉的恐惧。 “只要我现在稍微使上一点劲……”林重五指微微收拢,仅仅是这个小小的动作,就把唐凤翔吓得四肢僵硬,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一动也不敢动,“你的脖子就断了,脖子断了,人就会死,人死了,所有的财富、地位、还有权势自然烟消云散。” “死亡面前,不分贵贱,任你生前拥有万贯家财、滔天权势,死后也不过是冢中枯骨,黄土一堆。” 林重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冷酷:“所以,唐先生,你想死吗?” 唐凤翔惊慌起来,拼命摇头。 “生活如此美好,对吧,你肯定不想死。”林重悠然道,“你是唐家的嫡系继承人,未来的家主,衔着金钥匙出生的豪门贵胄,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肯定比我们这些杀人如麻、满手血腥的家伙更加珍惜性命,对吧?” 唐凤翔闭上眼睛,眼角有泪光闪烁,用力点头。 “所以,你以后就好好活着,不要再来招惹我们,咱们河水不犯井水。”林重松开手掌,唐凤翔“噗通”一声,跌倒在地,“我没有想过要杀你,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但如果你危及我的家人或朋友,相信我,你会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万劫不复!”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滔天杀气,从林重体内冲天而起! “嗯?” 站在三米外的中年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双手抬起,摆出防御的姿势,整个人如临大敌。 “这个人……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杀气!他到底杀过多少人!” 中年人看向林重的眼神凝重到极点,也忌惮到极点。 在杀气的衬托之下,林重的两只眼睛,隐隐射出猩红的异光,面孔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却似乎无比狰狞,犹如择人而噬的怪兽。 林重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唐凤翔,嘴角裂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唐先生,对于我的话,你有异议吗?” 唐凤翔后背发凉,就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又像被猛兽盯住的猎物,心脏剧烈跳动,掌心渗出冷汗,感觉口干舌燥,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我没异议。” 开什么玩笑,面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就算他有异议,也得憋在肚子里啊。 “很好。” 林重身上的杀意一收,眼中红光消失,整个人重新变回那副沉静淡漠、波澜不惊的模样:“现在请离开吧,恕不远送。” 唐凤翔伸手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残留着林重的指印,想到刚刚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就心有余悸,恨不得马上从林重身边离开,一刻也不想停留。 他以手撑地,慢慢爬起,深深看了林重一眼,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冷冷道:“多谢阁下给我上了宝贵的一课,但我还不知道阁下的名字。” 林重淡淡吐出两个字:“破军。” “破军?”唐凤翔在脑海中默念,知道这不是真名,而是代号,他点点头,“今天我会离开,以后也保证不再纠缠姜蓝小姐,但是,我跟她的联姻之事,是唐家和姜家共同的决定,就算我自己也无法做主,希望阁下明白。” 唐凤翔确实被林重吓到了,正所谓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显然他是横的,而林重则是那个不要命的。 听到唐凤翔的话,林重看了姜蓝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唐凤翔深吸了一口气,用衣领挡住脖子,沉着脸走出病房。 他刚走到门口,正好碰上从外面走进来的姜明,姜明身后还跟着一个军官,以及数名身穿迷彩服的士兵。 “唐兄,发生什么事了?” 姜明看到一片狼藉的病房,不由有些傻眼,抓住唐凤翔的手臂,急声问道。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姜兄你问别人吧。”唐凤翔不想多说。 难道要他告诉姜明,自己刚刚吃了个大亏,被人反过来威胁了一番,吓得屁滚尿流,现在正准备滚蛋? 姜明这才注意到站在病床旁的林重,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阴霾。 对于林重,他是知道的,因此看到林重出现在这里,他便知道事情难办了。 “姜兄,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先告辞了。”唐凤翔不想再在这里多停留哪怕一秒,向姜明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快步离去。 他每多停留一秒,心中的屈辱感就更深一分。 林重淡漠的目光,更使他如同芒刺在背。 那个叫秦叔的中年人扶起躺在地上的两个保镖,一声不吭地跟在唐凤奇身后离开。 姜明看看唐凤翔远去的背影,又看看神情漠然的林重,突然觉得一阵牙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愣在了原地。 (站在门口踟蹰半晌,姜明最终还是走进病房。 “小妹,你还好吧?”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勉强挤出笑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唐兄为何急着离开?” 姜蓝躺在病床上,凤眸紧闭,漆黑的秀发挡住半边俏脸,饱满的酥胸微微起伏,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似乎根本没听见姜明的话。 姜明正待继续开口,忽然有人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紧接着,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姜明,让姜蓝好好休息,不要打扰她。” 声音的主人是那个军官,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孔方正,眼神异常锐利,整个人散发出大权在握的气势。 “好的,舅舅。” 姜明对军官非常尊敬和畏惧,立即闭嘴不言。 “在部队里,不要叫我舅舅,要叫我大校。”军官皱眉道。 “是,倪大校。” 姜明下意识挺起胸膛。 军官挥了挥手:“你出去吧,顺便把门关上。” “但是,家族的事……” “我让你出去,没听见吗?还啰嗦什么。”军官眼睛一瞪,不怒自威,“这里是军营,不是姜家,别把姜家的那一套带到部队里来!” 姜明身体一抖,再也不敢说话了,快步走出病房,并关上大门。 随着姜明离开,病房里安静下来。 不管是林重还是姜蓝,都是淡漠的性子,如果军官不主动开口,他们是不会说话的。 军官移动目光,从林重身上扫过,又看向林重前面的地板。 那里有四个无比鲜明的脚印,深达数寸,坚硬的地板砖被震成齑粉,脚印周围的裂缝犹如蛛网,朝四周扩散。 “林少尉,久仰大名,我叫倪英武。”军官向林重行了个军礼,语气诚恳,“同时也是姜蓝的亲舅舅,在此,我以个人身份,向你表达诚挚的谢意,非常感谢你不顾危险,救出姜蓝!” 林重看了姜蓝一眼,回以军礼:“倪大校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少尉,我有一些话要跟姜蓝说,你能回避一下吗?”倪英武继续和颜悦色地道。 他神情温和,与面对姜明时相比,如同换了一个人般。 “好。” 林重点了点头,正欲迈步离开病房,手腕忽然被姜蓝一把抓住。 姜蓝虽然闭着眼睛,其实并没有睡觉,身上的伤口疼痛不堪,她又如何睡得着。 “林重,你不用离开。”姜蓝睁开眼睛,凤眸中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舅舅,有什么话就说吧。” 倪英武浓眉微皱:“我要跟你说的是家族私事,和你父母有关,你确定可以当着林少尉的面说吗?这样是否不妥?” 听到倪英武提到自己,林重眼观鼻,鼻观心,站在病床边如同老僧入定。 只要姜蓝不愿他离开,他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姜蓝此刻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倘若有人想对她不利,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没有什么不妥,反正我已经做好了跟姜家彻底决裂的准备。”姜蓝凤眸似睁似闭,声音有气无力,“舅舅,您想跟我说什么?如果打算劝我回去,那还是不要开口了。” 姜蓝对待倪英武的态度,不像对待姜明那般决绝。 “我当然不会劝你回去,那是把你往火坑里推,舅舅是站在你这边的。”倪英武走到病床旁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你的命运,由你自己做主。” “那么,您找我所为何事呢?” “你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倪英武淡淡道。 “妈妈?”姜蓝脸上闪过意外之色,旋即变得冷漠起来,“她跟你说了什么?” 倪英武看到姜蓝脸上的表情,心中不由一叹:“你自己听吧,我已经录音了。” 说完,倪英武从怀中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 数秒钟后,一个柔美知性的女性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蓝蓝,我是妈妈,你最近还好吗?妈妈很想你,最近做梦,总是梦到你……” 听着从录音笔里传出的声音,姜蓝低着头,秀发如瀑布般垂下,挡住大半张雪白的娇靥,樱唇紧闭,一言不发。 “……蓝蓝,我知道你恨我们,恨我们把你当作联姻工具,恨我们不顾你的感受,但你父亲是姜家的家主,一切都要以家族利益为重,在他的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无法自主,所以,希望你能原谅他,即使不能原谅,也不要恨他……” “你父亲说了,只要你马上从部队退役,回到家族,那么过去你做的所有错事,都可以一笔勾销,既往不咎,并且他也不再逼你嫁人。” “当然,那只是你爸爸的意见,妈妈的意见是,你不愿意回姜家也没关系,以后你就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吧,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无论如何,妈妈真心希望你能平安喜乐……” 说到最后,录音笔里的女声哽咽起来,泣不成声。 倪英武关掉录音笔,眼睛看向姜蓝,正色道:“姜蓝,不要恨你的妈妈,她自己也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在家族的意志面前,个人的力量太弱小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你是幸运的,因为你现在拥有了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姜蓝抬起头,表情依旧清冷,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录音的影响,“您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倪英武深深看了姜蓝一眼,从椅子上站起,“你安心养伤吧,姜家的事不用在意,我会处理,他们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说完,倪英武向林重点了点头,大步走出病房。 病房外。 姜明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好几次想要靠近门口,偷听里面说些什么,却被那几名守在门口的士兵阻止。 “舅舅到底跟那丫头说了些什么?居然花了这么久!” 姜明内心焦躁,频频抬起手腕看表。 就在这时,病房大门从里面打开,倪英武面无表情地走出。 姜明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说话,倪英武突然向守在门口的士兵淡淡吩咐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是!” 那几个士兵齐声应道,扑到姜明身边,用力扣住姜明的胳膊,动作相当粗暴。 “这是怎么回事?” 姜明完全没想到倪英武会这样对待自己,整个人都惊呆了,脑子里变成了一团浆糊。 “舅舅,你为什么要抓我?”他用力挣扎,梗着脖子大喊,“我是你的亲侄子啊!” “在部队里犯了错,别说你是我的亲侄子,就是我的亲儿子,我也要把你抓起来!”倪英武面沉如水,“姜明,你知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姜明使劲摇头。 “这里是部队,不是你们世家子弟可以作威作福的地方!”倪英武眼神森冷,“记住一句话,世家,永远不能凌驾于国家之上!” 病房里。 林重侧耳倾听,向姜蓝道:“你哥被倪大校带走了。” “你有见过把妹妹往火坑里推的哥哥吗?”姜蓝语带嘲讽,“在我眼里,他比一个陌生人还不如。” “不说这个话题了,你身上有伤,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林重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想吃吗?” “你吃吧,我不饿。” 姜蓝缓缓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用被子挡住脸。 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不管她平时表现得如何坚强,终究只是一个刚过二十岁的女孩而已。 冷漠的外表,是她为自己建造的壳,为的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在这层壳里面,有一颗柔软的内心。 林重能感受到姜蓝的悲伤,但他没有开口安慰。 姜蓝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蓝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缓,有林重在旁边相陪,她终于放松了身心,进入梦乡。 林重站起,慢慢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细长的柳眉,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红润的樱唇,尖尖的下巴。 姜蓝的美,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而是润物细无声的美。 第一眼觉得美,第二眼觉得很美,第三眼觉得非常美,简而言之,越看越美。 林重抬手,轻轻拭掉姜蓝眼角的泪珠,然后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无有人声。 借助头顶洒下的月光,可以看到遥远的天边,群山绵延起伏,如同一头头在黑暗中奔行的猛兽。 面对此情此景,林重内心无比宁静。 次日。 从远处传来的起床号,把林重从入定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向病床上的姜蓝,正好跟一双明亮的凤眸对上。 “你醒了?” 姜蓝主动开口,眼中带着笑意,经过一夜的酣睡,她的精神恢复了很多,再也不像昨天那样有气无力。 “嗯。” 林重淡淡应了一声,站起身体,高举双臂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顿时发出爆豆般的炸响。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针刚好指向五点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姜蓝也伸了个懒腰,酥胸将病号服撑起,又抬起玉手挡住小嘴,打了个呵欠,有些慵懒地道:“你觉得我会感觉怎么样,要不然你也挨上几枪试试。” 林重嘴角抽了抽:“有跟我斗嘴的力气了,看来恢复的不错。” “那是当然,这段时间我可没闲着,现在已经练至暗劲巅峰,无论速度力量还是身体素质都大大提升。”姜蓝支起身体,靠在床头,“我刚刚在想昨天你跟那个中年人交手的事,看来你的实力也大有进步嘛。” 林重笑而不答。 “等我伤好之后,咱们切磋切磋,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姜蓝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自从你不在了,北斗里都没人敢跟我打,好无聊。” “没问题,你先养好伤再说。”林重点头答应。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长相俏丽的护士走了进来。 护士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剪刀、镊子、绷带、酒精棉等医疗用品,她小心翼翼地绕过昨天被林重踩坏的地板,来到病床前。 “姜少尉,要换绷带了。”护士轻声道。 听到“绷带”两字,姜蓝不由瞟了林重一眼,脑海里想起昨天林重为自己疗伤的那一幕,苍白的脸颊顿时升起两抹红晕。 林重被姜蓝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我先出去了,你们换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来到走廊,靠着墙壁等了数分钟,林重耳朵忽然一动,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身穿黑色制服的冯南出现在林重的视线中。 冯南似乎一夜没睡,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黑眼圈,她快步走到林重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姜蓝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伤筋动骨,不会影响到战斗力。”林重站直身体,“队长,审问那个人的结果如何?” “得到了非常有用的情报。”冯南左右看了几眼,其实没人偷听,她完全是习惯使然,“那个人叫亚撒,隶属于一个叫做‘十二宫’的秘密组织。” “十二宫?”林重眉头一皱,“这个名字很陌生,是新近冒出来的吗?” “根据亚撒的交代,十二宫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其成员广泛分布在世界各地,势力非常庞大,甚至暗中控制了几个小国家。”冯南扶了扶眼镜,“这个组织的名称来自于希腊神话中的黄道十二宫,亚撒属于天蝎宫的核心成员。” 林重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仅从冯南的讲述中,他就听出了这个组织的非同寻常,但他更好奇另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布下陷阱,对付姜蓝?” “他们要对付的不是姜蓝,而是北斗所有人,姜蓝只是他们选中的第一个目标。”冯南冷冷道,“以前被北斗剿灭的犯罪组织中,有几个属于十二宫旗下的势力,负责为十二宫收集情报,搜刮资源,因此我们早就被他们盯上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林重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北斗作为炎黄共和国的顶尖秘密部队,一直以来,始终执行最危险、最艰难的任务,自然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和挑战。 对于那些事,林重早就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意外。 但像十二宫这样,明目张胆设下陷阱,专门伏击北斗成员的,林重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而是丧心病狂! 无比强烈的杀意,从林重心底升起。 但他脸上却一片沉静,没有任何表情。 此刻的林重,犹如冰雪覆盖下的火山,表面看不出异样,然而一旦爆发,必定惊天动地。 在林重沉思的时候,冯南的声音继续响起:“关于十二宫的情报,我已经连夜递交给首长,首长非常重视,命令北斗暂停所有任务,全力追查这个秘密组织,务必要将他们设在国内的所有据点连根拔除,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说到这里,冯南微微仰起头,直视林重的眼睛:“林重,恐怕你暂时不能离开了,廉贞牺牲,贪狼受伤,目前我所能依靠的,只有背负破军之名的你。” 林重双腿并拢,身体挺得笔直,语气斩钉截铁,声音铿锵有力:“队长请放心,此事,我在所不辞!” 说话之时,他整个人如同一柄离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我已经通知北斗的其他人,让他们到西南军区集合,大概下午就能到。”冯南对林重的表态非常满意,俏脸浮现笑容,“十二宫的具体情报,等所有人到了,我再详细介绍,现在我要去看看姜蓝,你打算做什么?” “姜蓝正在换绷带,我进去不合适。”林重站在原地,“队长,你去吧,我打算到外面散散步,顺便吃点东西。” “明白了。”冯南向林重挥了挥手,朝姜蓝所在的病房走去,“我会在姜蓝的房间里补充睡眠,等其他人到了,你再来叫醒我。” “好。” 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下午。 林重站在西南军区的操场上,双目微闭,一动不动,周围没有任何人影。 遥远的天边,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一架武装直升机,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飞来,数分钟后,螺旋桨“轰隆隆”旋转的声音就传入林重耳中。 林重蓦然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天空。 直升机悬浮在林重头顶,高度慢慢降低,然后缓缓降落在操场上,螺旋桨带起强劲的气流,吹得林重额前碎发随风摇摆。 林重双眼微眯,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灰尘,身体仍旧巍然不动,站在原地稳如磐石。 舱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从中跳出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这个青年身穿北斗成员特有的黑色制服,皮肤黝黑,孔武有力,理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头,浓眉大眼,长相憨厚,乍一看似乎是个没有什么特色的大头兵,但在他手中,提着一个巨大的工具箱。 工具箱长宽高都有两尺,似乎是由某种硬度远在钢铁之上的金属制成,尺寸和重量都非同一般,但青年提着它丝毫不显得吃力,如同提着一个小小的餐盒。 放下青年之后,武装直升机里的驾驶员向他行了个军礼,螺旋桨加速旋转,再次腾空而起,呼啸远去。 青年走到林重面前,上下打量了林重几眼,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整齐的白牙,抬起手掌用力在林重的肩膀上拍了拍:“最近可好?” 林重嘴角也露出笑意:“还不错,你呢?” “也就那样,跟以前差不多。”青年放下工具箱,和林重并肩而立,“当初听到你退役的消息,我们可是大吃一惊,幸好你现在又回来了。” “抱歉,我离开的时候没有通知你们。” “作为战友,我理解你。”青年收起笑容,正色道,“杨虎的牺牲,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对你更是如此,况且,你当初申请退役,并不是为了逃避战斗,而是为了替杨虎照顾家人,所以没必要觉得抱歉。” 林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对了,你见到石凯和高辰了吗?”青年转移话题。 “没有。”林重的回答从来言简意赅。 “我打电话问问,看他们到哪里了。”青年对林重沉默寡言的性格早就见怪不怪,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某个号码,“石凯,我已经到了,你们还要多久?” 数秒钟后,电话里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还没睡醒:“不用急,马上就到。” “你们太慢了,明明我比你们更远,结果却最先到。”青年有些无语,“队长最讨厌迟到的人,如果你们无法及时赶到,就自求多福吧。” “都怪高辰那混账,昨晚在隔壁房间,和一个女人折腾了一宿,声音还那么大,搞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电话里的声音充满怨气,“他早晚要死在女人的床上!早晚!” “就算死在女人床上,也比像你那样至今还是处男好得多。”电话里又响起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洪铮,你见到林重那家伙了吧?” 名为洪铮的青年转头看了林重一眼:“他就在我旁边。” “那太好了,帮我狠狠揍他一拳,当初竟然不告而别,他奶奶的,害老子担心了好久。”电话里的声音骂骂咧咧。 洪铮嘴角抽了抽:“你要教训他,等下自己动手,我挂电话了,赶紧来!” 说完他“啪嚓”一声挂断电话。 林重听力过人,洪铮与另外两人的对话,他一字不漏,尽数听入耳中,脸上表情古怪,心里却颇为温暖。 这些人,就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虽然嬉笑怒骂,百无禁忌,但正因如此,彼此之间的感情才弥足珍贵。 十几分钟后。 又有一架武装直升机在操场降落,舱门打开,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衫的青年率先跳下,出现在林重和洪铮面前。 他身材匀称修长,剑眉星目,整个人有一种放纵不羁的气质,胸前的衬衫敞开,露出古铜色的强壮胸肌。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高辰。 “哇哦,看看这是谁呀,不是咱们的林重小朋友么?”高辰张开双臂,给了林重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上做出夸张的表情,“林重小朋友,辰哥我可想死你啦。” (林重嘴角抽动了下,没有说话。 由于林重天赋异禀,潜力惊人,进入北斗时才十七岁,属于年龄最小的成员,因此常常被其他成员取笑。 “小朋友”就是高辰在取笑林重时,给他取的外号。 此时听到这个熟悉的外号,林重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最后干脆板着脸,沉默以对。 “你再叫乱叫林重的外号,小心他像以前那样,给你一拳,让你躺在地上爬不起来。”洪铮低声警告。 高辰撇了撇嘴,对洪铮的话不以为然。 就在此时,又有一个青年跳下直升机,挥手向林重打招呼。 这个青年脸色苍白无血,嘴唇极薄,黑眼圈非常严重,两只眼睛似乎总是睁不开,正是和洪铮通过电话的石凯。 至此,北斗现存的所有成员都到达了西南军区。 破军林重,贪狼姜蓝,文曲冯南,七杀高辰,巨门洪铮,禄存石凯。 北斗的七名成员,每个人都实力高强,但擅长的方面各不相同。 比如林重和姜蓝,最擅长近战搏杀,突击破坏。 冯南智力超群,拥有强大的情报分析能力,能够掌控全局。 高辰则是冠绝三军的超强狙击手,哪怕隔着数千米的距离,他也能准确的把子弹送进敌人眉心,同时还精通各种枪械的运用,是北斗小队中名副其实的枪械专家。 洪铮精通各种交通工具和大型武器的驾驶和修理,飞机、坦克、卡车、轮船,没有他不会驾驶的,以往林重和姜蓝执行任务时,都是洪铮负责接应。 还有石凯,他是北斗中的异类,战斗力并不出众,然而却是一个顶尖黑客,精通各种高科技产品的使用,负责情报收集,地形探查,以及辅助战斗人员行动。 这才是北斗,炎黄共和国百万军队中,当之无愧的最强秘密部队。 人数虽少,但每个人,都是从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精英,彼此配合无间,完成了众多绝密任务。 林重带着洪铮等人,来到姜蓝的病房外。 他先是敲了敲门,等待数秒,然后才推门而入。 姜蓝雪白的手臂上插着一根管子,正在输液,看到洪铮等人,她脸上并未露出惊讶之色,神情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另一边,冯南坐在沙发上,头发有些乱,似乎才刚刚睡醒。 高辰吹了声口哨,拉开放在病床边的椅子,大大咧咧坐下:“不容易啊,咱们北斗全员总算到齐啦,上次像这样聚在一起,还是几个月前吧。” “确实,我们平时各有任务,很久没聚到一起过了。”冯南的目光从洪铮、高辰、石凯三人身上扫过,直截了当道,“把你们叫到这里来,是因为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我们通力完成。” “队长,我们好不容易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你总得让我们歇口气吧。”高辰高举双臂,语气夸张,“一来就说正事,我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啊。” 冯南对高辰的抱怨充耳不闻,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道:“昨日姜蓝遇袭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此言一出,病房里顿时沉默下来,哪怕性格最开朗跳脱的高辰也不再说话。 “姜蓝受伤,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伏击,若非林重及时赶到,姜蓝或许已经凶多吉少。”冯南冷静清晰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袭击姜蓝的人,来自一个秘密组织,十二宫。” “十二宫大本营位于欧洲,其名为神宫,神宫下面还有十二个分支机构,每个分支机构都由黄道十二宫之一命名,其中负责亚洲事务的是天蝎宫和人马宫。” “通过对俘虏的审问,以及口供对比,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十二宫等级森严,由下而上,分为外围成员、核心成员、各宫宫主,以及神宫主人,其中神宫的主人,掌握着所有十二宫成员的生杀大权。” 说到这里,冯南稍微停顿了下,让众人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和思考。 “这个叫十二宫的组织势力如此巨大,为何在国际社会上默默无闻?”石凯提出质疑。 “十二宫并非默默无闻,只是以前与我们没有交集,所以才没有被我们注意到罢了。”冯南扶了扶眼镜,解释了一句,“同时,十二宫行事非常隐秘,比如这次,若非他们行动失败,我们也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 “十二宫属于什么性质的组织?贩毒?犯罪?雇佣兵?走私?”洪铮问道。 “情报有限,无法归类,但可以肯定的是,十二宫能量巨大,因为其所有的核心成员,都进行过基因改造手术,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仅凭这一点,就不是普通组织能够做到的。” “基因改造手术?目前拥有那种技术的,只有欧洲和北美。”高辰摸着下巴,“我还没碰到过基因改造人,不知他们的实力如何。” “对于这个问题,我应该有发言权。”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重忽然开口,“昨天,我跟两个基因改造人战斗过,其中一个被我干掉,另一个被我活捉,他们速度和力量都不错,真要比较的话,应该跟暗劲大成的武者差不多,但他们仅仅只是十二宫的核心成员,显然并不具备参考价值。” “好了,关于十二宫就介绍到这里,下面我开始发布任务。”冯南从沙发上站起,“上级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十二宫设在国内的秘密据点全部连根拔除!为此,可以动用北斗权限内的所有力量!” “队长,任务是什么,赶快说吧。”听到冯南的话,高辰顿时双眼放光,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洪铮,高辰,你们各自带领一支队伍,前往南部行省和北部行省,那里有十二宫设立的秘密据点,地址我等下告诉你们,石凯,你在后方负责支援。”冯南眼神锐利,似乎能将人刺穿,“至于林重,你和我一起去东海市,那里是本次任务的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记住,我们的行动必须保持隐秘,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逃走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东海市?那边有什么吗?” 躺在病床上的姜蓝,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天蝎宫的总部,就设在东海市。”冯南面沉如水,眼中闪烁着寒光,“东海市是咱们国家首屈一指的大都市,也是安全防卫最严密的地方,然而他们却偏偏把总部设在那里,不得不说非常出人意料。” “看来,天蝎宫的首领,也是一个聪明人物啊,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洪铮身体靠着墙壁,“但是东海市那么大,人口数千万,又如何把他们找出来呢?” “从俘虏的口中,我已经得到不少有用的线索,只要顺藤摸瓜,终能找到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冯南眯起眼睛,“好了,现在我来安排一下本次行动的具体方案……” 转眼间,两个小时过去。 短暂的相聚过后,众人又迎来了分别的时刻。 西南军区中心地带,操场上。 数架直升机整齐排列,林重、高辰、石凯、洪铮四人站在直升机旁,彼此告别。 “林重,老实告诉辰哥,你那啥了吗?”高辰揽住林重的肩膀,挤眉弄眼,表情猥琐。 林重一愣,对高辰的话不明所以:“什么?” “就是那啥啊!”高辰向林重使了个“你懂的”的眼色,表情越发猥琐,“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林重不是笨蛋,看到高辰脸上猥琐的表情,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大感无语,摇头道:“不用了,我对那种事没兴趣。” “你小子居然对女人没兴趣?”高辰仿佛受到惊吓,双手抱胸,朝后连退数步,“我勒个去,你不会对男……” “砰!” 一声拳头着肉的闷响,高辰的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就挨了林重一拳。 “嘶!” 高辰倒吸一口凉气,弯下腰,满脸痛苦的捂住肚子,用手指着林重,说不出话来。 林重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别装了,我这一拳根本没有用力,但如果你不闭上嘴,我不介意把你痛揍一顿!” “嘿嘿嘿嘿,别这么暴力嘛,咱们可是出生入死的战友。”高辰口中发出怪笑,直起身体,“而且我也没有恶意,只是替你的终身大事操心,毕竟像你这种性格,想讨女孩子的喜欢太难了,身为咱们北斗的情圣,我不替你出谋划策,还有谁能帮你?” “多谢你的好意,但不劳费心了。”林重眼神平静,看得高辰心底发虚,“让你出谋划策,我怕被你带到沟里。” “啧,没有我帮忙,你小子能找到女朋友才有鬼了。”高辰遗憾地摇了摇头,像变魔术一般,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唰唰唰”写下一行号码,然后递给林重,“这是我的手机号,记好了,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向我讨教。” “放心,不会有那个时候的。” 话虽这样说,林重还是收起了高辰递来的纸条。 “我走了,林重,希望下次见面,你能找到女朋友,结束身为处男的生涯。” 高辰咧嘴一笑,豪迈地挥了挥手,大步走向直升机。 一直默不作声的石凯跟在高辰身后离开,在经过林重身边时,他向林重伸出手:“我也要走了,保重!” 林重伸手和石凯用力一握:“保重!” 北斗的七名成员中,林重和石凯两人都沉默寡言,并称两大闷葫芦。 石凯是孤僻内向,不擅长与人交流;林重是生性淡漠内敛,不喜多言。 两人虽然平时交流不多,但战友情谊,并不因此消减。 石凯向林重点了点头,钻进直升机中。 “轰隆隆!” 直升机的螺旋桨快速旋转起来,然后腾空而起,越飞越高,消失在天际。 洪铮和林重并肩而立,目送直升机离开,直到看不见之后,他才转头道:“林重,在离开之前,我有一些话要跟你说。” 林重看向洪铮,眼中露出疑问之色。 洪铮脸色严肃,沉声道:“我有预感,你和队长的任务应该是最危险的,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和队长。” 林重心中一暖:“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杨虎的。” 洪铮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握紧,声音低沉:“我们北斗原本有七人,但现在少了一人,战斗力出现减弱,队长顾虑你的感受,一直没有选拔新的成员,作为战友,我想知道你的意见。” 林重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我没意见,怎样都行。”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洪铮盯着林重的脸,“真的没有意见?” 林重扬了扬眉毛:“杨虎已经牺牲了,若有人能继承他的称号继续战斗,我又怎么会有意见呢?在你们眼里,难道我就这般不识大局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洪铮哈哈一笑,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那么,选拔新成员的事,就交由你负责吧,等这个任务结束之后。” “你说了也没用,得由队长来决定。”林重不动声色的给洪铮泼了一瓢冷水。 “我会向队长建议的。”洪铮在林重胸膛上捶了一拳,提起放在地上的工具箱,“时间紧迫,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聊聊,你先回去吧,队长和姜蓝还在等你。” “好,下次再见。” 林重向洪铮颔首示意,然后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林重离开后,洪铮才提着工具箱登上直升机,向着遥远的北方飞去。 回到病房,姜蓝和冯南都在,她们似乎在说些什么,看见林重进来,同时闭上了嘴巴。 “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林重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已经让人安排飞机了,今天就走,不过在出发之前,我们还需要准备新的身份,毕竟这次的对手非同一般,不但消息灵通,而且势力庞大,绝对不能出现半点差错。”冯南眼镜后面的美眸闪闪发光,“林重,你假扮成一个富二代怎么样?” “那样不是更引人注目么?”林重不解问道。 “因为富二代这个身份,更容易接近天蝎宫。”冯南解释道,“我其实本来想给你弄一个世家子弟的名头,但想了想还是算了,那样太过高调,反而会弄巧成拙,一个不学无术、挥金如土的富二代更符合天蝎宫的要求。” (“明白了,我听从队长的安排。”林重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姜蓝忽然插嘴道:“队长,你们都去执行任务,那我呢?” “你就安心养伤吧,这次任务不用参加。”冯南提起被子,观察了一下姜蓝胳膊和小腿处的伤口,“正好也可以趁此机会休息一下,这段时间你太累了。” 姜蓝看了林重一眼,垂下眼帘:“其实我的伤并不是很严重,可以辅助你们行动。” “这次任务非同一般,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冒险,北斗再也承受不起人员损失。”冯南在床边坐下,抓住姜蓝的手,“好好养伤,我和林重会替你报仇,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姜蓝嘴唇动了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闷闷不乐地低下头。 她其实很想和林重一起执行任务,破军和贪狼,本就应该共同行动。 若非她这次受了伤,怎么也轮不到队长和林重搭档。 冯南看出姜蓝内心的想法,不由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我先出去准备了,林重,你和姜蓝说说话吧。” 说完她走出病房,顺手关上大门。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林重和姜蓝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林重终于察觉到不妥,于是拿起床头的苹果:“要吃吗?” “嗯。” 姜蓝这次没有拒绝。 于是林重拿起水果刀,开始替姜蓝削苹果,他的动作流畅自然,用力比机器还精准,厚度均匀的苹果皮在刀锋之下剥落,看起来赏心悦目。 “给你。”林重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姜蓝。 姜蓝抿了抿嘴:“我吃一半就够了,剩下的一半你吃吧。” 林重总觉得姜蓝的表现有些古怪,但他没有多想,把苹果一分为二,一半递给姜蓝,一半留给自己。 姜蓝接过半边苹果,小小的咬了一口,眼眶突然红了。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敏感和脆弱。 林重没有说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看着她。 “你要小心一点,我还等着你回来跟我打架呢。”姜蓝偏过头,不想让了林重看见自己的眼泪。 林重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姜蓝:“我知道,到时候你打输了,可别像以前那样,胡搅蛮缠不认账。” “切,谁胡搅蛮缠了?”姜蓝哼了一声,清冷绝美的俏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谁输还不一定呢,我一定要把你打得跪地求饶。” 接下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大约半个小时后,冯南再次推开房门:“林重,我们该出发了。” “好。” 林重从椅子上站起,向姜蓝挥了挥手,大步走出病房。 男人离别,从不回头。 东海市,某幢大厦顶部。 一个窈窕的人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眺望这座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巨大都市。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裙,勾勒出曼妙火辣的身体曲线,金色的长发披散如瀑,在夕阳的斜照下仿佛有光晕在流淌,金发之下,是纤细的腰肢,以及浑圆的翘臀,两条穿着黑色丝袜的大腿匀称修长。 哪怕只是背影,也可看出她是一个引人犯罪的性感尤物。 在这个女人身后,数名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壮汉躬身而立,双手紧贴腰侧,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亚撒的任务失败了?” 金发女人晃了晃酒杯,头也不回地问道。 她说得不是炎黄语,而是英语,纯正的英伦腔,满满都是贵族的韵味。 一个强壮如熊、肌肉几乎将衣服撑破的壮汉低下头,把声音压到最小,似乎生怕惊扰到了金发女人:“是的,阁下。” “你们不是向我保证过,任务绝对不会失败吗?”金发女人下巴微抬,喝了一口杯中红酒,露出无比精致的脸颊轮廓。 那个壮汉身体一抖,脑袋垂得更低了:“抱歉,阁下,我们错了!” 金发女人终于转过身来,一张颠倒众生、充满魅惑的面孔展现在众人面前,但他们都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女人一眼。 深碧色的瞳孔,如同一泓清泉,此刻却闪烁着冷漠的光芒:“告诉我,你们派了多少人,又回来了多少人?” 那个壮汉战战兢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派出了一百二十人,其中包括三名核心成员,分别是亚撒、奥格斯丁和巴里,但……但一个都没回来。” “是吗?” 金发女人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玉指从杯沿划过,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唇印:“如果我没记错,亚撒是你推荐给我的吧?” “是……是的,阁下,对……对不起,阁下。”壮汉汗出如浆,说话结结巴巴,由此可见他压力之大,“我也没想到,亚撒那么没用,早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金发女人突然手臂一挥,将玻璃杯狠狠砸在他的额头上! “砰!” 碎片纷飞,酒水四溅,壮汉额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鲜血从中涌出,顺着脸颊流下,很快就把他半边脸染红。 金发女人砸出玻璃杯后,犹自不解气,单手抓住壮汉的脖子,将他超过一百公斤的身体轻易举过头顶,碧色的瞳孔中杀意森然:“道歉有什么用?道歉能弥补我的损失吗?” 壮汉张大嘴巴,用力喘气,哪怕面孔涨得通红,也丝毫不敢反抗。 他知道,如果自己敢反抗,那就死定了! 金发女人眼神变幻,时而冷漠,时而凶厉,红润饱满的樱唇微微张开,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其中的犬齿异常尖锐:“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我愿意付出一切,来挽回自己的错误!”壮汉艰难道。 金发女人手掌一松,把壮汉扔在地上:“那就赶紧去做!” 壮汉死里逃生,整个人几近虚脱,仍然强撑着爬起来,向金发女人深深鞠了一躬,连滚带爬地离去。 “这次伏杀行动失败,必定会引起北斗的警觉,我们要暂时蛰伏起来。”金发女人环顾一圈,锐利的目光从剩下的所有人脸上扫过,“给你们三天时间,完成所有工作,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遵命,阁下!” 众人同时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展现出良好的纪律性。 “现在,你们谁给我说说这次任务的具体经过?亚撒那个废物,究竟为何会失败?”金发女人的神情再次变得慵懒起来,打了个响指。 房间角落,走出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孩,她拿起办公桌上的酒瓶和酒杯,为金发女人倒了一杯红酒,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原处。 “抱歉,阁下,我们也不知道亚撒是如何失败的,只知道雪龙山脉已经被炎黄共和国的军队封锁,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而我们派出的人也失去了联系,因此推测任务失败。”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低声回答。 “也就是说,因为这件事,我们天蝎宫损失了一百多名外围成员,以及三名核心成员,结果连目标是死是活都一无所知?”金发女人眉宇间又升起强烈的煞气。 “抱……抱歉……”那个男人后背冒出冷汗。 “你们这群废物,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不将对手放在眼里,真正用到你们的时候,却一点屁用都没有!”金发女人顿时大发雷霆,把面前的众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众人如蒙大赦,慌忙退出房间。 金发女人余怒未消,五指收拢,“咔嚓”一声将玻璃杯捏碎,锋利的碎片从指缝间弹出,却无法伤到她手掌分毫。 “阁下,首领刚刚打电话过来,让您立即去总部。” 先前那名女孩走到金发女人身后,轻声道。 金发女人黛眉微皱,甩掉手上残留的酒液:“现在?” “是的。” 金发女人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半个小时后。 东海市郊区某地,一个地下设施内。 昏暗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会议桌,会议桌两侧坐了四个人,金发女人坐在左侧第一位。 她已经换下职业套裙,用黑色斗篷遮盖全身,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两只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在金发女人上首,同样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身材异常高大,哪怕只是坐着,也如同一座小山,低沉的声音从斗篷里传出:“我真的没想到,刚从大本营回来,你们就给了我这样一个惊喜,告诉我,雪龙山脉之事,是你们谁负责的?” 三道目光,齐刷刷看向金发女人。 金发女人坐直身体,恭恭敬敬地道:“抱歉,首领,我失败了。” “金蝎,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失败了,正因如此我才召开这个会议。”首领偏头看向金发女人,斗篷下射出两道锐利的目光,声音无比冰冷,“我是否告诉过你,北斗是非常难缠的对手,在行动之前,必须制定缜密的计划,不能暴露组织的存在,为此我甚至将天蝎宫的大部分力量和资源交给了你,但结果如何呢?” “这是我的失误,我小觑了北斗成员的实力,没有亲自出马,最终导致任务失败,为此我甘愿接受组织的惩罚。”名为金蝎的金发女人低下头。 “首领,我认为追究金蝎责任之事可以延后,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才能将这次失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一个沙哑的男声忽然响起:“北斗是炎黄共和国最顶尖的秘密部队,成员虽少,但实力极强,我们现在招惹了他们,必定会引来猛烈的报复,是留下来跟他们战斗,还是转移资产撤走,需要尽快做出决定。” “赤蝎,你太胆小了,我们十二宫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甚至参与到国家的战争之中,区区北斗又算得了什么。”会议室里,又响起一个阴沉的男声,充满不以为然,“如果他们敢报复的话,那正好他们全部干掉,杀鸡儆猴,让炎黄人知道我们十二宫的厉害!” “别忘了,北斗背后是一个国家,而且还是世界性的超级强国,黑蝎,难道你认为,仅凭我们十二宫,就可与一个国家为敌?” “哼,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你胆小,你就笃定的认为,北斗能发现我们的存在?并且能找到我吗的行踪?”黑蝎冷笑道。 “炎黄有一句成语,叫未雨绸缪,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像你这般自大和愚蠢,居然说我胆小,简直可笑!”赤蝎反唇相讥。 “你这个……” 眼看两人之间的争吵愈演愈烈,坐在上首的首领发出一声低喝:“都闭嘴!” 争吵声戛然而止,安静得落针可闻。 首领从斗篷下伸出一只骨节粗大的巨手,比普通人的手掌至少大了两倍,每一根手指都有胡萝卜粗,放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赤蝎说得有理,金蝎,你是我天蝎宫四大高级干部之首,以前也为组织做过很多贡献,我就暂时不追究你的责任,给你机会将功赎罪。” “多谢首领。”金蝎感激道。 “对于北斗的报复,我们要有所警惕,但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们天蝎宫在东海市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难道他们还敢在这里跟我们开战不成?如果他们真敢跟我们开战,那我们就将东海变成火海,看谁玩得过谁!” “但是,首领……”赤蝎还想劝说。 首领举起一只手,淡淡道:“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赤蝎不甘心地闭上嘴巴,坐在他旁边的黑蝎发出幸灾乐祸的冷笑。 “这次,我们损失了不少人手,必须想办法补充。”首领继续道,“招揽外围人员需要大笔资金,金蝎,募集资金的事就交给你了,不要再让我失望!” 金蝎从椅子上站起,以手抚胸,深深鞠了一躬,向首领做出保证:“请您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散会之后,你们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让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注意进入东海市的可疑人员,一旦发现疑似北斗或军队之人,立即汇报!” (东海市,红桥机场。 一架私人飞机徐徐降落,舷梯架起,舱门打开,林重和冯南一前一后,从飞机中走出。 林重走在前面,冯南尾随在后,两人此刻已经模样大变,就算熟识之人也不一定能够认得出来。 林重上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半身则是黑色长裤,脚上穿着休闲皮鞋,衬衫和长裤非常合身,完美衬托出他修长匀称的身材。 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挂在他脖子上的细金链子,链子末端悬挂着一颗鸽蛋大小的祖母绿宝石。 除此之外,林重的手腕上还带着一块价值数百万的百达翡丽腕表,若隐若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配上放纵不羁、玩世不恭的眼神,一看就是年少多金、游戏花丛的富二代。 跟在林重后面的冯南,也脱下了军装和眼镜,穿着黑色及膝短裙和高跟鞋,身材前凸后翘,玉腿笔直修长,一阵风吹来,长发飞扬,整个人散发出柔美知性的气息。 走下飞机之后,冯南自然而然地挽起林重的胳膊,在林重耳畔低声道:“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不要露出马脚。” 林重扬了扬眉毛,忽然嘿嘿一笑,手臂一环,搂住冯南柔软而又充满弹性的纤腰,大摇大摆朝前走去。 突然被林重搂住腰,冯南娇躯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娇媚无限地白了林重一眼,抬手在林重肩头轻轻打了一下。 两人都是精通伪装的高手,很快就进入了各自扮演的角色,林重的身份是一名挥金如土、嚣张跋扈的富二代,而冯南的身份则是林重这个富二代的秘书兼情人。 在林重和冯南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加长版凯迪拉克,两个身穿黑色西装、脸上戴着墨镜的保镖分立两侧,神情冷硬,不苟言笑。 “这两个人,也是你安排的吗?” 林重环目四顾,装作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口中发出细若蚊呐的声音。 冯南将脑袋靠在林重的肩膀上,樱唇微启:“对,我让人安排的,毕竟有保镖在身边,更符合你现在的角色,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你是某个富家子弟。” “明白了。”林重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说话之间,林重和冯南已经走到凯迪拉克旁边,其中一个保镖取下墨镜,沉声问道:“请问您是林少吗?” 林重抬起下巴,斜眼看着面前的保镖,懒洋洋道:“没错,正是本少,你就是家里给我安排的保镖?” “对,您父亲委托我们公司保护您的安全,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保镖嘴角抽了抽,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林重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事先说好,你们保护我的安全没问题,但不准影响我的私人生活,更不准管我的事,明白吗?否则当心我炒你们的鱿鱼!” 那个保镖见惯了像林重这样霸道蛮横的富二代,早就习以为常,当即后退一步,拉开车门:“当然,请您相信我们的职业操守。” 林重满意地点了点头,搂着冯南坐进凯迪拉克的后座:“赶紧开车吧,去东海市档次最高、名声最响的酒店!” “是!” 那个保镖干脆利落的答应,坐进驾驶位,另一个保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轰隆隆!” 伴随着发动机的轻颤,凯迪拉克调转方向,朝东海市主城区驶去。 林重坐在后排,翘着二郎腿,脚尖不停抖动,冯南小鸟依人般地趴在他怀里,樱唇凑到他耳边,似乎在说着甜蜜的悄悄话,其实是在交代本次行动的细节。 “根据情报,天蝎宫在东海市的各大高档酒店都有眼线蹲守,专门盯着那些有钱的豪客,然后带他们去天蝎宫的产业消费,像你这样的富二代,是他们的最爱。”冯南吐气如兰,半个身子都压在林重身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林重能清晰感受到冯南胸前的坚挺和柔软。 他没有说话,双眼微闭,大手在冯南光滑细腻的大腿上轻轻抚摸,把一个贪花好色的富二代扮演得淋漓尽致。 冯南微微咬住下唇,双腿情不自禁地夹紧,胳膊上冒起鸡皮疙瘩,哪怕明知道林重是在演戏,她心底仍然生出异样的感觉。 “不要摸了!” 她抓住林重的大手,在林重耳边娇嗔道。 “知道了。” 林重停下手,捏了捏冯南雪白的下巴,同时咧嘴一笑。 他笑得邪里邪气,让冯南脸红耳热,心脏砰砰直跳。 “我为什么会感到紧张和害羞?真是见了鬼了。” “还有,林重这家伙为什么如此淡定,连心跳都没变,难道我在他眼里,根本不是女人?” 冯南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她从林重怀里直起身体,仔细端详着林重的脸,林重脸上虽然挂着轻浮的笑容,眼神也有些猥琐下流,但瞳孔深处,却一片清明,波澜不惊。 “怎么了?”林重偏头看向冯南。 不知为何,冯南有些不敢直视林重的眼睛,垂下眼帘:“没……没什么……” “如果累了的话,就睡一会吧。”林重拍拍自己的肩膀,“来,本少的肩膀借给你做枕头。” “嗯。” 冯南强忍心中的异样,装作乖巧地点点头,靠在林重的肩膀上,慢慢闭上眼睛。 一个小时后,凯迪拉克在一幢大厦前停下。 负责开车的保镖回头低声道:“林少,我们到了。” 坐在副驾驶位的保镖首先下车,替林重打开车门。 正在闭目假寐的林重睁开眼睛,扭了扭脖子,关节处发出“噼啪”的炸响,拍拍枕在肩头熟睡的冯南脸颊:“南儿,醒醒,我们到了。” 冯南睁开朦朦胧胧的睡眼,过了几秒钟才恢复清醒。 她并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睡过去了。 昨晚连夜审问俘虏,今天又跨越大半个炎黄,从西南行省飞到东海市,冯南无论身心,都感觉疲惫不堪。 等到冯南彻底清醒,林重才拉着她的手下车,抬头看着面前的大厦。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西下,暮色渐起。 这幢大厦高达数百米,灯火通明,大厦顶部立着一块招牌,“海京酒店”四个大字闪闪发光,隔得老远就能看到。 酒店门口,站着两个身穿红色西服、头戴红色礼帽的门童,他们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不断向进出酒店的客人鞠躬,礼仪无可挑剔。 “这里就是整个东海市最好的酒店?”林重询问站在身后的两个保镖。 现在林重已经知道这两个保镖的名字,负责开车的那个保镖叫石头,另一个保镖叫铁牛,但不管是石头还是铁牛,显然都是外号,不是真名。 其中那个叫石头的保镖用肯定的语气回答:“没错,很多像林少这样的上流人士,到东海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入住,也只有这里才配得上林少您的身份。” 听到石头的话,林重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想不到这个家伙看起来一本正经,居然也会拍马屁。 “南儿,你觉得呢?对这里还满意吗?”林重搂住冯南的纤腰,笑嘻嘻问道。 靠着林重的肩膀睡了一觉后,冯南已经完全进入角色,转身抱住林重的胳膊撒娇道:“只要您满意,我就满意。” “那就这里吧。” 林重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迈步向海京酒店走去。 站在酒店门口的两个门童早就注意到了林重,做他们这一行的,大部分拥有一副火眼金睛,能够根据顾客的衣着打扮,准确判断出对方的社会地位。 林重衣着不凡,走路的姿势大摇大摆,一看就是横行惯了的主儿,特别是林重身边貌美如花的冯南,以及跟在后面的两个保镖,更坐实了他纨绔子弟的身份。 见林重走来,两个门童殷勤地推开大门,其中一个门童更是直接带着林重进入酒店大厅。 海京酒店不愧是东海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大厅内部富丽堂皇,两人多高的水晶吊灯,照得各个角落纤毫毕现,白色的地板光可鉴人,没有半点灰尘,几乎可以当镜子使用。 大厅里人数不多,毕竟一般人没资格在这么高档的酒店入住,因此林重一行进来,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准确的说,是冯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冯南本就长得极美,平时戴着眼镜不明显,此时取下眼镜,顿时变得明艳照人,一双美眸顾盼生辉,仿佛会说话般。 她的身材更是无可挑剔,由于长期运动的关系,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半点赘肉,肌肤紧致水嫩,细腻光滑,散发出健康的光泽,特别是那浑圆饱满的翘臀,随着走动一扭一扭,诱人至极,让人忍不住大吞口水。 门童领着林重来到酒店前台,然后向林重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前台接待员都是长相俏丽的妹子,然而她们跟冯南一比,立即显得黯淡无光,非但长相比不上,更没有冯南那种知性柔美的气质。 “客人,您要登记入住吗?”一个接待员恭敬问道。 林重鼻孔里哼了一声,架子摆得十足,朝冯南努努嘴,自己则站在原地双臂抱胸,眼睛向酒店各处扫视,有意无意地露出腕表。 冯南代替林重回答了接待员的话:“对,我们要订你们酒店最好的房间,请问还有空房吗?” 她对待接待员的态度相当客气,不像林重那般眼高于顶,很快博得了接待员的好感。 “有的。” 接待员脸色更加恭敬了数分,同时对冯南说不出的羡慕,因为她恰好看到了林重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钻石腕表,那璀璨的光芒,几乎晃花了她的眼睛:“请问您们要订几间呢?” “两间吧,我们一间,还有两个保镖一间。”说这句话的时候,冯南俏脸一红,瞟了林重一眼。 她突然想到,未来几天,都要跟林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虽然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曾和林重单独相处,但那时的情形,显然和现在完全不同。 “好的,请把您的身份证给我……” 在接待员的提示下,冯南很快就做好了入住登记。 做好入住登记之后,很快就有一名身穿职业套裙的女性服务员来到林重和冯南面前,彬彬有礼道:“几位客人,请跟我来,我带您们去房间。” 林重一手搂住冯南的腰,大摇大摆地跟在服务员身后,一双眼睛四处乱瞟,表面上是在打量着酒店的环境,实际上是在寻找天蝎宫的眼线。 然而可惜的是,他一无所获。 “看来,必须要想点办法了。”林重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就在这时,林重等人身后,忽然响起一声饱含下流意味的惊叹:“哇哦,这个小妞的身材好正点!” 听到这个声音,林重倏地停下脚步,转头朝说话之人看去。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长相颇为丑陋,尖嘴猴腮,头发染成棕黄色,口中不断嚼着口香糖,上半身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花花绿绿的短裤,脚上拖拉着一双凉鞋,整个人看起来流里流气,吊儿郎当。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冯南的身体猛看,火热的视线丝毫不加掩饰,喉头滚动,用力吞了一口口水。 在这个青年身后,同样跟着两个保镖,体型壮硕,膀阔腰圆,看起来比石头和铁牛更加强壮和威猛。 看到这个青年,林重心中一动,想到一个吸引天蝎宫注意力的好办法,脸上顿时露出愤怒之色,恶狠狠道:“你他妈刚刚说什么?” 青年这才注意到林重,眼睛从林重的脖子和手腕上扫过,抓了抓乱成鸡窝的头发,嘿嘿低笑:“兄弟,别生气嘛,我夸你的妞呢,啧啧,这身材……简直没得说,让人心肝乱颤啊!” “本少的女人,你也敢乱看?信不信把你眼睛挖出来?”林重一点也不给青年面子,眼神异常凶狠,“还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兄弟!” 青年似乎没想到林重的反应会这么大,愣了一下,才讪笑道:“兄弟,消消气,不就是一个妞吗,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妞找不到,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呢?” (“本少的女人,只有本少才能看!其他男人胆敢多看一眼,本少就挖出他的狗眼!” 林重用力搂紧冯南的纤腰,说出的话语蛮横至极,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这个不长眼睛的狗东西,居然敢说我小题大做?很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小题大做,石头,铁牛,把这家伙给我抓起来!本少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这……” 听到林重的话,石头和铁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之色。 这位雇主性格的恶劣程度,还在他们的想象之上。 只因女人被看了几眼,就要挖出别人的眼睛,这是多么混账的人才能做出的事情啊。 尖嘴猴腮的青年眼角跳动了几下,脸色变得铁青,有点被林重凶狠的气势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两步。 像林重这般霸道嚣张的家伙,老实说,他还是第一回碰到。 他原本以为自己平时已经够嚣张了,然而跟林重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就像纯洁的小羊羔一般无害。 不过,青年马上想到自己不是独自一人,身边也带着两个保镖,胆气顿时一壮,耸拉的肩膀再次挺了起来,微微眯起黄豆大小的眼睛,冷冷盯着林重。 站在林重旁边的冯南俏脸涨红,把脸埋在林重的肩头,娇躯微微颤抖,酥胸不断起伏,憋笑憋得很辛苦。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忍住爆笑的冲动。 因为林重演得实在太像了,把一个无法无天、蛮横霸道的富家子弟,刻画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若非她知道林重的真实身份,还真有可能把林重当成一个无药可救的大坏蛋。 见石头和铁牛站着不动,林重不耐烦了,口中再次发出一声冷喝:“石头,铁牛,我让你们把这家伙抓起来,没听见吗?” 给林重带路的那个服务员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林重和青年中间,慌慌张张道:“客……客人,请不要冲动……” 林重眼睛一瞪:“滚开,没你的事!” 被林重充满威胁性的眼神一瞪,服务员本就雪白的脸蛋顿时变得更白了,根本不敢违抗林重的意思,乖乖站到一边。 “林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然还是算了吧?”石头低声劝说,“反正南南小姐也没有什么损失。” “你说什么?”林重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居然让我算了?混账,到底你是雇主还是我是雇主!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把这家伙抓起来,要么被我炒鱿鱼,自己选吧!” 石头眼神变幻,叹了口气,向站在另一边的铁牛使了个眼色,两人在林重的淫威之下屈服了,一左一右向站在对面的青年包抄过去。 “草,王八蛋,给你脸不要脸是吧?老子不想跟你斗,你反而得寸进尺,以为老子真怕了你不成?”青年见状,不由大为光火,也朝自己的两个保镖喝道,“去把那个王八蛋的保镖给老子揍趴下,往死里揍!” “没问题,王少,交给我们吧。” 青年身边的两个保镖闻言,脸上露出狞笑,活动着手腕,向石头和铁牛迎上去。 短暂的对峙过后,四人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打。 “砰砰啪啪!” 拳脚碰撞的声音响起,双方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亦乐乎。 林重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虽然这四个保镖的实力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不错,但对他而言,却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突然爆发的打斗,很快吸引了大厅里其他人的注意力。 不知不觉间,林重和那个叫王少的青年周围出现了不少吃瓜群众,对他们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估计是争风吃醋吧,两个闲得蛋疼的家伙……” “保安呢?怎么还不出面制止?” “怎么制止?这两个人一看就是来头不小,如果硬要阻止的话,反而很可能惹火烧身,将两个人都得罪了,还不如让他们先打完,再出面收拾残局………” “你说的也有道理,话说那个鼻孔朝天的家伙,他旁边的女伴真漂亮啊,那脸蛋,那身材,那气质,啧啧,简直是万里挑一的极品!” “估计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打起来的,唉,红颜祸水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王少双臂抱胸,看着林重冷笑不已。 他的保镖此时已经略微占据上风,依靠体型和力量,把石头和铁牛压制住,似乎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嘿,对面那个王八蛋,你的保镖不行啊,根本不是我保镖的对手。”王少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等你的保镖被揍趴下,就轮到你了,我要当着你的面,好好调戏一下你的妞,看你能把老子怎么样?哈哈哈哈!” 他越想越兴奋,得意的大笑起来。 “呸!蠢货!” 林重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松开冯南的纤腰,卷起袖子,露出戴在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又解开衬衫的领口,活动了一下身体,迈步向王少走去:“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真是愚蠢头顶!” “你……你要做什么?”王少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吼道。 “废话,当然是亲手教训你。”林重眼中露出凶光,就像盯上猎物的猛兽,“你刚刚说了什么?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的妞?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还是第一个敢对本少说这种话的人,就冲你这副胆量,本少向你保证,一定把你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王少被林重凶狠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嘴上却强撑着不肯认输:“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有本事你就来啊,看谁教训谁!” 话虽这样说,他的身体却在慢慢后退,眼睛左右扫视,寻找逃跑的路线。 王少身高接近一米八,和林重差不多,但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一看就不是身体强壮的林重的对手。 林重不再说话,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朝王少越走越近。 (王少一开始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但随着林重越走越近,感受到林重身上的危险气息,他的胆气越来越弱,突然转身便跑! 当然,他不是想逃跑,而是打算拖延时间。 在王少想来,只要能拖到自己的两个保镖获胜,那么林重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揉捏。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王少才跑出没两步,林重就一个箭步冲上,凌空一脚踹中他的后背,把他踹得飞跌而出,脸面着地,贴地滑行数米,姿势难堪至极。 “唉哟!” 王少发出一声尖叫,感觉后背疼痛钻心,身体几乎摔散架,好悬没有闭过气去。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重已经冲到他身边,从后面抓住他的衣服,把他硬生生从地上提起。 王少惊慌失措,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般使劲挣扎,破口大骂:“王八蛋,放开我,你他妈赶紧放开老子!” 林重脸色一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王少的左边脸颊出现五个鲜明的指印,他的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咒骂声戛然而止。 “你居然敢打我?” 数秒钟后,王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眼中浮现血丝,双手朝着林重脸上乱抓,口中发出暴怒的吼叫:“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居然敢打老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敢在本少面前自称老子,我看活得不耐烦的是你!” 林重睥睨而冷酷,对于王少的威胁和叫嚣半点也没放在心上,一只手揪住王少的衣领,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中,王少的右边脸颊也浮现出五个红红的手指印,恰好跟左边脸颊上的指印对称。 王少被接连两个耳光扇懵了,眼前金星乱闪,耳朵里嗡嗡作响,胆气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再也没有继续跟林重对抗的勇气。 其实,就算有勇气也没用,他和林重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王少扯开喉咙,冲自己的保镖大喊大叫:“两个废物,你们还不快过来救我,我快被这个王八蛋打死啦!” 那两个保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王少挨打的事,然而他们被石头和铁牛死死缠住,根本脱身不得,更别说救援了。 林重用尾指掏了掏耳朵,微微偏开头,防止王少的口水喷到自己脸上:“闭嘴,别叫了!” 王少对林重的警告充耳不闻,反而叫得越发大声。 林重眼睛一眯,脸上露出浓浓的厌恶之色,抓住王少的肩膀,抬腿就是一记膝顶,狠狠顶在王少的小腹上:“本少让你闭嘴!” “嘶!” 王少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膝一软,跪倒在林重面前,两只手捂住肚子,身体像一只虾米般蜷缩了起来,痛得直冒冷汗。 林重神情冷酷,毫不留情地一脚把王少踢翻,然后踩住他的胸膛,居高临下道:“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王少强忍剧痛,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 “本少没听见你的回答。” “我……我认输。”王少一脸屈辱,眼角浮现泪光。 换作任何一个人,大庭广众之下,落得像他这样的下场,心里的感觉都不会好受。 “给本少道歉!”林重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顶级纨绔的霸道气质展露无遗,“如果本少能感觉到你的诚意,可以放你一马!” 王少低声下气道:“对不起,我错了,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我没感觉到你的诚意。”林重不为所动。 王少福至心灵,赶紧道:“我……我愿意赔偿。” “嗯?”林重表情猛地一冷,提高声音,“赔偿?你是在侮辱本少吗?你看本少像是稀罕你那点小钱的人吗?本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用你的狗脑子好好想想,本少为什么敢对你动手,当然是因为本少比你更有钱,身份比你更尊贵,明不明白?” 王少彻底没脾气了,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算了,本少在京城玩厌了,打算来东海好好玩玩,今天心情好,就姑且放你一马,以后别让本少再看到你。”林重的声音响彻全场,恰好让所有人都听得见,“如果你想报复本少,就先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格!听到没有?” “原来这个人,是来自京城的大少,难怪这么嚣张!” 王少心中雪亮,再也不敢对林重有丝毫怨恨,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听到了,如果大少您想在东海玩玩的话,在下愿意当您的向导。” “哼,就凭你,还不配当本少的向导。”林重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傲气十足,把脚从王少胸膛上移开,转身冲仍在打斗的四个保镖喝道,“你们还在打什么?有气无力的,以为是过家家吗?” 四个保镖早就无心打斗,听到林重的声音,立即顺势分开。 “王少,你没事吧?”那两个膀阔腰圆的保镖来到王少身边,把他从地上扶起。 王少翻了个白眼:“你们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少用充满畏惧和忌惮的眼神看了林重一眼,想走却又不敢。 此时他已经把林重当成了某个来头极大的京城豪门子弟,像那样的人,要收拾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看出了王少的犹豫,林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可以滚蛋了。” 得到林重的准许,王少顿时如蒙大赦,带着两个保镖狼狈离去。 石头和铁牛来到林重面前,两人都觉得脸上无光,有些抬不起头来。 他们已经做好了被林重奚落和嘲笑的心理准备,然而林重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揽起冯南的纤腰,向站在旁边的服务员淡淡道:“带路吧。” 那个服务员如梦初醒,赶紧堆起最亲切最甜美的笑容:“是,请您跟我来。” 不知不觉,她对待林重的态度,比之前更尊敬数分。 林重一行跟着服务员离开之后,大厅里的吃瓜群众们也逐渐散去,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讨论着林重的身份。 (“这就是顶级纨绔的气度?真是名不虚传,盛气凌人呐!”有人不知是嘲讽还是赞叹的说着。 另一个人接口道:“毕竟人家是来自京城的大少嘛,嚣张一点,霸道一点也在情理之中,跟某些世家子弟比起来算是温和了。” “你看到他戴在手腕上的那块表了吗?百达翡丽钻石腕表,全球限量版,价值八百多万炎黄币,而且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还有那根祖母绿宝石项链,显然也不是凡品,如果能卖掉,完全可以让普通人过上一辈子的舒服日子了。”有人砸吧了一下嘴,羡慕不已。 人群中,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仔细聆听着众人的议论,然后走到某个无人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写下一行字,同时在这行字下面划了两条横线。 “海京酒店,某京城大少,携女伴,带两个保镖,住总统套房,可重点关注。” 海京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 进入房间之后,林重身上的气质顿时一变,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整个人重新回归那副平静淡漠、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从冯南腰间移开手掌:“队长,不好意思。” 冯南白了林重一眼,半是夸奖半是玩味地道:“林重,没想到你很有演戏的天赋嘛,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毕竟事关重大,不能露出马脚,而且队长你演得也不错。”林重微微一笑。 冯南踢掉穿在脚上的高跟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使劲揉着自己的小脚丫,短裙不经意间滑下,一直滑到大腿根,露出两条雪白诱人的美腿:“咱们就别互相吹捧了,不过我有一个疑问,你刚刚为什么要节外生枝,演那么一出戏?” “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尽快引起天蝎宫的注意,在围观的人群中,至少有一个是天蝎宫的眼线。”林重取下腕表和项链,放在桌子上。 “不得不说,你这个办法确实很管用,我也注意到了。”冯南伸了个懒腰,两条玉腿绷得笔直,饱满的酥胸几乎撑破衣服,“好啦,我先去洗澡,今天忙碌了一整天,好累。” 说完她打了个呵欠,晃了晃头发,朝浴室走去。 在冯南洗澡的时候,林重走到阳台外面,欣赏着眼前的都市夜景。 从林重的角度看去,无数高楼矗立如林,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五彩斑斓的霓虹映照夜空,繁华的大街上川流不息,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阵夜风吹来,拂去所有尘嚣,林重慢慢闭上眼睛,摆出龙虎劲的拳架,身心放空,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微不可闻的雷鸣,在他体内响起。 “嗡嗡嗡……” 雷鸣声中,骨骼、肌肉震颤扭动,内劲流遍全身,循环不息。 内劲每完成一个循环,总量就壮大一分,林重的实力,无时无刻不在增长,但这种增长的速度非常缓慢,不再像以前那样坐火箭般蹿升。 “进入化劲之后,我的武功境界提升得越来越慢,这是因为我以前的积累已经消耗殆尽,需要获取新的资粮。” “这资粮,既包括与强者战斗的经验,也包括对自身的认知,还包括对力量的感悟。”林重思维如电,无数念头闪过脑海,“另外,我现在的身体对能量的消耗非常惊人,表现出来,就是胃口很大,容易饥饿,普通食物已经无法满足我的需要,必须食用营养丰富的食物,如果营养跟不上,境界非但无法提升,反而有可能倒退。” 炼精化气,这精,即是指食物的精华。 人体从食物中摄取精华,从而维持人体各项机能的运转,武者的身体异常强悍,相应的,对食物的需求也大得惊人。 所以,练武之人都是大胃王。 如果一个人胃口不大,却说自己是武功高手,十有八九是在撒谎。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从入定中醒来,睁开眼睛,发现冯南站在两米外,正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他。 冯南已经换下了那件黑色短裙,身上披着白色浴袍,赤着双脚,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娇嫩的肌肤,头发湿漉漉的,迷人的幽香传入林重鼻端。 林重早就感知到了冯南的存在,因此并未感到惊讶,收起拳架,长长吐出一口气。 “咻!” 一道色泽纯白的内气,笔直如剑,从林重口中喷出,哪怕浩荡的夜风也无法吹开,一直射出两米外才徐徐消散。 见到这一幕,冯南柳眉微扬,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你,练成化劲了?”她忍不住问道。 “嗯。”林重点了点头,“才突破没多久。” 冯南秀美的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走到林重面前,和他面面相对,仔细观察着他的眼睛和脸孔。 林重的双眼平静深邃,神光内蕴,瞳孔黑得发亮,如同深不可测的古井。 而林重的脸孔虽然乍一看平平无奇,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很多异于常人的地方,比如肌肤平滑致密,连毛孔都看不到,如同一块上好的玉石,有着一种莹润的光泽。 “虽然我早就知道龙虎劲很适合你,但还是没想到,你的进度居然会这么快。”冯南叹息一声,有些失落地移开目光,“跟你一比,我感觉自己太差劲了。” “队长跟我不一样,你事务繁多,无法心无旁骛的练功,进度比较慢也在情理之中。”林重随口道。 “林重,你好像变了。”冯南上下打量了林重几眼,嘴角露出笑意,“换做以前的你,绝对说不出这种安慰人的话,看来,让你退役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人味多了一些。” “我也这么觉得。” “那么,告诉队长,是什么人让你改变了?”冯南笑嘻嘻道,“居然能让心如铁石的破军发生改变,对方神通不小嘛。” 听到冯南的话,杨盈、关薇、卢茵、关雨欣等人的样子从林重脑海里掠过,他抬头看向夜空:“我也说不上来,只是突然觉得,活着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听到林重的回答,冯南莞尔一笑,走到阳台边缘,和林重肩并肩站着。 她把手放在栏杆上,望着远方苍茫辽阔的夜空,一阵大风吹来,翻起她披在身上的浴袍,露出两双雪白修长的大腿,黑色长发随风飞扬,柔软的发梢拂在林重脸上,使林重感觉有些痒。 她抬手轻掠发鬓,漫声问道:“林重,你认为我们这次能顺利解决掉天蝎宫吗?” 林重微微偏头,看向冯南秀美精致的侧脸:“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信心有些不足,天蝎宫跟我们以前遇到的对手都不一样。” 冯南偏过头,和林重的眼睛对视:“目前所获的情报有限,我们不知道天蝎宫在东海市已经潜伏了多久,根基有多深,势力有多大,我很担心,一旦跟天蝎宫开战,会把整个东海市拖入危险之中,那样的话,后果太严重了……” 林重沉吟半晌,才缓缓道:“队长,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一直拖下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重病需下猛药,天蝎宫的危害太大,必须要以雷霆手段将其根除。” “我知道,有些事情拖得越久,最后造成的危害越大,就如肿瘤,如果不早点切除,最终只会病入膏肓。”冯南眼神变幻,“高辰和洪铮,此刻估计已经开始行动了吧?不知道天蝎宫的高层听到据点被拔除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肯定不会觉得愉快就是了。”林重淡淡答道。 次日。 东海市,某高档酒店,顶层套房。 窗户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不露半点光线,房间里一片昏暗。 正中间的大床上,睡着三个人,分别是一男两女,全都一丝不挂,男的体型异常肥壮魁梧,即便躺着也如同一座小山,整张大床被他一个人占了三分之二。 两个女的都是身材妖娆、丰乳肥臀的白人美女,她们趴在男人胸膛上睡得香甜,全身上下布满青紫痕迹,显然昨晚被折腾的不轻。 蓦然间,手机铃声响起。 躺在大床上的男人动了动,抬起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在身边女人光溜溜的屁股上捏了一把,然后抓起手机,用英语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大清早的给我打电话,如果不是大事,小心我捏爆你脑袋!” 电话里传出一个小心翼翼地声音:“首领,刚刚收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我觉得需要通知您。” “说。”男人吐出一个字。 “我们在北部行省和南部行省的两个据点被人捣毁了。”电话里的那个声音战战兢兢道。 “什么?”男人原本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从床上坐起,喉咙中发出愤怒的低吼,犹如猛兽咆哮:“你说什么?我们在的据点被捣毁了?” “是……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男人久居高位,短暂的失态之后,瞬间冷静下来,“谁动的手?为什么据点的位置会泄露?有无成员逃出?” 他一口气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抱歉首领,事发紧急,您问的这些问题,我现在都无法回答。”电话里的声音非常小心,生怕触怒了男人。 “那就赶紧给我去查!”男人大为光火,强忍住骂人的冲动,手臂上青筋绽起,手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把这个消息告诉金蝎、赤蝎、黑蝎和骨蝎,让他们抓紧实施计划!” “是!” 结束通话之后,男人余怒未消,眼中闪烁着凶光,五指猛地收拢,“咔嚓”一声,把手机捏成粉碎:“该死!” 床上的另外两个女人,早在男人通话时就已惊醒,此时被他陡然爆发的凶气吓住,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男人一腔邪火无处发泄,抓住一个女人的大腿,拖到自己身边,翻身就压了上去。 另一边。 金蝎从熟睡中醒来,伸了个懒腰,全身赤裸的从床上爬起,迈动两条修长有力的大腿,踩着猫步,来到顶层阳台的露天泳池,一个猛子扎了进去,良久之后才冒出头。 水珠顺着金色的长发滴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挺拔的酥胸、纤细的腰肢、挺翘的圆臀,整个人散发出让人鼻血狂喷的诱惑力。 她张开嘴吐出一口水,然后惬意地甩了甩头发,摊开四肢,在水中载沉载浮,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房间大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女人走了进来。 这个女人身高腿长,虎背熊腰,比起男人来也不遑多让,她同样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不过眼睛却不是金蝎那样的碧绿色,而是棕褐色。 她来到泳池旁边,急匆匆道:“阁下,出事了!” 金蝎睁开眼睛,从水里冒出头,淡淡道:“什么事?” “北斗的报复开始了,我们组织在北部行省和南部行省的两处据点,昨晚被人连根拔起,没有一个人逃出来。”高大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我觉得,肯定是被俘虏的亚撒等人泄露了组织情报,才导致据点的地址泄露,现在这里恐怕也不安全。”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只是两个据点而已。”金蝎随意地挥了挥手,“放心吧,亚撒那蠢货所知有限,就算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北斗,对我们也没多大影响。” “但是首领大发雷霆,刚刚打电话过来,要阁下负起责任,立即向他检讨,并补偿组织的损失。”高大女人担忧道。 “哼,首领?他现在是首领,但过段时间就未必了。”金蝎冷笑一声,这个高大女人是她的心腹,很早就跟着她,因此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心里话,“不用把他的话太当回事,一个满脑子肌肉的莽夫而已,迟早会变成我的踏脚石!”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当然不是,既然北斗开始对我们发起报复,那我们原本的计划要加快了。”金蝎从泳池走出,“亚撒那个蠢货,实在是辜负了我的期望,让我损失了那么多手下,简直罪该万死!” (她磨了磨牙,碧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深沉:“我现在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把这几天重点关注的人员名单拿过来给我看看,调查清楚他们的背景之后,就可以发出邀请了。” 高大女人点了点头,躬身退出房间:“好的阁下,我这就去。” 海京酒店。 林重站在阳台上,摆出龙虎劲的拳架,双目似睁似闭,迎着朝阳调息吐纳,如同一头吞吐日月精华的老虎。 在他的肌肤表面,有隐隐约约的白色光晕流转,随着他的呼吸一涨一缩,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忽略掉。 林重身后的房间里,冯南仍在熟睡。 她昨晚一直忙到半夜,先是通过视频遥控洪铮和高辰的行动,然后又向首长汇报接下来的工作,同时还要跟东海市的警察局和驻守部队接洽沟通。 比起冯南来,林重就轻松了很多,他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战斗即可。 半个小时后,林重结束修炼,没有打扰冯南的休息,穿好衣服和鞋子,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 石头守在门口,他和铁牛轮流休息,此时见林重出来,立即躬身道:“林少。” “走吧,去一楼。” 林重面无表情地道,架子端得十足,径直朝电梯走去。 石头站在原地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叫醒铁牛,独自跟在林重身后。 其实,以林重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保镖的保护,他之所以带着石头,只是因为这样更符合富二代的身份而已。 林重打算先去一楼餐厅吃点东西,然后再到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天蝎宫的蛛丝马迹。 此时才刚早晨七点半,餐厅里客人不多,看到林重进来,海京酒店的工作人员们对他印象深刻,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殷勤招待,生怕他有半点不满意。 林重坐在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旁边,面前摆满各种美食,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明明吃得不快,但桌上的食物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在他身后,两个长相清秀的女服务员一左一右站着,分别负责为他添加食物和饮料。 这样的待遇,普通客人显然享受不到,唯有贵宾才有资格。 左边脸颊上有几颗小雀斑的服务员低声问道:“林少,请问还需要加餐吗?”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虽然吃了这么多东西,但对他来说,连半饱都算不上。 那个服务员心领神会,拍了拍手,立即有人上前给林重加餐,根本不需要林重亲自动手,这一幕看得餐厅里其他人嫉妒不已。 “我也是客人,为什么没有那种待遇?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一个客人忍不住发牢骚。 “人家是挥金如土的阔少,这待遇完全是用钱砸出来的。”另一个客人撇了撇嘴,“刚刚这位阔少进餐厅的时候,给每个服务员打赏了一万块的小费,你能比吗?” “真是个败家子,就算他家再有钱,像他这样,早晚也会败光。”有人充满嫉妒地道。 “也许别人家里有座金山呢……” 周围的议论声清晰传入林重耳中,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不管是昨天的故意炫富,还是今天的出手阔绰,他想证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是个挥金如土、爱慕虚荣的富二代。 若这样还不被天蝎宫看上,那他就只有另想办法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西装、长相普通的男人走进餐厅,他看到林重之后,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林重眼中幽光一闪,旋即消失不见。 这个男人他记得,是昨晚围观群众中的一员,也是他怀疑的对象之一。 林重从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猎物的气味。 即便这个男人还没表明来意,林重也已猜到对方肯定跟天蝎宫有关。 不过,让林重觉得奇怪的是,这个人来得太早了些。 他原本以为还要等上几天,天蝎宫的人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来着,没想到才刚过去一晚,对方就迫不及待找上了自己。 内心转动着各种念头,林重脸上却毫无异样,仍然埋头吃着东西。 不等男人靠近餐桌,石头就手臂一伸,挡住了对方:“站住!” 男人停下脚步,看都不看石头一眼,眼睛始终盯在林重身上,双手放在小腹位置,微微鞠了一躬,不卑不亢地道:“林先生,您好,我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重打断。 林重冷眼一翻,竖起一根手指,制止男人继续说下去,细嚼慢咽,吞下口中食物,又用餐巾擦了擦嘴,才挑眉道:“本少认识你吗?” 男人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他原本长相普通,但露出这样的笑容之后,脸上反而多了几分光彩:“您当然不认识我这个无名小卒,但昨天晚上您在大厅所做的事,引起了我家老板的注意,因此我的老板派我来邀请您,前往参加一个游轮派对,希望您能赏脸光临。” “游轮派对?有点意思。”林重扬了扬眉毛,首次抬头看向男人,“你的老板是谁?” “抱歉,我家老板的身份,现在还不能告诉您,但请您相信,能收到我家老板邀请的,全都是像林少您这种,有身份、有地位、有财富、有品位的人,一般人没资格参加。” 男人手腕一翻,一张黑色卡片出现在手中,双手递给林重:“相信我,您绝对不会后悔!” 林重伸出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夹住黑卡,放到眼前看了一眼。 这张黑卡并非纸质,而是由某种黑色金属制成,触手冰凉坚硬,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在正中心镶嵌着一个纯金打造的蝎子,两寸大小,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林少,这是参加派对凭证,若您愿意参加,就收下这张黑卡,若您不感兴趣,请将黑卡还给我。”男人解释道。 林重把玩着黑卡,饶有趣味地道:“搞得这么神秘,本少倒真有点兴趣了,反正本少来东海市也是为了玩玩,去参加一下这个派对也未尝不可,具体时间和地点呢?” (男人以手抚胸,嘴角浮现出神秘的笑意:“下午三点,我们会派车来接您,既然您同意参加,那我就不打扰您用餐了,告辞!” 他后退数步,转身离去。 男人离开之后,林重随手收起黑卡,继续用餐,似乎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将盘子里的食物全部吃完,才重新回到总统套房。 推开房门,冯南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翻阅昨晚传来的文件。 见林重进来,她正要说话,林重把食指竖在嘴巴前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看到林重这个动作,冯南立即闭上嘴巴。 林重从怀里掏出黑卡,在冯南眼前晃了晃,指了指上面的纯金蝎子,然后找了个玻璃杯,把这张黑卡罩住,隔绝所有声音。 “怎么了?”冯南轻声问道。 “那张卡里有追踪器和窃听装置。”林重压低声音。 “原来如此。”冯南心中了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重走到床边,直接把罩在玻璃杯里的黑卡展示给她看:“天蝎宫的人来找我了,邀请我去参加一个游轮派对,这张黑卡就是凭证。” “这么快?”冯南神情一凝,盯着林重手中的黑卡仔细看了几眼,突然露出冷笑,“他们倒是一点也不掩饰,直接把蝎子刻在卡片上,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谁似的。” “我也觉得有点突然,他们好像迫不及待。”林重淡淡道,“那个人说下午三点派车来接我,队长,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原本打算跟你一起去,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安排,所以只能在幕后为你提供支援。”冯南抬头看着林重,“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了,到时候随机应变,遇到危险,以保全自身为主,千万不要逞英雄。” “明白,如果没有万全把握,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把天蝎宫彻底铲除,但我们现在遇到最大的问题是,对天蝎宫所知有限。”冯南沉声道,“若你有机会接近天蝎宫的高层人员,一定要想办法获得情报,这样我们才能掌握主动权。” 林重没有说话,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时间流逝,转眼便到了下午。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从远处驶来,稳稳停在海京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名脸戴墨镜、体型强壮的黑人男子从中走出,站在车门旁边等待着,如同一尊毫无生命气息的塑像。 十分钟后,身穿深蓝色西装的林重走出酒店,在他身后,跟着石头和铁牛这两名保镖。 此时的林重,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钻石腕表,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祖母绿宝石吊坠,脸上的神情高傲冷漠,漆黑的瞳孔中射出慵懒而又玩世不恭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坏笑,顶级纨绔的气质展露无遗。 看到林重出来,黑人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打开车门,同时微微躬身,伸手虚引,邀请林重上车。 林重走到劳斯莱斯旁边,上下打量了黑人男子几眼,突然问道:“游轮派对?” 黑人男子似乎听得懂炎黄语,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戴着墨镜的面孔如同岩石,仍然一言不发。 林重皱起眉头:“本少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 黑人男子摇了摇头,张开嘴巴,露出短了半截的舌头。 林重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这个黑人男子的舌头断面平整,显然不是天生残疾,而是被人残忍的切掉了。 至于为什么要切掉,一般来说,原因只有两个,要么是惩罚他做了错事,要么是防止他泄露秘密。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都可看出天蝎宫手段的严酷。 林重脑海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表面上却没露出半点异样,拍拍黑人男子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 石头和铁牛也要跟在林重后面上车,黑人男子手臂一伸,把他们两人挡住。 这个黑人男子力气极大,石头和铁牛也算壮汉了,却被他轻易推开,根本无法靠近劳斯莱斯。 “林少,您看这……” 石头无法突破黑人男子的阻挡,只得无奈地望向林重。 “你们两个回酒店吧,不用跟着本少了。”林重闭上眼睛,装作不耐烦的道。 “明白。” 石头和铁牛对视一眼,站在原地。 黑人男子“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然后坐进驾驶位,载着林重朝远处驶去。 海京酒店顶层,冯南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切,直到劳斯莱斯消失不见之后,她才拿起对讲机发出指令:“目标车牌号为DH012523,密切关注其动向,注意隐蔽,打草惊蛇。” “是!” 对讲机里传出干脆利落的应答声。 劳斯莱斯里面,林重双目微闭,气定神闲地坐着,似乎一点儿也不紧张。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黑人男子墨镜后面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不断通过后视镜观察林重,直到确认林重没有任何可疑和危险,才调转车头,朝截然相反的方向驶去。 一个小时后。 劳斯莱斯在某个码头停下,黑人男子首先下车,替林重打开车门。 “到了?真是让本少好等,希望这个所谓的游艇派对,不要让本少失望。”林重完全代入到了富二代的角色,随口吐槽。 他走出劳斯莱斯,才发现偌大的码头上,居然停满了各种豪车。 凯迪拉克、劳斯莱斯、宾利、奔驰……只要叫得出名字的豪车,这里都应有尽有,如同豪车展览现场。 在码头外面,停靠着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至少有两百多米长,四十多米高,通体漆成蓝白两色,看起来即高端又大气。 一个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的男女从车中走出,有老有少,有俊男有美女,正穿过码头,登上游轮。 林重的目光比老鹰还锐利,即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也看清了游轮上的景象,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居然有这么多人?” (人声鼎沸,美女如云。 这是林重登上游轮后的第一感觉。 宽敞平坦的甲板上,站满了身穿比基尼的美女,或黑发披肩,或金发耀眼,虽然身高肤色各不相同,但每一个都身段窈窕、妩媚动人。 走在林重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五短身材,痴肥如猪,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项链,十根手指戴满了金戒指,全身上下散发出暴发户的气息。 他似乎是这里的熟客,看到这群比基尼美女之后,脸上便露出了一副猪哥相,哈喇子几乎都流了出来,搓着双手,嘿嘿怪笑,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他迫不及待地从这群比基尼美女中间,选出了一个身材异常丰满的白人女子,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塞进对方高耸的胸脯中间,然后搂住她的腰肢,附耳低语几句,在白人女子妖娆的娇笑声中,大摇大摆地走进船舱里去了。 看到这一幕,林重目光闪动,面无表情。 他原本以为这个所谓的游艇派对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现在看来,不过是个专供有钱人享乐的隐秘销金窟而已。 然而,无论心中怎么想,林重表面上仍然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从这群比基尼美女面前走过,双眼微眯,眼神冷静而挑剔,用挑选货物般的目光,扫视着她们近乎赤裸的身体。 凡是被林重看到的人,都挺起胸膛,搔首弄姿,向他大抛媚眼。 林重身材匀称强壮,衣着华贵不凡,眉宇间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一看就是很有钱的顶级阔少,不是先前那个暴发户可比。 这种年轻帅气、潇洒多金的客人,向来是她们的最爱。 甚至还有几个比较开放的白人女郎,捧起胸脯在林重眼前晃荡,摆出各种诱人的姿势,希望林重能够选择自己。 可惜的是林重对她们毫无兴趣,直接无视而过。 “嘿,哥们,能走快点吗?” 就在这时,林重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充满急躁和不耐烦。 听到这个声音,林重眉头微动,却没有让开身体,依旧我行我素,迈着悠闲的步子,一个一个慢慢挑选。 这艘豪华游轮的甲板很宽,可容数人并排通行,他身后说话之人如果想要过去的话,完全有足够的空间。 林重表面上是在挑选女伴,实际上是通过隐藏在衣服里的摄像头,拍下这些比基尼美女的模样,然后传给冯南。 调查天蝎宫,以及与天蝎宫有关的人,是林重此行的主要任务。 为了完成任务,林重不想跟人发生无谓的冲突,但如果对方不长眼睛招惹自己,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喂,我让你走快点!” 林重身后的那人见林重无动于衷,不由提高声音,同时伸手在林重肩膀上用力推了一把。 林重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回头,反手就是一巴掌:“急什么?赶着投胎啊?你再碰本少一次试试!” 这一巴掌又狠又快,林重身后之人毫无防备,直接被扇在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挨了一巴掌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脸色苍白,身材瘦削,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经常睡眠不足,身上穿着一套名牌休闲服,似乎同样是个富二代。 此时,他正用一只手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重:“你……你敢打我?” 林重甩了甩手,嘴角噙着讥讽的冷笑:“没错,打的就是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以后别随便乱伸狗爪子,否则会挨打!” 听到林重的话,青年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他感觉自己似乎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握紧拳头想要跟林重拼命,却又被林重霸道的气势所慑,迟迟不敢动手。 “怎么,想报复我?” 林重双手环抱在胸前,把脸往青年面前凑了凑:“来啊,我把脸给你,你敢打吗?” 青年咬紧牙关,眼神变幻不定。 说实话,他真的不敢。 和林重僵持了数秒钟,青年突然扭头就走,挤进人群消失了。 “切,没胆的怂货!” 林重看着青年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继续打量着比基尼美女们。 “这个人是谁?” “太嚣张了吧?” “被人推了一下就打人?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估计又是一个无法无天的豪门二世祖,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甲板上的众人议论纷纷,下意识和林重拉开距离。 比基尼美女们此时俱都目泛异彩,看向林重的视线更加热切,似乎恨不得把林重吞下去。 刚刚发生的小小冲突,她们都看在眼里,对她们来说,林重表现得越嚣张,就意味着来头越大。 来头越大的人,带给她们的好处就越多。 更何况林重相貌年轻,体魄强壮,还有比这更让人满意的客人吗? 然而,她们对林重满意了,但林重对她们却不满意。 “算了,你们还是陪其他人吧,本少一个人就行了。”林重失望地摇了摇头,淡淡扔下一句,准备离开甲板,进入游轮内部。 他才走出没几步,蓦然间,一个字正腔圆、沙哑性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客人,我来陪你怎么样?” 林重停下脚步,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个金发女郎迈着猫步走了过来,出现在林重的视线中。 这个金发女郎长相极美,小嘴琼鼻,两只眼睛又大又亮,瞳孔呈深碧色,如同一泓碧绿的湖水,丰润饱满的樱唇涂着紫色的唇彩,显得异常妖艳而性感。 同时她的身材也火爆到极点,胸大腰细,臀翘腿长,比起国际名模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她身上穿的不是比基尼,而是一件红色短裙,但也正因如此,反而更具神秘感和诱惑力。 和这个金发女郎比起来,那些比基尼美女们就像夜明珠旁边的玻璃球,黯淡无光。 在这个金发女郎出现的那一刻,甲板上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女神,真的是女神!” “好漂亮的女人!” “这脸蛋……这身材……简直极品啊!” “我决定了,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也要得到她!” (看着越走越近的金发女郎,林重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幽光。 从对方身上,他感觉到了淡淡的威胁。 没错,就是威胁。 踏入化劲之后,能使林重感到威胁的人已经很少了。 这也意味着,面前的这个金发女郎,至少拥有媲美暗劲巅峰的实力。 在林重的感知当中,金发女郎性感火辣的娇躯,如同一座汹涌燃烧的火炉,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澎湃的热量。 那热量,当然不是真正的热量,而是生机旺盛到一定程度,从体内溢散出来的异象。 比如曾经跟林重战斗过的雷千霆,修炼顶尖横练功夫混元金钟罩,生机无比旺盛,身体也散发出与这个金发女郎同样的热量。 还有林重自己也是如此。 若论身体强悍,生机旺盛,林重远在雷千霆和金发女郎之上。 只是他善于隐藏实力,除非是同境界的高手,一般人很难察觉他的厉害之处。 “拥有这等实力的人,在天蝎宫中,肯定不是无名之辈,至少也是高级干部。”林重心中暗暗想着。 但不管他心中怎么想,脸上仍旧露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眼神炙热地盯着金发女郎:“这位小姐,你在跟本少说话?” 金发女郎含笑点了点头,动作十分优雅:“对,我就是在跟客人您说话。” 她明明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然而炎黄语却说得非常标准,如果不看相貌只听声音,和土生土长的炎黄人无异。 “看来本少运气不错,居然能在这里碰到像你这么漂亮的美女。” 林重故意吞了一口口水,大步走到金发女郎身边,伸手揽住对方的小蛮腰:“本少阅女无数,但没有一个能跟你相比,能有你这样的美人相陪,本少也算不虚此行了。” 金发女郎的腰肢滑不溜手,柔韧有力,没有丝毫赘肉,就像上好的绸缎。 即便林重是在演戏,也有点心动。 当然,只是有点而已。 该动手的时候,林重绝对不会犹豫。 金发女郎脸上笑容不变,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眼神冷酷无情,隐含厌恶,看着林重就像看着一头待宰的猪羊。 “客人,我带你走走吧?”她压低声音道。 沙哑而磁性的嗓音,别有一番魅惑性感。 “哈哈,好。” 林重志得意满地点了点头,在其他男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搂着金发女郎离开甲板。 见林重居然就这样带着金发女郎离开,有些男人顿时站不住了,盯着他的背影蠢蠢欲动。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对林重的身份心怀忌惮,不敢明目张胆地出面抢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别说像金发女郎这样的红颜祸水。 换成古代,绝对会引发大规模战争。 不知不觉间,由于金发女郎的出现,林重成为了众矢之的。 另一边,金发女郎和林重并肩而行,不动声色地挣脱林重手掌,眼神闪烁,回忆着林重的资料。 “林千里,来自京城,是某个亿万富翁的独生子,而且家里似乎背景不弱,跟隐世家族有关系,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因为闯了某个大祸,才被父亲赶出来。” “我原本有些怀疑他的身份,虽然资料没问题,但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这才亲自出面试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这个家伙,不过是一个贪花好色的废物而已,身上毫无力量,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 不得不说,林重的伪装简直登峰造极,连金发女郎这么精明的人都骗过了。 “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最好骗,先把他所有的钱掏干净,再把他扔进大海里喂鲨鱼,反正我已经决定离开东海,就算暴露了也没什么。” 金发女郎脑海中转动着狠辣的念头,对待林重的态度明显冷漠下来:“林先生,接下来你自己逛吧,我还有事,要离开一下。” 说完,她不等林重回答,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看着金发女郎远去的背影,林重嘴角冷笑一闪而逝,紧接着换上一副震惊和懊恼交织的神情:“喂,小姐,你就这么走啦?多陪我走走嘛,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天谈谈心……” 他追着金发女郎走了几步,直到追不上之后,才不甘地停下身体。 就在这时,林重头顶,响起悠长的汽笛声。 “呜~~” 汽笛声中,游轮缓缓离开码头,向着大海前进。 起航了。 林重走到游轮顶层,站在栏杆边,暂时抛下一切思绪,身心放空,望向前方无边无际的辽阔大海。 澄波万里,海天一线。 白色的海鸥,在游轮上空盘旋翱翔,构成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 林重不是第一次看到大海,但每次看到大海,他心中都有不同的感受。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一个古怪的想法,忽然从林重心底生出:“若能在海底练功,或许比在陆地上更有用吧?”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遏止。 两个小时后。 豪华游轮已经驶离海岸线,进入了深海。 夕阳沉入海平面,游轮上灯火通明,对来此参加派对的人而言,活动才正式开始。 林重手持一杯红酒,坐在位于游轮底层的赌场里,面前摆满筹码,每一个筹码的币值都在十万以上。 这样一堆筹码,价值至少数千万。 他摇晃酒杯,气定神闲,嘴角挂着邪邪的笑意,别有一番奇异魅力。 而在林重身边,还坐着另外的几个男人,俱都脸色灰败,难看至极,后背被汗水浸透,已经输得灰头土脸。 “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长叹一声,起身离开座位。 他已经一个筹码也没有了,全部输给了林重,虽然数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被打击的自信心却不容易恢复。 另外两个男人也默不作声的站起,捡起所剩无几的筹码,挤出人群。 这三个人离开之后,立即有人填上空位。 说来也巧,新来的三个人中,有两个是林重见过的。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五短身材,正是那个暴发户,另一个则脸色苍白,眼神仇恨,赫然是被林重扇了一巴掌的青年。 “这位兄弟,咱们来玩玩怎么样?” 暴发户笑眯眯地道,黄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林重安坐不动,一只手拿着酒杯轻轻摇晃,另一只手竖起两根手指,眉宇间傲态毕露:“别叫本少兄弟,你还没资格跟本少称兄道弟,想跟本少玩,没问题,但你做好输光的心理准备了吗?” “切,拽什么拽!”坐在另一边的青年看林重极不顺眼,见林重如此目中无人,忍不住出言讽刺道,“别以为有点臭钱就了不起!来参加派对的人这么多,又不只是你一个人有钱!” 他被林重扇了一巴掌,此刻半边脸颊仍旧红肿,看向林重的眼神隐含怨恨和愤怒,打定主意要在赌桌上找回场子。 “孬种不要说话。” 林重摇了摇手指,下巴微抬,用轻蔑的眼神斜视青年:“没错,本少确实很拽,但那又如何?本少有拽的资本,如果你敢再多说一句废话,本少就打你个满面桃花开,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你……” 青年被林重气得说不出话来,面孔涨得通红,眼中的怒火犹若实质,似乎恨不得把林重生吞活剥。 察觉到青年身上的恨意,林重神情微冷,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嘴角露出冷笑:“怎么?你想让本少再替你松松筋骨?” 听到林重的话,青年的脸色不由一僵,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显然对林重那一巴掌心有余悸。 “好了好了,两位都消消气,咱们是来找乐子的,没必要弄得太僵,和气生财嘛。” 赌桌上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人站出来打圆场,他看起来大约在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双手修长而整洁,两只眼睛精光内蕴:“就算有恩怨,也可以在赌桌上解决,你们说呢?” 青年就坡下驴,移开目光,再也不看林重一眼:“阁下说得有道理,我倒要看看,等下某人还拽不拽的起来!”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站在旁边的泳装女郎:“拿去,帮我换成筹码。” “好的,请您稍等。” 泳装女郎接过支票,扭动着腰肢转身离开了。 过了几分钟,当她再次回来时,手中已经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堆满了筹码,看起来竟然比林重面前的筹码还多。 “先生,这里共有五百个筹码,每个筹码价值一百万,请您清点一下。”泳装女郎脸上挂着甜笑,把筹码放在青年面前。 周围众人看向青年的眼神顿时变了。 五百个价值百万的筹码,也就是五千万。 虽然在场的基本都是有钱人,身家普遍在千万以上,但五千万不是一笔小数字,并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 感觉到众人惊讶的目光,青年如同吃了一个人参果,全身毛孔张开,说不出的舒爽。 他示威般地瞪了林重一眼,随手拈起一枚筹码,塞进泳装女郎的怀里,顺手在她的胸脯上用力捏了几把:“赏你了,算是给你的小费。” 泳装女郎笑得更甜了,眼神火辣辣的,向青年抛了个媚眼儿。 “开始吧,不要浪费时间了。”正所谓有钱底气壮,把那张支票换成筹码之后,青年彻底抖了起来,故意摆出和林重一模一样的姿势,把腿架在赌桌上,“黄老哥,沈先生,你们两位的筹码呢?” 看到青年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林重眉头微扬,把玩着酒杯一言不发。 黄老哥就是那个暴发户,他姓黄,名士德,因此青年叫他黄老哥。 “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嘿嘿一笑,肥胖的大手在头上抓了抓,然后从桌子下面提起一个皮包,从里面倒出一大堆筹码。 这些筹码价值不等,既有十万的,也就一百万的,在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 “不好意思,有些乱,都是刚刚在其他桌赢来的。”黄士德脸上的表情颇有点得意,像守财奴般挑出一枚价值十万的筹码,肉痛地递给一名泳装女郎,“请给我一杯葡萄酒,要跟那位大少一样。” 他朝林重努努嘴。 林重自顾自地喝着红酒,懒得搭理对方。 虽然这个叫黄士德的胖子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林重的感知何等敏锐,仍然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隐藏极深的恶意,也不知那股恶意从何而来。 “我的筹码也准备好了。” 另外那个叫沈先生的中年人手腕一翻,一叠筹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桌子上,每一枚都金光闪闪,竟然是价值最高的千万级别筹码。 “哇喔!”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中年人不显山不露水,竟然是最有钱的一位。 一亿炎黄币,或许对那些豪门贵阀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对普通人而言,已经算是天文数字,就算奋斗一辈子,也未必能挣到这么多钱。 比起周围众人的震惊,赌桌旁的四人反而相当淡定。 青年神情阴沉,眼睛不断瞟向林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黄士德则端起酒杯,大口喝着葡萄酒,殷红的酒液从嘴角流下,滴落在西装上,然而他自己对此却似乎浑然不觉。 “好酒!” 黄士德把满满一大杯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满足地打了个酒嗝,粗鄙之态令人侧目。 他坐在林重的正对面,随着这个酒嗝,浓烈的酒气朝林重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难闻的口臭。 林重厌恶地皱起眉头,放下酒杯,冷冷瞪了黄士德一眼。 黄士德小眼睛中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阴险和狡诈,他其实是在故意恶心林重,当然嘴上绝对不会承认:“大少,不好意思,我这个酒嗝是是不是熏到你了?” 他嘴上把林重叫做“大少”,然而语气中毫无半点恭敬之意,反而是调笑的成分居多。 “黄士德,你就别再往他脸上贴金,叫他大少了。” 坐在另一边的青年突然冷笑道:“你见过这么寒酸的大少吗?他面前的筹码,最多只值三千万,啧啧,估计玩几次就输光了,我看啊,他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货色,在故意跟我们装模作样呢。” 听到青年的话,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林重。 (他们都以为林重会大发雷霆,离林重比较近的几个人甚至后退两步,生怕林重突然爆发,波及到自己。 然而林重却坐在位子上没动,唯有眼神冷漠冰寒:“不长眼睛的东西,本少是不是装模作样,你马上就知道了。” 在金钱的支撑下,青年此时彻底恢复了自信,也不害怕林重了,正打算再刺激林重几句,找回先前落下的面子。 但还没等他说话,沈先生忽然从座位上站起,目光扫视一圈,微笑道:“各位,时间宝贵,咱们现在就开始如何?” 黄士德双眼放光,使劲搓了搓手,大大咧咧道:“赶紧开始吧,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说话的时候,他暗中向青年递了个眼色。 青年硬生生把原来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极为勉强地点了点头。 至于林重,则一脸无所谓,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本少早就准备好了,都是你们自己在磨磨蹭蹭,事先说好,等下输光了别赖账。” “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青年处处跟林重针锋相对,“” “放心,没人会赖账的。” 庄先生呵呵一笑,对林重的话不以为忤,偏头看向站在上首的荷官:“发牌吧。” 荷官是一个身穿西装的清秀女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开始洗牌、切牌、分牌,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赌局正式开始了。 半个小时后。 “厉害!太厉害了!” “这样都能赢?开玩笑吧?” “他已经连赢六把了,这是什么运气!” “不是运气,是牌技!” “难怪他敢如此嚣张,果然是有嚣张的本钱!” 不知从何时开始,林重周围聚满了人,牌桌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莫名的眼神看着林重,不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在林重面前,筹码堆成几座小山,几乎占据了牌桌的一半空间,金色、银色、红色的筹码,在雪亮的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这些筹码,代表着一笔庞大的财富。 虽然赢了钱,但林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持盛有红酒的玻璃杯,戏谑地看着另外三人。 林重对面,大腹便便、五短身材的黄士德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全身肥肉都在哆嗦,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大部分都被林重赢去了。 以他吝啬小气的性格,输了这么多钱,不啻要了他的命。 青年的情况也差不多,他此时双目无神,眼神恍惚,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拿牌的手都在颤抖。 他输得比黄士德更惨,不但最开始的五千万输得一干二净,后面补充兑换的筹码也输了个精光,加起来至少有上亿。 沈先生的表现要好些,只输了五千万,犹是如此,他也禁不住脸色发白,拿牌的手青筋毕露,不复先前的从容。 “喂,你们没有筹码了,要不要再换一点?”林重慢悠悠地提醒道。 青年和黄士德终于从噩梦中惊醒,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丢下手中的牌,黄士德指着林重嘶声喊道:“你出千!” “嗯?” 林重的眉毛慢慢扬起:“你说什么?” “我说你出老千!”黄士德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振振有词,唾沫横飞,“如果你没出老千,怎么可能赢得了我们三个人?你当我们是傻子呢!” “没错!”青年也醒悟过来,握紧拳头,怒视林重,“你刚刚出了老千,赶紧把赢的钱给我们吐出来!” 两人愤怒的指责声,在房间里回荡不休。 听着两人对林重的指责,短暂的沉默过后,巨大的议论声陡然响起。 “这个人……难道真的出了老千?” “很有可能,你们不觉得,他牌技有点太厉害了吗?” “但是,我们这么多人盯着,他根本没有作弊的机会啊!” “也许他使用的是某种高科技手段呢,比如透视啥的,能看清对手的牌……”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黄士德和青年暗自得意,眼神在半空无声的交汇,都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都给本少闭嘴!” 林重突然发出一声大吼,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你们说本少出千?”林重眯起眼睛,冷冷看向对面两人,“有证据吗?” 黄士德被林重冰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不知为何,他心中升起一股危险的感觉:“证据当然有,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劝你还是自己老实承认吧,众目睽睽之下,你以为骗得了谁呢?” “这么说,你根本拿不出证据。”林重的眼神更加危险,“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你血口喷人,后果很严重!” “谁说我拿不出证据。”黄士德强忍心虚,梗着脖子强辩道,“我只是不想告诉你,而且又不只是我一个人看到你出老千,夏小哥也看到了。” 说完,黄士德朝青年挤了挤眼睛。 青年愣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我也看到了,我看到你出老千,让我想想,你是怎么出的来着,让我想想……” 他用力抓了抓头发,然而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 见两人顾左右而言他,始终拿不出证据,周围的众人慢慢察觉到不对味了。 “我出你妈!” 林重再也忍耐不住,发出一声暴喝,手臂一扬,手中的玻璃杯就飞了出去,砸在青年头上! “砰!” 碎片纷飞,红酒喷溅,青年被砸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红色的液体从顺着脑袋流了下来,分不清是酒是血。 甩出玻璃杯砸倒青年之后,林重身体毫不停留,一个饿虎扑食,朝着黄士德猛扑而至,一拳打在对方的鼻子上! “砰!” 黄士德没想到林重如此无法无天,一言不合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个正着,鼻骨瞬间被打断! “咔嚓!” 他的脑袋猛然后仰,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捧住自己的鼻子,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痛!难以形容的剧痛! 鼻子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平时稍微撞到一下就会疼得直冒眼泪,此时被林重一拳打断,黄士德的疼痛可想而知。 他身上的肥肉就像发羊癫疯般乱颤,双腿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后退数步,细小的黄豆眼中泪如泉涌,惨叫声连绵不绝,比杀猪还难听。 一拳打断黄士德的鼻子,林重犹自不解气,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整个人如同一头陷入暴怒的老虎,飞起一脚踹在黄士德的胸口上,把他踹翻在地。 “让你跟本少作对!让你说本少出千!让你血口喷人!让你胡说八道!以为本少好欺负是吧?以为本少拿你没办法是吧?再说啊,你再说啊!” 林重破口大骂,每骂出一句,就狠狠踢黄士德一脚,很快黄士德全身上下就布满了脚印,鼻青脸肿,血流满面,模样凄惨至极。 “大少,饶命!” “求求你放过我!”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黄士德双手抱头,肥胖的身体不断在地上翻滚,痛哭流涕,连连求饶。 偌大的赌场一片死寂,唯有黄士德的求饶声回荡不休。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直勾勾地看着林重痛殴黄士德,竟然无人敢上前阻止他施暴。 因为林重此时的气势,实在是太凶狠了。 那副模样,似乎恨不得把黄士德撕成碎片! 几乎每个人都相信,如果林重手中有枪的话,会毫不犹豫地一枪把黄士德崩掉。 被一杯子砸中脑袋的青年双手抱头,蜷缩在椅子后面,身体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大发凶威的林重,如同一头面对恶狼的小羊羔。 此刻他心中后悔至极,早知林重的性格如此凶狂,他说什么也不敢招惹。 沈先生也被林重的凶威所慑,身不由己地从椅子上站起,心惊胆战,眼皮直跳。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林重又狠狠踢了黄士德一脚,然后弯腰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现在,本少再问你一句,有没有证据?” 黄士德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恐惧,拼命摇头,两行浑浊的眼泪涌出眼眶,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我……我是瞎说的,没……没有证据,对不起,我不是人,我就是个垃圾,请您原谅我……” “本少一开始就提醒过你们,要做好输光的心理准备,但现在看来,你们两个都是输不起的孬种!” 林重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手掌一松,把黄士德扔下,然后甩了甩手,眼睛从黄士德和青年身上扫过,居高临下地俯视两人:“看在你们贡献了不少钱的份上,本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姑且放过你们,以后不准再随便污蔑他人,知道吗?” 黄士德点头如捣蒜:“知……知道。” “你呢?”林重又望向躲在一边的青年。 青年身体一抖,眼神躲闪不敢跟林重对视,下意识地低下头:“知……知道了。” “玩牌,最重要的是输钱不输人,愿赌就要服输,像你们这样即输钱又输人,以后还是别玩牌了。”林重从黄士德和青年身边走过,回到座位坐下,再也不看两人一眼,举起手臂打了个响指,“服务员,上酒。” 林重身后,一个泳装女郎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林重是在喊自己,赶紧露出甜甜的笑容:“好的客人,请您稍等。” 说完她扭动腰肢,快步挤出人群。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无形。 围观众人脸色各异,缓缓散开了。 但林重带给他们的震撼,却不会轻易消除。 “嚣张,太嚣张了!简直是我辈偶像!” 一个头发染成金黄色,左耳上戴着耳钉的年轻人双眼放光,对林重赞叹不已。 “那两个人也真倒霉,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那个煞星,被打也是活该。”有人幸灾乐祸,对黄士德和青年大肆嘲笑。 “喂,你们知道那个嚣张的家伙是什么来头吗?”有人低声询问。 “那个人不简单,说话颐气指使,气质从容淡定,行事肆无忌惮,一看就是出身豪门的顶尖大少,不是豪门,无法培养出那样的气度。”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目光闪动,“只可惜傲气太甚,否则倒要好生结交一番。” “刚刚他打人的时候,为什么派对的主人不出面?”一个长相普通,但身材火辣的女孩不解问道,“我们都是客人吧?客人打架,主人不是应该阻止么?” “哈哈,这位小姐,你是第一次来吧?你知道这个游轮派对为什么如此受欢迎吗?”戴着耳钉的年轻人笑嘻嘻道,“因为在这里,可以无拘无束,肆无忌惮,做任何想做的事,只要不伤及人命,主人是不会管的。” “原来是这样。”女孩恍然大悟,忽然瞟了年轻人一眼,“不请我喝一杯么?” 青年咧嘴一笑,揽住女孩的纤腰,脸上的表情有些猥琐:“没问题,我先请你喝一杯,然后再请你吃香蕉,怎么样?” “坏人!”女孩妩媚地白了青年一眼。 另一边。 黄士德在青年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赌场,那个叫沈先生的中年人也默默收起筹码,向林重礼貌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沈先生,不继续玩了么?”林重突然叫住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阁下牌技精湛,我不是对手。”沈先生苦笑一声,“我想,见识了阁下的牌技之后,应该没人再敢跟你玩牌了。” “看来是这样。”林重耸了耸肩,此刻他所在的这张赌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沈先生,如果本少没猜错,你是游轮主人派来的吧?” 听到林重的话,沈先生脸色微变,似乎某个秘密被戳破了一般,旋即深深看了林重一眼,脸上笑容消失:“无可奉告。” 说完,他不等林重继续说话,快步离去。 林重以手支颐,看着沈先生的背影若有所思。 对方的反应,坐实了他的猜想。 这个派对是天蝎宫组织的,而其组织派对的原因,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供富人吃喝玩乐那般简单,而是要从这些人身上吸血。 (游轮上的每一项服务几乎都要花钱,比如甲板上的那些比基尼美女,想跟她们睡一晚至少要几十万。 人们在游轮上能获得天堂般的享受,但与此相对应的,荷包里的金钱也如流水般消失。 就在林重沉思的时候,被他派去取酒的泳装女郎迈着娉婷的步子走了过来,故意弯下腰,把盛有红酒的玻璃杯放在他面前,饱满的胸脯触手可及:“客人,您的酒。” “辛苦你了。” 林重神情从容,拈起酒杯轻轻摇晃,放在鼻端嗅了嗅,另一只手指了指桌上的筹码,淡淡道:“你自己拿吧,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泳装女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又惊又喜:“真的吗?” “本少从来不说假话。”林重在泳装女郎挺翘的丰臀上拍了下,“让你拿就拿。” 泳装女郎欢呼一声,扑到赌桌旁边,双手抓起筹码就往身上塞,可惜她穿着泳衣,根本装不了多少。 赌场里的其他泳装女郎见到这一幕,顿时对这个幸运儿又羡又妒,互相交流着眼色,突然抛下各自的客人,一窝蜂的涌到林重身边。 一个长相美艳、身材妖娆的褐发女郎抱住林重的胳膊,丰满的胸脯使劲蹭着:“客人,我也可以拿吗?” 说话的时候,她杏眼如丝,舌头沿着红润的嘴唇舔了一圈,朝林重抛了个媚眼儿,诱惑力十足。 林重故意装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挑起这名女郎的下巴,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你也想要?” 褐发女郎用力点头。 不只是她,其他泳装女郎也纷纷抱住林重身体的其他部位,颜色各异的美眸忽闪忽闪地看着林重。 其中一个黑发女郎尤其大胆,直接趴在了林重两腿之间,丰满胸脯蹭着他的小腹,微微扬起脑袋,红唇微张,摆出任君采撷的姿势。 换作其他男人,遇到如此阵仗,估计早就气血上涌,举枪致敬。 然而林重内心却波澜不惊。 因为和他身边的女人们比起来,这些泳装女郎差得太多了,不管是身材长相,还是性格气质,都远远不如。 “你们都想要?可以,只要你们回答本少一个问题。”林重抽回胳膊,眼睛扫视四周,竖起一根手指,“只要答案让我满意,这些筹码你们都可以随便拿。” 听到林重的话,周围五六个泳装女郎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客人,什么问题呀?”褐发女郎迫不及待地道。 “本少对举办派对的主人挺好奇,但上船之后,一直不知道是谁。”林重举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只要你们帮我找到他,或者告诉我他是谁,我就满足你们的要求,如何?” 几个泳装女郎面面相觑,同时摇头。 褐发女郎低声道:“客人,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派对是谁举办的,只是拿钱办事,以前虽然也参加过几次,但从来没看到过派对的主人。” “对,汉娜说得没错。” “我来了这么久,根本不知道主人是谁。” “游轮平时都是那些黑衣人管理,他们全部不说话,也不睡觉,甚至不吃饭,就跟机器人一样。” 其他泳装女郎纷纷附和褐发女郎的话。 林重察觉到她们没有撒谎,对天蝎宫的评价不由提高了一个层次。 能将保密工作做到这种地步,至少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派对的幕后主人并非鲁莽之辈,心机和手段远超常人。 明白这一点之后,林重覆灭天蝎宫的决意越发坚定。 天蝎宫的手段越厉害,对国家的威胁就越大,如果不尽快铲除,将来肯定会尾大不掉,到时候就悔之晚矣。 林重心中的想法,这些泳装女郎一无所知,褐发女郎脸上堆起甜笑,凑到林重耳畔低声道:“客人,要不然你换个条件呗,就算让我们一起陪你也可以哦……” “好了,虽然你们没有回答本少的问题,但本少今天心情不错,就让你们每个人拿一把筹码。”林重眯起眼睛,遮住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游轮里有休息的地方吗?” 别看这些筹码代表着一笔庞大的财富,其实半点用处也没有。 要想把筹码换成钱?太天真了。 林重相信,如果有人想去兑换筹码的话,天蝎宫肯定能找到各种理由推脱,甚至直接杀人灭口,反正以天蝎宫的黑历史,这种事并非做不出来。 “客人要休息?我带您去。”褐发女郎自告奋勇,抓了一大把筹码拿在手中,扭着腰肢在前领路。 林重收起剩下的筹码,跟在褐发女郎身后,来到游轮的第四层。 这艘豪华游轮共有七层,最底层是赌场,第二层是娱乐场所,第三层是餐厅,第四层和第五层则是供客人休息的地方,第六层是健身场所,至于第七层,则被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把守,林重猜测派对的幕后主人就在第七层。 “客人,需要我陪你吗?”褐发女郎咬着下唇,看着林重的眼神火辣辣的,言语中充满暗示意味。 林重故作下流地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本少只是稍微休息一会,养精蓄锐,等下还要继续玩,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 褐发女郎满怀遗憾的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给林重抛了几个媚眼。 林重关上房门,脸上所有的轻浮之色瞬间消失,瞳孔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将房间的角角落落彻底检查了一遍。 最后不出所料,在台灯下面找到了一个窃听器。 “咔嚓!” 林重两根手指一捏,把窃听器捏成粉碎。 然后他又拿出手机,准备给冯南打个电话,然而此时游轮已经驶进深海,远离海岸,根本没有信号。 “看来,只能随机应变了。” 林重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打开位于房间外侧的窗户,闭上眼睛,侧耳聆听。 他听力惊人,方圆数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声音都被收入耳中,其中既有男人和女人沉重的喘息声,也有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 大概两分钟后。 “嗖!” 林重从窗户一掠而出,身在半空猿臂轻舒,扣住窗沿,双手并用,“噌噌噌”几下就爬了上去。 (游轮第七层。 林重就如一只巨大的蜘蛛,悄无声息地紧贴船体,呼吸声若有若无,心跳也降到最低点,唯有感知全面放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林重耳朵。 林重眼前浮现出一张金发碧眸的绝美面孔,双眼不由微微眯起,仔细倾听。 那个声音慵懒沙哑,却又蕴含磁性,让人心底麻酥酥的:“阿诺德,下面那些蠢货没察觉异样吧?” “阁下,他们都忙着享乐呢,哪有心思管其他事。”另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语气中充满恭敬的意味,“要开始执行计划吗?” 慵懒的声音没有马上接话,反倒是另一个沙哑的男声道:“不用急,阿诺德,炎黄有一句古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再等等。” “是,赤蝎阁下。” 接下来,房间里便陷入了沉默,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林重再次移动身体,慢慢往上爬。 在林重的感知当中,第七层共有二十多个人,分别守在各个角落,其中大部分人的气血都异常旺盛,远远超过了普通人。 如果说普通人是火柴,那么这些人就是火把,每一个都不输给曾跟林重交过手的巴里,只比亚撒稍微弱上一点。 剩下那小部分人的气血更加强悍,甚至比亚撒更强数分,呼吸声悠长而沉稳,展现出充沛的肺活量。 在那小部分人中,有两个人的气血最为恐怖,他们的身体就如太阳一般,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热量,哪怕隔得这么远,林重也能清晰感受到。 林重以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的速度,爬到游轮顶部,伸出一根手指,内劲灌注其上,整根手指都变成了青黑色,往下闪电般一戳! “噗!” 随着一声微不可察地轻响,钢铁制成、厚达半寸的船顶被林重戳出一个小洞,边缘平整,仿佛精心打磨过的一样。 林重把眼睛凑近小洞,顿时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唯有中心位置摆放着几张沙发,显得空旷而冷清。 其中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绝色美女,正是曾跟林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金发女郎。 她身上仍旧穿着红裙,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眼神慵懒如猫,气息却危险如虎。 两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白人女子,一左一右站在金发女郎身后,其体型以及强壮程度,甚至超过了绝大多数男人。 在这个金发女郎旁边,坐着一个满头红发的高大男子,长相颇为英俊,下巴上留着整齐的短须,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正用充满爱慕的眼神看着金发女郎。 而在金发女郎和红发男子对面,三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负手而立,目不斜视,每个人的身高都超过了两米,站在那里如同三座铁塔。 “阿诺德,巴克利,奥斯顿,可以开始了。”金发女郎突然开口,“把他们一个一个带上来吧,这项计划由你们三人实施,我不出面。” “是,阁下!” 三名壮汉同时躬身行礼,然后大步走出房间。 “金蝎,对于你的计划,我无意阻止,但想提醒你一句,你要做的事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了。”红发男子声音低沉,“如果此事泄露,我们天蝎宫在东海市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人脉和根基,很有可能毁于一旦。” “赤蝎,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你吗?就是因为你顾忌太多,行事不够果断。”金蝎举起酒杯,扬起雪白的脖颈,浅浅喝了一口,“做事,就要做绝,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也不要给对手留下任何活路,如此才称得上强者。” “我就知道说服不了你。”赤蝎双手一摊,语气颇为无奈,“但是,像你这么做,迟早会遇上大麻烦的。” “如果害怕麻烦的话,我当初就不会走上这条路了。”金蝎放下酒杯,从沙发上站起,“走吧,跟我去看一场好戏。” 金蝎和赤蝎等人依次离开,下面的房间变得空无一人。 林重稍微放松身体,伏在船顶上皱眉沉思。 “那个叫金蝎的女人,她所说的计划是什么?” “这个所谓的游轮派对,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有什么目的?” “算了,胡乱猜测毫无用处,反正他们迟早会找上我,只需要静观其变,到时候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都会一清二楚。” 林重眼中冷光闪烁,再次悄无声息地站起,沿着原路返回房间。 另一边。 “你说派对的主人要见我?”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满是受宠若惊之色。 中年男人对面,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微笑而立,整个人显得彬彬有礼:“是的,你是我们的贵宾,因此主人想亲自向你道谢。” “荣幸,真是太荣幸了。”中年男人没有半点怀疑,跟着壮汉往上走,“其实我就对你们的主人仰慕很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 他口中喋喋不休,丝毫没有看到壮汉眼中的冷酷和嘲讽。 两人来到游轮的第七层,走廊里铺着黑色的地毯,周围没有任何客人,唯有一个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笔直站立。 壮汉伸手虚引:“请。” 中年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挺起胸膛,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位于尽头的一个房间。 他刚一进入房间,跟在他后面的壮汉就“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中年男人吓了一跳,但还没等他看清房间里的景象,膝盖就挨了重重一脚,身不由己地摔倒,脑袋磕中甲板,疼痛不已。 他强忍疼痛,抬起头来,展现在面前的一切顿时令他目瞪口呆,如坠冰窟。 这个房间狭小而昏暗,气氛阴森恐怖,正前方坐着一个体壮如熊的巨汉,正用狰狞而凶残的眼神盯着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中年男人瞪大眼睛,惊骇欲绝,“派对的主人呢?我是来见主人的。” (巨汉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样的表情,如同一头盯上猎物的鲨鱼,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嗜血意味。 他没有马上回答中年男人的话,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立即有一个壮汉从黑暗中走出,把中年男人提起,按在巨汉前面的椅子上。 中年男人乖乖坐下,丝毫不敢挣扎,坐姿更是端正无比,双腿控制不住的发抖,眼中闪烁着惊恐的光芒,身体下意识往后缩,想要尽量离巨汉远一些。 之所以如此做,并不是他胆小,而是因为巨汉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巨汉面前,中年男人感觉自己就像是巨人面前的婴儿,遇到了天敌的青蛙,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丁先生,玩得还尽兴吧?” 巨汉收起笑容,口中发出低沉粗哑的声音,他说得是炎黄语,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生硬无比:“在正式开始谈话之前,容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阿诺德,是这艘游轮的负责人之一。” “阿……阿诺德先生,我……我不明白。”被叫作丁先生的中年男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强忍内心的恐惧,壮着胆子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难道我违反了你们的哪条规矩吗?” “当然没有,丁先生多虑了,你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如果之前吓到你了的话,我在此向你道歉。” 阿诺德双手抱在小腹前,微微躬身,说话的语气彬彬有礼,与凶恶的外貌大相径庭。 这些话从他口中吐出,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违和感。 然而,以中年男人的智慧和眼力,当然听不出违和感来自何处。 他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不满道:“阿诺德先生,你们确实吓到我了,居然选这样一个地方跟我会面,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对我做什么呢,而且刚刚还有人踢了我一脚,真是让人无语,我要他向我道歉!” “没问题。” 阿诺德嘴角挂着古怪的笑意,眼中的戏谑之色更浓,满满都是猫戏老鼠的神情:“只要丁先生答应我们的条件,我马上让人向你赔礼道歉。” “条件?什么条件?”中年男人虽然有些迟钝,但并不是笨蛋,闻言顿时警惕起来,“阿诺德先生,我可不记得跟你们做过交易。” 阿诺德嘴角笑意不减,正欲继续开口。 就在这时,耳机里忽然传出金蝎不耐烦的声音:“阿诺德,别再跟这头蠢猪浪费时间了,赶紧说正事,如果他敢不答应,直接扔出去喂鲨鱼!” 听到金蝎的声音,阿诺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坐直身体:“是,阁下!” 下一刻,阿诺德看向中年男人的眼神,陡然变得冷酷无情。 中年男人被阿诺德看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他根本不知道阿诺德为何突然变脸,但对方身上的危险感却是实打实的。 “阿诺德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中年男人油腻的胖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然后从座位上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还没等他迈出脚步,阿诺德已经冷冷道:“我让你走了吗?坐下!” 最后两个字,阿诺德加重了语气,充满警告和威胁的意味,听在中年男人耳中犹如炸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中年男人身体一抖,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面对阿诺德冰冷的眼神,忍不住双膝一软,重新坐了回去。 “真是没胆的废物,除了有点钱之外毫无是处。” 阿诺德心中暗自嘲笑,鄙夷地看了中年男人一眼,淡淡开口:“丁先生,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诚实回答。” “什……什么问题?”中年男人眼神躲闪,抖抖索索问道。 阿诺德身体前倾,双眼闪烁着凶光,盯着中年男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你的命,值多少钱?想清楚了再回答。” 中年男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极度恐惧之下,舌头打结,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难……难道你们要……要杀我?” “丁先生,是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阿诺德将一只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哒哒”声,听在中年男人耳中,如同催命符,“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的命值多少钱!” 豆大的汗珠,顺着中年男人的脸颊滑下,他身上的衬衫,更是被冷汗湿透。 “一千万!”他咬了咬牙,低声道。 敲击的声音,停止了。 阿诺德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打了个响指。 先前那名壮汉再次从角落走出,把一柄手枪放在阿诺德面前,又退了回去。 阿诺德拿起手枪,慢条斯理地取出弹夹,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然后又将弹夹装好,枪口对准中年男人的眉心:“原来丁先生的命只值一千万,那我给你一千万,你把命给我怎么样?” “不……不要杀我……” 中年男人本就胆小如鼠,此刻被手枪指着,精神一下子崩溃了,身体抖得像筛糠,裤裆湿了一大片。 “丁先生,你现在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钱呢?”阿诺德把玩着手枪,慢悠悠问道。 中年男人紧闭双眼,用嘶喊般的声音道:“五……五千万,不,一亿!” “明智的回答,毕竟就算钱再多,也得有命花。”阿诺德语带嘲讽,“那么,丁先生愿意花钱买自己的命吗?” 中年男人猛地睁开眼睛,恰好迎上阿诺德凶残冷酷的视线,顿时所有的勇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愿……愿意……” “很好,那就请丁先生花一亿买自己的命吧。”阿诺德放下手枪,“带丁先生去转账,并好好跟他聊聊,让他闭紧嘴巴,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出现在中年男人身边,其中一个壮汉冷声问道:“头儿,如果他拿不出这么多钱呢?” “那就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 “明白了!” 两个壮汉脸上露出狞笑,一左一右夹起中年男人的身体,把他拖出房间。 (中年男人肥胖的身体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任由两个壮汉拖着自己走,口中一直念叨着:“我愿意给钱,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等到中年男人被拖出房间,阿诺德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张名单,划掉中年男人的名字,同时在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下一个!”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在加入天蝎宫之前,阿诺德曾是一名杀人如麻的雇佣兵,横行非洲和中东,在佣兵界中凶名赫赫。 后来他在执行某个任务的时候,被身为十二宫高级干部的金蝎招揽,加入十二宫组织,并进行了基因改造手术,成为金蝎手下的一名大将。 虽然远离战场,但阿诺德体内的嗜血渴望非但没有消减,反而越发强烈。 他非常享受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特别是当那些人在自己面前露出恐惧的表情时,他感觉就像吸了毒一样,身心都飘飘欲仙。 另外两个房间,巴克利和奥斯顿也在做与阿诺德一模一样的事。 他们的效率比阿诺德更快,一个个毫无防备、满怀期待的富人被带进房间,然后失魂落魄、屁滚尿流的离开。 他们无一例外,都选择了花钱买命,一笔笔庞大的资金,注入某个秘密账户中。 当然,这些富人不可能回到下面继续玩乐,而是被关起来严密看守。 游轮顶层,甲板上。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金蝎斜倚栏杆,金发飘扬,红裙飞舞,绝美的容颜没有丝毫表情,碧色的瞳孔微微眯起,眺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平面。 赤蝎站在金蝎旁边,眼睛不断瞟着她的侧脸,眼神炙热。 自从第一次见到金蝎,赤蝎就被她的美貌所征服,展开热烈的追求。 然而金蝎对他却始终不咸不淡,若即若离,既不亲近也不疏远,认识这么久,赤蝎连金蝎的真名都不知道。 赤蝎在灰心丧气的同时,又感到心痒难耐。 他不是没考虑过用强,但金蝎的实力还在他之上,并且身份也不一般,倘若用强,完全是自寻死路。 金蝎能感受到赤蝎对自己的爱慕之意,却无动于衷。 像赤蝎这样的男人,她实在见得太多了,赤蝎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在两人身后,摆放着三台显示器,正播放着下面房间里的景象。 “赤蝎,你现在觉得我的计划怎么样?” 金蝎收回视线,指了指显示器,上面正显示着中年男人被拖走的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淡笑,风情无限。 “你这样做,确实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获得大笔资金,但后患极大。” 赤蝎按捺住躁动的内心,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这些人颇有来头,你现在这样对待他们,难道不怕他们事后报复吗?” 金蝎面无表情,心中却在冷笑:“哼,反正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他们就算报复,也报复不到我头上。” 当然,她不会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随口道:“我们十二宫,何曾怕过别人的报复,赤蝎,黑蝎有一点说得对,你就是太胆小了。” “况且,这些人有把柄在我手上,如果事后胆敢报复,我就把他们的秘密公布出去,让他们从此身败名裂,我想他们应该不至于那么蠢。” “我不是胆小,而是谨慎,东海市不是我们的地盘,倘若出现半点差错,引起炎黄共和国的注意,那我们在东海市的经营就很有可能毁于一旦。” 赤蝎不以为然:“金蝎,北斗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那件事是我大意了,过于相信手下的话,没有亲自出马。” 听到赤蝎提起北斗,金蝎就恨得牙痒痒,满肚子不痛快:“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把贪狼亲自抓住干掉!听说她是一个女人,我倒想看看,是她厉害,还是我厉害!” “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的鲁莽所致,如果谨慎一点,就不会犯下那种错误,使我们陷入被动的境地,换做是我,绝对会让北斗的那些人尸骨无存。” 说起正事,赤蝎的脑袋非常清醒,并没有被金蝎的美色迷昏头,毕竟是与金蝎齐名的高级干部:“对了,下面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如果他们不愿答应你的条件,真要把他们丢进海里喂鲨鱼?” “当然,我从来不说假话。”金蝎黛眉微扬,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让人心底发冷的凶气,“反正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个人的黑历史都有厚厚一大摞,杀掉他们,我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既然如此,也别管他们是否愿意花钱买命了,掏光他们的钱之后,找个机会把他们全部解决吧。”赤蝎眼中闪过一道冷酷的光芒,“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让他们活着,总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他语气平淡,仿佛要杀的不是人,而是一群蝼蚁。 听到赤蝎的话,金蝎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解决所有人?你先前可不是这样说,还劝我不要做得太过分,想法为什么改变了?” “我们组织的存在,绝对不能暴露。” 赤蝎双手抓住栏杆,在他的手掌之下,钢铁制成的栏杆逐渐扭曲变形:“既然已经做了,不妨做得干净一些,我们此时身处大海,杀了人,把尸体往海里一丢,毁尸灭迹再容易不过,事后把游轮改头换面,不会有任何后患。” “你的想法倒比我更绝,我还以为你打算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呢。”金蝎目光闪动,意味莫名,“那些女人和船员,难道你也打算一起干掉?” “女人嘛,就卖到非洲或南美去,她们姿色都不错,能卖一个好价钱。”赤蝎微微一笑,眼睛闪闪发光,终于露出了残暴的真面目,“至于船员,你要想让他们活着也行,挖掉眼睛和舌头,戳聋耳朵,可以送到欧洲去乞讨。” 赤蝎能成为天蝎宫的高级干部,当然不是因为谨慎小心,实际上,若论心狠手辣,他远远超过了金蝎,至少滥杀无辜这种事,金蝎就做不出。 “你的提议确实可行,但是,我不会那么做。”金蝎淡淡道。 (“为什么?”赤蝎诧异问道,“你不是挺喜欢杀人么?” “杀人,跟滥杀无辜是两码事。”金蝎双臂环抱在胸前,樱唇紧闭,脸上的表情一片冷漠,“为了达成目标,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一切挡路之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底线和原则,明白吗?” 赤蝎耸了耸肩,摊开手掌:“好吧,你说了算,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第四层。 林重回到房间,在床上盘膝而坐,眼帘微垂,思考今日发生的所有事。 他没有开灯,黑暗的环境令他感到舒适,同时也使他保持专注。 “那个叫金蝎的金发女人,应该就是这个游轮派对的幕后主人,以她的实力和势力来看,在天蝎宫里的地位绝对不低,否则无法动用如此之多的人力,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跟姜蓝的事有关。” “还有那个叫赤蝎的男人,他身上的气息虽然比金蝎要弱一点,可也远远超过了其他人,并且身上的煞气极浓,一看就是满手血腥之辈。” “能对我造成威胁的,就只有这两人,其他人不足为虑。” “我参加这个派对的目的,是打探天蝎宫的情报,那个叫金蝎的女人,肯定知道很多天蝎宫的秘密,若能抓住她,任务就算完成了,但她周围保护严密,并且本人实力不弱,我如何才能抓住她,并安全撤退呢?” “这艘游轮此刻行驶在海洋深处,无法与陆地取得联系,这对我来说是不利条件,也是有利条件,因为不管在游轮上发生了什么事,远在东海市的天蝎宫总部都一无所知。” “同时,封闭的场所,也是一个极好的猎场,他们固然人多势众,但我可以创造机会,各个击破……” 林重眼眸幽深,随着思考越发深入,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体内的血液,久违的开始沸腾。 但他的内心,却冷酷如冰。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早晚要对付天蝎宫,闹他个天翻地覆又如何?”林重瞬间下定决心。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排除脑海中的所有杂念,闭上眼睛,整个人都进入空灵之境。 数秒钟后,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奔流的声音。 从林重口鼻中,喷吐出白色的气流,射出数尺远后,化作道道狂风徐徐消散,在房间里来回鼓荡,吹得窗帘翻卷不休。 林重知道,接下来,必定会有一场大战。 不管那个金发女人的计划是什么,他都做好了将其摧毁的准备。 而在大战之前,他必须要将自己的精气神调整至巅峰状态。 淡淡的杀意,在林重心底浮现。 如薄雾浮于水面,既缭绕不散,又波澜不惊。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林先生,你在里面吗?” 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沙哑、冰冷,虽然客气,却不带任何感情。 “不出所料,果然来了。” 林重睁开眼睛,顿时黑暗的房间里,仿佛有闪电一闪而逝。 他装出一副不耐烦的语气:“本少在休息,什么事?” “林先生,能否先把门打开?这件事要当面跟你说。”房间外的声音继续道,同时用力敲了敲门。 “别敲了,真烦人,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小心本少投诉。” 林重揉了揉脸,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就像变戏法一样,瞬间布满了烦躁之色,怒气冲冲地打开房门。 房间外面,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西装壮汉,比林重高了半个头,壮硕的肌肉将衣服撑起,一看就不好惹。 其中一个壮汉皮笑肉不笑地道:“林先生,你不是想见游轮的主人吗?她让我们来邀请你过去。” “嗯?” 林重狐疑道:“你们怎么知道本少想见游轮的主人?本少跟你们说过吗?”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都没料到林重的思维居然如此敏锐,一下就发现了他们话语中的漏洞。 “林先生当然没跟我们说过,但身为派对的举办者,这点事我们还是知道的。”右边的壮汉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挡住林重逃跑的路线,“请吧,主人还在等着你呢。” 另一个壮汉的反应更加直接,伸手抓向林重的胳膊,打算把林重拽走,根本没给林重说话的机会。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林重手臂一挥,拍开那个壮汉的手,故作不悦道:“本少又没说不去,在前带路吧。” 那个壮汉没想到林重反应这么快,志在必得的一抓居然落空,愣了数秒后才慢慢缩回手臂,看向林重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轻蔑。 “请。” 右边的壮汉伸手虚引,然后两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把林重夹在中间,沿着舷梯往上走,很快就来到游轮七层的一个房间外。 “林先生,主人就在里面等你。”走在前面的壮汉站在门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林重知道门后肯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但他艺高人胆大,当即毫不迟疑地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才刚一进入房间,林重就察觉到不对。 太小了,也太暗了。 这个房间的面积大约只有五六平米,不但空间狭小,而且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汗味和尿骚味。 林重前方,也就是房间的中心位置,摆放着一把高背木椅,木椅对面,是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木桌后坐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即使坐着,也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看向林重的眼神凶残而嗜血,就像某种食人的猛兽,让人毛骨悚然。 林重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突然一道猛烈的劲风从背后袭来,扫向他的双腿。 即使不用脑子想,林重也知道,这是一个下马威。 他心中冷冷一哂,漫不经心地朝前跨出一步,恰好躲过来自背后的攻击,同时转动脖子打量着房间。 “有意思。” 阿诺德精神一振,收起漫不经心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在黑暗中露出半张凶恶的脸孔:“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你们还敢对本少不利吗?” 林重神情自若,哪怕面对体壮如熊的阿诺德也夷然无惧:“说吧,你们煞费苦心把本少骗来,为的是什么?” “不愧是来自京城的大少,胆色就是比那些没胆的蠢猪强得多,他们进入这个房间之后,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吓得屁滚尿流。” 阿诺德首先夸奖了林重一句,紧接着脸色一变,身上腾起一股凶厉的气息:“既然阁下如此干脆,那我也不绕圈子了,请问阁下想死还是想活?” 说话之时,阿诺德身体前倾,嘴角裂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双眼射出狞厉的凶光,犹如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 阿诺德原本以为,自己露出这样的一面之后,林重即使不被吓得屁滚尿流,也会惊慌失措。 然而,他失望了。 林重对阿诺德的恐吓无动于衷,双手插进裤兜里,大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想活怎么样?想死又怎么样?” 阿诺德瞳孔微微眯起,他终于发现,林重比他想象中更加难缠。 林重那平静的表情,淡漠的语气,使他明白林重并不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而是真的不害怕。 “看来,阁下还没搞清楚状况。”不知为何,看到林重波澜不惊的模样,阿诺德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怒意,“你以为我只是在恐吓你?” “难道不是吗?”林重懒洋洋道。 他已经决定大闹一番,因此懒得再跟这些人虚以委蛇,之所以没有马上动手,只是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当然不是。”阿诺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抬手打了个响指,黑暗中走出一个壮汉,把一柄手枪递到阿诺德手中。 “我认为,在正式开始谈话之前,应该让阁下吃点苦头,免得阁下以为我在开玩笑。” 说完之后,阿诺德突然抬起枪口,对准林重的大腿,毫不迟疑地就是一枪! “砰!” 枪口火光一闪,子弹脱膛而出,眨眼间就来到林重面前。 阿诺德和林重的距离不超过三米,如此近的距离,子弹可以说是瞬息便至,几乎没有闪避的可能。 阿诺德眼前似乎看到了林重抱着大腿哀嚎的模样,嘴角不由露出狞笑:“在我面前也敢如此嚣张,简直不知死活!” 看着子弹朝自己飞来,林重眼中幽光一闪,脚下用力一蹬,木椅与甲板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噪声,硬生生向后移动半尺,同时双腿快如闪电地分开。 “啪!” 一声钢铁撞击的轻响,子弹擦着林重的大腿内侧飞过,击中甲板,迸出点点火星,将甲板打出一个浅浅的凹坑,然后朝上弹起,被林重伸出两根手指夹住。 而林重的身体,始终坐在椅子上,不动分毫。 阿诺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瞳孔中流露出无法置信的神情,极度震惊之下,一句话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也难怪阿诺德如此吃惊,因为林重的表现,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躲开子弹并不奇怪,稍微懂点武功的人就能做到,但用手夹住子弹,哪怕是反弹的子弹,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至少阿诺德本人就做不到。 他原本以为林重是一头猪,却没想到林重是一头老虎。 那种震撼的感觉,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 “你似乎很吃惊?”林重一只手夹着子弹,另一只手慢慢从裤兜里抽出,心底杀意高涨,脸上却毫无表情,“不过是一颗子弹而已,就让你如此惊讶吗?” 林重语气平淡而漠然,与向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他彻底卸下了伪装,回归本来面目。 因为从阿诺德开枪这一刻开始,一切伪装都已经毫无意义。 游戏开始了。 甲板上。 “开什么玩笑,那家伙居然骗过了我?” 金蝎通过显示器,看到林重躲开阿诺德的枪击,并用两根手指夹住子弹的一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被人欺骗的感觉并不好受,对性格骄傲的金蝎来说更是如此。 旁边的赤蝎面沉如水,用手指着屏幕上林重的脸:“金蝎,这个人是谁?这么危险的家伙,你居然会让他混到船上来,并且对此还一无所知?” 听着赤蝎质问般的话语,金蝎垂在身侧的玉手骤然握紧,绝美的容颜笼上一层寒霜,偏头看向赤蝎,语气冷酷如冰:“赤蝎,你在质问我?” 被金蝎冰冷的眼神盯着,赤蝎只感觉一股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不由心中一跳,后退半步:“抱歉,你知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担心你的计划失败。” “就算失败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金蝎现在的心情很不爽,当她心情不爽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闭上你的嘴,否则滚下船!” 虽然金蝎说话很不客气,但赤蝎仍然不想跟她撕破脸,而且他也不敢,举起双手:“OK,我闭嘴,不说话了,行吧?” “最好是这样!” 金蝎冷哼一声,再也不想搭理赤蝎,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如箭一般冲出,向阿诺德所在的房间冲去,速度奇快绝伦。 强烈的杀意,充斥着金蝎的心胸,她要把那个胆敢欺骗自己的家伙,亲手撕成碎片,如此才能一消心头之怒! “她的性格还是这么暴躁……” 看着金蝎瞬间消失的身影,赤蝎目光闪烁了一下,同样迈动脚步,紧跟在金蝎身后。 小房间里。 阿诺德终究不是普通人,虽然被林重突然展露的实力震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下来,目光从林重夹住子弹的手指上掠过,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没想到,阁下竟然是一名高手,倒是我看走眼了。” (阿诺德身高超过了两米,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铁塔,脑袋几乎触到了天花板,投下的阴影,把林重全身都笼罩在内。 林重没有回答阿诺德的话,屈指一弹,夹在两根手指之间的子弹电射而出,“啪”的一声,打碎了位于墙角的摄像头。 做完这件事之后,林重才晃了晃脖子,慢条斯理地起身,身体一抖,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他环顾四周,平静淡漠的目光从房间里的所有人身上扫过,勾了勾手指:“时间宝贵,你们谁先上来送死?” 阿诺德愣了一下,然后气极反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好久没碰到过像你这样有趣的家伙了,明明自己死到临头,却还敢大言不惭。” 他双臂一振,本就庞大的体型陡然膨胀了一圈,脑袋彻底碰到了天花板,手臂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扭动:“像你这样有趣的家伙,我真舍不得一下子干掉,放心吧,我会陪你多玩一会儿,让你慢慢流血而死!” “抱歉,我没兴趣跟你浪费时间,就一招解决你吧。” 林重淡淡说着,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内劲灌注其中,整只手掌瞬间变成了青黑色,五指骤然收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蓦然从林重体内升起。 感觉到林重身上的危险气息,阿诺德眼角跳动,彻底收起了对林重的轻视之心,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抓住身上的西装用力一撕,露出强壮得畸形的上半身。 撕掉衣服之后,阿诺德似乎也解开了某种束缚,眼中射出疯狂而凶残的血光,嘴角噙着狰狞的冷笑,脚下用力一踏! “咚!” 钢铁制成的坚硬地板,被阿诺德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借着这一踏之势,阿诺德的身体就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朝着林重直撞而去! 凶猛狂暴,直接干脆! “呼!” 狭小的房间里,骤然刮过一道狂风,那是阿诺德的身体高速移动时,带起的猛烈气流! 阿诺德的体型,比林重强壮太多,这一撞,就像一个成年人撞向小孩子,如果无法避开的话,林重的下场几乎已经注定。 “这家伙死定了!” “竟然敢挑衅阿诺德大人,简直不知死活!” “阿诺德大人冲撞的力量,甚至超过了一头成年犀牛,哪怕是一堵墙也能撞穿,更别说是人了!” “他站在原地不动,别不是被阿诺德大人吓呆了吧?” 房间里的几个壮汉纷纷在心中嘲笑林重。 他们双眼放光,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林重被撞死。 面对朝自己猛撞而来的阿诺德,林重丝毫没有闪避的打算,身体不动如山,双腿微分,右拳笔直朝前打出! 虎形炮劲! 拳未至,声先起。 钢铁般的拳头划破空气,发出如同猛虎般的咆哮! “吼!” 这一声虎啸清晰可闻,震耳欲聋,在房间里回荡不休! 随着林重一拳打出,恐怖的劲风,朝阿诺德冲击而至,哪怕还未触及阿诺德的身体,已经使他感到胸膛刺痛,后背发冷! “好恐怖的拳劲!” 电光石火之间,阿诺德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但他此刻距离林重不足半米,就算想躲开林重的拳头也做不到,干脆咬紧牙关,做好硬接林重一击的准备,同时双臂扬起,海碗大小的拳头朝着林重的脑袋轰然砸下:“我就不信你能一拳打死我!” “砰!” “嘭!” 两声闷响,几乎是同时响起。 林重的拳头,打在了阿诺德的胸膛上,而阿诺德的拳头,也砸中了林重的脑袋! 在阿诺德的猛烈轰击之下,林重的身体瞬间矮了数寸,双脚深深镶嵌进了地板里面。 但林重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神也毫无波动,仿佛阿诺德雷霆万钧的轰击,对他来说只是挠痒痒一般。 阿诺德仍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庞大的身躯僵直不动,低头看了林重一眼,张开嘴巴,似乎想说什么话。 但他的嘴巴才刚张开,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若干内脏碎块。 紧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折断声从阿诺德体内响起,他的整个胸膛都朝内塌陷,变成了软塌塌的一片。 一个恐怖的拳印,印在阿诺德胸膛的正中间,深达数寸,几乎将阿诺德的身体打穿。 “我………不……信……” 阿诺德艰难吐出三个字。 说完这三个字之后,阿诺德仰面便倒,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地板上。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阿诺德口中涌出,然后他的鼻子、耳朵、眼睛也慢慢向外渗出鲜血,很快就将他身下的地板染成血红。 林重那蕴含无俦力量的一拳,不但将阿诺德的胸骨打碎,更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成了齑粉,彻底毁灭了他的生机。 哪怕阿诺德是基因改造人,生机比一般人要强得多,但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除了死亡之外别无他途。 “救……救我……” 阿诺德勉强抬起一只手臂,抓向林重的腿,眼中射出恐惧和祈求之色。 不管他平时表现得如何凶横残暴,面对死亡,也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我说过,一招就解决你,所以你现在可以安心去死了。” 林重居高临下地俯视阿诺德,淡漠的语气波澜不惊。 阿诺德喉咙中发出“咕咕”怪响,双眼猛地瞪大,流露出无穷的怨毒,伸到一半的手臂颓然垂落,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他死不瞑目。 林重收回拳头,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 此时,房间里一片死寂,仅存的几个黑衣壮汉目瞪口呆,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阿诺德大人死了?” “怎么可能?阿诺德大人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 “居然一拳打死了阿诺德大人,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壮汉突然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大吼:“干掉这家伙,替阿诺德大人报……” 然而,这个壮汉的话还没说完,林重就出现在了他面前,左手五指弯曲成爪,闪电般抓住他的脖子,干脆利落地一扭! “咔嚓!” (这个壮汉的脖子,被林重扭成了麻花状,哼都没哼一声,瞬间毙命。 他长得高大壮硕、孔武有力,比林重还高了小半个头,也进行过基因改造手术,比普通人要强大得多,但在林重面前,却毫无反抗之力。 从这个壮汉开口,到他被林重干掉,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过程之快,让其他壮汉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林重神情漠然,眼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抓住壮汉脖子的手掌一松,壮汉的身体顿时就像一条破麻袋般倒地。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依旧残存着惊骇之色,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死了。 直到此时,房间里的其他壮汉才回过神来。 他们的目光从死去的两人身上扫过,然后移到林重身上,感觉一股寒意在体内不断蔓延,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行!” “绝对赢不了!” “我们根本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必须尽量拖延时间,不能让他逃走……” “只要等到两位阁下赶过来,这家伙就死定了!” 剩下的几个壮汉互相交流着眼色,身体缓缓后退,尽量远离林重,同时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林重的身体,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大作! 密密麻麻的子弹如同嗜血的蝗虫,向林重飞射而去。 这个房间昏暗而狭小,不但看不清子弹,也基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换作一个普通人,被如此密集的子弹集火,注定十死无生。 然而,林重不是普通人。 他是背负破军之名的顶尖兵王,也是踏入化劲的超级高手。 很多普通人眼中的绝境,对他来说,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而已。 眼看子弹朝自己飞来,林重瞳孔微缩,身体一晃,骤然形影俱消! 当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由于他速度太快,超过了视网膜所能捕捉的极限,从而使人产生突然消失的错觉。 随着林重的身体消失,顿时所有的子弹都打在空处,地板被射得坑坑洼洼,迸出点点火星,跳弹余力不衰,在房间里纵横乱飞。 “人呢?” “哪里去了?” 剩下的几个壮汉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慌忙寻找林重的身影。 就在这时,林重突然出现在一个壮汉面前,在对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劈手夺过手枪,同时一拳打在对方的胸膛上! “咔嚓!” 这个壮汉的胸骨,被林重一拳打碎,身体重重撞在墙壁上,口中发出一声惨叫,鲜血狂喷而出! 林重的拳劲,不但打碎了他的胸骨,更震断了他的心脉,除非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否则他绝对活不成了。 壮汉的身体沿着墙壁缓缓倒地,躺在地上不断抽搐,很快就出气多入气少。 一拳轰杀这个壮汉之后,林重的动作毫不停留,左手平举手枪,对准房间的角落快如闪电,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颗子弹从枪膛里飞出,划出肉眼难见的轨迹,准确钻入另外三个壮汉的眉心,在他们脑后炸开三朵红白相间的血花。 短短三秒钟的时间里,房间里的所有敌人,都被林重解决。 快!狠!准! 林重的举动,完美诠释了这三个字。 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既然互为仇寇,林重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他随手将手枪插在腰间,环目四顾,确定再也没有一个活人,这才拉开房门,毫不迟疑地迈步走出。 房间外面的走廊里,同样有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把守,看到林重走出来,他们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愕之色。 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良好,明明里面已经打得惊天动地,却丝毫没有传到外面,这两个壮汉对发生了什么一所无知。 两个壮汉探头向林重身后看了一眼,可惜什么也没看到。 但很快他们就从林重身上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息,不由脸色大变,同时将手伸至腰间,准备抽出手枪。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手枪抽出来,林重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并掌如刀,砍在他们的脖子上! “咔嚓!” 在内劲的灌注下,林重的掌刀,甚至比真正的刀更锋利,若非他刻意控制力量,估计能一下子把这两个壮汉的脑袋砍下来。 饶是如此,两个壮汉的颈骨,也被林重砍成粉碎,脑袋软绵绵地垂下,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死亡来得太快,这两个壮汉至死也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林重从两个壮汉身边走过,脚步不疾不徐,感知彻底放开,倾听着整个第七层的所有动静。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正以奇快的速度,向他这边接近。 “来得倒是挺快,可惜还是晚了点。” 林重眼眸幽深,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掠出,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 数秒钟后。 穿着一身红裙的金蝎出现在走廊里,她蓦然停下狂奔的脚步,皱起小巧的鼻子,对着空气嗅了嗅,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该死,来晚了!”她狠狠一拳打在墙壁上。 “砰!” 表面覆盖木板的钢铁墙壁,被她一拳打穿,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金蝎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暴怒,甩了甩头上耀眼的金发,向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在经过那两个壮汉的时候,金蝎脚步微微一顿,锐利而冰冷的目光从他们脖子上扫过,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只是一招,就解决了我的两个精锐下属,并且让他们连枪都来不及掏出,这样的实力……” 就在这时,赤蝎和另外两个身材高大的女人也抵达走廊,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黑衣壮汉,巴克利和奥斯顿也在其中。 这些人看到走廊里死去的两个壮汉,顿时俱都目露寒光,杀气冲天。 “阁下,到底是谁干的?”巴克利走到金蝎身边,怒气冲冲地问道。 金蝎没有说话,面如寒霜,继续向前。 很快,小房间的门也被推开了。 刚一进入房间,刺鼻的血腥气息就扑面而来,展现在眼前的恐怖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包括阿诺德在内的六名天蝎宫核心成员,全部横尸当场,无一活口。 (特别是阿诺德,死状尤其惨烈,双目圆睁,七窍流血,哪怕死去了这么久,脸上的恐惧以及眼中的怨毒也没有消散。 金蝎的脸色更冷了,当内心的愤怒达到顶点时,她却反常的平静了下来。 碧色的瞳孔慢慢移动,扫过阿诺德等人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着一张面具,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赤蝎神情凝重,蹲下身体,仔细检查着几名黑衣壮汉身上的伤口,语气低沉:“全都是一招毙命,动手之人非常干脆狠辣,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活口,并且对人体的弱点了若指掌,他所攻击的地方,全都是致命部位!” 巴克利和奥斯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惧之意。 阿诺德的实力还在他们之上,却这么悄无声息地就死了,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怎能不让他们震骇莫名。 奥斯顿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伸手指着阿诺德尸体上的恐怖拳印,沉声问道:“阁下,阿诺德真的是被人一拳打死的吗?” “没错。” 金蝎终于开口了,每一个字似乎都在散发着寒意:“他是在跟别人的正面对战中,被人一拳打死,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 听到金蝎的话,巴克利和奥斯顿嘴角同时抽动了几下,沉默不语。 赤蝎走到阿诺德的尸体旁边,手掌在其冰冷的胸膛上抚摸着,他摸的很慢,几乎是一寸一寸移动,看起来异常诡异。 “非常恐怖的拳劲,那个人的拳头,不但打碎了阿诺德的胸骨,更震烂了他的内脏,使他体内的所有器官都遭到毁灭性破坏,这也是阿诺德死亡的原因。” 赤蝎目光闪动,看向金蝎,用严肃的语气道:“金蝎,阿诺德的实力我也有所耳闻,如果换做是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你以为我是谁,如果换做是我,要干掉阿诺德更加轻松。”金蝎黛眉微扬,冷冷吐出一句,转身走出房间,“传令下去,计划暂停,发动所有人,去把那只老鼠揪出来,我要亲自把他撕碎!” “记住,发现对方的踪影之后,不要贸然动手,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马上通知我,由我来解决!” 金蝎冰冷的话语,仿佛一剂强心针,使在场之人多了几分信心。 对啊,虽然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很厉害,但他们这边,可是有两名高级干部存在。 而金蝎阁下更是天蝎宫中仅次于首领的强者,在以往的战斗之中,从来没有输过。 不管对方有多厉害,只要金蝎阁下出手,就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 下一刻,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响起:“是,阁下!” 游轮底层,赌场。 林重双手插在裤兜里,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慢步徐行。 这个游轮很大,只要他不主动露面,天蝎宫的人想要找到他,完全是天方夜谭。 赌场里已经没有几个人,大多数来参加派对的富人都被天蝎宫的人带走,剩下的少数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让林重奇怪的是,那些担任服务员的泳装女郎居然还在。 看到林重,她们的眼睛一下亮了,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那个褐发女郎挽起林重的胳膊,亲热叫道:“客人,您总算来啦,我们都在等您呢。” “等我?”林重扬了扬眉毛,稍微吃了一惊。 “对呀,您不是说休息会就下来么,所以我们就等着呗。”褐发女郎脸上挂着甜笑,“不过,其他客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您只能一个人玩啦。”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林重微微一笑,“这里很快就会变得不安全,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到天亮别冒头,知道吗?” “不安全?”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不是海盗上船了?” “难怪其他客人都不见了……” 泳装女郎们面面相觑,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 “不用慌,只要你们好好躲着,就不会有事。”林重安抚道,“赶紧走吧,记住我的话,不到天亮别出来。” 褐发女郎有些担忧地问道:“那客人您呢?” “不用担心我,保护好你们自己就行了。”林重挥了挥手。 “谢谢客人。” 在褐发女郎的带领下,泳装女郎们向林重鞠了一躬,然后脚步匆匆地离开。 偌大的赌场很快变得空荡荡,只剩下林重一个人。 林重来到赌场旁边的吧台,在高脚椅上坐下,打开一瓶红酒,倒进玻璃杯里,自斟自饮,悠然自得,浑然没有大战即将来临的紧张感。 等到一杯酒喝完,密集的脚步声终于出现在他耳中。 “居然让我等了这么久,看来他们吓得不轻啊。”林重放下酒杯,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炸响,“猎杀游戏正式开始了,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呢?” 自语声中,林重走到赌场角落,关掉电灯的开关,周围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十几秒钟后。 七八名黑衣壮汉冲进赌场,领头者正是金蝎手下的大将之一,巴克利。 为了对付林重,巴克利和奥斯顿专门注射了基因药剂。 在药剂的作用下,巴克利本就高大强壮的身躯,此时更变得如同一座小山,脖子和身躯整个膨胀了一大圈,肌肉虬结,青筋毕露,脑袋显得有些小,看起来异常畸形。 巴克利的两只眼睛,向外射出疯狂残暴的红光,眼神时而混沌时而清醒,身上的杀气犹若实质。 在注射基因药剂之前,巴克利对林重还心存畏惧,但在药剂之后,那点畏惧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巴克利一脚踹开赌场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就像被一辆卡车撞击了一样,厚达两寸、由实木制成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得稀巴烂,无数碎片朝着四面八方弹射。 “藏头露尾的老鼠,给我滚出来!” 巴克利发出大吼,声若炸雷,在整个赌场里回荡不休:“竟敢杀死阿诺德,我要把你的每一根骨头都碾碎,让你知道招惹我们的代价!” (怒吼声传入林重耳中,他只是冷冷一哂,丝毫没有露面的打算,就像一头狩猎的猛兽,继续潜伏在黑暗中,耐心等待机会。 巴克利停下脚步,猩红的目光四下扫视,寻找林重的身影。 然而以林重藏形匿踪的本事,他能找到才怪了。 巴克利虽然变得冲动而好斗,但并不愚蠢,周围黑暗的环境,使他隐隐察觉到危险,站在原地未动,举起手臂打了个手势:“去把他找出来!” “是,头儿!” 跟在巴克利身后的那些黑衣壮汉立即上前,三人一组,摆出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进入赌场内部。 他们人手一柄冲锋枪,冲锋枪上装有强光手电筒,只要林重敢出现,就绝对无法躲过他们的眼睛。 巴克利迈动脚步,跟在黑衣壮汉们后面。 他的体型明明庞大得如同小山,然而动作却不可思议的灵活,双脚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不知不觉,一行人逐渐进入了赌场内部。 这个赌场虽然位于游轮之上,然而空间却一点也不小,宽约二十米,长达一百米,容纳数百人绰绰有余,并且还有各种赌博用的机器,要想在里面找出一个躲起来的人实非易事。 周围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唯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安静,并不是让人心安的宁静,而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静默。 巴克利眼神明灭不定,眉心突突直跳,不知为何,随着越发深入赌场,他心中的危机感就越强烈,甚至有一种想要掉头就走的冲动。 这是身经百战养成的敏锐直觉,在向他示警。 躲在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敌人会在什么时候、从哪里、以什么样的方式发动攻击。 不只是巴克利感到紧张,其他的黑衣壮汉也压力巨大,握枪的手渗出汗水,后背更是被冷汗湿透。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神经紧绷,生怕林重突然蹦出来。 “头儿,我们没有发现那家伙的踪迹,他真的在这里吗?”一个壮汉低声道,他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张砂纸互相摩擦,极为难听。 “或许……那家伙已经逃走了?”另一个壮汉也开口道。 “不,我有预感,他还在这里,躲在暗处看着我们,等待我们露出破绽。”巴克利磨了磨牙,手掌握紧又松开,“这样找,根本找不到那个家伙,去把灯光打开,只要开了灯,不管他躲在哪里,都……” 巴克利的话还没说完,惊变陡生!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耐心等待的林重,终于找到了机会! “唰!” 林重的身体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快如鬼魅的从黑暗中冲出,向位于队伍末尾的一个黑衣壮汉窜去! 他的两只眼睛亮得吓人,就像两个小小的探照灯,眨眼间就冲到那个黑衣壮汉面前,手臂一伸,抓住了对方的喉咙。 “咔嚓!” 黑衣壮汉连半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脖子就被林重扭断。 干掉这个黑衣壮汉之后,林重的动作毫不停留,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冲锋枪,对着前方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枪口闪烁着耀眼的火光,毫无防备的黑衣壮汉们,瞬间倒下了三个人,每个人的身体都被打得千疮百孔。 仅仅一瞬间,七个黑衣壮汉,就被林重干掉了一半。 剩下的人反应极快,在林重开枪的同时,立即俯下身体,朝旁边急滚,纷纷躲到麻将桌、老虎机等后面。 巴克利体型庞大,目标明显,被林重重点关照,后背一下子就被打中了好几枪。 但他进行过基因改造手术,并服下了基因药剂,生机旺盛、体力惊人,对普通人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势,不但无法使他伤筋动骨,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 “老鼠,你终于出现了!” 巴克利发出一声暴吼,双眼射出恐怖的血光,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闪电般伸出,抓住旁边的一台老虎机,单手提起挡在身前,朝着林重猛冲而去! “咚!咚!咚!” 伴随着沉重至极的脚步声,巴克利一步跨出两米的距离,双脚在坚硬的地板上踩出一个个深达半寸的凹陷,如同一头发怒的公象,气势惊人! 见巴克利朝自己冲来,林重眼睛微微一眯,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冷漠冰寒的杀意,扔掉冲锋枪,不退反进,迎着巴克利冲上! “砰!” 下一刻,两人的身体碰撞在了一起,就像两辆疾驰的汽车凶猛对撞,发出震人耳膜的巨响! 巴克利只感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庞大力量从林重身上传来,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挡在身前的老虎机更是被撞成一张铁饼,身不由己地后退两步。 反观林重,双脚始终牢牢钉在原地,半步未退,即使承受了如此猛烈的撞击,身体依然毫发无损。 巴克利身高超过了两米,全身肌肉虬结,看起来比林重至少强壮了数倍,然而碰撞的结果,却是他落在了下风。 巴克利感觉半边身体都在发麻,胸中的气血也翻滚不休,提着老虎机的手臂轻轻颤抖,疼痛难忍。 但身体上的疼痛,却远远比不上他内心的震惊! “怎么可能!”巨大的荒谬感从巴克利心底升起,“这家伙的力量,居然比我还强?” “不,我不信!我的力量怎么可能比不上这家伙!” 在察觉到自己力量不如林重之后,汹涌的怒火彻底淹没了巴克利残存不多的理智,他的两只眼睛瞬间密布血丝,双臂高举老虎机,朝着林重的脑袋砸下,口中发出怪叫:“去死!去死!给我去死!” 林重嘴唇紧抿,神情如铁,眼神凌厉得如同刀锋,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弯曲成爪,每一根手指都闪烁着钢铁般的色泽,不闪不避,由下而上,抓向巴克利的手腕! “嗤!” 尖锐的破空声中,巴克利的两只手腕,被林重的手掌死死扣住,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使巴克利动弹不得。 (难以忍受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林重的手掌几乎将巴克利的腕骨捏碎。 巴克利又惊又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双目圆瞪,两条手臂用力一挣:“给我放手!” 这一挣,巴克利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打定主意要把林重甩飞。 然而,他一挣之下,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 如果说,巴克利的力量是一头大象,那么林重的力量,就是一座山岳。 大象的力气再大,能撼动山岳吗? 答案是,不能。 豆大的汗珠,顺着巴克利的脸颊滑下。 他双眼暴凸,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脸上终于流露出无法置信的神色,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的恐惧。 他不明白,为什么林重瘦削的身躯当中,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你……你是什么怪物!”巴克利眼神变幻,咬牙切齿问道。 林重抬头,直视巴克利疯狂狰狞的面孔,嘴角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根本不屑回答巴克利的话,双臂骤然发力,朝着两边用力一撕! “嗤拉!” 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中,巴克利的两条手臂,被林重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巴克利口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再也无法忍受那种深入灵魂的剧痛,双脚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脸上所有的疯狂、残忍、狰狞、凶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恐惧,羔羊面对恶狼、人类面对怪兽的恐惧。 鲜血如喷泉,从巴克利双臂断裂的伤口中涌出,将地面染成血红色。 远处,正打算冲过来帮助巴克利的黑衣壮汉们看到这一幕,俱都脸色大变,神情惊悚的停下身体,再也不敢接近林重半步。 林重随手扔下两条不断滴血的手臂,迈步向巴克利走去。 “不……不要杀我……” 巴克利疯狂后退,脸色惨白,几乎快被林重吓疯了。 他想要爬起来逃跑,然而没有双臂的支撑,别说爬起来了,连保持身体的平衡都困难。 林重对巴克利的求饶声充耳不闻,身体一晃,绕到巴克利身后,双手抱住他的脑袋,毫不迟疑地一转! “咔嚓!” 巴克利的脑袋,被林重拧转三百六十度,死得干脆利落。 杀死巴克利之后,林重偏头向七八米外的几个黑衣壮汉看去。 此时,林重身上和脸上,沾满巴克利的鲜血,配合冷酷无情、异光闪烁的眼眸,犹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说不出的凶残可怖。 那几个黑衣壮汉对视一眼,突然扔下冲锋枪,向着赌场的出口狂奔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林重对这些小喽啰毫无兴趣,既然对方要逃,他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打算,低头看了巴克利的尸体一眼,从相反的方向离开。 林重才刚离开不久,金蝎就赶到了赌场。 她此时已经脱下红裙,换上了一套黑色紧身服,这套紧身服由某种皮革制成,非常贴身,勾勒出她无比美妙和火爆的身材,丰胸细腰,长腿翘臀,让人忍不住大吞口水。 看到双臂被撕、死状惨烈的巴克利,金蝎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暴怒,一拳打在旁边的一架老虎机上! “砰!” 这架重达一百多公斤的老虎机被金蝎一拳打飞,砸成一堆废铁。 打飞那架老虎机后,金蝎犹自不解气,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在赌场里横冲直撞,疯狂发泄内心的愤怒。 “砰砰啪啪!” 在金蝎的怪力之下,赌场里所有的东西都遭了秧,变成一地碎片。 “金蝎,你这样做,除了浪费力气,没有任何用处。”紧跟而至的赤蝎开口道,“我有一个办法,能帮你把那家伙揪出来。” 经过一番发泄,金蝎的怒气消了不少,停下动作,冷冷道:“什么办法?” “以其他人的性命,威胁那个家伙现身。”赤蝎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如果他不肯现身,我们就干掉这艘船上的所有人。” “你觉得拿别人的性命来威胁他,管用吗?” 金蝎嗤笑一声,指了指躺在地上巴克利的尸体:“看清楚,巴克利的两条胳膊,是被那家伙硬生生撕下来的,下手这么凶残的人,会在意别人的性命?” “管不管用,试试就知道了,反正我们没有损失。”赤蝎摊开双手,“那家伙的实力你也看到了,阿诺德、巴克利都被轻易干掉,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越来越被动,因此,绝对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要把主动权找回来。” “你说得也有道理。”金蝎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法试试看吧。” 既然已经决定如何做,金蝎就不会再有任何犹豫,看向奥斯顿:“你带着剩下的所有人,去把那些蠢猪们都集合起来,带到甲板上去,注意不要分散,免得被那家伙各个击破。” “是,阁下!” 奥斯顿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 他心中沉甸甸的,死亡的阴影袭上心头,阿诺德和巴克利的死,使他生出难以形容的恐惧。 十几分钟后。 躲在四层某个房间里的林重,忽然听到从广播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阴沉而冷漠,说出的话语,充满血腥意味:“躲在暗处的老鼠,你听好了,这艘游轮上的所有人都在我们手中,限你五分钟之内到甲板自首,如果你不肯出来,我们就开始杀人,超时一分钟,杀死一人,直到把所有人杀光!” 似乎担心林重听不见,那个声音重复了好几遍。 林重面沉如水,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虽然跟这艘船上的人素不相识,但如果他们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受到牵连,林重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不过,居然拿无辜人士的性命威胁他,真亏天蝎宫做得出来。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无穷的冰冷。 “这件事拖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既然你们要我出来,那我就如你们所愿,看谁能活到最后!”林重打开房门,迈步走出。 (甲板上。 数百人挤挤挨挨,缩成一团,每个人都神情惊恐,大气不敢喘。 这些人都是受邀前来参加游轮派对的客人,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一场好端端的享乐之旅,最后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其中大部分人已经被天蝎宫狠狠敲诈了一笔,一个个面如土色,躲在人群中头都不敢抬,心中更是后悔不迭。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在这些人旁边,十几个手持冲锋枪的黑衣壮汉虎视眈眈,凶狠的目光不断来回扫视,一旦发现有人敢乱动,二话不说,就是一枪托砸过去,把对方砸得头破血流。 曾经被林重教训过的黄士德和那个青年也在人群中,他们一个五体投地,如同鸵鸟般趴在地上,肥胖的屁股高高撅起,身体抖得像筛糠;另一个则双手抱头,满头大汗,口中发出牙齿打架的声音。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已经把自己骂了狗血淋头,放着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偏要来这里找罪受。 在这些人的正前方,金蝎和赤蝎并肩而立。 金蝎身穿黑色紧身服,展露出曼妙的身体曲线,金色长发扎成马尾,碧色的瞳孔森然而冷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赤蝎则穿着一套类似骑士盔甲的全身甲胄,面甲把脸挡住,只露出一双红光隐现的眼眸,手中拄着一柄巨大的骑士巨剑,剑尖整个没入甲板之中。 由钢铁制成的甲板,在这柄巨剑面前,显得异常脆弱。 在金蝎旁边,站着奥斯顿和那两个贴身保护她的高大女人,每个人手中端着一把加特林机关枪。 六根粗大狰狞的枪管,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寒光。 如此阵仗,倘若林重敢冒头,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你觉得,那家伙还敢出现吗?”一个黑衣壮汉低声询问站在身边的同伴。 “绝对不敢!”他的同伴毫不犹豫地答道,“除非他想自寻死路。” “你说得太绝对了吧?阿诺德大人和巴克利大人,可是都被那家伙轻而易举的干掉了……” “那个人的实力确实很厉害,但你别忘了,我们这边还有金蝎和赤蝎两位阁下,特别是金蝎阁下,她有多恐怖,难道你不知道吗?” “说得也对,但如果那家伙不敢出现,我们摆下这么大的阵仗,不是白费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那家伙脑袋发热,自寻死路呢……” 甲板前方,奥斯顿也在问赤蝎同样的问题:“阁下,您认为那只老鼠真的敢出现吗?” 赤蝎嘿嘿一笑,由于面甲的阻挡,他的声音有些沉闷:“放心吧,奥斯顿,那个人一定会出现的。” “赤蝎阁下为什么敢如此肯定?”奥斯顿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一直面无表情的金蝎也偏头向赤蝎看来。 “因为我已经猜到了那个人的身份。”赤蝎提起巨剑,在身前轻轻一挥,这柄骑士巨剑至少有一百多斤重,然而他却如臂使指,“你们觉得,他为什么要伪装身份,登上游轮,并破坏我们的计划?” “肯定是跟我们有仇。”奥斯顿沉声道。 “一个年轻的炎黄人,实力强大,身份神秘,精通伪装,最重要的是跟我们有仇,那么他会来自哪里呢?” 奥斯顿脑海中灵光一闪,两个字脱口而出:“北斗!” “答对了,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人,就是北斗中实力最强的破军。”赤蝎晃了晃脖子,把巨剑扛在肩头,“只有破军,才能轻而易举的杀死阿诺德和巴克利,也只有破军,才能骗过金蝎的耳朵和眼睛!” “破军!”金蝎碧色的瞳孔中,慢慢亮起两团璀璨的光芒,“赤蝎,上船这么久,你总算说了点有用的东西!” “我也是刚刚想到,毕竟那个人的杀人手法,以及行事风格,跟传说中的破军太像了。”赤蝎发出沙哑的低笑,“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还没去找他,他却自己送上门来。” “没错。”金蝎舔了舔红润的樱唇,似乎有些干渴,“我要抓住他,征服他,让他彻底拜倒在我脚下,为我所用!” 听到金蝎的话,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赤蝎面甲后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金蝎竟然不打算干掉破军,而是要把破军收为己用。 这跟他的想法完全是南辕北辙,截然相反。 赤蝎之所以如此卖力表现,最主要是为了引起金蝎的重视,然后更进一步,获得金蝎的青睐和好感。 然而,金蝎的注意力居然转移到了破军身上,这使赤蝎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奥斯顿忍不住道:“阁下,破军那家伙可是杀害了阿诺德和巴克利……” “阿诺德和巴克利之所以会死,是他们自己实力不足,怪不得别人。”金蝎淡淡道,“你认为我应该替他们报仇?” 奥斯顿脸色数变,低下头沉默不语。 “别忘了,你们以前也是我的敌人,是我大发慈悲,饶了你们一命,才使你们活到现在,并享受到梦寐以求的一切。”金蝎声音冰冷,“我给过他们变强的机会,但他们还是死了,被人像杀狗一样干掉,白白辜负了我的期待!所以,我绝对不会替他们报仇!” 说到这里,金蝎瞳孔微移,冷冷看向奥斯顿,锐利的眼神似乎要将他刺穿:“奥斯顿,记住,在十二宫里面,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要想质疑我的决定,就让自己变得更强!” “是,阁下!”奥斯顿后背渗出冷汗,再也不敢有任何想法,恭敬应道。 “金蝎,破军是北斗中实力最强的人,意志也最坚定,你要想收服他,恐怕不太可能。”赤蝎低声劝道。 “正因如此,才更有征服的价值。”金蝎不为所动,“等下你们不用出手,让我来亲自对付他。” “如果他不愿屈服呢?或者你输了呢?” “我不可能会输!”金蝎的语气中充满强大自信,“如果他不愿屈服,我就亲手杀死他!” (游轮的第一层,某条走廊。 林重靠墙而立,距离金蝎等人所在的位置约有二十多米远,听力完全放开,把金蝎的豪言壮语尽数收入耳中。 “亲手杀死我?” 林重面无表情,唯有眼中的寒光微微闪烁。 他没有贸然现身,因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就这样暴露在敌人面前,无论他的实力有多强,最终的结局只会凶多吉少。 毕竟,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而对方,却是一群经过基因改造手术的强大战士,其中两个人的实力,甚至可以媲美暗劲巅峰的高手。 在这种局面下,要想获得胜利,必须考虑周全。 近战搏杀,林重不惧任何人,哪怕身陷围攻,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唯一需要小心的,是被人打了冷枪。 普通枪械,对他的威胁有限,无法追上他的速度,更无法突破他的肉体防御,但火力凶猛的加特林机关枪显然不在此列。 因此,场上对林重威胁最大的,分别是金蝎和赤蝎,以及提着加特林机关枪的奥斯顿三人。 其余的黑衣壮汉,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挥手可灭。 林重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慢慢伸出走廊,通过镜面反射,观察甲板上众人的动静。 站在原地沉吟数秒,他很快就有了定计,转身走进船舱。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奥斯顿朝前迈出一步,低声向金蝎道:“阁下,时间到了,但破军还没有出现,请问该怎么办?” 金蝎双臂环抱在胸前,绝美的俏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这种事还需要问我?按照原先说好的办。” “明白了,阁下。” 奥斯顿放下加特林机关枪,从腰间抽出长约尺许的匕首,大步走到人群前方,凶狠的目光扫过人群,就像一头贪婪的恶狼,寻找可口的猎物。 凡是被奥斯顿目光扫中的人,都下意识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身体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就是你了。”奥斯顿指着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青年,勾了勾手指,“过来!” 那个青年上半身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下半身穿着一条休闲裤,鼻若悬胆,目若朗星,肤色白净,卖相不凡。 但他此刻脸色苍白,眼神惊惶,就像受惊的鹌鹑。 “我……我……我……”青年牙齿打架,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奥斯顿懒得跟他废话,嘴角露出残忍的狞笑,冲进人群,粗壮有力的胳膊一伸,揪出青年的头发,把他硬生生拎起。 这个青年的身材在普通人当中算得上高大了,但跟身高超过两米的奥斯顿比起来,就像一颗脆弱的豆芽菜,毫无反抗之力。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青年整个人都崩溃了,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闭嘴!” 奥斯顿一巴掌扇在青年白净的脸上。 青年被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叫声戛然而止,死死咬住嘴唇,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奥斯顿一只手揪住青年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匕首,从青年的脸上划过,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顿时泉涌而出。 “破军,你看到了吗?”奥斯顿脸上的表情嗜血而狰狞,伸出舌头舔了舔匕首上的鲜血,巨大的声音在夜空中远远传扬了开去,“我数三声,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割断这个可怜小家伙的喉咙!” 说完,奥斯顿开始报数:“一!” 听到奥斯顿要杀死自己,青年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力气,开始拼命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救命,救命,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他裤裆湿漉漉的一片,居然被吓尿了。 然而,不管青年如何挣扎,始终无法脱离奥斯顿的掌控,反而惹得奥斯顿火起,脸上又挨了几巴掌。 “二!”奥斯顿又报出一个数字。 青年彻底绝望了,面如死灰,放弃了反抗,闭上眼睛束手待毙。 “三!” 奥斯顿报出最后一个数字,眼中血光大盛:“时间到!可怜的小家伙,就让我送你上路吧!” “不……不……不……” 青年疯狂摇头,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奥斯顿根本不在意青年说了些什么,抓住青年头发的大手用力一扯,使青年的脖子彻底暴露在刀锋下,拖动匕首,准备切开他的喉咙。 就在此时,一个淡漠平静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响起:“放开他。” 听到这个声音,奥斯顿的动作猛然停止,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甲板上的其他人,包括金蝎和赤蝎在内,也做出了和奥斯顿一模一样的反应。 特别是金蝎,碧绿湖水般的双眸陡然绽放出璀璨的光华,体内腾起一股冰冷庞大的气息,背后金发无风而动。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长相普通、身材匀称的年轻人从游轮里走出。 这个年轻人走得不快不慢,不疾不徐,身上没有任何高手的气势,但那股从容镇定、淡漠沉静的气质,却使人无法忽略。 “我出来了,所以,放开他。”林重越走越近,声音清晰地传入金蝎等人耳中。 奥斯顿不敢擅自做主,偏头望向金蝎。 金蝎的眼睛始终盯在林重身上,随意地挥了挥手:“放!” 奥斯顿手掌一松,松开青年的头发,然后在青年的后背推了一把:“你运气好,捡回一条小命,滚回去!” 青年本来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没想到竟然能够死里逃生,顿时对林重感激得无以复加,连滚带爬的回到人群,身体犹自不断发抖。 活着的感觉,真好! 他已经决定,这次如果能够安全返回陆地,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并且日行一善,以后再也不闯红灯。 “你就是破军?” 金蝎上上下下打量着林重,语气有些不敢置信。 哪怕林重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她从林重身上,仍然感受不到任何威胁,似乎林重完全是一个毫无力量的普通人。 (但如果林重是普通人的话,能轻易杀死阿诺德和巴克利吗? 当然不能。 因此,金蝎对林重的兴趣更大了。 “没错,我就是破军。”林重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既然我按照你们的要求出现了,这些人,你们是不是应该放他们离开?” 林重向甲板上蹲着的人群一指。 “可以。”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然而表达的意思却截然相反。 金蝎黛眉一皱,冷冷看向赤蝎,不悦道:“赤蝎,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 赤蝎戴着头盔和面甲,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唯有两只眼睛射出冷酷的光芒:“金蝎,你不会真打算按照这家伙说的做吧?别忘记了,他是我们的敌人!” “这艘游轮我说了算,我要做什么,不用征求你的意见。”金蝎板起脸。 “但是,如果你的行为妨害到组织的安全,我有必要站出来阻止。”赤蝎寸步不让,紧接着语气放缓,用只有他和金蝎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金蝎,不要意气用事,这家伙是组织的大敌,如果被他逃走,后果难以预料,把人质留在甲板上,可以对他造成牵制,使我们能更容易的干掉他。” “多此一举,赤蝎,虽然你拥有力量,但你缺少成为强者的心胸和气度,只懂得使用阴谋诡计,你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毫无意义。” 金蝎同样压低声音,她不想让林重知道他们在内讧:“如果破军比我们更强,那我们留下这些人除了激怒他还有什么用?如果他没有我们强,就算答应了他的条件又如何?你已经习惯用阴谋家的方式去思考问题,却忘记了自己身负的力量!” 说到这里,金蝎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杀意:“另外,最后我再警告你一句,不要对我做的事指手画脚,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 感受到金蝎身上那真实不虚的杀意,赤蝎气息一窒,明智地选择了退让:“OK,这艘船上你最大,你说了算,但是这家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逃走,对于这一点你不反对吧?” “当然,他杀得都是我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他逃走。” 金蝎嘴角冷笑一闪而逝,收回目光,举起手臂打了个响指:“让这些人都滚蛋,他们留下来只会碍手碍脚!” “是,阁下!” 周围的黑衣壮汉们同时领命。 接下来,他们像赶鸭子一样,把人质们从甲板上赶走: “蠢货们,快走!” “离开甲板,回到船舱里去!” “都慢慢走,不准乱跑……” “谁敢乱跑的话,就干掉谁!” 很快,偌大的甲板就变得空旷起来,除了林重和天蝎宫的人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进入了游轮内部。 十几个黑衣壮汉“呼啦啦”散开,把林重围在中间,十几柄冲锋枪对准林重的身体,强烈的恶意和杀机如暗流般汹涌。 奥斯顿把匕首插回腰间,重新端起加特林机关枪,恨不得马上扣下扳机,用子弹撕碎林重,为阿诺德和巴克利报仇。 赤蝎单手拿着门板大小的巨剑,绕到林重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对林重的背影虎视眈眈。 然而,不管他们内心如何渴望杀死林重,只要金蝎不发话,就没有人敢开第一枪。 甲板上的气氛,慢慢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大浪打来,众人脚下巨大的游轮开始剧烈摇晃。 “破军,现在轮到你了。”金蝎主动打破沉默,眯眼望向林重,美眸中杀意森然,“我不想再浪费时间,给你两条路,要么臣服,要么死亡!” “这两条路,我都不选。”林重的身躯不动如山,脊背更挺得像枪一样笔直,“就凭你们,还没有让我臣服和死亡的资格!” “既然你不愿臣服,那我就只有杀死你了!” 金蝎迈步向林重走近,即使在剧烈摇晃的游轮上,她依然走得四平八稳:“你杀了我那么多下属,我要亲自取走你的性命!” “命”字刚落,金蝎身上陡然爆发出恐怖的杀机,两只碧色的瞳孔中,更绽放出冷酷的厉光! “轰!” 她脚下用力一蹬,坚硬的甲板向下凹陷,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曼妙窈窕的身躯朝前窜出,奇快如箭,瞬间掠过数米的距离,来到林重面前! 借着前冲之势,一只白玉般的拳头,直捣林重的胸膛! “呼!” 这一拳快如闪电,毫无花俏,蕴含刚猛无俦的恐怖力量! 拳头还未触及林重的身体,猛烈的拳风就扑面而至,似乎要将林重的身体吹飞! 实在无法想象,金蝎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战斗风格竟然如此暴烈,其出手的威势,更是远在阿诺德和巴克利两人之上。 如果说,阿诺德和巴克利的拳头只是拳头,那么金蝎的拳头,就是攻城锤! “嗯?” 林重眉毛微扬,金蝎的力量和速度,稍微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身体微蹲如跨马,右手五指紧握成拳,内劲灌注其中,整个拳头瞬间变成了青黑色,迎着金蝎的拳头打出! 下一刻,两人的拳头轰然对撞! “砰!” 就像两柄攻城巨锤凶猛碰撞,发出震人耳膜的巨响。 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两人拳头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然后化作浩荡的狂风席卷,吹得两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短暂的僵持之后,两人闪电般弹开! “嗤拉!” 林重的一条衣袖炸开,露出钢铁般的胳膊,身体朝后滑动数尺,鞋底与甲板剧烈摩擦,噪声刺耳至极。 “唰!” 金蝎凌空一个倒翻,身体轻巧得如同狸猫,稳稳落在两米开外。 她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但身体素质实在强横无比,在与林重拳头碰撞的同时,全身肌肉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硬生生化解掉大半力量。 第一次交锋,两人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当然,这跟两人都未尽全力有关。 金蝎碧色的眸子亮得吓人,看向林重的眼神,就像看到某种新奇的猎物。 (金蝎身上的黑色紧身服显然是特制,防御力惊人,在如此凶猛的力量对撞之下,仍然完好无损。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很强!” 她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明明笑容极美,却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凶暴之意,体内的气息越发强盛:“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但是,你还是要死!” 话音刚落,金蝎双膝微曲,凌空跃起,修长结实的大腿,化作一道模糊的鞭影,带着猛烈的风压,踢向林重的脑袋! “唰!” 凌厉的破空声陡然响起! 在这凶猛无比的鞭腿面前,似乎连空气都要被踢爆! 不但猛,而且快! 超乎想象的快! 眨眼之间,金蝎的玉腿就踢到了林重面前,包裹着铁皮的靴尖,眼看就要碰到他的太阳穴。 以金蝎巨大的力量,如果被踢中,哪怕林重的脑袋是铁打的,也要扭曲变形。 金蝎出手的威势,看得在旁观战的奥斯顿等人眼皮直跳。 即使他们与金蝎属于同一阵营,也被她展现出来的强悍实力所震惊。 “阁下比以前更强大了。”奥斯顿脸上浮现出尊敬与恐惧交织的神情,似乎想起了不怎么愉快的回忆,“现在的她,恐怕就算跟首领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紧接着,奥斯顿的目光落到林重身上,顿时变得幸灾乐祸:“竟敢不知死活,选择跟阁下近身战斗,等着被撕成碎片吧!” 正与金蝎交战的林重,能感受到奥斯顿幸灾乐祸的目光,但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大象会去在意蚂蚁的目光吗? 不会,如果蚂蚁惹怒了大象,只会被一脚踩死! 林重面无表情,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令他动容,瞳孔中倒映着金蝎极速接近的长腿,头上短发被猛烈的风压吹起。 就在脑袋即将被踢中时,他终于有了动作! “唰!” 林重垂在身侧的左手闪电般抬起,五指弯曲如钩,指甲根根弹起,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朝着金蝎的小腿一把抓出! 由于速度太快,在五根手指的顶端,浮现出淡淡的白色气流。 在抓出的过程当中,林重的整只手掌都变成了青黑色,手背青筋爆起,肌肉紧绷如铁,每一根手指都像是钢浇铁铸,指甲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犹如长空鹰鸣! 形意拳,鹰形钻劲! 踏入化劲之后,林重对形意拳的领悟更深一层,把鹰形也练到了形神兼备、拳出声随的高深境界! 明明金蝎出手在先,林重的手爪却后发先至,看起来威势不显,实则有洞金穿石、握铁成泥之威! 毫不夸张地说,哪怕是一块半寸厚的钢板,林重也有把握一抓洞穿! “嗯?不好!” 面对林重犀利的反击,金蝎的脸色蓦然一变,心底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敏锐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被林重这一抓抓中,否则后果难料。 “大意了!这家伙比我想象中更强!” 金蝎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间不容发之际,她突然深吸一口气,柔软坚韧的小蛮腰用力一扭,身体半空拧转,凭借卓越的身体素质,硬生生转移方向,由前冲改为侧翻,像旁边横移数尺,躲过了林重的手爪! 然而,林重的反击并没有就此结束。 “再接我一招!” 林重眼中幽光一闪,突然朝前跨出一步,五指张开,并掌如刀,由前抓改为侧劈,以更快的速度,砍向金蝎纤细的脖颈! “唰!” 林重的手臂,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柄真正的砍刀,要将金蝎的脑袋砍下! 他丝毫没有因为金蝎是女人就怜香惜玉,在他眼中,敌人没有男女之分,只有死活之别。 金蝎没想到自己一时不察,竟然落到了下风,怒意顿时如同烈火一般燃起,银牙紧咬,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字:“不要小看我!” 伴随着冰冷的话语,恐怖的杀意,从金蝎体内迸发而出! 如此强烈的杀意,哪怕林重意志坚若钢铁,也不由眯了眯眼睛。 金蝎黛眉倒竖,绝美的面容冷酷如冰,脑袋朝后仰起,身体变得异常柔软,如同一条柔若无骨的美人蛇,朝后猛地一弯! “咻!” 林重的手刀,堪堪擦着她高耸的酥胸掠过,在空中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气流。 躲过了林重的手刀之后,金蝎的动作毫不停留,单腿支地,另一条腿由下而上,犹如蝎尾般翘起,踢向林重的下巴! 与此同时,她的两条玉臂如毒蛇出洞,袭向林重的腹部和心脏! 金蝎的手掌色泽莹白,完美无瑕,指甲涂成鲜艳的红色,显得异常美丽,但此刻却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这一招,寓攻于守,阴狠险毒,虽然不是武功招式,却比任何武功招式都精彩,展现出金蝎丰富无比的搏杀经验! “终于有点意思了。” 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眸中,陡然亮起两团燃烧的火焰,身体一晃,八卦龙形展开,瞬间退出两米。 速度之快,就算以金蝎的眼力也没有看清。 金蝎杀招落空,一声不吭地继续追击林重,两人刹那间交手了七八个回合,拳脚的碰撞声不断响起,一波又一波的气浪炸开。 在两人交手的时候,甲板上一片死寂。 从金蝎向林重发动攻击,到林重悍然反击,再到金蝎变招闪避,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周围观战的众人都睁大眼睛,看得目瞪口呆。 “好快!” “太快了!” “怎么可能这样快!” “那个叫破军的家伙……居然能跟金蝎阁下打个旗鼓相当?”奥斯顿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心底波涛翻滚。 赤蝎握紧巨剑,面甲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冷冷盯着林重的背影,杀意肆意放出:“难怪他能杀死阿诺德和巴克利,果然有点本事,这样的速度和力量,远在普通人之上,但他身上并没有基因改造的痕迹,这就是炎黄古武的作用吗?” (他见金蝎和林重一时半刻难分胜负,眼睛慢慢眯起,突然拖着巨剑,在甲板上划动着。 沉重而锋利的巨剑,划过坚硬的甲板,迸出点点火星,并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传入林重耳中。 林重面沉如水,他明白赤蝎为何这么做,不外乎想让他分心,从而为金蝎创造机会。 实际上,在跟金蝎战斗的时候,林重只使出了七成的力量。 因为林重没有忘记,自己的敌人不只金蝎一个,还包括甲板上的所有人。 之所以保留三成力量,是为了应对意外情况发生。 然而,哪怕只使出了七成的力量,林重也跟金蝎打了个旗鼓相当,甚至占据上风。 金蝎的实力,如果按照炎黄武术界的划分,要比一般的暗劲巅峰高手强出太多,至少也达到了半步化劲的层次。 她那强横的身体素质,即使比起化劲强者来也不遑多让,唯一缺少的,是没有内劲保护身体和外放伤敌。 当然,金蝎穿在身上的紧身服,某种程度上起到了与内劲相似的作用,能够抵御伤害,并化解冲击力。 金蝎越打越心惊,战斗经验丰富如她,自然早就看出了林重的游刃有余。 “他的实力在我之上,如果不使出那种手段,我绝对不可能获胜!”金蝎心中蓦然升起明悟。 “砰!” 两人的拳头再次对撞。 这一次,林重站在原地寸步未退,反倒是金蝎后退数步。 她小嘴微张,大口呼吸,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把紧身衣撑起一个诱人的形状,额头香汗淋漓,由此可见体力消耗之大。 “破军,我必须要承认,你是我这么久以来,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 金蝎喘了几口气,忽然开口道:“为了证明对你的重视,接下来,我将拿出自己的最强状态,在那种状态下,我会变成怎么样,连自己也无法控制,希望你不要死得太难看!” 说完,金蝎不等林重回答,向旁边伸出手:“把基因药剂给我!” 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根玻璃管,递到金蝎手中。 这根玻璃管约有手指粗细,里面装有半管暗红色的药剂,比亚撒喝下的那管颜色更深,显然功效更强。 金蝎一仰脖子,将玻璃管里的药剂一饮而尽,然后闭上眼睛。 周围的黑衣壮汉们缓缓后退,每个人脸上都有恐惧之色,显然他们对饮下基因药剂的金蝎心有余悸。 奥斯顿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下意识抱起加特林机关枪,后退两步。 唯有赤蝎站在原地,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数秒钟后。 金蝎的眼睛蓦然睁开,原本碧色的眸子,射出狂暴的红光,全身气血一瞬间达到异常恐怖的地步,就像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散发出大量的光与热。 她摊开手掌,又猛然握紧。 “嘭!” 空气在掌心炸开,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你有什么本事,就尽快使出来吧。”金蝎望着林重冷酷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两颗尖锐的犬齿异常显眼,“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也好。”林重表情平静,淡淡吐出两个字。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双腿分开站立,双目微闭,全身一震一抖。 “噼里啪啦!” 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炸响,林重的身体就像吹气球一样,陡然拔高数寸,体型更是膨胀了一圈,眨眼间变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小巨人。 虽然高大,却并不显得臃肿,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股庞大而凌厉的气机,如同火山喷发,从林重体内汹涌而出! 紧接着,他的眼睛睁开,射出两道夺目的精光,和金蝎眼中狂暴的红光恰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嘶!” 甲板上,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没眼花吧?这家伙居然变身了?” “难道说,他一直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 “金蝎阁下,打得过这家伙吗?” “这家伙明明没有进行过基因改造手术,也没有喝下基因药剂,为什么体型和气势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奥斯顿的心脏剧烈跳动,这一刻,他从林重身上,感受到强烈至极的威胁:“不行,必须要杀死他,否则死的就是我们!” 不只是奥斯顿,另外两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同样如此,她们端着加特林机关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林重,拿枪的手臂青筋毕露,由于用力过猛,导致指尖发白。 “等下如果打起来的话,金蝎可能要输!”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旁观者,赤蝎清晰感受到,林重的气血比金蝎更旺盛,更恐怖。 如果说金蝎的气血是一尊火炉,那么林重的气血就是一座火山。 “如论如何,破军都不能活着离开!”赤蝎慢慢掀开面甲,露出一张阴冷的脸庞,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将一管基因药剂倒入口中,同时偏头向奥斯顿等人使了个眼色。 奥斯顿以及站在他旁边的两个高大女人会意,带领其他黑衣壮汉向后移动,拉开和林重的距离。 林重对他们的小动作洞若观火,心中冷冷一笑,站在原地未动,向金蝎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出手。 金蝎被林重饱含轻蔑意味的动作激怒,在服下基因药剂之后,她本就暴躁的性格更是变得一点就炸,口中发出一声刺人耳膜的尖啸,双脚用力一蹬甲板,身体如一颗炮弹般冲向林重! “轰!” 金蝎脚下的甲板,被她蹬得扭曲变形,就连固定甲板的钢钉,也崩起弹飞,由此可见她用力之大,以及冲出的速度之快。 五米距离,瞬息而过。 金蝎就像一头扑向猎物的母狮子,要把林重扑倒撕咬。 就在金蝎向林重发动攻击的同时,赤蝎也动了。 他绕到林重身后,抡起足有半尺宽、半寸厚的骑士巨剑,两条胳膊上肌肉坟起,以横扫千军之势,砍向林重的腰间! 金蝎在前,赤蝎在后,林重刹那间陷入被前后夹击的绝境! (“给我死吧,垃圾!” 赤蝎恶狠狠发出诅咒,眼中闪烁着狞恶的凶光,仿佛看到了林重被拦腰斩断、痛苦哀嚎的景象。 他手中的骑士巨剑坚硬厚重,锋利绝伦,在他的力量灌注之下,别说是人的身体,便是一根碗口粗细的铁柱也能斩开! “咻!” 巨剑横扫,宽大的剑身划破空气,带起无比猛烈的风压,并发出低沉的呼啸,眼看就要把林重一斩两段。 而在林重身前,气息大变、眼神狂暴的金蝎同样猛扑而至! 她先是贴地疾掠,然后暴弹而起,曼妙迷人的娇躯变成了致命的武器,双手弯曲成爪,寸许长的指甲犹如锉刀,分别抠向林重的眼睛和喉咙。 “嗤!”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金蝎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但这一抓的杀伤力却丝毫不弱,速度和力量即使跟林重的鹰形钻劲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实战经验丰富,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此刻前后夹击林重,配合堪称天衣无缝,根本不给林重闪避的余地。 面对如此险境,林重精光四射的眼眸中,陡然绽放出璀璨的电光! 他抬起左脚,用力在地面一踏! “轰隆!” 一声巨响,犹如万斤重物坠地,整个甲板都在震动,林重脚下的地板轰然塌陷! 借着这一踏之力,林重高大的身躯一飞冲天,凌空跃起两米高,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赤蝎和金蝎的夹击,落在数米外! “唰!” 赤蝎全力挥出的巨剑,险而又险地擦着林重的脚底板掠过,如果林重起跳的速度再慢上半分,双腿就不是自己的了。 “好快!”赤蝎瞳孔微微一缩,猛地抬头,望向身在半空的林重,“不过,以为这样就能躲过我和金蝎的围攻?天真!” 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向林重跨出两步,额头青筋迸起,脖子上的血管如同蚯蚓一般扭动,两条胳膊再次发力,巨剑改横扫为上撩,要将林重劈成两半! 另一边的金蝎同样没有闲着,她一击落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立即原地跳起,紧追在林重身后,就像一头灵活无比的母豹,双爪齐出,向林重发动了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林重神情如铁,内劲瞬间流遍全身,体表浮现出淡淡的白色光晕,一只手横在身前,挡住金蝎的攻击,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如铁,朝着赤蝎劈来的巨剑抓出! “唰!” 形意拳,龙形崩劲! 这一抓,简直快到了极点,赤蝎连林重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锋利无比的骑士巨剑,就被林重抓在手中! “当!” 伴随着一声钢铁交击、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林重的手掌跟骑士巨剑轰然碰撞,迸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什么?!” 直到此时,赤蝎才反应过来,面甲后的眼睛猛然瞪大。 他感觉自己这一剑,既像是劈中了一堵钢墙,又像是劈中了一座大山,反弹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怕赤蝎城府极深,此时也不由骇然变色,眼中射出无法置信的光芒,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家伙居然空手硬接了我全力一击?” 他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个林重应对的方案,却没想到林重会选择这种最直接、最粗暴、最干脆的方式。 林重只是一招,就彻底击溃了赤蝎的傲慢和自信。 极度震惊中,赤蝎的目光落到林重抓着巨剑的手掌上面,胸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咆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信!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强!” 此时,林重的手掌,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色泽,根本不似血肉之躯,更像是由钢铁铸成。 赤蝎全力挥出的骑士巨剑,连钢铁都可以斩开,却无法斩断林重的手掌。 当然,这并不是说林重毫发无损,他的掌心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几滴鲜血从血口中渗出,滴落在甲板上。 但也仅此而已。 和林重那堪称变态的恢复力比起来,这点小伤根本微不足道。 周围对林重虎视眈眈的众人也被吓到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了林重的目光,充满惊惧之意。 “怎么可能!” “赤蝎阁下的剑居然被抓住了?” “我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那家伙有这么强吗?” 众人心中泛起各种各样的念头,对林重再无半点轻视。 就在所有人都被林重的实力吓住的时候,唯有金蝎不为所动,依旧向林重发动猛攻,却被林重一只手挡住。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抓住赤蝎的巨剑之后,林重眼中厉光一闪,五指骤然收拢,用力一扯:“撒手!” 赤蝎正陷入巨大的震惊当中,突然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庞大力量从手上传来,导致虎口剧痛,似乎要把自己拽飞,情不自禁地松开手掌。 但赤蝎的手掌刚一松开,就立即察觉到了不妙,强烈的恐慌感涌上心头:“糟了!不能让他把剑夺走!” 也不怪赤蝎如此紧张,在近战搏杀之中,有武器和没武器,产生的结果可能截然不同。 如果手中有武器的话,哪怕实力弱于对方,也有极大的几率获胜。 比如两个普通人单挑,其中一个是身体强壮的大汉,另一个是身体瘦弱的青年,大汉赤手空拳,青年手握利器。 厮杀的结果,很有可能是青年活下来,而大汉死于非命。 一寸长,一寸强,手持利器与赤手空拳之人对敌,占据的优势太大了。 这也是林重首先攻击赤蝎的原因。 虽然赤蝎的实力不如金蝎,但金蝎赤手空拳,赤蝎持有利器。 因此,若论危险性,赤蝎远在金蝎之上。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一旦开始战斗,自然要先把最麻烦的对手解决。 赤蝎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他手臂猛地朝前一伸,想要夺回巨剑。 但是,已经迟了。 林重一把夺过巨剑之后,手腕一翻,倒转剑锋,然后高高举起,毫不迟疑地对着赤蝎的身体猛劈而下! (“唰!” 剑光如练,银河倒卷! 快如闪电,势若山崩! 这一劈的威势,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雪亮的剑身,在黑暗中绽放出灿烂的光华,有一种说不出的堂皇炫美。 但在这炫美之下,却隐藏着令人窒息的致命杀机! 面对林重这恐怖至极的一剑,赤蝎吓得亡魂皆冒,口中发出一声狂叫,把全身力气都灌到双腿里面,疯狂暴退! “嚓!” 赤蝎穿在的盔甲,被巨剑一分为二,露出一张惊骇欲绝的面孔,在这张面孔的正中间,有一道细细的血线。 这道血线,是被巨剑带起的风压所伤,倘若赤蝎后退得慢了哪怕一丁点儿,就是开膛破肚、死无全尸的下场。 没有一剑干掉赤蝎,林重有些遗憾,正欲乘胜追击,心中陡然生出警兆,脑袋猛地一偏,一道尖锐的劲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出手之人是金蝎,她趁林重分心攻击赤蝎之时,已经欺近林重的身体,刚刚那道劲风,其实是她的手刀。 一招落空,金蝎的手臂顺势一环,抱住林重的脖子,身体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紧紧缠在林重身上。 她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紧紧夹住林重的腰,张开小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朝着林重的脖子一口咬下! 此时两人的姿势异常暧昧,身体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看起来就像是关系最为亲密的情侣。 “吱拉!” 金蝎的牙齿,咬中了林重的脖子,就像是咬中了一块钢板,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重的后颈位置,硬生生被她咬出了一个带血的牙印。 金蝎眼中红光暴涨,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在樱唇上的鲜血,脸上瞬间露出迷醉之色,低下头准备再咬。 “滚开!” 林重发出一声舌绽春雷般的低吼,全身一抖,内劲在体内急速奔涌,从毛孔中喷出,要把金蝎从身上震飞! 金蝎发出一声痛哼,内劲钻入身体,五脏六腑如同针扎一般疼痛。 但疼痛反而激发她了凶性,双臂搂得更紧,眼中射出疯狂的光芒,使出柔道里面的关节技,死死挂在林重身上,打算把林重扳倒! 另一边,好不容易从林重剑下逃得活命的赤蝎惊魂稍定,见林重被金蝎困住,顿时眼睛一亮,杀机暴涨,身体朝林重疾冲而出,一拳轰向林重的心脏! 林重甩不开金蝎,心底也不由冒出火气,眼中杀意弥漫,见赤蝎居然不知死活地主动冲过来,当即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张开嘴巴,吐出一道白虹! “叱!” 这道由精纯内气形成的白虹宽约两指,划破空气嗤嗤有声,就像一柄真正的长剑,笔直刺向赤蝎的脸面。 内劲外放,吐气如剑! 赤蝎根本没想到林重还有这样的招式,躲闪不及,被白虹打了个正着,脸上顿时一大块血肉被削了下来,几乎可以看到骨头! 他发出一声惨叫,再也顾不得攻击林重,踉跄而退。 林重得势不饶人,对挂在身上的金蝎不管不顾,朝前跨出一步,巨剑再次对着赤蝎猛劈而下! “不……” 赤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再也无法躲开,脸上浮现出惊恐欲绝的神色,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巨剑劈成了两半! 鲜血、脑浆、内脏从赤蝎的身体里流了出来,场面血腥至极! 见赤蝎被林重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死,甲板上的众人顿时就像被掐住了喉咙,一股寒气直窜头顶,半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赤蝎阁下就这样死了?” “他可是一名A级基因者啊,在组织里地位尊崇,居然死在了这里?” 奥斯顿五指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瞳孔缩小如针,内心天人交战:“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赤蝎阁下死了,金蝎阁下也打不过那家伙,到底该如何才能杀死他?” 他恶狠狠瞪着林重,脸色时而凶残时而惶恐,时而恐惧时而狰狞,就像变色龙一样变来变去。 一剑将赤蝎分尸,林重心中的杀意越发炽烈,脸上血光一闪,随手将巨剑插在甲板上,抓住金蝎的双臂,恐怖的力量爆发,硬生生把她从身上扯了下来! “我要杀了你!” 金蝎就像一头发怒的母豹,金发狂舞,双腿连踢,每一脚都有千钧之力,然而踢在林重身上,发出“砰砰”闷响,却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林重强忍住杀掉金蝎的冲动,面无表情,一拳打在她的脑袋上! “砰!” 这一拳势大力沉,丝毫没有怜香惜玉,金蝎的脑袋被打得猛然后仰,眼前金星乱闪,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金蝎使劲晃了晃脑袋,逐渐从狂暴中恢复清醒,她第一眼看到了横尸当场的赤蝎,紧接着便察觉到了自己的险恶处境。 “赤蝎竟然死了?我和赤蝎两个人联手,居然打不过这家伙?”金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但她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压下去,娇躯一扭,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美人鱼,硬生生从林重的手里挣脱。 “开枪,干掉他!”金蝎凌空一个倒翻,拉开和林重的距离,身在半空发出厉喝。 随着金蝎恢复了清醒,在场的所有人仿佛一下找到了主心骨,奥斯顿和另外两个高大女人端起加特林机关枪,对着林重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加特林机关枪的枪管急速旋转,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射击声震耳欲聋,无数子弹脱膛而出,如同从天而降的暴风雨,向着林重席卷而去! 除了奥斯顿三人之外,其他的黑衣壮汉同样也在开枪,不过比起加特林机关枪的恐怖声势,他们手中的冲锋枪无疑要弱了许多。 眼看就要被无数子弹打成马蜂窝,林重眼中陡然神光暴涨,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双膝微曲,并掌如刀,手掌呈青黑色,朝着甲板猛然插下! “嗤啦!” 林重的手掌,硬生生插进甲板里,然后往上一提,一大块钢板被他掀起,化作盾牌,挡在身前! (“当当当当!” 下一刻,无数子弹倾泻在钢板上,把这块钢板打得千疮百孔,坑坑洼洼。 普通冲锋枪射出的子弹无法打穿数毫米厚的钢板,要么被挡住,要么被弹飞,然而加特林机关枪射出的子弹威力极大,哪怕钢板也无法阻挡,一瞬间就被击穿,打在林重身上。 林重面无表情,一只手抓住钢板,另一只手挡住脸,两条手臂连同胳膊在内,都变成了青黑色,在内劲的作用下,其硬度丝毫不逊色于钢铁。 子弹的动能被钢板削弱之后,威力已经大减,根本无法伤害林重的身体分毫。 金蝎神情冰冷,双臂抱胸,盯着七八米外突然竖起的钢板,眼中杀意凛冽:“我倒要看看,这块钢板能保护你多久,继续射击,不要停!” “是!” 周围的黑衣壮汉们齐声大喝,子弹像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把林重的身影彻底淹没,犹如永不停止的暴风雨。 而奥斯顿和另外两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更是面露冷笑,表情狰狞,手中的加特林机关枪疯狂咆哮,从旋转枪管中射出的子弹,化作三道肉眼可见的光流,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封锁住林重所有的闪避路线。 “砰!砰!砰!砰!” 数颗子弹从钢板上的孔洞穿过,射中林重的胸膛。 子弹蕴含的巨大力量,轻易撕碎了林重的衣服,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物体,子弹打在上面,迸出一连串火星。 那是另一块钢板。 为了应对天蝎宫的围攻,林重在来到甲板之前,已经做了相应的准备。 在他的胸膛和背部,用胶带绑着两块厚厚的钢板,保护住心脏和小腹等脆弱部位。 面对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击,林重挡在身前的钢板,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就扭曲变形,破烂得不成样子。 子弹不断擦着林重的身体飞过,其中几颗更直接打在他的胳膊和大腿上,虽然没有造成穿透伤,却镶嵌在肌肉里面,血流不止,疼痛难忍。 然而,即使形势危急到如此地步,林重仍然没有惊慌失措,眼中闪烁着寒光,左脚突然用力一蹬! “轰!” 恐怖的力量陡然爆发,林重穿在脚上的鞋子炸成碎片,钢铁制成的甲板被他蹬出一个明显的脚印,身体借力向前冲出,速度之快,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不好!” 金蝎没想到林重在如此危险的局面下,竟然选择主动进攻,碧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强烈的危机感,使她心跳加速,毫不迟疑地后退。 其他人的反应却没有金蝎这么快,依旧站在原地,朝着林重原本所站的位置疯狂开火,然而,子弹无一例外全部打在了空处。 电光石火间,甚至连半秒钟都不到,林重就冲进了人群。 他神情如铁,手臂一抡,把提在手中的钢板甩出! “咻!” 宽约一米,高约一米五的钢板高速旋转,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手中的镰刀,肆意收割着生命。 距离林重最近的几个黑衣壮汉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钢板切断,身首分离,鲜血从断颈处喷出,使甲板上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钢板余势不衰,仍旧朝前飞行,把一个黑衣壮汉拦腰斩成两截,又将三个黑衣壮汉的胳膊切掉,这才飞出甲板,落入大海。 被拦腰斩断的那个黑衣壮汉一时还没有死,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痛不欲生,脑袋用力撞击甲板,脑浆迸裂,硬生生把自己撞死。 另外三个黑衣壮汉脸色煞白,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抱着断臂连连后退。 其中一个由于退得太猛太快,不小心翻出甲板掉进大海,很快就被汹涌的海水吞没,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不休。 突然响起的惨叫声,把甲板上的其他人惊醒,他们这才注意到林重已经冲到自己面前,不由都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调转枪口。 林重扔出钢板之后,并没有继续动手,站直身体,环目四顾:“我最后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投降不杀!” 金蝎恶狠狠盯着林重,似乎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你杀了我这么多人,现在还想让我们投降?做梦!” “如果不愿投降,那我就只能把你们一个不留,全部干掉了。”林重淡淡道。 林重说话的语气虽然轻描淡写,但是其中蕴含的残酷意味,却连傻子也听得出来。 剩下的黑衣壮汉们面面相觑,意志开始动摇。 老实说,林重的恐怖实力以及残酷手段,把他们都吓到了。 “如果我们选择投降,你真的愿意放过我们?”一个黑衣壮汉吞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问道。 “我没说放过你们,我说的是投降不杀。”林重神情淡漠,“你们最后是死是活,由法律来决定。” “既然你不愿放过我们,我们又凭什么投降?” 奥斯顿面孔扭曲,眼神狰狞,突然厉声吼道:“兄弟们,不用怕,他再厉害也是赤手空拳,我们手里有枪,一起干掉他!” 听到奥斯顿的话,黑衣壮汉们顿时脸色变幻,犹豫不决。 人群外围,金蝎樱唇紧抿,从一个高大女人手中接过加特林机关枪,碧眸闪烁着冷酷的光芒,身上的杀意犹若实质。 她慢慢抬起枪口,对准林重。 “我数到三,如果你们还不放下枪,我就默认你们拒绝了我的提议。”林重对金蝎的举动似乎一无所知,开始报数,“一!” 就在这时,躲在人群外围的金蝎猛然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狂暴的枪声陡然响起,子弹如蝗虫般飞向林重。 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金蝎射出的子弹,非但没有打中林重,反而把站在林重后面,毫无防备的黑衣壮汉们射得人仰马翻。 突遭攻击,剩下的黑衣壮汉们彻底崩溃了,再也没有留下来的勇气,纷纷扔下冲锋枪,撒开脚丫逃离甲板。 在逃跑的过程当中,又有几个黑衣壮汉被金蝎的攻击波及,浑身是血的倒下。 眨眼之间,偌大的甲板上,就只剩下金蝎、奥斯顿和那两个身材高大的女人,以及满地的尸体。 (“唰!” 林重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一侧,恰好位于金蝎射击的死角。 金蝎一声不吭,娇躯原地拧转,沉重的加特林机关枪在她手中轻若无物,枪口继续对准林重,六根枪管中射出的子弹,构成一道密集的弹幕。 奥斯顿等人也配合金蝎,向林重发动攻击。 刹那间,枪声大作。 林重的身体再次一晃,八卦龙形展开,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奥斯顿身后,手臂一伸,五指弯曲如钩,抓向奥斯顿的脖颈。 “唰!” 这一抓快如闪电,五根手指闪烁着钢铁般的光泽,无穷力量蕴含其中。 奥斯顿感觉背后凌厉的劲风袭来,不由脸色大变,口中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抡起加特林机关枪,向后横扫! 林重瞳孔中闪过一道冷光,招式不变,依旧朝前抓出,在加特林机关枪扫中自己的身体之前,一把抓住了奥斯顿的脖子。 “砰!” 一声闷响,奥斯顿全力挥出的机关枪砸中林重的身体,连枪管都弯曲了,零件纷飞,子弹散落一地。 林重的身体巍然不动,脸色更是毫无变化,五指收拢,手臂骤然发力,把奥斯顿庞大的身躯高高举起! 奥斯顿身高超过了两米,全身肌肉虬结,体重至少一百五十公斤,但被林重举在手中,轻飘飘的就像一个稻草人。 “混账,放开我!” 奥斯顿奋力挣扎,身体疯狂扭动,双手死死抓住林重的手腕,想要把林重的手掌掰开。 然而,林重的手掌纹丝不动。 奥斯顿一向以自己的力量自傲,平时经常炫耀,可是在林重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却显得无比弱小,就如大象脚边的蚂蚁,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阁下,救我!” 死亡的阴影,袭上奥斯顿心头,他神情惶恐,向站在不远处的金蝎求救。 金蝎已经停下了射击,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此刻她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面对奥斯顿的求救,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重手掌越捏越紧,奥斯顿的面孔慢慢涨红,呼吸困难,眼前一阵阵眩晕,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下。 “放……放过我,我愿意投……投降!”他用眼睛的余光看向林重,艰难开口。 “现在才想到投降?晚了。”林重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手腕一扭,“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奥斯顿的脖子。 奥斯顿脸上残留着恐惧之色,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 林重手掌一松,奥斯顿的尸体砸在甲板上,他抬眼看向金蝎:“你应该明白,实力到了我们这种地步,枪械基本没有什么用处。” “确实如此。”金蝎深吸一口气,扔下加特林机关枪,朝站在另一边的两个高大女人平静道,“你们走吧,放下武器,不用再继续战斗了。” “阁下,您不走,我们就不走!”一个女人坚定道,“哪怕是死,我们也要死在您前面!” 另一个女人也用力点头,对同伴的话表示赞同。 林重眉毛微扬,没有说话。 “你们难道连我的命令也不听了吗?”金蝎语气冰冷,不含任何情绪,“你们留下来,一点用处也没有,只会让我束手束脚,不能使出全力战斗。” “但是,阁下……” “滚!”金蝎打断那个女人的话,冷冷吐出一个字。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武器,身体慢慢后退:“阁下,请您保重!” 她们就这样倒退着离开甲板。 “只剩下我们两个了。”金蝎晃了晃脖子,碧色的眼眸中红光大盛,“让我们来进行一场酣畅淋漓、你死我活的厮杀吧!” 她迈开脚步,主动向林重走近。 每迈出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林重站在原地,看着金蝎越走越近,平静幽深的眼眸中,亮起两团燃烧的火焰:“如你所愿!” 他身体一震,深沉浩大的气息从体内冲天而起! 金蝎走到林重三米外站定,头上的金发在海风中狂舞,碧色的瞳孔彻底变成了血红,闪烁着狂暴的光芒,两颗尖锐的利齿从唇角露出。 “咚!” 她脚下用力一蹬,娇躯就像出膛的炮弹,和林重的身体轰然对撞! 数分钟后,林重走进游轮。 金蝎被他扛在肩头,金色长发垂下,嘴角血迹斑斑,一条手臂和大腿扭曲成奇怪的样子,整个人昏迷不醒。 游轮内部,六个残存的天蝎宫成员一字排开,垂头丧气地站着,那两个高大女人也在其中,站在最前面。 至于游轮里的其他人,则全部躲了起来,根本不敢冒头。 看到林重扛着金蝎进来,他们脸上顿时浮现出复杂无比的神色,惊恐、畏惧、害怕、厌恶、憎恨等等不一而足。 他们不是不想逃,但这艘游轮在大海中间,除非插上翅膀,否则逃无可逃。 “你……你把阁下怎么样了?”一个满头棕发的高大女人忍不住问道。 林重淡淡瞥了高大女人一眼,懒得回答。 他从这些天蝎宫成员面前走过,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个人的脸,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你们很聪明,没有选择逃跑。”林重环目四顾,语气淡漠,“今晚我杀得人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大开杀戒,所以别给我杀人的理由!” 听到林重冰冷的话语,所有人都身体一颤,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正如林重所说,他今晚杀得人够多了。 包括赤蝎在内的几名干部,都被林重杀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金蝎半死不活,普通成员更是被干掉大半。 此时林重在这些天蝎宫成员眼中,说是索命死神也不为过。 林重放下金蝎,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从这些天蝎宫成员中掠过,并掌如刀,砍在每个人的后颈上。 凡是被林重砍中的人,无一例外,都双眼翻白,仰面便倒。 一口气将所有人打昏,林重又找出绳子,把他们结结实实地捆上,这才叫出负责驾驶游轮的海员和船长,要求他们返航。 船长和海员对林重视若神明,根本不敢反对他的意见,立即改变航向,向着东海市驶去。 (次日,清晨。 一轮火红的太阳跃出海面,洒下无穷光明。 晴空万里,一碧如洗。 又是一个阳光普照的好天气。 在辽阔无际、波光粼粼的大海中间,有一艘蓝白相间、豪华气派的游轮,正劈波斩浪,全速航行。 游轮的顶层甲板上,林重面朝大海,盘膝而坐。 他赤着双足和上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露出强壮结实的身躯,胳膊和大腿缠着绷带,丝丝血迹从绷带下渗出。 身上的伤势,并没有对林重的行动产生半点影响,他双目微垂,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呼吸平缓而悠长。 阳光给林重的身体披上了一层金色光晕,微冷的海风迎面吹来,拂动他头上的短发,整个人都散发出沉静而超然的气质。 林重身后,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金蝎跌坐在地,身上依旧残留着血迹,受伤的胳膊和大腿经过简单处理,被缠上了厚厚的白色绷带。 她身上仍然穿着那件黑色紧身服,双手和双脚被粗大的铁链牢牢绑住,动弹不得。 然而,狼狈的处境非但无损她的美感,反倒使她看起来越发冷艳。 “为什么不杀我?”金蝎银牙紧咬,碧眸恶狠狠盯着林重的背影,突然冷冷问道。 林重神情不动,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金蝎等了半晌,见林重始终没有开口回答自己的问题,顿时怒气上涌,娇躯一歪倒在地上,像条毛毛虫般,一拱一拱的向林重爬去。 两米的距离,她足足爬了半分钟。 爬到林重身边之后,金蝎艰难地抬起上半身,磨了磨牙齿,张开小嘴,朝着林重的大腿一口咬下。 “嗯?” 正在闭目调息的林重蓦然睁开眼睛,身体悄无声息地横移半尺,令金蝎咬了个空。 然后他手掌一伸,抓住金蝎纤细的脖颈,把她从地上提起,低头俯视着她苍白绝美的面容:“你要做什么?” 此时,金蝎胸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从林重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两团雪白饱满的坚挺,以及一条深邃迷人的沟壑。 脖子被林重抓在手中,金蝎感到呼吸困难,不由张开小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大口喘息着。 饱满的酥胸随着她的喘息不断起伏,构成一幅让人热血沸腾的景象。 “杀了我!” 金蝎使劲挣扎,想要摆脱林重的控制。 可是她身受重伤,根本无法挣脱铁链的束缚,反而不小心扯动伤口,登时痛得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如果你现在不杀了我,我发誓,以后绝对会不顾一切的杀死你!” 林重神情漠然,无喜无怒,手掌减轻了几分力道,防止不小心把金蝎的脖子捏断:“你就这么想死?” “没错。”金蝎抬头直视林重的眼睛,眼神狠厉如狼,“技不如人,输在你手下我无话可说,但你不能这样折辱我,应该赐予我有尊严的死亡!” “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我并没有想过要折辱你。”林重松开手掌,让金蝎坐在自己旁边,和她面面相对,彼此相隔数尺,“但我也不会杀死你,因为有很多疑问,需要你帮我们解答。” “不想折辱我?用得着把我绑成这样?” 金蝎的炎黄语字正腔圆,如果不看长相,根本听不出她是一个外国人:“我绝对不会出卖组织的秘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我知道你的力气有多大,只有绑成这样,才能防止被你挣脱。” 林重语气平静,就像在跟朋友聊天:“十二宫的秘密,我毫无兴趣,我所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你们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我们做个交易吧。”金蝎冷冷道,“我回答你的这个问题,然后你就把我丢进海里,让我去死,怎么样?” “你为什么一直让我杀死你?” “因为我知道,落在你们手中,我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肯定生不如死。”金蝎垂下眼帘,脸上首次露出复杂的表情,“我是基因改造战士,而且又是十二宫的成员,你们一定会把我当成白老鼠解剖研究,对吗?”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没错,我们对基因改造手术以及基因药剂确实很感兴趣。”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决定吓一吓她,“既然你知道自己的价值,又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如愿呢?” 金蝎沉默了,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的生命都掌握在我手中,因此,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林重淡淡道,“但是,如果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并配合我们行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金蝎仍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好好考虑吧,但是时间不多了,在游轮靠岸之时,我希望能够听到你的回答。”林重再次闭上眼睛,面对朝阳继续调息吐纳。 金蝎脸色变幻,内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 林重结束修炼,在金蝎惊讶的目光中,长长吐出一口笔直如剑的内气,然后站直身体,高举双臂伸了个拦腰,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抓住金蝎身上的铁链,不顾她的挣扎,把她从地上提起,扛在肩头,大步走进船舱。 船长室。 负责驾驶这艘豪华游轮的船长是个年约五甸的白人男子,身材高大,皮肤呈古铜色,由于长期出海的关系,他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老。 看到林重进来,船长立即挥了挥手,主动打招呼:“林先生,你好。” 林重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你好,威廉船长。” 打完招呼,林重把金蝎放到旁边的椅子上,金蝎瞪了林重一眼,对他把自己像个货物一样提来提去极为不满。 她使劲扭了扭身体,绑住她手脚的铁链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嘣”声,吓得威廉船长脸色大变,一个箭步躲到林重身后。 “切,胆小鬼!”金蝎不屑地冷哼一声。 威廉船长从林重身后探出头,吞了口口水,望向金蝎的眼神充满畏惧。 他跟金蝎已经合作过几次,自然知道这个长相绝美、身材火爆的金发女人到底有多恐怖。 (曾有一个参加游轮派对的男人对金蝎图谋不轨,被金蝎大卸八块,扔进海里喂鲨鱼,让那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鲨鱼吃掉。 那种恐怖的景象,使威廉船长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从此以后,威廉船长对金蝎就畏惧到了骨子里,不敢再有半点非分之想。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恐怖的女人,居然被林重给制伏了, 不但制伏了,而且还收拾得毫无脾气。 这使威廉船长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对林重也无比敬畏。 当然,威廉船长对林重如此尊敬,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昨晚发生在甲板上的大战。 当威廉船长带着海员到甲板收拾尸体的时候,那种地狱般的场景,使哪怕见惯大风大浪的他,也大吐特吐、强烈不适。 其他的海员更是不堪,有几个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威廉船长在心中发誓,以后打死也不出海了,老老实实回家颐养天年。 “威廉船长,我们还有多久能到达东海市?”林重负手而立,向远处眺望。 此时的他,淡定而从容,丝毫看不出昨晚曾经大开杀戒,杀人如杀鸡。 威廉船长站在林重身边,落后一步:“快了,按照目前的航行速度,大约两个小时后就能抵达出发时的码头。” “不要靠岸,再航行半个小时就停下,我会让人登船收拾残局。”林重淡淡道。 “好的,林先生。”威廉船长没有问为什么,干脆利落地答应。 交代完正事,林重又带着金蝎回到位于游轮四层的休息房,随手把金蝎扔在床上,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 开机之后,便收到了一连串短信。 大部分短信都是杨盈、关薇、卢茵发来的,苏妙、陈青和方夜舞也分别给他发了一条,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林大哥,你是不是很忙啊?如果忙的话就不用回复我哦,我和小奶牛明天就高考啦,可惜你不在身边,你要保重身体,千万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来……”这条短信是杨盈发的。 关薇发的短信是这样:“林大哥,我本来要给你打电话的,但雨欣同志说你可能在执行任务,不能影响你,所以只能给你发短信啦,你看到短信之后,一定要回复我,这样我才能安心考试,爱你哦,么么哒~” 至于卢茵的短信,则是这样:“林小弟,姐姐知道你现在肯定很忙,或许看不到这条短信,但是如果你看到了,一定要回复我,姐姐很想你,也很担心你,不管你在做什么,都要记住,姐姐的怀抱只为你敞开,还有很多奖励要给你呢……” 还有苏妙的,她的短信和她的人一样,惜字如金,只有四个字:“待君归来。” 接下来是陈青的:“师傅,你跑哪里去了?电话打不通,发短信不回,问关姨她说你有事要暂时离开一下,为啥走的时候不跟徒弟说呢,我还是不是你的徒弟啊……” 林重逐条看完所有的短信,心头一片温暖。 他拿着手机,有些笨拙的编辑短信,然后依次回复。 在回复的过程当中,他的内心渐渐变得无比平静,残存的杀意消失无踪。 躺在床上的金蝎察觉到林重气息的改变,碧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奇异之色。 回复完所有短信,林重又拨通了某个号码。 “林重,是你吗?”数秒钟后,电话里响起冯南由于紧张而显得急促的声音。 “队长,是我。”林重开门见山地道,“你能定位我的手机吗?” “可以,给我几分钟,我立即让石凯定位你的手机。”电话那头的冯南似乎松了口气,“任务进行的怎么样?你没遇到危险吧?” “任务很顺利,我抓到了一条大鱼。”林重看了金蝎一眼,后者冷冷偏过头,“但是我需要接应。” “没问题,你需要怎样接应?” “我现在在一艘豪华游轮上,游轮正驶向东海市,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会让游轮停在外海,到时候队长你根据手机定位,来找我吧。” “明白了,我立即安排。”冯南顿了顿,低声道,“林重,你还好吗?” “受了点小伤,没有大碍。”林重微微一笑,“不用担心。” “姜蓝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询问你的情况,她甚至还想坐飞机来东海,幸好被我劝住了。”冯南的语气有些无奈,“幸好你平安无事,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她交代。” “队长,有什么话当面再说吧,我先挂了。” “好。” 林重挂断电话,拖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我的提议,你考虑清楚了吗?” 金蝎樱唇紧抿,眼神冰冷,不发一言。 “我劝你不要心存妄想,就算你不说,其他人也会说。”林重的声音也冷漠下来,“负隅顽抗,没有任何好处,这不是威胁,而是忠告。” “如果我按照你说得做,你就会放过我吗?”金蝎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林重对金蝎嘴角的冷笑视而不见:“放不放过你,我说了不算,但如果你按照我说得做,可以少吃很多苦头。” 金蝎不屑地撇了撇嘴:“又是这一套,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看我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么说,就算沦为小白鼠,被人解剖,被人研究,你也无所谓咯?” 林重身体前倾,漆黑的瞳孔中有恐怖的幽光流转:“你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害怕,对于任何事都无所畏惧?那是因为你没经受过真正的痛苦,我就让你体验一下。” 说完,林重突然抓住金蝎的两条腿,把她的靴子脱下,露出两只雪白秀气的脚丫,脚趾甲涂成鲜艳的红色。 “你……你要做什么?” 金蝎被林重的行为吓了一跳,娇躯就像美人蛇般扭动,体内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想要挣脱铁链的束缚。 “嘣!” 数根铁链承受不住她陡然爆发的力量,寸寸断裂。 眼看所有的铁链即将被金蝎挣脱,就在这时,林重伸出两根手指,在她脚心轻轻一戳,内劲从指间喷出! “嘶!” 金蝎倒吸一口凉气,娇躯瞬间绷紧了。 (不是痛,而是痒。 奇痒难忍。 脚心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平时哪怕稍微碰到一下就痒不可耐,更别说此刻被林重用内劲故意刺激了。 当麻痒的感觉达到一定程度,就是一种让人神经崩溃的酷刑。 痛到极点,人的大脑会触发自我保护,从而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但是痒到极点却不会。 不管有多痒,人的大脑仍然能够保持清醒,从而一直承受着那种让人发疯的折磨。 金蝎咬紧银牙,双目紧闭,娇躯不断颤抖,竭力忍耐着从脚心传来的奇痒。 与此同时,她的双脚不断踢动挣扎,用尽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想要挣脱林重的手掌。 然而,林重的手掌沉重如山,不管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 到了最后,金蝎再也忍耐不住,对林重破口大骂,娇躯疯狂扭动,坚固的铁链被她挣得“咯嘣”作响。 林重眼中幽光一闪,并没有继续折磨金蝎,在察觉到她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果断收回手指,并松开手掌后退两步。 “呼,呼……” 金蝎大口喘息,雪白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几乎撑破紧身服,全身上下大汗淋漓,金发贴在湿漉漉的额头,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痛恨,但是在痛恨的同时,又隐隐有些畏惧。 刚刚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绝对不想经历第二次。 如果再来一次,她感觉自己会彻底精神崩溃。 “这个世界上,折磨人的酷刑很多,毕竟人类本就是一种很擅长对付同类的生物。” 林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坐回椅子上:“你或许对自己的意志很有自信,认为自己可以忍受一切痛苦,但经过刚刚那件事后,你还认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听到林重的话,金蝎眼角跳动了几下,身体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好吧,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但你要保证,以后不准用刚刚那样的手段折磨我!” 面对林重露骨的威胁,她终究还是屈服了。 “只要你说真话,我没有折磨你的理由。”林重平静道,“现在,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在雪龙山脉布下陷阱,伏击贪狼?” “因为你们的行动,影响到了天蝎宫的正常运转,并对我们的存在构成威胁。”金蝎甩了甩头发,非常干脆地答道,“所以,我们决定把你们各个击破,贪狼就是第一个目标,只可惜失败了。” “你应该庆幸失败了,不然的话,你们所有人都要死。”林重声音冰冷,“天蝎宫一共有多少人?首领是谁?在其他城市有多少个据点?” 金蝎碧绿色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哼了一声:“我已经回答了你的一个问题,接下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拒绝,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林重的眼睛微微一眯。 “不,我有。”金蝎仰起头,毫不畏惧的跟林重对视,“你们想铲除天蝎宫,却不知该如何着手,因此需要我提供情报,我说得对吧?” 林重面无表情,对金蝎的话不置可否。 “这就是我跟你讨价还价的资格。”金蝎逐渐冷静下来,思维变得异常敏锐,句句直戳要害,“对你们来说,时间宝贵,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时间拖得越久,行动越有可能失败,如果失败的话,会发生什么事,不用我提醒你吧?” “你也知道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宝贵?”林重眼中射出冷冽的光芒,似乎要将金蝎穿透,“那你觉得,我有闲心跟你进行问答游戏吗?还是说,你忘记了刚刚承受过的痛苦?” “时间对你们来说很宝贵,但对我来说不是,我落在了你们手中,有的是大把时间。”金蝎身体一僵,但马上梗着脖子,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如果你连一个问题也不愿回答,那就继续折磨我吧!” 说到这里,她银牙一咬,脸上露出决绝之意:“破军,如果你再用那种手段折磨我,我宁愿一头撞死,让你鸡飞蛋打,什么都得不到!” 林重盯着金蝎的眼睛看了数秒,判断出她不是在虚张声势,于是淡淡道:“事先说好,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 “当然,我也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赶紧问,问完后不准再跟我讨价还价。” “我的问题是,”金蝎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才一字一句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就是这个问题?”林重眉毛微微一扬,“如何处置你,我说了不算,但你放心,事情结束之后,你会得到公平的审判。” “明白了。”金蝎的身体放松下来,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重,“我问完了,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林重觉得金蝎的反应有些古怪,但他没有多想,继续问道:“天蝎宫的总部在哪里?” “在东海市郊区,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具体叫什么名字,但我可以带你们去。”金蝎回答得很快。 “天蝎宫的首领是谁?成员共有多少?和十二宫是什么关系?” “你也知道十二宫?是了,肯定是亚撒那个废物告诉你们的。” 金蝎磨了磨牙齿,对亚撒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废物,她又怎么可能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天蝎宫正式成员约有三百多人,其中核心成员五十人,高级干部四人,分别是我,以及被你一剑劈成两半的赤蝎,还有黑蝎和骨蝎,首领是叫斯泰尔特,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除了武力不错之外一无是处。” “天蝎宫属于十二宫的分支机构,负责十二宫在亚洲的事务,当然最主要的是炎黄共和国事务。” “下一个问题,天蝎宫还有哪些据点和下属势力?” 林重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抛出,根本不给金蝎思考和喘息的机会。 金蝎出奇的配合,对林重的所有问题一一解答,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半个小时后。 林重结束了对金蝎的审问,提着她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上等待。 从金蝎的话语中,林重没有听出撒谎的迹象。 当然,金蝎所说的话语到底是真是假,等到返回东海市之后,自然有人会去求证。 一架大型军用直升机,出现在林重的视线里。 开始的时候只是个小黑点,数分钟后就变成了拳头大小,随着直升机越飞越近,林重耳中也听见了螺旋桨快速旋转的声音。 “总算到了。” 林重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把赤蝎放在甲板上,惹得后者怒目而视。 很快,直升机就抵达游轮上空,舱门打开,绳子放下,七八道黑影沿着绳子迅速滑降,稳稳落在林重前方。 这些人都是全副武装的战士,各种装备一应俱全,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虽然没有穿着迷彩服,但军人的气质展露无遗。 他们齐刷刷地向林重行了个军礼,然后瞬间散开,把甲板彻底封锁。 甲板上仍旧残留着昨晚战斗的痕迹,弹痕弥补,面目全非,这些战士看到之后,顿时对林重又敬又佩。 在这些战士后面,一道窈窕的身影从天而降。 她穿着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秀美,气质干练,不是冯南又是谁。 冯南先是扫了甲板一眼,然后目光落到林重身上,从他的肩膀和大腿处掠过:“林重,你受伤了?” “皮肉伤而已,并不影响战斗。”林重一脸的无所谓,“队长,我们赶紧返回东海吧,天蝎宫的情报我都问出来了,可以马上行动。” “战斗如此激烈,我不相信你只受了皮外伤。”冯南环目四顾,整个甲板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弹孔让人触目惊心,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哪怕过去了一夜也没有消散,“我跟你说过,不要以身犯险,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林重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队长,你觉得现在是纠结那种事的时候吗?” “哼,等天蝎宫的事情了结之后,我再好好跟你谈谈。” 冯南低头望向赤蝎,恰好跟后者的视线对上:“这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那条大鱼?” “嗯,她叫赤蝎,是天蝎宫的高级干部,在天蝎宫中的地位仅次于首领,同时也是十二宫全力培养的基因战士。”林重介绍了一下赤蝎的身份。 “带上她,我们回东海市,游轮上的事交给其他人处理,我已经安排过了。”冯南神情一凝,看向赤蝎的眼神冷漠了几分,“林重,不要让她听到我们的对话。” “明白。” 林重蹲下身体,在赤蝎发出抗议之前,一记手刀砍在她的后颈上。 他对力道的控制极为精准,赤蝎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冯南举起手臂,用力挥了挥。 一直盘旋在游轮上空的直升机缓缓下降,悬停在甲板上方七八米的半空,掀起阵阵狂风。 冯南抓住绳子,首先爬上直升机,然后向林重招了招手。 林重把赤蝎扛在肩头,双手并用,如同一只灵活的猿猴,“嗖嗖嗖”几下就爬了上去,反手关上舱门。 直升机再次升高,向东海市飞去。 冯南和林重相对而坐,她丝毫没有避嫌,伸出双手不断在林重身上抚摸,直到把林重全身摸了一遍,才放心地点点头:“还好,伤势不算严重,没有伤筋动骨。” 林重嘴角抽了抽:“队长,你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但我更相信自己。”冯南狡黠一笑,随即脸色一正,“林重,跟我说说发生在游轮上的事吧,以及你从赤蝎口中知道了什么。” “好。” 林重丝毫没有隐瞒,把自己在游轮上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 虽然他这个当事人并不觉得如何,但冯南却听得惊心动魄,掌心沁出汗水。 听完之后,冯南长长吐出一口气,忍不住白了林重一眼:“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单独行动了,不然的话,天知道你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也不想冒险,但形势所迫,不得不为。”林重淡淡道,“幸好结果还算理想,也达成了原本的目的。” “你相信她吗?”冯南朝昏迷中的赤蝎努努嘴,“按你所述,这个女人可是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呐,而且还是袭击姜蓝的主谋。” “在审问她的时候,我没听出她在撒谎,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受过专业的训练,使我听不出谎言。”林重沉声道,“但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犹豫,不是吗?” “你说得对。”冯南下定决心,“回去之后,我们立即行动,把天蝎宫的人一网打尽!” 东海市郊区,某个地下设施。 这里是天蝎宫的总部所在地,此时整个设施中,都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气氛。 “谁来告诉我,金蝎和赤蝎那两个家伙到底跑哪里去了!”昏暗的房间里,响起愤怒的低吼,犹如猛兽咆哮。 说话之人,是天蝎宫的首领斯泰尔特,他坐在一张巨大的沙发上,那张沙发似乎无法承受他身体的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斯泰尔特此时正在暴怒当中,表情狰狞,眼神嗜血,比常人大了一倍的手掌不断张合,似乎想将什么东西撕碎。 在斯泰尔特下首,分别坐着黑蝎和骨蝎,两人的身影都笼罩在黑色斗篷之下,看不清本来面目。 除了斯泰尔特、黑蝎、骨蝎三人之外,房间里还有七八个大汉弯腰而立,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首领,请不要动怒,金蝎阁下和赤蝎阁下并没有失踪,他们正在进行您的计划,昨天我看到金蝎阁下的游轮驶出码头,现在应该正在深海当中,所以您才找不到他们。”一个大汉硬着头皮道。 “是吗?”斯泰尔特眼中凶光一闪,向说话的大汉勾了勾手指,“你说什么,我没听见,过来再说一遍。” 那个大汉小心翼翼地走到斯泰尔特面前,张开嘴巴正要说话,斯泰尔特的巨掌突然闪电般探出,抓住大汉的脑袋,用力一捏! “嘭!” (一声闷响,那个大汉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被斯泰尔特暴力捏碎,红的鲜血白的脑浆四下飞溅,场面血腥至极。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下降到冰点。 其余大汉下意识后退几步,看向斯泰尔特的眼神充满惊惧。 便是骨蝎和黑蝎也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身体,离斯泰尔特远些。 此时斯泰尔特全身上下散发出暴虐残忍的气息,犹如一头嗜血的凶兽,直欲择人而噬。 他甩了甩沾满脑浆和鲜血的大手,猩红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咧开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狞笑道:“抱歉吓到各位了,但我现在心情很不爽,所以不小心下手重了点,你们应该能理解吧?” 大汉们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 对于众人的反应,斯泰尔特颇感无趣,抬手打了个响指。 站在房间角落的一个褐发女郎立即上前,丰乳肥臀,衣着暴露,臀部随着走动扭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她来到斯泰尔特身边,先是低下头,嘟起鲜红的嘴唇在斯泰尔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把一条毛巾递到他手中。 斯泰尔特随手接过毛巾,擦了擦手,使劲揉捏了几下褐发女郎丰满的臀部,胸中的杀意稍微减弱,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诸位,让我们继续谈正事吧,既然金蝎和赤蝎不在,那就不管他们了。” 听到斯泰尔特这么说,房间里的其他壮汉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确实很害怕斯泰尔特突然丧失理智,对自己人大开杀戒,毕竟那种事并非没有发生过。 如果斯泰尔特突然发狂,天蝎宫里基本无人能制。 其实,以前的斯泰尔特并不是这样,他固然刚愎自用,但并不会动辄杀人。 这一切,都要归因于基因改造手术。 基因改造手术能够为受术者提供强大的实力,但与此同时,也会潜移默化,改变受术者的性格。 进行基因改造手术的次数越多,性格的变化就越明显,这种变化,在十二宫中被称作“野兽化”。 所谓“野兽化”,即是指基因改造者像野兽那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和冲动,全凭本能行事。 表现出来,大概包括以下几个方面:暴躁、冲动、嗜血、贪婪、好色。 斯泰尔特已经进行过三次基因改造手术,他的性格正在逐渐发生改变,越来越倾向于野兽,喜怒无常,难以预测。 他经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杀戮冲动,有时候前一刻还和颜悦色的与人交谈,下一刻就突然发作暴起杀人。 不止斯泰尔特有这样的毛病,金蝎、赤蝎等高级干部也有这样的问题。 在十二宫内部,至今没有找到有效控制“野兽化”的方法,但也无法舍弃基因改造手术这一核心技术。 毕竟跟基因改造手术提供的力量比起来,区区负面作用又算得了什么。 “首领,我们真的要跟北斗宣战吗?”骨蝎斗篷下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一旦开始行动,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无法回头了。” “北斗步步紧逼,接连捣毁了我们两处据点,如果不发起报复,我天蝎宫还如何在十二宫中立足?” 斯泰尔特双手放在办公桌上,说出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分明,他在不发疯的时候,还是非常聪明的,否则也不可能成为天蝎宫的一把手:“因此,必须要让北斗知道招惹我们的代价,使他们从今往后,再也不敢管我们的事!” “首领,您有何计划?”黑蝎目光一闪,沉声问道。 “在东海市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如何?”斯泰尔特的嘴角再次浮现出嗜血的狞笑,“鲜血、哀嚎、死亡、绝望,就是这场宴会的主菜!” 东海市,某家医院。 金蝎悠悠醒来,感觉头痛欲裂,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但她很快就想起发生了什么,猛然睁开眼睛。 入目所见,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视线向下移动,她便看到了林重面无表情的脸庞,正站在病床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破军,你这家伙……” 金蝎顿时咬牙切齿,碧眸中射出憎恨的火光,一个鲤鱼打挺,准备从床上蹦起。 然而,她的身体才刚一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金蝎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呈大字形分开,被手铐牢牢铐在病床上,姿势相当羞耻。 而且她身上的紧身服也被脱掉了,只穿着内衣内裤,幸好还盖着一层薄被,不然的话肯定春光乍泄。 “区区手铐,也想困住我?”金蝎眼中凶光一闪,就打算挣断手铐,扑向林重。 “我劝你不要乱动,否则我只能把你另外两只手脚也打断了。”就在这时,林重突然淡淡开口。 金蝎身体一僵,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思虑再三,还是不敢挣脱手铐,因为她知道林重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这是在哪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金蝎恶狠狠地瞪着林重,如果目光能杀人,林重早就死无全尸:“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回答你的问题,并配合你们行动,就不会拿我做实验!难道你打算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林重扬了扬眉毛,没有说话。 “不用担心,这里是医院,我们带你来治伤,并不是拿你做实验。” 冯南从林重身后绕出,首先给金蝎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你不想着逃跑,就不会有危险。” “你是那个女人。”金蝎视线移到冯南身上,眼中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弱,“我是你们的敌人,你们这么好心给我治伤?” “我叫冯南,北斗的队长,代号文曲,你可以叫我冯少校。”冯南在床边坐下,“优待俘虏是我们炎黄共和国的优良传统,即使你是敌人也不例外。” “好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金蝎的身体终于稍微放松,眼睛向林重一瞟,“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这个家伙了,如果你想再审问我一遍的话,请便。” “我们已经决定彻底铲除天蝎宫,时间就是今晚。”冯南直视金蝎碧绿色的眼眸,“但在行动开始之前,金蝎小姐,我想最后问你一遍,你是否真的毫无隐瞒?毕竟你已经出卖了天蝎宫,如果我们的行动失败,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而且说的都是真话,如果有半句假话,你随时可以让这个家伙杀了我!” 金蝎似乎对林重怨念极深,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我劝你们快点行动,别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斯泰尔特那家伙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明白了,那就请你在这里好好养伤,行动结束之后我们再来带你离开。”冯南从椅子上站起,回头向林重使了个眼色,“打晕她!”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重立即上前,扬起手刀,准备砍下。 “等等。”金蝎身体往后缩了缩,“为什么要打晕我?你们可以带我一起去。” “抱歉,我信不过你。”冯南淡淡道。 “没有我带路,你们就算找到了天蝎宫总部也攻不进去,因为那里位于地下,构造非常复杂,像迷宫一样,而且有好几个出口。”金蝎语速极快,“只有我,才能带着你们,不惊动任何人,进入天蝎宫内部。” 听完金蝎的话,冯南沉默半晌,看了林重一眼:“你怎么认为?” “可以带她一起去,如果她敢有任何异动,我会杀了她。”林重平静道。 “那就这样吧。”冯南点点头,看着金蝎道,“我们会带你一起去,但希望你能放聪明点,不要有任何小动作,更不要妄想逃跑。” “我只是怕你们行动失败,最后怪到我头上而已。”金蝎翻了个白眼,“我被这家伙打断了一条腿和一只手,能逃到哪里去?” “最好如此,林重,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出去部署今晚的任务。”冯南不再多言,转身走出病房。 林重拖了一把椅子,在金蝎对面坐下,看都不看她一眼,双目微闭,默默养神。 金蝎盯着林重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眼睛发酸,才冷冷道:“原来你的名字叫林重。” 林重眼观鼻,鼻观心,整个人如同一尊毫无生命的雕像,对金蝎的话毫无反应。 金蝎暗自磨牙,恨不得在林重身上狠狠咬一口。 林重可以说是她的克星,不但实力强大、心狠手辣,而且意志坚定、油盐不进,哪怕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在林重面前占据上风。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金蝎无法忍耐心中的愤怒,继续刺激林重,“这笔账,我迟早会向你讨回来!” 林重睁开眼睛,眼神冰冷:“你打算怎么讨回?” “你总算开口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变成哑巴了呢。”金蝎心底对林重其实颇为畏惧,但嘴上却不肯服输,“我要亲手打败你,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天真。”林重淡淡吐出两个字,重新闭上眼睛。 金蝎顿时炸毛了:“你说什么?” “作为我的手下败将,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放狠话,而是好好想想自己将来的处境。”林重的语气毫无波动,“况且,要想打败某人,并不只能嘴上说说,而是要切实的付诸行动,大话谁都会说,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呢?” 金蝎眼神闪烁了几下,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才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打败你!” “我等着。” 时间飞速流逝,不知不觉,夜晚降临。 一场隐秘的行动,借助夜色的掩护,迅速展开。 倘若从天空向下俯瞰,就会发现,一张巨大而严密的罗网,正向着天蝎宫的各个据点包围过去。 然而天蝎宫的众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东海市郊区,某个农场。 表面上看,这个农场除了占地广阔了一点之外,和其他农场并无不同。 天蝎宫总部,就在这个农场的地下。 距离农场数百米外,有一片小小的森林,此时林重和一队精锐特种兵正潜伏在里面,等待着冯南的命令。 这队精锐特种兵共有十五人,每个人都武装到了牙齿,不但精通近身搏击之术,而且还修炼了武功,力量、速度、敏捷都远超普通人,说是以一当十也不为过。 林重穿着北斗专属的黑色作战服,站在队伍前方,看着远处没有半点光亮的农场,内心一片沉静。 他并不像其他特种兵那样全副武装,全身上下,除了一把三棱军刺之外,再无任何多余的武器。 对林重来说,有没有武器都一样,假如装备太多,反而影响行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耳机里响起冯南的声音:“所有出口已经封锁,可以开始行动了,注意保持隐蔽,尽量减少伤亡。” “明白。” 林重举起手臂,打了个手势,跟在他后面的特种兵们立即弯下腰,分成左右两队,彼此配合猫腰前进。 不多时,他们一行就到达农场外围。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天蝎宫在农场里并没有派人看守,只是竖起了高高的铁丝网。 当然,这些铁丝网都是通了电的。 林重身上的作战服有绝缘作用,轻而易举就将铁丝网撕开一条口子,带领特种兵们鱼贯而入,很快就来到天蝎宫地下基地入口。 “分成两队,一队跟我进入,另一队守在这里,不管任何人靠近或出来,都格杀勿论!”林重命令道。 “是!” 跟在林重身后的特种兵自动分成两队,没有半句废话,忠实执行了他的命令。 另一边。 冯南带着一队特种兵,同样进入了天蝎宫地下基地。 与林重不同的是,金蝎被冯南带在身边。 金蝎双手戴着沉重的合金镣铐,重量超过了五十斤。 换成一个普通人,被这样的重量压着,估计早就步履艰难,但金蝎却若无其事,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一瘸一拐。 “喂,冯少校,你是不是应该放开我?”金蝎和冯南并肩而行,在身后战士警惕的目光中,凑到冯南耳畔低声道,“等下如果爆发战斗,我这样岂不是要等死吗?” “战斗的事交给我们,你只需要指路就行。” 冯南瞥了金蝎一眼,她手中端着一把巨大的自动步枪,一看就是威力惊人:“别忘了我的警告,不要有任何小动作,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好吧。”金蝎耸耸肩,“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地下基地内部。 无数通道纵横交错,曲折回环犹如迷宫,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毫不夸张,若无熟悉路线的人士指引,还真有可能迷失在其中。 林重带着七名特种兵,在黑暗阴森的通道里穿行。 除了林重本人之外,另外七名特种兵都戴上了红外线夜视镜。 林重走在最前面,与后面的特种兵们保持五六米的距离,三棱军刺握在手中,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行走之际悄无声息,身体紧绷,犹如一头时刻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 如果不是金蝎再三保证,林重很难相信,这里便是天蝎宫总部所在地。 与天蝎宫掌握的庞大财富及势力比起来,这个地下基地,显得太过粗制滥造了,非但地面坎坷不平,而且墙壁也没经过任何修整。 或许,这也正是天蝎宫的聪明之处。 装修得越富丽堂皇,越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力,从而增大暴露的风险。 而像这样简简单单,普普通通,更符合天蝎宫一贯隐秘低调的行事风格。 进入天蝎宫地下基地的作战小队共有八支,除了林重和冯南带领其中两支小队之外,另外六支小队也由军中高手带队。 毕竟,东海市不但是炎黄共和国的经济中心,也是首屈一指的国际性大都市,如果东海市遭到袭击,立即会变成国际性的大事件,其严重性不言而喻。 在知道东海市居然有天蝎宫这样一个国际犯罪组织存在后,甚至连军队的某位将军都被惊动了。 那位将军亲自下令,让东部军区对此事务必引起重视,并全力配合北斗行动。 他同时也命令北斗,不管动用什么手段,在不产生重大伤亡的前提下,必须将天蝎宫彻底铲除,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冯南在整个东海市布下天罗地网,而作为天蝎宫总部所在的这个地下基地,更是被严密封锁,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跟国家暴力机器比起来,天蝎宫那点能量,根本不够看。 而在地下基地里的斯泰尔特等人,更是丝毫不知死期将至。” 林重沿着通道走了数分钟,眼睛突然看到前面有一线光亮透出,耳中也隐隐听见了说话的声音,立即竖起左手,五指收拢,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跟在他后面的特种兵们停下脚步,贴墙而立,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林重身体往下一伏,借助黑暗的掩护,化作一道模糊的阴影,快如闪电地朝前窜出。 前方十几米外,有一扇金属大门。 大门半开,雪白的光线从门里射出,两个身穿防弹背心的白人壮汉站在门外,一只手抱着冲锋枪,另一只手拿着类似香烟的物体吞云吐雾。 “首领的性格越来越古怪了,这样下去,我们的处境不太妙啊。”左边的白人壮汉身高体壮,满面横肉,他张开嘴巴吐出一个烟圈,脸上的表情忧心忡忡。 右边的白人壮汉要比左边的矮上一些,但更加强壮,他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烟,两缕白色的烟气就像小蛇一般从鼻孔中冒出,不以为然道:“你担心什么,我们的首领可是S级基因者,还有金蝎、赤蝎、黑蝎、骨蝎四位阁下也是A级基因者,谁能打得过他们?” “我不是担心敌人,而是担心首领。”左边的白人壮汉压低声音,“你难道还没发现吗?首领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动不动就杀人,今天开会的时候,他就毫无缘由的杀死了华莱士大人。” “又能怎么办呢?咱们只是外围成员,连基因改造手术都没做过,除非往上爬,否则一辈子都是当炮灰的命。”右边的壮汉叹了口气,眼神迷蒙,“上面那些大人的事,咱们少管,趁还活着,多享受一下生活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一软,倒在了地上。 左边的白人壮汉见状吓了一跳,正欲张口喊叫,一只强壮有力的手掌陡然从黑暗中伸出,牢牢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只手掌上面蕴含的力气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如同铁箍,使白人壮汉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白人壮汉惊恐欲绝,喉咙中发出“咯咯”怪响,面孔一下子涨得通红,身体拼命挣扎,双手抓向冲锋枪。 但还没等他的手指碰到扳机,一记手刀就砍在了他的脖子上,把他砍得晕死过去。 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两个白人壮汉,林重侧耳倾听,确认大门后面没有其他人,这才推开金属大门,向远处的特种兵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就在这时,林重的耳机里响起冯南的声音:“破军,前行十米,会有一个十字路口,走左边那条路,可以直达地下基地内部,根据金蝎所述,天蝎宫的首领斯泰尔特就住在那里,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抓住他。” “如果不能抓活口呢?”林重淡淡问道。 “你可以见机行事,死活不论,总之不能让他逃掉。”冯南语气严肃。 “明白。” 林重身体一晃,消失在门内。 地下基地最深处,某个房间。 斯泰尔特全身赤裸地躺在大床上,怀里抱着两个丰乳肥臀的性感女郎睡得香甜,呼噜声震耳欲聋。 蓦然间,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斯泰尔特即使在睡梦中,警惕心也不曾减弱,在听到敲门声的同一时刻,两只眼睛就蓦然睁开,在黑暗中闪烁着狞厉的凶光。 换作任何一个人,在熟睡时被人吵醒,心情都不会很愉快。 他磨了磨牙齿,从床上一坐而起,随手扯过床单围在腰间,推开怀里的两个女人,猛地打开房门。 房间外面,站着一个身穿迷彩服的黑人壮汉,他全副武装,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斜斜划过半张脸,瞎了一只眼睛,鼻子也缺了一大块,使他看起来丑陋而凶残。 然而,这个黑人壮汉在斯泰尔特面前,却温顺得如同绵羊。 看到黑人壮汉,斯泰尔特胸中怒气稍减,因为这个人是他的心腹,一直对他忠心耿耿,与金蝎那样的白眼狼不能相提并论。 (金蝎在他面前貌似恭顺,实则心怀鬼胎,斯泰尔特又不蠢,怎能看不出来。 “奥尔多,有什么事,让你大半夜来叫醒我?”斯泰尔特抓了抓没有一根头发的脑袋,不耐烦地问道。 “首领,我们有麻烦了。”名为奥尔多的黑人壮汉直截了当道,声音低沉,“我们在东海市的几处据点,不久前被人袭击,现在已经失去了联系。” “你说什么?” 斯泰尔特的眼睛猛然睁大,面孔一下变得异常狰狞:“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对方是谁?在东海市,竟然有人敢袭击我天蝎宫?” “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收到消息之后,立即过来向您汇报。”奥尔多面无表情,脸上那一刀破坏了他的部分神经,使他变成了僵尸脸,“袭击者有七八成可能,是炎黄共和国的军队。” “居然动用军队对付我们,真是好大的手笔。”斯泰尔特忽然冷静下来,瞳孔深处似乎有火焰跳动,“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实施了,就让整个东海市,在我们的怒火之下颤抖吧!” “首领,这里或许已经不安全,请您马上撤退。”奥尔多沉声道。 斯泰尔特狞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奥尔多,你这句话说错了,在这个时候,作为天蝎宫的首领,我绝对不能撤退,恰恰相反,我要大闹一场,把整个东海市掀翻!” 说完,他转身走进房间:“召集我们的人,三分钟后在此集合,顺便通知骨蝎和黑蝎,把金蝎和赤蝎也找回来,现在到他们为组织战斗的时候了。” “是,首领。” 奥尔多抬手用力一捶胸膛,快步离开。 另一边。 黑蝎放下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此时没有披着斗篷,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孔,满头灰发,长相平平无奇,脸颊由于常年不见阳光的关系,显得苍白无血,眼窝深陷,两只眼睛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他身材瘦削,手脚奇长,站在那里如同一根竹竿,指甲长达寸许,顶端经过精心打磨,锋利无比,如同一柄柄锉刀。 “这里已经不安全,必须马上撤退。”黑蝎心思深沉,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感应,做出了与奥尔多一模一样的判断,“居然这么快就动手,并且事先没有任何征兆,我们都小觑了北斗的能量!” 他抓起斗篷披在身上,匆匆走出房间。 由于时间紧急,黑蝎甚至连自己的属下都没召集,反正只要自己能够活下去,炮灰要多少有多少。 这个地下基地共有八个出口,黑蝎选择了最隐秘的一个,他身上的斗篷有隐身作用,在黑暗的环境下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借助黑暗的掩护,黑蝎很快就接近了出口。 “前面就是了。”黑蝎加快脚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虚惊一场,这个地下基地,看来并没有被北斗发现。” 话虽这样说,但黑蝎心中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我到底忽略了什么?” 黑蝎一边走一边思考,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顿时头皮发麻:“太安静了,为什么我一路过来,没有碰到任何人?连负责巡逻戒备的人也不见踪影?” 想明白之后,强烈的危机感,袭上黑蝎的心头。 他倏地停下脚步,左右张望,身体不再前进,反而慢慢后退。 就在这时,黑蝎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冷冽的女性声音:“你打算退到哪里去呢?” 听到这个声音,黑蝎全身汗毛“唰”的竖了起来,瞳孔紧缩如针,闪电般转身,双手抬起挡在身前,摆出攻击的姿势。 借助昏暗的光线,他看到一个体型窈窕的女人站在数米外,明亮的眸子即使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 “你是谁?”黑蝎厉声喝道。 “啪!” 站在黑蝎对面的女人打了个响指。 随着这个响指,光芒骤然亮起,驱散了黑暗。 黑蝎终于看清了对面女人的全貌,心情稍微一松。 这是一个身材和长相都极美的女人,身穿黑色作战服,漆黑的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瓜子脸,大眼睛,小嘴琼鼻,英姿飒爽之余又充满知性气息。 “如果只是这个女人的话,不难对付。”黑蝎心中暗想,转头朝光亮的来源看去。 这一看,黑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颗心直坠谷底。 另一条通道中,站着七八个高大人影,身穿迷彩服,脸上也涂着油彩,看不清本来面目,每个人都全副武装,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在这些人的最前方,还有一个黑蝎绝对想不到的人。 他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饱含说不出的痛恨之意:“金蝎!” 金蝎双手仍然戴着合金镣铐,一瘸一拐地走到冯南身边,碧色的眼眸盯在黑蝎身上,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的笑容:“哟,黑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 黑蝎面孔扭曲,牙齿咬得咯嘣直响:“你这个婊子,竟然出卖我们!” 虽然被黑蝎骂成婊子,但金蝎却丝毫没有动怒,反而摇头叹了口气:“你确实挺聪明,只可惜不够聪明,如果不出卖你们,我又怎么能够……逃走呢!” 在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金蝎故意放缓了声调,碧眸陡然凶光四射,扬起戴着合金镣铐的双手,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冯南的胸膛捣出! 冯南其实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对金蝎始终心怀戒备,但面对这一击,她也不敢硬接,娇躯一扭,侧身躲开。 金蝎没有继续攻击冯南,脚下用力一蹬,巨大的力量爆发,擦着冯南的身体掠过,快如鬼魅地冲进旁边通道中,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她奔掠如飞,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在跟冯南擦肩而过的时候,金蝎樱唇微动,留下一句话:“告诉破军,我迟早会打败他!” 这一下变生肘腋,快得让人无法反应,等到回过神来之后,金蝎已经消失了。 冯南看着金蝎逃跑的那条通道,银牙紧咬,心头怒气勃发。 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自己被金蝎摆了一道。 (冯南有心想要追击金蝎,但是黑蝎就在身后,如果她追击金蝎的话,只能放走黑蝎,因为仅凭其他特战队员,是根本无法留下黑蝎的。 黑蝎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会儿看看冯南,一会儿看看金蝎逃跑的方向,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是这刹那间的愣神,使他错过了逃走的最后机会。 “给你一个机会,立即投降!”冯南强自忍耐胸中的怒气,看着黑蝎冷声喝道,“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让我投降?”黑蝎眼睛一眯,金蝎的成功逃跑,使他凭空多了几分信心,“你连一个受伤的婊子都留不住,还想杀了我?做梦!” 话音刚落,黑蝎脸上狞色一闪,主动向冯南发起攻击。 他双臂一振,披在身上的斗篷飞起,挡住其他特战队员的视线,身体贴地疾掠,五指张开,掏向冯南的胸膛! “不知死活!” 冯南看着向自己急掠而来的黑蝎,眼镜后面的美眸冷电乍现,手腕一翻,一根三棱军刺出现在手中。 “唰!” 她不退反进,迎着黑蝎冲上,速度甚至比黑蝎更快,眨眼间就来到黑蝎面前,经过哑光处理的三棱军刺犹如毒蛇出洞,朝前直刺而出! 如果黑蝎不变招,在他的手爪碰到冯南之前,自己的心脏就会被冯南的三棱军刺贯穿。 三棱军刺堪称近战搏杀的利器,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招式,只需要捅,捅,捅! 速度有多快,力量有多大,三棱军刺发挥出来的威力就有多强。 而一旦被三棱军刺刺中,普通的止血方式根本不管用,如果不将伤口缝起来,甚至有可能直接流血而死。 以冯南前冲的速度,以及手上的力量,三棱军刺的威力堪比狙击枪子弹,一旦刺中,绝对会形成贯穿伤,没有幸免的可能。 黑蝎搏杀经验同样丰富,冯南这暗藏杀机的一招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喉咙中陡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体硬生生停下,五指弯曲如钩,抓向冯南的手臂! “嗤!” 低沉的破空声响起,黑蝎的手爪,眼看就要碰到冯南雪白的手腕。 黑蝎手臂奇长,硬如精铁,指甲锋利如锉刀,倘若被抓中,冯南的一条手臂都有可能会被撕下来。 “愚蠢的女人,居然选择与我近战,真是自寻死路!”黑蝎嘴角露出狞笑。 他不愧是与金蝎齐名的A级基因者,实力果然不俗,这一招虽然不属于任何一门武技,其威力却堪比暗劲巅峰强者使出的大力鹰爪功。 冯南眼神冰冷,她确实不以近战见长,但如果说一个照面就输给黑蝎,那简直是笑话。 就在手臂即将被黑蝎抓住之时,冯南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陡然抬起,五指紧握成拳,一记凶猛的冲天炮,有下而上,直轰黑蝎的下巴! 黑蝎不想跟冯南两败俱伤,眼下这种局面,他一旦受伤,就意味着死亡,因此选择了撤招后退。 冯南得势不饶人,趁黑蝎后退的时候,手臂一挥,三棱军刺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漆黑的乌光,射向黑蝎的咽喉,速度之快,几乎可以媲美子弹! “不好!” 黑蝎心底生出强烈的警兆,身体猛地后仰,间不容发之际,险而又险的躲过了冯南甩出的军刺,不过脸颊仍然被划出一道伤口,鲜血淋漓。 他抬手往脸上一摸,看到手上的鲜血,眼中顿时射出恐怖的杀意,又是一声难听至极的尖啸,凌空跃起,重新扑向冯南。 就在此时,冯南樱唇微启,冷冷吐出两个字:“开枪!” 刹那间,黑蝎身后,枪声大作! 无数子弹如同离巢的蜂群,向身在半空的黑蝎席卷而去。 “糟了!” 黑蝎蓦然想起,自己的对手不只是面前这个女人,还有身后的那些特种兵。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冯南吸引了过去,对特种兵们的动向却毫无所觉。 黑蝎眼前浮现出死亡的阴影,他似乎看到了死神向自己招手。 在被枪械瞄准的情况下双脚离地,简直就是最好的靶子,除非他拥有一身刀枪不入的钢筋铁骨,或者子弹无法追上的速度,否则就死定了! 他有一身钢筋铁骨吗? 没有。 他的速度可以媲美子弹吗? 也不可能。 所以他死定了。 “不,我还不想死!” 黑蝎疯狂嘶吼,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脑袋,尽量减少受弹面积。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被金属风暴撕碎! “啪!” 黑蝎千疮百孔的尸体砰然坠地,鲜血从体内汨汨涌出,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冯南看都不看死去的黑蝎一眼,美眸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望向金蝎逃跑的那条通道:“分出两个人封锁通道,其他人跟我去追金蝎,她身上有伤,逃不掉!” “是!”她身后的那些特种兵们昂首挺胸,齐声应道。 地下基地深处。 斯泰尔特好整以暇,在那两个性感女人的帮助下,不慌不忙地穿戴整齐。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斯泰尔特,看起来如同一头人形凶兽,里面穿着特制的黑色紧身服,外面则套着沉重的甲胄,样式跟赤蝎的一模一样,只是比赤蝎穿的那套大了一整圈。 “首领,有人攻进基地里来了!”奥尔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斯泰尔特拿起靠在墙上的骑士巨剑,他的这把骑士巨剑足足有一人多长,随手挥舞了几下,带起的猛烈风压,使房间里的那两个女人站立不稳。 “奥尔多,不用紧张,我已经听见了枪声,作为死亡的伴奏曲再合适不过了。”斯泰尔特面甲后的双眼红光亮起,无比凶狂的气息从体内喷薄而出,“跟我杀出去,我会让这里,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奥尔多用力点了点头,他双手端着两把加特林机关枪,弹链缠满上半身,同样凶气毕露。 “首领,我们呢?我们怎么办?”斯泰尔特身后,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怯生生问道。 “你们?” 斯泰尔特舔了舔嘴唇:“就作为我的祭品吧!” 他随意挥动巨剑,恐怖的剑光闪过,两个女人被拦腰斩成两段。 鲜血和内脏四下喷射,溅了斯泰尔特一身。 (斯泰尔特狞笑一声,再也不看横尸当场的两个女人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房间外面,十几个彪形大汉分散而立。 远处枪声和爆炸声不断传来,攻入地下基地的特战小队,正与守在基地里的天蝎宫成员激烈交火。 然而,即便危机已经迫在眉睫,这十几个大汉仍旧神情漠然,眼神冷酷,一看就是饱经战火淬炼的精锐。 由于事发突然,这些大汉来不及穿戴整齐就跑了过来,有的人没穿衣服,有的人没穿鞋子,还有的人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内裤。 但在他们手中,都拿着威力巨大的枪械,无一例外。 对于这些杀人如麻的凶徒而言,衣服可以不穿,但武器不能不带,因为武器是他们的吃饭家伙,性命所系。 看到斯泰尔特从房间走出,这些彪形大汉同时挺直身体,目视前方。 斯泰尔特掀起面甲,露出一张充满杀意的面孔,凶戾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各位,你们听见枪声了吗?” 十几个彪形大汉同时点头。 虽然他们很想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良好的纪律性,以及对斯泰尔特本人的敬畏,使他们没有开口说话。 “我不想瞒着你们,目前天蝎宫正遇到空前的危机,那些炎黄共和国的黄皮猴子,此时已经杀进了基地!” 斯泰尔特握紧拳头,在身前狠狠一挥,中低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他们正向这边攻来,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什么?” 听到斯泰尔特的话,大汉们面面相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首领,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被包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这里?” “难道我们之间出了叛徒?” “到底是谁背叛了我们!” 震撼、骇然、惊讶、质疑、猜忌……种种负面情绪,在大汉们中间涌动。 斯泰尔特眉头一皱,对嘈杂混乱的场面有些不喜,倒提巨剑往下一插,长达一米五的恐怖巨剑深入地面,坚硬的地板如豆腐般脆弱,然后他抬手往下一压:“安静!” 乱七八糟的各种声音戛然而止。 斯泰尔特环顾四周,嘴角噙着冷笑。 在他冰冷而凶暴的目光注视下,那些大汉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你们在害怕?”斯泰尔特咧开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表情异常狰狞,“真是可耻,我从你们身上,闻到了恐惧的味道,你们这样,还算是十二宫的战士吗?简直比娘们都不如!” 被斯泰尔特如此羞辱,大汉们俱都握紧拳头,面孔扭曲,鼻息粗重。 “不过是一群黄皮猴子而已,你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斯泰尔特高举双臂,口中发出闷雷般的咆哮:“他们只是普通人,根本不是身为基因改造战士的我们的对手,跟我杀出去,把他们全部杀光,敢不敢?” 大汉们猛然抬头,每个人眼中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看起来颇为可怖,身上散发出狂暴凶残的气息。 他们的凶性,被斯泰尔特激发了。 斯泰尔特蓦然提高声音,厉声大吼:“回答我!” “杀光他们!” “杀光那群猴子!” 大汉们突然放声大吼,面孔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毕露。 “首领,快点杀出去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那些猴子干掉了!” “首领,可以让我打头阵吗?我保证把那些废物撕成碎片!” 大汉们发出狂热而兴奋的吼叫,犹如群魔乱舞。 斯泰尔特环目四顾,眼中红光更浓,嘴角浮现出凶残嗜血的笑容:“很好,这样才对,让我们去把外面那些家伙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说完,斯泰尔特从地上拔出巨剑,提在手中,一马当先向外走去,十几个彪形大汉一窝蜂地跟在他身后。 通道深处。 林重靠墙而立,全身隐没在黑暗中,双眼微闭,侧耳倾听。 斯泰尔特以及那些大汉发出的吼叫声,一字不漏,全部被他听入耳中。 “杀光我们?”林重眼底闪过一道冷酷无情的幽光,“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杀光谁!” 他身体一晃,形影俱消。 十几米外,随林重侵入地下基地的七名特种兵潜伏在暗处,就如一尊尊毫无生命气息的雕像,一动不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蓦然间,林重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些特种兵顿时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不约而同转头,看向林重。 林重面无表情,打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敌人将至,分两队,准备伏击!” 特种兵们戴着夜视镜,因此哪怕通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也清晰看到了林重的动作,立即开始行动。 黑暗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而地下通道错综复杂的地形,也为他们的伏击创造了良好条件。 一个致命的陷阱,悄无声息的完成了。 林重没有跟特种兵们一起行动,他的目标是斯泰尔特,而要杀死斯泰尔特,光凭枪械是没用的,必须要靠近身肉搏。 他把三棱军刺咬在口中,身体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紧紧贴在通道顶部。 数秒钟后,林重所有的生命特征都消失了,非但呼吸变得若有若无,就连心跳也降到了最低点。 沉重而纷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林重的内心越发平静无波,杀意深藏,不泄分毫。 一群人,出现在林重的视线中。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体型格外庞大壮硕的身影,就如一座移动的肉山,几乎占据了半个通道,每一步踏下,似乎地面都在震动。 在这个人影手里,提着一柄堪称凶器的钢铁巨剑,宽约一尺,长达一米五,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门板。 即使提着如此沉重的凶器,这个人影也丝毫不显得吃力,轻描淡写地挥动着,展现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这个人影,毫无疑问就是斯泰尔特。 斯泰尔特之所以走在最前面,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全身披甲,刀枪难伤,哪怕狙击枪子弹也射不穿,因此根本不害怕伏击。 (奥尔多走在斯泰尔特身后,他全副武装,双手各持一把加特林机关枪,凶光四射的眼睛四下扫视,充满警惕。 在斯泰尔特和奥尔多后面,跟着那群彪形大汉,他们面孔涨红,喘着粗气,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恨不得马上跟人大战一场。 “首领,有点不对劲。”奥尔多加快脚步,和斯泰尔特并肩而行,低声道。 斯泰尔特红色的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满不在乎地道:“有什么不对劲?” “为什么没有看到巡逻的人?而且附近也没有战斗的声音。”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不对劲,但那又如何呢?”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对于奥尔多的提醒,斯泰尔特浑不在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毫无用处!” 对话之际,他们不知不觉踏入了特种兵们的伏击圈。 “嗯?奥尔多,你又说对了。”斯泰尔特蓦然停下脚步,一直垂在身侧的巨剑慢慢扬起,眼中红光大盛,“果然有一群老鼠,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 奥尔多神情一凝,紧接着又有些不明所以,因为他没察觉到危险来自何处:“首领,您这话是什么……” 然而,奥尔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突然响起的枪声打断! “砰砰砰砰!” 枪声密集而狂暴,如同雷霆,震耳欲聋! 黑暗的通道,被橘黄色的光芒照亮,那是从枪口喷出的火光。 无数子弹,从通道两侧飞出,疯狂射向斯泰尔特以及他后面的人群,就如一场突然刮起的钢铁风暴,蕴含致命杀机。 看见子弹朝自己飞来,斯泰尔特不慌不忙,好整以暇,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任由子弹打在自己身上。 威力强劲,近距离可以射穿钢板的步枪子弹,却无法打穿斯泰尔特身上的钢甲,轻而易举地被弹开,迸出点点火星。 站在斯泰尔特身边的奥尔多反应极快,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他就猛地后退一步,躲到斯泰尔特身后,逃过一劫。 但是,跟在斯泰尔特后面的那些彪形大汉就惨了。 他们大多数人衣冠不整,除了武器之外,没有一个人穿着防弹衣,刹那间被射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至少有七八个人倒在血泊当中。 “敌袭!” 还活着的其他大汉反应极快,纷纷发出大吼,迅速卧倒在地,借助同伴的尸体掩护自己。 但从黑暗中飞出的子弹仿佛无休无止,他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会被压制到死的时候,藏在斯泰尔特身后的奥尔多,终于发动了反击。 “去死吧,猴子们!” 他脸上挂着狞笑,双手各持一把加特林机关枪,一左一右,朝着通道两侧疯狂扫射,六根枪管急速旋转,射出密密麻麻的弹幕。 “哒哒哒哒!” 虽然他看不见敌人隐藏在何处,但没关系,加特林机关枪射出的子弹,可以把一切物体撕成碎片。 两个特种兵被加特林机关枪射出的子弹打中,其中一人被打中胸膛位置,身体当即后退两步,胸膛炸起一团血雾,闷哼一声仰面便倒。 另一个特种兵则被打中了胳膊,加特林机关枪威力巨大,他的胳膊被撕下一大块血肉,几乎可以看见骨头,鲜血泉涌而出。 这个特种兵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单手持枪拼命开火。 经过奥尔多的拖延,其他大汉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趴在地上,和特种兵们疯狂对射,两方都不断有人中枪倒地。 “一群烦人的蝼蚁,就凭这种软弱的攻击,也想来对付我?”斯泰尔特手持巨剑,迎着弹幕大步向前,面甲后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凶光,“看我把你们全部切成碎片!” 他的体型明明庞大臃肿,但移动的速度却异常快速,一步跨出就是两米的距离,眨眼间来到潜伏的特种兵们面前。 跟斯泰尔特庞大的体型相比,特种兵们显得如此瘦弱。 但他们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对冲到身前的斯泰尔特不管不顾,仍旧朝着远处的奥尔多等人开火。 “让我听听你们的哀嚎吧,猴子们!” 斯泰尔特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杀机,巨剑挟着无比猛恶的风声,以横扫千军之势挥出!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潜伏在通道顶部的林重,终于动了。 他就像一头充满耐心的猛兽,终于等到猎物戒心松懈的那一刻,露出狰狞的獠牙。 “嗤!” 林重的身体无声无息,犹如鬼魅一般从天而降,双手紧握三棱军刺,朝着斯泰尔特的脖子猛然扎下! 这一击,林重蓄谋已久,不管是时机还是威力,都臻至完美的境界,几乎没有失手的可能! 在内劲的灌注之下,三棱军刺顶端仿佛闪烁着白光,那是由于速度太快,与空气摩擦而产生的异常现象。 “不好!” 斯泰尔特根本没有察觉到林重的存在,但他拥有野兽般的直觉,一瞬间感受到无比强烈的危险! 那股危险是如此强烈,使他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他再也顾不得攻击面前的特种兵,用尽全身力气,毫不迟疑地往下一蹲,然后准备着地急滚! 可是,他的身体才刚蹲到一半,脖子就被林重的三棱军刺整个贯穿! “嗷!” 斯泰尔特喉咙中发出一声非人的怪叫,无法形容的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使他眼前变成一片血红,扔下巨剑,双手朝身后的林重抓去! 基因改造手术提供的强大生命力,使他哪怕承受了如此致命的一击,也没有立即死亡,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凶性。 林重双脚在斯泰尔特背部用力一蹬,将三棱军刺从他脖子里拔出,身体凌空一个倒翻,稳稳落在地上。 斯泰尔特双手用力捂住脖子,彷佛这样能够止住生机的流逝,鲜血从指缝滴落,很快就将他的上半身染成血红。 他恶狠狠瞪着林重,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憎恨和怨毒,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反而呛出一口鲜血。 (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正在跟特种兵激烈交火的天蝎宫成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所向无敌、纵横不败的首领,居然以这么荒谬的方式,被人一击重创了? 而且那个袭击首领的家伙,一直躲在头顶,竟然没人察觉? 开什么玩笑! 由于太过震惊的缘故,有好几个大汉甚至忘记了继续开枪,呆呆看着斯泰尔特的身影。 特种兵们抓住这个机会,集中火力,一瞬间将这些天蝎宫大汉彻底压制。 奥尔多顿时感觉压力倍增,不得不暂时躲藏起来,稍避锋芒。 在他胸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更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首领,您没事吧?”奥尔多扬声大喝。 可惜的是,斯泰尔特无法回应他。 斯泰尔特双手使劲捂着自己的脖子,喉咙中发出“咕咕”怪响,面甲后的面孔狰狞扭曲,看向林重的眼神凶残狠毒,如同凶兽一般,直欲择人而噬。 不敢置信,恨怒交加! 这八个字,完美形容了斯泰尔特此刻的心情。 天堂与地狱,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斯泰尔特前一刻还身处天堂,准备大开杀戒;这一刻就坠入了地狱,离死不远。 脖子被林重用三棱军刺扎了个洞穿,哪怕斯泰尔特第一时间捂住伤口,也无法止住泉涌的鲜血。 随着鲜血一同流逝的,还有斯泰尔特的生命力。 纵使他体力强悍,生机旺盛,力量更是如同怪物,但遭受如此重创,除非奇迹降临,否则的话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 “嗬,嗬,嗬……” 斯泰尔特张大嘴巴,不断喘气,鲜血堵住了气管,使他呼吸艰难,口中不断涌出血沫,看起来异常骇人。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但是,就算是死,他也要拖着这些黄皮猴子下地狱! “我要杀了你!” 斯泰尔特的眼睛陡然射出恐怖的血光,猛地松开脖子,任凭鲜血激射而出,双手齐张,朝着林重扑去! 那副凶悍的模样,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暴龙。 受伤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 “呼!” 黑暗的通道里,骤然刮过一道狂风,那是斯泰尔特身体移动时带起的狂暴气流。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斯泰尔特双脚用力踩踏地面,整个通道仿佛都在震动! 他的速度简直快得不可思议,与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相称,眨眼间就来到林重面前,沾满鲜血的双手,抓向林重的脑袋和脖颈! 斯泰尔特的手掌,几乎跟林重的脑袋差不多大,林重在他面前,就像是和成年人站在一起的小孩子。 体型悬殊,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林重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双腿微分,身躯挺立如枪,平静幽深的眼眸中,陡然亮起夺目的精光! 眼看即将被斯泰尔特的巨手抓中,他垂在身侧的双手蓦然抬起,五指收拢,紧握成拳,内劲默运,两个拳头瞬间变成了暗青色,迎着斯泰尔特的手掌捣出! 形意拳,虎形炮劲! “吼!” 空气中,陡然响起猛虎的咆哮,低沉有力,慑人心魄! 林重的双拳,就如出膛炮弹,掠过空气,带起强劲的气流,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其凶猛的气势,比起斯泰尔特也不遑多让。 “嘭!”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的拳掌猛然对撞! 犹如两柄万斤巨锤互相撞击,发出震人耳膜的轰响,恐怖的力量以两人的拳头和手掌为中心爆发出来! 两人脚下坚硬的地面,仿佛变成了一滩烂泥,炸开两个尺许深的大坑,泥土和碎石朝四面八方溅射! “噔噔噔!” 斯泰尔特的身体如遭雷击,全身的肥肉都在颤动,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朝后连退数步,一道血箭从喉咙中射出。 而林重则硬生生向后滑行数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背部撞中通道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花岗岩砌成的墙壁,被他撞出数道巨大的裂缝。 在力量的比拼当中,林重首次落入下风。 林重面无表情,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森冷的杀机,手掌在墙壁一撑,站直身体,大量被他撞碎的碎石“哗啦啦”落下。 斯泰尔特晃了晃脑袋,眼中血光更浓,充满疯狂凶残的意味,对涌出的鲜血不管不顾,朝前跨出一大步,巨手弯曲如钩,再次抓向林重的脑袋! “唰!” 这一抓,速度比前一次更快,力量也比前一次更强! 实在无法想象,斯泰尔特如此臃肿的身躯,竟然能发出如此快如闪电的攻击。 斯泰尔特面甲后的脸孔,露出残忍的狞笑,他不想让这个黄皮猴子死得太干脆,那样太便宜对方了。 他要抓住这个家伙,碾碎这个家伙的每一根骨头,折磨至死! 就在斯泰尔特以为自己这一击绝对不会落空的时候,林重身体一晃,八卦龙形展开,间不容发之际躲过斯泰尔特的攻击,绕到斯泰尔特身后。 斯泰尔特收势不及,巨手抓在墙壁上,五根手指直插进去,坚硬的岩石,在他手中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斯泰尔特一招落空,狂怒不已,可惜他无法发出声音,否则肯定会用尽一切恶毒的话语咒骂林重。 “首领,我来帮你!” 七八米外的奥尔多突然发出一声大吼,从藏身之地冒出,手中的加特林机关枪疯狂咆哮,无数子弹向林重席卷而至! “哒哒哒哒!” 密密麻麻的子弹构成一片毫无空隙的弹幕,覆盖了林重身体周围每一寸地面。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突然袭击,林重根本来不及闪避。 并且通道狭小,就算想要躲闪,也没有多少空间。 而在林重身后,斯泰尔特也回过神来,喉咙中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势如疯牛,快如闪电地扑向林重! 其疯狂之态,简直难以形容。 斯泰尔特的想法不难理解,反正他迟早会死,临死之前,不管怎样都要拉着林重垫背,否则他就算死了也不能闭眼! (跟林重一起进入地下基地的特种兵们顾不得压制其他天蝎宫成员,不约而同地转移枪口,向奥尔多集火。 奥尔多瞬间中了七八枪,身上溅起团团血花。 然而即便如此,奥尔多依然咬紧牙关,神情狰狞,不顾一切也要把林重干掉! 前有奥尔多,后有斯泰尔特,林重刹那间陷入被前后夹击的绝境。 面对如此危局,林重心如冰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根本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动做出了最准确的反应。 双膝微曲,闪电跳起! 这是在无数生死危机中,锤炼出来的战斗本能! “轰!” 林重脚下的地面,猛然炸裂! 他的身体就像一只灵活无比的大猫,原地跳起两米高,恰好跳出加特林机关枪的攻击范围,然后左臂一伸,五指弯曲成爪,抠进墙壁,身体牢牢悬挂在通道顶端。 紧接着,林重手臂一甩,拿在手中的三棱军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向着奥尔多激射而去! 奥尔多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林重身上,林重甩出三棱军刺的举动,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几乎在三棱军刺脱离林重手掌的同一时刻,奥尔多就停止攻击,低头趴下! 可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 “嗤!” 伴随着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三棱军刺瞬息之间就来到奥尔多面前,速度之快,可以媲美机关枪射出的子弹! 和三棱军刺飞行的速度比起来,奥尔多闪避的动作太慢了! “咔拉!”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穿在奥尔多身上的防弹衣,根本没有起到半点防护作用,就被锋利绝伦的三棱军刺整个洞穿。 射穿防弹衣之后,三棱军刺力道不减,继续向前,从奥尔多的前胸钻入,又从后背钻出,带起一大蓬鲜血,深深插进他身后的墙壁,没入大半! 奥尔多双目圆瞪,脸上的表情充满不敢置信。 他惊愕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在他的胸口位置,有一个恐怖的血洞,大量的鲜血正从中涌出。 透过这个血洞,可以清晰看到他身后的墙壁。 奥尔多感到喉咙发痒,忍不住张嘴咳嗽起来,却咳出了满嘴鲜血,其中还夹杂着若干内脏碎块。 他体内的器官,已经被蕴含在三棱军刺上面的内劲震碎,之所以没有立即死亡,都是因为基因改造手术提供的强悍生命力。 “这是怎么回事?” “我要死了?” 奥尔多以为自己不怕死,但当死亡真正降临的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还没活够。 “不,我还不想死!” 奥尔多惨叫一声,扔下机关枪,身体蜷缩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想要堵住血洞。 可是,即便如此,也无法减缓生机流逝的速度,他的身体很快就变得虚弱无力,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开始抽搐。 然后,他死了。 奥尔多的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重和斯泰尔特身上。 就在奥尔多被林重甩出的三棱军刺洞穿之时,斯泰尔特也冲到了林重身后,凌空跳起,双手紧握成锤,高举过头,对着林重的身体砸下! 这一砸,力道万钧! 以斯泰尔特恐怖的力量,就算是一辆轿车,他也能砸成废铁。 “砰!” 一声巨响,林重的身体被砸进墙壁,半个身子都镶嵌在里面! 斯泰尔特发出兴奋而疯狂的嚎叫,犹如一头毫无理智的野兽,眼中红光大盛,抹了一把从喉咙中流出的鲜血,拖着沉重的脚步向林重走去。 S级基因者的肉体,不愧是变态级别,生命力旺盛得堪比小强,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依旧活蹦乱跳。 斯泰尔特盯着挂在墙上的林重,咧开嘴巴,露出红色的牙齿,鲜血从嘴角滴落,发出模糊的声音,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清:“我要一根一根,把你的骨头折断,让你品尝到这世上最恐怖的死法!” 在他想来,承受了如此凶猛的一击,林重即使不死也半残,再也不可能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自己折磨至死。 如果换成其他人,斯泰尔特的想法或许是对的,但可惜的是,他碰到了林重,一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怪物。 “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去死呢?”被斯泰尔特打进墙壁的林重,突然叹息一声。 伴随着这声叹息,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从林重体内升腾而起。 斯泰尔特蓦然停下脚步。 “如果你安心去死的话,我就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啊。”林重慢慢抬起头,原本熠熠生辉的眸子,此刻更是神光暴涨,如同两个小小的探照灯,笔直射出半尺远。 但他的眼神,却是说不出的淡漠无情,犹如神祗俯视众生。 林重身体一挣,从墙壁脱离,落在地上。 哪怕以身体硬接了斯泰尔特全力一击,林重仍然行动如常。 在林重的身体表面,有内劲形成的绵密气机保护,如果不能打散气机,就无法真正伤害到林重的身体。 这就是化劲强者的厉害之处,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并非虚言。 斯泰尔特面甲后的眼睛猛然睁大,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林重身上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林重嘴唇微张,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紧接着,他全身一抖。 “噼里啪啦!” 骨骼炸响声中,林重体内蓦然响起低沉连绵、细不可闻的雷鸣,身体就像吹气球一样膨胀拔高,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的小巨人,全身肌肉匀称流畅,犹如钢浇铁铸,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咻!” 两道白色气流,从林重鼻孔中喷出,而在他的头顶,更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配合神光闪烁的双眸,看起来霸气至极。 “来吧,我让你死而无怨!”林重向斯泰尔特勾了勾手指。 斯泰尔特眼神变幻,即便他对林重仇恨入骨,也能察觉到林重此时的恐怖。 他庞大的身躯缓缓移动,拿起扔在旁边的巨剑,陡然发出一声嘶吼,脚下用力一踏,地面震动,然后双手持剑,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胳膊肌肉坟起,青筋如同小蛇一般扭动,向林重拦腰斩出! (黑暗中,骤然闪过一道匹练般的雪亮剑光。 门板大小的巨剑划破空气,发出低沉慑人的呼啸,带起凌厉至极的风压,似乎要把站在前面的林重吹飞! 这一斩,斯泰尔特使出了全部力量,简直凶猛到极点。 其狂暴雄浑的声势,犹如山崩地裂,无可阻挡。 巨剑明明还未触及林重的身体,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就扑面而至。 换作一个胆子小点的人,或者实力差点的人,甚至有可能被直接吓尿,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勇气! 斯泰尔特的实力,在这一剑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管怎么说,斯泰尔特都是一名S级基因者,进行过三次基因改造手术,身体潜能得到极大的开发。 即便在强者如云的十二宫中,斯泰尔特也属于佼佼者,否则的话不可能从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天蝎宫的首领。 在这里,必须要说明的一点是,基因改造手术,并非十二宫专有。 实际上,随着科技日益发达,世界诸国其实早就开始人体兵器的研究,通过基因改造、器械植入、脑域开发等手段,致力于培养出实力远在普通人之上的超级战士。 大部分研究很难用于实战,唯有基因改造手术较为成熟。 之所以说是“较为成熟”,是因为基因改造手术确实可以大幅提升人类的各项身体素质,然而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很难无法消除。 国际上,拥有基因改造技术的国家和组织,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就连炎黄共和国也有专门的研究机构,只是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各个国家对进行过基因改造手术的人类叫法不同,有的叫基因改造战士,有的叫超级基因战士,还有的直接叫基因改造人。 在十二宫内部,基因改造人统称为基因者。 基因者按照实力强弱,共分为五级,分别是C级、B级、A级、S级、SS级、SSS级。 由于基因改造手术的负面作用,对于这项技术,多数国家没有大规模应用,以免受术者失控,从而造成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 十二宫不是国家,自然没有那样的顾忌,他们对大多数核心成员都进行了基因改造手术,借助这项技术,十二宫的财富和势力飞速膨胀。 随着势力一同膨胀的,还有十二宫的骄傲和野心。 比如这次,作为十二宫分支机构之一的天蝎宫,就敢跟一个超级大国正面叫板,从而招来灭顶之灾。 面对斯泰尔特拼死一击,林重神光闪烁的双眸微微眯起,间不容发之际,他抬起左脚,在地面用力一踏! “轰!” 地面震动,被林重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密密麻麻的裂缝以脚印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而林重的身体则借着这一踏之力,不退反进,迎着斯泰尔特冲上! 斯泰尔特眼中血光浓郁,有如实质,见林重竟敢主动朝自己冲来,不由发出一声沙哑沉闷的狂吼,大量鲜血从嘴里和脖子喷出,血腥气息弥漫,身体骤然膨胀了一圈,手中巨剑斩出的速度骤增数分! “唰!” 瞬息之间,巨剑就来到林重腰侧,以这柄巨剑的锋利程度,哪怕林重的身体是钢铁铸成,若被砍中也休想全身而退。 眼看即将被巨剑拦腰斩成两段,林重钢牙一咬,高大强壮的身躯陡然加速,双腿以无法形容的速度瞬间交错,硬生生由前冲改为侧掠,内劲注入双腿,八卦龙形展开,快如鬼魅般的绕到了斯泰尔特身后。 “嚓!” 斯泰尔特全力的巨剑没有斩中林重,而是砍在了墙壁上。 伴随着一连串耀眼的火花,花岗岩砌成的墙壁被巨剑轻而易举地切开,就像餐刀切开黄油,长达一米五的巨剑砍进去了一半。 斯泰尔特脸色大变,一招落空,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双臂发力,准备将巨剑从墙壁抽出。 就在这时,绕到他身后的林重沉腰坠肩,双膝微曲,弓步向前,朝着斯泰尔特的后背猛然一撞! 八极拳的杀招,铁山靠! “砰!” 斯泰尔特庞大的身躯仿佛被疾驰的火车撞中,双脚离地,凌空飞起,一直飞出四五米,重重撞在墙壁上! 他穿在身上的钢甲,后背位置向下凹陷进去了一大块,而坚硬的墙壁更是被他撞出了一个人字形大坑,浮现出大量裂缝。 遭受如此沉重的一击,斯泰尔特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剧烈震荡,再也忍耐不住,张开嘴巴,吐出一口滚烫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林重眼神冷漠如冰,撞飞斯泰尔特之后,身体毫不停留,脚下一蹬,奇快如箭地窜出,瞬间来到斯泰尔特面前,一拳轰在斯泰尔特的胸膛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哪怕子弹也无法射穿的钢甲,被林重打出一个深达数寸的拳印,蕴含在拳头上的内劲爆发,透过钢甲的阻挡,钻入斯泰尔特体内。 斯泰尔特如遭雷亟,面甲后的脸孔刹那间变成了惨白色,但他却不想就这么死去,鼓起剩下的所有力量,双手抬起,朝着林重劈头盖脸砸下! 林重不闪不避,任由斯泰尔特的攻击落在身上,神情如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拳接一拳的轰出,每一拳都沉重至极! “砰!砰!砰!……” 让人头皮发麻的打击声如同疾风骤雨,斯泰尔特的反击越来越无力,身体整个被林重打进了墙壁,镶嵌在里面! 而他穿在身上的钢甲,更是布满拳印,完全看不出本来模样。 “现在,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林重眼中红光乍现,五指如钩,抓住斯泰尔特肥壮的小腿,把他的身体从墙壁里拖出,然后双手抱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扭! “咔嚓!” 斯泰尔特的脖子,被扭成了麻花状。 他正在疯狂挣扎的身体蓦然停止,面甲后的眼睛几乎瞪出眼眶,流露出无穷怨毒,喉咙中发出“咯咯”怪响。 林重手掌一松,斯泰尔特犹如一座小山般的身体轰然倒地。 躺在地上的斯泰尔特慢慢抬起两条手臂,抓向林重的脖子,似乎要拖着林重一起下地狱。 林重低头看着他,眼神漠然,既无愤怒也无怜悯。 (在林重淡漠的目光中,斯泰尔特的手臂才伸到一半就无力垂下,眼中光芒逐渐黯淡,生机迅速消逝,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林重站在斯泰尔特的尸体旁边,转头向不远处的天蝎宫成员们看去。 战斗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十几个彪形大汉,现在还活着的不过四五人,而且还人人有伤在身。 他们扔下了武器,双膝跪地,选择投降。 而林重带来的特种兵也牺牲了两人,伤了四人,仅有一人完好无损。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两秒钟后就回归正常,双眸也重新变得平静幽深。 “留两个人看守俘虏,其他人撤退,让守在出口的人进来接应。”林重淡淡吩咐道。 “是,队长!” 尚能行动的特种兵战士双腿并拢,向林重行了个军礼。 那个没有受伤的战士以及另一个受伤较轻的战士选择留下,其他受伤较重的战士互相搀扶着离开通道。 林重环首四顾,目光徐徐从通道的各个角落扫过,虽然周围一片昏暗,但在他眼中却亮如白昼。 他很快就看到了插在墙壁里的三棱军刺,走过去拔了出来,上面湿漉漉的,沾满鲜血。 在三棱军刺旁边不远处,奥尔多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恐惧的表情,身体冰冷僵硬,早已死去多时。 林重随手甩掉三棱军刺上面的鲜血,然后插在小腿处,靠着墙壁站立,静静等待着。 数分钟后。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八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出现在林重的视线中。 通道里残酷的战斗场面,并没有使他们有丝毫动容,他们目不斜视,大步走到林重面前:“队长,我们前来接应,请指示。” 林重点了点头,向另外两个战士道:“你们押着俘虏出去,注意守好出口,不可放过一条漏网之鱼,这些俘虏若敢有所异动,格杀勿论!” “明白!”两个战士的声音充满杀气。 林重又看向新来的八个特种兵:“你们跟我一起,继续前进。” “是!”特种兵们的回答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另一边,基地深处。 金蝎的身影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穿行。 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卸下了合金镣铐,走路的姿势虽然有些怪异,但却快得像风一样。 “这个基地,已经被炎黄共和国的军队彻底包围了,我想要逃出去,必须要采用非常规的手段。”金蝎一边奔跑一边思考。 “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出基地,出去之后,只要不碰上那个怪物,就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我。”她眼前浮现出林重面无表情的脸孔,不由恨恨咬牙,“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乖乖向我俯首称臣!” 在金蝎前面不远处,七八个特种兵正小心翼翼行进。 这些特种兵不少人身上有伤,用绷带简单包扎,显然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才到达此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高大魁梧的男人,他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迷彩服,手中拿着一把步枪,强壮的肌肉将衣服撑起,精光四射的眸子闪闪发光。 他走得很慢,很稳,时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Help…………” 虚弱的求救声,忽然从旁边的黑暗中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男人眼神一凝,身体猛地绷紧,举起手臂打了个手势,一马当先,慢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米,一个金发碧眼、脸色苍白的女子出现在他眼前。 这个金发女子披头散发,靠着墙壁抱膝而坐,看起来狼狈不堪,身上隐隐有着血迹,但长相绝美,身材火爆,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你是谁?”男人没有贸然靠近,沉声问道。 金发女子双手掩面,呜呜咽咽地哭泣着,瘦削的肩膀不断耸动,晶莹的泪珠从指缝滴落,简直是我见犹怜。 男人身为军中高手,又岂能被这样的表象欺骗,丝毫不为所动,再次问了一句:“回答我,你是谁?” 金发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惊心动魄的容颜,她擦了擦眼泪,张口吐出一连串英语。 男人皱了皱眉,回头看向身后的特种兵们:“你们谁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她说,她是被坏人绑架到这里来的,那些人每天都折磨欺负她,今天看守她的人不见了,所以她就逃了出来,但是不小心迷了路,出不去。”一个特种兵低声答道,眼中满是怜悯之色。 男人疑心未去,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金发女子,但现在显然不是盘问对方的时候,沉吟数秒,作出决定:“你,还有你,把她押出去,注意别让她逃了。” 被男人点名的两个特种兵挺起胸膛:“是,队长!” 其中一个特种兵向金发女子伸出手,脸上露出善意的微笑:“这位女士,你安全了,请跟我们出去吧。” 然而,金发女子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身体使劲往后缩,双手牢牢抱住胸脯,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那些杀千刀的人渣败类,究竟让她遭遇了什么啊!”看到这一幕,特种兵们都咬牙切齿,眼中冒出杀气。 女人,特别是美丽的女人,总是很容易就能激起男人的同情心和保护欲。 “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带你出去而已。”另一个特种兵用英语柔声安抚。 金发女子眨了眨深碧色的眼睛,似乎听懂了特种兵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扶着墙壁站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队长,那我们出去了。”那个特种兵向男人道。 “记住我的话,别让她逃了,这个女人身份未明,也可能是天蝎宫的成员。”男人锐利的目光从两个特种兵脸上扫过。 “放心吧队长,我们一定看好她!”说完,两个特种兵便带着金发女子,向基地出口走去。 男人看着金发女子性感曼妙的背影,心底隐隐有些不对劲,但他从这个金发女子身上,始终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因素。 “或许是我多疑了。”男人收回目光,“继续前进,注意保持警惕,防止敌人困兽犹斗,狗急跳墙!” (才走了没多远,男人耳机里忽然响起一个清冷干练的女性声音:“佟上尉,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男人倏地停下脚步,手按耳机,示意跟在身后的特种兵们停下:“冯少校,我听见了,请问有什么指示?” “佟上尉,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冯南没有任何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在进入基地的路上,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嗯?冯少校,你说得可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外国女人?如果是的话,那我们确实碰到了,她身上似乎受了伤,向我们求助,我让两个战士带她出去,刚分开不久。” 男人表情一凝:“她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女人非常危险,千万不要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冯南的语速蓦然加快,“她叫金蝎,是天蝎宫的高级干部,并非普通人!” “冯少校,此言当真?”男人身体一震,心脏猛地提起,“但我从她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 “绝对不会有错。”冯南打断男人的话,“佟上尉,你的原定作战任务取消,现在给你一个新的任务,去把金蝎追回来,做得到吗?” “明白了。”男人深吸一口气,拳头猛然握紧,“保证完成任务!” 他结束与冯南的通话,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将坚硬的墙壁打出一个数寸深的拳印,心底升起强烈的怒火。 那个女人,竟然骗过了他的眼睛。 “所有人听令,作战任务变更,立即原路返回,去把那个外国女人抓回来。”男人环目四顾,锐利的眼神从每个战士脸上扫过,声音冰冷,“我们被她耍了!” 另一边,林重带着八个特种兵,在地下基地里不断深入。 沿路也遇到了不少天蝎宫成员,但无一例外都被特种兵们解决,林重根本不需要出手。 “这里就是地下基地的核心区域?”林重站在一个广阔的大厅里,面无表情地打量四周。 跟在他后面的八个特种兵自动散开,分成两个小队,以林重立足之处为中心,开始搜寻残余的敌人。 这个大厅的面积约有百余平米,头顶悬挂着巨大吊灯,地上铺着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地下,跟先前黑暗阴森的通道形成鲜明对比。 大厅的正中间,摆放着几张沙发和椅子,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还有几具尸体躺在沙发后面,都是被特种兵们干掉的天蝎宫成员。 林重闭上眼睛,感知全面放开,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威胁之后,便走到一张沙发旁边坐下,静静等待。 这里,是他与其他小队约定的汇合之处。 “队长,我们把周围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敌人。”数分钟后,八个特种兵返回,来到林重身边低声禀报。 林重点了点头:“辛苦了,暂时休息一下,不要放松戒备。” “是,队长。” 又过了十几分钟,冯南带着数名特种兵进入大厅。 他们身上都有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好几个人受了伤,显然这一路上并不太平。 冯南走在最前面,板着一张俏脸,全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彷佛有谁欠了她几百块钱一样。 林重从沙发上站起,目光一扫,没有看到金蝎的身影,瞳孔不由微微一缩,但什么话也没有说。 “抱歉,金蝎逃走了。”冯南低声道。 她眼神躲闪,有点不敢直视林重的眼睛。 毕竟为了抓住金蝎,林重孤身犯险,费了很大的力气,现在她却让金蝎逃掉,这让冯南感觉非常愧疚。 “知道了。”林重淡淡应了一声,似乎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任务进行的还顺利吧?有没有遇到危险?” “碰到了黑蝎,不过他已经被解决了。”冯南抬起头,樱唇紧抿,“林重,我向你保证,将来一定亲手把金蝎抓住!” “天蝎宫注定覆灭,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威胁,金蝎逃走了又如何,就凭她一个人,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林重的声音不疾不徐,平静从容,蕴含着一股让人内心安定的力量:“队长,放心吧,如果她以后再敢冒头,我能抓住她第一次,就能抓住她第二次。” 冯南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眨了眨眼睛,突地展颜一笑:“明明是我犯了错,却要让你反过来安慰我,我这个队长当得真失败。” 话虽这样说,她却慢慢恢复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般消沉。 “我们是战友,我不安慰你,谁来安慰你?” 林重理所当然地道,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有一点我很在意,金蝎是怎样逃出去的?这个基地,明明已经被我们彻底包围,而且她还被我打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此刻已经离开了基地。”冯南扶了扶眼镜,“以她的实力,一旦得到自由,再想抓住就难了。” “除了金蝎之外,天蝎宫的其他高级干部都没逃掉吧?”林重问道。 “黑蝎已经确认死亡,尸体就在外面,骨蝎被另一支小队活捉,正处于严密看守之下。”冯南低声回答,“你呢?斯泰尔特应该也解决了吧?” “嗯,斯泰尔特不愧是天蝎宫的首领,实力很强,远在金蝎和赤蝎之上,我无法留手。”林重点了点头。 “这次事件,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相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十二宫都不敢再在国内冒头。”冯南抬手在林重肩头轻轻一拍,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辛苦啦,战友!” 林重微微一笑:“队长,你也是。” “你的任务结束了,我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呢。”冯南皱起可爱的鼻子,扳起手指头数着,“审问俘虏,向上级汇报,清算天蝎宫的残余势力,还有调查十二宫……唉,这么多工作,光是想一想就头痛。” 听到冯南诉苦,林重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对了,海京酒店的套房,我给你留着,你可以在东海多休息几天再回庆州,就当是奖励你劳苦功高。” 冯南向林重伸出手,美眸中射出异样的光辉:“林重,我代表北斗,也代表我自己,感谢你的付出!” “是,队长!” 林重伸手和冯南用力一握。 数公里外。 金蝎取下头盔,回首眺望。 “总算逃出来了。”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此时金蝎已经模样大变,脸上涂着漆黑的油彩,遮住绝美的面容,身上穿着特种作战服,看起来宽大而臃肿,完全分不清是男是女。 “从今晚开始,天蝎宫将不复存在。”金蝎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即使她对天蝎宫并无多少感情,加入天蝎宫也只是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此刻也不由生出茫然无措之感。 至于回到十二宫,金蝎从来没想过。 十二宫对待叛徒异常残酷,一经发现就立即处死,金蝎可不想自寻死路。 “金蝎这个名号,以后不能再用。”她的感慨只持续了短短一刹那,眨眼间就恢复正常,“我并非一无所有,还有很多钱,完全可以换个地方,卷土重来,建立一个只忠于我的组织。” “只可惜,我的下属都被林重那个混蛋干掉或抓走了,否则的话我会轻松很多。” 想起林重,金蝎又恨得咬牙切齿:“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乖乖给我舔鞋子!” 她眼神变幻,时而兴奋时而凶狠,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远处传来军队搜索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东海市已经不安全了,我要尽快离开,并且要变得更强,否则打不过那家伙。” 金蝎脱掉身上的伪装,捡起一把手枪插在腰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次日,清晨。 海京酒店顶层套房。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林重从熟睡中惊醒。 这两天,林重屡经大战,身体疲惫不堪,因此破天荒地没有打坐练功,而是躺在床上睡了个好觉。 手机铃声仍旧锲而不舍的响着,颇有一种他不接就不停的气势。 林重盯着天花板看了数秒,然后一坐而起,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唯有急促的呼吸声不断传来,哪怕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对面那人激动的心情。 林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语气下意识放缓,再次问道:“茵姐,是你吗?” “哼!” 过了几秒,电话里传出一声慵懒的鼻音,傲娇意味十足。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重心头一暖:“怎么了?” 然而,手机对面的卢茵还是没有说话。 “茵姐,如果你再不说话,那我就挂断了。”林重使出杀手锏。 “好啊,有本事你就挂吧,如果你敢挂的话,看姐姐以后还理不理你!”林重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出卢茵气呼呼的声音,隐隐有些哭腔,“你才等几秒钟就不耐烦啦?那你知不知道,姐姐这几天为了等你的消息,等得多辛苦!” 林重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卢茵,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才道:“茵姐,对不起,我……” “干嘛要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事。”卢茵打断林重的话,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姐姐只是太高兴了,因为你终于接了电话,所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好像是你离开庆州之后,咱们第一次通话吧?” “嗯。”林重轻声道,“茵姐,你还好吗?” “姐姐除了担心你之外,其他都挺好。”最初的激动过后,卢茵的语气慢慢变得温柔下来,“林小弟,你有没有受伤?任务完成了吗?什么时候回庆州?” 她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 “放心吧,我没有受伤,任务也已经完成了。”为了不让卢茵担心,林重对第一个问题撒了个小小的谎,“今天就回庆州。” “你今天就回来?” 听到林重的回答,卢茵简直是喜出望外,却又不敢相信,生怕自己出现了幻听:“真的吗?你不会是在逗姐姐开心吧?” “真的,我现在在东海市,等下去买飞机票,应该下午或晚上就能到……” “等等,林小弟,你刚刚说什么?”电话那头,卢茵一下从床上蹦起,急切问道,“你在东海市?” “对啊,怎么了?”对于卢茵强烈的反应,林重有些莫名其妙。 “你怎么跑到东海去了?不,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东海的话那就太好了。”卢茵手舞足蹈,雀跃不已,“你不用回来啦,咱们就在东海见吧,我和小姐等下就要坐飞机去东海。” “嗯?茵姐,你和总裁要来东海市?”这下轮到林重惊讶了。 “嘻嘻,想不到吧?”卢茵乐不可支。 “你们来东海做什么?”林重疑惑道。 卢茵伸了个懒腰,饱满的酥胸几乎撑破睡裙,想到马上就能跟林重见面,她感觉精神百倍,快乐得想要唱歌:“来开会啊,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东大会,银河军工集团的总部就在东海市,小姐她拥有银河军工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算得上是大股东了,有资格在董事会获得一个席位。”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林重点点头。 “好啦,姐姐不跟你聊了哦,起床洗漱去啦,等下东海见,啵一个。”卢茵嘟起红润的樱唇,隔着手机亲了林重一口,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重放下手机,他没想到苏妙和卢茵居然要来东海,原先的计划又要改变了。 他走到阳台边,看着远处高楼林立的都市盛景,想了想,拨通了关雨欣的号码。 才刚打过去没多久,电话马上接通了:“小重,是你吗?” “欣姐,是我。” 关雨欣顿时又惊又喜:“小重,你终于给我们打电话了,事情做完了吗?什么时候回家?” 听着关雨欣温柔的话语,林重心头一片温暖:“嗯,都结束了,我很快就回来,小盈和小薇她们怎么样?” (“太好了!她们正在隔壁房间睡觉,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小重,你稍微等一下,我让她们跟你通话。” 手机的另一头,关雨欣匆匆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两只雪白的玉足,“啪嗒啪嗒”地跑出卧室,来到关薇的房间外面,直接推门而入。 关薇的房间充满了可爱少女的气息,不但墙壁刷成了粉红色,而且还堆满了玩具熊和布娃娃,就连床上也不例外。 而在一堆玩具熊中间,关薇和杨盈正相拥而眠,两人玲珑曼妙的娇躯蜷缩着,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卡通睡衣,看起来就像双胞胎。 关雨欣掀开薄被,在关薇挺翘圆润的小屁股上拍了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薇薇,醒醒,快接电话。” 关薇明眸睁开一条缝隙,迷迷糊糊地看了关雨欣一眼,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呢喃,翻了个身子又继续睡。 反倒是杨盈,被关雨欣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看清关雨欣的模样后,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阿姨,怎么了?” 关雨欣把手机塞到杨盈手中,然后在床边坐下:“小重打电话过来了,快接吧。” “林大哥的电话?” 杨盈美眸一下子睁大了,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接过手机迅速放到耳畔:“林大哥,你还在吗?” “嗯。”林重低声道,“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睡觉了?” 听到林重熟悉的声音,不知为何,杨盈忽然感觉鼻子发酸,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才没有,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等得好辛苦,林大哥,我好担心你,生怕你出什么事,你不在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许是压抑得太久,杨盈再也忍耐不住,把憋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越说越伤心,眼眶不知不觉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 坐在旁边的关雨欣伸出玉臂,抱住杨盈的香肩,替她擦掉眼眶里的泪水。 “小盈,抱歉让你担心了。”等到杨盈说完,林重放缓语气安慰道,“我向你保证,很快就回来。” “真的吗?你很快就回来?”杨盈语带哽咽,“很快是多快?是不是今天?” “我本来打算今天就回来的,但临时有事,估计要耽误两天。”林重实话实说,“事情办完,我就马上回庆州,好吗?” “嗯。”杨盈乖巧地点了点头,“林大哥,我在家等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哦。” 后半句话她不自觉用上了撒娇的语气。 然而,这句话才刚说完,杨盈就想起关雨欣坐在旁边,顿时感觉有些丢脸,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雪白的小脸升起两团好看的红晕。 关雨欣微微一笑,摸了摸杨盈的头发,没有说话。 “小盈,你和小薇这两天在考试对吧?考完了吗?结果怎样?”林重又问。 杨盈正要回答,就在这时,睡在她旁边的关薇猛然坐了起来。 关薇仍旧闭着眼睛,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满头秀发乱七八糟,两条修长白嫩的玉腿使劲踢了踢被子,口中嘟哝道:“太平公主,你在干嘛啊,这才几点,又哭又笑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说话之时,关薇小嘴撅得老高,显然满肚子起床气。 杨盈和关雨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忍俊不禁的笑意。 关雨欣向杨盈使了个眼色,杨盈会意,压低声音道:“小奶牛,对不起吵醒你了,你继续睡吧,我出去跟林大哥通电话。” “这还差不多。”关薇身体往后一仰,又倒在了大床上。 但她才刚倒下去三秒钟,两只眼睛忽然睁开,以更快的速度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杨盈:“太平公主,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让你继续睡啊。”杨盈抿嘴一笑。 “才不是这句,你是不是在跟林大哥通电话?”关薇的视线落到杨盈手中的手机上,突然娇躯一扭,把杨盈压在身下,毫不客气地抢过手机,“喂,林大哥,是你吗?” 电话那头,林重嘴角抽了抽:“是我。” 关薇欢呼一声,紧接着瞪了关雨欣一眼:“雨欣同志,你太过分了,林大哥打电话过来,你居然不叫醒我!” 关雨欣翻了个白眼:“关薇童鞋,你自己睡得像头死猪,现在反过来怪我?” “哼,就怪你。” 关薇娇躯乱扭,防止手机被杨盈夺走,“嗖”的一下从床上爬起,躲到大床的另一头:“林大哥,你既然给我们打电话,那是不是快回来了啊?” 在这种事情上,她总是特别聪明。 “对,大概再过两天我就回来了。”林重微笑道。 听着关薇充满活力的声音,他心情随之变得愉快起来。 “还要过两天啊,我还以为你今天就回来了呢。”关薇小嘴一扁,“林大哥,我想死你了,感觉自己好像患了相思病,这两天都瘦了好几斤。” 杨盈爬到关薇身边,听到关薇这么说,忍不住用手指刮了刮她白嫩的脸颊:“真肉麻,不知羞。” “我说的是实话。”关薇理直气壮道。 “什么实话呀,你昨晚还偷偷吃了一大碗鸡肉哩,别以为我不知道。”杨盈不屑地撇了撇嘴。 “胡说,我才没有!” “那放在冰箱里的肉哪里去了?” “反正不是我,太平公主,你再这样乱说,小心我……”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即使隔着手机,林重也能听见两人的争吵声,不由感到颇为头痛,抬手捏了捏眉心:“你们考试结束了吗?考得怎么样?” “今天是最后一天,考完就结束啦。”关薇抢着道,“我觉得自己考得还好,至少上大学没问题,太平公主就不知道了,或许她要复读也说不定。” 杨盈张了张嘴,出奇的没有反驳。 老实说,这两天杨盈确实发挥得不太好,原本的十成水平,大概只发挥出来了七八成。 之所以会这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林重不在身边,导致杨盈整天魂不守舍,连复习都没法专心进行,经常开小差。 (不过,以杨盈的水平,即便只发挥出了七八成,考上一所好大学也是板上钉钉。 “考完了就好好休息吧,不管考得怎么样都没关系。”林重鼓励道,“等我回庆州,带你们到处玩玩。” “好啊好啊。” 关薇欢呼雀跃,使劲拍手,杨盈也露出笑容。 “小重,你现在在哪里呢?”关雨欣也凑到关薇身边,对着手机问道。 “我在东海市,欣……关姨,怎么了?” 关雨欣迷人的美眸从关薇和杨盈脸上扫过,小心问道:“薇薇和盈盈今天考完试后,我带她们坐飞机去东海市跟你汇合,可以吗?” 两名少女的眼睛齐刷刷亮了,屏息静气,等待着林重的回答。 “没问题,但是关姨你的工作怎么办?” “放心吧,我是老板,这点自由度还是有的。”关雨欣嘴角浮现出一抹愉快的笑意,“那么,东海市见?” “好。” 结束了与林重的通话,关薇从床上一蹦而起,抱住关雨欣丰满诱人的身子,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雨欣同志,我爱死你了!么么哒!” 关雨欣在关薇挺翘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没好气道:“赶紧穿衣服,收拾好了去考场,我送你们,对了,盈盈,你给妈妈也打个电话,让她不要担心小重。” “嗯嗯。” 杨盈用力点了点头。 另一边。 林重放下手机,站在阳台上,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不决。 他做事向来干脆果断,从来不会拖泥带水,此刻居然露出这样的表情,显然遇到了极为难办的事。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卢茵和苏妙要来东海市,关雨欣、杨盈和关薇也要来东海市,万一她们碰到一起了怎么办?这便是林重感到为难的原因。 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她们碰面,否则必定会变成修罗场。 “算了,顺其自然吧,一边是家人,一边是朋友,就算她们真碰上了,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林重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摒除脑海中的杂念,身体放松,开始修炼龙虎劲。 此刻正值清晨时分,一轮火红的太阳从天边升起,阳光照在林重脸上,使他的脸庞看起来,仿佛在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红桥机场。 一架私人飞机徐徐降落,舱门打开,苏妙和卢茵从中走出。 苏妙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蛤蟆镜,遮住绝美的面容,樱唇紧抿,面无表情,漆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散发出冷若冰霜的气息。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紧身牛仔裤,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显得简单而干净。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衣着,穿在她身上,依然美得惊心动魄,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堪称完美,增一分则太胖,减一分则太瘦,就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苏妙旁边,是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裙的卢茵。 卢茵秀发盘起,在脑后扎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职业套裙勾勒出她性感曼妙的身体曲线,酥胸饱满,翘臀浑圆,两条修长的玉腿笔直匀称,纤细白嫩的小腿毫无瑕疵。 她脚上穿着一双水晶凉鞋,脚趾甲涂成黑色,冷艳中透着一丝性感,就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让人馋涎欲滴,恨不得咬上一口。 在苏妙和卢茵身后,跟着两个清秀女孩,身穿黑色西装,留着齐耳短发,干练利落,不施粉黛,身高和长相差不多,显然是双胞胎。 她们手中提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目光明亮而锐利,走路就像猫咪一样悄无声息,两只手掌上布满细密的老茧,气息沉稳悠长,一看就是精通技击之术的武功高手。 苏妙走下飞机,抬手轻掠发鬓,环目四顾,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那个人,黛眉不由皱起:“卢经理,你不是说林重来接我们么?他人呢?” “小姐,别急嘛,我刚刚给他打过电话,他正前往货运站取车。” 卢茵手中提着公文包,俏脸笑靥如花,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林小弟,她就欢喜地快要飞起来:“要不然,我让他过来?” “不用了,我们去找他吧。”苏妙淡淡道。 能够见到林重,苏妙其实也很高兴,但是从小受到的精英教育,使她早已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轻易不会显露出来。 苏妙迈步向机场外面走去,卢茵和她并肩而行,两个清秀女孩亦步亦趋,紧紧跟在她们后面,眼睛警惕地四下扫视着。 像苏妙和卢茵这般出色的美人,哪怕是在东海市也不多见,一经出现,顿时引起巨大的骚动,周围的男女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 然而,不管是苏妙还是卢茵,早就习惯了被人注目的感觉,直接无视而过。 航空站外。 一辆银黑色的卡宴停在路边,林重靠车而立,静静等待,身体一动不动,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数分钟后,苏妙和卢茵走出航站楼,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林重。 “林小弟!” 卢茵大喜过望,举起手臂使劲挥了挥,美眸中绽放出璀璨的神采,扔下苏妙朝林重飞奔过去,直接扑进林重的怀里,双臂紧紧搂住林重的腰。 林重身体一僵,没想到卢茵如此主动,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张开双臂抱住卢茵柔软的娇躯,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茵姐,好久不见。” 苏妙看到这一幕,墨镜后的明眸闪过一抹异色,加快脚步。 卢茵俏脸贴着林重的胸膛,闭上眼睛,倾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彷徨和不安都消失了,内心无比踏实。 “咳咳。” 苏妙走到卢茵身后,捂着小嘴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在她香肩上轻轻拍了拍:“卢经理,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影响,别人都在看你呢。” “谁管他们。”卢茵扭动娇躯,使劲在林重的胸膛上蹭了蹭,反而贴得更紧了一些,坚挺饱满的酥胸被挤压得变形,“我才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 苏妙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咬着银牙冷冷道:“卢经理,你是不是忘了曾经答应过我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我放开林小弟还不行吗?” 卢茵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脱离林重怀抱,同时后退两步,拉开和林重的距离:“好了,小姐,位置我给你空出来了,你上吧。” 苏妙翻了个白眼,以她清冷的性子,居然露出这样的表情,由此可见内心是何等无语:“上什么上,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 她取下墨镜,露出一双澄澈如秋水的明眸,眼波流转,美艳不可方物,向林重伸出手,嘴角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这个笑容面前,天地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林重脸上同样露出微笑,伸出一只手,与苏妙雪白的玉手相握。 万语千言,尽在一握之中。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在半空交汇,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站在旁边的卢茵察觉到气氛的古怪,心底蓦然生出危机感,美眸滴溜溜一转,挽起林重的胳膊,笑嘻嘻道:“林小弟,快告诉姐姐,这段时间你到底在进行什么任务啊,居然跑到离庆州这么远的东海市来?” 被卢茵一打岔,苏妙就像触电了一般,飞快地缩回手,雪白的脸颊上升起两抹红晕,表情颇不自然。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跟男人握手。 林重反倒神色如常,他连苏妙的身体都看过了,握手又算得了什么。 “抱歉,茵姐,我不能说。”林重偏头看着卢茵近在咫尺的俏脸,轻轻摇了摇头,“我所做的事属于机密。” “切,不说就不说呗,反正姐姐也不感兴趣。”卢茵撇撇嘴,“不过,接下来你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突然就失去消息了吧?” 对于卢茵的这个问题,林重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卢茵从林重的反应中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微黯然,原本久别重逢的喜悦心情被冲淡了几分,抱着林重的胳膊不再说话。 “好了,卢经理,不要再让林重为难了。”苏妙打破沉默,淡淡道,“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上车吧。” 说完,苏妙打了个手势,跟在她身后的那两个清秀女孩默不作声上前,打开卡宴的后备箱,将提在手中的行李箱放进里面,然后向苏妙鞠了一躬,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 至始至终,她们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林重一眼。 林重看着两个女孩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那两个女孩虽然年纪轻轻,但实力不弱,步履沉稳,根基扎实,气息悠长,眼神锐利,至少拥有暗劲大成的修为。 更重要的是,她们身上有着淡淡的血腥气息,显然经过残酷的历练,见过血,杀过人。 暗劲大成的年轻天才,不管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对象,但她们却甘愿担任苏妙的保镖,没有任何怨言,林重不得不感叹苏家的底蕴之深,不愧是传承悠久的顶级豪门。 “她们不是我的保镖,是孟姨的徒弟。” 苏妙察言观色,知道林重在想什么,轻声解释道:“由于你不在我身边,所以孟姨把她们派过来,保护我的安全,林重,孟姨你还记得吧?你们曾见过一面。” “原来如此。”林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记得。” 对于那个叫做“孟姨”的美妇,林重就算想忘记都难。 孟姨是林重平生仅见的强者,武功境界远远超过了化劲,哪怕他现在也踏入了化劲,每次想起孟姨身上的气息,仍然感觉深不可测。 林重打开车门,让苏妙和卢茵坐进后排,然后驾驶着这辆从庆州空运过来的保时捷卡宴,向海京酒店驶去。 “林小弟,你准备怎么安排我们啊?”卢茵身体前倾,红润的嘴唇凑到林重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有没有想念姐姐的奖励呢?” 听着卢茵露骨的挑逗,林重不由心头一热。 “卢经理,要跟林重说悄悄话,至少也要等我不在的时候吧?”坐在卢茵旁边的苏妙黛眉微蹙,不冷不热道。 “嘻嘻,小姐你吃醋了?”卢茵回头看向苏妙,捂嘴娇笑。 苏妙身体一僵,但马上就放松下来,瞟了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一眼:“吃什么醋,我是怕你影响林重开车。” “放心啦,以林小弟木头人的性子,根本不会受我影响。”卢茵张开小嘴,往林重耳朵里哈了口气,“对吧?” 林重嘴角抽动了下,眼睛望着前方,似乎根本没听到卢茵的话。 “小姐,你看,我就说了林小弟是木头人,一点情趣都不懂。”卢茵伸出纤长的玉指,亲昵地捏了捏林重的脸颊,然后坐回原位,不再逗弄他,“像他这种性格,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喜欢啊?” 苏妙面无表情,强自按捺住吐槽的冲动,转头看向窗外,来个眼不见为净。 “总裁,茵姐,你们这次来东海市,只是为了参加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东大会么?”正在开车的林重忽然问道。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苏妙抬起一只手,托着雪白的下巴,语气幽幽,“林重,你对银河军工集团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银河军工集团是一家巨无霸的军工企业,同时也是国际知名的军火巨头,除此之外一无所知。”林重抬起眼睛,通过后视镜看着后面两人。 “银河军工集团,是苏家的核心产业,也是苏家的立身之本,要想掌控苏家,则必须先掌控银河军工集团。”苏妙娓娓而言,“苏家之所以能够屹立于隐世家族的顶点,就是因为有银河军工集团的存在,它是苏家的长矛和盾牌,为苏家抵挡敌人,创造财富,但与此同时,它也是苏家的软肋和弱点,无数阴谋和诡计围绕它展开。” “来自外界的威胁暂且不说,光是苏家内部,为了争夺银河军工集团的控制权,就经过漫长而残酷的竞争,我的爷爷当年正是在竞争中获胜,由此才成为苏家的族长。” 林重眼神闪动,沉默听着。 (“拥有股份,并不能获得银河军工集团的控制权,股份的作用只是分红,除此之外一无用处。要想获得控制权,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得到所有人的认同,为此,必须要展现出过人的实力,并接受最危险的挑战。” 苏妙把玩着一缕从肩头垂下的秀发,明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这次股东大会,是我第一次参加,也是我第一次正式在苏家的大舞台上露面,想来,肯定有很多人希望我出丑吧,比如我的那几个兄弟姐妹,以及某些长辈。” “我懂了。”林重沉默半晌,缓缓开口,“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 “嗯,我会的。” 苏妙展颜一笑,宛如百花齐放,倾国倾城:“反正已经欠了你那么多的人情,再多欠一点也没什么,我以后慢慢还吧。” “啧啧。” 一直没说话的卢茵突然双手抱胸,搓着胳膊,装作打了个寒战:“小姐,你一直说我肉麻,没想到你肉麻起来,跟我也差不多嘛。” 说到这里,她又挤了挤眼睛:“如果欠林小弟太多还不完的话,小姐,你是不是打算以身相许啊?” 苏妙雪白的玉脸腾地红了,再也忍耐不住,咬牙切齿道:“卢茵,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卢茵闻言,身体往后一缩,吐了吐舌头,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嘛,我不说了,你是小姐你最大,谁让我是你的下人呢。” “有你这样胡说八道的下人吗?”苏妙余怒未消,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恶狠狠瞪了卢茵一眼,“我看你是得意忘形,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居然拿我开玩笑,别以为有林重在旁边,我就不敢收拾你!” 卢茵抓住苏妙的玉手,轻轻摇晃着,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姐,林小弟就在前面,你给我留个面子呗,我好歹是他的姐姐,你这样对我,他以后不尊重我怎么办?” “懒得理你。” 苏妙翻了个白眼,实在拿卢茵没辙,干脆闭上眼睛。 卢茵嘻嘻一笑,丝毫不觉得丢脸,因为苏妙和林重都是她最亲近的人,在他们面前,她不介意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听着后面苏妙和卢茵的斗嘴,林重心头一片宁静,连日来在战斗中积累的戾气,不知不觉消散了。 东海市,中心区。 一幢摩天大厦,矗立在钢铁森林之中,高度远超其他大楼,站在楼顶,近可观都市繁华,远可览海天一线。 此时,楼顶之上,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负手而立。 这个高大青年身穿白色西装,身高腿长,肩宽背阔,哪怕只是背影,也散发出一种顶天立地、俯视众生的霸气。 在青年身后,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有些拘谨地站着,被高大青年的气势彻底压制。 男的大约二十岁左右,同样穿着西装,不过他的西装是深蓝色,长相俊美异常,剑眉星目,玉面朱唇,足以让万千少女神魂颠倒。 站在这个俊美年轻人旁边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女孩,穿着紫色短裙,酥胸挺拔,腰肢纤细,两条白嫩笔直的大腿裸露着,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左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清纯与魅惑并存,简直就像颠倒众生的妖精。 这一男一女,正是曾在庆州联手对付苏妙,结果被反将一军的苏逸和苏月。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离开了庆州,来到东海市。 除了苏逸和苏月之外,楼顶更远处,还有一个身材瘦削、长相普通的中年人站在阴影中,双手交叉置于身前,眼眸微垂,气定神闲,身上的气息缥缈难测。 “四弟,五妹,你们知道东海市这个名称的来历吗?”高大青年望着远方,悠悠开口,声音清朗有力。 哪怕只听声音,也能感受到高大青年那强烈无比的自信。 苏逸剑眉皱起,仔细想了想,陪笑道:“不好意思,大哥,我不知道。” 苏月则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啸天哥,你叫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啊?我还没睡好呢!”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高大青年轻声念诵,然后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这是曹孟德的《观沧海》,东海市的名称由此而来。” “啸天哥真有文化。”苏月毫无诚意的夸奖了高大青年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可是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啊,小时候就调皮捣蛋,现在长大了性子也没变。”高大青年用手指了指苏月,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前段时间你们去庆州了?” “是的,大哥。”苏逸在高大青年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平时的邪魅和洒脱完全不见踪影,显得非常紧张,“我和五妹去庆州,想跟三姐谈个交易,但是她没同意。” “能跟我说说具体过程吗?”高大青年走到苏逸身旁,在他肩头拍了拍,“比如,你们为什么失败了?还有,她身边那个叫林重的人,实力如何?” “啸天哥,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事?” 苏月眨了眨眼睛,有气无力道:“让四哥告诉你吧,我回酒店睡觉了。” “别急,咱们许久不见,等下让大哥做东,请你们吃顿饭吧。”高大青年语气温和,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顺便把三妹也请来,刚刚得到消息,她也来东海市了。” 西城区,某幢豪华别墅。 宽大雪白的沙发上,一个身穿深红色长裙的绝色少妇半躺半坐,美眸似睁非睁,似闭非闭,气质慵懒,风情万种。 在这个绝色少妇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长相俊美、表情阴沉的青年,头发乱糟糟的,双眼无神,黑眼圈很厚,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 “小姨,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青年抓了抓头发,“如果想说教的话,还请免开尊口,我不想听。” “慕阳,你知道吗?苏妙来东海了,那个叫林重的男人,也跟她一起。”绝色少妇嘴角似笑非笑,美眸中却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你想不想报仇?” (听到苏妙和林重的名字,一脸颓废的苏慕阳猛然坐直身体,面孔一下扭曲起来,露出愤恨至极的表情:“那两个狗男女来东海了?” 苏慕阳对苏妙和林重简直恨到骨子里,若非那两个狗男女,他怎么可能落得如此下场,不但被家族扫地出门,而且所有的财富也被夺去。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苏慕阳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每当想到自己变成这样,都是拜苏妙和林重所赐,苏慕阳就恨得咬牙切齿。 绝美少妇笑容不变,美眸微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苏慕阳脸上的表情:“是啊,他们乘坐私人飞机来的,就在一个小时前,准备参加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东大会,你打算怎么办呢?” 苏慕阳握紧拳头,由于用力太大,指甲差点刺进肉里,眼中浮现血丝:“我要报仇!” 这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是,苏妙那个贱人,接收了我的产业,现在势力大涨,还有那个叫林重的狗东西,武功也很强,我怎样做才能报仇呢?”苏慕阳痛苦地抱住头,抓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突然用希冀的目光看向绝美少妇,“小姨,您一定要帮我!” 绝美少妇以手支颐,语气慵懒:“你是我姐姐唯一的儿子,也是我的亲外甥,我当然会帮你,不过,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杀掉那对狗男女!” 苏慕阳的眼睛抬起拳头,狠狠砸在沙发上,身上爆发出深沉的杀意,眼神狠戾,“他们不死,我心难安!” 绝美少妇黛眉皱起,美眸中闪过一道冰冷之色,只可惜苏慕阳没有看到:“慕阳,姐姐让我帮你东山再起,我答应了,但如果你被仇恨蒙蔽心智,我就算想帮你,也无能为力,这段时间以来,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你的父亲为什么会对你失望透顶?” 绝美少妇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使苏慕阳讷讷无言。 “对付像苏妙这样的敌人,必须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不能露出任何马脚,你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你太过鲁莽冲动,骄傲自大,低估了她,高估了自己。” 绝美少妇换了个坐姿,雪白粉嫩的胳膊搭在沙发上,把玩着肩头的一缕秀发:“所以,你想要卷土重来,东山再起,就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 苏慕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手使劲揉了揉脸,然后左右开弓,扇了自己两个巴掌,白净的脸颊上浮现出鲜明的巴掌印:“小姨,您说得对,多谢您提醒我,否则的话我可能会重蹈覆辙。” 绝美少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对了,其实你远远还不到放弃的时刻,虽然你被赶出了苏家,但不管怎么说,你体内仍然流着苏家的鲜血,而且你的父亲也是苏家的实权人物,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和手腕,未尝不能重新回去。” 苏慕阳双眼放光,原本彻底熄灭的斗志被绝美少妇三言两语点燃了,恭敬道:“小姨,请您一定要帮我!” 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话语,但语气却已经截然不同。 “我会为你谋划一番,并提供财力和物力,让你再去跟苏妙扳一扳手腕,不过,以后你不要再动杀掉苏妙的念头,也不要再说对她不利的话。” “为什么?”苏慕阳不解问道。 “我是为你好,你当真以为,如果苏妙出了什么事,苏家的老爷子会放过你吗?”绝美少妇淡淡反问。 苏慕阳脑海中浮现出一对苍老睿智、深不可测的眼睛,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小姨,我知道了。” “学会压抑自己的仇恨,并借助仇恨锤炼内心,你会变得更加强大,任何人都无法摧毁,当你成为家主之后,你再想做什么,又有谁能阻止呢?”绝美少妇微微一笑。 苏慕阳点头如捣蒜,搓着双手,期待道:“小姨,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你的机会,就在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东大会上,这是你们苏家一年一度的盛会,也是最佳的舞台,只要你好好表现,扳回一城并非难事。” 苏慕阳有些踌躇:“但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姐夫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以为他真会对你撒手不管吗?” 绝美少妇眼神闪动,语气却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慵懒而从容:“况且还有我在幕后帮你,这两天你就好好准备,到时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好的,小姨,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苏慕阳斩钉截铁道。 银河军工集团总部。 这是一幢高达数百米的建筑,位于东海市的北城区,共有九十九层,是东海市的地标之一。 大楼顶部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宽五米,长十米,昼夜不息,不断播放着银河军工集团的宣传片。 而在大楼周围,被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层层封锁,没有通行证的话,就连一只蚊子也休想进入大楼。 作为一家军工企业,而且还是市值高达数千亿的巨无霸,安全当然是重中之重,明面上有安保人员守卫,暗处更有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观察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大楼内部,某个会议室里。 上首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黑色马褂,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多岁,但仍然红光满面,目光如电。 老者下首,椭圆形办公桌两侧,分别坐着四个中年男人以及一个美丽少妇。 四个男人俱都西装革履,稳稳坐在椅子上,彼此低声交谈。 他们气势不凡,长相颇为相似,然而气质却截然不同。 “老三,当着父亲的面,我再次向你郑重道歉。”其中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沉声道,“我管教无方,苏慕阳那个孽子竟然对妙丫头不利,我这个当父亲的,实在脸上无光,对不起!” 这个男人对面,一个长相英俊、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摇头道:“二哥,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反正他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继承人之间互相竞争,胜者脱颖而出,掌控家族,败者心服口服,甘居下位,这是我们苏家的祖训,也是传承不衰的根由。” 坐在上首的老者淡淡开口:“因此,小一辈们如何争斗,我们这些长辈不用去管,但只有一点,就是绝对不能做出危害同族生命之事,这条红线任何人都不能跨越,明白吗?” “明白了,父亲!”在座的所有人同时低头。 “股东大会在即,注定不会平静,你们各自约束下属,确保大会顺利进行。”老者双手十指交叉,置于桌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若有矛盾,就按照老规矩办。” “是,父亲!” 海京酒店。 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从远处驶来,在门口稳稳停下,车身带起强劲的狂风,掀起大片灰尘,使站在门口的几个门童身体下意识后仰。 车门打开,苏妙和卢茵一前一后下车。 正欲上前打招呼的两个门童猛然止住脚步,被苏妙和卢茵的容颜震住了,竟然生出自惭形秽、不敢靠近的感觉。 作为在五星级酒店迎来送往的门童,他们见过的美丽女人不知有多少,但那些女人跟苏妙和卢茵比起来,一下变成了庸脂俗粉,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特别是苏妙,这几个门童从来没想过,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美丽和高贵的女孩,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哪怕多看一眼就是亵渎。 在苏妙和卢茵之后,林重也下了车,他打开后备箱,把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提出来,然后把钥匙扔给一个门童:“把车停好。” 那个门童如梦初醒,双手接住钥匙,看清林重的脸后,立即变得恭敬起来:“好的,林少。” 另外几个门童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比起清冷高贵的苏妙、美艳性感的卢茵,还是长相普通的林重更好打交道,更别说他们对林重印象深刻。 像林重这样挥金如土的阔少,哪怕是在东海市也不多见。 “林少,需要我们把您女伴的行李送上去吗?”一个门童走到林重身边,低声道。 他虽然在跟林重说话,但眼睛却总情不自禁地往苏妙和卢茵身上瞟,没办法,这两个美女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不用了,我自己拿上去。” 林重提起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向酒店内部走去,门童忙不迭地为他推开大门,苏妙和卢茵跟在林重身后。 看着林重远去的背影,几个门童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艳羡。 “林少的本事真厉害,居然能够泡到这么极品的美女,而且还是三个,包括前两天的那个,啧啧……”一个门童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差距太大,他连嫉妒的心思都没有了。 “今天的这两个美女,似乎比前几天那个更漂亮,也不知道林少是从哪里找到的,如果我能得到其中一个,就算折寿三十年也愿意啊。”另一个门童想入非非。 “少做白日梦了,就凭你这挫样,也配得起那样的女神?”同伴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就算你配得起,但你养得起吗?” 另一个门童叹了口气:“所以说啊,长相什么的不重要,有钱才是王道,哥几个,努力赚钱吧。” 林重对门童背后的议论一无所知,他带着苏妙和卢茵,乘坐电梯直达酒店顶层,来到总统套房外。 “总统套房?” 卢茵狐疑地上下打量林重:“林小弟,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以你的性格,不可能住这么贵的房间。” 苏妙明眸中也露出好奇的神色,盯着林重的脸。 “任务所需。”林重只说了四个字。 “是吗?”卢茵明显不信,“你是不是瞒着我们,跟别的女人来这里过两人世界啊?” “茵姐,你觉得可能吗?”林重大感无语。 卢茵装模作样地耸了耸肩:“我觉得很可能,门童都叫你林少呢,才几天不见,你就升级成阔少啦,还有什么事不能发生?” 林重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卢茵废话,直接掏出房卡,打开房门,然后提着行李走进去:“那你进不进来?” “当然进来。”卢茵嗖的一下从林重身旁冲进房间,直奔卧室,“我要好好检查一下!林小弟,如果被我发现女人的痕迹,你就死定了!” 对于卢茵的举动,林重实在无话可说,摇了摇头,放下行李。 苏妙并没有尾随卢茵进入卧室,而是迈着两条修长的玉腿,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对这个总统套房颇为满意。 “林重,这个房间订得不错。”她夸奖道。 “你喜欢就好。”林重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卢茵风风火火的从卧室走了出来,来到林重面前,手指之间夹着一根头发,柳眉竖起,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林小弟,这是什么!” “头发啊。”林重随口道。 “这不只是头发,还是女人的头发!”卢茵磨着银牙,气得酥胸不断起伏,十分诱人,“为什么卧室大床上,会有女人的头发?” “什么?”这下连苏妙也惊到了,原本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翼而飞,凑到卢茵身边,“真的是女人头发?” “小姐,你看,这根头发是不是女人的。”卢茵一脸严肃,“事实证明,林小弟背着我们,找了其他女人!” “就算有女人头发,也代表不了什么吧?也可能是以前的住客留下的。”苏妙反而开始替林重说话,“卢经理,你太小题大做了,难道还不相信林重吗?” 卢茵瞪了苏妙一眼:“小姐,我在审问犯人呢,你别打岔行不?而且你到底站在哪边?” 林重已经看出卢茵是在演戏,故意逗苏妙开心,不由感到啼笑皆非。 没想到苏妙平时精明无比,居然也会上卢茵的当。 “总裁,你难道还没看出来,这根头发,是茵姐从自己头上拔下来的吗?”林重直接戳破了卢茵的谎言。 “嗯?” 经过林重的提醒,苏妙终于回过味来,两只白嫩的拳头握紧,双眼冒火:“卢茵……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啊!” (卢茵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似乎在埋怨林重戳穿自己,娇躯缓缓后退:“小姐,别激动嘛,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呵呵,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好了。”苏妙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挽起袖子,露出两截雪白无瑕的玉臂,“林重,帮我抓住她!” 林重看看苏妙,又看看卢茵,一时左右为难,不知该帮谁,干脆站在原地不动:“总裁,你和茵姐之间的恩怨还是自行解决吧,我不插手好些。” 苏妙被卢茵气得够呛,衬衫下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莹白如玉的脸颊升起两团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少了点清冷感,多了丝烟火气:“林重,别忘了,你不但是我的朋友,同时也是我的贴身保镖,雇主的话你也不听啦?” 她气哼哼的,轻嗔薄怒,别有一番动人的风韵。 “但是……” 林重感觉头大如头,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跟敌人殊死搏斗,大打出手,也不愿掺和到女人的事情中去。 太麻烦了。 “小姐,深呼吸,别把身体气坏了,那样的话我就万死莫赎啦。”卢茵扔掉手里的头发,摆出一副随时可以转身逃跑的姿势,杏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而且,跟我这个下人动怒,有失身份啊。” “哼!就算林重不帮忙,我也可以自己动手。”苏妙磨了磨牙齿,满口整齐的银牙咬得咯嘣直响,一把朝卢茵抓去,“我要让你知道,欺骗我的代价!” “小姐,别这么生气嘛,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卢茵娇躯一扭,险而又险地避过苏妙的玉手。 她下半身穿的是筒裙,紧绷绷的,衬托出浑圆丰满的臀部以及笔直修长的玉腿,但筒裙在勾勒出美妙曲线的同时,也限制了她的行动。 “现在才想道歉?晚了!” 苏妙冷哼一声,踢掉高跟鞋,赤着两只雪白的玉足,向卢茵扑去。 卢茵知道如果被苏妙抓住,肯定会吃到大大的苦头,也赶紧脱掉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跑到林重身后,双臂抱住林重的腰,借助林重的身体躲避苏妙。 苏妙扑到林重面前,收势不及,和林重撞了个满怀,然后又弹开。 哪怕隔着衬衫,林重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异样感。 苏妙的脸颊更红了,却不像以前那般立即拉开和林重的距离,反而贴得更紧了一些,双臂齐伸,伸手抓向躲在林重身后的卢茵:“有本事别躲!” “不躲才是傻瓜哩!” 卢茵嘻嘻一笑,娇躯左移右晃,让苏妙的双手抓了个空。 苏妙被卢茵给气糊涂了,浑然不知道自己和林重的姿势有多暧昧。 即使林重意志坚定,心性沉稳,也不由血流加速。 他低下头,想要提醒苏妙注意形象,但视线刚一下移,就透过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看到两团雪白坚挺。 与此同时,苏妙身上的幽香传入林重鼻端,使他全身发热,口干舌燥。 林重深吸一口气,默念“非礼勿视”,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苏妙见一直抓不住卢茵,于是放弃了原本的打算,缩回双臂,绕到林重身后,却不想卢茵反应很快,苏妙刚绕过来,她就又绕到了林重身前。 两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绕着林重的身体你来我往,进行了一场精彩的“攻防战”。 个中滋味,只有林重自己才懂。 五分钟后。 “呼,呼,呼……” 卢茵靠在林重身上,酥胸和林重的胸膛紧贴,俏脸潮红,呼吸急促,额头有着细密的香汗,显然累得不轻。 苏妙同样如此,她抱着林重的一只胳膊,晶莹的鼻翼轻轻翕动,樱唇微张,酥胸起伏,大口喘息着。 “小姐,要……要不然先……先休战吧!”卢茵气喘吁吁道。 “不……不行……”苏妙固执地摇了摇头,“我……我非教训你不……不可!” “你……你抓不住我……” “才……才怪!” 两人明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依然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 林重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站出来主持公道,免得她们一直僵持下去:“总裁,茵姐,这样真的好吗?” “林小弟,你也看到了,这件事不能怪我。”卢茵扬起脑袋,可怜巴巴道,“都是小姐不依不饶,我才是受害者!” “谁让你骗我,而且还胡说八道!”苏妙气得牙痒痒,想到卢茵经常拿林重刺激自己,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等我抓住你之后,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卢茵吐了吐香舌:“前提是你抓得住我。” “总裁,茵姐,这样下去的话,事情根本不可能了结。”林重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要不然你们先放开我,有什么问题自行解决,可以吗?” “不行!” 苏妙和卢茵异口同声。 林重双手一摊:“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苏妙和卢茵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在半空交汇,碰撞出一连串火花,最后还是卢茵选择了退缩。 “好嘛,我道歉,并愿意接受惩罚。”卢茵嘟起小嘴,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但我有一个条件,要让林小弟来动手!” “可以。” 苏妙答应了卢茵的条件,不过马上向林重道:“林重,等下动手的时候,不准手下留情,我会盯着你的。” 林重一脸的莫名其妙:“动什么手?你们在说什么?” “这是我跟卢茵之间的协定,谁如果做了错事,就要接受惩罚。”苏妙一本正经地解释,“惩罚分为三种,第一种打屁股,第二种打手心,第三种打脚板。” 听了苏妙的话,林重再也忍耐不住吐槽的冲动:“你们真无聊。” “那么,卢经理,你选择第几种惩罚?”苏妙没有在意林重的吐槽,秋水般的明眸看向卢茵,“鉴于问题的严重性,我认为应该选第三种。” (卢茵仿佛受到了惊吓,身体一缩:“打脚板?不行,我选第一种,打屁股!” 说完,她害羞带怯地瞟了林重一眼,咬住下唇。 “太轻了。”苏妙皱起黛眉,不满道。 “小姐,我都愿意认输了,你就放我一马呗。”卢茵双手捧心,央求道,“我鞍前马后为你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难道忍心那么对我吗?” 苏妙刀子嘴豆腐心,看到卢茵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心头一软:“好吧,那就第一种!” “嗯嗯。”卢茵用力点头。 她抬起美眸,恰好和林重的眼睛对上,抿嘴一笑,向林重抛了个俏生生的媚眼儿,说不出的勾人。 林重心中一跳,总觉得卢茵的眼神当中,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他此时感觉异常别扭,一个大男人,打女人的屁股算怎么回事:“总裁,还是你自己动手吧,我下手没有轻重,万一把茵姐打伤了……” “没关系,姐姐相信你啦。”卢茵打断林重的话,“就算你把姐姐屁股打肿了,姐姐也不会怪你。” 苏妙也面无表情地道:“林重,尽管下重手,把她屁股打烂了也没关系,医药费我出!” 林重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小姐,你好狠心!”卢茵摆出一副受伤了的表情。 苏妙却不为所动:“卢经理,赶紧去沙发上趴着,接受惩罚吧。” “知道了。” 卢茵伸手在林重的脸上捏了一把,然后脱离他的怀抱,扭转娇躯,走到位于客厅的沙发旁边,乖乖地趴在上面。 如云秀发披散在肩头,修长笔直的大腿紧紧并拢,没有一丝缝隙,丰满圆润的翘臀被筒裙绷紧,那种性感的姿势,简直让人血脉偾张,难以自控。 哪怕对卢茵身体非常熟悉的林重,也不由心跳加快,生出惊艳之感。 “别傻站着,动手吧。”苏妙在后面推了林重一把,“林重,不准手下留情!” 林重只得硬起头皮上前,扬起左手,对着卢茵挺翘的臀部拍下。 “啪!” 一声脆响。 林重的手掌陷了下去,又被弹了起来,就像拍在弹性十足的棉花上,但却又有一种棉花绝对不具备的光滑肉感。 被林重一拍,卢茵的翘臀登时荡起动人的弧度。 “唔……” 趴在沙发上的卢茵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吟,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 “好痛。”她双手捂住臀部,杏眼水汪汪地望着林重,俏脸绯红,仿佛抹上了一层胭脂,“林小弟,你还真舍得下手啊……” “对不起,茵姐。”林重心中充满歉意。 “算啦,谁让你是林小弟呢。”卢茵慢慢从沙发上爬起,“姐姐当然只能原谅你啦。” “哼,别装了,他根本没使劲。”站在旁边的苏妙撇撇嘴,白了林重一眼,“下次还是由我自己动手吧,你一点也靠不住。” 一场短暂的风波过后,三人之间的气氛又恢复正常。 苏妙和卢茵走进卧室,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随身衣物。 小至护肤品润唇膏,大至电吹风按摩仪,还有天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在箱子里塞那么多没用的东西。 林重坐在客厅,脊背挺直,闭目调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耳中忽然听见细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来到他身前,馥郁的幽香传入鼻端。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美丽的面孔,近在咫尺。 从卢茵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林重甚至能够清晰看到自己的面孔。 他张开嘴巴,正要说话,卢茵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嘴角笑意撩人。 一个念头闯入林重的脑海,使他的呼吸急促了数分。 卢茵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苏妙暂时不会出现,眼神一下变得柔媚起来,轻轻捧住林重的脸,湿润柔软的樱唇,印在他的嘴唇上,香舌探出。 大概十几秒钟后,两人唇分。 卢茵妩媚一笑,红唇后面,贝齿闪闪发光,伸出滑嫩的香舌舔了舔嘴唇,凑到林重耳边低声道:“这是姐姐答应你的奖励哦。” 她又往林重的耳朵里哈了一口气,这才站直身体,转身向卧室走去,走到半路突然回眸一笑,百媚俱生。 林重下意识地想要摸一摸嘴唇,却硬生生忍住了。 在他的嘴唇上,依旧残存着卢茵湿润柔软的樱唇触感,而他的嘴里,仍然有卢茵芬芳香甜的味道。 林重使劲晃了晃头,排除脑海里的杂念,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沸腾的气血以及蠢蠢欲动的心跳,起身走到阳台。 望着下方车水马龙、声色喧嚣的都市,林重躁动的内心渐渐平静。 卧室里。 “你刚刚干嘛去了?”苏妙将一件黑色礼服挂进衣柜,头也不回地询问卢茵。 卢茵没有回答,低头整理衣物,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问道:“小姐,你喜欢林小弟吗?” 苏妙手一抖,礼服掉在了地上,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偏头看向卢茵:“你干嘛又问这个问题?都问过好几遍了。” “因为我想确认一下啊,毕竟你是我的小姐,我是你的贴身大丫头嘛,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就帮你把他抢过来!”卢茵微笑道。 “我不知道。”苏妙脸上露出惘然之色,“从小到大,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所以我不懂什么叫喜欢。” “那么你喜欢和林重在一起么?” “当然,他和你一样,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苏妙毫不犹豫道。 她走到卢茵面前,和卢茵面面相对:“你呢?有多喜欢他?” 卢茵故作轻松道:“他是我的林小弟嘛,我当然很喜欢他,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 说话之际,她眼神飘忽,不敢跟苏妙对视。 “真是拙劣的谎言。”苏妙曲指在卢茵额头一弹,“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就在这时,苏妙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一个清朗有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三妹,你现在已经到酒店了吧?晚上有没有时间,出来跟大哥聚聚?四弟和五妹也在。” (苏妙脸上愉快的表情消失了。 她眼神微冷,打了个手势,示意卢茵不要说话,然后樱唇轻启,语气淡漠而疏离:“大哥,有什么事吗?” “我们兄妹几个,已经很久没有聚过了吧?” 电话那头,被苏月叫做啸天哥的高大青年坐在一张老板椅上,面向巨大的落地窗,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摸着下巴,意态从容,丝毫不受苏妙冷淡的语气影响,“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嘛,虽然互为竞争对手,但也总不能避而不见,你说呢?” 这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位于摩天大厦顶层,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东海市壮观美丽的天际线。 高大青年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裙、异常性感美丽的女人,她目光温柔,两只纤纤玉手按在青年的肩膀上,轻轻揉捏。 而在高大青年对面,摆放着几张真皮沙发,苏月懒洋洋地趴在其中一张沙发上,展露出美妙的身体曲线,头也不抬,只顾低头玩手机。 曾经和他们在一起的苏逸却不见踪影,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苏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对于这个大哥,她戒心甚深。 现在苏家的五位继承人之中,若问有谁对她威胁最大,肯定非对方莫属,想来对方也同样把她视作最大的竞争对手。 有过苏慕阳的前车之鉴,苏妙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那些所谓的“亲人”。 正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苏家庞大的权势和财富面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亏吃一次就够了,接二连三吃亏,那不是福气,而是愚蠢。 “大哥,抱歉,我一大早就从庆州赶到东海,现在有点累,晚上想要休息。”苏妙直截了当地拒绝,“吃饭就不必了,股东大会上见吧。” 说完,她就要挂断电话。 “三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请你相信,我不是苏慕阳那个蠢货,做不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高大青年诚恳道:“难道你忘了,小时候咱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挺好吗?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带保镖来。” 听到高大青年提起小时候,苏妙心中某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咬住下唇,一时有些难以决断。 站在苏妙面前的卢茵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使劲摇了摇头,示意苏妙不要答应。 苏妙沉吟数秒,问道:“只是吃饭?” “当然,今晚七点,我和四弟五妹他们在神州饭店等你,就当是家人之间的便饭,再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 高大青年从老板椅上站起,嘴角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三妹,你继续忙吧,我不打扰了,再见。” 结束通话之后,他随手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伸了个懒腰。 “三小姐会答应吗?”美丽女人低声问道。 高大青年手臂一伸,抓住女人的胳膊,把她扯进怀里,捏了捏女人光滑的下巴:“她为什么不答应?如果连顿饭都不敢跟我吃的话,那她有什么资格跟我抢第一继承人之位!” “啸天哥,你煞费苦心,折腾这样一出是为了什么呢?”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苏月忽然抬起头,“还让四哥去把那些人请来,我怎么感觉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你想多了。”高大青年面不改色,“只是一顿饭而已。” 另一边,海京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卢茵迫不及待道:“小姐,你千万不要答应苏啸天,他这么做肯定另有所图!” “我知道。” 苏妙放下手机,明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但我刚刚想清楚了,不管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我都必须要去。” “为什么?”卢茵露出不解之色,“万一是鸿门宴呢?” “即便是鸿门宴,我也要去。” 苏妙眸光闪动,轻声向卢茵解释:“因为如果我不去,别人会以为我怕了他,在银河军工集团股东大会即将召开的这个时候,我必须表现得强硬一些,不能弱了气势。” “小姐,你说得对。” 卢茵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苏妙的顾虑有道理:“那么,要我通知雷霆小队吗?他们前几天就到东海了。” “不用,有林重就够了。”苏妙继续整理衣服,把一条黑色内裤塞进衣柜,“我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保护我的安全。” “我去告诉林小弟。”卢茵匆匆跑出卧室,“让他做好准备。” 客厅里。 听完卢茵的讲述,林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茵姐,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总裁的。” “不只是要保护好小姐,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卢茵扳过林重的脸,让他和自己面面相对,正色道:“苏啸天是苏家的所有继承人当中,最厉害的一位,虽然年纪不满三十,但深谋远虑,心思难测,任何人都猜不出他的想法,苏家的很多人把他当作未来家主看待,对他言听计从,所以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千万不要逞强,带着小姐马上离开。” “好的,我明白了。”林重再次点头。 苏妙这时也从卧室走出,双臂抱胸,倚门而立,漆黑柔顺的秀发从肩头滑下,配上绝美的容颜,看起来风姿万千。 她上下打量着林重,自言自语道:“晚上跟我去吃饭的话,这身衣服可不行,跟你的气质一点也不搭配。” 林重低头看了看,他上半身穿得是白色T恤,下半身则是一条休闲裤,配上寸许长的短发,以及匀称的身材,整个人显得清爽而干净。 这套衣服,是林重花几百块在超市里随便买的。 “但我没有多余的衣服……”林重有些犯难。 原本那套为任务准备的高档定制西装,早在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此刻不知躺在哪个垃圾堆里。 “有我和小姐在,还需要你自己准备衣服吗?” 卢茵亲昵的在林重额头点了下:“我们准备了两套西装,就是为了让你在正式场合穿,乖乖等着,我去给你拿出来。” (她起身走进卧室,不一会儿再次出来时,手中提着两套西装。 左边那套是纯黑色,右边那套是深蓝色,无论面料、样式还是细节都无可挑剔,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一看就是精心定制。 除了西装之外,衬衫、皮鞋、领带一应俱全,由此可以看出她们的用心程度。 林重没想到苏妙和卢茵准备得如此周全,不由心中一暖。 “林小弟,选哪一套?”卢茵举起手臂晃了晃。 林重压下胸中涌动的情绪,目光从两套西装上扫过,以他的眼力,自然分不出这两套西装的好坏:“随便。” “不能随便,必须选一套。”卢茵娇嗔道,“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准备这两套西装,我和小姐费了多大的功夫!” 说完,她向苏妙眨了眨眼。 苏妙冷哼一声,傲娇地偏过头,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林重,表面上毫不在意,心里其实颇为紧张。 “那我选深蓝色的,跟以前那套一样。”林重想了想。 听到林重的话,苏妙嘴角笑意一闪而逝,得意地瞟了卢茵一眼,鼻孔中发出一声轻哼。 “切。” 卢茵撇撇嘴,把深蓝色的西装往林重怀里一丢:“自己穿吧,我不帮你了。” 林重接住西装,满脸的不明所以。 “纯黑色那套,是她选的,深蓝色这套,是我选的。”苏妙在林重身边坐下,背靠沙发,伸了个懒腰,饱满的酥胸将衬衫顶起,露出腰间嫩白的肌肤,“我跟她打了个赌,现在看来是她输了。” 卢茵不服气道:“我才没输,林小弟穿我买的西装更好看。” 她把林重从沙发上拉起,然后又将另一套西装塞进林重怀里:“快快快,去把两套衣服都换上,让我们看看……” 林重不想让卢茵难过,因此即便十分无语,还是拿着两套西装走进卧室。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耐不过卢茵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林重最终还是换上了那套纯黑色紧身西服,肩宽腰窄,贵气十足,配上他沉静从容、超然淡漠的气质,别有一番与众不同的魅力。 苏妙则仍然是白衬衫加牛仔裤的搭配,以她颠倒众生、绝色倾城的容颜,即便是再华贵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黯然失色,根本不需要衣服的衬托。 “我们出发吧。”苏妙自然而然地挽起林重的胳膊。 林重看着卢茵:“茵姐不跟我们去么?” “我去干什么?当花瓶么?累赘有小姐一个就够了,况且我对那种勾心斗角的聚会完全不感兴趣。” 卢茵打了个呵欠,摆了摆手:“赶紧去吧,我在酒店等你们,等下要睡个美容觉,累死我了今天。” “茵姐,那我们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林重看得出来卢茵说的是真话,便不再多言,和苏妙走出总统套房。 卢茵站在走廊,目送林重和苏妙离开,然后重新回到房间,将房门反锁,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朝卧室走去,往大床上一趴,很快进入了梦乡。 东海市东城区,神州饭店。 这是一家档次极高的五星级饭店,拥有六十多年的历史,既时尚奢华,又典雅大气,向来是达官显贵、名流富翁聚会的首选之地。 然而,外人所不知道的是,这家饭店是苏啸天的产业。 此时,饭店内部,天字号房间。 苏啸天、苏逸、苏月坐在沙发上,正跟两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青年交谈,身穿黑裙、性感美艳的女人陪侍在旁。 这两个青年分别坐在苏啸天和苏逸身旁,而苏月独占一张沙发。 苏啸天旁边的青年男生女相,身材纤瘦,细长眉,丹凤眼,皮肤白嫩如女子,手中把玩着两个核桃,不断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 而苏逸身旁的青年则恰恰相反,体魄强壮,虎背熊腰,皮肤呈古铜色,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仿佛有电光流转,气势沉稳如山。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苏啸天往来的,当然不是普通之辈。 实际上,这两个青年的来头都很大,其中那个男生女相的青年叫李澜,是隐世家族李家的嫡系继承人之一,其在李家的地位,就跟苏啸天在苏家的地位差不多。 而那个体魄强壮的青年则叫吴铭,同样来自隐世家族,他是吴东来的哥哥,吴家的下一任家主候选。 “李兄,吴兄,多谢你们赴邀而来。”苏啸天向两个青年点头示意。 李澜翘着二郎腿,笑嘻嘻道:“苏兄不必客气,咱们自小相识,你既然亲自邀请,我们怎能不来?” “没错。” 吴铭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就跟他的体型一样,沉稳厚重:“苏兄,你专门邀请我们来此,恐怕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就是这么简单。” 苏啸天从容开口:“不过,在吃饭之余,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们认识。” “谁啊?难道是苏逸小兄弟和苏月小妹妹么?” 李澜移动目光,从苏逸和苏月脸上扫过,最后在苏月绝美的小脸上停顿数秒,啧啧赞叹:“小月多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啊,即使跟苏妙小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不知有没有男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苏月眼睛滴溜溜一转,与苏妙极为相似的俏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容,似乎有点承受不住那个青年火热的目光:“关哥哥,抱歉让你失望了,人家有心上人了哦。” 李澜眉毛一扬,脸上笑容不变:“那真是可惜了,以后有机会的话,介绍给我认识吧,让我看看是哪家俊杰,能得到咱们苏家小公主的芳心。” “唉,我喜欢人家,但是人家不喜欢我啊。”苏月叹了口气,长长的眼睫毛垂下,那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对男人来说简直杀伤力十足,“那个人喜欢的是我姐姐,对我不屑一顾呢……” “好啦,五妹,别跟李兄开玩笑了。” 苏啸天打断苏月的话,对李澜和吴铭道:“那个人是三妹的朋友,等下三妹会带他过来,其实我也只闻其名,未见其面,想来李兄和吴兄对此应该很感兴趣吧?”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温和,唯有眼中闪过一道深沉的幽光。 (邀请李澜和吴铭来此,并非苏啸天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 今晚的聚会,是苏啸天对苏妙的一次试探。 无论苏妙来或不来,结果都在苏啸天的掌控之中。 通过调查,苏啸天知道,苏妙和那个叫林重的男人关系匪浅。 可以说,苏妙能够反败为胜,把苏慕阳赶出家族,并夺取苏慕阳的资产,那个叫林重的男人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这银河军工集团股东大会即将召开的敏感关头,苏啸天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付苏妙,那样容易落人口实,影响到他在家族内部的名声,于是他便把主意打到了林重身上。 反正林重又不是苏家的人,即使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任何严重的后果。 虽然林重实力挺强,来头也挺神秘,但身为隐世家族的嫡系继承人,所谓强者,苏啸天实在见过太多。 甚至就连他本人,也是一个实力不弱的武功高手。 在苏家庞大的权势和财富面前,区区武夫,不过是高级点的打手而已。 至于李澜和吴铭,则是苏啸天用来试探苏妙和林重的棋子。 他们两人,以往都曾对苏妙发起过猛烈的追求,结果却被苏妙毫不留情地拒绝,以苏啸天对他们的了解,知道他们肯定对苏妙贼心未死。 只要李澜和吴铭知道林重的存在,根本不需要苏啸天刻意引导,他们必定会与林重发生矛盾冲突。 不管冲突的结果如何,对苏啸天都有利无害,他完全可以坐在旁边看好戏,做那个最后得利的渔翁。 “苏妙小姐的朋友?” 李澜和吴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澜鼓掌大笑,眼底却殊无笑意:“听到苏兄这么说,我更加好奇了,苏妙小姐竟然也会交朋友,这可是一个大新闻,真想快点看到那个人啊,想当初,我可是追着苏妙小姐跑了好几个月,却连她身边都没法靠近呢。” 比起李澜的激动,吴铭的反应要平静一些,但他也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道阴霾。 “李兄,吴兄,其实我也跟你们一样,对那个人非常好奇,不知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得到三妹的垂青。” 苏啸天见两人上钩,便不再多说,向坐在旁边的美丽女人道:“蔷薇,替我招待李兄和吴兄,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的,大少爷。”名为蔷薇的女人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 苏啸天又向李澜和吴铭点头示意,起身走出房间。 坐在另一边的苏月杏眼微眯,从沙发上站起,跟在苏啸天身后。 房间外面是一个大厅,地板光可鉴人,吊灯亮若白昼,数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肃然而立,一动不动。 “啸天哥,你好坏啊,竟然给三姐挖了这么一个大坑等她跳。”苏月追上苏啸天,和他并肩而行,“我都有些怕你了。” 苏啸天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月:“是吗?但是我怎么觉得,你挺高兴呢?” “一想到那个叫林重的家伙马上就要吃瘪,我确实挺高兴的啦。” 苏月握紧嫩白的拳头,一想到林重,她就恨得牙根发痒:“可是,万一三姐带很多人来怎么办?而且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很厉害,一般人打不过他哦,啸天哥小心阴沟里翻船。” “放心,我了解三妹,她心性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轻易露出底牌。”苏啸天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至于那个叫林重的人,自会有人对付,你就不用操心了。” “那么,抓住林重之后,能不能把他交给我啊?” 苏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一脸期待:“如果啸天哥愿意把他交给我的话,小妹可以帮你登上第一继承人之位。” “嗯?” 苏啸天上下打量了苏月几眼,抬手抚摸着下巴,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你为什么对那个叫林重的人如此感兴趣?” “啸天哥别问啦,总之我有我的理由。”苏月咬住下唇,雪白的贝齿闪闪发光,“那么,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呢?” 苏啸天直视苏月明亮的美眸,似乎要看进她心底,嘴角浮现出一抹渊深莫测的笑意:“不,我拒绝。” “为什么?”苏月嘟起小嘴,跺脚大发娇嗔。 苏啸天迈开脚步,继续前行,走出几步之后,背对苏月挥了挥手:“很简单,因为我信不过你,亲爱的五妹。” 苏月看着苏啸天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幻,没有继续跟在他身后,原地呆立数秒,才不甘心地吐出一个字:“切!” 神州饭店门口。 两排黑衣保镖负手而立,目不斜视,每个人都身材高大,神情冷峻,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在这些保镖的前方,站着一个身穿黑裙、性感美丽的女人,正是苏啸天的贴身管家蔷薇。 她嘴角含笑,双手置于身前,脊背挺直,修长的玉腿并拢,礼节和仪态无可挑剔,望着远方静静等待。 数分钟后。 “轰隆隆!” 伴随着发动机低沉慑人的咆哮,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从远处驶来,停在饭店前方的空地上。 看到这辆车,蔷薇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总裁,我们到了。” 林重通过后视镜,看着闭目养神的苏妙,低声开口。 苏妙坐在后排,两条修长的玉腿交叠在一起,绝美的容颜面无表情,听到林重的话后,两只眼睛慢慢睁开。 澄澈如秋水般的眸子中,不含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平静。 “下车吧。”她淡淡道。 林重首先下车,环目四顾,感知全面放开,确认周围没有危险,才替苏妙打开车门,同时伸出一只手。 苏妙把一只玉手放在林重手中,从车上走下。 她的手光滑细腻,柔若无骨,就像上好的羊脂玉,林重根本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捏坏了。 “三小姐,您来了。” 蔷薇来到苏妙和林重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苏妙挽起林重的胳膊,玉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明眸望向蔷薇,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蔷薇,好久不见。” “是的,三小姐。”蔷薇站直身体,语气恭敬,“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三年了。” “你还好吗?” “多谢三小姐关心,我很好。”蔷薇脑袋微垂,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林重一眼,侧身让开,伸手虚引,“大少爷就在饭店里面等您,请。” “不急。”苏妙的目光从蔷薇肩头越过,看着守在饭店门口的两排保镖,“大哥喊我过来,应该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我不知道大少爷的打算,他也从来不会跟我说,但是四少爷,五小姐都在饭店里面。” 在跟苏妙说话的时候,蔷薇一直没有抬头:“您跟大少爷是一家人,对于大少爷的性格,您应该比我更了解。” “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确实很了解。”苏妙收回目光,重新落到蔷薇身上,“我不了解的是你,蔷薇,当初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对不起,三小姐。”蔷薇脑袋垂得更低了,“我辜负了您的培养和期待。” “我想了很久,最近才想明白,你之所以背叛我,或许是因为你爱上了大哥吧。” 苏妙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无需道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当初选择信任你,就要承担被你背叛的代价,你,也是如此。” 蔷薇身体一抖,再也不敢说话。 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苏妙突然意兴阑珊:“带我们进去吧。” “是,三小姐,林先生,请跟我来。” 蔷薇松了一口气,转身向饭店内部走去。 苏妙挽着林重的胳膊,两人并肩而行,跟在蔷薇身后走进饭店。 饭店里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异常。 但这只是表象,在林重的观察和感知中,饭店的各个角落,都有气息强悍的保镖守卫,堪称龙潭虎穴。 不过,从那些保镖身上,林重并未感受到明显的恶意。 林重嘴唇微张,用只有他和苏妙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总裁,这里的气氛有些古怪,等下要小心一点。” 苏妙神情不变,抬起玉手在林重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行三人穿过饭店大厅,很快就来到天字号房间。 蔷薇推开房门:“三小姐,林先生,请进。” 苏妙听着里面的谈笑声,眸中突然闪过一道怒意,但很快就消失了,唯有脸上的表情越发冰冷。 她向林重使了个眼色,然后迈步而入。 房间里,苏啸天、李澜、吴铭等人正在谈笑风生,愉快交谈。 看到苏妙进来,所有人俱都觉得眼前一亮,生出难以形容的惊艳之感。 蔷薇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长相和身材万里挑一,可是站在苏妙身边,立即变得黯淡无光,风头全部被苏妙抢了过去。 “几年不见,她长得越发漂亮了。”李澜眼神火热,暗吞口水,“这脸蛋,这身材,这气质……简直无可挑剔,我当初为什么就不加把劲呢?” 李澜心中暗暗后悔。 吴铭的眼神比李澜更加热烈,盯着苏妙一瞬不瞬。 他当初也和李澜一样,被苏妙绝美的容颜所倾倒,向苏妙发起追求,最后当然是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然而,虽然被拒绝,但吴铭并没有完全死心。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答应苏啸天的邀请,来参加这个聚会了。 紧接着,他们又看到了尾随苏妙进入房间的林重,顿时不约而同,眼神变得异常冰冷:“看来就是这个家伙了!” 进入房间之后,林重目光一扫,便对所有的情况了然于心。 房间里共有八个人,分别是苏啸天、苏月、苏逸、李澜、吴铭以及三个中年男人。 在这些人中,林重只认识苏逸和苏月。 特别是苏月,此时正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似乎恨不得把他吞进肚子里。 八个人中,能对林重造成威胁的,只有那三个中年男人。 至于其他人,根本不足为虑。 林重在观察房间里的人,房间里的人也在打量着他。 不得不说,穿上正装的林重,和平时的他完全是两种模样。 在西装的衬托下,林重身材挺拔修长,气质成熟稳重,不算英俊的面孔上,两只眼睛沉静淡漠,幽深如海。 哪怕被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注视着,林重也丝毫不显得局促,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从容。 “人模狗样的,一点也不帅。”苏月目泛异彩,嘴上却故作不屑。 林重默不作声地走到苏妙身后站定,身上丝毫没有高手的气势,但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不管是苏啸天,还是李澜和吴铭,都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与一般的纨绔子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林重表现得越普通,他们对林重的忌惮就越深。 因为一个普通男人,是没资格跟苏妙站在一起的,更没有资格和苏妙成为朋友。 短暂的沉默过后,苏啸天从沙发上站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向苏妙招了招手:“三妹,快过来坐。” 苏妙表情冷淡,站在原地没动,对苏啸天的招呼视而不见。 她移动目光,扫过所有人,在李澜和吴铭身上停顿了下,突地冷笑一声:“大哥,这就是你所谓的家人聚会?” “我在,四弟和五妹也在,怎么不算家人聚会?”对于苏妙的质问,苏啸天不以为意,“至于李兄和吴兄,他们是我的至交好友,而且你也认识,应该不算外人吧?” “算了,我无意与你做口舌之争,你说怎样就怎样。” 苏妙正要发火,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林重,忽然平静下来,走到一张沙发旁坐下:“林重,你坐我旁边。” 此言一出,李澜和吴铭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林重点了点头,正准备走向苏妙,一直盯着他看的苏月突然娇滴滴地开口道:“林哥哥,你过来跟我一起坐好不好?” (“林哥哥?” 听到苏月的话,房间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怪异之色。 “月丫头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么的,居然对那个混蛋叫得这么亲热?”苏逸吃惊地张开嘴巴,差点咬到舌头。 苏啸天眉毛微扬,视线在林重、苏月、苏妙三人之间来回移动,嘴角慢慢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李澜则表情阴沉,几乎要滴下水来,也不再把玩手中的核桃了,眼神闪烁地望着林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铭目光灼灼,身体前倾,双眼射出锐利的光芒,似乎要将林重的身体穿透。 “这个家伙,到底和苏家姐妹是什么关系?” 李澜和吴铭心中,生出同样的疑问。 联想到苏月之前的话,他们确信,林重就是她所说的那个“心上人”。 “这样一个长相普通、毫无特点的家伙,凭什么能获得苏家姐妹的垂青?”他们心念转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嫉妒和憎恨的感觉,如同野草一般在李澜和吴铭心底滋生。 感受到李澜和吴铭身上明显的恶意,林重脚下一顿,漫不经心地扫了两人一眼,然后偏头向苏月望去。 他的目光平静淡漠,不露锋芒,却似乎要看进苏月的心底。 苏月被林重看着,害羞地低下头,俏脸酡红,眸光荡漾,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脸上的表情似嗔似喜,一副见到心上人的模样。 但林重知道她在演戏。 至于她为何要在众人面前演戏,林重不关心,也不在意。 “我和你不熟,别叫得这么亲热。”林重淡淡道。 说话之际,他已经在苏妙身边坐了下来。 苏月委屈地嘟起小嘴,杏眼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突地从沙发上站起,跑到林重身边,紧挨着林重的身体坐下,伸手搂住林重的胳膊,可怜兮兮道:“林哥哥,别这么绝情嘛,自从上次分别之后,人家很想念你呢。” “是吗?” 对于苏月的话,林重是半点也不信,抽回胳膊,懒得再搭理她。 然而苏月却锲而不舍,林重刚抽出胳膊,她又重新抱住,并且贴得更紧,饱满的胸脯蹭着林重的胳膊肘,脑袋更靠在林重的肩膀上,满脸幸福。 绵软而又充满弹性的触感从胳膊处传来,即便林重对苏月满怀戒心,也不由感到心中一荡。 “苏月,你在搞什么鬼?”坐在另一边的苏妙不悦地皱起黛眉,低声问道。 “姐姐,我只是喜欢林哥哥而已,能搞什么鬼。” 苏月无辜地瞪大眼睛,她的面孔与苏妙极为相似,看起来就像是苏妙的青春版,若非眼角的泪痣,一般人还真分不清:“林哥哥又不是你的东西,我喜欢他你管不着吧?林哥哥,你说对不对?” 她轻轻摇晃着林重的胳膊,语气中充满撒娇的味道。 林重看了苏月一眼,没有说话。 “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等下别添乱,知道吗?”苏妙用只有她和苏月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警告道,“或者说,你忘记了上次吃过的苦头?” 苏月娇躯一僵,扁了扁嘴,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苏啸天插话道:“三妹,你身边的这位先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苏妙面无表情地道:“大哥,应该不用我介绍吧,我身边人的情况,你不是调查得很清楚么?” “三妹,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吃顿饭,你没必要这么冷淡吧?” 苏啸天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生气:“而且说好是家宴,你带个外人过来,我连问一下都不可以吗?” “大哥,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傻,所以没必要继续在我面前演戏。” 苏妙绝美的容颜冷若冰霜,使房间里的温度直线下降:“既然是家宴,你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也请来呢?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你的打算。” 说完,苏妙指了指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李澜和吴铭。 “哦?看来以前那个毫无心机的三妹,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终于变得聪明了。” 苏啸天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道:“但是,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的本意确实只是想让大家在一起吃顿饭,没有别的想法,至于李兄和吴兄,你不也认识他们吗?他们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是啊,阿妙,你对我的成见太深了。” 李澜看着苏妙绝美的面容,对坐在苏妙身旁的林重视而不见,语气诚恳:“虽然当初被你拒绝,但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你是谁?我跟你很熟吗?”苏妙扬起黛眉,淡淡问道。 李澜嘴角抽搐了下,随即露出笑容:“阿妙,你不会连我都不记得了吧?我知道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才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苏妙的俏脸彻底冷漠了下来,美眸射出寒光,“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叫我阿妙!” 李澜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没想到苏妙竟然如此不讲情面,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十二万点伤害。 “咔嚓!” 李澜手中的核桃被握成粉碎,他脸色铁青,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隐隐有着愤怒的火焰燃烧:“苏妙,我的身份并不比你低,你说话最好客气点,别太过分了!” “就因为不想让你那么叫我,你就觉得我过分?”苏妙的言辞犀利如刀,一字一句戳进了李澜的心窝子里,“李澜,我跟你不熟,所以奉劝你好好说话,张口阿妙闭口阿妙的,只会让人感到恶心!” “你……” 李澜眼神变幻,时而阴沉时而愤怒,有心想要冲苏妙发火,但那样做实在有失风度,只得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好,苏妙,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住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又看到林重跟苏妙坐在一起,表现亲密,忍不住将矛头对准林重,出言讽刺道:“不过,你的口味倒挺独特,居然选了这样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吃软饭也就罢了,长得还不咋样!” (苏妙原本已经不想再跟李澜做口舌之争,但听他把林重说得如此不堪,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怒气从心底升起。 她正欲反唇相讥,一直默不作声的林重忽然向她使了个眼色,缓缓摇了摇头。 林重之所以阻止苏妙,只是不想横生枝节,虽然李澜说得难听,但他在林重眼中,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苏妙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盯了李澜一眼,闭口不言。 “你居然说林哥哥是吃软饭的废物?”就在此时,坐在林重另一边的苏月怒气冲冲地道,“我们愿意给林哥哥花钱,你管得着吗?” 听到苏月的话,李澜一愣,突然大笑起来:“我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是个吃软饭的,亏我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来头呢!” 另一张沙发上,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吴铭也发出低沉的笑声,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不屑:“本以为他是高手,原来只是个吃软饭的……” 他们丝毫没有怀疑苏月的话,毕竟苏月在他们的印象中,仍然是那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乖乖女。 苏逸表情古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当然知道林重的真实身份,也知道林重的本事有多厉害,但他此刻隐约察觉到了苏啸天和苏月的计划,决定静观其变。 林重凑到苏月耳畔,低声道:“你很希望我跟他们撕破脸?” 苏月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仍旧抱着林重的胳膊,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对啊,上次你那么对我,别以为我会轻易忘掉!我说过要跟你慢慢算账,哼!” “你认为他们能对付得了我?” “他们不行,但他们背后的家族可以呀。”苏月笑得像头小狐狸,“这两个人分别来自李家和吴家,现在你得罪了他们,以后估计不会有好果子吃哦。” “但我好像并没有招惹他们,进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苏月白了林重一眼,又向苏妙做了个鬼脸,“他们以前都追求过我亲爱的姐姐,然而被姐姐毫不留情的拒绝,那件事在京城已经成为了笑柄,现在你跟姐姐表现得这么亲密,你觉得他们会对你有好印象吗?” “更别说,你身边还有我这个美少女,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他们心中肯定看你很不顺眼,再由我稍微煽风点火,嘻嘻嘻嘻……”苏月越说越得意,捂着小嘴笑得花枝乱颤。 这一幕落在李澜和吴铭眼中,以为苏月在跟林重说着悄悄话,不由心中更加嫉妒,对林重的恶感也越发强烈。 “好吧,看来你的计谋得逞了。”林重眼中幽光一闪,淡淡道。 “这可不是我的计谋,而是大哥的计划,我只不过是添了一把火而已。” 苏月抬起眼睛,直视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是忍气吞声,灰溜溜地离开,还是挺身而出,证明自己不是吃软饭的废物?” “我会怎么做,你看着就行了。”林重从苏月的怀里抽出胳膊,“今天这件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我就拭目以待咯。”苏月似乎很喜欢缠着林重,在苏妙冰冷的目光中,再次抱住林重的手臂,往他怀里钻了钻,“不要让我失望哦,大坏蛋。” “林重,对于李澜和吴铭那种人,你不能忍气吞声。”苏妙樱唇轻启,“你越是忍让退缩,他们越会得寸进尺,对付他们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们知道厉害!” “我明白了。”林重微微点了点头,“但是,如果给你带来麻烦怎么办?” 苏妙娇躯倾斜,香肩顶着林重的肩膀:“就算有麻烦我也不怕,我身边不是还有你么?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 林重再次点头。 就在林重和苏妙说话的时候,房间的大门被人推开,一身黑裙的蔷薇走了进来。 蔷薇身后跟着一列身穿高开叉旗袍、年轻貌美的服务员,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透过旗袍裂缝,甚至隐隐可以看见大腿根部。 每个服务员手中,都托着一个纯银打造的托盘,被半圆形的盖子罩住,令人馋涎欲滴的香味,从托盘里面散发出来。 “大少爷,已经准备就绪,可以用餐了。”蔷薇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前方,躬身行礼。 苏啸天从沙发上站起,明亮而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林重脸上停顿了下,微笑道:“各位,请入座吧。” “且慢。” 李澜坐在沙发上没动,双臂展开,翘着二郎腿,坐姿大大咧咧,斜眼望着林重:“苏兄,这里有个人,没资格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知李兄说的是谁?”苏啸天笑容不变。 “当然是某个吃软饭的废物。” 李澜特意在“废物”两字上加重语气:“我们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要让我跟他同席吃饭,抱歉,我丢不起那个脸!” 吴铭也傲然开口:“李兄说得没错,猛虎岂能与鬣狗共餐,蛟龙岂能与鱼虾同食,我们身为隐世家族的子弟,岂能与普通人同坐一桌呢?” 从李澜和吴铭的话语中便可知道,阶级观念,在他们的脑子里根深蒂固。 听到他们这么说林重,不知为何,苏月突然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而苏妙更是怒意勃发,眼神冰冷,白嫩的拳头握紧,对李澜和吴铭厌恶地无以复加。 苏啸天心中暗自得意,尽管发生了不少插曲,但事情仍然按照他的预想发展,嘴上却故作为难:“这样有些不太好吧,毕竟是三妹带来的朋友,李兄,吴兄,要不然你们忍忍?” “忍?” 李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苏兄,抱歉,我不知道忍字怎么写,如果你知道的话,麻烦你教教我。” 他看向林重,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憎恨恶意:“况且,就算要忍,也是这个垃圾忍才对,他有什么资格,让我们忍受他!” “张嘴废物,闭口垃圾,你以为自己是谁?” 林重突然面无表情地起身,迈开脚步,向李澜走去,眼神无比淡漠,声音犹如金铁交击:“有点身份,就以为高人一等?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看着林重朝自己走来,李澜依旧稳坐如山。 “被我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想要动手?” 他嘴角浮现出轻蔑的笑容,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房间角落,一个闭目养神的中年人蓦然睁开眼睛,体内腾起一股庞大的气息,眼中射出夺目精光。 “唰!” 中年人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掠过五六米的距离,挡在林重面前。 这个中年人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宽松的紫色唐装,身材壮实,皮肤黝黑,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内家高手。 他眼神锐利,似乎要将林重的身体刺穿。 李澜背靠沙发,一只脚不停晃动,抬起下巴,意态傲慢,眼睛斜睨林重,语气充满不屑:“吃软饭的废物,看在苏兄的面子上,我饶你一条狗命,赶紧给我滚出去!” 林重停下脚步,淡漠的目光从中年人肩头掠过,落在李澜身上:“你知道吗?凡是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的人,下场往往都很惨。” “是吗?我好怕呀。” 李澜双手抱胸,做了个害怕的姿势,紧接着嘴唇一撇,嘲笑道:“我就坐在这里,你动得了我一根汗毛吗?” “他以为自己是谁,竟然敢用这样的话威胁李兄,真是一只可笑的井底之蛙,根本不知天地之大!”坐在另一边的吴铭也冷笑道。 听到林重被李澜和吴铭嘲笑奚落,苏妙气得够呛,银牙紧咬,酥胸起伏,美眸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然而林重本人,却丝毫怒意也没有。 反正这两个蠢货马上就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他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我原本不想跟你们发生争执,但奈何,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重继续前行,冰冷的话语从口中吐出:“你们说我是废物,但在我眼中,你们连废物都算不上,不过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渣滓!” “你……!” 李澜没想到林重的反击如此犀利,顿时气结,不知该如何反驳。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林重言辞如刀,步步紧逼。 “你除了仗着家世作威作福之外,还会什么?你在享尽荣华富贵的同时,对这个世界又有何贡献?你自以为身份高贵,看不起别人,殊不知这样反而暴露了自己浅薄卑陋的内心!你外表光鲜亮丽,内心却一团肮脏污秽,不过是个侥幸投了好胎的蠢货而已!” 一番话,骂得酣畅淋漓,使房间里的众人脸色各异。 苏妙目泛异彩,几乎忍不住想要鼓掌叫好。 苏月则仿佛第一次认识林重,杏眼睁大,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 苏啸天眼神闪烁,面沉如水,拳头情不自禁地握紧。 林重虽然骂的是李澜,但他总感觉在骂自己。 苏逸和吴铭同样表情阴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似乎被人扇了几巴掌,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众人之中,最难堪的是李澜。 他再也无法保持先前那副从容自若的模样,面孔扭曲,从沙发上一蹦而起,指着林重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这个垃圾,居然敢骂我,是不是想死?” 林重面无表情,仍然不疾不徐前行,距离李澜越来越近:“就凭你?” “没错,就凭我!” 李澜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林重,原本颇为秀气的脸庞,此时一片铁青,配上满含杀意的眼神,看起来异常狰狞:“从来没有人敢骂我!从来没有!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向我磕头道歉,我心情好的话,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否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孟叔,把这个垃圾的两条腿和两只手都给我打断!”他冲站在前方的中年人发出怒吼。 在愤怒的驱使之下,李澜彻底丧失了理智。 被李澜叫做孟叔的中年人头也不回地问道:“李少,你确定要那么做?” “当然,你尽管动手,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李澜牙齿咬得咯嘣直响,环视周围,凶狠的目光从苏妙和苏月脸上扫过:“这个垃圾侮辱了我,也就是侮辱了李家,凡是敢帮助他的人,就是与李家为敌!” “对我的朋友喊打喊杀,李澜,你真是好大的威风!”苏妙嘴角露出冷笑,“我偏要帮助他,你又能如何?” “苏妙,我不管你跟这个垃圾是什么关系,他对我的侮辱,唯有鲜血才能洗清,如果你想替他出头,休怪我不念旧情。”李澜已经横下心要废掉林重,为此即使跟苏妙撕破脸也在所不惜。 苏妙从沙发上站起,走到林重身边,和林重并肩而立,绝美的容颜冷漠如冰:“有本事的话,你可以试试!” “三妹,你还是让开吧。”一直冷眼旁观的苏啸天忽然道,“这是林先生与李兄之间的恩怨,跟我们无关,你没必要出头。” “他是我的朋友,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他。”苏妙语气冰冷。 苏啸天见说服不了苏妙,便转头对林重道:“林先生,你自己怎么说?” “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家伙而已,苏兄,你对他太客气了。”坐在另一边的吴铭冷笑道,“仗着有苏妙小姐撑腰,他才敢胡说八道,依我看,他现在估计早就吓尿了也说不定。” “吴兄说得没错,垃圾,有本事别躲在女人后面啊,刚刚不是挺嚣张吗?”李澜对林重大肆嘲讽,“我就站在这里,你敢过来吗?” 林重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冷酷无情的幽光,眉毛微扬,偏头向苏妙道:“总裁,你让开吧,这件事由我自己来处理。” “好,你要小心。” 苏妙深深看了林重一眼,缓缓后退。 “不是要打断我的手脚么,尽管放马过来。”林重双腿微分,两条手臂自然下垂,就像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普通人,朝那个叫做孟叔的中年人勾了勾手指,“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你会见识到的,只希望你等下还能这么嚣张。”听到林重的话,中年人眼中闪过一道隐晦的杀机。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然后全身一抖,顿时四肢百骸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身体硬生生拔高数寸,气息变得无比危险,一股庞大的气势冲天而起! “孟叔,下手轻点,别把这个垃圾打死了,我等下还想好好跟他玩玩呢。”李澜躲到沙发后面,提高声音道。 “李少放心,我自有分寸,请各位退开吧,免得被我误伤。”孟叔黝黑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两只眼睛亮得惊人。 其实不用他提醒,苏啸天、苏逸、苏月和吴铭等人早已远远退开,让出一块空地。 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中年人也从藏身之地走出,护卫在苏啸天和吴铭身侧,防止他们被战斗波及。 这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身材瘦削、长相普通,身穿白色唐装,气息缥缈难测,高手的气度展露无遗。 另一个中年人则体型高大壮硕,全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犹如一尊铁塔,裸露在外的肌肤呈古铜色,头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也没有眉毛,一道刀疤斜掼眼角,双眼精光四射,看起来凶悍异常。 他们都在打量林重。 “龙师傅,你能看出那个年轻人的具体实力吗?”身材瘦削的中年人低声问道。 光头壮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林重的一举一动:“看不出,但我感觉他很不简单,绝对不是普通人,面对孟师傅的气势冲击,居然还能保持气定神闲,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是做不到的。” “你认为孟师傅有几成胜算?” “如果不出意外,十成。”光头壮汉毫不迟疑道,“孟师傅已经踏入化劲,那个年轻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练成化劲吧?” “我看未必。”身材瘦削的中年人双手拢在袖子里,身体以微不可察的弧度前后摇摆,“那个年轻人身上,有种古怪的气息,让我都觉得危险……” “哦?赵师傅有这种感觉?”光头壮汉对瘦削中年人的话有些不以为然,认为他是神经过敏,却不好说出来,“那就拭目以待吧。” 就在这两个中年人交谈的时候,战斗已经一触即发。 “年轻人,我的名字叫孟光明。”站在林重面前的中年人双手抬起,摆了一个起手式,一条手臂向前伸出,另一条手臂护在腰侧,双膝微曲,“虽然你与我无冤无仇,但各为其主,因此倘若你被我打死,不要心生怨恨!” 林重脱下西装,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又慢慢卷起衣袖,露出一双钢铁般的手臂。 “无需多言,出手吧。”他淡淡道。 孟光明看着气定神闲的林重,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着不妙的预感。 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 谨慎的性格,使他没有鲁莽出手,身体缓缓移动,围着林重开始绕圈子,不断蓄力,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孟叔,你还在磨蹭什么?对付这个垃圾用得着这么小心吗?”躲在沙发后面的李澜不耐烦地喊道。 李澜的喊声,提醒了孟光明。 他心中暗忖:“没错,这个年轻人或许有点本事,但他又怎么可能是身为化劲强者的我的对手,我是护卫当得太久,谨慎过头了!” 心念电转之间,孟光明眼中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厉光,再不犹豫,脚下用力一踏,身体往前一窜,中宫直进,并掌如刀,直插林重的胸膛! “唰!” 掌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半寸长的指甲色泽青黑,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眨眼间就来到林重胸前。 八极拳,金刚八势,探马!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孟光明不愧是化劲强者,这一式探马神形兼备,犹如白驹过隙,无迹可寻,显然已经将八极拳练至炉火纯青之境。 “八极拳么?有意思。” 林重的眼睛蓦然一亮,嘴唇张开,深吸一口气! “咻!” 随着这一口气吸入,林重的胸膛朝内塌陷数寸,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孟光明的掌刀。 然后林重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抬起,五指收拢,紧握成拳,内劲涌入其中,整个拳头瞬间变成了青黑色,紧接着弓步向前,拳随身走,以雷霆万钧之势捣出! “吼!” 房间里,陡然响起猛虎的咆哮,震耳欲聋,经久不息! 形意拳,虎形炮劲!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虎形炮劲,其中融合了八极拳的发劲技巧,既拥有形意拳的雄浑厚重,也具备八极拳的刚猛暴烈,两者相加,其产生的威力,简直无可估量。 林重的拳头还未触及孟光明的身体,凌厉无比的劲风已经扑面而至,刮得孟光明脸面生疼,带起的猛烈风压,更似乎要把他的身体吹飞。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林重根本没心思与孟光明缠斗,在战斗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决定,一招定胜负! “不好!”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浮上孟光明的心头!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一切思考都毫无用处,唯有依靠身体的本能。 孟光明双眼圆瞪,眉毛倒竖,犹如金刚怒目,内劲朝着双臂狂涌而入,两条手臂瞬间膨胀了一大圈,青筋如同小蛇一般扭动。 “哈!” 他吐气开声,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双拳朝着林重的拳头打出! “嘭!” 下一刻,林重的拳头,与孟光明的双拳撞在了一起,发出钢铁碰撞的巨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犹如两柄万斤巨锤互相撞击! 以两人的拳头为中心,空气仿佛发生了扭曲,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炸开,化作猛烈的狂风朝四面八方席卷! “咔嚓!” 林重脚下的地板,寸寸碎裂,浮现出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蛛网般的裂缝以脚印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出两米外。 “砰!” 孟光明的身体,则被林重一拳轰飞,狠狠撞在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一个人形的凹陷,身体整个镶嵌在里面。 “什么?!” 在旁观战的瘦削中年和光头壮汉仿佛受到巨大的惊吓,张大嘴巴,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一拳轰飞孟光明,林重毫不停留,脚下一蹬,身体如箭一般射出,五指张开,朝着躲在沙发后面的李澜抓去,眼神冷酷无情! (从孟光明悍然出手,到他被林重打飞,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根本无法看清。 苏啸天、苏逸、吴铭等人只感觉眼睛一花,耳中听到巨大的轰响,猛烈的劲风扑面而来,忍不住闭上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便看到令人震撼的一幕。 孟光明的身体镶嵌在墙壁里,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垂在身侧的两只拳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甚至可以看到白色的骨头。 坚硬光滑的墙壁,被他撞出密密麻麻的裂缝,大量的砖石碎块“哗啦啦”落下,白色的灰尘漫天飞扬。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呆愣愣地看着孟光明,感觉脑子仿佛变成了一团浆糊,极为混乱。 “孟光明居然被那个家伙一拳打飞?开什么国际玩笑!” 苏啸天心中感觉异常荒谬。 作为正当壮年的化劲高手,孟光明即使在高手如云的京城也威名赫赫,否则的话,也不会被李家重金聘请,担任李澜的贴身保镖。 而在武术界中,罡劲避世,丹劲不出,化劲高手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最顶尖的强者。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顶尖强者,在正面较量中被人一拳打飞,怎能不让苏啸天感到荒谬? 与苏啸天有同样感受的,还包括吴铭和苏逸。 苏逸知道林重实力很强,却不知道林重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苏逸盯着林重的背影,俊美的脸庞阴晴不定,内心翻滚不休。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站在苏逸旁边的吴铭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近肉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练过武功,本身也是暗劲大成的高手,正因如此,才知道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要将身为化劲强者的孟光明打飞,根本不是力气大就能做到的,而是力量、速度、技巧、意识等全方位的碾压! 苏月和苏妙并肩站在一起,在林重和孟光明交手的时候,苏月下意识握住苏妙的手,心脏砰砰跳动。 她既希望林重输,这样才能好好出一口胸中恶气,又不希望林重输得太惨,那样的话她会感到不忍心。 比起苏月的纠结,苏妙反倒十分淡定,因为她至始至终,都对林重充满信心。 看到孟光明被林重打飞,苏月惊讶地瞪大眼睛,樱桃小嘴张成“O”形,也顾不上跟苏妙冷战了:“那个大坏蛋,有这么厉害吗?” 苏妙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他这么厉害,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啊?” “才没有!” 苏月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闭上小嘴冷哼一声,美眸滴溜溜一转,不说话了。 在场的众人之中,若说有谁受到的刺激最深,肯定非李澜莫属。 由于太过震惊的缘故,李澜脑海里一片空白,目瞪口呆地看着镶嵌在墙上的孟光明,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那副傻愣愣的模样,看起来即滑稽又可笑。 他怎么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应该是孟叔轻松打断那个废物的手脚,然后由他出马,狠狠折辱对方吗? 剧本为什么反过来了? “不可能,我不信!” 李澜使劲揉了揉眼睛,口中自我安慰:“肯定是我眼花了!” 他偏头向林重望去,恰好看到林重疾冲而来的身影。 林重前冲的速度太快,李澜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唯有那一双幽暗深邃、冷酷无情的眼眸无比清晰,使李澜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不,不要过来!” 李澜全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跳出口腔,不顾一切地后退。 但他后退的速度,怎能跟林重相比,才退出没几步,就被林重欺到身前。 林重面无表情,五指张开,修长有力的手指如同钢铁铸成,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径直抓向李澜的脖颈! “住手!” 就在这时,林重身后蓦然响起一声大吼。 发出声音之人,正是镶嵌在墙壁里的孟光明! 虽然他被林重一拳打飞,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化劲强者,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失去战斗力。 “轰!” 孟光明双手一撑,体内所有的内劲同时爆发,身后的墙壁猛然炸开,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林重的后背撞去! 八极拳杀招,铁山靠! 此时此刻,孟光明对林重再无半点小觑之心,这一招“铁山靠”使出了全部力量,威力大得惊人,哪怕是一堵大理石砌成的墙壁,他也有把握撞成粉碎! “呼!” 狂风乍起,杀机滔天! 在撞向林重的过程当中,孟光明的双眼闪烁着惊人的厉光,苍白的面孔变得一片赤红,配上嘴角的血迹,以及鲜血淋漓的双手,充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感受到从身后袭来的猛恶气机,林重双眼一眯,眼中闪过一道厉光,硬生生停下抓向李澜脖颈的手掌,双腿瞬间交错,身体原地扭转,直面孟光明。 如果他不停手,固然可以把李澜抓在手中,但也将背部暴露在孟光明的攻击之下。 哪怕林重实力超过了孟光明,但也不敢保证可以安然承受孟光明全力一击。 不管怎么说,孟光明都是一名踏入化劲的高手,突破了人体极限的强大武者,林重的身体素质固然强悍,却并非金刚不坏。 丰富的战斗经验使林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能小觑任何对手,一旦开始战斗,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狂妄自大者只会自寻死路。 林重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孟光明凶狠的面容,越来越近。 从孟光明身上,林重感受了隐藏极深的杀意。 受到那股杀意的刺激,林重心底的杀机也被点燃,如同烈火一般燃起! “给我滚回去!” 他陡然发出一声低吼,犹如舌绽春雷! 伴随着吼声,林重身体一震一抖,全身骨骼顿时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而在脆响声中,夹杂着连绵不绝、细不可闻的雷鸣! “嗡嗡嗡……” 雷音细微,似乎远在天边,又似乎近在眼前。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轰隆!”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气势,从林重体内冲天而起! 他的体型并未发生改变,唯有头上短发根根竖起,眼神锋利得如同刀锋,肌肤表面闪烁着钢铁般的光泽。 在那股气势的衬托之下,林重并不高大的躯体显得巍峨耸峙,犹如山岳,两只眼睛隐隐射出让人心惊肉跳的红光。 他朝前跨出一步,沉肩,拧腰,屈膝,握拳,无俦力量灌注在拳头之中,向猛冲而来的孟光明打出! “咻!” 钢铁般的拳头穿过空气,发出炮弹飞行的破空声,拳头周围浮现出淡淡的白色气流,萦绕不散,那是由于速度太快,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异象。 无法形容这一拳的威势,也无法形容这一拳的力量! 八极拳,立地通天炮! 立地通天炮与铁山靠一样,也是八极拳的杀招,属于八大招之一。 八极拳的八大招分别是:阎王三点手、猛虎硬爬山、迎门三不顾、霸王硬折缰、迎风朝阳掌、左右硬开门、黄莺双抱爪、立地通天炮! 如果说,金刚八势是八极拳的入门,那么八大招,就是八极拳的精髓。 要想练会八大招,必须对八极拳有极深的领悟,登堂入室还不够,融会贯通才有可能。 林重也是在进入化劲之后,才练成了八大招,这是他第一次使出对敌。 随着林重这一招使出,顿时全场震惊! “立地通天炮?怎么可能!” 被称作赵师傅的瘦削中年人倒吸一口冷气,眼睛死死盯着林重的背影,脸上满是震撼和忌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到底是怎么练的,即使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二十几年吧,竟然就将八极拳练到了融会贯通、登峰造极的境界?!” “这样的武功……这样的资质……已经不能称之为天才了,而是妖孽!怪物!” 站在赵师傅身旁的光头壮汉拳头紧握,眼神复杂,心底生出难言的挫败感:“他绝对不是普通人,或许是某个老怪物的真传徒弟,否则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实力!可笑的是,我之前居然敢小看他!” “幸好,这次不是我跟他动手,不然的话恐怕凶多吉少……”想到这里,光头壮汉不由有些庆幸。 “麻烦了,那个家伙的实力,还在我想象之上……”苏啸天目光闪动,心念电转,急速思考对策。 曾出言嘲笑奚落过林重的吴铭和李澜,在见识到林重的实力之后,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后背渗出冷汗。 李澜在心中暗自祈祷:“孟叔,你一定要赢!” 就在房间里的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孟光明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危机。 作为直面林重那一拳的人,他的感受,比观战的众人更加强烈。 死亡的阴影,袭上孟光明的心头! “拼了!” 孟光明猛地咬紧牙关,决定死撑到底,因为他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想收手也来不及! 他深吸一口气,内劲朝着后背涌入,身躯整个庞大了一圈,脖子、额头、手臂、大腿都浮现出青筋,以更快的速度向林重撞去! 林重神情如铁,拳头依旧直捣而出! “嘭!” 一声如同钢铁碰撞的巨响,林重的拳头,轰在孟光明的后背上,两股同样庞大的力量,激烈冲突! “啪!” 林重穿在脚上的皮鞋陡然炸开,双脚深陷地面,朝后滑行两米,在光滑坚硬的地板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滚回去!” 林重又是一声低吼,眼中神光暴涨,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强壮有力的手臂膨胀变粗,一股更加巨大的力量爆发! 孟光明全身如遭雷亟,感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庞大力量从林重的拳头传来,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身不由己地双脚离地,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砰!” 他的身体狠狠撞中墙壁,直接将一尺多厚的墙壁撞穿,余势不衰,又飞出了七八米,撞中另一堵墙壁之后,才终于停下。 “好……厉……害!” 孟光明脸色忽红忽白,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突然张开嘴巴,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林重那一记“立地通天炮”,在打飞孟光明身体的同时,也震散了他遍布全身的气机网络,使他的五脏六腑受到重创。 他没有被当场打死,已经算是实力强悍了。 房间里的气氛,陷入死寂。 林重的强大力量,震住了所有人。 苏啸天心底头一次生出后悔的情绪,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犯下的唯一错误,就是错估了林重的实力。 吴铭的身体悄然后退,躲到光头壮汉后面,生怕林重注意到自己。 林重甩了甩手,看都不看孟光明一眼,偏头望向躲在沙发后的李澜。 “嗒嗒嗒嗒……” 李澜想要表现得硬气一些,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两条腿不断颤抖,上牙和下牙互相打架,眼神充满惊惧。 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晃了晃脖子,迈步向李澜走近。 “别……别过来!”李澜惊慌失措,仓皇后退,不小心碰翻了一把椅子,“我是李家的继承人,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林重对李澜的话充耳不闻,越走越近。 “苏兄,吴兄,快阻止这个家伙啊!”李澜大吼大叫,“保镖呢?保镖都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还不过来?” 苏啸天脸色难看,嘴角抽动,勉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林先生,给我个面子,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何?” “如果我说不呢?”林重脚下不停,声音平静无波,“你是不是要替他出头?” 苏啸天向瘦削中年人打了个手势,又朝光头壮汉使了个眼色。 瘦削中年人和光头大汉明白苏啸天的意思,对视一眼,同时迈出一步,眼中射出夺目的精光,两股强大的气势压向林重。 “林先生,希望你能冷静一些,不要把事情闹得无法收拾。”苏啸天语气温和,实则暗含威胁,“李兄固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他终究是李家的继承人,你有想过得罪李家的后果吗?” (“哦?我很好奇,得罪李家会有什么后果?”林重扬了扬眉毛,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啸天,表情淡漠。 苏啸天以为自己说的话产生了作用,不由心中一松。 他最害怕的,就是林重不管不顾,对李澜大打出手。 如果那样的话,事后林重固然会被李家报复,但他作为这次聚会的发起人,也脱离不了干系,肯定会被李澜记恨。 他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林先生,作为三妹的朋友,你应该清楚,我们背后的家族,掌控着何等强大的力量。” 苏啸天从容开口,循循善诱:“李兄所在的李家,即便在炎黄共和国的所有隐世家族中,实力也排在前列,李兄作为继承人,在家族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如果你现在伤害到了他,必定会引起李家的愤怒,林先生,恕我多问一句,你的武功确实不错,但就凭你一个人,能承受得了李家的怒火吗?” “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办?”林重面无表情地问道。 苏啸天嘴角的笑容越发自信:“古语有云,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林先生,何必为了区区口舌之争,给自己树立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呢?” 林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但你还没告诉我,想要我怎么做。” “林先生,你打伤了李兄的保镖,并使李兄受到了惊吓,因此我认为,你应该向他赔礼道歉。”苏啸天一脸诚恳,似乎完全在为林重着想,“如果你向李兄道歉的话,我相信他以后不会追究你的过错。” 他望向李澜,使了一个隐晦的眼色:“李兄,我说得对吗?” 李澜此时已经逐渐镇定下来,冷冷盯着林重,瞳孔中闪烁着愤怒仇恨的火焰。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捏得发白,脸色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感到既愤怒又丢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吓得六神无主、惊慌失措,李澜简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对林重更是恨到骨子里。 但他终究不是蠢货,知道不能继续激怒林重,因此即便心中对林重欲杀之而后快,表面上仍然皮笑肉不笑地道:“如果他向我道歉的话,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林先生,李兄都这么说了,你赶紧向他道歉吧。”苏啸天转头对林重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你愿意道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听到苏啸天的话,苏妙樱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好啊。” 林重淡淡吐出两个字,迈步向李澜走去。 见林重答应向自己道歉,李澜再次变得趾高气扬,双手插进裤兜里,抬起下巴,鼻孔朝天,看都不看林重一眼。 林重走到李澜面前,看着李澜面目可憎的脸庞,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光,毫无征兆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这一巴掌又狠又快,李澜毫无防备,挨了个结实! “噗通!” 他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倒在地,白皙光滑如女子的脸颊上,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巴里飞出。 李澜被这一巴掌扇懵了,眼前金星乱闪,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毫无知觉,直到数秒钟后,剧烈的疼痛感才传入脑海。 “你……你这个垃圾敢打我!” 李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一只手捂住脸颊,坐在地上抬头望向林重。 林重懒得废话,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前一巴掌更狠,李澜整个人被扇翻在地,一口鲜血喷出,其中还夹杂着七八颗破碎的牙齿,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钻心刻骨的剧痛,使李澜忍不住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惨叫,难听至极,就像即将送进屠宰场的猪。 他痛得在地上不断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房间里的众人都被林重的举动惊呆了。 他们无法相信,林重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对李澜动手,而且还是以如此简单、直接、粗暴、狠辣的方式。 哪怕对林重的性格有所了解的苏妙,也没想到林重做事竟然如此决绝,一点余地也不留,一点情面也不给。 不过,很爽就是了。 苏妙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心中无比痛快。 站在苏妙身旁的苏月杏眼圆睁,直勾勾盯着林重的身影,仿佛第一次认识林重般。 这个大坏蛋,比她想象中更有种、更凶残,简直可以说是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然而,苏月却意外的觉得,自己对他似乎并不是很讨厌。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苏月的杏眼慢慢眯起,嘴角露出一抹精灵古怪的笑意,眸子里有异样的光晕流转。 另一边,吴铭躲在光头壮汉身后,看着昂然而立的林重,以及躺在地上打滚的李澜,脸上满是惊愕之色,眼中更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他怎么敢!”吴铭心底狂吼。 不知不觉,吴铭的后背渗出冷汗,哪怕有保镖在侧,他也没有丝毫安全感。 偌大的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一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十几秒钟后,苏啸天首先回过神来。 “混账!” 苏啸天面孔扭曲,眼中射出狂怒的火光,看起来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要把林重撕成碎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彻底失态了,吼声在房间里回荡不休。 面对苏啸天愤怒的质问,林重神情平静:“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倒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让我向这个蠢货道歉,你哪来的自信?” 说话之际,林重弯腰抓住李澜的衣领,轻轻松松地把他从地上拎起,就像拎着一只鸡,冷眼望着苏啸天。 他的眼神是如此冰冷,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俯视众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漠然无情。 那是杀戮者的眼神。 唯有见惯生死,从尸山血海中厮杀而出的强者,才配拥有那样的眼神。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苏啸天气势一窒,原本准备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一股庞大而冰冷的气机,在林重体内涌动,犹如濒临爆发的火山。 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随随便便站着,然而房间里除苏妙和苏月之外的其他人,却感觉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几乎喘不过气来。 挡在苏啸天前面的瘦削中年人头皮发麻,全身紧绷,摆出防守的姿势,整个人如临大敌。 另一边,光头壮汉的举动也跟瘦削中年如出一辙。 林重身上的气息,即使是他们也感到恐怖。 “这个家伙到底杀过多少人!身上居然有如此强烈的杀气!” 苏啸天喉头耸动,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他终于明白,自己再一次失算了。 不但低估了林重的实力,更低估了林重的心性。 像林重这样的猛兽,威胁毫无用处。 从头到尾,林重根本没有想过与李澜和解,更没想过向李澜道歉,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林先生,你可以放开李兄吗?” 苏啸天终究不是普通人,早已历练出极深的城府,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突然冷静下来。 “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林重手臂微一发力,就将李澜举过头顶,“不过,在放开他之前,我有一些话要说。” 李澜喉咙中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屈辱而痛苦的泪水顺着肿胀的脸颊滑下,两条腿使劲乱踢,想要摆脱林重的掌控,却无法撼动林重的手掌分毫。 “有什么话,能不能放开他了再说?”苏啸天压下胸中的怒意,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 只可惜不太成功,频频跳动的眼角出卖了他的内心。 “不行,在这种情况下,他对我的话印象会更加深刻。”林重淡淡道。 说完,林重再不搭理苏啸天,抬头看向李澜,眼神一瞬间凌厉如刀,直刺李澜心底。 “不……不要杀我……” 李澜差点被林重的眼神吓尿了,张开漏风的嘴巴,苦苦哀求。 “看,不管你的背景有多深厚,身份有多尊贵,平时有多威风,现在你的性命,只掌握在我的手中。”林重平静说着,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果我想杀你,你绝对活不了,这一点,你承认吗?” 李澜魂飞魄散,拼命点头,生怕点头慢了被林重干掉。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敢打你?”林重又问。 李澜先是使劲点头,又用力摇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林重嘴角露出冷冽的笑容,在李澜眼中,仿佛是恶魔的微笑:“一个举世公认的真理,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你或许拥有财富、权势、地位、荣誉,但那又如何呢?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七尺之内,人尽敌国,在我的拳头面前,你所依仗的一切,根本不堪一击!” “记住,从来是力量带来特权,而不是特权带来力量!对待比你强的人,要心怀敬畏,否则,说不定哪天就死于非命!” 说完,林重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李澜眉心轻轻一点,模拟开枪爆头的声音:“砰!” 李澜双眼紧闭,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由此可见内心是何等恐惧。 不只是李澜感到恐惧,就连苏啸天和吴铭、苏逸等人,也表情异样,心生寒意。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联想到林重恐怖的实力,他的威胁,没有任何人敢忽视。 “我的话说完了,下次想要报复我的时候,掂量一下后果。” 林重随手一甩,李澜的身体就像一条死狗飞出三四米,砸在苏啸天面前的地板上,落地之后又翻滚数圈,一直滚到苏啸天脚边。 李澜死里逃生,内心积累的恐惧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拼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远离林重,躲到苏啸天身后,再也不敢冒头。 苏啸天脸色变幻,一只手背负在后,向蔷薇打了个手势,看着林重沉声道:“林先生,你做得有点太过分了!” 蔷薇会意,悄无声息地后退两步,避开林重的视线。 “过分吗?我不觉得,只是对他略施惩戒而已。”林重语气淡然,似乎根本没察觉到苏啸天和蔷薇的小动作,将外放的杀意收入体内。 “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办,不管怎么说,李兄都是我邀请而来的客人,倘若我不给他一个交代的话,说不过去。” 苏啸天面沉如水:“林先生,我本不想掺和进你与李兄的恩怨之中,但现在就算我不想出手也不行了。” “哦?你准备怎么办?” 林重依旧气定神闲,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就在这时,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气质彪悍的保镖涌入房间,把林重团团包围,手枪对准林重的身体。 而瘦削中年和光头壮汉更是身体一晃,箭步掠出,一左一右把林重包夹在中间,对他虎视眈眈。 “林先生,看在三妹的面子上,你束手就擒罢。”苏啸天双手环抱在胸前,眉宇间终于浮现出一抹霸气,“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大哥,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这件事从头到尾,不都是你的计划么。”苏妙冷冷插嘴道,“我要恭喜你,计划成功了。” “三妹,难道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苏啸天面露无奈之色,“好端端的一场聚会,最后变成这样,你就没有反思过自己吗?” “随便你怎么说,事情真相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 苏妙走到林重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绝美的容颜一片清冷:“李澜和吴铭这两个蠢货,被你当枪使,自己却茫然不知。” 李澜被林重吓得够呛,此时抱着头,躲在苏啸天后面,对苏妙的话毫无反应。 吴铭听到苏妙居然把自己叫做“蠢货”,不由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怒意。 苏月和苏逸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三妹,我不想跟你吵架,今天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不能走出房间。”苏啸天脸上的表情也冷漠下来,“他必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 (“你要让他负什么责?” 苏妙美眸中射出锐利的光芒:“李澜挨的那两个耳光,纯属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若非他对林重恶语相向,并让保镖向林重出手,怎么会挨打?” 苏啸天侧身让开,露出躲在身后的李澜,后者此时正惊恐不安:“三妹,李兄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如果我选择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的话,你认为李家会怎么看待我们苏家?” 苏妙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我知道林先生是你的朋友,你站在他那边也无可厚非,但是,我也有我的立场,那就是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 苏啸天口中吐出铿锵有力的话语,义正辞严,正气凛然:“作为大哥,我郑重警告你,不要阻止我!不要因为你的私心,破坏苏家和李家的盟友情谊!” “啪啪啪啪!” 苏妙抬起白嫩的玉手,轻轻鼓掌,表情却冷若冰霜:“说得真好,不愧是我大哥,这口才我望尘莫及,但任凭你舌粲莲花,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四弟,五妹,你们听见三妹的话了。”苏啸天转头望向苏月和苏逸,“你们也是苏家的人,有什么话可以尽管说。” 苏逸俊美的脸庞阴晴不定,目光在苏妙和苏啸天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到林重身上,猛地一咬牙,冷声道:“大哥说得对,李家和苏家是世交,李哥在我们的地盘上被人打了,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我没意见,怎样都行。”苏月笑嘻嘻道。 她丝毫不受房间里紧绷的气氛影响,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 就在这时,被林重吓破胆的李澜稍微镇定下来,涌进房间的保镖使他恢复了几分勇气,从苏啸天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李澜原本白净秀气的脸颊,此时肿胀如猪头。 肌肤红中透紫,掌印鲜明,殷红的血水不断从嘴角滴落,止都止不住。 李澜看向苏妙和林重的眼神饱含怨毒,如果说他之前还对苏妙有些痴心妄想的话,在听到苏妙的话后,已经彻底死心了。 现在他只想狠狠报复这对狗男女,把他们践踏在脚下,唯有如此,才能洗净他所今天受到的羞辱! “苏兄,替我报仇!” 李澜艰难地张开嘴巴,露出残缺不齐的牙齿,说话的声音沙哑模糊,指着林重恶狠狠道:“绝对不能让他逃走!只要你帮我抓住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苏啸天在李澜肩头拍了拍,安抚道:“李兄放心,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你去治疗一下伤势。” 说完,他向蔷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带李澜离开房间。 “李少爷,请跟我走吧。” 蔷薇上前两步,伸出手准备搀扶李澜,却被李澜粗暴的甩开。 李澜脸颊抽搐,阵阵剧痛折磨着他的神经,使他的两只眼睛不知不觉浮现出血丝,鼻孔中喘着粗气:“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看你们收拾那家伙!” 林重冷冷看了李澜一眼。 李澜被这一眼盯得毛骨悚然,再次想起了林重的恐怖,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再也不敢说话,然而眼中的怨毒有增无减。 “总裁,你让开吧,站远一些,免得被波及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重平静开口。 即便深陷重围,被七八把手枪指着,还有两个化劲高手虎视眈眈,他仍然镇定自若,毫不慌张。 “林重,能交给我吗?”苏妙站着没动,玉手抓住林重的胳膊,声音中蕴含着淡淡的关切,“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这件事因我而起,也应该由我来了结。”林重表情平淡,语气却不容置疑,“就凭这些人,还伤不了我。” “你确定?”苏妙深深看了林重一眼。 林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看到林重脸上的微笑,苏妙顿时放心了,松开林重的胳膊,娇躯缓缓后退:“不用手下留情,让这些人见识一下你到底有多厉害。” 随着苏妙退开,林重身边变得空无一人。 包围林重的两个化劲高手以及保镖们身上的气势一变,一个个目露杀机,庞大的压力向林重冲击而至。 气氛逐渐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味道。 苏月收起笑容,悄然退出人群,来到苏妙身旁,和她一样紧贴墙壁而立。 “姐姐,你对大坏蛋就这么有信心?”她低声问道。 苏妙樱唇紧闭,没有回答。 “如果大坏蛋被打死了怎么办?”苏月不以为意,她早就习惯了苏妙冷淡的性格,“别怪我没提醒你,啸天哥可是早有预谋哦。” “即使你不说,我也看出来了。”苏妙淡淡道。 “那你还让大坏蛋动手?”苏月有些不能理解,“你难道认为他打得过这么多人?” 苏妙瞳孔微移,看着苏月与自己极为相似的面容:“你对他了解多少?” “他是一个无耻下流、贪花好色的大坏蛋!”苏月毫不迟疑道。 苏妙屈指在苏月雪白的额头上一弹:“胡说八道。” “本来就是嘛,你居然让他那么对我,现在人家的身子还痒着哩。”苏月嘟起小嘴,“姐姐,你真过分!” 苏妙瞪了苏月一眼,懒得再跟她废话。 场上。 苏啸天被数名保镖严密保护,对包围圈中的林重朗声道:“林先生,你当真不愿意束手就擒吗?” 林重神情漠然,一言不发。 “既然如此,那么就只能得罪了。” 苏啸天眼神一冷,举起手臂打了个响指:“抓住他!” 围住林重的众人立即开始行动,手枪对准林重的身体各处,逐渐缩小包围圈。 那个瘦削中年和光头壮汉走在最前面,眼睛精光四射,脚步沉实稳重,气息深沉宏大,比起被林重打晕过去的孟光明也丝毫不弱。 “我的名字叫赵克庄,非常荣幸能与阁下交手。”瘦削中年向林重颔首示意,他身形干瘦,裸露在外的双手更是精瘦如铁,指甲奇长,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你我各位其主,等下若有得罪,还请包涵!” (另一个光头壮汉也沉声道:“本人龙士麒,领教阁下的高招!” 这个叫龙士麒的壮汉,与赵克庄恰好是两个极端,又高又壮,身如铁塔,全身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粗大的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练过极厉害的横练功夫。 林重面无表情,报出自己的名字:“林重。” 两个化劲高手,即便是林重,也不敢有半点小觑之心。 林重能轻松击败孟光明,靠的是出其不意,若非孟光明大意轻敌,也不可能被林重抓住机会,一举重创。 强者之间的战斗,往往刹那之间就能分出生死胜负。 那些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脚,打个七八十回合甚至上百回合的,是混混打架,而不是高手相争。 赵克庄和龙士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堪之意。 身为化劲强者,居然要联手对敌,他们都感觉非常丢脸。 但单打独斗,他们根本没有战胜林重的把握。 实战与表演不同,轻则受伤,重则死亡,他们不能拿自己和雇主的性命开玩笑。 丢脸就丢脸吧,总比丢命强,这便是赵克庄和龙士麒内心的真实想法。 除了赵克庄和龙士麒之外,林重周围还有八个体型高大、气质彪悍的保镖,冷漠的眼神,浓烈的煞气,表明这八个保镖都是身经百战、心狠手辣之辈。 他们与其说是保镖,倒不如说是战士。 因为在他们身上,林重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火药和钢铁的味道。 这八个战士进入房间之后,眼睛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林重,就像林重知道他们是战士一样,他们也知道,林重属于最危险最难缠的那一类敌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不想与林重战斗,可惜的是,作为苏啸天的专属部队,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房间里的气氛越发紧绷,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吴铭、苏逸、李澜和苏啸天站在一起,表情各异。 苏啸天气度从容,脸上挂着充满自信的微笑。 有赵克庄和龙士麒这两个化劲高手联合对敌,还有八个精锐战士在旁策应,即使林重武功再高,也丝毫没有翻盘的机会。 如果林重在这种绝境之下还能翻盘,那么苏啸天就必须重新制定策略。 苏逸表情严肃,瞳孔深处隐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从来不是慷慨大度的人,前段时间在林重手下吃的亏,到现在都没忘记。 吴铭身体放松,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双臂抱胸,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林重,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林重头破血流、奄奄一息的样子。 李澜则咬牙切齿,肿胀的面孔狰狞扭曲,口中不断吸着冷气,对林重的愤恨压过了脸上的疼痛,只有亲眼看到林重被打倒他才甘心。 就在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中,大战一触即发。 赵克庄卷起袖子,露出精瘦的胳膊,肌肉紧贴在骨头上,却又不像“皮包骨”那般瘦弱,皮肤呈现出怪异的暗青色,看起来浑然不似血肉之躯,而是钢铁铸成。 曾与鹰爪门打过交道的林重,看得出来赵克庄练的是鹰爪功,并且境界极高。 因为唯有把鹰爪功练至极为高深的境界,手臂才会变成这种模样。 赵克庄身体一抖,犹如老鹰抖羽,头发“唰”的一下竖了起来,两只眼睛射出夺目的精光,双手五指张开,指甲如同锋利的锉刀,屈指一弹,铮铮有声。 而在赵克庄的另一边,龙士麒也开始了动作。 他双拳在胸前一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高大壮硕的身躯,就像吹气球一样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两条胳膊强壮得近乎畸形,肌肉仿佛马上就要爆炸了似的,青黑色的血管如小蛇般扭动。 看着模样大变的两人,即便对林重的实力充满信心,苏妙也不由有些担忧,垂在身侧的玉手,不知不觉握紧。 林重面沉如水,双腿微分,突然深吸一口气。 “咻!” 如同巨鲸吸水,似乎要将空气吸尽,发出清晰可闻的空气流动声。 林重的胸膛高高鼓起,平静幽深的眼眸精光乍现,一口气吸完之后,又长长吐出! 房间里陡然刮起了浩荡的狂风,从林重的鼻孔中,喷吐出两道白色的气流,笔直如剑,一直飞出三尺外才徐徐消散。 紧接着,林重脚下一跺,身体一抖! “噼里啪啦!” 林重体内响起密集如爆豆般的炸响,其中夹杂着隐隐约约的雷音,全身骨骼震动,肌肉震颤,内劲在经脉中高速流动,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双眼神光爆射,璀璨慑人,比天上的太阳还明亮。 他的身体硬生生拔高数寸,由一米八提高到接近两米,体型修长匀称,丝毫不显得臃肿,每一寸肌肉都堪称完美,蕴含恐怖的力量。 “哇哦!” 躲在人群后面的苏月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美眸中异彩连连。 苏妙也是第一次看到林重的虎豹雷音状态,受到的冲击同样不小,但她的性格要比苏月含蓄得多,不管心中如何震撼,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唯有秋水般的眸子明亮了几分。 “嘭!” 林重左手五指骤然收拢,空气在掌心炸开,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向赵克庄和龙士麒勾了勾手指:“来吧,让我领教一下两位的高招!” 赵克庄和龙士麒对视一眼,目光在半空交汇,身体同时一晃,刹那间完成了移形换位,龙士麒在前,赵克庄在后,一前一后,夹击林重! “唰!” 赵克庄左脚在地面一点,身体悄无声息地掠出,右手五指弯曲如钩,抓向林重的背心,指甲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龙士麒的攻击更加直接,一步跨出,庞大的身躯就来到林重面前,强壮得畸形的手臂高举过头,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林重的脑袋轰然砸下! “呼!” 这一砸力道万钧,并且与赵克庄互相呼应,配合得妙到毫巅,几乎没给林重各个击破的机会,除了闪避或硬接,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前有龙士麒,后有赵克庄,处在两个化劲强者的凶猛夹击之下,林重刹那间陷入极端危险的境地! 人群之外,苏月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小嘴,脸上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担忧之色。 苏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替林重担忧,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当林重遇到危险的时候,她的心脏就情不自禁地提了起来。 从这一点便可看出,苏月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讨厌林重。 虽然林重用那种方式对待过她,但换个角度来看,林重也是第一个碰过她身体、并摸过她脚的男人,在她心中占据着一个相当奇妙的位置。 站在苏月旁边的苏妙面无表情,仿佛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连眉毛都没动弹一下,垂在身侧的玉手紧握,指甲发白,明眸盯着林重一瞬不瞬。 苏啸天、吴铭、李澜、苏逸等人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眼睛都盯在林重身上。 他们很想知道,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林重将如何应对。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林重神情如铁,目光如炬,高大匀称的身躯像是一座山岳般矗立在原地,对赵克庄和龙士麒的攻击不闪不避,选择了正面硬撼! “哗啦啦!” 众人耳中,突然听见巨大的水声。 如同长江大河,浩荡奔流。 那是林重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此时此刻,他的全身气血已经彻底激活,再也没有丝毫保留,直接进入了最强状态。 在如此危险的局面下,还想隐藏实力,那是找死! 林重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气血,头顶的白色雾气更加浓厚,精纯的内劲,朝着双臂狂涌而入! “嘣!” 林重双臂一振,发出弓弦拉动的声音,清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一振之后,林重两条强壮有力的臂膊陡然膨胀了一大圈,肌肉虬结,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蛟龙般扭动,仿佛蕴含无穷力量。 “好恐怖的身体素质!” “如此旺盛的气血,简直就像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赵克庄和龙士麒两人心神剧震,从林重身上感受到沉重的压力。 在他们的感知当中,林重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座活火山,滚烫的岩浆在体内涌动不休,一旦爆发出来,必定惊天动地。 然而,两人都是意志坚定之辈,否则也不可能从千万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化劲强者,跻身绝顶高手之列。 因此,即便被林重的恐怖气血所慑,两人却连半点犹豫也没有,瞬间扫除脑海里的所有杂念,出手更加凌厉! 林重表情漠然,心如止水,脸上无喜无怒,没有半点紧张或激动。 就在龙士麒的拳头即将砸中脑袋时,他的右手猛然紧握成拳,拳头表面闪烁着钢铁般的光泽,由下而上,朝天轰出! 形意拳,虎形炮劲! “吼!” 空气中,骤然响起猛虎的咆哮,压过了龙士麒拳头砸下的巨大风声,在房间里回荡不休,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林重的左手弯曲如钩,筋肉紧绷,掌心如铁,五根手指都变成了青黑色,向着赵克庄抓去! 形意拳,龙形崩劲! “嗤!” 手指穿透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尔后变成了悠长的龙吟,指尖周围浮现出清晰可见的白色气流,其声势比起赵克庄的鹰爪功也不遑多让。 左龙右虎,龙虎双形! 林重踏入化劲之后,再次使出这一绝招,其威力简直成倍增长,与以前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居然打算硬接我们两人的攻击?真是好胆色!” 龙士麒眼中厉光一闪,察觉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原本灌注在双拳中的力量由八成提升到十成,以更快的速度砸下,务求将林重一击重创。 赵克庄心中的想法与龙士麒差不多,双眼微眯,精光四射,看起来就像一头盯上猎物的老鹰,内劲尽数注入手爪当中,速度骤增,破空声犹如长空鹰鸣! “嘭!” 一声钢铁碰撞的巨响,整个房间仿佛都晃动了起来。 林重朝天轰出的右拳,首先跟龙士麒的双拳正面对撞,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内劲激烈冲突,然后朝着四周炸开,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席卷! 封闭的房间里,骤然刮起一阵狂风。 “咔嚓!” 林重脚下的地板无声粉碎,两只脚深陷地面,坚硬的瓷砖如同豆腐一般脆弱,双脚所立之处直接被震成了齑粉,而脚印周围的地板更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缝,似乎被万斤巨锤猛烈撞击过一样。 无论如何,龙士麒用尽全力的一击,终究还是被林重挡住了。 “噔噔噔噔!” 龙士麒庞大的身躯连退数步,每一步都沉重至极,在地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脸上浮现出无比震惊的神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纯粹力量的比拼当中,自己竟然会落在下风! “这个家伙太恐怖了!力量之强,简直是我平生仅见!” 龙士麒瞳孔紧缩如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再也没有任何侥幸之心。 他藏在身后的双手轻轻颤抖,胳膊酸麻,气血翻滚,五脏六腑都受到剧烈的震荡,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 反观林重,却依旧面不改色,一点事情也没有。 林重当然不可能没事,但他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即使刀斧加身、万箭攒心,也不会有任何动容。 痛苦,他早已习惯。 一拳轰退龙士麒之后,林重的龙形崩劲,也跟赵克庄的大力鹰爪碰在了一起。 形意对鹰爪,龙形对鹰形! “锵!” 两人的手爪当空碰撞,发出钢铁交击之声,迸出点点耀眼的火星。 赵克庄脸上厉色一闪,精瘦如铁的五根手指骤然收拢,锋利如锉刀的指甲插向林重手背,恐怖的指劲爆发,要将林重的手掌捏碎! 以赵克庄的实力,握石成粉、揉铁成泥只是等闲,别说是人的血肉之躯,便是一块钢铁也能捏成烂泥! 但是,一捏之下,林重的手掌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变形,竟然比钢铁更加坚硬! (“啪!” 由于用力过猛,赵克庄的几根指甲连根折断,崩飞出去! “嘶!” 正所谓十指连心,赵克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自己这次抓到了铁板,当即毫不犹豫地抽手后退! 然而,还没等他把手掌抽出,已经被林重反手扣住。 林重平静无波的脸上,首次流露出难以形容的冷酷之意,学着赵克庄的方式,五指收拢,用力一捏! 他的力量,比之赵克庄大了何止一倍,这一发力,即便赵克庄有内劲护体也承受不住,千锤百炼的手掌当即扭曲变形。 “放手!” 钻心的剧痛从手上传来,赵克庄脸色大变,发出一声低吼,内劲不要钱似得注入手臂之中,用尽全身力气一甩,想要挣脱林重的左手。 与此同时,他另一条手臂如毒蛇出洞般探出,直插林重的双眼! “放开赵师傅!” 另一边的龙士麒也察觉到了不妙,倘若赵克庄被林重废掉,仅凭他一人,绝对不是林重的对手,因此也大吼一声,一掌拍向林重的后背! “呼!” 攻击还未落到林重身上,猛烈的风压就扑面而来。 龙士麒练的是外门功夫,这类功夫讲究的是以力取胜、硬打硬开,每一招都有碎石裂碑、摧金断铁之威,倘若被拍中,后果不堪设想。 林重眉毛微扬,对身后的龙士麒不管不顾,左手仍然紧扣着赵克庄的手掌,右手变拳为爪,抓住赵克庄的另一条手臂,双臂一振,刚猛无俦的力量爆发,硬生生将赵克庄瘦削的身体抡起,朝着地面砸下! “糟了!” 赵克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撞中地面。 “砰!”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地板被赵克庄的身体砸出一个人形凹陷,指头大小的瓷砖碎片四下飞溅。 纵然有内劲护体,赵克庄也受创不轻,虽然没有被摔断骨头,但是五脏六腑受到剧烈震荡,一口鲜血涌上喉咙,面孔刹那间涨得通红。 他咬紧牙关,“咕嘟”一声把涌到喉头的鲜血吞回去,任凭双手被林重抓住,身体一弹,双腿化作两道黑影,凶猛蹬向林重的小腹和下阴! 兔子蹬鹰! 赵克庄不愧是化劲高手,即使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之下,仍然想着反击。 同一时刻,龙士麒也扑到林重身后,力道万钧的一掌,狠狠打在林重的后背上! “砰!” 林重身体一个踉跄,后背衬衫被掌劲撕裂,露出强健完美的躯体,古铜色的肌肤上,一个蒲扇般大小的掌印无比鲜明。 龙士麒嘴角挂着狞笑,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再次鼓起全身力气,站在林重身后,双臂高举,轰然砸下! 就在他以为林重绝对无法躲开之时,林重身体一晃,八卦龙形展开,化作一道残影从龙士麒和赵克庄眼前消失。 赵克庄终于重新得到自由,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眼睛闪电般扫过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虽然没有被林重彻底捏碎,但也差不多了,即便以后能够治好,一身武功也将大打折扣。 强者之间的战斗便是如此,由于彼此出手的威力都很大,往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人呢?” 龙士麒一招落空,闪电般收回双手护在身前,环目四顾,寻找林重的身影。 “在你身后!小心!”赵克庄突然大吼。 其实不用赵克庄提醒,龙士麒已经感到一股强烈的威胁感从身后传来,顿时全身汗毛倒竖,毫不迟疑地往前一扑! 龙士麒身后,林重面沉如水,眼中寒光如刀,贴身一撞! 铁山靠! “嘭!” 龙士麒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疾驰的火车撞中,身不由己地飞了出去,从周围众人头顶飞过,重重撞在墙壁上,将墙壁撞出数道巨大的裂缝,然后贴着墙壁滑下。 一举撞飞龙士麒,林重毫不停留,脚下用力一蹬,地板轰然炸裂,朝着赵克庄疾掠而去,速度快如鬼魅! “滚开!” 赵克庄目露杀机,抬起完好无损地另一只手,并掌如刀,刺向林重的胸膛! 林重不闪不避,任由赵克庄的手刀刺中自己的胸膛,只听“咔嚓”一声,赵克庄的五根指甲齐齐折断,而林重的胸膛上,却只留下五个浅浅的指印! “怎么可能!” 赵克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平时练功,哪怕是一块寸许厚的钢板也能够轻易洞穿,然而此时却无法穿透林重的肉体防御,这样的结果,怎能不让他大惊失色。 震惊过后,就是难以形容的恐慌。 林重的实力,远远超过了赵克庄的预料,他原本十足的信心开始动摇。 比起赵克庄的震惊,林重却觉得理所当然。 他修炼龙虎劲,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常人,在虎豹雷音的状态之下,更是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层次,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也不为过。 他的身体到底有多强悍,在与天蝎宫首领斯泰尔特的战斗中已经得到印证。 赵克庄和龙士麒的实力虽强,但比起斯泰尔特来还是差了不少,无法突破他的防御也在情理之中。 趁赵克庄愣神的时候,林重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牢牢抓住他的手臂,毫不迟疑地发劲一扭! “噼里砰啪!” 伴随着一连串肌肉撕裂、骨骼折断声,赵克庄的手臂被林重扭成了麻花状,白色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激射而出! 赵克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吼,难以忍受的剧痛刺激神经,眼睛一下红了,抬起一脚,踹向林重的小腹! 然而,他的脚才踢到一半,身体就被林重一拳打飞! “砰!” 赵克庄的身体凌空飞起,步了龙士麒的后尘,狠狠撞在墙壁上,再也无法控制体内的伤势,张开嘴巴,一口鲜血喷出。 直到这时,龙士麒才从地上爬起,正准备重新扑向林重,恰好看到赵克庄被扭断胳膊、一拳打飞,不由愣在原地。 (赵克庄的身体贴着墙壁滑下,面色煞白,嘴角鲜血淋漓。 此时,他的模样看起来异常凄惨,一条手臂被林重拧断,扭曲成怪异的姿势,另一条手臂则垂在身侧,手指不自然地弯曲。 除此之外,他的胸膛还中了林重力量十足的一拳,衣服被拳劲撕裂,露出胸口位置的鲜明拳印,深达数寸。 受到如此重创,赵克庄没有当场昏迷,已经算是意志坚定,毅力惊人。 落地之后,赵克庄双腿一软,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咬紧牙关,以背靠墙,勉强站稳身体,张开嘴巴大口喘息,血沫从嘴角喷出,双眼死死盯着林重,眼神狠厉。 但是,不管他内心如何仇恨林重,失去再战之力已是不争的事实。 “赵师傅,你还好吧?”龙士麒按住心中的惊骇,声音沙哑地问道。 赵克庄嘴角抽动了下,强忍身上的疼痛,露出一个饱含苦涩意味的惨笑,比哭还难看:“还活着……” 是啊,他还活着,仅此而已。 林重下手太狠了,从此以后,赵克庄再也休想与人动手,虽然生命无忧,然而武者生涯已经至此了结。 龙士麒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战斗还未结束,林重就站在前面,但是龙士麒却感到进退两难。 没有赵克庄的帮助,凭他一个人想要击败林重,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不怕死,也不怕受伤,却不想毫无意义地牺牲。 那样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房间里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有说话,唯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包围林重的那些战士不知何时已经散开,黑洞洞的枪口依旧对准林重的身体,每个人的眼神都凝重至极,生怕林重突然暴起发难。 看到林重以一敌二,竟然大占上风,并且重创赵克庄,在旁观战的苏啸天等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心底生出寒意。 “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苏啸天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咆哮不休。 林重的表现,彻底颠覆了苏啸天原本的判断,使他对自己的眼力产生怀疑。 若非心性深沉,喜怒不形于色,苏啸天恐怕早就失态。 站在苏啸天旁边的李澜悄然后退,红肿的脸颊上浮现出惊恐之色,身体轻轻颤抖,对林重的畏惧再次涌上心头。 吴铭和苏逸两人的表现也比李澜强不了多少,脸上虽然勉强保持平静,但紧绷的身体以及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嗤拉!” 林重随手一扯,撕掉身上破烂不堪的衬衫,露出强壮结实、块垒分明的上半身,没有一丝赘肉,如同钢浇铁铸,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之美。 “来,继续吧。” 他晃了晃脖子,双臂一振,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炸响,两只眼睛射出惊人的光芒,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强盛。 龙士麒看了赵克庄一眼,又从八个战士身上扫过,突然深吸一口气,庞大壮硕的身躯肌肉扭动,青筋爆起,迈着沉重的步子向林重走去。 包围林重的八个战士同样开始移动,绕到林重视线死角,寻找攻击的机会。 即便林重实力恐怖,他们也不可能束手待毙。 “大少爷,我们可以开枪吗?”八个战士的队长,一个身材瘦削、气质剽悍的战士沉声询问苏啸天。 苏啸天神情数变,有些犹豫不决。 因为他明白,一旦同意这些战士开枪的话,那么就意味着彻底跟苏妙撕破脸。 虽然现在也跟撕破脸差不多,但彼此之间,至少还有几分情面存在。 况且就算开枪,也不一定能伤害得了林重。 化劲高手对危险的感知非常敏锐,并且体表还有内劲构成的气机保护,普通手枪射出的子弹,根本无法突破化劲高手的肉体防御。 “这件事,该如何收场?”苏啸天大脑急速运转,思考对策。 “轰!” 一声巨响传来,打断了苏啸天的思考。 就在苏啸天沉思的时候,龙士麒已经再次跟林重战在一起。 “砰砰砰砰!” 拳脚碰撞声连绵不绝,每一声都震耳欲聋。 林重和龙士麒两人,如同两头巨兽疯狂搏杀,把房间搅得一塌糊涂。 铺着坚硬瓷砖的地面粉碎龟裂,名贵黄梨木制成的桌椅被战斗波及,炸成一块块巴掌大小的碎片。 拳脚带起的凌厉劲风,刮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龙士麒明明比林重更高更壮,但在正面对拼中,却彻底落在下风。 面对林重快如闪电、重若山岳的攻击,他只能咬紧牙关苦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两人的战斗是如此激烈,即便那八个战士想要帮忙,也不知该如何插手。 赵克庄倒是知道如何插手,但他双手已废,战力大降,贸然加入进去的话,完全是送死,只能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龙士麒被林重压着打。 战斗中,林重震开龙士麒的手臂,一记“撑锤”打中他的胸膛! “砰!” 龙士麒防护全身的气机被林重震散,胸膛上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拳印,在林重雄浑霸道的拳劲之下,就连硬逾钢铁的胸骨也断了几根,口中发出一声闷哼,身不由己地朝后飞跌! 林重面无表情,眉宇之间寒意凛冽,脚下用力一蹬,贴地疾掠,身后拖出一道残影,眨眼间就追上了龙士麒,又是一拳捣出! 立地通天炮! “嘭!” 钢铁般的拳头穿透空气,带起白色的气流,重重轰在龙士麒的小腹上! 龙士麒庞大的身躯被轰得凌空飞起三米高,撞中天花板,将天花板撞出一个人形凹陷,然后砰然坠地! 他双目圆瞪,面孔扭曲,嘴角溢出鲜血,两只手用力捂住小腹,身体如同虾米一般弓起,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小腹本就是人体的脆弱部位,又挨了林重一记威力强绝的立地通天炮,龙士麒感觉自己的肠子似乎都被打断了,五脏六腑更是受到剧烈冲击。 只是一拳,这个在京城鼎鼎有名的化劲高手,就失去了再战之力。 (大量的白色雾气,从龙士麒全身各处的毛孔中涌出,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小,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体型。 林重走到龙士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龙士麒咬紧牙关,即便剧痛难忍,他也一声不吭,抬头用凶狠的眼神与林重对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砰!” 林重一脚踹在龙士麒的脑门上,把他踢晕过去。 看到这一幕,赵克庄仅剩的胆气消失了,整个人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脸色更加苍白,颓然无力地低下头。 随着龙士麒被林重一脚踢晕,偌大的房间,变得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怔怔看着林重,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事先谁也没有想到,赵克庄与龙士麒这两个化劲强者的联手,竟然会被林重如此轻易的击溃。 至始至终,战斗的主动权都掌握在林重手中。 三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苏妙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娇躯松弛下来,绝美的俏脸上冰霜消融,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大坏蛋,蛮厉害的嘛……” 苏月轻声嘀咕,杏眼越发明亮,浓密的眼睫毛扑闪扑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失算了,这次彻底失算了……” 一股苦涩的味道,在苏啸天嘴里化开,就像吃了一大块黄连。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是苏啸天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 原以为这是一个打击苏妙的好机会,结果被打击的,反倒是他自己。 别的不说,光是赵克庄被废掉,就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赵克庄的身份,不只是保镖那么简单。 他是某个隐世门派的长老,被派到苏啸天身边,一方面保护苏啸天的安全,另一方面也负责居中联络。 隐世门派和隐世家族互相依存,隐世家族为隐世门派提供财力支撑,而隐世门派为隐世家族提供安全保护。 两者联合起来,方能勉强与政府分庭抗礼。 正是因为有赵克庄在身边保护,苏啸天才能屡次化险为夷,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赵克庄之所以打不过林重,不是因为他太弱,而是因为林重太强。 不管在哪里,踏入化劲的武者,都算得上顶尖高手,属于社会的上层阶级,代表着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 像苏啸天、吴铭、李澜这样的世家子弟,之所以有化劲高手充当保镖,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出色,只是因为他们的前途被人看好,仅此而已。 就在苏啸天胸中波涛翻滚的时候,场上再起变化。 包围林重的八个战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林重扑上。 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两人一组,分成四个不同的方位,向林重发起凶猛的攻击! 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所畏惧。 在成为战士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学会直面生死。 林重眼睛一眯,瞳孔中冷电乍现。 接连击败赵克庄和龙士麒这两个高手,林重的精神、意志和战意都处于巅峰状态,这八个训练有素的战士,在他眼中根本不堪一击。 他身体一晃,瞬间跨过数米的距离,来到一个战士面前,毫不迟疑地就是一拳打出,拳劲如同山洪暴发! “住手!” 就在这时,林重身后陡然响起苏啸天焦急的大喝! 然而,林重的攻击却丝毫没有停止,仍然打在那名战士的胸膛上,把对方打得鲜血狂喷,倒飞而出,贴地滑行四五米,一直滚到吴铭的脚边。 吴铭吓了一跳,踉跄后退,如避蛇蝎。 “林先生,请住手吧!”苏啸天再次开口,声音中蕴含着淡淡的无奈,“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认栽了。” “你确定?” 林重收回拳头,望向苏啸天,目光冰冷淡漠,没有任何温度。 “是的,我确定。” 苏啸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微笑:“林先生,你与李兄之间的事,我不再掺和,由你们自行解决,如何?” 躲在后面的李澜猛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啸天,嘴唇颤抖,全身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 “就这样?”林重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苏啸天心里一沉,生出不详的预感:“林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就这样结束的话,似乎有点太无聊了。” 林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你说打就打,说停就停,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么林先生觉得应该如何处理?”苏啸天倒也光棍,输了就直接认输,绝不讨价还价。 林重目光一扫,从李澜、吴铭两人脸上掠过,淡淡道:“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们向我赔礼道歉,这件事就算了。” “好,林先生,我为自己的鲁莽向你道歉。”苏啸天不愧是枭雄式的人物,该低头时就低头,没有半点心理障碍,“请你原谅我!” 说话之时,他向林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异常诚恳,态度无可挑剔。 “这是一个难缠的家伙。”林重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比其他两个蠢货强多了。” 换一个时间和地点,林重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苏啸天,但此时苏妙就在旁边,林重不想让她为难。 不管怎么说,苏啸天都是苏妙血脉相连的大哥,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苏妙的面子上,林重也要放他一马。 就在林重打算原谅苏啸天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妙忽然开口道:“大哥,既然是道歉,总要拿出点诚意来吧?” 苏啸天从善如流:“三妹,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苏妙走到林重身边,玉手挽住他的胳膊,和他肩并肩站着:“我朋友受了伤,你们是不是应该付点医药费?” 听到苏妙的话,苏啸天嘴角抽动了下,眼睛扫过模样凄惨、气息衰弱的赵克庄和龙士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怎么,大哥不同意吗?”苏妙黛眉微扬。 苏啸天咬牙道:“三妹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向林先生支付医药费。” 说完,他强忍心中的憋屈,用力拍了拍手。 (站在一边的蔷薇立即上前,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支票簿,双手递给苏啸天。 苏啸天接过支票簿,掏出钢笔,“唰唰唰”地在上面写了一排数字,撕下来示意蔷薇交给苏妙。 蔷薇拿着支票,走到苏妙和林重面前,恭敬道:“三小姐,请收好。” 苏妙接过支票,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随手收起。 林重有些奇怪苏妙为什么要这样做,与她平时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符。 实际上,林重根本没有受伤,虽然后背挨了龙士麒刚猛凌厉的一掌,但那一掌的大部分力道都被内劲构成的气机挡住,小部分力道即使打在林重身上,也无法真正伤害到他的钢铁之躯。 苏妙看出林重心里的疑惑,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等会再向你解释。” 林重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三妹,还有其他要求吗?”苏啸天忍气吞声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苏啸天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堂堂苏家大少,居然被逼向人赔礼道歉,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谓颜面尽失、尊严扫地。 愤怒的火焰,在苏啸天胸中熊熊燃烧,背负在后的双手握得死紧,如此方能控制自己不至于爆发出来。 不管内心如何愤怒,苏啸天都明白一个道理: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再闹下去,以林重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作风,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李澜脸上那两个巴掌印就是明证。 现在苏啸天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把林重这个凶神送走。 “大哥,你我之间的斗争,不应该牵扯到我的朋友,我原本以为你比苏慕阳要强,但现在看来,你们两个不过是一丘之貉。” 苏妙绝美的容颜一片漠然,说出的话语冷飕飕的,仿佛在冒着寒气:“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东大会召开在即,家里的长辈们都来了东海,我不想让他们觉得难堪,更不想让外人看我们苏家的笑话,今天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希望以后你做事能够光明正大一点,别再耍这种下三滥的小手段。” 听到苏妙的话,苏月和苏逸心思各异。 苏啸天垂下脑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从齿缝里吐出一个字:“好。” “林重,剩下的事交给你了。”苏妙后退一步,松开林重的胳膊,让出主动权。 林重偏头望向李澜和吴铭,此时两人脸色灰白,如丧考妣,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半点嚣张气焰也无。 “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呢?”他淡淡问道。 李澜用手捂住肿胀如猪的脸颊,低着头没有说话。 吴铭看了陷入昏迷的龙士麒一眼,即便对林重心生畏惧,也不想就这样低头服软,壮着胆子道:“林先生,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劝你别太过分了,你打伤了我的保镖,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废话就不用再说了。” 林重冷冷打断吴铭的话,一步跨出,如同缩地成寸一般,眨眼间就来到吴铭面前:“我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办?!” 吴铭吓了一大跳,身体仓皇后退,差点摔倒。 他明明长得孔武有力,外表极具威慑性,体型也比林重更加高大,但此时与林重面对面站着,却显得无比弱小,双手挡在胸前,犹如面对大灰狼的小白兔,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做什么,我……我警告你……我可是吴家的未来家主,你敢……” “真是无聊!” 吴铭的话还没说完,林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这一巴掌快如闪电,势大力沉,吴铭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就被扇翻在地,半边脸颊像吹气球一样肿胀起来。 然后林重又是一脚,踢在吴铭的小腹上,把他踢得贴地滑出四五米,一直滑到龙士麒身边,两人撞在一起。 “嘶!” 吴铭倒吸一口凉气,双眼暴凸,身体弯曲如虾米,两只手死死捂住小腹,面孔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毕露,痛得连话都说不出。 “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原本还想好好跟你讲讲道理,但现在看来,对付你这种货色,还是拳头最管用。” 林重再也不看吴铭一眼,迈步向李澜走去。 看着林重朝自己走来,李澜的身体开始颤抖,强烈的恐惧席卷身心,使他双腿发软,几乎想要立即跪地求饶。 没办法,林重带给他的心里阴影实在太大了。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贪生怕死,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林重看出李澜心中的恐惧,眼中闪过一道幽光,抬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拍。 “噗通!” 李澜双膝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之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林重平静问道。 李澜忙不迭地点头,差点把脖子晃断:“记……记住了。” 他满嘴牙齿碎了大半,嘴唇也肿得像香肠,说话的声音模糊不清,但对林重的畏惧,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 “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懂吗?” 李澜点头如捣蒜:“懂,懂!” 林重原本打算像教训吴铭那样,再教训李澜一顿,但看到他这幅没出息的模样,不由有些意兴阑珊。 这种家伙,连当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林重环目四顾,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唯有苏月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挑衅地瞪着他。 林重拿起扔在旁边沙发上的衣服,回到苏妙身边:“总裁,事情已经了结,我们走吧。” 苏妙轻轻点了点头,和林重并肩走出房间。 苏月明亮的美眸滴溜溜一转,看了神情阴沉的苏啸天和苏逸一眼,犹豫数秒,悄然跟在林重和苏妙身后离开。 林重和苏妙离开之后,房间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砰!” 苏啸天再也无法忍耐胸中的怒气,一脚将沙发踢翻,又抄起放在桌子上的杯盘,狠狠摔在墙壁上,砸得粉碎,碎片四下纷飞! (发泄一通之后,苏啸天犹自余怒未消,“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指着躲在房间后面,噤若寒蝉地的服务员们大吼:“都给我滚出去!” 那些身穿旗袍、身姿窈窕的年轻服务员花容失色,再也不敢在房间里停留,你推我挤,一窝蜂地离开。 以苏啸天的城府,居然如此失态,由此可见他心中是何等愤怒。 “噗通!” 另一边,身受重伤的赵克庄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脸颊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龙士麒强忍剧痛,慢慢从地上爬起,钢牙咬得咯嘣直响,双眼血红,眼中射出狠厉的光芒,如同一头直欲择人而噬的凶兽。 “吴少,你没事吧?”他低声询问躺在地上的吴铭。 吴铭仍然抱着小腹呻吟,高大的身体蜷缩如虾米,面孔扭曲得不成样子,听到龙士麒的话,张开嘴巴,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送……我去医……医院……” 被林重扇了两个巴掌,又恐吓一番的李澜,呆愣愣地坐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似乎整个人都被吓傻了一般。 隔壁房间,被林重轰飞的孟光明身体动弹了一下,终于从昏迷中苏醒。 蔷薇站在苏啸天身边,至始至终,美目环顾四周,柔声提醒道:“大少爷,请控制自己,现在还需要您收拾残局。” “我知道。” 苏啸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回归清明。 他磨了磨牙齿,冷声向七个战士吩咐道:“你们立即把赵叔、龙师傅、孟师傅、吴兄和李兄送到医院去,注意保密,不要被任何人看到。” “是!大少!” 除了那个被林重一拳打倒的战士之外,剩下的七个战士齐声应道。 他们迅速把赵克庄、龙士麒、吴铭等人扶起,快步离开房间。 随着这些人离开,原本拥挤的房间,一下变得空空荡荡,空留满地狼藉。 “蔷薇,封口与善后之事,就交给你了。”苏啸天偏头向站在身侧的美丽女子道,“今天发生的一切,绝对不能传出去!” “大少爷,请交给我吧。”蔷薇温顺地点了点头,迈着娉婷的步子离去。 偌大的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苏啸天与苏逸两人。 苏啸天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此时他已经彻底恢复冷静,一只手指在圆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他面沉如水,仿佛之前的狂怒只是一场幻觉,过了好几分钟才淡淡道:“老四,你为什么没跟着他们离开?连苏月那丫头都走了。” “我跟三姐脾性不合,想来想去,还是跟着大哥您好些。”苏逸同样拉开椅子,在苏啸天对面坐下,“大哥,虽然这次您的计划没有达成,但也没有受到实质上的损失,没必要如此生气吧?” “你不懂。” 苏啸天嘴角露出一抹带有苦涩意味的冷笑:“在这个紧要关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的原本计划全被打乱了,家族里的那些墙头草们,肯定又会开始摇摆不定,林重……嘿嘿……林重……” 他默念林重的名字,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痛恨,眼中射出森冷的光芒。 “大哥,说到那个叫林重的人,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他的年纪明明跟我们差不多,为什么实力如此之强?”苏逸疑惑道,“而且,一切关于他的资料都很笼统和模糊,似乎被人故意抹去了一样,这显然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那个家伙肯定来头不小,绝对不是普通人,以前是我小觑了他,但以后不会了。” 苏啸天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吧,我们回去。” 神州饭店门口。 “总裁,请在这里稍等,我去取车。” 林重停下脚步,向挽着自己胳膊的苏妙低声道。 “嗯。” 苏妙轻轻点了点头,抽回玉臂,俏生生地站着,目送林重离去。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道娇俏的人影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苏妙黛眉微皱,头也不回地道:“苏月,你干嘛跟着我们?” “姐姐,别说得这么见外嘛,我又不是外人。” 一张绝美的俏脸从饭店大门后冒出,脸上笑嘻嘻的,雪白的贝齿闪闪发光:“我决定了,以后站在姐姐你这边,跟啸天哥打擂台!” “是吗?”苏妙明显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正所谓,打虎亲姐妹,上阵父子兵。”苏月摇头晃脑,背着手在苏妙面前走来走去,“我们姐妹俩齐心协力,啸天哥肯定不是对手!” “我跟你可不是亲姐妹。”苏妙翻了个白眼,“说吧,到底有什么事,不说的话我真走了。” “好呀好呀,我跟你一起走。” 苏月欢喜地拍了拍手,挽起苏妙的胳膊:“反正我也才来庆州,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呢,姐姐,你们住哪里呀?” “你还没找到住的地方?”苏妙狐疑地看了苏月一眼。 苏月委屈地嘟起小嘴:“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姐姐,你也知道的啦,我妈忙着赚钱,根本懒得管我……” “好吧,那你跟我回去。”苏妙想了想,点头答应。 苏月欢呼一声,踮起脚尖在苏妙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靥如花朵一般绽放:“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哼,甜言蜜语对我没用,以为你这样大献殷勤,就会让我忘记你前段时间做过的事?”苏妙丝毫不为所动,“太天真了。” 苏月俏脸一僵,旋即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天:“我以前做过什么吗?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妙冷哼一声,懒得再说。 “对了,姐姐,你跟大坏蛋是怎么认识的呀?” 苏月却不想就这么放过苏妙,不断旁敲侧击,打听林重的事:“大坏蛋今年多大了?他是哪里人啊?你们不是朋友么,为什么他叫你总裁呢?” 苏妙不胜其烦,额头冒出黑线:“你不是很讨厌林重么?打听这些干什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要想报复一个人,肯定要先了解他啊。”苏月理所当然地道,“姐姐,快说嘛……” (就在苏月纠缠苏妙的时候,林重终于驱车来到饭店门口,摇下车窗,向苏妙招了招手。 苏妙松了口气,挣脱苏月的玉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 苏月的动作也不慢,仿佛生怕被苏妙丢下似的,“嗖”的一下钻进后座。 林重疑惑地看着两人,对眼前的情况有些不明所以。 “大坏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开车!” 苏月扬起粉拳,用力在林重的座椅上砸了一下。 林重坐着没动,向苏妙投去疑问的眼神。 “她没订到酒店,暂时过去跟我们住两天。”苏妙轻声解释道。 “明白了。” 林重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发动轿车,踩下油门,卡宴顿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一头银黑色的猛兽般疾窜而出。 “不但是个大坏蛋,还是一个大笨蛋。” 苏月吐槽了林重一句,然后踢掉高跟凉鞋,懒洋洋地斜躺在后座上。 她漆黑平顺的秀发披散开来,两条修长白嫩的玉腿蜷缩成一团,短裙滑至大腿根,看起来既慵懒又性感,撩人至极。 苏妙磨了磨银牙,对脸皮极厚、刁蛮任性的苏月实在有些无可奈何,干脆偏头望向窗外,来个眼不见为净。 苏月伸出两根纤纤玉指,夹住挂在脖子上的细金项链,从高耸饱满的酥胸之间,抽出一个小巧可爱的手机。 这个手机只有她半个巴掌大小,背面镶嵌着一圈晶光闪耀的钻石,土豪气息扑面而来,林重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几眼。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苏月凶巴巴道。 林重淡淡一笑,移开目光。 他并非心胸宽广之辈,为人处世向来信奉有恩必偿,有仇必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还不至于跟一个女孩子斗嘴。 “苏月,跟林重说话客气一点。”林重本人不在乎,苏妙却看不过眼了,“如果你再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小心我把你赶下去。” “哼,知道啦,我闭嘴还不成吗?”苏月悻悻道。 她捧着手机,开始快速打字,手指敲击屏幕,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虽然苏啸天竭力封锁,然而发生在神州饭店的事,仍然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扩散,传入有心人的耳中。 东海市中心区,某个高级酒店顶层。 宽敞的阳台上,摆放着一张凉椅,上面躺着一个披着浴袍的美妇。 这个美妇看不出具体年龄,既有二十岁的美丽,也有三十岁的性感,还有四十岁的风韵,湿漉漉的秀发用毛巾裹住,露出纤细的脖颈,以及胸前大片娇嫩白腻的肌肤,两条丰腴修长的大腿在浴袍下面若隐若现。 她手中端着一杯清水,有滋有味地喝着。 “苏月那丫头跑哪里去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一杯清水喝完,美妇伸了个懒腰,饱满的胸脯将浴袍撑起一个诱人的形状。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响起。 她拿起手机一看,眼睛慢慢亮了,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股东大会还没开始,家族里的小辈们就坐不住了啊,苏妙那丫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居然招揽到了一个那么厉害的高手?击败孟光明、赵克庄、龙士麒,痛揍李家和吴家的两个小子,并且还逼着苏啸天赔礼道歉?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东城区,一幢私人别墅内。 一个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吃饭,饭是稀饭,只有小半碗,里面的大米颗颗饱满晶莹,菜也只有三样,不是大鱼大肉,而是家常小菜,一碟豆腐,一盘青菜,一碗豇豆,但俱都制作精细,香气扑鼻。 他吃得很慢,吃一口菜,喝一口稀饭,细嚼慢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在老者对面,坐着一个同样满头白发、鹤发童颜的妇人,肤色白皙,保养极好,气质高贵雍容,可以看出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 除了老者和妇人之外,餐桌旁还有一个四十多岁、鬓发斑白的中年人拱手而立,身上穿着管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保持着那种姿势一动不动。 五分钟后,老者终于喝完稀饭,一粒米都没有剩下,将筷子放在碗边,又用毛巾仔细擦了擦嘴,做完这一切之后,才抬头望向中年人:“有什么事,说吧。” 化身雕塑的中年人一下活了过来,点头道:“是,老爷。” 他举起手臂,打了个手势。 立即有一名长相普通、毫无特色的男人从角落走出,恭恭敬敬地向老者行了一礼:“老爷子,刚刚收到消息,啸天大少爷在神州饭店举办聚会,邀请妙小姐、逸公子、月小姐、李家的澜公子、吴家的铭公子等人参加,随行者有赵克庄、孟光明……” 讲述之时,男人平铺直叙,没有附加任何主观判断,条理清晰,层次分明,内容分毫不差,就如亲眼所见。 说完之后,男人又弯腰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下。 至始至终,老者都眼眸低垂,安静听着,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良久之后,老者才淡淡道:“卢管家,以后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向我汇报了。” “是,老爷。”被叫做卢管家的中年人躬身道。 另一边,银河军工集团总部。 这幢高达九十九层的摩天大楼,即便是深夜,依旧人影幢幢,灯火通明。 在第九十七层,某间办公室里,一个长相英俊、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背负双手,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在中年人身后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绝色美妇,相貌与苏妙极为相似,此时正对着中年人的背影怒目而视。 “苏临风,我只问你一句,阿妙还是不是你的女儿?”美妇冷冷道。 中年人转身,脸上露出无奈之色:“阿妙当然是我的女儿,但是,处在我的这个位置上,一举一动都被那么多人盯着,又能做些什么呢?” “少说这些没用的话!” 美妇的眼睛渐渐红了:“苏慕阳刺杀阿妙,你袖手旁观,苏月和苏逸去庆州逼迫阿妙,你也置之不理,现在连苏啸天陷害阿妙,你难道还打算视而不见?身为男人,如果无法保护自己的女儿,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阿妙被他们害死?!” (苏临风皱眉道:“雅娴,你说得太严重了,阿妙不是没事么?” 美妇瞪大眼睛,怒气冲冲道:“就因为阿妙没事,所以你这个当父亲的就可以什么都不做?” “别在这里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苏临风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我何曾说过什么都不做?你以为星河医药集团总裁的位子是谁替她争取的?阿妙身为苏家的子孙,既然决定争夺第一继承人之位,就必须按照家族的规矩行事,除非她主动放弃继承者之争,否则谁也帮不了她!” 他外表看起来温尔文雅,然而沉下脸来的时候,自有一番不俗威仪。 美妇被苏临风的气势所慑,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小了,不过依然嘴硬道:“好,你不帮她,我来帮她!反正我不姓苏,你们苏家的规矩管不了我!” “不行!” 苏临风斩钉截铁地道:“雅娴,如果你那么做的话,不是在帮阿妙,而是在害她!倘若因为你插手,使阿妙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你认为她会感激你吗?” “就算她事后会恨我,我也认了,比起我女儿的性命来,区区苏家的继承人又算得了什么!”美妇哽咽道,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雅娴,我知道你担心阿妙,相信我,我比你更在意她的安危。” 苏临风心中一软,走到美妇身边,抱住她的身体,放缓语气柔声道:“可是,这是阿妙自己的选择,我们要尊重她,也要相信她,好吗?” 美妇将头埋进苏临风的怀里,泪眼婆娑,说不出话来。 海京酒店。 林重将车停在门口,把车钥匙扔给门童,然后和苏妙并肩走进大堂。 苏月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显然心情不错。 苏妙注视着苏月窈窕婀娜的背影,香肩蹭着林重的肩膀,低声道:“林重,对不起,让你遇到这种事。” “为什么要道歉?”林重淡淡一笑,“又跟你没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我,苏啸天也不会想着对付你。”私底下的时候,苏妙对苏啸天向来是直呼其名,“你是因为受到我的连累,才会被他算计。” “我知道,但是无所谓。” 林重一脸的云淡风轻:“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你也无须在意。” “嗯。” 苏妙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宛如百花齐放,让人移不开目光:“对了,你难道不奇怪,我为什么要从苏啸天那里敲诈过来一笔钱么?” 林重想起苏啸天给她的那张支票,不由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苏妙脸上笑意嫣然,眼波流转,明艳不可方物:“放心吧,那笔钱是你的,就当是你对我的投资,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好吧。” 林重挑了挑眉毛。 他的金钱观念一向淡薄,钱多钱少,在他眼里不过是数字而已。 不然的话,以他的本事,早就积累起了万贯家财。 他的人生目标,从来不在赚钱上。 “姐姐,大坏蛋,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苏月停下脚步,转身使劲挥了挥手,“快点啦,我的肚子饿死了!” 被苏月这么一说,林重突然也觉得肚子有些饥饿。 苏妙看出林重内心的想法,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先不忙回房间,去餐厅吃饭?” “可以。”林重摸了摸肚子,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茵姐还在房间里睡觉,总裁你们先去餐厅点菜吧,我去接她下来。” “你不用去,我给她打个电话就行了。”苏妙美眸中闪过一道异色,拿出手机给卢茵打了个电话。 然而,电话打过去,久久无人接听。 “居然关机了。”苏妙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郁闷。 跟林重相识这么久,苏妙变得越来越有人味了。 换作以往,她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还是我去喊她吧,总裁,等下餐厅见。”林重向苏妙点头示意,看了苏月一眼,转身朝电梯走去。 “大坏蛋怎么走了?”苏月凑到苏妙身边,看着林重的背影,一脸疑惑地问道,“姐姐,他不会是对你始乱终弃了吧?” 听到苏月的话,苏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弃你个大头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不是饿了么,走吧,我带你去餐厅吃饭。” “好耶!” 苏月一把抱住苏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脸上满是天真无邪,完全想象不出她曾经那么腹黑过:“我要吃大餐!” 林重乘坐电梯,直达酒店顶层,来到总统套房外面,掏出房卡打开房门,然后悄无声息地走进卧室。 柔软的大床上,卢茵盖着一层薄被正睡得香甜,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传入林重耳中。 林重站在床边,有些犹豫该不该把她叫醒。 即使在睡梦中,卢茵嘴角也挂着一缕甜美的笑意,凹凸有致、丰满性感的娇躯在薄被下尽情舒展,两条修长丰润的玉腿露在外面,线条完美,肌肤白腻,在灯光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让人血脉偾张,心跳加速。 犹豫了半分钟,林重最终还是决定叫醒卢茵,伸手在她光滑柔软的香肩上轻轻拍了下:“茵姐,醒醒。” 卢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清林重的脸之后,原本有些紧绷的娇躯瞬间放松下来,捂着小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林小弟,你们回来了?” “嗯。”林重微笑道,“茵姐,快起来吧,我们去吃饭,总裁还在楼下等着。” “你们不是去参加苏啸天准备的聚会么?怎么还没吃饭?”卢茵眨了眨眼睛,意识逐渐清醒,“也就是说,只有你一个人上来咯?” “是啊,就我一个人上来,因为你的手机打不通。”林重点了点头,“至于为什么没吃饭,在那边发生了一些事,等会再慢慢跟你说。” “我就知道苏啸天那家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卢茵鼻孔里发出轻哼,美眸滴溜溜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两条粉嫩的玉臂从薄被下伸出:“林小弟,拉姐姐起来呗。” (林重丝毫没有怀疑,握住卢茵温暖的玉手,准备将她从床上拉起。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林重根本不敢用力,毕竟他的力气太大,倘若不小心控制力量的话,很容易把卢茵的手捏坏。 卢茵嘻嘻一笑,突地用力一拉,顿时便将林重拉倒,然后顺势翻身,两条玉腿分开,坐在林重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薄被从卢茵身上滑落,露出穿着黑色睡裙的美妙娇躯,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林重眼前。 从林重的角度看去,卢茵胸前的丰满更显高耸挺拔,就像两个倒扣的玉碗,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柔若无骨。 纵使林重心性如钢,意志坚定,看到如此诱人的一幕,也不由血流加速,口干舌燥,身体自然而然地产生反应。 感觉到林重身体的变化,卢茵俏脸顿时升起两团好看的红晕,眼神火辣辣的,既热情又温柔,仿佛要把林重融化一般。 两人都没有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卢茵慢慢俯下身体,娇躯和林重紧贴在一起,双手捧住林重的脸,吐气如兰,樱唇离林重的脸越来越近,最后轻轻吻在林重的嘴唇上,给了他一个甜蜜而缠绵的深吻。 林重双臂一环,搂住卢茵柔软的娇躯。 时间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卢茵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才移开湿润的樱唇,伏在林重身上轻轻喘息着。 她俏脸绯红,眼波醉人,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吃吃娇笑起来,伸出两根手指,亲昵地拧了下林重的耳朵:“林小弟,你不老实!居然敢占姐姐的便宜!” 林重无语:“茵姐,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当然是你占姐姐的便宜。”卢茵傲娇地哼了一声,从林重身上爬起来,甩了甩头发,“好啦,姐姐要换衣服,你去外面等着吧,还是说你想看着姐姐更衣?” 说着,她向林重抛了个媚眼儿。 林重心中一跳,不得不说卢茵的提议确实很有诱惑力,但他终非常人,知道卢茵是在开玩笑,因此并未得寸进尺:“茵姐,我在客厅等你。” “不准偷看哦。”卢茵笑嘻嘻道,调戏过林重一番之后,她看起来容光焕发,艳光照人。 林重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卧室,坐在客厅等待。 大概过了五分钟,卢茵从卧室走出,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酒红色的长裙,勾勒出性感曼妙的身体曲线。 她脸上只化了淡妆,薄施粉黛,樱唇下方的美人痣使她看起来既妩媚又迷人。 “快走吧,小姐刚刚给我发了几条短信,催我们快点下去,她都等急了。” 卢茵挽起林重的胳膊朝外走,走了几步后又猛地停下,黛眉皱起,上下打量了林重好几眼。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林重衣着的变化。 “你的衬衫呢?还有我给你买的皮鞋呢?肯定又跟人动手了吧?难怪连晚饭都没吃。”她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那件衬衫和皮鞋都是我千挑万选才选中的,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 “茵姐,对不起。”林重惭愧地低下头。 卢茵摸了摸林重的脑袋:“算啦,我知道不能怪你,要怪就怪苏啸天那混蛋,幸好我早有先见之明,给你准备了几套……” 她又急匆匆地走进卧室。 酒店一楼,餐厅。 巨大的圆形餐桌旁,苏妙安安静静地坐着,气质空灵、高贵、雍容,如同一幅绝美的仕女画,脸上的表情淡漠而沉静,对周围惊艳的目光视而不见。 苏月却不像她这般有耐心,不断向着餐厅门口打望:“大坏蛋到底干嘛去了,这么久了还不来!” “如果你饿了,可以先吃。”苏妙淡淡道。 “真的?” 苏月眼睛一亮,拿起筷子就准备夹菜,但伸到半途又放下:“算了,还是等大坏蛋来了再一起吃吧,免得他以为我没教养。” 就在此时,林重和卢茵走进餐厅。 “哟,卢经理,你也陪姐姐来东海了?”苏月眯起眼睛,嘴角浮现出古怪的笑意,“穿得这么好看,是打算勾引哪个男人啊?” 卢茵对苏月的存在并未感到吃惊,微微欠了欠身,绵里藏针道:“五小姐,你也穿得挺好看,咱们彼此彼此。” 苏月碰了个软钉子,不由“切”了一声,正欲反唇相讥,却被苏妙一个眼神止住。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吃饭吧。”苏妙拿起筷子,“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苏月和卢茵对苏妙都颇畏惧,被她目光一扫,不敢再继续斗嘴。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毫无疑问,她们两个的克星就是苏妙。 苏妙、卢茵、苏月三人的胃口都不大,哪怕一开始囔着肚子饿的苏月,吃了小半碗米饭就吃不下了,苏妙和卢茵更是浅尝辄止,专心看着林重风卷残云、大吃特吃。 满满一大桌菜肴,最后全部进了林重的肚子。 即使吃了这么多东西,林重的肚子也丝毫不见鼓胀,如同无底洞般。 苏月即是吃惊又是羡慕:“如果我有大坏蛋这样的胃口和体质就好了……” 吃过晚饭,四人回到酒店顶层,苏妙、卢茵、苏月三人一间,林重则睡在隔壁另一个总统套房里。 当初执行任务的时候,林重订了两个总统套房,原本只是为了炫耀财富,以此引起天蝎宫的注意,却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 四人在走廊互道晚安,然后进入各自的房间。 苏妙和卢茵其实挺想和林重多说一些话,不过有苏月这颗大灯泡在侧,最终还是决定作罢,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 林重洗了个冷水澡,穿着短裤来到阳台,浩荡的夜风迎面吹来,使他感觉神清气爽。 连日来发生的战斗,如同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用力吐出,摆出龙虎劲的拳架,与往常一样,开始了修炼。 早晚勤练不缀,每日从不间断,持之以恒,数年如一日,正是他强大的秘密。 (半个小时后。 林重结束日常修炼,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然而关雨欣却迟迟没有打电话过来。 今早通电话的时候,关雨欣告诉林重,等到关薇和杨盈考试结束,她们晚上就坐飞机来东海市与他汇合。 正因如此,林重才一直没有休息,等着关雨欣的电话。 “难道出了什么事?” 林重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机,正准备主动给关雨欣打过去。 说来也巧,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扫了一眼屏幕,是关雨欣打来的。 “欣姐,怎么现在才打电话?你们出发了吗?”林重心头微松,低声问道。 “对不起,小重,让你担心了,我们还在庆州机场,因为最近天气不好,导致航班延误,要凌晨才能出发。” 手机里传出关雨欣温柔动听的声音:“你今天晚上不用等啦,我们估计凌晨才能到,你早点休息吧,到了东海市之后,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 林重心中一块大石落下。 “雨欣同志,快把手机给我,我要跟林大哥说话。”手机里突然传来关薇清脆活泼、精神十足的声音。 “不行,时间太晚了,不能影响小重休息,反正马上就能见面,你连半天都等不了吗?” 关雨欣一口拒绝了关薇的要求,对着手机匆匆跟林重说了声“晚安”,然后就果断地挂掉电话。 林重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顿时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体内充满力量,即便刚刚与龙士麒、赵克庄等人大战了一场,也丝毫没有疲惫之感,精神非常旺盛。 后背被龙士麒一掌打中的地方,此时掌印已经消失,除了稍微有点红肿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随着实力渐长,他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变态了。 林重估计自己当前的实力,即便在化劲武者当中,也称得上高手。 化劲共有三个境界,分别是炼之境、御之境、化之境。 林重目前仍然处于炼之境,他的气血远远超过了普通武者,因此炼精化气的过程也比普通武者更加漫长,由此而带来的力量当然也更加强大。 境界并不能作为衡量一个人实力强弱的标尺,境界划分的作用,是为了判断一个人在武道之路上能走有多远。 一般而言,境界高的人比境界低的人更强,但事无绝对,总有例外,比如像林重这样的妖孽怪胎,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林重的真正实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武功境界。 实力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以林重的理解,应该是力量、反应、速度、判断、意志等各项要素的综合体现。 各种念头,在林重脑海里浮现,又逐渐沉淀下去。 他的心变得古井无波,盘膝而坐,进入空灵忘我之境。 次日。 凌晨五点,林重被一个轻微的声音惊醒,蓦然睁开眼睛。 “唰!” 眼中射出的雪亮光华,犹如闪电,一闪而逝。 此时天刚蒙蒙亮,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万籁俱寂,寥无人声。 因为苏妙她们就睡在隔壁,为了保证她们的安全,林重在入定的时候,仍然时刻保持着戒心,感知完全放开,走廊里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房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紧接着,一个窈窕的人影,悄悄进入林重的房间。 她穿着粉红色睡裙,两条笔直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就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连呼吸声都放到最轻,生怕惊动了林重。 “原来是她。” 林重从脚步声听出进入房间的是苏月,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古怪之色,摇头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苏月丝毫不知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心中犹自兴奋不已,为自己的天才计划得意洋洋。 透过朦胧的光线,可以看到她脸上戴着一个狰狞恐怖的恶鬼面具,舌头拖得老长,两只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面具后面闪闪发光。 她根本没有看到在阳台盘膝而坐的林重,进入房间之后,直接向卧室摸去。 “大坏蛋,让你欺负我,这次我非把你吓死不可!” 苏月一想到等下林重被吓个半死的模样,就乐不可支,差点笑出声来。 然而,卧室的大床上,空无一人。 “咦?大坏蛋哪里去了?”苏月站在床边,忍不住自言自语。 忽然间,一个声音在苏月身后响起:“你在找我吗?” 这个声音离苏月是如此之近,几乎就贴着她的后背,冰冷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然而她却对此毫无察觉。 “啊!” 少女整个人都被吓懵了,全身寒毛倒竖,陡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刺人耳膜,远远传了开去。 她一边尖叫,一边使劲往床上一扑,扯过被子盖住脑袋,浑圆挺翘的小屁股露在外面,身体抖个不停。 林重没想到苏月反应这么大,登时哭笑不得,轻咳一声:“不要怕,是我。” 听到林重的声音,苏月身体一僵,愣了数秒钟后才慢慢掀开被子,脸上的面具滑下,露出一张布满红晕的俏脸,以及一双喷火的美眸。 “大坏蛋,你吓我!”她咬牙切齿道。 林重双手一摊:“彼此彼此,我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居然敢吓我!” 苏月的眼睛红了,一想到自己被林重吓得尖叫出声,就感觉丢脸至极。 在别人面前丢脸可以,但在这个大坏蛋面前丢脸,万万不行。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张牙舞爪地扑到林重面前,扬起粉嫩的小拳头,对着林重的胸膛乱捶:“让你吓我,气死我了!” 可惜的是,她力气太小,拳头砸在林重身上,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林重不想跟苏月纠缠下去,后退一步,抓住她的双手,淡淡道:“别闹了。” “放开我!” 苏月对林重的话充耳不闻,像一头母豹子般用力挣扎。 在她挣扎的时候,睡裙的肩带滑下,露出秀气的香肩,以及胸前的坚挺,形状完美,白得耀眼。 (春光乍泄,最是让人怦然心动。 林重不想让苏月难堪,松开手掌,同时移开目光。 对于林重的好意,苏月却一点也不领情,手忙脚乱地整理好睡裙,脸蛋一直红到脖子根,然后用杀人似的目光瞪着他。 林重问心无愧,坦然跟她对视。 “你看到了?”苏月突然开口问道。 林重矢口否认:“没有。” “你肯定看到了!” 苏月俏脸通红,又羞又气,酥胸剧烈起伏。 羞怒交加之下,苏月再次扑向林重,双臂用力搂住他的脖子,两条玉腿也紧紧夹住他的腰,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着,一口咬在他的耳朵上。 酥麻的感觉,从左耳传来,却一点疼痛也没有。 以林重身体的结实程度,即便苏月用尽全身力气狠咬,也休想伤他分毫。 林重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上次在庆州的时候,苏月好像也是这样对他的。 “你难道是属狗的吗?这么喜欢咬人?” 林重大感无语,抓住苏月的胳膊,想把她拽开。 可是苏月实在搂得太紧,双手双脚都死死缠着林重的身体,林重空有一身恐怖的力量却无从发挥,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房间大门被人用力推开,穿着睡裙的苏妙和卢茵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林小弟,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叫?”卢茵刚一进入房间,就大声喊道。 救兵总算来了,正跟苏月纠缠不休的林重松了口气,扬声道:“茵姐,总裁,我在这里。” 听到林重的声音,苏妙和卢茵赶紧走进卧室,展现在眼前的景象,令她们目瞪口呆。 苏月和林重此时的姿势,实在有点太暧昧了。 幸好,她们都不是普通女人,通过两人的动作,以及林重脸上无奈的表情,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月,你在干什么?”苏妙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颇为不满,“还不快点放开林重,现在这幅样子,成何体统!” 苏月对苏妙的话充耳不闻,仍然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林重身上,小嘴咬着林重的耳朵不放,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呜”声。 苏妙气得笑了,向卢茵使了个眼色:“卢茵,去把她弄下来。” “好的小姐。”卢茵笑嘻嘻地应道。 她迈动脚步,绕着林重和苏月转了两圈,抬手在林重的肩膀上用力一拍,眼中闪过一道促狭的笑意:“林小弟,看来你艳福不浅嘛,大清早的,就有美少女主动向你投怀送抱,我和小姐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苏月喉咙里再次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杏眼圆睁,狠狠瞪着卢茵。 林重翻了个白眼:“茵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快把她弄下来吧。” 卢茵不再逗他,转向苏月道:“五小姐,你还是放开他吧,这家伙皮粗肉厚,你就算咬他耳朵也没用。” 苏月傲娇地仰起头,非但没有松口,反而抿了抿樱唇,咬得更紧了一些。 “卢茵,别再浪费时间了,赶紧把她弄下来。”苏妙不耐烦道。 “五小姐,得罪了。” 卢茵毫无诚意地道了一句歉,然后在苏月愤怒的目光中,绕到她身后,把两只手伸到她腰间,开始挠她的痒痒。 只要是女孩子,就没有不怕痒的,苏月柔软的娇躯像美人蛇般不断乱扭,才坚持了几秒钟缴械投降,一边咯咯娇笑一边放开林重。 林重后退两步,拉开与苏月的距离,防止她再搞突然袭击,抬手摸了下耳朵,结果摸了一手湿漉漉的口水。 “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苏妙走到苏月面前,神色不善,“你不在房间里好端端睡觉,跑过来干嘛呢?” 以苏妙对林重和苏月的了解,百分之百确定是苏月有错在先。 毕竟以林重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苏月余怒未消,气哼哼道:“这个大坏蛋,太过分了,居然吓我!” 这时卢茵发现了落在床上的面具,拿起来一看,不由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将其甩了出去,心有余悸地拍了拍饱满的胸脯。 “小姐,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卢茵从放在床头柜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卫生纸,走到林重身边,替他擦拭苏月留在耳朵上的口水:“大概五小姐是想要吓唬一下林小弟,结果反过来被他吓到了,对吧?” 苏月哼了一声,默认了。 “你啊,总是做这种幼稚的事,就不能成熟点吗?”苏妙瞪了苏月一眼,“幸好是林重,换成其他男人,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好端端的?” “欺负我的是大坏蛋,又不是其他男人。” 苏月委屈地撅起嘴巴:“姐姐,你真偏心,一直向着他,不向着我!” “我就知道你的对上次那件事念念不忘。”苏妙没好气道,“上次是我让林重惩罚你的,跟他没关系,以后有事冲我来好了。” 苏月瞟了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林重一眼,看到他的左耳被自己咬得通红,顿时大为快意,怒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很多。 “好啦,姐姐,别生气嘛,我是跟大坏蛋闹着玩的。”她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我先回去睡觉啦,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抓起床上的鬼面具,扭着小屁股,一溜烟跑出房间。 “这丫头……” 即便苏妙性格清冷,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神女,面对苏月层出不穷的状况,也不由感到头痛。 实际上,苏妙的年龄比苏月也大不了几岁,但由于性格关系,她看起来要比刁蛮任性的苏月成熟得多。 苏妙收拾心情,玉手轻掠有些散乱的鬓发,明眸望向林重:“以后如果苏月再来骚扰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用在意我。” 林重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好啦,小姐,我们继续回去睡觉吧。” 卢茵打了个呵欠,拉着苏妙往外走:“现在天还没亮呢,如果不养足精神,怎么去跟家族的那些老家伙们讨价还价呢。” (“什么老家伙,他们是家族长辈,你说话客气点。”苏妙瞪着卢茵,“如果被他们知道你如此不敬,小心到时候给你脸色看。” “这里没有不是外人么,小姐,看在我对你忠心耿耿的份上,你肯定不会告密的,对吧?”卢茵笑嘻嘻道,一点也不担心。 “我才没那个闲心去告密。”苏妙双臂抱胸,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胸前的丰满越发明显,“还有别忘了,你爷爷和爸爸,也是老家伙中的一员。” “他们啊……不提也罢,代沟太大。”卢茵耸了耸肩。 苏妙不再跟卢茵浪费口水,对林重道:“我们回房间了,你继续休息吧。” 林重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闻言再次点头。 苏妙和卢茵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离开之时,卢茵偷偷向林重抛了个媚眼儿,同时嘟起红唇给了他一个飞吻。 随着两人离开,房间再次回归平静。 林重关上房门,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笑的当然不是苏妙和卢茵,而是苏月。 说实在话,林重从来没有想过,苏月居然会用那种方式报复自己。 虽然毫无用处,但也算是别出心裁了。 林重能感觉到苏月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恶意,之所以常常跟他作对,张口闭口“大坏蛋”,更多是出于一种不愿服输的心理。 被苏月这么一闹,他再也没有打坐的心思,干脆走出房间,登上酒店天台,迎着天边初升的旭日开始打拳。 先是形意拳,再是八极拳,后是形意拳,一招一式信手拈来,如同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同时,又杀机深藏。 天台上,劲风激荡,人影纵横。 一趟拳打完,林重全身各处,包括头顶都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在身体周围缭绕不散,两只眼睛亮得吓人,体内仿佛蕴含着无穷精力。 “我距离御之境,只有一线之隔了。”林重闭目内视,感受着内劲在经脉中运转,心底生出明悟。 他左手五指紧握成拳,没有任何招式,平平无奇地朝前打出。 “呼!” 拳头前方,出现一道无形的气流,在空气中激起透明的波纹,如同涟漪般散开。 当内劲可以收发随心之时,就意味着踏入了御之境。 林重回到房间,洗了个冷水澡,换上卢茵为他准备的休闲装,然后来到走廊靠墙而立,静静等待。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早上八点。 苏妙首先起床,然后是卢茵,最后才是苏月。 其实苏月根本不想起床,是被苏妙硬拉起来的。 她们光是梳洗打扮就花了半个小时,当三个风格各异的美人出现在林重面前的时候,即便心性沉稳如林重,也不由感到眼前一亮。 苏妙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黑色紧身直筒裤,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末端用白色丝绳扎起,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气质清冷高贵,让人生不出半点亵渎之心。 卢茵上半身穿着淡蓝色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黑色筒裙,筒裙长及膝盖,露出两截雪白粉嫩的小腿,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迷人曲线,丰胸细腰,长腿翘臀,由内而外散发出端庄知性的御姐气息。 苏月一副休闲打扮,与苏妙和卢茵都不同,上半身是一件白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根本不像苏家的千金小姐,倒像是不良少女。 她睡眼惺忪,呵欠连连,无精打采地瞟了林重一眼,懒洋洋道:“起来这么早干嘛呀,我还没睡够呢。” 苏妙没有理会苏月的牢骚,走到林重面前,低声道:“林重,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嗯,我等下要去机场接人。”林重没有隐瞒,坦然相告。 听到林重的话,卢茵和苏月同时支起耳朵。 卢茵更是一个劲儿地向苏妙使眼色,示意她继续问下去。 苏妙明眸中闪过一道光芒,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是朋友吗?” “应该算是家人。”林重淡淡一笑。 苏妙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展露笑靥:“既然你有安排,那么就不用陪我们了,我今天要去跟家里的长辈们见面,下次有机会再把你介绍给他们吧,另外,到时候你也把自己的家人介绍给我们认识。” “好。” 林重干脆利落地答应。 接下来,四人在酒店餐厅吃过早饭之后,便各自分开。 林重坐在车里,向站在酒店门口的苏妙三人挥了挥手,踩下油门,卡宴咆哮着窜出,呼啸远去。 看着卡宴逐渐消失,苏妙和卢茵都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卢茵才喃喃道:“林小弟不是孤儿么?怎么会有家人?” 她和苏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隐约的好奇。 不多时,一辆加长版宾利从远处驶来,停在苏妙三人面前,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清秀女孩从中走出,向苏妙躬身行礼,正是曾与林重有过一面之缘的宋云。 当初林重刚成为苏妙保镖的时候,宋云担任苏妙的司机,后来被苏妙调走,不知去了哪里,没想到此刻居然出现在东海。 宋云仍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冷淡模样,一言不发,为苏妙拉开车门。 三人上车之后,这辆价格接近千万的豪华宾利调转车头,沿着来路驶去。 虹桥机场,航站楼。 东海市作为炎黄共和国首屈一指的大都市,机场当然非常繁忙,每日运输的乘客和货物都是海量,无数提着行李的男女老少在航站楼里往来进出,川流不息。 此时,航站楼外,一大两小三个美人正在向着远处眺望。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凡是从航站楼里进出的人,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们几眼。 “林大哥怎么还不来?”左边那个穿着白色T恤、紧身牛仔裤的美少女低声嘟哝,小嘴撅得老高。 “别急,林大哥马上就到了。” 右边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眉目如画的少女柔声安慰,声音空灵,如清泉叮咚,说不出的好听。 就在这时,一辆银黑色卡宴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中。 坐在车上的,是那个她们朝思暮想的人。 两名少女脸上同时露出惊喜之色,笑容如鲜花般绽放,举起胳膊使劲挥手:“林大哥,我们在这里!” (林重也看见了站在航站楼前的三人,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用力踩下油门,卡宴的速度骤然加快。 久别重逢,即使他心性沉稳,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生出淡淡的激动和喜悦。 “轰隆隆!” 低沉的咆哮声中,卡宴飞驰而至,在航站楼前的马路边稳稳停下。 其流畅迅捷的姿态,引得周围行人频频侧目。 终于见到了林重,杨盈和关薇简直是喜不自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扔下行李,向林重飞奔过去。 关雨欣仍然站在原地,看着杨盈和关薇奔跑的背影,以及从车内走出的林重,脸上笑意盈盈,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她并非不激动,也不是不高兴,只是成熟端庄的性格,使她无论何时都能控制住内心的激动,保持优雅的仪态。 林重刚一下车,关薇和杨盈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名少女一左一右,用力抱住林重的腰,把他夹在中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似乎生怕他飞走。 林重能感受到两名少女对自己的依恋,抬起手掌,轻轻抚摸着她们顺滑的秀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四个字:“你们来了。” “嗯。” 杨盈乖巧地点了点头,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没有说话。 一段时间不见,她似乎清减了几分,然而却越发的清丽脱俗,让人心生怜爱。 “林大哥,你有没有想我们?” 关薇仰起小脸,向林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脸颊上两个梨涡深陷,可是明亮的大眼睛中却蕴含着泪水:“当时你不告而别,突然联系不上,我真的好担心……” “我很想你们。”林重轻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关薇使劲摇了摇头,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把林重身上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可爱的小脸直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但这泪水,不含半点悲伤,满满都是喜悦。 “小奶牛,好不容易见到林大哥,你干嘛哭哭啼啼的?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林大哥欺负你了哩。” 杨盈的眼眶也有些泛红,但她外表看起来柔弱,实则性格坚强,故意逗弄关薇:“你不是说见到林大哥之后,要狠狠骂他一顿么,怎么反而哭起来了?” 听到杨盈这么说,关薇不禁感到有些丢脸,匆匆擦干眼泪,反唇相讥道:“我这是喜悦的泪水,你管得着么?而且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知道是谁前天晚上做梦,一直喊着林大哥不要丢下我……” “你胡说!我才没有!” 杨盈小脸一下涨得通红,慌忙打断关薇的话,秋水般的眸子瞟了林重一眼,恰好跟林重的视线对上,顿时羞不可抑,连耳根都红透了。 “谁胡说啦,我跟你睡在一起,亲耳听见的。” 关薇振振有词,抓住杨盈的弱点穷追猛打,深得吵架的精髓:“还有林大哥刚离开的那天晚上,你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唔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小嘴就被杨盈一把捂住。 “小奶牛,你要当着林大哥的面,跟我互相揭短是吧?” 杨盈压低声音,在关薇耳边道:“如果你再说下去,我也把你的糗事抖出来,到时候看谁更丢脸!” 关薇挣脱杨盈的手,愤愤不平道:“是你先让我在林大哥面前丢脸的。”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林重曲起手指,在两名少女的额头分别弹了一下,制止她们的争吵,“你们谁也没有丢脸,我什么都没听到。” “唉哟,好痛!” 关薇捂住额头,一蹦三尺高,红润的小嘴嘟了起来:“林大哥,你又弹我!” 杨盈抬手摸了摸被林重弹过的地方,似嗔似喜地白了他一眼,清丽绝伦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委屈之色。 虽然反应不同,但林重说话比什么都管用,两名少女偃旗息鼓,一场唇枪舌剑消弭无形。 林重安抚好两名少女之后,迈步向关雨欣走去。 关雨欣对旗袍情有独钟,今天也穿着一身改良过的旗袍,丰满诱人的身体曲线显露无遗。 酥胸高耸,腰肢纤细,翘臀浑圆,两条玉腿笔直修长,全身散发出熟美诱惑的气息,配上她端庄高贵的气质,几乎让男人移不开目光。 她嘴角含笑,看着林重越走越近,眼神温柔如水。 “关姨,谢谢你。”林重走到关雨欣面前,低声道。 他没有忘记自己与关雨欣的约定,私底下叫她“欣姐”,但在关薇面前要叫她“关姨”,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关雨欣朝前迈出一步,张开双臂,踮起脚尖,给了林重一个大大的拥抱。 馥郁而迷人的幽香,传入林重鼻端,他抬起双手,抱住关雨欣柔软如棉的娇躯,心头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旖念。 “以后不要再离开了。”关雨欣凑到林重耳畔,吐气如兰。 林重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大概拥抱了几秒钟,关雨欣就主动分开,后退一步,微笑道:“小重,接下来你准备带我们去哪里?” “先去酒店吧。”林重提起她们的行李,“我已经给你们订好房间了。” 关雨欣三人的行李,是两个足有半人高的大箱子,重达几十公斤,然而被林重提在手中,轻若无物。 将行李塞进卡宴的后备箱,林重便载着三个大小美人,驶向海京酒店。 东海市繁华的景象,以及海滨城市与内陆城市迥然不同的风情,吸引了杨盈和关薇的目光。 她们摇下车窗,对着远处的风景指指点点,不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仿佛之前的争吵根本没有发生过。 暖风迎面吹来,拂起两名少女漆黑的秀发,使车厢里充满了少女芬芳的体香。 “盈盈,快看,是大海耶!” 关薇突然兴奋起来,抓着杨盈的胳膊摇晃。 “我看到了。” 杨盈美眸中异彩涟涟,盯着远方目不转睛。 对于从来没有见过大海的她们来说,有这样的反应也不足为奇。 “林大哥,等会儿你带我们去看海,好不好?” 关薇身体往前一扑,从后面抱住林重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耳朵腻声道。 (林重目视前方,专心开车,闻言淡淡一笑:“好。”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关雨欣回头用警告的眼神瞪了关薇一眼:“乖乖坐好,不要影响小重开车,你以为这还是在庆州呢?” “知道啦,你管得真多。” 关薇撇了撇嘴,不过还是松开胳膊,坐回原本的位子上,继续和杨盈咬耳朵。 “对了,小盈,阿姨的身体怎么样?”林重问道。 杨盈从窗外收回视线,看着林重的侧脸:“妈妈的身体好多了,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医生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 “那我就放心了。”林重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又对关雨欣道,“关姨,多谢你帮我照顾小盈和阿姨。” “干嘛这么客气,比起你对我和薇薇的照顾,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关雨欣嗔怪道,“以后你再这样说的话,我就要生气了。” 林重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 林重带着杨盈、关薇、关雨欣三人来到海京酒店,当进入位于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时,杨盈和关薇都一脸震惊,即便是关雨欣,目光也变得非常奇怪。 她们之所以感到震惊,当然不是因为房间里的奢华陈设。 实际上,以关雨欣的身家,比海京酒店更加高级的酒店也住过。 真正让她们觉得意外的,是林重居然舍得订下这么贵的房间,与他以往低调内敛的形象完全不符。 “林大哥,这个房间真是你订的?”关薇抓住林重的胳膊,脸上露出怀疑之色。 林重对她们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是啊,怎么了?” “为什么要订这么贵的房间啊?”关薇还是不信,“你是不是转性子了?” 林重哭笑不得:“好吧,你们可以把这个总统套房,当作是我这次任务的奖励,不需要我自己花钱。”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关薇恍然大悟,接受了林重的解释。 她踢掉鞋子,蹦蹦跳跳地跑进房间,然后往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一躺,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真舒服。” 比起关薇的自在,杨盈则显得有些拘谨。 林重看出杨盈的紧张,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关系,就当是在家里一样,想做什么都可以。” 杨盈看了林重一眼,紧张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抿嘴一笑:“知道了,林大哥。” 对啊,有林大哥在身边,有什么好紧张的,她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 “盈盈,来帮我把行李放好。”关雨欣向杨盈招了招手。 杨盈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的,阿姨。” 在杨盈和关雨欣整理行李的时候,林重和关薇呆在客厅,关薇将两条雪白纤细的玉腿架在林重的大腿上,小巧晶莹的脚趾一动一动,可爱无比。 “林大哥,你为什么会来东海啊?” “做任务。” “什么任务啊?能不能告诉我?” 关薇一咕噜从沙发上爬起,抱住林重的胳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林重,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忽然张开红润的小嘴,往林重脸上吹了一口香甜的气息。 林重对关薇放肆的行为颇感无语,曲起手指,又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记:“说话的时候就好好说,别搞怪。” “人家哪里搞怪啦,只是因为太久没有看到你,控制不住自己嘛。” 关薇嘟起小嘴,委屈巴巴道:“亏人家那么喜欢你,你一点也不怜惜人家,动不动就弹人家的额头,万一把人家弹傻了怎么办?” 杨盈和关雨欣不在,关薇终于逮着机会,狠狠向林重撒了一回娇。 不得不说,像关薇这样的美少女如果开始撒娇的话,基本没几个男人抵挡得住。 林重不由心中一软,放缓语气:“很痛吗?” “当然痛啦。”关薇凑近林重,和他面面相对,彼此相隔不足半尺远,捋起额头的秀发,“你看,是不是红了?” 她雪白的额头上,被林重弹中的地方,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林重心生歉意,却不知该如何表示,只得跟关薇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 “你应该给人家揉揉。”关薇小声提醒。 “哦。” 林重从谏如流,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关薇的额头上轻轻按揉。 关薇大眼睛笑成一弯月牙,脸颊旁的两个酒窝更加明显,直勾勾盯着林重的脸,突地张开双臂,用力抱住林重:“林大哥,我爱死你了!” “咳咳!” 就在这时,剧烈的咳嗽声在两人身后响起:“关薇童鞋,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一下影响,毕竟我跟小盈还在呢。” 关薇满不在乎道:“反正林大哥是我的,随便你怎么想。” 关雨欣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走到关薇身边,一把揪住她的耳朵:“你吃我的穿我的,连零花钱都是我给的,还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讨打啊?” “痛,痛!放开我!” 关薇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娇躯扭动,身不由己地和林重分开,转身跟关雨欣闹成一团,双手在关雨欣饱满的胸脯上乱抓。 “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让你知道谁才是家里的老大!”关雨欣气呼呼道,抬手对着关薇圆滚滚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雨欣同志,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打我,小心我使出杀手锏!” 关薇冲关雨欣怒目而视,小脸涨得通红。 林重夹在这对母女中间,不知道应该帮谁,最终还是决定明哲保身,隔岸观火。 况且他也看出来了,关薇和关雨欣并不是真的打架,而是在闹着玩。 “你还有杀手锏?行啊,使出来给我瞧瞧!”关雨欣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仍然揪着关薇的耳朵。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后悔!” 关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伸手抓住关雨欣胸前旗袍的扣子,用力一扯! “嗤拉!” 伴随着裂帛般的声响,关雨欣身上的旗袍被关薇从中间扯开一条巨大的口子,两团丰满的白腻蹦了出来。 关雨欣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重的眼睛下意识扫过关雨欣胸前,这完全是身为男人的本能反应,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不妥,立即移开视线。 然而,哪怕只是惊鸿一瞥,林重也看清了那堪称绝美的风景。 无限风光在险峰! 林重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这样一句诗。 关雨欣愣了数秒,终于回过神来。 她的面孔陡然浮现出两团红晕,就像墨水一样迅速扩散,一直红到脖子根,忙不迭地放开关薇,双臂抱在胸前,发出一声尖叫:“关薇,你想死啊!” “我都说了你会后悔的。”关薇无辜地瞪大眼睛。 关雨欣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如果只有她和关薇也就算了,偏偏林重就站在旁边。 一想到自己的身子被林重看到了,关雨欣就觉得双腿发软,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从心底升起。 那种感觉是如此陌生,又是如此熟悉,使她浑身战栗。 “等下再跟你算账!” 关雨欣匆匆丢下一句狠话,看都不敢看林重一眼,转身跑进卧室,然后用力关上房门。 “算账就算账,谁怕谁!” 关薇傲娇地哼了一声,抬起下巴,那副模样,就像打了胜仗凯旋回朝的将军。 林重嘴角微抽,强忍住吐槽的冲动。 对于关薇和关雨欣这对“母女”的关系,他实在无话可说。 “林大哥,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卧室房门再次打开,杨盈一脸疑惑地从里面走出,“阿姨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在关雨欣跟关薇“打架”的时候,杨盈一直在卧室整理衣服,因此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林重正要说话,关薇抢着道:“没什么大事,雨欣同志胸脯太大,把衣服撑裂了,她觉得很丢脸,所以才跑进去啦。” “是吗?”杨盈皱了皱鼻子,明显不信,“我明明听到阿姨叫了你的名字。” 关薇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你肯定听错了。” 杨盈将信将疑,走到林重身边,挨着他坐下,搂住他的胳膊低声道:“林大哥,小奶牛说得是真的吗?” 关薇向林重挤眉弄眼,一个劲儿地使眼色,示意他帮自己圆谎。 “当然是假的。”林重对关薇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你别听小薇胡说,关姨身上的衣服,是被她扯破的。” “我就知道。” 杨盈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 “切。” 关薇扁了扁小嘴,对林重不帮自己圆谎十分不满,独自走到一边生闷气。 过了好一会儿,关雨欣才从卧室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比较休闲的打扮,上面是一件黑色短衫,下面是一条及膝筒裙,筒裙里面还穿着黑色丝袜,原本高高挽起的秀发披散在肩头,端庄优雅之中,散发出淡淡的性感妩媚。 林重眼前一亮,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关雨欣这样的打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虽然换了新衣服,不过关雨欣脸上的红晕仍然未曾完全退去。 她走到林重旁边的沙发坐下,两条丰润修长的玉腿紧紧并拢,双手置于膝盖上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小重,我们今天去哪里?” “去看海吧。”林重心中早有决定,因此回答的时候毫不迟疑,“好不容易来东海市一趟,不见识一下大海说不过去。” 听到林重的话,坐在一旁生闷气的关薇支棱起耳朵。 “现在这个季节,海边肯定有很多人,没有什么好玩的。”关雨欣提议道,“要不然……我们租一艘游艇,出海去?” “出海的话我没问题,游艇我也会驾驶,但是小薇和小盈受得了吗?”林重有些犹豫,“大海不比内陆,风急浪高,没出过海的人很容易晕船。” “我要出海去玩!” 关薇顾不得生闷气了,高高举起一条手臂,大声道:“我要钓鱼,我要游泳,我要潜水,我不怕晕船!” “小盈你呢?”林重偏头询问坐在身边的少女。 杨盈咬住下唇,小脸露出期待之色:“林大哥,我跟小奶牛一样,也很想出海。” “晕船是很难受的。”林重加重语气,“到时候我怕你们受不住。” “林大哥,没关系啦,我们肯定受得了,你不用怜惜我们。”关薇蹦到林重旁边,搂住他另一条胳膊使劲摇晃,“你带我们出海去嘛,顺便教我游泳潜水,好不好?” “好吧,既然你们自己都这么说,我还有什么办法?”林重耸了耸肩,“那就出海吧,不过先要租一艘游艇。” “租游艇的事我已经搞定了,在来东海之前,我联系了一家游艇租赁公司,并且支付了租赁费用。” 关雨欣微微一笑,瞳孔深处隐藏着一丝雀跃:“小重,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取游艇怎么样?游泳和潜水的东西我们都提前准备好了哦,在另一个大箱子里,不过钓具需要另外购买。” 林重没想到关雨欣准备得如此周全,似乎早就猜到自己会答应,愣了一下才道:“好的,关姨,我们出发吧。” 月龙湾游艇码头。 这是整个东海市首屈一指的大型游艇码头,集游艇出售、租赁、停泊、维修、补给等功能于一体,并附带娱乐、住宿、餐饮等设施,占地超过七公顷,其中陆地面积四公顷,水域面积三公顷,岸线长达五百米,即使停靠七八十艘游轮也绰绰有余。 对很多超级富豪而言,游艇几乎是标准配置,就跟豪车和私人飞机一样,是身份及地位的象征。 像东海市这种靠近海洋的国际性大都市,只要是有钱人,谁家里没有一艘游艇? 哪怕自己不用,摆在家里也倍有面子。 游艇按照尺寸,分为小型游艇、中型游艇、大型游艇、大型豪华游艇四个类型。 其中小型游艇的尺寸在6米以上,105米以下,中型游艇的尺寸在105米以上,18米以下,大型游艇的尺寸在18米以上,35米以下。 至于大型豪华游艇,尺寸则普遍超过35米,又划分为数个不同的等级。 此时,码头之上人来人往,都是准备驾驶游艇出海的人。 一座遮阳伞下,杨盈和关薇并肩坐着,美滋滋地啃着冰激凌。 林重和关雨欣就在不远处,正跟码头的工作人员交谈。 “两位小美女,在这里干嘛呢?”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蓦然在杨盈和关薇身后响起,充满玩世不恭的味道:“要不要哥哥们带你们出海去玩啊?” (杨盈和关薇原本言笑晏晏,有说有笑,心情非常愉快。 然而听到这个轻浮的声音,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厌恶之色,不约而同地皱起黛眉,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滚!” 关薇头也不回,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 “哟呵,脾气倒是不小,不过我喜欢。” “原来是两个小辣椒啊。” “我就喜欢小辣椒,吃起来更有滋味,哈哈哈哈……” 伴随着嚣张的大笑,三个勾肩搭背的人影出现在杨盈和关薇面前。 这是三个年轻人,穿着相同样式的花格子衬衫和休闲短裤,头发染成五颜六色,胳膊上纹着刺青,站姿松松垮垮,表情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好货。 他们绕到杨盈和关薇身前三米外,盯着两名少女猛看,眼中的火热根本无法掩饰。 中间的年轻人身材精瘦,胸口敞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脖子上挂着一根金光闪闪的项链,望着杨盈和关薇俏丽可爱的面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这两个小美女,简直是极品呐!” “付少,怎么样,我的眼力不错吧?在那边的时候,我就告诉你这两个小美女是极品,你还不信。” 站在左边的年轻人长相俊朗、身材高大,然而眼神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邪,当着杨盈和关薇的面,对她们评头论足:“我在东海市混了这么久,玩过的高中生大学生不在少数,但没有一个比得上她们。” “两位小美女,你们来这里,肯定是想钓个钻石王老五吧?” 右边那个年轻人满脸横肉,汗毛浓密,就像一头大猩猩,此时口中发出嘿嘿低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你们算来对地方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出海去玩玩?我们的豪华游艇就停在那边哦。” 说话之际,他伸手往码头旁边一指。 那里停着一艘长达四十多米、高达十几米的大型豪华游艇,在一众中小型游艇当中,如同鹤立鸡群。 让这个年轻人失望的是,杨盈和关薇丝毫不为所动。 杨盈眼眸低垂,看都不看面前三人一眼,绝美的小脸笼罩着一层寒霜,樱唇紧闭,完全没有跟他们说话的打算。 关薇不屑地撇了撇嘴,一脸不耐烦:“我刚刚说了,让你们滚,没听见吗?” “小美女,这个游艇码头难道是你家开的吗?你让我们滚我们就滚的话,那么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中间那个年轻人表情猥琐,突然转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要不然,你踢我一脚,我就乖乖滚蛋,怎么样?” “如果你们现在不滚的话,等下会后悔的。”关薇冷冰冰道。 跟林重相处这么久,关薇不知不觉学会了林重的说话方式,她觉得这样很酷,比暴跳如雷、骂骂咧咧帅气多了。 “后悔?” 三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又开始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 “小美女,你大概不知道我们是谁。”右边那个汗毛浓密的年轻人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告诉你吧,整个东海市,能让我们后悔的人……” 他晃了晃手指,语气狂傲:“不存在!” “两位小美女,你们肯定是第一次来月龙湾游艇码头吧,所以才不认识我们,没关系,我来向你们做个自我介绍。” 身材精瘦的年轻人用力一甩头发,昂首挺胸:“本人付飞,这两位是我的兄弟马磊和丁帅,我们兄弟三个,在东海市的上流圈子里鼎鼎有名,被称作东海三虎!” 实际上,这三个年轻人确实在东海市的富二代圈子里鼎鼎有名。 不过那“名”,不是美名而是恶名,外号也不是东海三虎,而是东海三狼,表明他们三个狼狈为奸,胡作非为。 “东海三虎?我看是东海三蠢才对。”关薇毫不留情地出言嘲讽,“蠢货的蠢,盈盈,你说对不对?” 她用胳膊顶了顶杨盈。 “嗯。” 杨盈不想说话,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按照以往的经验,像这种不谙世事的拜金小女孩,他们只要亮明身份,显露财富,往往手到擒来,无往不利。 可是,这次显然失算了。 这两个小美女的难缠程度,超过了他们的预想。 不过,好不容易碰到如此极品的美少女,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马磊心痒难耐,眼睛一转,跟另外两人交流了一下眼色。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大不了事后多花点钱。 不得不说,这三个人已经无法无天惯了,在他们的意识中,这世上任何事情,都可以用钱摆平。 而可以用钱摆平的事,都不算什么大事。 “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敢这样跟我们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个。” 马磊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身体慢慢向关薇靠近:“我要替你的父母管教一下你,让你知道什么是教养。” 面对不断靠近的马磊,关薇脸上毫无惧色,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关薇之所以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她看到,林重和关雨欣正朝这边走来。 马磊被关薇看得心头火起,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女性声音在马磊身后响起:“不劳阁下费心,我的孩子,我自己会管教。” 付飞、马磊、丁帅三人猛地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道美丽的倩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三人的眼神陡然变得异常火热,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好漂亮的女人!” 付飞更是直接露出了猪哥相,口水都差点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在关雨欣出现的这一刻,瞬间吸引了三人所有的注意力,至于站在关雨欣旁边的林重,完全被他们给无视了。 关雨欣皱起黛眉,对三人的眼神感觉无比厌烦,不过良好的修养,使她仍然保持最基本的礼仪:“三位,你们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要围着我的女儿?” (“女士,这位小美女……不,小姑娘是你的女儿?”付飞下意识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其实没什么事,就是一个小误会而已。” 另外两人用力点头,眼睛在关薇和关雨欣之间来回扫视,看着两人极为相似的面容,心中不由生出某种不可名状的邪恶念头。 “既然是小误会,那么能请三位离开吗?”关雨欣面无表情,语气冷淡。 “女士,相见即是有缘,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们,我认为是上天的安排,何必记着让我们离开呢?” 马磊露出一个自认为魅力十足的笑容,做作之态令人作呕,向关雨欣伸出一只手:“鄙人马磊,不知是否有幸知道女士的芳名?” 关雨欣低头看了一眼马磊伸出的手掌,表情越发冷漠,双臂垂在身侧,一点也没有跟他握手的意思。 马磊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不只是马磊,付飞和丁帅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们从关雨欣平静而疏离的态度中,感受到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不屑,仿佛是在说:“就凭你也配跟我握手?” 关雨欣对他们的礼貌,是高高在上的礼貌。 就像贵族对待平民一样,虽然以礼相待,却并不代表平民有资格与贵族平起平坐。 马磊慢慢缩回手,脸色阴沉,皮笑肉不笑地道:“看来,这位女士根本没将我们放在眼里啊,付少,丁少,你们怎么看?” 付飞盯着关雨欣美丽端庄的玉脸,眼中闪过一抹火热,内心蠢蠢欲动。 丁帅懒得再跟关雨欣虚以委蛇,直接露出本来面目,大摇大摆地走到关雨欣面前,伸手朝她的玉手抓去:“不过是个漂亮点的女人而已,装什么清高,你不想跟我们握手,我偏要握你的手,看你能怎么办!” 关雨欣黛眉蹙起,后退一步。 哪怕她涵养再好,此刻也不由心生嗔怒。 就在关雨欣后退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重朝前迈出一步,挡在关雨欣和丁帅中间,一把抓住丁帅的手腕。 丁帅直到这时才注意到林重的存在,牛眼一瞪,喝道:“你这家伙是谁?为什么抓住我?赶紧放手!” 说完,他手臂一甩,想要甩开林重的手掌。 然而,林重的五根手指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慢慢收拢。 “嘶!” 丁帅倒吸一口冷气,感觉手腕传来剧痛,随着他不断挣扎,那股疼痛感越发强烈,腕骨似乎都要被捏碎了。 “草,我让你放手,没听见吗?”丁帅再也忍耐不住,一拳打向林重的脸。 林重神情漠然,平静幽深的瞳孔深处,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丁帅的动作在他眼中慢如蜗牛,根本不需要闪避,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出,结结实实地扇在丁帅的左脸上! “啪!” 一声脆响,丁帅被这一巴掌直接扇翻在地,七八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 他的脸上浮现出五根鲜红的手指印,仿佛印上去的一样,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看起来异常吓人。 丁帅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扇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闪,半张脸失去了知觉,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重面无表情,手臂微一用力,将丁帅从地上提起,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扇在丁帅的右脸上,又狠又快,几颗牙齿再次从他的嘴巴里飞出,整张脸都被扇得扭曲变形,鲜血“哗啦啦”的顺着嘴角流下。 等到最初的麻木感散去,无法形容的剧痛传入脑海,痛得丁帅涕泪齐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用惊骇欲绝地眼神看着林重,张开嘴巴想要求饶,然而嘴巴才一张开,大股鲜血就从口中涌出。 “砰!” 林重一记膝顶,用力顶在丁帅的小腹上,把他顶得双脚离地,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喉咙中发出“咯咯”怪响,最后干脆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对现在的他来说,能够晕过去,也算是一种幸运。 在痛下辣手教训丁帅的时候,林重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上也没有露出半点愤怒的表情。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感到恐惧。 站在对面的付飞和马磊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哪怕头顶烈日炎炎,也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林重随手一甩,丁帅的身体如同一条破麻袋般被甩飞,滚出五六米后才停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从嘴里流出的鲜血渐渐染红地面。 他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偏头向付飞和马磊望去。 付飞和马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强烈的惊惧。 丁帅是他们三个人中最能打的,却被林重两个巴掌扇翻,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就凭他们,根本不可能是林重的对手。 这次碰到铁板了! 看到丁帅凄惨的下场,付飞和马磊眼角直跳,仿佛躺在地上的变成了自己。 “你……你不要过来……”极端恐惧之下,付飞变得语无伦次,口不择言,“你敢过来的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 林重身体一晃,瞬间跨过数米距离,来到付飞面前。 付飞突然发出一声怪叫,转身便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付飞才跑出没几步,就被林重一脚踹中后背,简直痛彻心肺,身不由己地朝前飞跌而出,脸面着地,鼻子都被撞破了,鲜血直流。 马磊反应比较慢,在付飞逃跑的时候,他仍然站在原地,直到付飞被林重踹翻才反应过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如果你敢打我,我爹绝对不会放过你!”马磊身体僵硬,两条腿不断颤抖,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林重懒得跟他废话,就像收拾丁帅那样,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几颗带血的牙齿从马磊嘴巴里飞了出来,他身体一个趔趄,踉跄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双手捧住脸,口中发出震天惨叫。 (马磊的惨叫声是如此难听,以至于关薇和杨盈忍不住眉头大皱,用手指堵住耳朵。 “闭嘴!” 林重居高临下地俯视马磊,口中吐出冷漠的话语。 “打人啦!快来人啊!救命!” 马磊对林重的警告充耳不闻,继续扯着嗓子乱喊,身体拼命往后缩,就像面对饿狼的羔羊一般无助。 像这种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的货色,林重实在见过太多,内心没有半点波动,右手抬起,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我让你闭嘴!” “啪!” 马磊的另一边脸上浮现出五根手指印,几颗牙齿夹杂在鲜血里面从嘴里飞出,脸颊像吹气球一样肿起。 他的喊叫声戛然而止,死死闭上嘴巴,看向林重的眼神惊恐欲绝,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另一边,付飞强忍剧痛,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再也没有继续面对林重的勇气,撒开脚丫,头也不回地朝远处狂奔。 “王八蛋,居然敢这样对待我们,你给老子等着,不整死你老子就不姓付!” 付飞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 就在付飞经过关薇和杨盈身边的时候,关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悄悄伸出一条腿,挡在他身体前方。 “砰!” 付飞猝不及防,被关薇绊倒,摔了个狗吃屎,脑袋重重磕中地面,两颗带血的门牙从嘴巴里飞了出来。 强烈的疼痛,刺激着付飞的神经,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捂住嘴巴使劲在地上打滚,原本光鲜亮丽的衣服一下变得脏兮兮的,沾满灰尘。 “林大哥,你说这三个家伙蠢不蠢,居然在我们面前耍横,简直快把我笑死了。” 关薇拉着杨盈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关雨欣和林重身边,笑得就像一个小恶魔,明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要不然,把他们三个扔进海里喂鱼吧?”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关薇声音清脆,一脸天真。 “这件事交给小重处理,你别给他添乱。”关雨欣瞪了关薇一眼,“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薇不乐意了,伸手往躺在地上的三人一指:“这三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和盈盈坐在这里吃冰激凌,他们自己不长眼睛凑上来,不但把我们当小女孩哄骗,被我拒绝之后还打算动手,要我说,就该把他们全部打死,省得以后再去祸害别人!” 听到关薇的话,付飞和马磊的身体同时一抖。 他们没想到这个外表异常可爱的小女孩,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关薇的性格就是这样,爱憎分明,嫉恶如仇,对于付飞、马磊和丁帅三人,她实在是厌恶到了骨子里。 林重目光闪动,认真考虑关薇的提议。 付飞三人并非良善之辈,按照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来看,是名副其实的人渣败类,以前肯定没有少做坏事。 对付坏蛋,林重的习惯是除恶务尽,唯有如此才能永绝后患。 不可否认的是,随着实力渐增,林重越来越习惯通过暴力来达成目的。 人命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不值钱了。 冰冷的杀意,从林重心底升起,他的眼眸却越发平静幽深。 关雨欣看出林重内心的想法,走到他旁边轻声道:“小重,这些人固然可恶,但你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林重闻言,眼神波动了下,偏头望向关雨欣,正好迎上她温柔如水的眼神。 关雨欣明亮的美眸中,蕴含着浓浓的关怀和担忧。 林重深吸一口气,按下胸中涌动的杀机,轻轻点头:“我明白,关姨。” 他心底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关雨欣说得没错,这些人不配死在他的手里。 付飞和马磊躺在地上,惴惴不安,充满恐惧,如同等待判决的罪犯。 就在他们快要承受不住压力,准备向林重开口求饶的时候,耳中忽然听见了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猛然转头,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群人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正由远及近,快步向这边跑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脑满肠肥、油光满面的中年胖子,大约四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一套白色西装,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如同孕妇般的大肚子随着跑动一抖一抖。 在这个胖子身后,还跟着七八名手持警棍、身材高大的壮汉,每个人都气质彪悍,孔武有力,沉重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看到这群人,付飞和马磊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差点喜极而泣。 等了这么久,救兵总算来了! “怎么现在才来啊!” 马磊哽咽自语,突然感到说不出的伤心。 林重那两个巴掌,把他扇成了猪头,牙齿掉了七八颗,不但疼痛难忍,而且说话漏风,连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把他们围住,一个都不准走!” 胖子迈动两条小短腿,跑到林重等人身边,“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手臂用力一挥,发出一声正气凛然的怒喝。 那七八个壮汉“呼啦啦”散开,把林重、关雨欣、关薇、杨盈四人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异常凶狠,冲着他们虎视眈眈。 然而,当这些壮汉看清关雨欣、关薇、杨盈三人的样子之后,眼睛情不自禁地睁大,流露出震撼和惊艳。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出色的美人,而且一下就是三个。 中年胖子同样被关雨欣三人的丽色震住了,但他显然不是普通人,很快就回过神来,以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敏捷扑到付飞身边,惶恐问道:“付少,您没事吧?谁把您打成这样?” 付飞一只手捂住鼻子,鲜血从指缝滴落,在中年胖子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恶狠狠地瞪着林重,厉声道:“老吴,赶紧把这个王八蛋抓起来!就是他把我们打成这样!” 另一边的马磊体内凭空生出一股力量,连滚带爬地起身,躲到一个壮汉身后,看向林重的眼神满是仇恨之色:“老吴,报警!他妈的快点报警!我要让这个混蛋把牢底坐穿!” (马磊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扯动伤口,顿时呲牙咧嘴,面孔扭曲,痛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马少,别激动,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中年胖子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道:“要不然,先给您叫个医生过来?” “叫你妈的医生!”马磊张口就骂,“老子让你报警,你没听见吗?如果今天你让这个混蛋逃掉了,老子跟你没完!” 付飞也插嘴道:“老吴,你是月龙湾游艇码头的总经理,现在我们兄弟三个在你的地盘上被人打了,你难道还想息事宁人?” “付少,马少,您们放心,我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中年胖子使劲拍着胸脯保证,然后苦着脸道:“但是,报警的话,对码头的声誉不好啊,要不然还是私下处理吧?” “随便你怎么处理,我们只要这个王八蛋付出代价。” 付飞摸了摸牙齿,他被磕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听起来不清不楚:“如果你不想报警也行,把这四个人抓起来交给我们!” 直到现在,他还贼心不死。 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幽光,把中年胖子和付飞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原本被关雨欣化解的杀意,再次从心底升起。 中年胖子与付飞和马磊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转身面向林重,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这位先生,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打人吗?” 林重淡淡看着中年胖子,根本不屑解释。 在他看来,这个中年胖子,跟那三个人渣败类,不过是一丘之貉,就算说得再多,也只是浪费口水。 林重淡漠的目光,使中年胖子心头一凛,后背汗毛竖起。 他能够成为月龙湾游艇码头的总经理,自然不可能是愚蠢之辈,丰富的阅历,使他明白什么人能够招惹,什么人不能。 毫无疑问,面前这个年轻人,属于不能招惹的那一类。 虽然中年胖子表面上答应了付飞和马磊的条件,但在弄清林重等人的真实身份之前,他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付飞、马磊、丁帅三人确实来头很大,但这个世界上,比他们来头更大的人还有很多。 中年胖子不想为了讨好一群狼,反过来得罪一头老虎。 “这位先生,鄙人吴胜棋,请问阁下如何称呼?”中年胖子放低姿态,颇为恭敬的对林重道,“阁下与付少,马少,丁少三人之间,是否有何误会?” 林重仍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吴胜棋不由感觉有些头大,用求助的目光望向站在林重身旁的关雨欣。 直觉告诉他,这个气质高贵雍容的美妇更好说话。 “吴先生,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你的顾忌是对的。”关雨欣樱唇轻启,平静开口,“今天这件事,凭你自己无法处理,我建议你还是报警吧。” “女士,方便告诉我你们的身份吗?”吴胜棋小心问道。 关雨欣柔美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犹如鲜花绽放,明艳夺目:“我姓关。” “关?” 吴胜棋喃喃默念,脸色突然一变,想起了某个传说中的隐世家族。 “请问……是那个关吗?”他颤声问道。 关雨欣黛眉微扬:“还有几个关?” 吴胜棋肥胖的身体一抖,额头冒出冷汗,赔着笑道:“是啊,咱们国家,就只有一个关……” “吴胖子,你跟他们浪费什么口水,赶紧抓起来啊。” 在吴胜棋打听林重一行来历的时候,站在后面的马磊等得不耐烦了,瞪着眼睛吼道:“还是说,你打算就这样糊弄过去?” 吴胜棋对马磊的话充耳不闻,看了一眼关雨欣,又迅速移开目光。 他几乎可以确信,这群人与传说中的那个隐世家族有关,光是这副淡定从容、波澜不惊的态度,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养成的。 比起那个传说中的隐世家族来,什么付少马少,屁都不是。 “关女士,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吴胜棋双腿并拢,脊背挺直,语气恭敬到极点,“我现在就报警!”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警察局的电话。 吴胜棋反常的举动,令付飞和马磊大感不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强烈的疑惑和警惕。 “关姨,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直接把他们废掉不是更简单吗?”林重低声询问关雨欣。 关雨欣挽起林重的胳膊,柔声道:“小重,你太过于依赖自己的力量了,有时候用温和点的手段,同样能够达成目的,不是么?” “我不懂。” “社会是由道德和法律来约束的,而不是暴力。”关雨欣娓娓而言,“有的时候暴力固然不可或缺,但如果可以通过法律的手段使恶人得到惩罚,又何必使用暴力呢?我希望你的力量,只用在必要的地方。” 林重默然无语,隔了片刻才道:“如果法律无法惩罚他们呢?” “他们会得到惩罚的,因为有你跟我在。”关雨欣直视林重的眼睛,“小重,力量是一柄双刃剑,伤人亦伤己,我知道你或许不赞成我,但这次就按照我说的做,好吗?” 林重被关雨欣说服了:“好。” “小重,不要低估自己的影响力,毕竟你可是那个部队的人啊,只要稍微动用一下身份,完全可以让这些坏蛋万劫不复,接下来你这样做……” 关雨欣微微一笑,凑到林重耳畔,吐气如兰,说了一大番话。 林重沉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睛越发明亮。 在林重与关雨欣交谈的时候,吴胜棋已经报完警,想要凑过来套近乎,却又生怕惹他们不痛快。 至于付飞和马磊,则直接被吴胜棋凉到了一边,再也懒得搭理。 竟然不知死活招惹隐世家族的人,这三个蠢货死定了,吴胜棋在心中给他们判了死刑。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关雨欣看着林重,嘴角挂着微笑。 林重点了点头,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数秒钟后,电话接通。 “嘿,这两天玩得还痛快吧?”手机里传出冯南干练利落的声音,“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林重开门见山地道:“队长,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让我帮忙?”冯南的语气有些诧异,不过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直接进入正题,“说吧,什么忙?” “帮我调查一下三个人,他们的名字叫付飞、马磊、丁帅……” “明白了,给我十分钟。”冯南挂断电话。 林重向关雨欣点点头,示意已经搞定。 吴胜棋搓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腆着脸道:“关女士,还有这位先生,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吴经理,你是不是应该让这些人散开呢?” 关雨欣环顾四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被人注目的感觉,但并不代表她喜欢这样。 “当然,当然。”吴胜棋一瞬间感到压力倍增,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紧张,“关女士,请放心,我立即把他们赶走!”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冲着周围的壮汉们吼道:“你们傻了还是聋了?还围着我们的贵客干什么?都给我滚蛋,快点!” 吴胜棋一边大吼,一边挥手赶人,表演得异常卖力。 关薇看到这一幕,也不知被碰到哪根神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站在关薇身边的杨盈也有些莞尔,脸上的冰霜稍微消融。 “不是你叫我们这么做的吗?” 壮汉们心中十分委屈,在吴胜棋的驱赶下一窝蜂离开,很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踪影。 付飞和马磊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手足无措。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他们两个虽然脑子转得有些慢,但还不算太蠢,从吴胜棋谄媚的表情和动作中,已经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身为月龙湾游艇码头总经理的吴胜棋如此巴结这些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人的来头比他们更大。 这样想着,付飞和马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惶恐不安的情绪。 “马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付飞压低声音,生怕被林重听见。 马磊脸颊红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偷偷望了林重一眼,眼神充满畏惧和怨恨。 “报警就报警,难道我们还怕他不成?被打的可是我们,就算警察来了,也是我们占理!” 马磊咧开嘴巴,露出残缺不齐的牙齿,为付飞鼓劲,防止他临阵逃脱:“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应该给律师打个电话。” “没错,我们被那家伙打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占理,就算他有点来头又如何?东海市是我们的主场,不是他可以撒野的地方,竟然敢打我……我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付飞眼中闪过一道狠色,抬手摸了摸嘴唇和鼻子,不小心碰到伤处,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林重恨意更深。 他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喂,黄律师吗?我是付飞,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问,故意伤害罪要坐几年牢……” 另一边的马磊也没有闲着,同样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号码,张开漏风的嘴,用模糊不清的声音道:“王律师,我是马磊,你现在有时间吗?我需要你的帮助,对,我在月龙湾游艇码头……” 半个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两辆警车缓缓驶进月龙湾游艇码头,警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 警车在码头入口处停下,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四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下车之后,他们习惯性地打量四周,然后迈步向林重等人所在的位置走来。 跟在警车后面的那辆轿车同样停下,三名西装革履的男女从中走出,抬头挺胸,面无表情,精英派头十足。 那四名警察走得很快,不多时就来到林重等人面前。 走在最前面的警察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他用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林重身上停顿了下,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缩,沉声问道:“谁报的警?” “警官,是我。” 吴胜棋举起了手。 “你说这里有人打架斗殴,我怎么没看到?” 吴胜棋正要回答,付飞眼睛一眯,突然抢着道:“警官,你们总算来了,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和同伴被这个王八蛋打了!你们看我和同伴的脸,都是被这个王八蛋打的!我们还有一个同伴被打晕过去了,就躺在那边!” 他用手指着林重,恶狠狠告状。 马磊配合付飞,双手捂住脸颊,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希望借此引起警察的重视。 六名警察暗中交流了一下眼色,表情不约而同变得严肃起来。 “史城,乔云,你们两个去检查一下那个人的伤势。”身材高大的警察吩咐道。 他在这些警察当中职位最高,另外三名警察都以他马首是瞻。 “是,谢队。” 两个男警察离众而出,快步向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丁帅走去。 被称作谢队的警察走到林重和关雨欣面前,虽然关雨欣气质高贵,丽色照人,但他的注意力却全部放在林重身上。 “这位先生,对于刚刚的指控,你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谢队长问道。 林重神情坦然而从容,迎着谢队审视的目光与他对视,淡淡道:“我没有什么需要辩解的,他说得是事实,但是,这些人咎由自取,我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什么咎由自取,完全是胡说八道!” 马磊一蹦三尺高,呲牙咧嘴地冲着林重咆哮,夹杂着鲜血的口水从嘴里喷了出来:“我们兄弟三个根本没有招惹你,只是想跟这几个美女搭讪而已,就被你不问青红皂白的打了一顿,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你才是胡说八道!” 见马磊把脏水往林重身上泼,说得自己好像多么清白无辜,关薇肺都要气炸了,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大眼睛中射出愤怒的火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颠倒黑白,简直无耻!” (听到关薇的话,马磊冷笑一声,懒得搭理,内心为自己的机智洋洋得意。 关雨欣抓住关薇的手臂:“薇薇,这件事交给小重处理,你不要插嘴。” “但是那个家伙说得太过分了。”关薇犹自愤愤不平,小嘴嘟得老高,“像那样的家伙,死得一干二净才好!” 一直默不作声的杨盈用力点头,满脸都是赞同之色。 她性格内向,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放心吧,他们会付出代价的。”关雨欣揽住关薇和杨盈的肩膀,“你们看着就好。” 关薇深吸了几口气,用力偏过头,来个眼不见为净。 就在这时,那三个西装革履的男女终于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肤色白净,身材颀长,脸上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在中年男人身后,两个年轻男女亦步亦趋,男的英俊,女的貌美,年纪不超过三十岁,手中分别提着一个公文包。 看到这个中年男人之后,付飞和马磊简直是喜出望外,仿佛找到主心骨般,一溜烟跑过去,连脸上的疼痛都不顾了。 中年男人一开始根本没有认出付飞和马磊,因为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太惨了,愣了几秒钟才震惊道:“马少,付少,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到中年男人关切的话语,马磊悲从中来,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王律师,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一定要把那个家伙送进监狱,让他把牢底坐穿,不管要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付飞咬牙切齿道。 王律师目光一闪,瞬间推测出了前因后果,抬手在两人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马少,付少,你们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一定不会让你们吃亏。” 得到对方的保证,马磊和付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个中年男人,是东海市鼎鼎有名的大律师,背景雄厚,手腕通天,哪怕是他们的父辈,也必须以礼相待。 马磊擦掉眼泪,脸上露出仇恨之色:“王律师,就是那个家伙,他下手真狠啊,两个巴掌,就把我打成这样,我的牙齿,我的嘴,我的脸……” 他说着说着,又变得泪眼汪汪。 王律师安抚了马磊几句,然后扶了扶领带,大步走到林重面前。 他看都不看林重一眼,向谢队长伸出手:“这位警官,接下来的事情要麻烦你了,我姓王,是马磊和付飞两位先生的律师,此事由我全权处理。” 谢队长看到王律师,不由暗自头痛。 虽然谢队长只是一个基层警察,但对王律师的大名也有所耳闻,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跟对方打交道。 “这个案件,我会不偏不倚,秉公处理。”所谓礼多人不怪,谢队长最终还是与王律师握了一下手。 “谢队长,我认为应该先以谋杀罪以及故意伤害罪,把这个人控制起来。”王律师目光转向林重,脸色陡然一变,声色俱厉,“这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而是谋杀未遂!” 林重眉毛微扬,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给自己戴了这样一顶大帽子,谋杀未遂,真是好大的罪名。 不过即使如此,他仍然不动声色,静看对方表演。 “王律师,这话说得有点太严重了吧?”谢队长皱眉道,“虽然这位先生下手有点狠,但你的雇主并无性命之忧,甚至没有伤筋动骨,何来谋杀未遂一说?” “谢队长,你是警察,我是律师,他是犯人。”王律师言辞犀利,锋芒毕露,“你的职责是逮捕犯人,而不是替犯人辩解,不是吗?” 谢队长张了张嘴,竟然无话可说。 王律师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冷笑,转瞬即逝:“无论如何,我的雇主受到伤害是不争的事实,而这个人身上却没有一点伤,这足以证明,他是在进行单方面的迫害,仅凭这一点,就应该把他抓起来,谢队长,你说对吧?” 他不愧是律师,三言两语就将林重逼到墙角,而且化因为果,将付飞和马磊塑造成受害者的形象。 马磊和付飞站在王律师身后,双臂抱胸,冷冷看着林重,心中快意无比。 谢队长眼神变幻,对林重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眸波澜不惊,淡淡开口:“不管如何避重就轻,舌灿莲花,颠倒黑白,都无法改变事情的真相,这位律师说我涉嫌故意伤害,谋杀未遂,但事实却恰恰相反,我是在惩奸除恶,见义勇为。” “惩奸除恶?见义勇为?荒唐!可笑!”王律师朝前迈出一步,眼神锐利,似乎要将林重的身体刺穿,“你有证据吗?” “我当然有。”林重打了个响指。 站在旁边的吴胜棋立即上前,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恭恭敬敬地递给林重。 “这里面就是证据,谢队长,王律师,你们可以一起看。” 林重接过文件袋,又转手递给谢队长。 这个文件袋里面,就是冯南收集到的付飞三人的资料,简直是恶行累累,难以尽述,把冯南气得够呛,甚至让林重直接开枪击毙他们,一切后果由她承担。 谢队长将信将疑地打开文件袋,随手翻阅起来,但越看脸色越严肃,浓密的眉毛也越皱越紧,不时转头望向付飞和马磊,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付飞和马磊两人被看得莫名其妙,心底生出不详的预感。 王律师额头渐渐渗出冷汗,再不复先前的从容。 “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他额头青筋爆起,面孔涨红,“谢队长,你可千万别上当!” 谢队长专心翻看文件,对王律师的话置若罔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林重双手插在裤兜里,“这些证据是真是假,你说了不算,警察和法院说了才算,很快就会有结果了,请稍安勿躁。” 王律师眼皮跳动,终于发现面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收集到付飞、马磊、丁帅三人的黑材料,并且如此详细,几乎无一遗漏,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做到? 王律师越想越惊,汗如雨下。 无论如何,拥有如此巨大能量的人,根本不是他惹得起的。 更何况,他的屁股也不干净,如果对方用调查付飞三人的方式来调查他,那么他不但会身败名裂,更有可能锒铛入狱。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王律师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对林重更是生出深深的戒心和畏惧。 “这个人到底是谁?” 王律师眼神闪烁不定,偷偷打量林重的面孔,大脑急速运转,猜测林重的身份。 与此同时,他心中把付飞和马磊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两个王八蛋,居然招惹这么厉害的对手,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这……这位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律师,与付飞和马磊并不熟,他们以前的所作所为,我完全不知情。” 王律师低声下气地对林重道:“我现在就解除跟他们的代理关系,并向你保证再也不插手这件事,可以吗?” 他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央求的意味。 “可以。” 林重淡淡吐出两个字。 “谢谢您!” 王律师如蒙大赦,用袖子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再也不敢在林重面前多呆,甚至连直视林重的勇气都没有,低下头转身就走。 然而,他才走出没几步,就被付飞和马磊一把抓住。 “王律师,你怎么了?” “那个文件夹里面是什么?” 付飞和马磊两人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抓着王律师的手臂急切问道。 “放开我!” 王律师眼角直跳,使劲挣脱两人的手掌,强笑道:“马少,付少,对不起,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们,再见。” 说完,他不等付飞和马磊说话,匆匆带着那两个年轻男女离开,背影看起来犹如丧家之犬,与来时的趾高气扬判若两人。 付飞和马磊呆住了。 以他们有限的见识,可怜的智力,根本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点他们很清楚,那就是王律师扔下他们,跑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颗心直坠谷底。 另一边,谢队长终于看完了文件,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抬起眼睛直视林重,面沉如水。 “这位先生,请问如何称呼?”他并没有将文件还给林重,而是随手收起,望向林重的眼神,隐隐多了一丝凝重和尊敬。 “我姓林。” 林重对谢队长并无恶感,回答了他的问题。 “林先生,这些文件记载的内容,是非常严重的指控,甚至涉及到谋杀。” 谢队长脸上的表情极为严肃:“因此,我希望你能证明这些文件的真实性,否则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些文件的真实性毋庸置疑,谢队长完全可以放心,我相信谢队长很快就能接到上级的电话了。”林重平静道。 他话音刚落,谢队长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谢队长深深看了林重一眼,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下一刻猛地站直身体:“局长!” 也不知电话里那人说了什么,谢队长不断点头:“是,是,局长,我明白了,请您放心,我一定做好!” 结束通话之后,谢队长眼睛一瞪,手臂指向付飞和马磊,口中发出舌绽春雷般的大吼:“把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 另外三名警察一拥而上,在付飞和马磊两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牢牢控制住,双臂扭到身后,按倒在地。 付飞和马磊两人一脸懵逼,隐隐感觉大祸临头。 马磊使劲挣扎,气急败坏地叫道:“为什么抓我们?我们才是受害者,应该抓那个王八蛋才对!” “没错,为什么不抓那个家伙,我们犯了什么罪,如果你们敢徇私枉法,小心我去投诉!”付飞也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抓的就是你们!” 谢队长一脸厌恶,把文件夹使劲摔在他们面前:“这些文件里面,记载了你们的犯罪事实,你们是受害者?我呸!” 付飞和马磊伸长脖子,向摊开的文件夹看去。 当他们看清文件上面记载的内容之后,面孔一下变得煞白无血。 “怎么可能……” 马磊双目无神,嘴唇颤抖,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说不出话来。 “这……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是栽赃!是诬陷!是嫁祸!” 付飞比马磊要强一些,至少还能动脑子思考,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文件上面的东西,否则等待他们的不是枪毙就是无期:“我不承认,这些照片都是伪造的,我要找我爹!我要找律师!” “别说找你爹了,就算把天皇老子找来也不管用。”谢队长冷笑一声,挥手道,“你现在不承认也没关系,等到人证物证俱在,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带走!” “是,队长。” 另外三名警察不顾付飞和马磊的挣扎,把他们押进警车。 “林先生,多谢你为我们提供信息,否则这三个坏蛋,可能一直逍遥法外。”谢队长向林重伸出手,语气真诚。 林重伸手与谢队长相握,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他们应该不会再有机会作恶了吧?” “当然,以他们犯下的罪行,至少也是无期徒刑。”谢队长正色道,“林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代那些受害者感谢你!” “恶人,终将得到惩罚;正义,终将得到伸张。” 林重眼眸幽深,犹如深不可测的大海:“我始终坚信这一点。” 随着警车驶离,码头再次回归平静。 吴胜棋走到林重面前,胖脸笑成一尊弥勒佛,眼睛深处隐藏着深深的敬畏,点头哈腰道:“那个……林先生,抱歉让您们遇到这种事……” “无妨,你们开门做生意,也不容易。”林重淡淡一笑。 吴胜棋原本已经做好被怒骂一顿的准备,没想到林重如此通情达理,登时感激涕零,眼泪都差点下来了:“林先生,为了向您们赔礼道歉,我决定将码头最豪华的一艘游艇免费提供给你们使用。” (吴胜棋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赔礼道歉,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跟林重拉近关系。 一个电话就将付飞、马磊、丁帅三人打进地狱,万劫不复,林重的能量,远远超出了吴胜棋的想象。 想来也是,能跟世家之人走在一起的,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呢? “吴经理,就按原来说好的办吧,该付的钱,我们会一分不少的付给你们。”关雨欣挽起林重的胳膊,脸上笑意盈盈,“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自行去忙,不用管我们。” 关雨欣说话的语气相当委婉,但吴胜棋不是傻瓜,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恭敬的双手递给林重:“林先生,关女士,这是我的名片,有何需要的话,请尽管吩咐。” “好。”林重接过名片。 “那我就告辞了。”吴胜棋向林重和关雨欣点头示意,快步离开。 “总算走啦,这个胖子真烦人,罗里吧嗦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跟林大哥套近乎嘛。” 关薇从林重身后冒出头,沾满冰激凌的小嘴在林重衣服上蹭了蹭:“林大哥,我们赶紧出海吧,现在时间不早啦。”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林重对她的行为颇感无语,忍不住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吃个冰激凌,你怎么搞得满脸都是?” “嘻嘻,因为怕冰激凌化了嘛。”关薇张开双臂抱住林重,踮起脚尖往林重脸上呵了口气,“你闻闻,甜不甜?” 站在旁边的关雨欣眉头大皱,抬手赏了关薇一个暴栗:“好好站着,别胡闹,就不能跟盈盈学一下吗?你看她多乖。” 听到关雨欣这么说,杨盈不好意思的一笑,掏出一张雪白的小手绢,给林重擦拭被关薇蹭上去的冰激凌。 “学她有什么好,像个闷葫芦似的,在陌生人面前连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以后跟人吵架,岂不是亏死了。” 关薇撇撇嘴:“刚刚那三个坏蛋骂林大哥的时候,还是我帮林大哥骂回去的哩,太平公主一句话都没说,真没出息!” 杨盈精致的小脸微微一红,轻声道:“我不是没出息,其实我也很生气,但是不想给林大哥添麻烦,所以才没说话……” “你看看,盈盈多懂事,知道不能给小重添麻烦。”关雨欣帮腔道:“关薇童鞋,你那样做,只会帮倒忙,一点用也没有。”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关薇傲娇地抬起下巴,把林重抱得更紧了有些:“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样骂林大哥,谁敢骂林大哥,我就骂他!” “你啊,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怎么一点也不像我呢,性子这么野……”关雨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林重见她们似乎打算一直争执下去,赶紧转移话题,“关姨,小薇,小盈,出海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啦。” 关薇被林重吸引了注意力,忘记继续跟关雨欣斗嘴,扳着手指头数起来:“泳衣,泳镜,防晒霜,钓竿,游泳圈,沐浴露……都带齐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 林重提起放在旁边的箱子,向不远处的一艘游艇走去。 他们只有四个人,因此租借的是一艘中型游艇,长约十八米,共有三层,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游艇的最下层是浴室、卫生间和卧室;中层是厨房、客厅和娱乐室;上层则是露天望台以及驾驶台;而在游艇的尾部,还有供乘客海钓的设施。 到达停靠游艇的地方后,林重让关雨欣三人站在下面等待,独自进入游艇,将整艘游艇里里外外彻底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危险,才让她们上船。 关薇和杨盈还是第一次乘坐游艇,觉得无比新鲜,手拉手将游艇的每个房间都探索了一遍,岸上发生的事完全被她们抛在了脑后。 林重登上驾驶台,在他的控制下,游艇缓缓离开码头,劈波斩浪,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大海深处驶去。 驾驶台与露天望台是一体的,在林重驾驶游艇的时候,关雨欣走到望台边,美眸眯起,眺望远方。 海风迎面吹来,拂动她的衣裙,漆黑浓密的秀发如旗帜般飘扬,玉脸挂着轻松自在的微笑,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在碧蓝大海以及蔚蓝天空的映衬下,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哇哦,出发啦!” 杨盈和关薇也跑了上来,站在林重身边,对着远处的大海指指点点,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看着关雨欣美妙的背影,听着两名少女可爱的笑声,林重心头无比宁静,淡淡的温馨感萦绕在胸间。 半个多小时后。 从高空向下望去,可以看到,辽阔无际的大海上,有一艘白色的游艇高速行驶,尾部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波浪。 在游艇后方,陆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林大哥,你真厉害,居然会驾驶游艇!”关薇一脸崇拜,从后面抱住林重的腰,饱满的胸脯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带来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啊?” “有。” 林重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林大哥不会什么?” 关薇眨了眨眼睛,依旧活力十足,丝毫没有晕船的迹象。 现在驾驶台里,就只有关薇陪在林重身边,至于关雨欣和杨盈,早就控制不住晕船的感觉,进入卧室休息去了。 对于很少出海的人而言,晕船几乎是必经的过程。 林重原本已经做好三个人都晕倒的准备,却没想到关薇竟然没事,这让他不得不感叹少女的天赋异禀。 “我不会的有很多,比如做饭,我就一直学不会。”林重一边驾驶游艇,一边与关薇闲聊。 “我也不会做饭。”关薇叹了口气,可爱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忧郁,“如果说我还有哪点不如太平公主的话,大概就是这个了……” 林重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没关系,就算不会做饭,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我想做饭给林大哥你吃呀。”关薇蹙起好看的眉毛,“不行,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学,不能输给盈盈!” “你跟小盈不是好朋友么?”林重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也需要争?” “当然了。” 关薇扬起脑袋瓜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视林重,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他的胃,书上都这么说……” “好吧,你想怎样都行。” 林重忍俊不禁,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对关薇这句话印象深刻,因为以前在庆州的时候,她就曾经说过一次,没先到过去了这么久,居然还念念不忘。 “等我学会了,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关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两个酒窝深陷下去,甜美醉人:“林大哥,你不知道,盈盈她呀,经常私底下跟我炫耀哩……” 就在关薇絮絮叨叨跟林重说话的时候,关雨欣曼妙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她两只手紧紧抓住栏杆,身体靠着墙壁,秀美的脸颊有些苍白,一只手捂住樱唇,轻声问道:“小重,还有多远?” 林重向关薇使了个眼色:“去把你妈妈扶过来坐下。” 关薇听话的跑过去,扶住关雨欣的身体,脸蛋故意在她丰满的胸脯上蹭了蹭,笑嘻嘻道:“雨欣同志,晕船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啊?” 关雨欣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连跟关薇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到关雨欣坐下之后,林重看了一眼仪表盘:“关姨,大概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你还能坚持吗?” “嗯,可以。” 关雨欣轻轻点了点头,软绵绵地靠在沙发椅上,美眸微闭,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林大哥,我去下面照顾盈盈。”关薇向林重挥了挥手,转身离开驾驶台。 林重一只手抓着游艇的方向盘,另一只手向后伸到关雨欣的额头摸了摸,触手冰凉滑腻,布满冷汗。 关雨欣美眸勉强睁开一条缝隙,挣扎着坐直身体,张开双臂,从后面抱住林重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感觉这样才舒服了一些:“小重,明明我出发的时候吃过晕船药,为什么不管用呢?” “主要是突然从陆地来到海上,身体不适应,等熬过这段时期就好了。”林重任由关雨欣抱着,心底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旋即被他压了下去,“关姨,如果忍不住的话,可以吐出来。” “我没事,这样就好。” 关雨欣贴着林重宽阔结实的后背,安心地闭上眼睛。 林重不再说话,专心驾驶游艇,向着目的地驶去。 十几分钟后,游艇终于在一片陌生的海域停下。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大海澄澈,浩渺无垠。 天与海之间,充斥着难言的壮美和静谧。 此时,风平浪静,水波不兴,大海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整个天空。 游艇停泊在其中,渺小如微尘。 林重关掉游艇的发动机,望着远方海天交界之处,忍不住长长吐了一口气,心胸变得无比开阔。 “小重,我们到了吗?” 关雨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嗯,到了。” 林重将关雨欣拦腰抱起:“关姨,我抱你下去。” 关雨欣被林重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两条白嫩的胳膊下意识搂住林重的脖子,俏脸升起两抹红晕。 她躺在林重的臂弯里,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起来。 林重的心思不像关雨欣那般细腻,对关雨欣内心的想法更是一无所知,抱着她大步走下楼梯,进入卧室。 卧室里,柔软的大床上,杨盈和关薇面对面躺着,正在熟睡之中。 两人娇躯蜷缩,曲线玲珑,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林重轻轻把关雨欣放在两名少女身边,顺便拉过被子盖住她们的身体。 关雨欣还没从晕船的感觉中恢复过来,被林重放下之后,也沉沉睡了过去。 林重悄无声息地离开卧室,到卫生间脱掉衣服换上泳裤,来到游艇甲板,眼睛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影,才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使林重精神一振。 他就像一条灵活无比的大鱼,在大海里游来游去,等到身体适应了海水温度之后,便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下潜。 这里是浅海与深海的交界,水深超过了三十米。 未经训练的普通人下潜五米就会感觉身体极端不适,耳膜疼痛难忍,即便是专业的潜水员,在没有装备的保护下,也不敢贸然下潜超过十米。 然而以林重强悍的身体素质,当然可以忍受海水带来的庞大压力,内劲在体内运转,瞬间流遍全身,平静幽深的眼眸,陡然射出夺目的精光。 他一直下潜,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大海的面积比陆地更加广阔,海底世界自然也更加的丰富多彩,各色各样的海鱼在林重身边游来游去,珊瑚、海藻、游鱼以及各种海洋生物构成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林重一直下潜到三十八米的深处,双脚才触碰到海底陆地。 他之所以下潜这么深,当然不是因为好玩,而是为了练功。 很久以前林重就有在海底练功的想法,而今终于可以付诸实施。 毫无疑问,在海底练功,是对实力和意志的莫大考验,不但要承受海水带来的无穷压力,更要克服内心深处对未知的恐惧。 周围昏暗一片,唯有林重的两只眼睛熠熠生辉。 他脚趾紧扣海底岩石,如同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屏息静气,摆出龙虎劲的拳架,一记虎形炮劲朝前打出! 平时刚猛无俦的拳头,此时却像是陷入了泥沼,威力和速度都大大降低,徒然搅动海水,半点声势也无。 林重双眼一眯,毫不迟疑地全身一抖,激活了虎豹雷音状态! “嗡嗡嗡嗡……” 细不可闻的雷鸣声中,林重的身体陡然膨胀拔高,头上短发根根竖起,双眼精光如电,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小巨人,全身肌肉如同钢浇铁铸,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咕嘟嘟……” 林重身体周围的海水震荡起来,生出一连串气泡。 变身完毕后,林重双膝微曲如蹲马,右手五指收拢,内劲源源不绝地注入拳头,再次一拳捣出! “轰!” 这一拳的力量与前一拳不可同日而语,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海水激荡不休,原本在林重周围游来游去的海鱼们受到强烈的惊吓,远远逃开。 林重面沉如水,双脚牢牢扎根地面,一招接一招的打出! 先是形意拳十二形,再是八极拳金刚八势。 虎形、龙形、熊形、鹰形、马形、鹞形…… 撑锤、降龙、伏虎、劈山、探马…… 林重的适应力简直是无与伦比,出招的速度越来越快,头顶冒出大量气泡,周围海水被他搅得一片浑浊。 两趟拳打完,林重体内存储的空气也即将耗尽,他脚下一蹬,身体离开海底,朝着海面游去。 而在上浮的过程中,他的体型迅速缩小,回归正常。 “哗啦啦!” 林重的身体钻出海面,张开嘴巴,一道笔直如箭的内气从口中吐出,感觉身轻如燕,体内气血旺盛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潜入海底,借助海水的压力练功,确实是一个打磨自身的好办法!” 林重眼神闪烁:“一次或许看不出效果,但如果坚持下去,必定能够得到巨大的收获,只可惜,我不能在东海市久留……” 他脑海里转动着各种念头,闭上眼睛,四肢放松,身体在海水中载沉载浮,开始恢复之前消耗的体力。 不得不说,在海底练功要比在陆地练功累多了,体力消耗的速度至少相差十几倍。 就在林重闭目调息的时候,甲板上突然传来关薇银铃般的声音:“林大哥,你在哪里?快出来啦!” “我在这。”林重回道。 他双臂一振,手掌拍击水面,身体凌空跃起,稳稳落在甲板上。 展现在林重眼前的一幕,令他心跳骤然加速。 关雨欣、关薇、杨盈三人此时已经换上了泳装,除了关薇之外,另外两人都用似羞似喜的眼神望着他。 虽然三人的泳装都比较保守,但再保守的泳装也是泳装,穿在她们身上,对男人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杨盈小脸绯红,娇艳欲滴,使劲低着头,尖尖的下巴几乎碰到胸脯,看都不敢看林重一眼。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泳装,酥胸初具规模,纤细的腰肢仅堪一握,两条笔直匀称的玉腿紧紧并拢,没有一丝缝隙。 关薇站在杨盈身旁,穿的是粉色泳装,露出大片雪白晶莹的肌肤,胸脯饱满,纤腰柔软,散发出青春美少女的气息。 她比杨盈要大胆多了,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昂首挺胸,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尽情展露在林重眼前。 但最让林重觉得惊艳的,还是要数关雨欣。 关雨欣穿着一身黑色泳装,完美至极的身体曲线显露无疑,该圆的地方绝对不扁,该翘的地方绝对不平,黑色的泳衣与雪白的肌肤互相映衬,冷艳、性感、妩媚、端庄各种气质交织在一起。 林重从来没有想过,关雨欣的身材居然会如此诱人,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关薇,但比关薇更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特有的丰润。 不过,虽然这三个大小美人风情各异,然而林重并没有盯着猛看。 “林大哥,我好看吗?”关薇在林重面前转了一圈,贝齿轻咬下唇,笑嘻嘻问道。 林重按下胸中的躁动,排除脑海里的所有杂念,眼中只剩下单纯的欣赏,点头道:“嗯,很好看。” “那我跟妈妈和盈盈比起来,谁更好看啊?”关薇继续问道。 林重嘴角抽动了下,不过他对关薇的性格已经非常熟悉了,当即答道:“都好看。” “到底谁更好看呢?” 关薇蹦到林重面前,抓着他的胳膊穷追不舍。 林重顿时颇感为难,老实说,他还真分辨不出眼前这三个大小美人,谁更加好看一些。 幸好,这个时候关雨欣开口替林重解围:“薇薇,干嘛为难小重,我们三个人中,你最好看行了吧?” “切,谁要你说。” 关薇瞅了关雨欣的胸脯一眼,有些嫉妒地偏过头:“等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肯定比你好看,哼!” 关雨欣满头黑线:“你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别以为小重在,我就不敢教训你……” 关薇向关雨欣吐了吐舌头,松开林重的胳膊,拉起杨盈就往游艇里面跑:“林大哥,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哦,我们先擦防晒霜,擦好了你再教我们游泳……” 两名少女离开之后,甲板上就只剩下关雨欣和林重两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关雨欣心跳如鼓,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位置,十根手指纠缠在一起,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胸前的丰满更加突出,配上长腿翘臀,诱惑力十足。 明明她年龄比林重大,可是此刻的心情却跟小女孩别无二致。 受到关雨欣的影响,林重也变得有些不自在,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轻咳一声,没话找话道:“欣姐,你不擦防晒霜么?” “嗯。” 关雨欣发出一声鼻音,抬起美眸瞟了林重一眼,不知为何脸颊有些泛红,轻声问道:“小重,我的泳装好看吗?” 她和关薇不愧是母女,连问出的问题都一样。 林重用力点了点头,加重语气:“好看!” “真的吗?”关雨欣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我还是第一次穿泳衣,总担心不好看……” “欣姐,如果连你都不好看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看的人了。”林重发自内心地夸奖道。 “小重,你学坏了,居然也开始满嘴的甜言蜜语。” 关雨欣心花怒放,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以后不要这样说了,知道吗?” 说完,她不等林重反驳,拉起林重的手就往游艇后面走:“外面太阳大,我们先去里面呆着吧,我也要擦防晒霜……” (林重身不由己,被关雨欣拉着走。 从他的角度看去,关雨欣的背影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雪白纤细的背部没有半点瑕疵,两条笔直的大腿闪烁着丰润光泽,浑圆的翘臀随着走动一扭一扭,让人忍不住感到血流加速,口干舌燥。 进入游艇之后,关雨欣便放开了林重,朝他回眸一笑,走进了卧室。 林重在客厅的沙发坐下,眼观鼻,鼻观口,沉心静气地等待。 他听力灵敏,方圆十米之内任何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因此即便有房门的阻隔,也能听见卧室里面三个大小美人发出的声响。 但林重没有偷听的习惯,主动收回感知,身体斜靠在沙发上,眼睛望向窗外,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杨盈和关薇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特别是关薇,更是嫌弃地皱紧眉头,小手在鼻子前方不断扇来扇去。 防晒霜的味道绝对说不上好闻,也难怪她们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弄好了吗?” 林重收回目光,从沙发上站起,向两人招了招手:“那我们出去吧。” 两名少女同时后退一步,脸上浮现出忐忑之色。 杨盈抿了抿小嘴,轻声道:“林大哥,你能再等一会儿吗?” “为什么?”林重疑惑地挑了挑眉。 “因为我们刚擦防晒霜,现在身上的味道很难闻。”杨盈两只小手纠缠在一起,害羞地低下头。 原来是这个原因,林重顿时颇感无语:“没关系,我不在意。” “但我们在意呀。” 关薇双手抱在胸前,似乎生怕被林重闻到身上的味道,小嘴撅得老高:“林大哥,你就坐在那里,不准过来哦,我和盈盈上楼去吹吹风……” 说完,两名少女转身就走,“噔噔噔”地爬到游艇上层去了。 林重望着两名少女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了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卧室房门打开一条缝,关雨欣从里面探出头,眼睛扫了客厅一圈:“小重,盈盈和薇薇呢?” “她们说要上去吹风。”林重指指天花板。 关雨欣的身体始终躲在门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贝齿咬住下唇,浓密的眼睫毛微微颤动:“那……你能进来一下吗?” “欣姐,怎么了?” 关雨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雪白的脸颊升起两抹红晕,使她看起来显得异常娇艳:“后面我够不到……” 她的话没头没尾,但林重马上明白了。 “好的,我来帮你。” 林重干脆利落地答应,起身向卧室走去。 关雨欣身体往后一缩,脸上红晕更甚:“小重,你先别忙进来,我要准备一下。” 林重停下脚步:“欣姐,你准备好了叫我。” “嗯。” 关雨欣美眸闪烁,有点不敢直视林重的眼睛,脑袋缩了回去,轻轻掩上房门,过了十几秒钟声音才从卧室里传出:“小重,你可以进来了。” 林重推开房门,走进卧室。 柔软的大床上,关雨欣面朝下趴着,雪白光洁的玉背裸露在外,两条玉臂紧紧抱在胸前,下半身盖着一张薄毯,腰臀连接之处,形成一个完美的S形。 看到如此美妙的景象,哪怕林重心性如钢,也不由愣了一下,生出无法形容的惊艳感。 关雨欣强忍羞赧,轻声道:“小重,麻烦你了。” 林重深吸一口气,努力使内心保持平静,没有浪费时间,径直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的防晒霜,倒了一些在关雨欣的玉背上,然后双手按下。 触手光滑细腻,犹如上好的羊脂美玉,让人爱不释手。 关雨欣娇躯一颤,薄毯下的两条玉腿瞬间绷紧。 林重的手掌,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电流,使关雨欣从里到外,从内心到身体,都感觉麻酥酥的。 她樱唇紧闭,耳根渐渐红透。 数分钟后,林重终于替关雨欣擦好防晒霜。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关雨欣虽然羞涩异常,但仍然能够保持镇静,慢慢从床上坐起,用薄毯挡住身体,美眸荡漾着水光,连声音也变得慵懒柔媚:“小重,谢谢你。” “没事。” 林重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欣姐,我在外面等你。” 走出卧室之后,林重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光滑柔软的美好触感。 他虽然意志坚定,轻易不为外物所动,但并非毫无感情的木头人,面对关雨欣的绝美之姿,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卧室里,关雨欣盯着林重强壮的背影怔忡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自失一笑:“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小重可比我小十几岁呢,况且薇薇又那么喜欢他……” 当杨盈和关薇再次从露天望台下来时,关雨欣已经收拾好心情,躺在甲板上做日光浴,晶莹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妈妈,林大哥呢?”关薇急匆匆问道。 关雨欣朝旁边努了努嘴:“在海里呢。” 关薇跑到甲板边向下望去,一眼就看到林重在大海里自在畅游。 那健美的身躯,惬意的姿态,令她既羡慕又着迷。 “林大哥,我来啦!” 关薇发出一声欢呼,从甲板上一跳而下,落进海里,溅起一团巨大的水花。 林重怕关薇出事,赶紧游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臂。 关薇小脸皱成一团,双臂一环,用力抱住林重的脖子:“屁股好痛!” 林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从两米高的地方跳下来,屁股不痛才是怪事。” “因为人家高兴嘛。” 关薇挂在林重身上,饱满的胸脯紧贴着他的胸膛,满头秀发被海水打湿,水珠顺着肩头滑下:“林大哥,教我游泳呗。” “明明不会游泳,还敢直接跳进海里。” 林重对关薇大胆的举动彻底无语,抬头向站在甲板边的杨盈道:“小盈,你把我放在那边的游泳圈扔下来。” “好的。” 杨盈乖巧地应了一声,依言而行,将两个游泳圈扔进水中,但她自己仍然呆在游艇上,一点下水的意思都没有。 (林重托住关薇的身体,让她抱住游泳圈,然后张开双臂,向杨盈招了招手:“小盈,你可以下来了。” 杨盈咬住下唇,神情紧张地摇了摇头:“林大哥,还是算了吧,我在上面看着你们游就好了……” “你真的不想下来吗?”林重问道。 “我……我想下来,但……但就是害怕……”杨盈小声答道。 “没关系,我在这里。”林重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 杨盈明显有些意动,走到舷梯旁,小心翼翼地将一条腿浸入水中。 但当她低头看到深不可测的海水时,又马上把腿缩了回去,脸都吓白了。 “林大哥,我……” 杨盈看了林重一眼,欲言又止。 “不要勉强自己。” 林重看出杨盈似乎很怕水,安慰道:“你可以像关姨那样,在甲板上晒晒太阳,或者到游艇后面去钓鱼。” “嗯。” 杨盈怏怏不乐地点了点头,身体却站在原地未动。 就在林重和杨盈说话的时候,关薇抱着游泳圈浮在林重身边,绕着林重转圈圈,玩得不亦说乎。 明明海水很深,她却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翘起一条白嫩的玉腿,掀起大片水花,蹬在林重脸上,口中发出咯咯娇笑。 林重抓住关薇纤细的脚踝,曲指在她额头轻轻一弹:“别乱动。” “人家才没有乱动哩。”关薇嫌游泳圈碍事,将其扔到一边,从后面抱住林重的脖子,“林大哥,别管盈盈啦,陪人家玩呗。” 杨盈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为羡慕,想下水又不敢。 看到杨盈犹豫不决的模样,关薇不屑地撇了撇嘴:“太平公主,我就知道你是个胆小鬼,好不容易出海一趟,却连下水都不敢,呆在船上有什么意思啊,不过你呆在船上也挺好,这样林大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杨盈原本已经打定主意留在甲板上,被关薇一说,却改变了想法。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林大哥被小奶牛独占。 “林大哥,你能给我一只手吗?”杨盈鼓起勇气向林重道。 “没问题。” 林重一只手托着关薇的娇躯,防止她沉下去,另一只手则伸向杨盈,双腿轮流踢动,稳稳悬浮在海水里。 杨盈抓住林重的大手,沿着舷梯,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水中。 冰冷的海水,逐渐浸没杨盈的身体,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整个人都紧张到极点。 “不用怕,有我在。”林重牢牢抓住杨盈的小手,在她耳畔低声道。 听到林重的话,感受着林重手掌上的温度,杨盈紧绷的娇躯慢慢放松,忐忑不安的内心,很快镇定下来。 “看,这不是很容易吗?”林重微微一笑,拉着杨盈游入大海。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杨盈的心头。 在大海里游泳,对从小怕水的杨盈来说,绝对是无比新奇的体验。 “怎么样,太平公主,是不是很有意思?”关薇从林重身后冒出头,笑嘻嘻问道。 杨盈没有回答,她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子,适应周围陌生的一切,手掌与林重紧紧扣在一起。 “来,我带你们游到那边去。” 林重一左一右,拉着杨盈和关薇的小手,像个老师一样谆谆教导:“身体放松,注意呼吸,两条腿轮流踢水,不要太用力,保持身体的平衡……” 就在林重教两名少女游泳的时候,关雨欣走到船边,脸上戴着泳镜和水下呼吸器,曼妙的娇躯像一条美人鱼般扎进海里,一直游到林重身前才钻出水面。 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一只手搭在林重的肩膀上,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小重,你也来教教我怎么样?” “好。” 半个小时后。 林重四人结束游泳,回到游艇甲板,两名少女仍然意犹未尽。 “林大哥,再玩一会儿嘛。”关薇抓住林重的胳膊撒娇,“我才刚学会一点点呢,游泳真有意思。” 林重还没说话,关雨欣就瞪了关薇一眼:“你哪是在学游泳,分明是在折腾小重,一直往他身上爬,根本没有专心学,别以为我们看不到。” 站在另一边的杨盈用力点头,对关雨欣的话深表赞同。 “我就喜欢那样,你管得着吗?” 关薇双手叉腰,寸步不让地跟关雨欣对视:“而且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明明游泳技术那么厉害,还让林大哥教你,羞不羞?” “你这个笨蛋,我那是在跟小重开玩笑,又不是真的让他教。” 关雨欣有些心虚,脸上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作势要打:“还有你这是什么态度?屁股痒了是吧?” “如果不是因为你跟我长得太像,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妈。” 关薇嘟哝道:“哪有老妈总是跟女儿斗嘴的?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关雨欣心中咯噔一下,和林重对视一眼,板起脸教训道:“我不是你妈谁是你妈?赶紧进去洗澡。” “切,知道了。” 关薇拉起杨盈的手,向游艇内部走去,走到半路又回头做了个鬼脸:“还说我折腾林大哥,刚刚你自己不也缠着他嘛……” 看着关薇和杨盈娇俏的背影,关雨欣忍不住扶额:“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小重,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 “我觉得小薇这样也挺好。”林重和关雨欣并肩而立,随口道。 关雨欣白了林重一眼:“你当然觉得她很好,她对你言听计从,在你面前一点脾气也没有,但对我这个当妈的,就是另一个样子了,你没看到她经常跟我吵架吗?” 林重听出了关雨欣话语中的怨气,明智地闭嘴不言。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整治一下她,免得她以后越来越过分。” 关雨欣双手抱胸,随着这个动作,胸前的丰满越发挺拔诱人:“嗯,要不然取消她的零花钱试试?” 林重没有接话。 关雨欣用香肩顶了顶林重的肩膀,没好气道:“我问你呢。” “我不知道。” 林重的回答非常诚实:“欣姐,马上就到中午了,我先去海里捉点鱼,用来当作午餐。” 他不等关雨欣回话,抄起放在旁边的鱼叉,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小重,你……” 关雨欣正要继续说话,忽然感觉眼前一花,林重已经跳下甲板,几个呼吸之间消失在幽蓝的海水中。 “这个坏蛋,居然不理我跑掉了。” 关雨欣暗自咬牙,一腔怨气无处发泄,忍不住使劲跺了跺脚,胸前的丰满一阵颤动:“亏我还想跟他商量一下怎么收拾关薇那丫头呢,都忘了他跟那丫头才是一伙的……” 她站在甲板上盯着海水看了半晌,然而林重始终没有冒头,头顶太阳又火辣辣的,为了防止皮肤被晒伤,只得暂时放弃向林重兴师问罪的打算,气鼓鼓地走进游艇:“小重,等会我再跟你算账!” 林重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关雨欣给“记恨”上了,此时他正拿着鱼叉,在几十米深的海底巡游,搜索可供食用的猎物。 在天气良好的情况下,海水的能见度一般在五至八米,而现在林重所处的位置距离水面超过了二十米,周围一片昏暗,难以视物。 当然,所谓的难以视物,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以林重超卓的视力,敏锐的感知,即使在深达数十米的海底,也对周围的一切了若指掌。 大海深处,冰冷而黑暗,广袤而孤寂,人体置身其中,显得无比渺小和卑微。 人类是群居生物,生性向往光明,讨厌黑暗,孤身处在海水之下,普通人难免会生出恐惧、紧张、孤独等负面情绪。 这也是为何很多潜水员在潜水的时候,必须要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的原因。 如果心理状态不好的话,大海底下的压力很可能让人精神崩溃。 当然,林重并不是普通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实际上,他此刻非但没有感到紧张恐惧,反而觉得舒适放松。 他喜欢这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感觉,四周一片静谧,使他可以暂时忘记俗世纷争,让内心得到休息。 静静在海底悬浮了几分钟后,林重终于睁开眼睛,开始了狩猎。 一条尺许长的海鱼,缓缓从林重身旁游过。 这条海鱼体型侧扁,通体呈淡红色,头大口小,身上的鳞片闪烁着金黄色的光泽。 面对送上门来的猎物,林重当然不会客气,手臂抬起,鱼叉闪电般刺出,将这条海鱼的身体刺了个洞穿。 接下来,林重频频出手,很快鱼叉上就插了五六条海鱼,每条的大小都超过了两尺,可以说是大丰收。 甲板上。 杨盈和关薇戴着遮阳帽,穿着T恤短裤,蹲在船舷旁边百无聊赖地等待。 “盈盈,林大哥下去多久了?”关薇以手托腮,懒洋洋地问道。 由于之前在海里玩得太疯,她此时脸颊潮红,星眸半闭,有些精神不振。 杨盈双手抱着膝盖,裸露在外的肌肤莹白如玉,秋水般的明眸盯着海水怔怔出神,闻言随口答道:“我没算,大概有十分钟了吧。” “十分钟?这么久?”关薇吓了一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猛地瞪圆,“你说,林大哥会不会被鲨鱼叼走了?” 杨盈无语地瞟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乌鸦嘴!” “我才没有瞎说。”关薇振振有词,“这个地方肯定有鲨鱼,或许是大白鲨也说不定,虽然林大哥本事很厉害啦,但是大白鲨也很厉害,如果林大哥碰到大白鲨的话,你说他们谁会赢?” “这么无聊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说说呗,反正林大哥又听不到。” 关薇拿胳膊肘捅了捅杨盈的肩膀:“况且,就这样干等着的话,不是更无聊吗?我都快要被闷死了。” “是你无聊,又不是我无聊……” 就在两名少女你一句我一句拌嘴的时候,林重终于结束海底狩猎,浮出水面,长长吐出一口气。 “林大哥。” 关薇眼睛一亮,原本消失的精神头又回来了,使劲朝林重挥手。 林重看到蹲在甲板边的两名少女,不由一愣:“外面太阳这么大,你们怎么不在里面呆着?” “我们在等你啊。”关薇抢着道,“林大哥,快上来陪我们玩吧,不要再抓鱼了。” 林重点了点头,将鱼叉扔到游艇上,然后单手抓住船舷,微一用力,轻轻松松地跃上甲板,动作干脆利落,潇洒自然,直接让两名少女看呆了眼。 “走吧,我们进去。” 林重提起串在鱼叉上的海鱼,向两名少女招了招手,迈步走进船舱。 两名少女这才回过神来,一左一右跟在他后面。 刚进入游艇的客厅,林重就跟关雨欣碰到了一起。 关雨欣似乎刚洗过澡,秀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玉脸不着任何粉黛,犹如出水芙蓉。 她仍然穿着泳装,不过在泳装外面套了一件大号T恤,堪堪遮住臀部,两条白嫩的大腿丰润修长,别有一番若隐若现的诱惑力。 “欣姐,这些够了吗?” 林重把自己捕获的猎物展示给关雨欣看。 关雨欣已经决定要晾林重半个小时,因此板着一张脸,故作冷淡道:“你问我干什么,反正我中午又不吃,你们自己做吧,我去睡觉了!” 她一脸怨气,径直从林重身旁走过,又狠狠瞪了关薇一眼,然后走进卧室,“砰”的一声用力关上房门,留下林重跟两名少女面面相觑。 “雨欣同志的亲戚来了吗?”关薇忍不住吐槽,“明明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暴躁?” “肯定是因为你惹阿姨生气了。”杨盈小声道,“薇薇,要不然你去跟她道个歉吧?” “我才不去,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关薇红润的小嘴微微一撇,赌气道,“林大哥,我们不管她了,中午自己吃。” 林重看着卧室房门,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直觉告诉他,关雨欣之所以闹脾气,不是因为关薇,而是因为他。 但林重想来想去,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惹怒了关雨欣。 “林大哥,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关薇绕到林重面前,举起小手挡住他的眼睛,娇嗔道。 (“听到了。”林重收回目光,“我们先把饭做好,再喊关姨出来吃吧,让她休息一下。” “嗯。”杨盈乖巧点头,紧接着又有些苦恼地皱起黛眉,“但是……林大哥,我不会收拾这些鱼,怎么办?” “我来收拾就好。” 林重揉了揉少女柔顺的秀发:“小盈,等下又要辛苦你了。” “一点也不辛苦。” 杨盈很喜欢被林重摸头,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两抹红晕,略带娇羞的模样使她看起来更加俏美动人:“我很喜欢做饭呢,特别是做给你们吃。” “我也来帮忙。”关薇生怕自己被排除在外,赶紧插话道,“盈盈,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不管是煮饭还是做菜都可以。” “你还帮忙?”杨盈毫不客气地打击道,“只要别添乱就是帮了大忙了。” “切,居然小看我。” 关薇小嘴嘟了起来,一脸的不服气:“别以为会做饭就有多了不起,太平公主,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越你。” 她的积极性大受打击,对杨盈的称呼,登时由“盈盈”变成了“太平公主”。 “好啊,我等着你超越我的那一天。” 私底下跟关薇斗嘴的时候,杨盈是绝对不愿轻易认输的:“别让我等到下辈子。” “林大哥,你听听,太平公主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关薇抱住林重的胳膊,饱满的胸脯轻轻蹭着,委屈巴巴道:“我明明是真心想要帮忙来着,她竟然这样打击人家!” 杨盈也抱住林重的另一条胳膊,冲关薇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小奶牛,你真没出息,说不过我就告状。” 关薇反唇相讥:“你以前不也经常向林大哥告状嘛,我是跟你学的!”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此打住。” 林重见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开始吵架,急忙举起双手,制止两人继续吵下去:“我们开始做饭吧!” 听到林重的话,两名少女对视一眼,目光当空碰撞,溅出一连串火花,又同时傲娇地哼了一声,偏过头去,谁也不搭理谁了。 这一刻,空气中似乎弥漫着火药味。 林重叹了口气,以前的他,可是从来不叹气的,因为在他看来,叹气是弱者的行径。 然而,自从碰到杨盈和关薇之后,他就经常忍不住叹气,由此可见两名少女杀伤力之强,连林重这个身经百战的兵王都无可奈何。 “她们平时明明关系那么好,为什么在我面前就经常吵架呢?”林重百思不得其解。 情商堪忧的林重当然不会明白,两名少女之所以在他面前吵架,不是因为别的,恰恰是因为他。 “现在,我来安排任务。”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林重站在两名少女中间,一脸严肃,拿出家长的派头:“小盈,你负责做菜煮饭,小薇,你负责洗菜淘米,我负责杀鱼……” 一个多小时后。 经过一番波折,午饭终于做好。 “小薇,去喊关姨出来吃饭吧。”林重对关薇道。 关薇正偷偷将一块煎得焦黄的鱼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闻言用力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她扭着小屁股走进卧室,过了几分钟后又出来了,一脸郁闷:“林大哥,雨欣同志她不理我,正装睡呢!” “林大哥,要不然我去?”杨盈站了起来。 “不,还是我去吧,你们先吃饭。”林重放下筷子,起身向位于游艇下层的卧室走去。 卧室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清晰听到关雨欣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 林重站在门口,敲了敲房门,低声道:“欣姐,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我不吃!” 卧室里传出硬邦邦的三个字,满满都是赌气的味道。 她说的是“我不吃”,而不是“我不饿”,一字之差,含义有天壤之别。 “欣姐,我进来了。” 林重说了一声,然后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到关雨欣侧卧的背影,曲线起伏,凹凸有致,无一处不美,特别是那丰满圆润的翘臀,简直就像水蜜桃一样诱人。 关雨欣听见了林重的脚步声,立即闭上眼睛装睡。 林重走到床边,脑子里转动着各种念头,但拐弯抹角显然不是他的风格,因此直截了当地问道:“欣姐,你在生我的气?” 关雨欣樱唇紧抿,一声不吭。 林重有些挠头,干脆不再说话,站在床边静静等待。 房间里的气氛,慢慢安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关雨欣才幽幽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气的是自己。” “为什么?” “反正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懂。”关雨欣翻了个身,慢慢从床上坐起,美眸中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小重,我的心乱了。” 林重眼神沉静,直视关雨欣的眼睛:“如果你不说,我怎么会懂呢?但如果你说了,我自然就懂了。” “你啊,有的时候很聪明,但有的时候又像个笨蛋。” 关雨欣眼波流转,突地噗嗤一笑,脸上冰霜化开,犹如鲜花绽放:“跟你这个笨蛋生气,我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啊。” 她掀开薄毯,露出两条光洁完美的玉腿,俏生生地站在林重面前,伸手捏了捏林重的脸颊,笑容柔媚:“好啦,我没事了,咱们出去吃饭吧。” “欣姐,你真的没事了?”林重下意识问道。 他满头问号,感觉莫名其妙,同时越发觉得女人心海底针,就像天边的流云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只是逗逗你而已。”关雨欣挽着林重的胳膊,偏头看着他,“小重,下午陪我钓鱼怎么样?” 林重松了口气:“没问题。” “钓完鱼之后,我们就回东海市吧,你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能专门抽出一天的时间来陪我们,我已经很满足了。”关雨欣和林重并肩而行,语气温柔如水,“我相信薇薇和盈盈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重沉默半晌,倏地停下脚步,和关雨欣面面相对:“欣姐,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不是家人吗?” 关雨欣黛眉轻扬,抬手在林重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以后不要再说这么生分的话,否则我就生气了。” (当林重和关雨欣回到上层的时候,关薇正在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就连两只白嫩的小手也沾满油脂。 杨盈坐在关薇身旁,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端着碗,吃相非常文雅秀气,细嚼慢咽,与关薇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大哥,妈妈,快来吃饭,太平公主做的很好吃哦。” 看到林重和关雨欣进来,关薇匆匆将嘴里的鱼肉咽下,举手打招呼。 “多大的人了,吃相还是这么粗鲁,就不能注意一下形象吗?”关雨欣皱起眉头数落道,“关薇童鞋,别忘了你是女孩子,吃饭时应该保持仪态,省得被别人笑话。” “知道啦,我亲爱的雨欣同志,这些话你以前至少说了几百遍,我两个耳朵早就听出茧子来了。” 关薇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小声嘟哝:“吃个饭讲究这么多,也不嫌累得慌。” “关姨,反正这里没有外人,小薇想怎样就随她吧。”林重打断母女俩的吵嘴,“小薇,你也别说话了,好好吃饭。” “好的,林大哥。”关薇向关雨欣做了个鬼脸,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林重碗里,献宝似的道,“这是我专门为你留下的哦,味道很像鸡肉哩,你尝尝。” 林重微微一笑,拿起筷子给杨盈和关薇分别夹了一块鱼肉,然后开始吃饭。 关雨欣用恨铁不成钢地眼神看着关薇,叹了口气,转向杨盈道:“盈盈,阿姨要向你道歉,今天让你受累了。” 杨盈小口扒着饭,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阿姨,没事的,能为大家做饭,其实我心里很高兴。” 关雨欣捏了捏杨盈粉嫩的脸颊:“真懂事,比某个只会吃饭的家伙好多了。” “切!” 关薇耳朵极灵,听到关雨欣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吃过饭后,林重便被关雨欣拉着去钓鱼。 两名少女陪着他们钓了半个小时,最后实在受不住无聊的感觉,扔下钓竿,跑到游艇上层看风景,银铃般的笑声被海风送出很远。 在这种悠闲安逸的气氛中,时间飞速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时分。 夕阳即将沉入海平面,海天相隔之处,云霞仿佛在燃烧,落日的余晖照得大海一片金黄,归巢的海鸟从天空飞过,形成一幅壮美绚丽的景象。 林重、关雨欣、杨盈、关薇都站在露天望台上,欣赏这以往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绝景。 “好美!”关雨欣喃喃道。 杨盈和关薇一左一右,偎依在林重身旁,拉着他的大手,小脸上满是震撼和惊喜之色,眼睛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对她们来说,能与林重一起,度过如此美好的一天,并看到如此美丽的风景,注定会成为难以忘怀的记忆。 林重双眼微眯,眺望海天相接之处,澎湃的心潮逐渐沉淀,强烈的豪气自心底萌生。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 在那股情绪的驱使下,林重的气血开始沸腾,内劲急速运转。 “我去去就来。” 他轻轻说着,放开两名少女的手,从八九米高的露天望台一跃而下,就像一颗炮弹般坠进大海之中。 “林大哥!” 两名少女猛地扑到栏杆边,向着林重坠落之处望去。 只见林重踏波而立,海水只能淹没他的小腿,十根脚趾灵活无比的交替运动,精纯而雄浑的内劲自脚底喷出,保持一个稳定的频率,使他的身体不至下坠。 这神奇一幕,令两名少女和关雨欣一下瞪大了眼睛。 入水不沉,入火不热。 百毒难侵,诸邪辟易。 这便是化劲御之境,比炼之境的“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更进一步,是化劲强者真正与普通人分割开来的标志。 古往今来,能走到这一步的,少之又少。 传说中的一苇渡江,便是这个境界。 感受着体内循环不息的内劲,林重双目精光乍现,猛地仰首向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直上云霄的长啸,在这大海与天空之间回荡不休! 这一刻,林重内心生出明悟,对自己未来要走的道路再无任何迷茫。 人力有时而穷,然天地岁月无尽。 真正的强者,敢与天地争锋,从而获得生命层次的升华。 以心为引,以身为筏,渡红尘苦海,得大逍遥、大超脱、大自在,纵身死而不悔。 倘若没有这种觉悟,休想登临武道之巅。 长啸声罢,林重双脚一蹬,脚下的海水轰然炸开,身体凌空跃起,稳稳落回甲板上。 “小重,你这是……” 关雨欣带着两名少女急匆匆地走下露天望台,来到林重身边,美丽的玉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震撼之色。 即便她见多识广,也被林重刚刚的表现惊到了。 两名少女更不用说,望向林重的眼神充满崇拜和好奇。 林重眼中的精光逐渐黯淡下去,重新变成那副波澜不惊、平静幽深的模样,轻描淡写道:“抱歉,吓到你们了。” “我一直知道你武功厉害,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关雨欣眼神闪烁,她身为隐世家族关家的嫡系后裔,虽然自身没有练过武功,但对武术界的了解却甚至比林重更清楚:“小重,你现在已经有资格开山立派,被称作武道宗师了。” “我对开山立派没兴趣。” 林重摇了摇头,转移话题:“欣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关雨欣善解人意,看出林重不想多说,便不再追问,顺着他的话道:“好,我们回去,不过要先把东西收一下……” 接下来,四人齐心协力,将放在甲板上的遮阳伞、凉椅、墨镜、水果等物品收进船舱,又把放在游艇尾部的钓竿收起。 话说林重他们的运气实在不怎样,钓了一下午,只钓了七八条小鱼,最长的也不超过一尺,根本没有食用价值,被他们扔进海里放生了。 等到所有东西都收拾完毕之后,林重进入驾驶室,重新启动游艇。 “轰隆隆……” 游艇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林重的控制下,在海面划出一道半圆形的轨迹,向着来时的方向飞驶而去。 (夜色渐深,黑暗笼罩大地。 繁华的东海市,灯火次第亮起,马路上依旧川流不息,街道人来人往,热闹喧嚣之处更胜白天。 但对某些人来说,热闹注定跟她们无缘。 海京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里。 卢茵趴在大床上,支着上半身,露出胸口的一抹雪白,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女性杂志。 烫成波浪卷的秀发从肩头垂下,高跟鞋被踢到了一边,两只白嫩秀气的玉足一动一动,脚趾甲涂成黑色,丰润修长的玉腿紧紧并拢,包裹在筒裙里面的臀部显得异常挺翘浑圆。 在卢茵对面的沙发上,苏妙低头专心翻阅着一份文件。 她仍然穿着和白天一样的衣服,坐姿端庄而优雅,绝美的面容一片沉静,丝毫不受卢茵的影响。 “小姐,你说林小弟跑哪里去了?一整天都没回来。”卢茵忽然丢下杂志,开口向苏妙道。 “不知道。” 苏妙头也不抬,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拿起另一份文件,在她身旁的茶几上,文件摆了厚厚的一摞。 “要不然,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卢茵翻了个身,由趴卧变成仰躺。 “随便你。”苏妙的语气依旧冷淡。 “算了,我整天给他打电话,万一他觉得烦呢。”卢茵刚刚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小姐,还是你来打吧。” 苏妙瞥了卢茵一眼:“我为什么要打?” “难道你不担心他?” “不担心,反正他马上就会回来。”苏妙干脆利落地道,低下头继续审批文件,“才过去半天而已,以为我是你呢?” “切,不打算了,我自己打。”卢茵撇了撇嘴,重新拿起手机,拨通林重的号码。 数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卢茵迫不及待地问道:“林小弟,你在哪呢?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里传出林重的声音:“正在回酒店的路上,大概十分钟后就到。” “那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和小姐带两份外卖,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卢茵语气慵懒,美眸中光芒一闪,故意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林小弟,你的家人和你在一起吗?” “嗯。”林重点点头,“在一起。” 卢茵正要继续追问,手机里突然传出一个陌生的女孩声音,活力满满,清脆悦耳:“林大哥,对面那个女人是谁啊?声音这么难听。” “我的声音难听?” 卢茵睁大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当然难听,像个狐狸精似的,我警告你哦,不准勾引我林大哥。”那个女孩的声音气鼓鼓道。 “林小弟,这个没教养的小丫头是谁?” 卢茵猛地在床上坐直身体,酥胸起伏,被气得够呛:“居然偷听我们的电话,而且还说我声音难听!” 另一边,林重瞪了说话的关薇一眼,把她的脑袋按回去,无奈道:“茵姐,电话里说不清楚,等我回来了再跟你解释。” 卢茵哼了一声:“那你最好想想怎么解释,我等着!” 说完,她“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苏妙放下文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揶揄道:“你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啊?” 卢茵咬了咬银牙,没有理会苏妙的打趣,一咕噜从床上爬起,连鞋子都不穿,光着脚走出卧室,站在门口等着林重回来。 苏妙看到卢茵反应这么大,不由有些好奇,也没心思继续批阅文件了,走到卢茵身边问道:“林重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让你生这么大的气?” 卢茵忽然回头,直勾勾地看着苏妙,一脸严肃:“小姐,林小弟身边有其他女人!” 苏妙挑了挑眉:“这种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他那个牺牲战友的妹妹,名字叫杨盈的小姑娘,就跟他住在一起。” “我曾经远远看过那个小姑娘一眼,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跟刚刚电话里的那个野丫头完全不像。”卢茵双臂抱胸,美眸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那个野丫头到底是谁呢?” “林大哥,刚刚电话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啊?”关薇也在问林重同样的问题。 坐在车里的关雨欣和杨盈同时支起耳朵,关注林重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她是我的朋友。”林重加重语气,“小薇,以后你对她要尊敬一点,不要再像之前那样乱说了。” 关薇扁了扁嘴:“她还说我是没教养的小丫头哩!”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关雨欣没好气道:“换作是我,也会那么骂你,小重跟朋友正在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就听不惯她把林大哥叫得那么亲热……”关薇眼眶微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看到关薇的反应,以及杨盈和关雨欣不断瞟来的目光,不知为何,林重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件事,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想到等下关薇和卢茵火星撞地球的场面,林重就感觉头疼不已。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不管结果会怎样,他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十几分钟后。 林重带着关薇、杨盈、关雨欣回到海京酒店,乘坐电梯前往总统套房所在的楼层。 一路上三个大小美人都各怀心思,谁也没有说话。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重率先从中走出,一眼就看到站在总统套房门口的卢茵,还有站在卢茵身旁的苏妙。 关雨欣、杨盈、关薇三人也跟在林重后面走出电梯,与卢茵、苏妙互相打量着对方。 卢茵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了关薇,关薇同样如此,两人的视线当空碰撞,火花四溅。 关雨欣也在跟苏妙对视,两人之间的气氛就缓和多了,并不像卢茵和关薇那般针锋相对,眼中反而流露出欣赏惊艳之意。 苏妙和关雨欣都是世家之女,虽然一个温柔,一个清冷,但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别无二致,可以算是同一类人。 林重夹在中间,即便迟钝如他,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古怪气氛。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五个女人呢? (杨盈看出林重的为难,悄悄走到林重身边,抓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林大哥,这两个姐姐好漂亮啊,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她的声音婉转空灵,如清泉叮咚,听在耳中,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舒服。 随着杨盈开口,场上原本僵硬的气氛,稍微缓和了几分。 林重向杨盈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摸了摸她柔顺的秀发,目光扫过关薇和卢茵,轻咳一声正要说话。 然而,林重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站在对面的苏妙忽然道:“你就是杨盈吧?林重以前跟我们说起过你,我叫苏妙,是他的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苏姐姐。” 说完,苏妙主动向杨盈伸出一只手,嘴角破天荒的露出一丝微笑,犹如百花齐放,美绝人寰。 杨盈抿了抿小嘴,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容,同样伸出一只手与杨盈相握:“你好,苏姐姐。” “切,真没出息,这么轻易就向敌人屈服了。”另一边的关薇依旧对苏妙和卢茵敌意甚深,小嘴一撇嘀咕道。 关雨欣在关薇脑袋上敲了一下,低声警告:“关薇童鞋,说话要注意场合,你这样做,只会让小重为难,知道吗?” 关薇看了林重一眼,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太过分,闷闷不乐地垂下脑袋:“好吧,我不说了。” 苏妙耳朵极灵,听到了关家母女的对话,脸上笑容不减,松开杨盈的小手,走到关雨欣面前伸出手:“你好,关女士。” 对于苏妙知道自己的身份,关雨欣丝毫不觉得意外。 无论是她还是苏妙,都并非默默无闻的人物,在各自的领域里声名远扬,互有耳闻也在情理之中。 “你好,苏小姐。” 关雨欣握住苏妙伸出的手,语气温柔,让人如沐春风:“我对你闻名已久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是啊,世事无常,变幻莫测,命运的安排真是奇妙。”苏妙意有所指地道,然后看了关薇一眼,“关女士,这个小姑娘就是你的……女儿吧?” “她叫关薇,性格比较调皮,喜欢捣乱。”关雨欣望向站在一旁的卢茵,“如果之前有所冒犯的话,还请不要见怪。” 卢茵此时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以她的身份,难道还能真的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不成? “没事,小孩子嘛,童言无忌,我没有放在心上。”她大度地摆了摆手,“关女士,我叫卢茵,也是林重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关雨欣微笑点头。 “谁是小孩子,人家明明已经长大了。” 关薇不高兴地撅起小嘴,也没心情跟卢茵作对了,跑到林重身边,抱住林重的胳膊:“林大哥,我们进去吧,外面好无聊。” 林重目光扫过关雨欣、苏妙和卢茵三人,她们正言笑晏晏,愉快交谈,不由松了口气。 对他来说,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至少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进入房间之后,五个年龄有别、却同样出色的美人又情不自禁地互相打量起来,把林重晾到了一边。 人皆有爱美之心,这句话无论男女都适用。 林重坐在五个美人中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身体端坐不动,更是一句话都不说,尽职尽责的充当背景。 关薇和杨盈分别坐在林重身体两侧,如同小鸟依人。 杨盈的坐姿比较正常,只是挽着林重的一条胳膊,但关薇就放肆多了,把脑袋枕在林重的肩膀上,并不断向卢茵挤眉弄眼,投去示威般的眼神。 卢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同时心底生出隐约的危机感。 她美眸一转,脑海中冒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于是故意用亲昵的语气询问林重:“林小弟,今晚你打算在哪个房间睡呢?” 此言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五人面色各异。 房间只有两个,林重无论在哪个房间里睡,另一个房间里的人注定要“独守空房”。 感觉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火热视线,林重嘴角抽动了下,无奈地睁开眼睛:“茵姐,我决定今晚不睡了。” “那怎么行?” 卢茵嘴角微弯,笑得就像是一只狐狸:“明天就是银河军工集团股东大会召开的日子,你必须要养好精神,要不然来我们房间睡?毕竟我们那边人数要少一些。” 听到卢茵的话,关薇顿时炸毛了,搂紧林重的胳膊,大声道:“你休想!林大哥当然是在我们房间里睡!” “关薇小妹妹,不知林小弟有没有告诉你,保护我们的安全,是他的工作哦。”卢茵笑眯眯道,“而且,你能替他做主吗?如果能的话,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关薇脸色一僵,转头望向林重,一脸希冀地道:“林大哥,你晚上会跟我们一起睡的,对吧?” 林重看看卢茵,又看看关薇,感觉头大如斗。 他原本以为可以平安度过今晚,但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就在林重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回答的时候,关雨欣柔声道:“小重,不用在意薇薇的话,正如卢小姐所说,你是苏小姐的贴身保镖,应该以工作为重,所以你去隔壁房间睡吧。” “妈妈,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关薇大眼睛瞪得溜圆,气得小脸蛋都鼓了起来。 林重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卢茵抢着道:“关女士,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啦,我们怎么能跟林小弟睡一个房间呢?传出去多不好听,还是让他跟你们一起睡吧,毕竟你们是一家人。” 说完,她向林重促狭地挤了挤眼睛。 即便林重心性沉稳,也不由有些冒火,忍不住想要抓住卢茵,在她挺翘的屁股上用力扇几巴掌,唯有如此方能解气。 就在这时,苏妙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关女士,你们是林重的家人,而我们是林重的朋友,真论起来,其实我们之间也不算外人,要不然,今晚我们五个人睡在一起,让林重睡另一个房间?另外,我还有一些生意上的问题想向你请教。” 关雨欣眼睛一亮,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不过,我也想跟你好好聊聊天,小重,你怎么看?” (“好!” 林重还能怎么看,当然是如释重负,然后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 如果没有关雨欣和苏妙解围,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收场。 对于挑起事端的卢茵,林重气得牙根发痒。 “这个惹祸精!” 林重忍不住磨了磨牙齿,向卢茵望去,恰好迎上她满含笑意的眼眸。 卢茵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嘟起红唇,给了林重一个飞吻,然后双手合十,脸上露出祈求之色,请求林重的原谅。 林重瞪了卢茵一眼,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无形。 “林大哥,你真的要去隔壁睡啊?”关薇恋恋不舍地道,“我过去陪你吧?” 林重嘴角抽了抽,伸出食指,在关薇光洁饱满的额头弹了一记:“乱说什么呢,好好在这边呆着!” 他这一弹不轻不重,在关薇额头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人家是怕你寂寞嘛。”关薇泪眼汪汪地捂住额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不理你了!” 她扭转娇躯,赌气不看林重。 卢茵一直在观察关薇,看到这一幕,不知被触动了脑子里的哪根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关薇猛地转头,大眼睛射出愤怒的火光,凶巴巴道。 卢茵当然不可能被关薇吓到,无辜地耸了耸肩:“我突然想笑,不可以吗?” 关薇涨红了脸:“你肯定是在笑话我!” “没有没有,我觉得你很可爱,怎么会笑话你呢。” 卢茵连连摆手,语气非常真诚,从原本的位子上站起,坐到关薇身边,在她耳边低声道:“小薇薇,我觉得咱们应该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为什么?”关薇脸上露出警惕之色。 然而,比起卢茵来,她显然还是嫩了一些:“因为我能帮你呀,林小弟是不是总对你不冷不热?” 关薇情不自禁地点头。 “你说喜欢他的时候,他是不是从来没有回应过?”卢茵又问。 关薇眼睛一亮,再次用力点头。 卢茵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就像一个猎人,终于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这说明你的方法不对,姐姐告诉你哦,对付林小弟这种人啊,你就应该……” 接下来,她向关薇传授了一大通经验,都是她在林重身上试验过的。 关薇的大眼睛眨啊眨,眨啊眨,听得全神贯注,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仿佛在她眼前打开。 坐在另一边的杨盈同样侧耳倾听,不时点头,脸上浮现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卢茵越说越离谱,林重满头黑线,他听力过人,卢茵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又怎能逃得过他的耳朵。 “茵姐,她们还是小孩子,你别把她们教坏了。”他忍不住开口道。 卢茵白了林重一眼:“女人说话,男人少插嘴。” “对啊,林大哥,你去那边坐着嘛,不要偷听我们说话好不好?”关薇帮腔道。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对卢茵的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居然开始替卢茵说话了。 甚至就连一向乖巧懂事的杨盈也离开林重身边,和杨盈、关薇两人凑到一起,继续交流“经验”。 林重眼角跳动,实在拿她们没辙,干脆从沙发上起身,跟关雨欣和苏妙打了个招呼,来到隔壁套房。 关上房门之后,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明明只在那边呆了十几分钟,却比跟人大战了一场还累。 “以后再也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他揉了揉眉心,脱掉外套,赤着上半身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头,用冷水洗了一个澡,这才使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 “林小弟,你在里面吗?”浴室外忽然响起卢茵的声音。 林重一愣,关闭淋浴头,扬声道:“茵姐,我在,有什么事么?” “你能把门打开吗?我有话要跟你说。”卢茵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被别人听见。 “嗯,好。” 林重丝毫没有起疑,扯下浴巾围在腰间,然后打开浴室门。 浴室门才刚一打开,卢茵丰满的娇躯就挤了进来,和林重面面相对,酥胸和林重的胸膛只隔着半寸的距离,眼神火辣辣的异常大胆。 林重心头一跳,双手下意识挡在身前:“茵姐,你想做什么?” 卢茵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林重,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香舌舔了舔红润的樱唇:“你说我想做什么?” 林重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旋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姐姐是来向你道歉的。” 卢茵朝前迈出半步,和林重的身体紧贴在一起,胸脯挤压着他的胸膛,微微踮起脚尖,吐气如兰:“刚刚我做得有点太过火了,对不起。” “没关系。”林重脸上露出微笑。 “真的没关系?”卢茵抬头与林重对视,美眸倒映着他的脸庞,“你刚刚可不是没关系的样子,还瞪我!” 她的语气颇为幽怨,身体和林重越贴越紧,说话之时,馥郁的幽香传入林重鼻端。 感受着卢茵凹凸有致的娇躯,林重忍不住血流加速,有些口干舌燥:“好吧,我之前确实有点生气,不明白茵姐你为什么要让我难堪,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姐姐那么做,当然是因为吃醋了呀。”卢茵抬手捏了捏林重的脸颊,“不过,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现在过来跟你道歉啦,为了表示歉意,姐姐允许你那么做。” 她凑到林重耳畔,低声说了一句话。 林重心跳猛地加快:“茵姐,那样不太好吧?” “姐姐都这么主动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卢茵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抓住林重的大手,放在自己挺翘的圆臀上,然后双臂一环,搂住林重的脖子,慢慢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来吧,不用怜惜姐姐哦。” 林重盯着卢茵红润的樱唇,感受着手掌上柔软而又充满弹性的触感,内心天人交战。 (就在林重快要忍耐不住诱惑,低下头准备吻住卢茵饱满樱唇的时候,浴室门忽然被人敲响,紧接着苏妙清冷悦耳、犹如珠落玉盘的声音传了进来:“林重,你在里面吗?” 林重身体一震,动作戛然而止。 趴在林重怀里的卢茵两只眼睛猛地睁开,俏脸上浮现出惊吓之色,抬手捂住林重的嘴巴,同时猛打手势,示意林重不要说话。 看到卢茵花容失色,一副做坏事被人抓住的模样,林重不由大感无语,递去询问的眼神:“怎么办?” 卢茵一只手捂住林重的嘴,另一只手轻拍酥胸,做了几下深呼吸,才用口型道:“不要让小姐发现我在这里!” 林重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 卢茵慢慢缩回手,一闪身躲到林重身后,借助林重高大的身体遮挡自己,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也不怪卢茵如此大反应,实在是不久前她刚和苏妙约法三章。 苏妙答应将星河医药集团总裁之位交给她,条件是她必须与林重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准再像以前那样挑逗勾引林重。 卢茵对星河医药集团总裁之位渴望已久,经过慎重考虑之后答应了。 反正小姐只是让她与林小弟保持适当距离,而不是与林小弟绝交,她自认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当然,如果小姐让她与林小弟绝交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况且,在卢茵想来,虽然表面上与小姐达成了协议,但只要做得隐秘一点,不被她发现,就没有任何问题。 但现在,小姐就在门外,倘若被她发现自己跟林小弟呆在一起,卢茵可以预料得到,星河医药集团总裁的位子将彻底跟自己说再见。 林小弟当然是最重要的,但事业也同样重要啊。 如非万不得已,卢茵实在不想做出取舍,因此她内心紧张无比,生怕被苏妙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浴室外,苏妙没有等到林重的回应,又问了一声。 “总裁,我在。”林重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有什么事吗?” “我以前说过,私底下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苏妙娇嗔道。 她对浴室里的情况一无所知,根本想不到卢茵就躲在里面,毕竟以她的性子,是绝对做不出那种事情来的。 “抱歉,我只是觉得这样叫起来更顺口。”林重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臂,准备去拿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但林重的动作却被卢茵误会了,以为他要开门,吓得赶紧从后面抱住他,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林重无语,回头看了卢茵一眼,指了指衣架。 卢茵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林重,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在林重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然后松开胳膊。 林重拿起衣服,没有多余的废话,当着卢茵的面,三下两下将其穿好。 卢茵一点也没有转身或捂住眼睛的打算,美眸反而睁得大大的,滴溜溜的在林重身上打转。 也不知她看到了什么,脸颊陡然升起两团红晕,一直扩散到脖子根,整张脸看起来就像红布一样,眼波迷离,娇艳欲滴。 就在卢茵光明正大地吃林重冰激凌的时候,浴室外的苏妙继续道:“好吧,既然你喜欢这样叫,那就随便你好了,我过来是想跟你谈谈明天的事。” “总裁你说,我听着。” 林重穿好衣服,朝门后努了努嘴,示意卢茵躲到那边去。 卢茵贝齿轻咬樱唇,玉手在林重的屁股上拍了下,向他抛了个俏生生的媚眼儿,移动身体躲到门后。 林重打开浴室门,从浴室里走出,又随手将门关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重才发现自己多虑了,苏妙其实一直背对浴室站着,双臂抱胸,留给他一个无比美妙的背影。 从后面看去,苏妙玉背挺直,腰肢纤细,翘臀浑圆紧绷,玉腿匀称修长,散发出让人心旌动摇的诱惑力。 苏妙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转头道:“你洗完澡了?” “嗯。”林重神色如常,走到苏妙身边和她对面而立,“总裁,明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苏妙没有马上回答,秋水般的明眸闪过一丝笑意:“陪我去外面走走怎么样?在路上我慢慢跟你说。” “好。” 林重点了点头,眼睛的余光扫过浴室,和苏妙并肩走出房间。 等到林重和苏妙离开之后,卢茵才悄悄推开浴室门,像做贼一样探头探脑,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浴室。 “啧啧,看来小姐对林小弟很有兴趣嘛,居然瞒着我跟他偷偷溜出去三步……”她摸着下巴,眼神闪烁地自言自语。 另一边。 林重和苏妙来到走廊,发现杨盈就站在门口,而关薇和关雨欣却不见踪影。 苏妙向杨盈招了招手:“盈盈,跟我们一起出去散步怎么样?” 她语气温柔,与平时的清冷孤傲判若两人。 虽然才跟苏妙认识不久,但杨盈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气质高贵、容颜倾城的大姐姐,看了林重一眼,乖乖走了过来。 就像关雨欣一样,苏妙也给杨盈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当杨盈和苏妙站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苏妙的美貌自然不用说,唯有“国色天香”这四个字方能形容,而杨盈虽然年纪较小,还没有彻底长成,但已经初具绝美之姿,假以时日,必定是一个不输给苏妙的大美人。 苏妙主动拉起杨盈的小手,然后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 从这个动作就可以看出,苏妙对杨盈的喜爱完全是发自内心。 换作一个不喜欢的人,苏妙绝对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盈,小薇和关姨呢?”林重问道。 “薇薇和阿姨在房间里洗澡呢。”杨盈乖巧回答,拉起林重的大手。 林重看了隔壁套房一眼,虽然看不到什么,但耳中确实能够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顿时放心下来。 也不能怪林重如此谨慎,实在是他遇到过太多危险,很多危险都发生在看似安全的时候,从而使他养成了时刻警惕的习惯。 (“不用担心,整个楼层都已经被我包下来了,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苏妙看出林重在想什么,轻声道。 林重闭上眼睛,感知全面放开,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的立足之处为中心,向着整个楼层扩散。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林重脑海,构成一幅幅鲜明的图案。 数秒钟后,林重再次睁开眼睛。 正如苏妙所说,这个楼层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其他客人。 并且,在下面那个楼层,还有一些强悍的气息潜伏,守住酒店的各个通道,不过并没有任何敌意,显然是苏妙麾下的其他力量。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吗?”苏妙明眸望着林重。 “没有。” 林重神情平静,微微一笑:“周围很安全,我们可以出去散步了。” 次日。 凌晨五点,林重准时从入定中醒来。 随着境界渐深,林重对睡眠的需求也越来越低,往日还需要睡上三四个小时恢复体力,如今仅靠打坐就可以。 他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夺目的精光,犹如暗夜里的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 “今天就是银河军工集团股东大会召开的日子。” 林重盘膝坐在地板上,昨晚苏妙所说的话语掠过脑海:“苏慕阳想在股东大会上卷土重来?并且与苏家合作的隐世门派也将派人参会?有点意思。” 对于苏慕阳这个人,林重虽然记在了心里,但并没有太过重视。 林重知道苏慕阳恨他,但那又如何呢? 以往他还是暗劲的时候,就没将苏慕阳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现在? 可以说,以林重目前的实力,这个世界上能威胁到他的人,已经很少很少,苏慕阳肯定不在其中。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苏慕阳找到其他帮手,并且与那个隐世门派联合,这也是苏妙专门告诉林重的原因。 毕竟,被林重废掉双手的赵克庄,是那个隐世门派的长老。 门中长老被废,以隐世门派在武术界中的崇高地位,又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据苏妙所知,那个隐世门派之所以派人参加股东大会,就是想在大会上,向林重找回场子,替赵克庄报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让我看看他们有什么手段吧。”林重的眼神沉静而深邃,内心毫无波动。 两个小时后。 一辆加长版宾利静静地停在海京酒店门口,身穿黑色西装、长相清秀的宋云站在车旁,负手等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又过了几分钟,林重、苏妙、卢茵三人从酒店里走出。 由于时间尚早,关薇和杨盈仍然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关雨欣本来打算下楼送行,被苏妙委婉的拒绝了。 苏妙和卢茵走在前面,林重落后一步,三人都穿着正装,毕竟今天是正式场合,穿得太休闲不合适。 林重身穿苏妙为他购买的幽蓝色西装,肩宽腰窄,身材颀长,配上他平静幽深的眼眸,以及淡漠从容的气质,即便站在两个绝色美人旁边,也丝毫不显得逊色。 苏妙上半身穿着黑色小西装,小西装里面还有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紧身裤,勾勒出堪称完美的身体曲线,亭亭玉立,凹凸有致,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末端用紫色丝绳扎起,绝美的面容一片沉静。 卢茵穿得跟苏妙一样,但她的身材比苏妙要丰满一些,胸大腰细,腿长臀翘,西装穿在她身上,少了一分干练利落,多了几分妖娆妩媚。 看到他们出来,宋云打开车门,躬身行礼。 苏妙向林重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坐进后排。 卢茵则向林重眨了眨眼睛,暗送秋波,又怕被苏妙发现,赶紧跟在她后面上了车。 林重在宋云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清秀的脸庞,微笑道:“宋云,好久不见,你去那边坐着,我来开车吧。” “是,林哥。” 宋云脸上的冰霜融化了几分,向林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把车钥匙交给他,然后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接过钥匙之后,林重坐进车里,踩下油门,驾驶着这辆市值至少上千万的豪华宾利向远处驶去。 银河大厦,是银河军工集团总部大楼的名字。 为了迎接股东大会的召开,大厦方圆数百米都被彻底封锁,一名名全副武装、气质彪悍的战士持枪而立,把大厦守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这些战士,并不是军人,而是银河军工集团自行培养的私人安保部队。 银河军工集团的私人安保部队都是在政府备过案的,毕竟以银河军工集团数千亿级别的体量,只要愿意接受政府监督,拥有自己的安保部队是理所当然且轻而易举的事。 大厦前方的广场上,铺着一条数米宽、百米长的红毯,红毯两侧每隔两米,就有一名身穿旗袍、性感美丽的年轻女郎持伞而立。 哪怕头顶烈日炎炎,她们也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半分,展现出良好的忍耐力和纪律性。 广场两旁的空地上,豪车云集,一名名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女从车里走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踩着红毯,在美丽女郎的引领下,互相交谈着走进大厦。 “你们听说过了吗?前天大公子在神州饭店设宴招待三小姐,结果不欢而散,事后饭店关门歇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三十多岁、肤色白净的中年男子神神秘秘道。 “我也听说了,但消息封锁得很严密,根本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依我看啊,他们肯定在饭店里发生了冲突,大打出手也说不定……”另一个浓妆艳抹、颇有姿色的妇人压低声音。 “我们苏家的规矩,就是强者上位,谁的本事最大,谁就有资格成为家主。” 中年男子的声音越说越低:“主家的五位继承者里面,有资格问鼎家主之位的,只有大少爷和三小姐,其他几位虽然实力不弱,但比起他们来还是差了一些,我原本以为大公子已经胜券在握,但现在看来,三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对于中年男子的话,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三小姐的手段确实高明,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暗中培养起了强大的情报系统,并招揽到极为厉害的高手,从而一举击败苏慕阳,成为家主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 一个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的年轻男子接过话头,语气中充满尊敬:“在接收苏慕阳原本的资产之后,三小姐简直可以说是如虎添翼,我认为家族里除了大公子之外,年轻一辈当中,已经没有谁能够与她竞争了。” 这个年轻男子话音刚落,旁边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苏景邦,身为分家之人,你直呼二公子的名字有点不妥吧?” 众人齐刷刷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说话之人,是个二十多岁、身材粗壮的青年,长相平平无奇,眉毛上方有一道细长的刀疤,脖子位置隐隐露出一个狼头刺青,虽然穿着西装,但一看就是好勇斗狠的人物。 他表情阴沉,正一脸不善地看着年轻男子,在他身旁,还簇拥着三四个年轻男女,同样直眉竖眼地冲年轻男子怒视。 “有什么不妥?” 名为苏景邦的年轻男子似乎与青年认识,冷笑一声,针锋相对地道:“苏慕阳早就被赶出苏家了,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直接叫他的名字又如何?你以为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二少爷呢?” “二公子确实暂时离开了苏家,但他迟早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之后,我会把你今天说的话转告他,到时候看你如何收场!” 青年脸上的表情更加阴冷,眼睛微微眯起,射出凶狠的光芒:“还有,你别忘记了,二公子不管怎么说都是二爷的独生子,你以为二爷会对他不闻不问吗?” 这个青年口中的二爷,便是苏慕阳的父亲,苏家的实权人物,苏长空。 “做出那种事之后,苏慕阳还想回到苏家?做梦!” 苏景邦对青年的威胁不屑一顾:“你以为苏家的规矩是摆设?况且,就算他想要回来,问过三小姐的意见吗?” “我知道你不信,没关系,很快你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青年环顾四周,看着众人脸上古怪的表情,嘴角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容,带着身后的几个年轻男女,与苏景邦擦肩而过,径直扬长而去。 周围众人脸色各异。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句话放之四海皆准。 像苏家这种人数众多、势力庞大的隐世家族,内部的倾轧更加严酷,各脉势力盘根错节,看似和睦的表面下,隐藏着汹涌暗流。 这一点,从苏景邦与青年互不相让的对话中,便可看出些许端倪。 两人都是苏家之人,虽然并非主家,而是分家,但既然有资格前来参加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东大会,其身份和地位比起普通族人来不知高了多少。 他们尚且彼此敌视,下面的人可想而知。 近些年来,苏家的派系之争愈演愈烈,有时候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苏景邦属于苏临风一系,而那个青年则属于苏长空一系,两人所属派系不同,立场自然天差地别。 自从发生苏慕阳暗杀苏妙的事件之后,苏临风一系与苏长空一系的关系便越发恶劣,表面上尚能勉强和平共处,然而私底下几乎彻底撕破脸。 这也是为何在股东大会开始之前,身为家主的苏岳特意召集他们开会,让他们约束各自势力的原因。 正所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现在的苏家,繁盛到了极点,但也同样危险到了极点。 一个处理不好,就是盛极而衰、分崩离析的下场。 “又是一个多事之秋啊。”人群中有人低叹,“只希望这届的股东大会能顺利召开就好。” “苏慕阳想要回到苏家?可能吗?”又有人提出质疑,“以前有过被赶出家族的人,重新回来的例子吗?” “有。”旁边一个男人沉声道,“不但有,而且还不少。” “就算他回来,跟我们这些分家的人也没关系。”另一个人幸灾乐祸道,“要头疼的,也是主家那些人,我们还是继续隔岸观火吧……” “别说了!” 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瞪了说话之人一眼,严厉道,“这种事,是你们可以议论的吗?如果不想惹火烧身,就给我把嘴巴闭上!” 这个老者似乎地位不低,那几人面面相觑,闭嘴不言。 同样的议论,也发生在其他地方。 而苏慕阳准备回到家族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开。 一辆装饰奢华的高档轿车里,苏啸天闭目沉思。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英俊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眉宇之间蕴含着一丝霸气,同时也多了一分沉稳。 苏啸天旁边,身穿一袭黑裙的蔷薇正在低声汇报。 “苏慕阳想回来?”苏啸天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击,“蔷薇,这个消息的来源查清楚了吗?” 蔷薇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一些苏慕阳以前的狐朋狗友散布的,但在背后,似乎也有苏长空的影子。” “你认为这个消息可信吗?” 蔷薇沉吟数秒,正色道:“少爷,我认为可信。” “为什么你觉得可信?”苏啸天平静问道,语气毫无波动,“将他逐出家族,是爷爷的决定,以爷爷的脾气,做出的决定绝对不会更改,他凭什么那么有信心?”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有把握让家主改变决定。” “就凭他?” 苏啸天眼睛睁开,淡淡瞟了蔷薇一眼:“如果他真有那种本事,当初也不会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逐出家族了,还是说,二伯终于坐不住,想要出手帮他儿子一把?” 蔷薇没有正面回答苏啸天的问题,而是将一份文件递到苏啸天面前:“少爷,我认为他的依仗就是这个。” 苏啸天接过文件,随意扫了几眼,虎目慢慢眯了起来:“如果他真敢这么做的话,我倒要高看他一眼了,不过,居然让外人插手家族之事,他就不怕弄巧成拙吗?” (“反正他已经被逐出家族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蔷薇垂下眼帘,抬手整理了下耳畔散乱的鬓发,“少爷,我认为应该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是啊,确实应该做好准备。”苏啸天扔下文件,眼中闪过一道异光,“蔷薇,合适的时候,我们可以帮苏慕阳一把。” 蔷薇疑惑地抬起眼眸:“少爷,为什么要帮他?” “即使他回到家族,对我也没有多大的威胁,反而可以让苏妙如同芒刺在背。”苏啸天嘴角浮现出一抹深沉的笑意,“区区小事,何乐而不为呢?” “是,我明白了。”蔷薇低下头,恭敬道。 另一边。 一辆奢华程度比苏啸天座驾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轿车里,苏月与一个中年美妇并肩而坐。 车窗外,景色高速倒退,表面这辆轿车正在行驶当中。 苏月抱着那个背面镶钻的手机,玩得不亦说乎,同时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美妇闲聊。 哪怕即将前往参加股东大会,苏月的穿着依然性感,上半身是一件黑色紧身T恤,下半身则是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两条欺霜赛雪的玉腿,笔直修长,散发出惊人的诱惑力。 她精致绝伦的五官浓妆艳抹,樱唇涂成深红色,几乎完全遮盖了本来面目,小嘴一动一动,似乎在嚼着口香糖。 而美妇与苏月恰恰相反,穿得非常保守,美丽的脸上薄施粉黛,雍容而优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丫头,你从苏妙那里打听到了什么?”美妇一脸好奇地问道。 苏月头也不抬:“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什么也没打听到。”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美妇对苏月的回答嗤之以鼻,“算了,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对她的事不感兴趣,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苏月眼睛紧盯手机屏幕,小嘴动得飞快。 “当然是第一继承人之争。”美妇侧过身体,看着苏月轮廓完美的侧脸:“别告诉我,你已经认输了。” “认输?当然不会。”苏月不耐烦地收起手机,塞进胸前的双峰之间,然后伸了个懒腰,“老妈,既然你主动说起这个话题,那再赞助我一笔呗,以后我加倍还给你。” “就凭你现在的状况,即使我赞助你再多,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美妇虚着眼睛道:“就像上次,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连我都眼红,结果你一转眼就送给苏妙那丫头了。” “那是一个意外,我原本已经快要成功了,谁能想到那个大坏蛋突然冒出来,破坏了我的计划。”提起林重,苏月依然恨得牙痒痒,“还有,不是我送给她的,是她逼我签的字,下次我绝对不会再失手!” “还是算了吧,我看啊,你就不是苏妙的对手,她是你命中克星。”美妇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有个翻身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什么机会?”苏月一下竖起耳朵。 美妇神秘一笑,附到苏月耳畔,娓娓道来。 随着大会召开的时间越来越近,苏家内部开始风起云涌。 但这一切,都与林重没有关系。 此时,他正载着苏妙、卢茵、宋云三人,沿着一条笔直宽阔的马路,缓缓驶进银河军工集团所在的区域。 那条马路长不过百米,却被层层封锁,至少设下了三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有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检查,其守卫森严,由此可见一斑。 而在马路的尽头,就是高达数百米的银河大厦。 卢茵摇下车窗,向守在关卡两侧的战士点头示意,她和苏妙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在看到她们两人之后,那些战士不约而同地立正行礼,让宾利通过。 很快,林重就将车开到银河大厦前方的广场上,宋云首先下车,替苏妙和卢茵打开车门。 当苏妙出现的那一刻,一群人“呼啦啦”地涌了上来。 苏妙显然对这种情况显然早有预料,脸上露出没有半点吃惊的表情。 宋云神情冷漠,张开双臂,站在苏妙前方,牢牢将这些人阻拦在外,防止他们过于靠近苏妙和卢茵。 不过,这些人还算知道分寸,虽然你推我挤,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谄媚的笑容,但没有一个人敢接近苏妙两米之内。 “三小姐,您好!” “三小姐,您还记得我吗?去年的股东大会上,我们见过一面。” “请您放心,这次股东大会,我一定支持您成为董事!” “我也是……” 这些人七嘴八舌,有向苏妙打招呼的,有向苏妙表忠心的,还有单纯想跟苏妙认识的,一时之间,原本安静的广场,噪杂得如同菜市场。 看到这一幕,林重眼中光芒一闪,对苏妙在苏家内部的地位有了新的认识。 实际上,自从接收苏慕阳的势力之后,苏妙就成为了第一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向她献殷勤表忠心的人不计其数,使得苏妙不胜其烦。 但是,即便心中再不耐烦,苏妙也耐着性子点头回礼。 因为这些人,都是苏家的旁系。 如果把苏家看作一棵大树,那么主家就是树干,而旁系就是枝叶,主家要想发展壮大,不能缺少旁系的支持。 况且,苏妙的目标是成为第一继承人,必须要争取大多数人的支持。 这些人单独的力量或许比较弱小,但联合起来却是相当重要的助力,即使不能雪中送炭,也可以为她锦上添花、摇旗呐喊。 在苏妙与众人打招呼的时候,林重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沉默而立。 他此时收敛起了全身气息,双目黯淡无光,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林重的眼睛并不是黯淡无光,而是神光内蕴,如同深不可测的大海,要将人的灵魂也吸进去。 就在这时,林重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径直向他走来。 (林重耳朵微动,瞬间便从脚步声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不过,虽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林重仍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丝毫没有回头的打算。 那个人在林重肩头轻轻一拍,然后绕到林重面前。 她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短裤,五官精致,身姿窈窕,脸上挂着精灵古怪的笑容,不是苏月又是谁。 在苏月旁边,还站着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美妇,相貌与苏月有些相似,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林重。 苏月和林重并肩而立,胳膊搭在林重的肩膀上,眼睛看向被人群簇拥着的苏妙,摇头晃脑叹了口气:“被人遗忘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 林重瞟了苏月一眼,没有说话。 “就算你不说我也明白。”苏月柳眉微扬,美眸闪过一丝狡黠,“你对我姐姐忠心耿耿,为她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她却这样对待你,难道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不觉得。”林重淡淡道。 “大坏蛋,我都替你感到憋屈。”苏月压低声音,继续给林重灌迷魂汤,“你看啊,姐姐的命是你救的,苏慕阳也是你帮她抓住的,她因为你的帮助,才能一举打败苏慕阳,成为家族里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能与苏啸天分庭抗礼,但是你呢?你又获得了什么呢?” 林重转头看着苏月俏美的脸颊:“你到底想说什么?” “来帮我吧。”苏月收起笑容,一脸诚恳,“只要你愿意帮我,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啪啪啪啪!” 苏月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清脆的鼓掌声。 她心头一跳,猛地转身,正好迎上苏妙似笑非笑的眼睛。 人群不知何时已经让开一条通道,苏妙和卢茵从通道里走出,就站在苏月身后不远处,将她说的话全部听入耳中。 卢茵一脸愤怒,美眸闪烁着火光,对苏月公然挖墙脚的行径十分不满。 竟然想将林小弟抢过去,简直不可饶恕! 苏月脸上惊慌之色一闪而逝,但马上就镇定下来,不动声色地缩回搭在林重肩膀上的胳膊,笑嘻嘻道:“姐姐,你都听见了?” 苏妙没有搭理苏月,走到那个美妇面前,用清冷而不失礼貌的语气打招呼:“姑姑,好久不见。” 美妇脸上浮现出温和的微笑,点头道:“阿妙,好久不见,抱歉月丫头给你添麻烦了。” “姑姑,我可以替您管教一下她吗?”苏妙彬彬有礼道。 美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了苏月一眼,又从林重脸上扫过,转身向银河大厦内部走去,随意地摆了摆手:“你们姐妹俩的事,自行解决,我什么都不管。” “谢谢姑姑。” 苏妙向美妇颔首致意,这才转身直面苏月,脸色一瞬间变得冷若冰霜:“苏月,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我就奇怪你为什么要缠着我们,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不懂。”苏月没想到老妈居然抛下自己走掉,顿时有些傻眼,强撑着道。 “不要装傻充楞,你知道对我没用。”苏妙冷淡道,“我只问你一句,你刚刚对林重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吗?” 苏月见糊弄不过去,干脆银牙一咬,梗着脖子道:“没错,就是发自内心的,但是又怎么样?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没有为林重做什么。”苏妙坦然承认,“但是,你搞错了一点。” “我搞错了什么?”苏月不服气道。 “林重不是我的手下,而是我的朋友。”苏妙的声音清晰无比,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仿佛是某种宣告,“他跟我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我不会因为他帮我,就觉得应该补偿他什么,但在他需要我的时候,我愿意付出一切来帮他,你明白吗?” 苏妙此言一出,顿时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到林重身上。 以苏妙高贵的身份以及清冷的性格,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惊世骇俗,在每个人心中都掀起轩然大波。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是出现幻听了吗?三小姐居然说出那样的话!” “而且,看起来五小姐跟他的关系也不一般,这中间似乎很有故事啊……” “能让三小姐亲口承认是朋友的,这似乎还是第一个吧?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子弟吗?还是隐世门派的高徒?不,都不像……” “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特异之处,他何德何能,让三小姐如此重视?” 众人脑海里转动着各种念头,望向林重的眼神越发怪异。 好奇、怀疑、嫉妒、羡慕、愤怒……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然而,即便被这么多人看着,林重依旧镇定从容,波澜不惊。 “姐姐,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大坏蛋是你朋友?”苏月仿佛第一次认识苏妙般,惊吓地瞪大眼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能够成为他的朋友,是我的幸运。”苏妙又砸下一颗重磅炸弹,然后走到林重身边,主动挽起他的胳膊,“我们走吧,到里面去。” 林重低声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苏妙横了林重一眼,秋波如水,明艳不可方物,“你跟我是朋友,这件事难道不是事实?” “但是他们好像无法接受。”林重目光扫过周围众人。 那些人依然保持着目瞪口呆的模样,看着林重和苏妙,一句话也说不出。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也想不到,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如同仙子神女般的三小姐,有朝一日,竟然会主动去挽一个男人的胳膊! “谁会在意他们怎么想。”苏妙挽着林重向银河大厦走去,将苏月以及其他人甩在身后,“我不在乎,你在乎吗?” 林重淡淡一笑:“我也不在乎。”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对视数秒,又默契地移开。 苏妙嘴角微弯,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如月华初上,说不出的空灵动人。 (望着苏妙和林重的背影,卢茵叹了口气,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些欣慰,又有些难受:“小姐似乎开窍了,但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好消息啊……” 她甩了甩头发,摒除杂念,追上苏妙和林重的脚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和他们并肩走进大厦。 站在旁边的宋云一言不发,迈步跟在卢茵身后。 苏月立于原地,看着远去的林重、苏妙等人,眼神变幻,整个人就像呆住了一样,身体久久没有动作,心中生出无法形容的挫败感。 “那个大坏蛋有什么好,值得姐姐如此重视?”苏月贝齿轻咬樱唇,百思不得其解,“姐姐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来呢?” 她越想越糊涂,所有的念头都变成了一团乱麻,往日的精灵古怪全无用处。 苏妙的举动,带给苏月巨大的冲击。 她从小与苏妙一起长大,对苏妙的性格极为了解,但她越是了解苏妙的性格,就越是无法理解苏妙现在的所作所为。 就在苏月怎么也想不通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双手用力在胸前一拍:“对了,肯定是大坏蛋抓住了姐姐的什么把柄,或者给姐姐灌输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才使她性格大变,像是变了个人般。” 想到此处,苏月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握紧粉嫩的拳头:“不行,我一定要阻止大坏蛋,不能让姐姐落入他的魔掌!” 用这个非常不靠谱,并且丝毫经不起推敲的理由说服自己之后,苏月的眼神重新变得灵动狡黠,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迈着轻盈的步伐向银河大厦走去。 等到苏妙和苏月相继离开,人群中才陡然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毕竟有她们在,众人根本不能畅所欲言地交谈。 “大新闻啊,货真价实的大新闻,三小姐居然亲口承认她有了男朋友!”一个三十多岁、身材丰满性感的女人失声惊呼,似乎生怕别人听不到。 女人旁边一个男人不满地道:“你在瞎说什么,三小姐说她和那个男人是朋友,没说是男朋友!” 女人振振有词:“男性朋友和男朋友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你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吵了起来。 其他人无心关注这对男女的争吵,不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打听林重的身份。 “你们有谁认识那个人吗?”一个男人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摇头。 “等等,我想起来了。” 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忽然眼睛一亮:“前段时间,发生在唐家庄园的事情,你们听说过吗?” “唐家庄园?”众人一脸莫名其妙,“唐家那么多的庄园,你说的是哪个?” “庆州的那个,主人是唐凤奇。”青年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似乎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唐凤奇邀请三小姐前往聚会,南宫家、李家、吴家的几个纨绔子弟也在,结果他们都被痛揍了一顿,灰溜溜地回到京城,在我们之中沦为笑柄,你们难道忘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听说出手教训他们的,是三小姐的朋友,难道就是今天这个男人?” “肯定是他没错,敢对唐家、南宫家、李家、吴家的人动手,而且还全身而退,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一个男人啧啧赞叹。 “你这样想就错了,这个人或许有点本事,但倘若没有三小姐在,你以为那几家会善罢甘休?”另一个男人嗤笑道,“他们忌惮我们苏家,才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等着看吧,这个人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那也说不准,毕竟我们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他大有来头也说不定……” 众人议论纷纷,八卦之心终于稍微得到满足,三三两两散开,准备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其他人。 银河大厦,一楼。 苏妙和林重并肩而行,卢茵稍微落后一步。 虽然苏妙与卢茵情同姐妹,平时也根本不在意尊卑,但卢茵的家族终究只是苏家附庸,在股东大会这样的场合必须要注意分寸,不能被别人抓住把柄。 像苏家这种传承久远、财雄势大的世家,自然有很多家族愿意追随。 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如果说苏家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那么附庸家族就是缠绕在大树上的藤蔓。 苏家共有三个附庸家族,分别是卢家、宋家、王家。 卢茵来自卢家,而跟在苏啸天身边的蔷薇,则来自宋家,与宋云是同族姐妹。 经过世代联姻,苏家与这三个附庸家族早就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 虽然名为附庸,但这三个家族的地位比很多分家还高,比如卢茵,因为有苏妙撑腰,并掌控苏妙麾下的部分势力,分家的人看到她也必须客客气气,以礼相待。 林重被苏妙挽着胳膊,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前行,眼睛随意扫视,将周围的环境尽数收入眼底。 这是一个占地广阔的大厅,面积足有篮球场大小,地上铺满汉白玉瓷砖,瓷砖表面绘着精致的金色花纹,看起来堂皇大气。 在离地十几米的天花板顶部,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至少有一吨重,由数百个水晶灯泡组成。 哪怕现在是白天,这盏水晶吊灯也处于照明模式,将整个大厅照得明亮无比,没有一丝阴影。 雪亮的灯光之下,一幅悬挂在大厅正面墙壁上的千里江山图呈现在林重眼前。 这幅千里江山图显然是名家手笔,长十米,宽五米,雄浑磅礴,大气壮丽,细节的处理非常完美,没有丝毫瑕疵,展现出绘制者的深厚功底。 林重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望着这幅千里江山图,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辉。 在普通人眼里,这或许只是一副画,至多大气一点,精美一点。 但在林重看来,这幅画中却蕴含着一名强者的意志,就像陈氏武馆的“守心”两字一样。 (能在图画或文字当中留下个人烙印的,无一不是顶尖强者,至少也要有化劲巅峰的修为,也就是化之境的层次。 林重现在的境界是御之境,距离化之境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 林重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仰首向天,霸气横溢。 当然,这只是林重根据画上意志,在脑海里想象出来的画面。 否则的话,哪怕那个武者的意志再强悍,也不可能仅凭一幅画,就让林重生出幻觉。 苏妙和卢茵同时脚步,她们没有学过武功,自然看不出这幅画有什么出奇之处。 “怎么了?”苏妙轻声问道。 “没什么,我们走吧。”林重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男人声音:“三妹,林先生,真巧啊,我们又碰面了。” 听到这个声音,林重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苏妙和卢茵的眼神却冷冽下来。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警惕和戒备。 苏家之中,有资格叫苏妙三妹的,只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前天刚在林重手下吃了一个大亏,颜面尽失。 林重慢慢转身,一群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身白色西装的苏啸天,龙行虎步,鹰视狼顾,两只眼睛闪烁着慑人的光芒,眉宇之间霸气横溢,上位者的气质展露无遗。 他表情平静,嘴角甚至还噙着一缕自信的微笑,似乎已经从前两天发生的那件事中恢复了过来。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苏啸天的瞳孔深处,隐藏着一抹深深的阴霾。 苏啸天旁边,一个身材高大、鼻正口阔的青年与他并肩而行。 这个青年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身上穿着黑色西装,五官犹如刀削斧凿,嘴唇紧抿,形成一道冷酷而强硬的弧线,双目神光内蕴,身上的气息雄浑凌厉,即使与苏啸天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进入大厅之后,眼睛就始终注视在林重身上,目光异常锐利得如同刀锋,似乎要将林重的身体刺穿。 在苏啸天和青年身后,身穿黑色短裙、身材姣好的蔷薇亦步亦趋,寸步不离,手中抱着一个文件夹,向林重和苏妙点头示意,礼节无可挑剔。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后面还跟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女,他们显然都是苏啸天的拥趸之流,虽然衣冠楚楚,但气势上矮了苏啸天不止一头。 对于苏啸天,苏妙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冷淡,直截了当地问道:“大哥,有什么事吗?” “三妹,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虽然前天不欢而散,但总不能连招呼都不打吧?” 苏啸天停下脚步,在距离林重和苏妙三米外站定,仰头看了挂在墙上的千里江山图一眼,就像朋友一般闲话家常:“刚刚林先生在看这幅画?” 林重不知苏啸天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他也不在意,表情平静地点头:“是的。” “这幅画,是爷爷的一名故交所赠。”苏啸天说话的语气意味深长,“以林先生的眼力,应该能够看出这幅画的不凡之处吧?” “确实不凡。”林重惜字如金,“苏先生,有什么话请直说,不用绕圈子。” “林先生果然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苏啸天眼睛从苏妙脸上扫过,嘴角笑意不减:“林先生,你就留在这里,继续欣赏这幅千里江山图如何?” “哦?” 林重眉毛微扬,眼神毫无波动:“为什么?” “我知道林先生跟三妹是朋友,但银河集团的股东大会,你没有资格参加。”苏啸天转头询问身后众人,“我说得没错吧?” 那些人唯苏啸天马首是瞻,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对,没错!” “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参加银河集团的股东大会?” “他既没有集团的股份,也不是集团的员工,让他进入银河大厦,已经算是破坏规矩,怎能让他参加大会?万一他泄露集团的机密怎么办?” “如果他不是三小姐的朋友,我早就让人把他赶出去!” 一时之间,群情汹涌,对林重冷嘲热讽。 苏啸天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眼睛望向林重:“林先生,你看,大家都这么说。” 林重淡淡道:“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就我所知,苏家还轮不到这些人当家作主吧?” “林先生所言,也有道理。” 苏啸天慢慢沉下脸来,皮笑肉不笑地道:“他们确实无法做主,但是,我可以。” 听到苏啸天这句话,林重表情不变,苏妙的脸色越发冷漠。 站在旁边的卢茵咬紧银牙,美眸射出愤怒的火光。 眼见林重被苏啸天故意刁难,卢茵差点肺都气炸,若非理智尚存,她恐怕早就指着苏啸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但卢茵知道自己不能冲动,那样只会使林重和苏妙陷入更加为难的境地。 苏妙樱唇轻启,吐出冰冷的话语:“大哥,你什么时候可以做主了?我怎么不知道?” “银河军工集团,是苏家最为宝贵的资产,身为苏家年轻一代的领头者,你们的大哥,我当然有权利也有义务守护集团秘密,不被外人知晓。” 苏啸天大义凛然地说着,同时环顾四周,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不休:“三妹,你难道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误入歧途?” 此时,进入大厅的人越来越多,全部都是前来参加股东大会的精英人士。 其中既有苏家旁系的族人,也有三大附庸家族的成员,还有一些银河军工集团的投资者及合作方。 他们认出了苏啸天和苏妙的身份,见这对苏家风头最劲的杰出后辈似乎发生了冲突,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这两位,是打算彻底撕破脸了吗?”不少人心生疑问。 在周围众人各种各样的视线当中,苏妙绝美的俏脸冷若冰霜,明眸射出锐利的光芒:“年轻一代的领头者?大哥,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还有,你说我误入歧途?理由呢?我洗耳恭听!” (“上钩了!” 苏啸天背负在后的双手猛地握紧又松开,瞳孔深处闪过一道诡谲之色。 他之所以选择此时此地向苏妙和林重发难,当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前天发生在神州饭店的事,虽然苏啸天竭力封锁消息,却仍然无可避免地泄露了出去。 消息泄露的后果,就是苏啸天在苏家内部威望受损,人气大减,很多原本打算投他一票的族人,又开始摇摆不定。 反观苏妙,由于在跟苏啸天的初次交锋中占据上风,风头日盛,已有压过苏啸天之势,刚刚广场上那些表忠心的人就是明证。 这样的结果,苏啸天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他和苏妙一样,目标是在银河军工集团董事会获得一席之地。 银河军工集团是家族企业,有独特的选拔体系,要想成为集团董事,除了拥有足够的股份之外,还需要获得大多数股东的认同。 简而言之,就是表决。 在表决之时,如果苏妙多一票的话,就意味着苏啸天少一票,面对如此不利的状况,苏啸天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他处心积虑,寻找苏妙的弱点,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出。 苏啸天要借助这个场合,这个时机,狠狠打压苏妙的气势,重新夺回主动权。 至于林重,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武功再厉害又如何? 真正能够掌控局面、翻云覆雨的,从来不是武夫,而是智者! 无数念头,从苏啸天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张开双臂,在大厅里走了几步,问出一个貌似废话的问题,“三妹,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苏妙脸上的表情冷漠依旧,懒得回答。 苏啸天也不以为忤,他的话本来就不是说给苏妙听的:“这里是银河军工集团的总部,也是我们苏家的根基所在,这一点,你承认吧?” “我承认。”苏妙平静道。 “树大招风,这个世界上,对我们苏家心怀不轨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为了守护家族的根基,即便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苏啸天一脸严肃,掷地有声,“十九年前的泄密事件,依旧历历在目,集团当初蒙受巨大损失,余波延宕至今,被家族引以为戒,难道三妹想要重蹈覆辙吗?” 苏啸天此言一出,顿时全场静默。 刚刚走进大厅的苏月,脸颊陡然变得无比苍白,毫无血色。 “三妹,林先生是你的知己好友,但那又如何?”苏啸天言辞如刀,步步紧逼,“他终究是个外人,与我们苏家毫无关系,你怎能带他进入这里,更准备带他参加股东大会?你这样做,置我们苏家的规矩与何地?”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他留在这里,结果你非但不领情,反而对我冷言冷语,三妹,你还敢说自己没有误入歧途吗?在你心中,家族与朋友,到底孰轻孰重?” 接连几句质问,义正辞严,气势十足,不知不觉引起了周围众人的共鸣,看向苏妙的眼神不知不觉变了。 苏啸天看到众人脸上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由神清气爽,这两天压在心头的憋屈感一扫而空,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大哥,你口口声声说着家族的规矩,又说林重是外人,但是在你身边,也站着一个外人呢。”苏妙慢悠悠地说着,抬起青葱玉指,向苏啸天旁边一指,“所以,你在问我那些问题之前,不妨先问问自己。” 众人齐刷刷转头,顺着苏妙的手指看去。 当他们看到那个身穿黑色西装、表情冷峻阴沉的高大青年时,登时脸色各异,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苏妙此举,简直妙不可言,深得四两拨千斤之精髓,也展现出了她过人的机敏和心性。 换作一个定力差点的人,被苏啸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恐怕早就方寸大乱,忙着替自己辩解,从而陷入苏啸天的语言圈套中,被他牵着鼻子走。 然而苏妙却不按常理出牌,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苏啸天的言语攻击。 寥寥数语,就把苏啸天拉到和自己同一层次上,使苏啸天再无底气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她横加指责。 你不是说我带着外人前来参会不合家族规矩吗?你自己也是一样,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这便是苏妙的潜台词。 在这种情况下,苏啸天之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仿佛都是在“啪啪啪”地打自己的脸。 苏啸天这才想起那个青年,不由心头一跳,但马上镇定下来:“三妹说的是程兄?忘了介绍,这位是无极门真传程锋,和师门长辈一起,受邀参加本届股东大会,并不是外人。” 听到“无极门”这三个字,一直眼帘低垂、默不作声的林重首次抬起眼睛,看了那个名叫程锋的青年一眼,恰好碰上对方暗含杀意的眼神。 他哂然一笑,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 “无极门的人就不是外人?”苏妙黛眉微扬,“因为无极门与我们苏家有合作关系吗?还是因为无极门站在大哥那一边呢?” 苏啸天眼角跳动,一下被苏妙刺中了要害。 无极门就是与苏家合作的那个隐世门派,说是合作,其实是各取所需,连盟友都算不上,更别说是自己人了。 虽然无极门确实站在苏啸天这一边,甚至把门中长老赵克庄派来保护他,但苏啸天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以苏家的利益,换取无极门的支持,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谁承认谁是傻子。 “三妹,休要偷换概念,混淆视听。”苏啸天沉着脸道,“无极门是我们苏家的合作伙伴,怎能与你的朋友相提并论?” 苏妙双臂抱胸,嘴角噙着冷笑,偏头看着苏啸天:“大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九年前那件事,就是所谓的合作伙伴做出来的呢。” 苏啸天气势一窒,额头暴出青筋,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三小姐,是不是合作伙伴并不重要。”蔷薇见苏啸天吃瘪,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插话道,“重要的是,这位程先生受家族邀请而来,就是家族的客人,但您身旁的林先生,是否收到家族的邀请呢?” (“对!没错!”苏啸天眼睛一亮,才发现自己被苏妙带进了沟里,赶紧接过话头,指着林重道,“三妹,他受到邀请了吗?如果没有受邀,就没资格呆在这里!” “不知大哥所说的受邀,指的是由谁发出的邀请?”苏妙不疾不徐,与苏啸天的咄咄逼人形成鲜明对比,益发显得胸有成竹。 “当然是家里长辈的邀请。”苏啸天学乖了,这次没有信口开河,以免被苏妙抓住把柄。 如果说,以前苏啸天还对苏妙有所轻视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已经把苏妙看作最大的对手。 “如果我没猜错,向无极门发出邀请的是大伯吧?” 苏妙淡淡一笑,挽起林重的胳膊,发出胜利的宣言:“没关系,我的这位朋友同样是受邀而来,邀请他的人是我父亲,大哥对这个答案满意吗?还是说,大哥认为我父亲的邀请不算数?” 苏啸天面沉如水,终于无话可说。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都对苏妙这位三小姐有了崭新的认识。 其心思之缜密,从这短短的言语交锋中,便可见一斑,简直是滴水不漏。 这样的人,应该有能力掌控家族吧?所有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大哥,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先上去了。” 苏妙向苏啸天礼貌地点点头,至始至终,语气都一如既往,平静而从容,与苏啸天一比高下立辨。 卢茵小嘴紧抿,嘴角的肌肉不断抖动,唯有如此才能控制自己不至笑出声来。 太解气了。 就像在烈日炎炎的大夏天里吃了一根冰激凌,从内到外都感觉畅快。 苏啸天咬紧牙关,周围众人怪异的视线,使他如同芒刺在背,更愤怒得几欲抓狂。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因此强忍住内心暴跳如雷的冲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既然林先生是受邀而来,那么我没什么问题了,三妹请便。” 苏妙的视线从苏啸天身上移开,淡淡瞥了蔷薇一眼。 蔷薇身体一缩,低下头不敢跟苏妙对视。 即便已经背叛了的苏妙,但蔷薇仍然对这个前主人充满畏惧。 “以后我说话的时候,不要随便插嘴,清楚吗?”苏妙说话的语气,就跟她的眼神一样,没有半点温度。 “是。”蔷薇被苏妙气势所慑,下意识躬身答道。 但她刚一开口,就立即察觉到不对,再想收回已经迟了。 她是苏啸天的人,却对苏妙如此低声下气,似乎真的做错事了一样,让苏啸天的脸面往哪儿搁? 果然,苏啸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三妹竟然如此难缠。 以往苏妙韬光养晦,丝毫不显山露水,因此苏啸天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视第一继承人之位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是,这两天受到的挫折使苏啸天明白,绝对不能小觑苏妙,必须把她当作真正的对手看待,否则既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苏啸天心中暗自反思,然而苏妙已经没有继续停留的打算,目光扫过众人,拉着林重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程锋突然开口道:“苏小姐,请留步。” “阁下有什么事吗?” 苏妙回头望向程锋,对于这个无极门真传,她的态度同样冷淡。 程锋嘴角微抽,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他虽然在跟苏妙说话,眼睛却始终看着林重没有移开,声音铿锵有力,隐隐夹杂着金石之音:“前天,就是苏小姐的这位朋友,打伤了我门中长老?”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程锋的眼神越发锐利,对林重的敌意也更加强烈。 原本已经较为缓和的气氛,陡然再次紧绷起来。 林重不动声色地朝前迈出半步,挡在苏妙和卢茵前面,脸上的表情一片沉静,似乎对程锋的敌意毫无察觉,唯有眸光幽深莫测。 “嗯?”苏妙扬了扬细长的黛眉,偏头看了林重一眼,“不知阁下说的是哪位?” “赵克庄。”程锋冷冷吐出三个字,他明明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但在周围众人的感觉当中,却仿佛变成了吃人的猛兽,“在来此之前,我去医院探望了赵叔,不得不说,这位先生的武功当真厉害,在下佩服!”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程锋的声音回荡不休。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大部分人满头雾水,根本不知程锋所说何意。 毕竟,消息灵通的人只在少数,仍然有很多人对发生在神州饭店的事一无所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程锋对林重的敌意,哪怕瞎子也看得出来。 林重从苏妙的臂弯中抽回胳膊,迎着程锋锐利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你废了赵叔的武功,使他从今往后,再也不能跟人动手,身为无极门真传弟子,我有责任替他讨回公道。” 程锋一脸冷漠:“当然,我不会在这里跟你动手,只是想提醒你,抓紧时间多享受一下生活,免得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替他讨回公道?”林重上下打量了程锋几眼,摇头道,“你还不够格。” 他语气平静,没有半点轻蔑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程锋眼中寒意更甚,身上蓦然腾起一股危险的气息:“我不够格?真是可笑至极,别以为有点本事,就可以大放厥词,你对无极门的强大一无所知!” “无极门强大,不代表你强大。” 林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向程锋勾了勾手指,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漠的笑意:“你不是想替赵克庄讨回公道么,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来吧,让我试试你有几斤几两。” 程锋眉毛倒竖,被林重气得够呛,眼角不断跳动,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既然你要自寻死路,我就满足你!” 他身体一抖,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体型瞬间膨胀了一圈,肌肉将西装高高撑起,大步走到林重面前两米外站定,两只眼睛射出夺目精光。 (见两人要动手,人群呼啦啦散开,让出一大片空地。 “大少爷,这样真的好吗?”蔷薇低声向苏啸天道,“这里毕竟是银河军工集团的总部,而且程锋不一定打得过那个人……” 苏啸天目光闪动,看着场上林重和程锋的背影:“无妨,让他们打,无论谁输谁赢,对我们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程锋输了更好,那样无极门就再也不可能投到苏妙那一边去了,只能死心塌地的支持我。” 蔷薇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说,退了下去。 另一边。 苏妙扯了扯林重的衣袖,有些担忧地问道:“你真的要在这里动手?” “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林重反问了一句,又补充道,“总裁,茵姐,你们先让开吧,免得受到波及。” “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冲动?跟你以往的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 “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而且还用那种话威胁我。”林重表情淡淡,“我对这种毫无眼力的蠢货,已经厌倦了,与其拖下去,不如早点解决。”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要速战速决,我爷爷他们快到了。”苏妙和卢茵一起,慢慢后退,“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放心,马上就会结束的。”林重点了点头,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无比强大的自信,“我会让他明白,公道从来只在拳头中!” 等到所有人都退开之后,大厅中间,便只剩下林重和程锋两人。 与体型高大强壮、压迫感惊人的程锋比起来,身材匀称、毫无气势的林重,就像是个普通人。 人群中,一个面白无须、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压低声音询问同伴:“你们说,他们两个谁更强?”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程锋,他可是无极门的真传弟子。”站在中年人旁边的一个男人毫不迟疑道,“三小姐的那个朋友,或许有点本事,但跟无极门真传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 “我看未必,那个姓林的年轻人既然敢主动挑起争斗,肯定是因为对自己有信心,或许可以跟程锋打个旗鼓相当也说不定。”另一个人反驳。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受不得辱,练武之人更是如此。”先前说话的那个人不以为然,“我觉得,他不是有信心,而是忍不下那口气……” 场下众人议论纷纷,场上程锋也对林重大肆嘲讽。 “你能打败赵叔,应该也踏入化劲了吧?放在外面,确实称得上天才。”程锋冷笑道,“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招惹我……” 林重打断他的话:“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动手吧。” 正在说的话被打断,程锋后半句憋在了肚子里,难受得几欲吐血,肺更是差点气炸了,脸上青气一闪,狞声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送死?” “嘴炮是杀不死人的,能杀死人的只有拳头。”林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双腿微分,不丁不八站着,“你知道反派总是死于话多吗?” “好!好!好!” 程锋咬牙切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变得异常冷酷:“跟你这种家伙,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希望你有张狂的资本,否则你将为自己的狂妄无知付出代价!” 林重扬了扬眉毛,懒得接话。 见林重一副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程锋胸中怒气上涌,再也忍耐不住,拳头骤然握紧,脚下一蹬,身体朝林重疾窜而出! “唰!” 数米距离,瞬息而过! 犹如浮光掠影一般,程锋眨眼间就来到林重面前,速度之快,周围众人根本无法看清。 程锋能成为无极门的真传弟子,果然有与地位相匹配的实力。 其无论力量、身法和速度,都在赵克庄之上。 武术界中有一句话,叫做拳怕少壮。 赵克庄虽然也是化劲高手,但他已经年近五十,早已过了当打之年,在无极门的顶尖高手当中排名末尾,否则也不可能被派来担任苏啸天的保镖。 而程锋不同,体力、意志都处于巅峰时期。 正因如此,程锋才信心满满,要为赵克庄讨回公道。 他笃定认为,击败赵克庄的林重,不可能打得过自己。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天才都是骄傲的。 特别是程锋这种实力强大、地位崇高的隐世门派真传,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骄傲已经刻进骨子里。 越是骄傲的人,越无法忍受别人看不起自己。 林重的言行,触碰到了程锋的逆鳞,使他一改初衷,悍然出手。 就在程锋发动攻击的时候,林重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即便无比愤怒,程锋也没有被怒火烧昏头脑,他知道林重敢如此托大,肯定有所依仗,因此一出手就是全力施为。 “居然敢小看我!”程锋恶狠狠想着,“给我到地狱后悔去吧!” 恶念闪过,杀心骤起。 程锋沉腰坠肩,弓步向前,双膝微曲,摆出张弓射雕的姿势,力量尽数涌入藏在腰侧的左拳当中。 在内劲的作用下,程锋的拳头变成了青黑色,整个膨大了一圈,手背青筋毕露,然后借着前冲之势,轰向林重的胸膛! “呼!” 刹那间,狂风乍起,拳声如雷! 拳头前方的空气,似乎都被打爆,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萦绕在拳头周围,发出“呜呜呜”的破空声。 林重身上的西装,被这一拳带来的劲风吹得向上翻卷,哪怕拳头还未触及身体,猛烈的风压已经扑面而至,使他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 程锋这一招给林重的感觉,就像是一辆疾驰的汽车迎面撞来,换作一个胆子小点或者意志差点的人,估计会被直接吓尿。 然而,林重身经百战,又岂会被这区区一拳吓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重会被一拳打飞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动作。 一个简简单单、平淡无奇的动作。 他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内劲注入其中,五指弯曲如钩,以漫不经心的姿态,迎着程锋轰来的拳头一把抓出! (在抓出的过程当中,林重的整个手掌都变成了青黑色,掌心肌肉紧绷如铁,五根手指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嘭!”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程锋的拳头轰在林重的手掌上,如同两柄钢铁巨锤互相撞击,整个大厅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咔嚓!” 林重和程锋脚下的地板,瞬间粉碎。 坚硬的汉白玉瓷砖,面对两人刚猛无俦的力量对撞,脆弱得犹如豆腐,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浮现出四个深达半尺的脚印。 密密麻麻的裂缝以脚印为中心,如蛛网一般向四周扩散。 仅仅是眨眼之间,原本光洁平滑的地面,就像被某种巨兽用力践踏过一样,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竟然接住了?” 程锋咬紧牙关,面沉如水,眉心突突跳动,脸上得意的神情不翼而飞。 拳头刚一碰到林重的手掌,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硬了! 就像是一堵厚重的钢铁城墙,坚不可摧! 任凭程锋拳头上的力量重若千钧,林重的手掌依旧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这样的结果,大出程锋预料。 程锋对自己的力量极为自信,他所修习的武功,本就以力量见长,全力而发之下,别说是一个人了,就是一辆轿车也能打飞。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拳,即使不能把林重打死,也能把林重打退。 然而,林重的实力,远远超过了程锋的想象,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同境界的武者当中,居然有人能够安然无恙的承受他全力一击。 一时之间,程锋方寸大乱,杂念丛生。 “这个家伙的力量难道比我更强?!” “不,不可能!” “我是无极门的真传,绝对不可能输给这种家伙!” 程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但他终究不是普通人,短暂的错愕过后,很快就重新镇定下来,击败林重的决心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更加坚定。 “这个家伙假以时日,必定是我的心腹大患,不如趁这个机会废掉他的武功,也为无极门减少一个敌人!” 一念及此,程锋的两只眼睛陡然瞪圆,犹如金刚怒目,眼中神光暴涨,身体再次拔高数寸,比林重足足高了半个头,体型也变得更加庞大。 “轰!” 雄浑而凌厉的气势,从程锋体内冲天而起! 他脚下用力一踏,地面再次碎裂,内劲尽数涌入手臂之中,整条手臂眨眼间膨胀了一大圈,衣袖化作碎片炸开,如同蝴蝶一般漫天飞舞,露出肌肉坟起、色泽青黑的臂膊,仿佛钢铁铸就。 “给我去死!” 程锋发出一声低吼,眼神冷酷而凶狠,额头暴出青筋,轰出的拳头非但没有收回,反而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向林重冲击而至! 林重感觉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在程锋体内酝酿,眉毛不由微微一扬,平静幽深的瞳孔中,蓦然亮起两团汹涌燃烧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心脏强劲有力地跳动,犹如战鼓敲响,血液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激活了全身气血。 “轰隆隆!” 从林重的身体内部,骤然传出长江大河浩荡奔流的声音,同时更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热量,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周围众人之中,不乏眼界高明者,见到如此异象,忍不住发出惊叹。 “好强悍的气血!好恐怖的体质!” “拥有这样的实力,也难怪他敢主动挑衅程锋!” “这两人的实力旗鼓相当,我也看不出到底孰强孰弱了……” “我以前认识的那些所谓高手,跟他们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啊……” 众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议论纷纷。 化劲强者高高在上,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场的这些人中,除了苏妙和苏啸天之外,其他人平时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这次好不容易碰到了,他们自然要好好的观战一番,作为以后吹嘘的资本。 林重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内劲在经脉中急速运转,源源不绝地注入手掌之中,然后用力往前一推,与程锋的拳头再次对撞! “嘭!” 又是一声爆响,整个大厅震动了一下,林重和程锋的腿脚陷得更深,原本就布满裂缝的地面,变得更加坑坑洼洼,大量的瓷砖碎片四下溅射。 林重的手掌与程锋的拳头对撞之处,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内劲激烈冲突,由此产生的内劲余波,以两人的身体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 内劲余波与空气剧烈摩擦,形成一圈直径米许的白色气浪,犹如涟漪一般扩散,发出“嗤嗤嗤”的破空声。 距离林重和程锋较近的几个旁观者感觉劲风扑面而来,不由后背寒毛倒竖,头皮发麻,忙不迭地后退几步,双手下意识挡在身前,胳膊上冒出鸡皮疙瘩。 直觉告诉他们,这一圈“涟漪”充满危险,绝对不能被扫中。 不得不说,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他们不后退的话,肯定会被林重和程锋交手的余波刮得头破血流。 “哗啦啦!” 那一圈白色“涟漪”一直扩散出三四米后才徐徐消失,化作一道猛烈的狂风从大厅里刮过,吹得众人衣衫翻飞,头发飘扬。 化劲强者交手之威,一至于斯! 众人面面相觑,骇然失色。 在他们眼中,林重与程锋简直不似人类,而是两头怪兽,别说靠近了,就也连观战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每个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个念头:“这还是人吗?” 场上。 短短数秒的僵持过后,林重与程锋的力量比拼,终于分出了胜负。 “噔!噔!噔!” 程锋站立不稳,身不由己地朝后连退数步,每一脚都在地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体内气血翻滚,面孔一下涨得通红,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 反观林重,仍然站在原地,寸步未退。 程锋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失声吼道:“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强!” (林重神情淡漠,眼神毫无波动,与程锋的惊怒形成鲜明对比:“我的力量比你强,就让你如此吃惊吗?” 听到林重的话,程锋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他面孔扭曲,牙齿咬得咯嘣直响,眼中射出无法掩饰的憎恨之意。 “竟然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简直不可饶恕!”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狂吼。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程锋此刻的心情,那就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脸了! 太失态了! 而让他丢脸和失态的林重,就去死好了! 唯有如此,方能洗清林重施加在他身上的羞辱。 “吃惊?确实有点。” 程锋脸颊抽搐,眼睛死死盯着林重,眼中的恨意犹如实质:“我承认自己之前小看了你,不过别得意,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说话之际,程锋将与林重对撞的那条手臂背负在后,五根手指摊开又握紧,手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自家事自家知,被林重一掌打退之后,他的整条胳膊都酸麻不堪,几乎使不出半点力气来。 “不,战斗已经结束了。” 林重看出了程锋的色厉内荏,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掌,将双脚从地面拔出,带起一大蓬灰尘:“人贵有自知之明,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在刚刚的交锋之中,林重穿在脚上的皮鞋,承受不住庞大力量的冲击,变得破破烂烂,鞋底断成几截,鞋面不翼而飞,就跟光着脚差不多。 另一边的程锋同样如此,甚至比林重更狼狈一些,不但鞋子破了,一条衣袖也炸成碎片,露出强壮结实的胳膊,原本高档帅气的西装,现在看起来不伦不类。 不过,已经没有人去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大厅里的气氛异常压抑,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林重和程锋身上。 议论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敬畏。 无论林重还是程锋,在个体力量上达到的高度,都不是他们所能企及。 “原来练成化劲的高手这么强!”众人脑海中浮现出同样的念头。 苏啸天面沉如水,目光闪动,视线在林重和程锋之间来回扫视,又看了站在对面的苏妙一眼,向蔷薇打了个手势。 蔷薇会意,悄然退出人群。 卢茵一直暗中观察两人,见状赶紧走到苏妙身边,在她耳畔低声道:“小姐,蔷薇刚刚出去了。” 苏妙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卢茵问道。 “静观其变即可。”苏妙淡淡道,“不管大哥打算做什么,我相信在接连吃了两个亏之后,他肯定不敢再继续轻举妄动。” “我担心林小弟在这里跟人动手,会惹怒家主和各位老爷,从而对小姐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利,并且使林小弟在他们心中留下恶劣的印象,如果那样……” “没事的。”苏妙微微一笑,打断卢茵的话,“不管是爷爷,还是各位叔伯,都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只要拥有足够的理由,他们不会为难林重。” 卢茵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但她看出苏妙似乎早有打算,因此便不再多言。 苏妙注视着林重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了什么,招手让站在旁边的宋云过来,低声向她吩咐了几句。 “我知道了,小姐。”宋云恭声应道,然后转身离去。 场上。 听到林重让自己认输,程锋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沉,牙齿咬得咯嘣直响,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认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输了?不过是力量强点而已,就敢大放厥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完,程锋脚下一跺,“轰隆”一声,地面炸开,瓷砖碎片四下飞溅。 借着这一跺之力,他的身体凌空跃起,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鹰,轻飘飘地落在林重另一边,动作干脆利落,姿势潇洒无比,展现出对力量的精准控制力。 程锋此举,卖弄成分居多。 毕竟他刚刚丢了一次大脸,通过这种方式可以稍微挽回形象,并借此向众人表明自己没有吃亏。 果然,人群中惊叹声此起彼伏,更有几个年轻人忍不住鼓掌喝彩。 林重对程锋的小心思洞若观火,懒得再跟对方虚以委蛇,扭了扭脖子,迈步向程锋走近:“既然你不愿认输,那我就只能亲自动手,让你心服口服。” 见林重朝自己走来,程锋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绷紧,整个人如临大敌。 不管他嘴上如何逞强,心里都明白林重是平生仅见的对手,要想击败林重,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丝毫马虎。 林重每迈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眼睛也明亮一分。 三步之后,林重距离程锋还有四米,然而气势已经可以与程锋分庭抗礼,两只眼睛犹如小小的探照灯,射出璀璨精光,亮得吓人。 但是,林重的气势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仍然在无止境的攀升。 在那股气势的衬托之下,林重并不高大的身影,变得犹如山岳一般巍峨,散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气息。 “你准备好了吗?”林重淡淡开口,声音有若金铁交击。 程锋心底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突地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以为我会傻乎乎地站在这里任你攻击吗?天真!” 就在程锋准备主动出手的时候,陡然眼前一花,失去了林重的踪影。 如此诡异的景象,令程锋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中的危机感骤然达到顶点。 林重当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瞬间爆发速度太快,导致视网膜无法捕捉。 程锋同样身经百战,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双臂交叉,挡在胸前,摆出防御的姿势。 下一刻,林重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程锋身后,一记凶猛无比的“铁山靠”,狠狠撞中程锋的后背! “砰!” 程锋高大的身躯,被林重整个撞飞,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飞出十几米的距离,狠狠撞在大厅墙壁上! (表面覆盖大理石墙砖的坚硬墙壁,被程锋撞出一个人形凹陷,蛛网般的裂缝朝四周蔓延,碎石和灰尘满天飞溅! 突然遭受如此重击,程锋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混乱,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闪,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我被打飞了?” 程锋使劲晃了晃脑袋,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但是,背部不断传来的剧痛,以及体内紊乱的气血,使程锋明白自己刚刚遭遇的一切并非幻觉,而是事实。 程锋心底,生出一丝隐约的恐惧。 不是程锋心性太差,而是林重的实力太超出常理。 以程锋化劲高手的眼力,竟然无法跟上林重突然爆发的速度,甚至连林重是怎么出手的也没看清。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身体就被撞飞,至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也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 这样的结果,怎能不让程锋惊骇欲绝? 他越想越怕,忍不住手脚冰凉,一颗心直坠谷底。 “这个家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程锋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林重的速度会那么快,力量会那么强。 他在无极门中,本就以力量和速度见长,在与门派内其他的年轻弟子切磋时,挡者披靡,所向无敌,手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将。 接连不断的胜利,也使程锋的自信心空前膨胀。 他原本以为在年轻一代的武者当中,自己已经没有对手,然而林重的出现,却给他当头一棒,砸得他晕头转向。 他所赖以自傲的力量和速度,跟林重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 在与敌人对战的情况下,被对方绕到身后,自身却毫无所觉,这意味着两者的实力相差太大,如果对方不放水,不犯错,那么基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各种纷乱的念头,从程锋的脑海里闪过。 林重对程锋内心的想法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 他表情漠然,脚下用力一蹬,轰然一声,地板炸裂,浮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身体如箭一般窜出,贴地疾掠,向着程锋紧追而至! “唰!” 十几米的距离,瞬息而过。 林重眨眼间就来到了程锋面前,一只钢铁般的手臂朝前伸出,五指如钩,直接抓向程锋的脑袋! 形意拳,鹰形钻劲! “呜!” 手指划破空气,发出的呼啸声犹如汽笛长鸣! 精纯的内劲从指尖喷出,与空气剧烈摩擦,激荡起淡淡的白色气流,在林重的手掌周围缭绕不休! 在内劲的加成作用之下,林重的手掌,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鹰爪,堪称摧金断玉、无坚不摧! 程锋终于从混乱中惊醒。 他抬起眼睛,恰好迎上林重平静幽深、冷酷无情的眼眸。 此时,林重离程锋不过三米之远,如此近的距离,程锋几乎能够看清林重掌心的纹路,以及指甲的寒光。 凌厉无比的劲风扑面而来,就像是无形的刀锋,使得程锋头皮发麻,脸面刺痛,瞳孔紧缩如针。 程锋心底寒意大盛,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但紧接着就恼羞成怒,张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滚开!” 他双臂一振,身上的衣服轰然爆碎,露出肌肉虬结、强壮如熊的身躯,双手紧握成拳,朝着林重的脑袋和胸膛轰出! 面对林重的威胁,程锋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即使不能战胜林重,也跟他来个两败俱伤。 林重眼中幽光一闪,保持前冲的姿势不变,就在程锋的拳头即将碰到身体时,双脚瞬间左右交错,八卦龙形身法展开,间不容发之际,闪到程锋身侧! “呼!” 程锋蕴含强横力量的拳头,擦着林重的胸膛掠过,猛烈的劲风将林重头发吹起。 林重面沉如水,眼神毫无波动,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在躲开程锋双拳轰击之后,手臂快如闪电地朝旁边一伸,手掌按在了程锋头上! “嘭!”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程锋的脑袋,在墙上撞出一个尺许深坑,直接被林重按进了墙壁,整个脑袋都没进了里面! 深坑周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缝,白灰与沙尘簌簌而落。 这一撞太狠了,也太暴力! 换成普通人,受到如此凶猛的一击,估计早就脑浆迸裂,横尸当场。 幸好程锋练成了化劲,脑袋硬逾钢铁,方能保持完好无损,但饶是如此,他也头破血流,双眼发黑。 在林重的恐怖力量面前,不管是程锋还是墙壁,仿佛变成了豆腐,显得无比脆弱。 林重手臂一用力,抓着程锋的脑袋,将他从墙壁里拔出,露出一张灰头土脸、鲜血淋漓的面孔,看起来煞是可怖。 程锋感觉头痛欲裂,眩晕阵阵,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连林重的脸也仿佛变成了两个。 但他不愧是化劲高手,生命力顽强至极,即便遭受如此重击,仍然没有丧失反抗之力,一条腿悄无声息地抬起,踢向林重的下阴! 然而,还没等他的腿碰到林重,小腹上就挨了一记重拳! “嘶!” 程锋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难以形容的剧痛传入脑海,肠子都似乎被打断了,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 林重神情如铁,没有半点怜悯,五指张开,抓着程锋的脑袋,单手将其高高举起,又一次用力的撞在墙壁上! “嘭!” 程锋的脑袋,再次没进墙壁,鲜血迸溅! 其中几滴鲜血溅在了林重脸上,配上他平静淡漠的面容,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冷、双腿发软的压迫感。 大厅里的气氛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看着林重的背影,连一向城府极深的苏啸天也不例外。 直到此时,苏啸天才发觉自己是多么幸运。 林重把程锋的脑袋从墙壁里拔出,淡淡开口:“服了吗?” 接连遭受两次重击,程锋已经气若游丝,鲜血顺着额头滑下,勉强睁开眼睛看了林重一眼,颓然无力地闭上眼睛:“服了。” 林重继续问道:“是不是心服口服?” 程锋强忍屈辱,咬紧牙关:“是,我心服口服!” (程锋的声音细若蚊蚋,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 林重眉毛微扬,嘴角露出一抹略带嘲讽意味的冷笑:“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 程锋牙齿咬得咯嘣直响,恨不得把林重大卸八块,但形势比人强,不管他内心如何愤恨,也不得不向林重低头。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既然已经赢了,你又何必得寸进尺?” 程锋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恨意,忍气吞声道:“作为武术界同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相信你也明白。” 以程锋骄傲的性格,居然说出这种低声下气的话,显然对林重已经畏惧到骨子里。 老实说,从小到大,程锋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受过这么重的伤。 身体上的剧痛,脑袋里的眩晕,都使程锋彻底丧失了跟林重对抗的勇气。 他此时只希望自己的师门长辈快点到来,把自己从林重的魔掌里救出,并顺便替自己找回场子。 从这种角度来看,程锋强则强矣,却不具备强者应有的品质。 真正的强者,不只是身体强大,也包括内心强大,不但拥有强悍无匹的力量,更拥有坚不可摧的意志。 倘若程锋的意志更坚定一些,或者心性更沉稳一些,林重即使能够战胜他,也不可能像这般轻而易举,毫发无损。 程锋是林重击败的第二个隐世门派真传,第一个是天龙派真传弟子薛征。 若论境界,程锋要高过薛征一线,但两者倘若生死相搏,薛征绝对会笑到最后。 因为薛征的心性,比程锋要强出太多。 过去一段时间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从林重脑海里闪过。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林重低声重复了一句,脸上嘲讽之色更浓:“我不认为,在发生今天这种事之后,我们日后还能好想见,你也没必要装委屈,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说到此处,林重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冷漠如冰:“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心服口服了吗?” 程锋脸色变幻,闪过恼怒、凶狠、悲愤、仇恨等等诸多表情,最终还是承受不住林重身上的庞大压力,正要彻底服软。 就在这时,一群人走进大厅。 看到那群人,程锋脸色突然一变,瞪起眼睛,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想让我认输?呸,别做梦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皱一皱眉头,老子就不算英雄好汉!” 在说话之时,程锋沾满鲜血和灰尘的脸上,露出浓浓的幸灾乐祸,仿佛在对林重说:你死定了。 林重也听到了从门口传来的密集脚步声,眼睛微微一眯:“看来你的救兵到了,但那又如何,我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 说完,他抓着程锋的脑袋,朝着地面狠狠掼下! “住手!” 人群外面,陡然传来一声充满怒意的低吼,如同闷雷一般在林重耳边炸响。 林重对那个声音充耳不闻,动作更是毫不停顿,程锋庞大壮硕的身躯,在他手中就像一个轻飘飘的稻草人,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程锋没想到林重竟然还敢动手,不由心胆俱裂,张开嘴巴就欲大喊。 然而还没等他叫出声来,脑袋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砰!” 一声闷响,程锋的脑袋深深没进地面,寸许厚的汉白玉瓷砖瞬间粉碎,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朝着四面八方溅射,其中还夹杂着点点鲜血。 程锋四肢抽搐,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喉咙里发出“咕咕”怪响,双眼一翻,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我让你住手,没听见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充满浓浓的怒意。 林重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掌,直起身体,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人群不知何时已经散开,一行人出现在林重的视线中。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者。 左边的老者穿着一身得体西装,看起来大约七十多岁,身材高大,红光满面,两只眼睛明亮有神,雪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行走之际龙行虎步,丝毫没有苍老之态。 右边的老者体型瘦削,身穿白色马褂,脚上则是一双黑色布鞋,额头布满皱纹,年龄似乎比左边的老者更大,但两只眼睛却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在这两个老者身后,还跟着数名中年男女,每个人都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神情从容,气度不凡。 说话之人,是其中一个中年男子,长相与苏啸天颇为相似,下巴留着短须,此时正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林重。 蔷薇跟在这个中年男子身侧,落后两步,低眉顺眼,脸上的表情异常恭敬。 不只是蔷薇,这群人出现之后,大厅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双腿并拢,站直身体,向他们行以注目礼。 从众人的反应之中,林重知道,这些进入大厅的人,才是苏家真正的掌控者,也就是苏妙的长辈们。 昨晚散步的时候,苏妙为林重介绍过苏家的核心人物,因此林重只是目光一扫,便对他们的身份了然于心。 最前面那个身穿西装的高大老者,是苏家的家主苏岳,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身份,也就是苏妙的爷爷。 此时,苏岳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林重,脸上倒没有多少愤怒的表情。 而在苏岳身后,那个对林重说话的中年男子,则是苏啸天的父亲苏云海,苏家的实权人物之一,同时也是苏妙的大伯。 和苏云海并肩而行的,是苏慕阳的父亲苏长空,他表情平静,眉宇之间一片漠然,望向林重的眼神毫无温度。 毕竟苏妙之所以能够击败苏慕阳,林重出力最大,苏长空能给他好脸色才是怪事。 苏云海和苏长空身后,站着一个气质儒雅、长相英俊的中年男人,他看向林重的眼神,比苏云海和苏长空温和多了,嘴角甚至露出笑容。 毫无疑问,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苏妙的父亲苏临风。 (苏家的几个兄弟当中,苏临风的气质最为内敛,长相也最为英俊,苏妙正是完美继承了他的基因,才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 进入大厅的除了苏家之人,还有七八名身穿练功服的男女,体型有胖有瘦,身材有高有矮,年龄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都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 在这些人中,两个年轻人格外显眼。 他们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比其他人高了半个头,体型强壮魁梧,头上留着寸许长短发,浓眉大眼,目光如电,双臂奇长过膝,露在外面的双手布满细密老茧。 根据长相来看,这两个年轻人应该是兄弟,站在那里犹如两座铁塔,肌肉几乎将西装撑裂,无比旺盛的气血由体内喷薄而出。 这些身穿练功服的男女亲眼看到程锋被林重掼在地面、重伤昏迷的一幕,脸色不约而同地阴沉下来,瞳孔深处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又隐隐有些忌惮。 “那个人趴在地上的人是程师兄?” “以程师兄的武功,在我无极门真传中足以排进前三,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这个年轻人是谁?居然能打败程师兄,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招惹我们无极门!”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个人轻举妄动,展现出良好的纪律性。 林重将那些人的议论声听入耳中,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到苏云海身上,淡淡道:“阁下是在跟我说话?” 苏云海双眼微眯,上下打量着林重,又看了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程锋一眼,沉声道:“我刚刚让你住手,你为什么不听?” 他大权在握惯了,在跟林重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用上了居高临下的语气。 对于苏云海的质问,林重冷冷一哂,懒得回答。 “我问你话呢,你聋了吗?”苏云海胸中火气腾地一下冒出,忍不住提高声音,“赶紧回答我!” 林重眉毛一扬,别人或许顾忌苏云海的身份,但他丝毫没把对方放在心上,双手插进裤兜,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苏云海眼底寒意更甚,突地冷笑一声:“有意思,好久没人敢这样无视我了,哪里来的野小子,竟然敢在银河军工集团撒野,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后半句话,他是对银河大厦的安保人员说的。 “大哥请息怒,这位林重小兄弟是我请来的,他是阿妙的朋友。”苏临风不紧不慢地道,“我认为当务之急,不是追究他的责任,而是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救治无极门的那位高徒。” 说完,苏临风伸手指了指躺在林重脚边的程锋。 “人当然要救,但责任也要追究。”苏云海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三弟,听你的口气,难道你想要包庇他?” “我没想过要包庇谁,我只是认为,在查清事情的真相之前,不宜妄下论断。” 苏临风不动声色,说话的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强硬:“大哥,当着这么多族人和客人的面,我们应该秉公处理,你说呢?” “好了,你们两个都闭嘴。”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苏岳突然开口,打断苏云海和苏临风的争执。 两人对视一眼,闭上嘴巴。 苏岳从林重身上收回视线,望向站在旁边身穿马褂的瘦削老者,微笑道:“彭兄,你看这件事如何处置?” “苏兄,这是我无极门跟对方的冲突,由我们自行解决如何?”瘦削老者表情平静,无喜无怒。 “既然彭兄这么说,那我尊重你的意见。”苏岳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包围过来的那些安保人员退开。 瘦削老者双手背负在后,头也不回地道:“徐真,徐淳,你们两个去把程锋抬回来,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是,师傅!” 那两个犹如铁塔的年轻人离众而出,大步走到昏迷中的程锋身边,一左一右夹起他的胳膊,将他拖回人群。 瘦削老者朝前走出几步,来到林重前面三米之外站定,背部微驼,满脸皱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毫无高手气势。 但林重却身体紧绷,丝毫不敢松懈。 从瘦削老者身上,林重感觉到一股与孟姨相同的气息,毫无疑问,这是一名踏入丹劲层次的大宗师。 瘦削老者双手依旧背负在后,抬起眼皮,随意打量了林重几眼,目光又从林重和程锋战斗的痕迹上扫过,苍老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年轻人好本事,年纪轻轻就将形意拳、八极拳练至大成,程锋输在你手中,不冤枉。” 瘦削老者夸奖了林重一句,完全不像是兴师问罪:“放心,老夫没有以大欺小的习惯,不会对你出手,只是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林重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对于真正的强者,他一向保持足够的敬意:“请问。” “年轻人,你为什么跟程锋动手?”瘦削老者问道。 “他说要替赵克庄讨回公道,我告诉他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他不信,所以我们就打起来了。”林重平静回答。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还请赐教。” “赵克庄是无极门的长老,程锋是无极门的真传,他们两个伤在你手中,不管谁对谁错,无极门都无法坐视不理。” 瘦削老者语气温和,仿佛是在跟林重闲话家常,但一股庞大的压力却向林重迎面扑来:“一个门派,如果不能保护自己的弟子,那么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因此,无极门会不断派高手向你挑战,直到有一天将你击败或杀死。” 林重眼中幽光一闪:“阁下是在威胁我?” “你可以这样理解。”瘦削老者坦然承认,以他的身份和实力,根本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 “我知道了。”林重垂下眼帘。 “当然,你并未伤及赵克庄和程锋的性命,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瘦削老者话锋一转:“年轻人,只要你愿意自废武功,从此做个普通人,我可以向你保证,无极门不再追究此事,如何?” (听到瘦削老者的话,周围众人表情各异。 苏啸天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林重,心中已经给林重判了死刑。 如果林重不愿答应瘦削老者的条件,那么就要跟无极门正面对上,成为无极门的敌人。 即使林重实力再强,面对无极门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根本毫无胜算,死亡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而倘若林重答应了瘦削老者的条件,愿意自废武功,成为一个普通人,那么根本不用苏啸天亲自动手,有的是人愿意替他解决麻烦,比如对林重恨之入骨的苏慕阳。 也就是说,不管林重答不答应,最后都死定了。 想到得意处,苏啸天嘴角不由露出冷笑,一直压在心头的憋屈感稍微得到缓解。 其他人的想法也跟苏啸天差不多,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怜悯。 “所以说啊,年轻人就是太冲动,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怎么就不懂呢……” 人群中,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摇头叹息。 “他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无极门,以为无极门是吃素的吗?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另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对林重大肆嘲讽。 卢茵望着林重昂然而立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担忧之色,白嫩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苏妙虽然也很担心林重,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明眸闪动,急速思考对策。 她没想到无极门的反应居然这么大,如果早知道的话,说什么也要劝住林重。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作为当事人的林重,反而异常冷静,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我拒绝!” 瘦削老者脸色一沉,声音变得冷硬起来:“年轻人,我看在苏家的面子上,才给你一条活路走,别不识好歹!” “让我自废武功,这也算是活路?” 林重扬了扬眉毛:“没关系,尽管让你们的人来挑战我,看谁能够笑到最后!” “哼,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瘦削老者深深看了林重一眼,“也罢,毕竟初生牛犊不畏虎,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说完,他再也不想跟林重浪费口水,转身走进人群。 “苏兄,让你久等了。”瘦削老者向苏岳点头示意,“如果这个年轻人是你们苏家的朋友,我在此提前向你道歉,但是无极门的威严不容冒犯,凡是敢与我无极门为敌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无妨,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苏家不插手。”苏岳脸上一片云淡风轻,伸手虚引,“股东大会马上召开,我们先去会场吧,彭兄,请!” 瘦削老者对苏岳的表态颇为满意,同样伸手虚引:“苏兄,请!” 两人一马当先,向位于大厅角落的电梯走去,苏云海、苏长空等人跟在后面,大厅很快就空旷下来。 在离去之前,苏长空向林重投来冷冷一瞥,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林重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其他人都走了,但是苏临风没走。 他来到林重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阿妙的父亲,这段时间以来,多谢你对她的保护。” 林重和苏临风握了下手:“不客气,都是我分内之事。” 苏妙站在旁边,沉默不语。 “你为阿妙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和无极门发生冲突。”苏临风拍了拍林重的肩膀,“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 林重摇头道:“苏先生,多谢你的好意,无极门的事我自会处理,请你不要插手。” “你是阿妙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晚辈,不要叫得这么生分。”苏临风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伯父。” 林重望向苏妙,恰好跟她秋水般的明眸对上,点了点头:“好的,伯父。” “无极门的实力不容小觑,否则也不可能有资格与苏家合作,我知道你本领高强,但是千万不要逞能。”苏临风语重心长道。 “父亲,你去会场吧,无极门的事,我相信林重能处理。”苏妙插话道。 她声音清冷,哪怕跟自己的父亲说话也不例外。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苏临风耸了耸肩,迈步走向电梯口,走出几步突然回头道:“对了,前几天因为你的事,你妈妈冲我大发脾气,说我不爱你这个女儿,还说碰上我这样的父亲,是你倒了八辈子霉,如果你有时间,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苏妙莞尔一笑,绝美的面容上冰霜消融,变得生动起来:“知道了,我会跟她解释的。” “尽快解释,她还在跟我冷战呢。”苏临风挥了挥手,大步离去。 苏临风离开之后,苏妙和卢茵走到林重身边,卢茵抓住林重的胳膊,来来回回把他的身体检查了好几遍。 “茵姐,不用担心,我没有受伤。”林重无奈道。 卢茵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刚刚那么冲动做什么,现在惹上大麻烦了吧,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重一脸无所谓。 苏妙直视林重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严肃:“林重,你真的有把握吗?无极门是隐世门派,跟你以往的那些对手不同,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我明白。”林重看出两人的担忧,不由心头一暖,“只要他们不使用阴谋诡计,正面对战我不怕任何人,对我来说,无极门是一块磨刀石,可以让我变得更加强大。” “你啊,总是这样我行我素,一点也不替我们着想。”卢茵忍不住在林重腰间掐了一把,“林小弟,如果受伤了怎么办?就不怕我们担心吗?” 林重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卢茵的问题。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宋云抱着一个纸盒走进大厅:“小姐,鞋子买来了。” 苏妙接过纸盒,打开看了几眼,然后递给林重:“穿上吧,等你穿好之后,我们上去参加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东大会。” (银河大厦,第九十九层。 这是一个中型会议厅,面积约在两百平米左右,装修豪华,视野开阔,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东海市的繁华景象。 站在落地窗边向外眺望,高楼大厦,蓝天白云,尽数收入眼底,大街上的行人渺小如蚁,让人情不自禁生出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之感。 会议厅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椭圆形会议桌,以及一排排真皮座椅。 座椅数量不多,甚至没有超过一百。 银河军工集团虽然市值高达数千亿,影响力遍及海内外,然而作为家族企业,其企业结构相对封闭,有资格出席股东大会的人只在少数。 此时,会议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分成几个泾渭分明的圈子,彼此低声交谈。 他们谈论的内容,正是不久前在一楼大厅发生的事。 “嘿,你们刚刚看到了吗?那两个人简直太厉害了,打得惊天动地,地板都被破坏得一塌糊涂,我甚至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地道。 “我也认识几个有名的武术家,但跟那两个年轻人一比,实力差距有若云泥,根本没有可比性。” 另一个三十多岁、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摸着下巴:“听说那两个年轻人都是化劲宗师,所以才会那么厉害,我以前不理解家族为什么要跟无极门合作,现在总算有点明白了,这样恐怖的武力,完全就是人形兵器啊。” “大部分的习武之人,终其一生,能练成暗劲就不错了,那两位年轻宗师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不能把他们和普通人混为一谈。” 坐在年轻人对面的一个身材强壮、皮肤黝黑的青年神情复杂,他的双手骨节粗大,拳骨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经过苦练:“今日见识过他们的交手之后,我终于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以前我的,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罢了。” “你们说,三小姐的那位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最开始说话的年轻人压低声音,似乎生怕被别人听见,“居然连无极门的真传弟子,也不是他的对手,强得有点变态啊。” “他能成为三小姐的朋友,来头肯定不小,要么是某个大门派的嫡传,要么是某位大宗师的徒弟,但不管他是什么来头,都跟我们没关系,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三小姐跟他的关系那么亲密,难道他们……”有人双眼放光,一脸八卦。 “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皮肤黝黑的青年竖起一只手,打断那个人的话,“我们不是长舌妇,不要在背后议论主家的私事。” “反正会议还没开始,随便聊聊呗……” 就在这些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会议厅大门忽然打开,苏岳和那名瘦削老者走了进来,苏云海、苏长空、苏临风等人跟在他们身后。 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纷纷站起,向苏岳躬身行礼:“家主!” 苏岳表情平静,嘴角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额头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是饱经世事磨炼出来的镇定从容。 在众人尊敬的目光中,他抬起双手往下一压,声音温和而有力:“大家请坐,都是一家人,不用多礼。” “是,家主!” 众人齐刷刷坐下。 苏岳向站在他旁边的瘦削老者点头示意,然后走到会议桌的上首,立即有人为他拉开座椅,但他并没有坐下,苍老的眼睛徐徐从众人脸上扫过。 会议厅里刹那间变得安静异常,仿佛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身体,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沉默的气氛中,无极门的众人,以及苏云海、苏长空、苏临风、苏啸天等人拉开会议桌旁边的椅子,按照顺序坐下。 无极门众人坐在会议桌左边,而苏家众人则坐在会议桌右边。 在苏临风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精神不振的中年人,他就是苏家五兄妹中的老四,苏逸的父亲苏远图。 虽然有个极为大气的名字,但实际上,苏远图是苏岳的五个子女当中最不堪的一个,整天到处拈花惹草,哪怕人到中年也死性不改,彻底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在家族里也没有什么话语权,属于打酱油的存在。 除了苏远图之外,苏月的母亲苏娴也早就到了,此时她正坐在苏远图旁边,双臂抱胸,闭目养神。 苏月坐在苏娴后面,眼帘低垂,贝齿咬着樱唇,眼神恍惚,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几分钟,苏妙和林重走进会议厅。 卢茵虽然是苏妙的左膀右臂,但也没有资格参加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东大会,只能和宋云一起,在外面的走廊等着。 本来林重也没资格,不过苏临风以苏家的名义向他发出邀请,又得到苏岳的同意,因此才能列席会议。 所谓列席,就是只能旁观,不能发言,更不能投票。 进入会议厅之后,所有人的视线同时向林重看来,惊讶有之,好奇有之,厌恶有之,怀疑有之,但就是没有轻视。 林重在大厅里的表现,彻底慑服了这些心高气傲的苏家族人。 强横的武力,无论何时何地,都使人心生敬畏。 这也是苏妙一定要带着林重参加大会的原因,若她一个人参加股东大会,气势上先输了苏啸天一筹,根本无法与对方分庭抗礼。 而有林重在,可以替她分担来自无极门的压力,使她能够从容谋划布局。 “这个家伙,居然还敢来?” “好久没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家伙了,他以为师傅的威胁只是开玩笑吗?”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蹦跶多久!” 无极门众人望向林重的眼神都充满敌意,显然把他给记恨上了。 徐真和徐淳两兄弟更是蠢蠢欲动,身体前倾,就像两头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目光如刀,似乎要将林重的身体刺穿。 瘦削老者敲了敲桌子,慢条斯理地道:“都给我把眼睛收起来,别让人以为我们无极门输不起!” (“是,师傅。” 无极门众人收回视线,再也不看林重一眼。 林重丝毫没把无极门众人的敌意放在心上,长久以来的杀戮和战斗,早已把他的内心锤炼得坚若铁石。 别说是区区敌意了,就是对方拿着刀在他眼前比划,他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不用把那些人放在心上,在这里,他们不敢做什么。”苏妙在林重耳边低声道。 “我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林重语气淡淡,“我倒希望他们能做点什么,那样我就有理由,像击溃程锋那样,击溃他们了。” “今天的主要任务,不是跟人动手。”苏妙瞟了林重一眼,“我们去那边坐下吧。” 两人坐下之后没多久,会议厅的大门关上,站在上首的苏岳轻咳一声,顿时满堂皆静。 “各位,我宣布,一年一度的银河军工集团股东大会,现在开始。”苏岳环顾四周,语气不疾不徐,根本不需要话筒,有些沙哑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不休,“在正式议事之前,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下无极门的客人。” 他指了指坐在左手边的瘦削老者:“这位是无极门的副门主彭祥云师傅,坐在彭师傅旁边的,都是无极门的年轻俊杰,少年英才,请大家鼓掌,欢迎他们的到来。” 会议厅里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彭祥云端坐不动,抬起双手拱了拱,架子摆得十足。 当然,作为踏入丹劲的大宗师,大高手,他也有这样做的资格。 至于无极门的其他人,不敢像彭祥云那般托大,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抱拳行礼。 “今年,苏家和无极门,将进行紧密的合作,推动我们共同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苏岳饶有深意地道:“具体事宜,等下啸天会做一个简短的汇报,到时候请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好了,开始议事吧,云海,你先将上一财年,集团的财务状况给大家说说。” “是,家主。” 苏云海早有准备,翻开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清了清喉咙,扬声道:“过去一年,集团业务得到极大的拓展,销售总额增长12,达到1756亿炎黄币,利润总额增长20,达到300亿炎黄币,同时集团在非洲、南美、北美、中东等地设立了数家分公司,目前运作顺利,为集团贡献了……” 随着苏云海的讲述,林重对于银河军工集团,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苏云海做完汇报之后,股东大会持续进行。 林重对大会讨论的内容毫无兴趣,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整个人都昏昏欲睡,干脆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耳中忽然听到苏岳的声音:“现在,开始进行集团董事会成员选举,本次有资格进入董事会的,分别是苏啸天和苏妙,但他们拥有的股权数量相同,因此请大家投票,选择一人作为新的董事会成员。” 苏岳此言一出,会议厅里原本热烈的气氛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陡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流着眼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每一次董事会成员选举,对苏家的各系势力而言,都相当于一次大地震,不但产生巨大的动荡,余波更是经久不息。 银河军工集团董事会共有九名成员,分别是苏岳、苏云海、苏长空、苏临风、苏远图、苏娴,以及三个附庸家族的族长。 其中,身为家主的苏岳,当仁不让的担任董事长,而苏云海作为苏岳的长子,则担任副董事长。 目前,银河军工集团的董事会人员较少,势力分布相对均衡,各系互相掣肘,谁也不能大权独揽。 但倘若董事会进入一名新成员的话,不管对方是哪一系的,势必打破目前这种这样平衡的局面。 有人获益,则必将有人受损。 所谓的共赢,有时只是一个美好的期望,在残酷的竞争中,总会有人成为输家,也总会有人成为胜利者。 现在的问题是,苏啸天和苏妙,谁将成为输家,谁又将成为获得胜利? 并不能算太宽敞的会议厅里,暗流涌动。 有资格参加股东大会的人,无一不是精英,早就习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此时一个个面无表情,轻易不表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林重睁开眼睛,偏头看向苏妙。 苏妙绝美的容颜一片沉静,明眸闪闪发光,脊背挺得笔直,坐姿优雅而端庄,散发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凌厉气势。 对于银河军工集团董事之位,她信心十足,且志在必得。 坐在对面的苏啸天向苏妙投来冷冷一瞥,旋即移开视线,和邻座的苏逸低声交谈。 “苏慕阳什么时候到?”他沉声问道。 “二哥已经到了,不过被安保人员拦在外面,无法进入大厦。”苏逸看了一眼手机,“他说只要大哥能帮他进入会场,以后唯你马首是瞻,全力支持你成为第一继承人。” “哼,一个被赶出家族的蠢货而已,竟然对家人动手,倘若我成为家主,苏家绝对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苏啸天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他的支持对我来说可有可无,若不是看在他的计划还有点用的份上,我才不愿蹚这趟浑水,让他等着,我马上让人放他进来。” “是,大哥。” 苏逸用力点了点头。 这两天,苏逸经过深思熟虑,彻底放弃了争夺第一继承人之位的打算,决定倾尽全力帮助苏啸天。 他相信以苏啸天的性格,事成之后,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林重听力惊人,即便是在如此噪杂的环境中,也清晰听见了苏啸天与苏逸的对话,不由眯起眼睛。 他嘴唇微动,声音凝成一线,传入苏妙的耳朵:“苏慕阳要上来了,恐怕会对你不利。” 苏妙黛眉轻扬,侧过身体,在众多目光注视下,凑到林重耳畔,吐气如兰:“我知道,所以我提前做了安排,让安保人员拦住他。” “安保人员或许拦不住,刚刚苏啸天让人放他进来。”林重不动声色,“需要我出面吗?” (听到林重的话,苏妙皱起好看的黛眉,纤长玉指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明眸中波光闪动,大脑急速运转,沉吟不语。 林重没有催促,靠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静等苏妙做出决定。 不管苏慕阳在策划着什么样的阴谋,林重都有把握将其拦在会议厅外,只看苏妙能否下定决心。 除了林重以外,会议厅里,至少有一半人在看着苏妙。 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苏妙对周围的目光似乎毫无所觉,自顾自地低头沉思。 此刻投票已经开始,不断有人将写着人名的小纸条塞进苏岳面前的投票箱里。 已经投过票的人,正准备投票的人,还没有投票的人,俱都一脸严肃,没有半点笑容,气氛沉默而压抑。 苏啸天双臂抱胸,眼睛看着面前的文件,似乎上面长出花来了一样,英俊帅气的脸庞没有半点表情。 反倒是坐在苏啸天旁边的苏逸坐立不安,频频望向会议厅门口,又抬起手腕看表:“怎么还没来……” “四弟,每逢大事有静气,稍安勿躁,等着便是。”苏啸天头也不抬地道。 “是,大哥。” 苏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坐在苏逸对面的苏月看到这一幕,不由撇了撇嘴,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没出息,这样就投靠别人了,活该当一辈子的跟屁虫。” “至少苏逸做出了选择,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苏娴横了她一眼,“你呢?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当然。” 苏月傲娇地抬起下巴:“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我还没认输呢,笑到最后的人笑得最得意,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那你准备投票给谁?” “谁也不投。”苏月将放在面前的纸条揉成一团,气鼓鼓地向林重扔过去,口中硬邦邦地道,“我弃权!” 她的这个举动,在一片静默的会议厅里格外显眼,惹得众人侧目而视。 林重随手一抄,抓住苏月扔出的纸团,抬起眼皮淡淡瞟了她一眼,又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 见林重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苏月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难受。 “丫头,我很奇怪,你为何对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如此感兴趣?”苏娴扬了扬细长如柳叶的眉毛。 “不是感兴趣,而是讨厌他!”苏月磨着细碎的银牙。 “是吗?” 苏娴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在苏月母女交谈的时候,身为家主的苏岳,坐在上首稳如泰山。 所谓养移体,居移气,久在上位,他早就养成了处变不惊、从容不迫的气度,不管心中如何想,脸上都看不出半点异样。 苏云海、苏长空、苏云海等人同样如此,他们作为银河军工集团的董事会成员,没有参与投票,此时坐在位子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云淡风轻。 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投票有条不紊地进行。 时间缓慢流逝,苏妙终于理清思绪,轻启樱唇,用只有林重听得见的声音道:“没关系,就让苏慕阳上来吧,我倒要看看,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重深深看了苏妙一眼:“你确定?” “嗯,况且有苏长空和苏啸天帮忙,就算你现在出面,估计也拦不住他,反而会使我们显得心虚。” 苏妙抿了抿樱唇,抬手掠过发鬓,这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还不如以静制动,坐观其变。” “明白了。”林重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投票工作接近尾声。 当最后一名股东将自己的选择塞进投票箱里时,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苏岳站起身体,向苏云海、苏长空等人颔首示意,毫不拖泥带水地道:“开始计票吧。” 苏云海、苏长空、苏临风、苏远图、苏娴五人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苏岳身边,和他一起计算票数。 “苏妙一票。” “苏啸天一票。” “苏妙两票。” “…………” 安静的会议厅里,苏娴悦耳动听的喊票声不断响起。 她虽然是苏月的母亲,但声音却宛如十七八岁的少女。 苏妙和苏啸天仿佛有默契一般,谁也不看谁,安静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等待最后的结果出炉。 反正该做的他们已经做了,无论最后谁当选,另一个人都没有任何话说。 当然,苏啸天之所以如此镇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知道苏慕阳绝对不会轻易让苏妙得偿所愿。 比起苏妙和苏啸天这两个当事人来,其他人就紧张多了,生怕自己站错了队。 “苏妙六十三票。” “苏妙六十四票。” “计票结束,苏妙共获得六十四票,苏啸天共获得五十七票,如果各位没有异议,苏妙将成为新的董事会成员。”苏岳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布。 “赢了!” 苏临风一系的族人喜动颜色,狠狠松了一口气。 不但赢了,而且还赢得很明显,苏妙比苏啸天足足多了七票,这么大的优势,任何人都无法质疑。 会议厅里,陡然响起“嗡嗡嗡”的议论声。 苏妙神情淡漠,并没有因为胜过苏啸天就沾沾自喜,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与苏妙的平静正好相反,另一边苏啸天的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藏在会议桌下的双手紧紧握着,指甲都捏得发白,眼神阴沉至极。 所有的城府和隐忍,此时都不见了踪影。 老实说,在结果出来之前,苏啸天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 因为在投票开始之前,他就跟大部分股东打过招呼,对方也信誓旦旦,保证投他一票。 然而,事实证明,苏啸天高估了自己在家族里的影响力。 足足七票的差距,意味着有不少人选择背叛他,投到了苏妙那一边,而他事先对此却一无所知,被蒙在了鼓里。 这意味着苏妙在众多族人的眼里,实力已经超过了他,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苏家年轻一代的领头人。 (苏啸天咬紧牙关,强抑暴跳如雷的冲动。 他知道现在即使发怒也于事无补,反而会给族人和长辈留下输不起的坏印象,因此竭力保持冷静,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苏云海眼中闪过一道阴霾,投票的结果,同样大出他的意料,但他的城府比苏啸天更深,脸色毫无变化,主动向苏临风伸出手:“老三,恭喜你了,苏妙那丫头果然深得你的真传,将扮猪吃老虎玩得炉火纯青呐。” 苏临风笑意温醇,让人如沐春风,伸手与苏云海相握:“大哥,这都是阿妙自己的努力成果,跟我无关。” 苏云海呵呵一笑,对苏临风的话不置可否。 站在苏云海和苏临风中间的苏长空面无表情,抬手在苏临风的肩膀上拍了拍:“老三,后继有人,我替你感到欣慰!” “谢谢二哥。”苏临风笑容不变。 苏长空点了点头,迈步走开。 自从苏慕阳被逐出家族之后,作为苏慕阳的父亲,苏长空做事越发小心谨慎,生怕被人抓住把柄,性格也越发深沉难测,轻易不再表露态度。 苏临风看着苏长空高大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三哥,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苏娴也来到苏临风身边,压低声音道。 苏临风眨了眨眼睛,做了个OK的手势。 列席股东大会的无极门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一种下错注了的感觉,同时看向坐在上首的彭祥云。 彭祥云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双目微闭,气定神闲,丝毫不为外物所动。 “师傅,我们与苏啸天的约定还算数吗?”徐真忍不住问道。 “身为练武之人,你的养气功夫哪里去了?”彭湘云睁开眼睛,淡淡看了徐真一眼,“事情还未结束,等着就是。” 徐真悚然一惊,慌忙点头,不敢再随意开口。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时候,苏岳抬起双手,往下一压:“各位,安静!”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展现出不俗的武道修为。 议论声瞬间消失,众人同时闭上嘴巴,但热烈的气氛却并未就此消退。 “我最后再问一句,谁对投票结果有异议?” 苏岳环顾四周,苍老沙哑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不休:“若有异议,可以当面提出来,若无异议,则从现在开始,苏妙将成为新的董事会成员。” 他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会议厅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紧接着一道人影闯了进来,大声喊道:“我有异议!” 众人齐刷刷转头,向说话之人看去。 当他们看清对方的脸时,眼神顿时变得异常古怪。 那个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西装,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脸上满是憔悴之色,正是被逐出家族的苏慕阳。 此时的他,与以前那个俊美青年判若两人。 苏岳雪白的眉毛猛地皱起,眉宇间仿佛酝酿着恐怖的风暴,身体微微前倾,散发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压迫感:“谁让你闯进来的?你已经被赶出家族,有什么资格来这里,给我滚出去!” “噗通!” 苏慕阳双膝跪地,向苏岳磕了几个响头,再次直起身体时,已是满脸泪水:“爷爷,孙儿知道错了,被赶出家族也是自己活该,但是请您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么还有什么话要说?来人,把这个混账东西给我赶出去!”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长空打断。 “父亲……”苏慕阳面露祈求。 “别叫我父亲!我没你这样的混账儿子!” 苏长空眉毛倒竖,声色俱厉地大吼:“滚滚滚,赶紧给我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否则的话,我亲手把你打死!” 说完,他似乎想冲过去对苏慕阳拳打脚踢,却被几个苏家族人死死拦住。 “二爷,消消气。” “不管怎么说,慕阳都是您的儿子,体内流淌着苏家的血液,即使被逐出家族,血缘的羁绊又如何能够割舍呢……” “我觉得,要不然先听听他要说什么吧?” 那几个人不断劝说苏长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苏岳听见。 苏岳脸色变幻,看向苏慕阳的眼神时而愤怒,时而怜悯,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正如那些人所言,无论苏慕阳犯下了什么样的错,体内都流淌着苏家的血液,是他苏岳的直系子孙。 虎毒尚不食子,更何况是人呢? “爷爷,父亲,各位叔叔伯伯,请给我一个机会。” 苏慕阳看出苏岳已经心软,赶紧趁热打铁,“砰砰砰”的连连磕头,把额头都磕红了:“慕阳真的知道错了,大错特错,请你们不要赶我走,就算要赶我走,也请先让我把话说完……” 听到苏慕阳的话,众人不由心生恻隐。 但有些深知苏慕阳本性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比如林重、苏妙,以及苏月。 林重眼眸低垂,瞳孔深处一片漠然。 即便苏慕阳此时看起来可怜无比,但林重从他身上,仍然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恶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或许有人能够洗心革面,浪子回头,但绝对不会是苏慕阳。 坐在林重身旁的苏妙面沉如水,无悲无喜。 笼罩在俏脸上的寒霜,使人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苏月则厌恶地看着苏慕阳,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一段时间不见,倒是学聪明了,演技大有长进!” 确实,经过这段日子的刻苦“培训”,苏慕阳简直化身影帝,可怜巴巴地望着苏岳,就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你们怎么想?”苏岳心中一软,询问苏云海、苏临风等人。 苏云海摸着下巴上的短须,沉声道:“我认为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听听他想说些什么。” “临风,你呢?” “我赞同大哥的意见。”苏临风表情平静。 他不想赞同也不行,如果不赞同的话,会显得不近人情,容易引起族人反感。 “好,我就听从你们的意见,给他一个机会。”苏岳大马金刀地坐下,冷冷对苏慕阳道,“有什么话,赶紧说!” (苏慕阳心头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抹了一把眼泪,小心翼翼起身,语气恭敬地道:“爷爷,那我真的说了?” 苏岳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说。” 另一边,原本大发雷霆的苏长空也“冷静”下来,走到苏慕阳面前,眼神意味深长:“想好了再开口,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我知道,父亲。” 苏慕阳用力点头,开始斟酌措辞,同时隐晦地瞥了林重和苏妙一眼。 林重感受到苏慕阳投来的冰冷目光,抬起眼睛向他看去,两人的视线当空碰撞。 这一瞬间,苏慕阳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新仇旧怨一并涌上心头,名为仇恨的火焰在苏慕阳眼底燃烧,仿佛要把林重烧成灰烬。 林重毫不畏惧的与苏慕阳对视,眼神平静幽深,如同深不可测的古井,至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波动。 苏慕阳在林重眼里,不过是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弹指可灭。 他看在苏妙的面子上,才饶了苏慕阳一命。 倘若苏慕阳不吸取教训,妄图报复,那么他会让苏慕阳明白什么叫灭顶之灾。 一个作恶多端的世家子弟而已,杀便杀了,死在他手下的大人物还少吗? 这样想着,淡淡的杀意,从林重心底升起。 苏慕阳莫名其妙的觉得后背一冷,不由打了个寒战。 林重在他眼里,益发显得面目可憎。 “想不到我还会回来吧?我有今日,都是拜你所赐,等下倒要看你怎么收场!” 苏慕阳丝毫不知自己死期将近,脑子里仍然转动着恶毒的念头,嘴角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抹冷笑。 苏长空注意到苏慕阳的失态,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提醒苏慕阳不要露出马脚。 苏慕阳身体一震,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跟林重对视。 因为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对林重的仇恨,做出什么愚蠢冲动的事情来。 现在是关键时刻,他能不能咸鱼翻身,就在此一举。 倘若这次的计划失败,那么不但他这段日子的苦头白吃了,父亲和小姨苦心积虑的筹谋,也可能功亏一篑。 “怎么不说话了?” 坐在上首的苏岳淡淡道:“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大家都等着呢。” “是,爷爷,我现在就说。” 苏啸天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突然伸手指向苏妙,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我要指控苏妙,她严重违背族规,指使外人杀害自己人!” 此言一出,偌大的会议厅里陡然变得无比安静,落针可闻。 但这样的安静并没有维持太久,数秒钟后,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整个会议厅都沸腾了,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胡说八道!” “三小姐行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杀害自己人!” “睁着眼睛说瞎话,把他赶出去!” “依我看,明明是某些人犯了红眼病,不想让三小姐成为集团董事,所以才让这个家伙闯进来捣乱,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苏临风一系和苏妙一系的众人义愤填膺,指着苏慕阳破口大骂。 “大家别急,先听听他怎么说。” “二少爷……不,苏慕阳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有证据。” “没错,三小姐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没做过的话,又何必怕别人说呢?” 苏云海、苏长空一系的人也纷纷跳了出来,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维护苏慕阳,但字里行间,都是在替苏慕阳说话,并且若有若无地隐射苏妙。 一时之间,原本庄严肃穆的会议厅,噪杂得如同菜市场。 身为当事者的苏妙,此时反倒异常冷静,美眸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苏慕阳,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苏慕阳的身体刺穿。 苏慕阳没想到自己说出的一句话,竟然收到如此出色的效果,愣了一下之后,登时大喜过望。 “吵吧,吵吧,吵得越热闹越好。”他在心中暗自祈祷,“你们吵得越热闹,我越容易回到苏家!” 坐在上首的苏岳脸色铁青,眉毛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看着近乎失控的场面,他忽然有些后悔给苏慕阳机会了。 他早就应该明白,以苏慕阳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苏云海、苏长空、苏临风等人神情各异,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当然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面红耳赤地争吵。 饶是如此,五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相当古怪。 苏啸天身体放松,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双臂环抱胸前,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心中乐不可支,高兴得快要笑出声来。 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就是。 他原本以为董事之位与自己无缘,现在看来,机会还大大的有,而且更重要的是,苏妙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这一刻,以苏啸天的城府,也为自己的神来之笔得意洋洋。 若非他让人放苏慕阳进来,又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好事。 “果然是自助者,天助之啊。”他悠悠想着。 苏岳的眉头越皱越紧,见场面越发混乱,他终于忍耐不住,抬起手掌,用力在实木制成的会议桌上一拍! “砰!” 一声巨响,压过会议厅里的其他声音。 会议桌表面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掌印,入木三分,掌纹清晰可见。 “都给我闭嘴!” 苏岳眉毛倒竖,发出一声舌绽春雷般的大吼。 他须发皆张,环顾四周,两只眼睛射出愤怒的火光,高大的身躯散发出沉重的压迫感,哪里还有半点垂老之态? 刹那间,所有的争吵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说苏妙违背族规,杀害自己人?”苏岳将视线移到苏慕阳身上,“有证据吗?” 苏慕阳被苏岳充满威严的目光盯着,后背不由渗出冷汗,低下头道:“孙儿没有具体的证据,但可以跟苏妙当面对质!” “你好大的胆子,没有证据,就敢随意污蔑一个苏家的嫡系继承人。”苏岳眼中寒意大盛,“苏家的规矩,在你眼里只是儿戏吗?” (面对苏岳声色俱厉的斥责,苏慕阳身体颤抖了一下,心底油然生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退缩,因为在他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一旦后退便会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爷爷,我的所作所为,正是在维护苏家的规矩。”苏慕阳豁出去了,寸步不让地与苏岳对视,“我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但苏妙呢?她为什么能够在犯错之后,还能活得如此滋润?我不服!”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一个我不服,看来你心中对家族怨怼甚深。” 苏岳身体微微前倾,随着他的这个动作,身上的气势更加凌厉逼人:“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让苏妙与你当面对质,但是如果你无法证明自己的指控,那么从今往后,不准再踏进苏家半步,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苏慕阳面孔涨红,从鼻孔中喷出几道粗气,咬牙道:“爷爷,我知道你自小疼爱苏妙,但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对我们很不公平吗?” “家族在培养你们的过程当中,向来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厚此薄彼,若你不信,可以问你父亲。” 苏岳对苏慕阳简直失望透顶,仅有的一丝亲情也消失殆尽,眼神变得异常冷漠:“你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与其怨天尤人,还不如反省自身!” 苏长空见苏慕阳居然跟苏岳怼了起来,不由暗恨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烂泥扶不上墙,明明已经千叮咛万嘱咐,关键时刻还是掉了链子。 “啪!”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苏慕阳脸上,把苏慕阳扇了个趔趄,脸颊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苏慕阳以手捂脸,瞪大眼睛,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打自己。 苏长空看都不看苏慕阳一眼,躬身向苏岳道:“父亲,请息怒,没必要为这种小事生气,既然这个混账东西要跟苏妙对质,那就让他们对质好了,这样也能让他彻底死心。” 苏云海目光一闪,也开口道:“父亲,阿妙的为人,我们大家都最清楚不过,她当然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为今之计,唯有尽快查清真相,还她一个清白,当面对质是最有效的途径。”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眼睛望向苏妙:“阿妙,你怎么看?” 苏长空和苏云海两人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在替苏妙说话,实际上是在不断逼迫苏妙跟苏慕阳对质,并逐渐把苏妙逼进了墙角。 苏妙樱唇紧抿,形成一道倔强的弧线。 哪怕是她,面对两名长辈的联手逼迫,也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冥冥中的第六感告诉苏妙,苏慕阳明显有备而来,一旦答应跟他当面对质,很有可能发生意外情况。 她向来谋定而后动,没把握的事从来不做。 但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她不想做也不行。 苏临风向苏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不要落入对方的陷阱。 然而苏妙对父亲的眼色视而不见,偏头看了林重一眼,樱唇轻启,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我同意。” 就算苏慕阳有备而来又如何,她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 况且,只要有林重在身边,她就具有莫大的勇气,能够直面一切挑战。 她从座位上站起,迈步走到苏慕阳三米之外,淡淡道:“你不是要跟我当面对质吗?我过来了,说吧。” 林重默不作声地跟在苏妙身后,从他进入会议厅开始,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苏慕阳脸颊抽搐了几下,阴冷的目光从苏妙和林重脸上扫过,挨了苏长空一巴掌以后,他彻底冷静了下来:“苏妙,我问你,严钧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听说过。” “那么黑戟雇佣兵团呢?” “也不认识。” “你不认识没关系,我相信在场的很多族人都认识。”苏慕阳环目四顾,“严钧是我们家族招揽的一名武功高手,保护过很多族人的安全,而黑戟雇佣兵团更是家族的精锐战力,为家族的业务拓展立下汗马功劳,这一点,相信大家不否认吧?” 人群中,不少人频频点头,但更多的人保持沉默。 “但是,这些为苏家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前一段时间死了,死在了他手中!” 苏慕阳语气陡然激昂起来,戟指指向林重,冲他怒目而视:“对于这件事,大家又知道多少呢?苏妙肯定从来没有说过吧?” 周围众人看向林重的眼神顿时变了。 林重眼眸低垂,面沉如水,丝毫不受苏慕阳言语的影响。 “让你失望了,那件事我恰好跟爷爷和各位叔伯说过。” 苏妙看向苏慕阳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他们与你勾结,危害我的人身安全,难道你认为我应该束手待毙?” 苏慕阳冷笑一声:“是吗?但我知道的情况可不是这样,在我被你抓住以后,他们明明对你已经毫无威胁,你为什么还要派这个人,把他们赶尽杀绝,一个都不放过?” 见苏慕阳颠倒黑白,化果为因,一个劲儿地把脏水往自己和林重身上泼,即使苏妙涵养再好,也不由有些生气了,俏脸冷得可以刮下一层霜来:“毫无威胁?如果不是你下命令,让他们去绑架我这位朋友的家人,他们也不可能遭此无妄之灾,归根结底,罪魁祸首是你……” “胡说八道!” 苏慕阳眼中闪过一道阴谋得逞的光芒,突然发出一声大喝,打断苏妙的话:“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我下的命令?你口口声声替这个人说话,又置那些为家族流血牺牲的人于何地?难道在你眼里,为了这个人,家族的战士就算死掉也无所谓?一个不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的所作所为,与我又有何区别?!” 接连几句反问,气势十足,中间毫不停顿,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苏慕阳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的排练。 (苏妙心中怒意勃发,但她性格清冷,冰清玉洁,最不擅长的就是跟人吵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苏慕阳早就知道苏妙的这个弱点,因此步步紧逼,言辞越发犀利:“在继承人之争中,我承认曾打算对你不利,但你并未受到实质上的伤害,而我也受到惩罚,被逐出了家族,你的所作所为,与我又有何区别?为什么我被逐出家族,你却安然无事?这样公平吗?” 听着苏慕阳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的控诉,周围不明真相的众人渐渐被说动了,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说得是真的吗?” “有鼻子有眼的,我觉得有五成可信度。” “没想到,三小姐竟然是那种人……” “闭嘴,三小姐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现在就跳出来,小心等下被打脸!” “说得对,反正我绝对不相信三小姐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就算她做了,也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这么多家族的大人物都在,轮不到我们操心……” 议论声不断传入苏妙耳中,使她绝美的容颜越发冷艳,如冰似雪,一言不发,静看苏慕阳表演。 “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口才竟然变得如此犀利?看来在他背后有高人指点。” 苏啸天眼神闪动,对苏慕阳生出了强烈的警惕之心:“如果他这次能成功狙击苏妙,并顺利回到家族,那么以后必定会成为我的劲敌!” 与苏啸天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苏慕阳在苏家的名声并不好,狂妄自大,目中无人,除了少数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之外,大部分苏家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可是,苏慕阳今日的表现,却颠覆了众人往日对他的印象。 不知不觉,众人望向苏慕阳的目光发生了改变。 苏慕阳察觉到这一点,登时精神一振,表演得更加卖力,演技完美发挥,义正辞严,掷地有声:“苏妙,你的所作所为,其实比我更加肆无忌惮,你知不知道,你和你的这位朋友,闯下了多少祸,为家族树立了多少敌人?” “你知不知道,唐家,李家,南宫家,吴家的人,就在楼下等着,要向你们兴师问罪?依我看,被赶出家族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苏慕阳越说越大声,脸上升起两团兴奋的红晕,堆积在心头的郁闷憋屈一扫而空,久违的感到酣畅淋漓。 说完之后,他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势,准备迎接众人的喝彩和掌声。 然而可惜的是,他表演得实在太过火,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过话头。 开什么玩笑,在这个时候接话,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你说完了?”苏妙冷冷问道。 众人的反应,使苏慕阳稍微有些失望,心中的兴奋感如潮水般退去,注视着苏妙绝美的俏脸,冷笑道:“对,我说完了,难道你还想反驳吗?” “反驳?你说的话,根本没有反驳的价值,因为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的凭空猜测,拿不出半点真凭实据。” 苏妙语气平静:“警察抓坏人,还需要人赃俱获呢,而你给我冠上这么大的一个罪名,难道仅凭三言两语就想给我定罪?你以为自己是谁?” 苏慕阳见苏妙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差点气炸了肺,眼中射出愤怒而仇恨的光芒,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就在这时,苏长空向苏慕阳投来淡淡一瞥,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苏慕阳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苏长空。 被苏长空瞥了一眼之后,他就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另一边,苏云海轻咳一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缓缓道:“正如阿妙所言,慕阳的指控没有真凭实据,事情真相如何,还需要我们去进行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这件事没必要急着下结论。” 众人情不自禁地点头,认为苏云海说得有理。 “我教子无方,苏慕阳从小到大,没少给各位添麻烦,在此我替他向各位道歉。” 苏长空从座位站起,双手垂在身侧,深深鞠了一躬:“我的意见与大哥一样,严钧和黑戟雇佣兵团等人的死亡,需要进行调查,还他们一个公道,我愿主动请缨,承担起调查的责任,以此弥补苏慕阳犯下的过错。” 说完,他又向坐在上首的苏岳沉声道:“父亲,鉴于苏慕阳对阿妙的指控,我认为,董事会成员选拔之事应该暂时搁置,您认为如何?” 苏云海也道:“父亲,慕阳既然已经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我认为应该再给他一个机会,毕竟浪子回头金不换,归根结底,他还是我们苏家的子孙啊。” 两名大佬接连发话,会议厅里属于两人麾下的族人立即纷纷进言,异口同声地替苏慕阳求情。 苏岳双目微闭,心中暗自叹息。 手心手背都是肉,眼见一家人彼此勾心斗角,亲情荡然无存,即使苏岳心硬如铁,此时也感到深深的疲惫。 “临风,你的意见呢?”他振作精神,询问苏临风。 苏临风端坐不动,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不见,表情变得异常冷肃,有种说不出的沉凝威严,与苏岳颇为相似。 身为父亲,竟然无法帮到自己的女儿,这一刻,苏临风心中的感觉,简直五味杂陈,难以形容。 苏临风怎么也想不到,苏云海和苏长空竟然会联手向苏妙这个晚辈发难。 实际上,苏妙是受到了苏临风的连累。 这些年来,苏临风麾下的势力不断发展壮大,早就引起了苏云海和苏长空的忌惮,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苏妙进入银河军工集团董事会,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苏妙固然潜力巨大,可是跟苏云海和苏长空这两只老狐狸比起来,终究还是嫩了一点,实力上的差距更是难以弥补。 在苏云海和苏长空面前,苏啸天、苏妙等年轻一辈,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毕竟他们的很多资源就是来自父辈。 (“父亲,我赞同大哥和二哥的意见。”苏临风握紧拳头,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艰难开口道。 苏岳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挥了挥手,闭上眼睛:“算了,这件事你们自行处理,我不管了。” 苏云海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和苏长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他眼睛扫视一圈,扬声道:“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按照二弟说的办吧,尽快查清真相,严钧和黑戟雇佣兵团究竟是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苏云海的话:“不用查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真相。” 听到这句话,众人齐刷刷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说话之人,正是站在苏妙身后的林重。 正在说的话被人打断,苏云海怫然不悦。 但他久居上位,城府极深,早已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冷眼望向林重,皱眉道:“年轻人,注意自己的身份,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余地。” 苏云海对林重没有任何好感,因此说出来的话很不客气。 林重神情淡淡,丝毫不受苏云海恶劣态度的影响:“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杀了那些人,难道还不允许我为自己说话?” “真相如何,我们自会查清。” 苏云海下巴微抬,目光隐含睥睨:“若你清白,自然平安无事,若你真的杀了他们,那么必定会付出代价!” “不用兴师动众,浪费时间了。” 林重迈出一步,挡在苏妙身前,平静幽深的眼眸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我承认,他们就是我杀的!”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皆静。 每个人都瞪大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林重:“这个家伙疯了吗?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杀了人?” 苏妙一瞬间便猜到林重打算做什么,不由脸色微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林重,不要冲动……” 林重向她微微一笑,报以安慰的眼神:“没事,我心里有数。” “但是……” “大丈夫敢做敢当,我不能让你为我背黑锅。” 林重挣脱苏妙的玉手,说出的话语犹如金铁交击,铿锵有力:“我从不逃避责任,我会为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负责。” 苏妙咬住下唇,千言万语涌上喉咙,最终汇成一句话:“那你千万小心!” 林重点了点头:“总裁,你先让开吧。” 苏妙顺从地退到一边,心情无比复杂。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家族,一边是生死相托的朋友,哪怕聪慧冷静如她,此时也茫然失措,不知该如何取舍。 偌大的会议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在这沉默当中,有无形的暗流涌动。 苏慕阳双眼放光,难耐兴奋,忍不住跳着脚大喊大叫:“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就是这个家伙杀了我们的人!他现在自己承认了!” “闭嘴!”苏长空瞪了苏慕阳一眼,冷声斥道。 苏慕阳身体一抖,讪讪地闭上嘴巴。 “年轻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坐在上首的苏岳重新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直视林重,仿佛要看进他的心底。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正如你们刚刚听到的,我杀了严钧以及黑戟雇佣兵团的人。”林重毫不畏惧的与苏岳对视,“一人做事一人当,苏妙与此事无关,不要扯到她身上。” “为什么?”苏云海冷冷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当然是因为他们该死。”林重扬了扬眉毛,从头到尾,他的脸色都毫无变化,镇定至极,“至于具体原因,我懒得解释,想来你们也不愿意听。” “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我们说话,果然是好胆色,现在像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实在不多了。” 苏云海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年轻人,奉劝你一句,别以为有点本事,就可以肆无忌惮,有时候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你们想知道我为何承认吗?因为我觉得你们的所作所为很无聊,明明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偏要找一大堆借口,绕一大个圈子,把自己装饰得冠冕堂皇,只为证明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这样真的很可笑。” 林重嘴角微弯,露出一抹饱含嘲讽意味的笑容:“你们勾心斗角、阴谋诡计玩得太多,忘记了一个最朴实的真理,这个世界上,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任凭你们千般诡计,万般阴谋,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也毫无用处。” “这么说,你认为自己的拳头比我们硬咯?”苏长空阴测测地道。 “是的。” 林重环目四顾,语气说不出的从容,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在这个房间里,我的拳头确实比你们硬,惹恼了我,小心我把你们全部揍趴下!” “狂妄!” 无极门的徐真再也忍耐不住,用力一拍桌子,指着林重破口大骂:“区区井底之蛙,也敢出此狂言,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你才练武多少年,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吗?” “我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但我知道你有几斤几两。”林重勾了勾手指,“要不要试试?” “试试就试试!” 徐真脾气暴躁,对林重又敌意极深,稍一刺激就怒火冲天,脑袋里“嗡”的一声,不顾同门阻拦,悍然出手! 无极门共有五名真传,除了被林重打伤的程锋之外,徐真和徐淳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排名还在程锋之上。 徐真纵身一跃,高大的身躯轻灵如狸猫,一下就窜到了林重面前,五指张开,如泰山压顶般,朝着林重的脑袋一拍而下! “呼!” 刹那间,狂风大作。 这一拍是徐真含怒而发,看似简单直接,实则威力强绝,冰冷而庞大的气机笼罩林重全身,使林重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距离林重较近的几个苏家族人慌忙后退,唯恐被波及。 眼看徐真的大手即将拍中林重的脑袋,林重身体一晃,八卦龙形展开,瞬间从徐真眼前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徐真身后。 “好快!” 徐真悚然一惊,但他虽惊不乱,脚下用力一蹬,地板轰然炸裂,身体硬生生停下,手臂朝后横扫! (面对林重器奇诡绝伦的身法,徐真不愧是无极门精心培养的真传弟子,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咻!” 在手臂扫出的过程当中,徐真五指并拢,手掌在内劲的作用下硬逾钢铁,通体呈青黑色,掌锋划破空气,隐隐发出风雷之声。 快如疾风,迅如烈火! 徐真的整条手臂,仿佛变成了一柄锋利绝伦的大砍刀,要将林重拦腰砍成两截。 手掌还未触及林重的身体,凌厉的风压已经扑面而至,似乎要将林重吹飞。 林重眼神冰寒,面无表情,连眉毛都没有动弹一下,垂在身侧的右手倏然抬起,五指如钩,掌心似铁,迎着徐真的手臂一把抓出!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徐真的手臂狠狠砍中林重的手掌,凶猛的劲气爆开,两人的衣袖刹那间炸成碎片,如蝴蝶般漫天飞舞。 徐真感觉自己仿佛打中了一座大山,同时一股无法抵御的庞大力量从林重手掌上传来,使自己差点站立不稳,不由脸色剧变。 “开什么玩笑!” 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闪电般拧腰转身,听风辨位,一拳捣向林重的胸膛! “嘣!” 这一拳打出,徐真体内,陡然响起弓弦震颤的声音。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张大弓,而手臂就是搭在弓上的箭,拳头就是箭头,不但速度奇快,而且声势惊人,威力无俦! 林重面沉如水,右手收回,左手紧握成拳,内劲灌注其中,拳头刹那间变成了青黑色,犹如钢浇铁铸,毫不迟疑地朝前轰出! “嘭!” 一声爆响,两人的拳头当空碰撞,犹如万斤巨锤互相轰击,凌厉的劲气余波炸开,向着四面八方溅射,发出“嗤嗤嗤”的破空声。 徐真的身体如遭雷击,仅仅坚持了十分之一秒不到,就被林重一拳轰退,身不由己地朝后滑行数米,双脚在光滑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林重本人,脚下则像是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两只眼睛犹如深不可测的大海,没有半点波动! “咔嚓!” 林重脚下的地板承受不住他突然爆发的力量,悄无声息的向下塌陷,双腿深埋其中,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周扩散,一直延伸到半米外。 周围众人见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往后退了几步,相顾骇然。 “好厉害!” “太强大了!” “他身体难道是铁打的吗?”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总算见识到了!” 此时此刻,在周围这些苏家族人眼中,林重仿佛变成了一头人形凶兽,那凶猛狂暴的气势,简直使人无法生出反抗之心。 “可恶!” 徐真眼中蓦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不断收缩扭曲,体内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高大的身躯眨眼间膨胀了一圈。 紧接着,他双脚一跺,地面震动,再次朝着林重猛冲而上,所有力量轰然爆发,高举手臂朝林重的脑袋砸下! 看着徐真朝自己冲来,林重双眼一眯,平静幽深的瞳孔中,陡然射出璀璨夺目的精光,亮得令人无法直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就像一棵巍然屹立的大树,稳稳扎根地面,力量自脚底而生,沿大腿和脊柱传导至手臂,一记“立地通天炮”向天轰出! “嘭!” 林重的拳头再次与徐真的手臂对撞,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席卷四周,会议厅里就像发生了大地震一样,猛烈晃动起来,观战的众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林重脚下的地面无声粉碎,立足之处,出现两个直径尺许的深坑,指头大小的碎石朝着四面八方溅射。 然而,他的身体仍然像一颗钉子般钉在原地,寸步未退。 反观徐真,却无法承受林重拳头上的力量,朝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深深踩进地面。 “噔噔噔噔!” 徐真一直退出四五步后才重新站稳身体,胸中气血翻滚,脸色忽青忽白。 “怎么可能!” 徐真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全力爆发的力量,居然被林重如此轻松地接下。 在徐真的感觉当中,林重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他所有的力量都如泥牛入海,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从林重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量,更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在那股力量面前,他就像一个婴儿般脆弱。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徐真想不通,林重瘦削的身体中,为何隐藏着那么恐怖的怪力,简直变态。 林重没有给徐真多少思考的时间,一拳将其轰退之后,身体一晃,犹如鬼魅般紧追而至,学着徐真之前的姿势,一拳当胸捣出! 同样的姿势,不同的威力! “吼!” 空气中,陡然响起猛虎的咆哮,栩栩如生,震人耳膜,仿佛在林重的拳头当中,真的隐藏着一头凶猛的老虎。 形意拳,虎形炮劲! 林重的拳头如同出膛炮弹,似乎连空气都被打爆,发出沉闷的呼啸,拳头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白色气流,声势惊人无比。 徐真后背寒毛倒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强烈的死亡危机! 然而,林重攻击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做出闪避的动作,间不容发之际,匆忙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咔嚓!” 徐真的手臂被林重一拳轰断,简直痛彻心肺,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双脚离地,朝后飞跌而出! 林重眼中异光一闪,变拳为爪,化虎形为鹰形,化炮劲为钻劲,抓住徐真的胳膊,用力朝下一压! “砰!” 徐真的整个身体,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林重的手掌压在地上! “放开我!” 他发出一声狂吼,奋力挣扎,然而手臂被林重轰断,稍微动一下就疼痛钻心,唯有双脚乱蹬,将地面蹬得一片狼藉,瓷砖碎片纷飞! 林重神情如铁,仅用一条手臂,就牢牢按住了徐真的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眼神利如刀锋! (难以形容的屈辱感,袭遍徐真全身! 徐真宁愿去死,也不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林重如此羞辱! 可是,此时的徐真,即便想死也做不到。 他的身体被林重按在地面,动弹不得,不管他如何疯狂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看到这惊人一幕,会议厅里陷入了死寂,只有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林重的身材不如徐真高大,比他要矮了半个头,体型更是整个小了一圈,但越是这样,带来的视觉冲击感越是强烈。 苏岳、苏云海、苏长空、苏临风等人脸色各异,首次正视林重之前的威胁。 虽然在大厅里的时候,林重曾经击败过程锋,但他们并未看到交手的过程,因此对林重的实力了解得并不清楚。 然而,林重与徐真的交手,却让他们认识到了林重到底有多强。 眼见林重大发神威,轻而易举击溃徐真,苏慕阳不由后背发冷,脑海里想起不怎么愉快的回忆,悄然后退两步,尽量离林重远点。 苏啸天眼神凝重,脸色变幻不定,纵使他已经尽量高估林重,但林重的表现,却一再颠覆他的认知,使他对自己的判断能力产生了怀疑。 如果说,在场的所有人中,谁的感受最强烈,肯定非无极门众人莫属。 他们一个个握紧拳头,眼中怒火汹涌,恨意滔天。 徐真是无极门的真传,也是他们中的领头者,代表着他们的脸面,却被林重摧枯拉朽,轻易击败。 这样的结果,使他们都感觉脸上无光,火辣辣的仿佛挨了几个巴掌。 但在恨怒交加的同时,他们也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望着林重的身影如临大敌,原本的轻视早就荡然无存。 招惹上如此强大的对手,到底是否明智? 每个人心中都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徐淳面孔扭曲,眼神狰狞,牙齿咬得咯嘣直响,恶狠狠瞪着林重的背影,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林重大卸八块,替自己的哥哥找回场子。 但他理智尚存,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林重的对手,因此只能眼巴巴地望向彭祥云,期待师傅替哥哥主持公道。 苏岳身侧,一直闭目养神的彭祥云首次睁开眼睛,视线落在林重身上,眼中闪烁着莫名的色彩。 这个年轻人,实力比他想象中更强,手段也比他想象中更加暴烈。 不过,彭祥云没有出手的打算,一来自恃身份,二来收获与付出不成正比。 跟林重这样的小辈过招,赢了,会被人说以大欺小;输了,会被人说虚有其表。 无论输赢,都有害无益。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自己挖坑往里面跳? 况且,他虽然是练成丹劲的大宗师,可是已经八十多岁了,武术界中有一句话叫做“乱拳打死老师傅”,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一世英名付诸东流。 “这个年轻小辈,还是让门派里的其他人来解决吧,我若出手,实在是杀鸡用牛刀。”彭祥云心中暗想,坐在位子上稳如泰山。 林重众人的想法漠不关心,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徐真涨得通红的面孔,冷然开口:“如果你就这点本事的话,我劝你早点认输,给自己和门派留点脸面!” “想让我认输?做梦!” 徐真咬紧牙关,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 说话之时,他拼命使劲,想要挣脱林重的手掌。 由于用力过猛,不小心扯到手臂伤处,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 可是,即使徐真使出了全身力气,林重的手掌依旧纹丝不动,沉重得让人绝望。 “嘴硬对你并没有好处,既然你不愿认输,那就由我帮你好了。”林重淡淡吐出一句,在徐真反应过来之前,手掌用力一压! “咔嚓!” 徐真的胸骨被林重一掌压碎,正中间浮现出一个数寸深的掌印,内劲钻入体内,五脏六腑都受到剧烈震荡,疼痛钻心。 他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沁出一缕鲜血,气息瞬间委顿下来,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无极门众人再也忍耐不住,纷纷发出怒吼。 “住手!” “放开徐师兄!” “跟这种家伙,不需要讲究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 “干掉他,替徐师兄报仇!” 无极门众人群情汹汹,在徐淳的指挥下,一拥而上围住林重。 林重夷然无惧,慢吞吞地移开手掌,抓住徐真的脖子,像拎着一个稻草人般将其提起,淡漠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你们想要倚多为胜?” 无极门众人脸如火烧,徐淳用眼睛的余光看了彭祥云一眼,咬牙切齿道:“赶紧把大哥还给我们,否则我们跟你势不两立!” “我还以为咱们早就势不两立了。”林重语带嘲讽,纵使深陷重围,他也气定神闲,意态从容,“如果你们想要让他活着,就给我滚回去!” “你说什么?” “你他妈再说一遍!”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无极门众人一下炸毛了,指着林重骂骂咧咧。 “我不想在这里大开杀戒,所以给你们一个机会,滚回自己的位子上去。” 林重体内蓦然腾起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犹如凶兽苏醒,瞳孔深处隐隐闪烁着红色的幽光:“但如果你们一定要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轰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滔天凶气爆发而出! 距离林重较近的几个无极门徒突然打了个激灵,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猛地后退两步,双手下意识挡在身前,摆出防御的姿势。 “嗯?” 一直老神在在的彭祥云发出一声惊咦,慢慢坐直身体:“好强烈的煞气,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不只是彭祥云,苏岳、苏云海、苏长空等人也感觉到了林重气息的变化,眼中纷纷流露出凝重之色。 包围林重的无极门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进退维谷。 老实说,他们虽然人数占优,心里却半点也没有战胜林重的把握。 彭祥云嘴唇微动,一缕话音钻入徐淳耳朵。 “把大哥还给我,我们就退回去!”徐淳眼神变幻,咬牙道。 (“好,我把他还给你们。” 林重随手一甩,徐真的身体就像一个破麻袋般向徐淳飞去:“我与你们无极门的恩怨,先暂时放到一边,以后若想找回场子,随时奉陪!” 徐淳张开双臂,小心翼翼接住徐真的身体,看着他惨白无血的面孔,担忧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徐真双目紧闭,神情惨然,无力地摇了摇头,所有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走。 肉体上的伤势尚在其次,只需要足够的时间就能恢复如初,但更大的问题是,他的自信心严重受创。 自加入无极门以来,这还是徐真第一次输得这么惨。 惨到他几乎怀疑人生。 徐真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林重的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小几岁,但是自己为什么打不过他? 不只是徐真想不通,无极门的其他人也满腹疑窦。 林重的强大,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身为隐世门派的弟子,他们见过的年轻高手不知有多少,却没有任何一个像林重这样,带给他们如此巨大的震撼。 “阁下今日所赐,异日必将十倍报之!” 徐淳丢下一句狠话,扶着徐真返回座位,原本围住林重的无极门众人也偃旗息鼓,悄无声息地散开。 会议厅里的苏家众人瞪大眼睛,相顾无言。 谁也没有想到,面对林重的主动挑衅,无极门竟然选择了退缩。 这还是高高在上的隐世门派吗? 徐真被徐淳扶到彭祥云身边,勉强站稳身体,双手垂在身侧,羞愧地低下头:“师傅,对不起,我输了。” “输了不丢人,丢人的是输不起。” 彭祥云眼皮微动,苍老的眼睛中,射出一缕深不可测的光芒:“你是我无极门的真传,即使输了,也要仰首挺胸,让别人看到我无极门的气量。” 徐真身体一震:“是,师傅。” “只要使出全力战斗了,哪怕技不如人,也没有必要感到羞愧,而是应该努力奋进,让自己变得更强。”彭祥云摆了摆手,温言道,“去疗伤吧。” 徐真原本已经做好被彭祥云斥责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师傅如此通情达理,不由百感交集,眼泛泪光。 他强撑身体,向彭祥云鞠了一躬,然后被无极门的几名弟子扶了出去。 处理完徐真的事情之后,彭祥云轻咳一声,眼睛望向林重,慢条斯理地开口:“年轻人,你的功夫很不错,在我见过的所有小辈当中,足以排进前三之列,不知师承何门?” 林重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 在刚刚的战斗中,林重虽然三招两式就将徐真解决,其实消耗颇大,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轻松容易。 “无可奉告。”林重淡淡吐出四个字。 彭祥云也不生气,武功到了他这种地步,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他动怒,但每一次动怒,必定惊天动地。 “年纪轻轻,就将形意拳、八卦拳、八极拳融会贯通,练至大成境界,并形成自己的拳意,假以时日,成就必定不输于我等,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彭祥云说话的语气不疾不徐,对林重大加赞赏,丝毫不像是敌对方,自有一番宗师气度。 听到彭祥云的话,周围众人脸色各异。 刚刚不是还打生打死吗?怎么现在就夸上了? 林重不动声色地道:“多谢夸奖,愧不敢当。” “不,你当之无愧,老夫承认之前看走了眼,小觑了你。” 彭祥云沙哑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不休,暗含威胁:“程锋、徐真输给你,是他们技不如人,败得不冤枉,今天之事就到此为止,过段时间无极门会正式向你发出战帖,以正规手段解决这段恩怨,希望你做好准备。” “随时候教!”林重的回答毫不犹豫。 彭祥云深深看了林重一眼,收回视线,继续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苏家的诸位,现在可以来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了。”林重转头向坐在上首的苏岳看去,“你们有耐心听我说话了吗?” 苏岳面沉如水,无喜无怒:“你想说什么?” 另一边,苏云海暗打手势,示意通知安保人员进场。 “我会告诉你们事情真相,至于信还是不信,由你们自己判断。” 林重环顾四周,目光平静幽深,然而无人敢与他对视:“等我说完之后,不管你们有何打算,我都一一接着。”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苏慕阳忍不住出言讽刺,“你都已经承认自己杀了我们的人,难道指望我们忍气吞声不成?” 林重淡淡瞟了苏慕阳一眼,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苏慕阳身体一缩,躲到人群后面,生怕林重暴起发难,他已经被林重狠辣无情的手段给吓怕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妙冷冷道:“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苏慕阳害怕林重,对苏妙却一点也不怕,气势汹汹道,“别忘了,你自己身上也不干净!” “至少我没有被逐出家族,也没有死皮赖脸的想要回来。”苏妙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你现在只是一个外人而已,有什么资格站在苏家的立场上说话?” “你……” 苏慕阳顿时炸毛了,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苏岳脸上布满乌云,突然抬手用力在桌子上一拍,发出“砰”的一声大响。 “从现在开始,谁敢再开口说出一个字,就给我滚出去。”他双目喷火,似乎连头上的白发也竖了起来,“还嫌脸丢得不够吗?” 刹那间,会议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虽然苏家派系林立,但身为家主,苏岳仍然拥有绝对的权威。 “你说吧。”苏岳望向林重,“是真是假,我自会判断。” 林重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将严钧和黑戟雇佣兵团的人准备绑架杨盈,然后被自己发现的事情和盘托出。 等到林重说完,会议厅里的气氛变得相当诡异。 直觉告诉所有人,林重说得是真话。 (但相信林重的话是一回事,如何处理与林重的关系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死去的严钧和黑戟雇佣兵团等人,名义上隶属于苏家麾下,是苏长空的嫡系。 苏临风眼神闪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敏锐的察觉到,翻盘的机会即将来临。 苏家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利益所在。 真正没有半点私心的,只有苏岳一人,因为他是苏家的家主,他所代表的,是整个苏家的利益。 苏云海和苏长空势力虽强,但在苏家内部也无法做到一手遮天,至少三个附庸家族就不会听从他们的号令。 自股东大会开始至今,卢家、宋家、王家三个附庸家族的族长,就坐在各自的位子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苏家众人之中,能命令他们的,唯有家主苏岳一人。 只要能够说服苏岳支持苏妙,那么不管苏云海和苏长空有什么计划,到头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临风心念电转,瞬间便将前因后果想得一清二楚。 他能在苏家站稳脚跟,当然不是易于之辈,若论深谋远虑,坚忍不拔,比起苏云海和苏长空也不遑多让。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林重。 如果没有林重的突然爆发,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使苏家众人心生忌惮,事情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转机。 弱者的话,没人愿意听,也美人愿意相信,因为人微言轻。 但现在,林重已经展现出了堪称恐怖的实力,说话的分量自然不同,值得让人再三掂量跟他为敌的后果。 哪怕最后能杀死林重,苏家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为了几个自寻死路的家伙,跟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强者为敌,值得吗? 不只是其他人在思考,就连苏长空自己也在权衡利弊。 这个世界,归根结底,最终还是要靠力量说话。 而林重,恰恰是拥有力量的人。 苏慕阳看出众人的动摇,不由心头猛跳,再也顾不得苏岳的警告,大声道:“大伙儿千万不要相信他,他是在撒谎!” “我到底是不是撒谎,你自己心知肚明。” 林重一脸平静漠然,与苏慕阳的焦急形成鲜明对比:“我原本打算放你一马,但现在看来,你果然没长记性,我这个人有恩必偿,有仇必报,这笔账咱们以后慢慢算。” “爷爷,父亲,你们听听,这个家伙竟然敢威胁我!”苏慕阳气得跳脚,“而且当着大伙儿的面,他根本没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 “给我住嘴!” 苏长空发出一声冷喝,表情异常阴沉,对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他实在失望透顶:“这里没你的事,站到一边去!” “但是……”苏慕阳怨气难平,指着林重还想继续告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长空冷冽的眼神,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家主,倘若仅仅听信这个年轻人的一面之词,难免有失公允,我认为应该继续调查,直到把真相彻底查清。”苏云海从椅子上站起,向苏岳躬身道。 苏岳目视前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苏长空喝退苏慕阳之后,也赶紧站起来表态:“家主,请相信我一定会秉公调查,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倘若这个年轻人所说是真,我愿替苏慕阳向他道歉,并补偿损失!” “其他人呢?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意见吗?”苏岳眼睛一扫,忽然问道。 “家主,我认为,我们一开始的想法就错了。”苏临风从容不迫地开口,“林重是阿妙的朋友,他救了阿妙的命,而且不求回报,这些事实表明,他是一个秉性正直的青年,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胡乱杀人……” 说到此处,苏临风的声音停顿了下,向苏慕阳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某些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苏慕阳垂下脑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拳头不知不觉握紧。 另一边的苏长空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毕竟某些人就是他的儿子,苏慕阳做了什么,他这个父亲难辞其咎。 不着痕迹的给苏长空父子上了一剂眼药,苏临风继续道:“阿妙的朋友,就是苏家的朋友,我们不能为了莫须有的真相,就让朋友变成敌人,那样太荒谬。” “三弟,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苏云海摸着下巴短须,顺势接过话头,“什么叫莫须有的真相?死去的严钧和黑戟雇佣兵团,难道不是我苏家的人吗?” “抱歉,大哥,在我眼里,他们还真不算苏家的人。” 苏临风沉下脸来,与苏云海针锋相对:“你们或许忘了他们做过什么,但我没有忘记,他们同样妄图对阿妙不利,虽然不是主谋,但也是帮凶,对于这样的人,老实说,我希望他们死了比较好!” 苏云海气势一滞:“他们只是听令行事……” “那他们听得是谁的命令呢?父亲的命令吗?大哥的命令吗?还是我的命令呢?”苏临风疾言厉色,犹如潜伏的猛兽露出獠牙,“难道是苏家命令他们去庆州刺杀阿妙吗?” “当然不是……”苏云海的气势被苏临风彻底压制。 “既然不听从苏家的命令,他们又怎么算得上苏家的人?不是苏家的人,就算死了又跟苏家有什么关系?” 苏临风语气放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们听谁的命令,就由谁去替他们报仇好了,没必要放到整个苏家头上!因为除了家主以外,没有任何人能代表苏家!” 当最后一个字说完,苏临风嘴角终于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阿妙,爸爸终于为你出了一口恶气! 会议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每个人都若有所思。 在这种情况下,沉默就意味着赞同。 苏慕阳全身大汗淋漓,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对他来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从天堂掉进地狱,就是苏慕阳此刻的感受。 哪怕苏慕阳再愚蠢,此时也明白,在苏临风说出那番话以后,他再也没有了回到苏家的希望。 (苏长空嘴唇紧闭,眼角的肌肉不断跳动,脸色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最后关头竟然会被苏临风翻盘。 苏临风就像一个高明的刺客,在最恰当的时候,发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苏岳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脸上的肌肉松弛了几分:“对于临风的话,大家都赞同吗?” 苏云海和苏长空沉默不语,都知道大势已去。 在这个时候,说多错多,万言千语,不如一默。 从苏岳的态度中,会议厅里的苏家众人察觉到了什么,先前支持苏临风和苏妙的那些人,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再次活跃起来。 “赞同,非常赞同!” “三老爷的话,简直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严钧和黑戟雇佣兵团,竟然敢对三小姐不利,说明他们已经背叛了苏家,这个世界上,哪有替叛徒报仇的道理?” “对,没错,我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被你这么一说,总算想清楚了。” “他们根本不算苏家的人,跟我们苏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苏岳坐在上首,看着下方热闹一幕,苍老而睿智的眼睛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月扯了扯苏娴的衣袖,低声道:“妈妈,没想到三伯伯平时一副温尔文雅的样子,口才竟然如此犀利,把大伯和二伯都说得哑口无言……” “你知道大伯和二伯为何会联手向阿妙发难吗?”苏娴淡淡一笑,“就是因为忌惮你的三伯伯,怕阿妙进入董事会以后,再也无法压制他。” 苏月情不自禁地张开小嘴,露出粉红色的香舌:“三伯伯有这么厉害吗……” 另一边。 苏妙双臂抱胸,和林重并肩而立。 即便父亲替她翻盘,苏妙脸上也殊无多少欢喜之意。 “对不起,又让你遇上这样的麻烦。”她充满歉意地向林重道。 林重直视她秋水般的明眸,正色道:“没必要说对不起,早在和你成为朋友的时候,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并做好了心理准备。” “是吗?” 苏妙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宛如百花齐放,说不出的炫美夺目:“你这样说,搞得我好像是祸水似的。” “就算不是,也差不多了。”林重一本正经地回答。 苏妙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笑意逐渐消失,朝脸色苍白、魂不守舍地苏慕阳努了努嘴:“他之前说得话,你还记得吗?” “嗯。” “他说唐家、李家、吴家、南宫家的人就在楼下等着,要向我们兴师问罪。”苏妙抬手掠过耳畔的鬓发,动作柔美,“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他们有什么手段,接着便是。”林重一脸无所谓。 “你啊,总是习惯用力量解决问题……” “能用力量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脑子呢?”林重耸了耸肩,“暴力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而且后遗症也最小。” 就在林重和苏妙交谈的时候,远处的苏岳突然用力敲了敲桌子。 会议厅里,原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各位的意见,我都听清楚了。”苏岳从座位上起身,深邃的目光徐徐扫过众人,沉声道,“我在此宣布苏家的决定。” 众人屏息静气,认真倾听。 “严钧和黑戟雇佣兵团等人的死,纯属咎由自取,苏家不追究,不调查,若有人想调查,尽可请便,但不要使用苏家的名义。” 说话之时,苏岳眉头皱起,身上仿佛具有一种莫大的威严:“我是苏家的家主,我所维护的,是整个苏家的利益,我在此重申,苏家是所有人的苏家,不是某个人的苏家,希望各位不要借苏家之名为非作歹,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是,家主!” 苏家众人心头凛然,齐声应道。 苏慕阳身体一抖,脸色更加苍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第二件事。”苏岳的视线落在苏妙身上,“鉴于严钧和黑戟雇佣兵团等人的行径,苏慕阳对苏妙的指控不成立,苏妙从现在开始,正式成为银河军工集团董事会成员。” “啪啪啪啪!” 会议厅里登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苏妙向周围颔首示意,绝美的面容一片沉静,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仪态风姿无可挑剔。 人群中,苏啸天猛地握紧拳头,有一种仰天长叹的冲动。 兜兜转转,事情的发展又回到原点,怎能不让他失望透顶。 至于苏云海和苏长空两人,都是城府极深之辈,喜怒不形于色,不管心中如何想,表面上都是极有风度的鼓掌。 等到掌声稍歇,苏岳继续宣布:“最后一件事,苏慕阳永远不准踏入苏家半步!苏家没有这种无情无义、意图谋害同族的子孙!希望各位引以为戒!” 苏慕阳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来人,把他赶出去,股东大会继续进行!”苏岳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立即有数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推开大门,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拽起苏慕阳就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他妈的放开我!” 苏慕阳拼命挣扎,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那几个战士的手掌,扑到苏长空面前,牢牢抱住苏长空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喊:“父亲,快帮我啊……” 苏长空一脚将苏慕阳踢开,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出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苏慕阳如遭雷击,呆愣愣地看着苏长空,身不由己地被那几个战士拖走。 就在他快要被拖出大门的时候,突然回过神来,用手遥遥指着林重,眼中恨意无穷,鼓起全身力气,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姓林的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你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吗?不,你的死期马上就到了,有本事下楼去看看,哈哈哈哈!” 他一边吼一边笑,看起来疯疯癫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嗯?”林重挑了挑眉毛,“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如你所愿。” 他向苏妙点了点头,迈步向门口走去。 (林重才走出没两步,就被苏妙抓住了手臂。 苏妙的手掌光滑细嫩,柔若无骨,就像是上好的羊脂美玉。 林重回头,眼中露出疑问之色。 苏妙抿了抿樱唇,雪白的俏脸升起两抹红晕。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全身不自在。 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竟然主动去拉林重的手,即便清冷高傲如她,此时也脸如火烧,身体发软。 其实,苏妙一开始根本没有多想,纯属习惯成自然。 毕竟她平时和林重在一起的时候,这样的亲密动作完全是家常便饭。 然而,等到抓住林重的手臂之后,周围投来的古怪视线,才使她察觉到不对劲。 她陡然想起,这里不是他们两个平时私下相处的地方,而是银河军工集团股东大会的现场。 周围的这些人,也不是陌生人,而是她的同族。 见到这一幕的苏家众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彼此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之事。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三小姐,有朝一日,竟然也会主动去拉男人的手。 而那个男人丝毫没有感到受宠若惊,脸上的表情平平淡淡,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八卦之火在众人心中熊熊燃烧,但苏妙在苏家地位尊崇,不管他们心中如何震惊,如何八卦,都不敢发出半句议论。 “那小子,到底给阿妙灌了什么迷魂汤?”苏临风有些吃醋地砸吧了一下嘴,“阿妙对我这个当爹的,都没这么亲近过……” 林重对众人心中的想法一无所知,低头注视着苏妙国色天香的容颜,低声问道:“总裁,怎么了?” 苏妙强忍羞意,樱唇轻启,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林重,我和你一起去吧,看看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不,总裁你留在这里继续开会,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林重摇头拒绝。 苏妙仍然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一些,“他们为了对付你,肯定处心积虑,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要不然我让父亲派人帮你?” “不需要。”林重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与苏妙澄澈空灵的美眸对视,语气放缓,“总裁,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请相信我的实力,不管他们使出什么手段,我都有把握应对。” 苏妙看出林重决心已定,不用管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处,便不再多言,松开玉手:“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林重微微一笑,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在无极门众人身上停顿了下,然后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会议厅外。 卢茵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等待。 见林重出来,她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林重面前,拉起他的手就走。 “茵姐,我……” 林重张了张嘴,正欲开口说话。 “嘘!” 卢茵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重只得闭上嘴巴,将后半句话吞进肚子里,任由卢茵拉着自己来到一个僻静角落。 卢茵左右看了几眼,确认周围没人,突地扑进林重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嘟起红唇,在他嘴上用力亲了一口。 林重对卢茵毫无预兆的热情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张开双臂,搂住她丰满动人的娇躯。 “林小弟,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卢茵环住林重的脖子,酥胸顶着他的胸膛,吐气如兰:“我看到苏慕阳闯进去,然后又被人赶出来……” “确实发生了不少事,但都解决了。”林重随口道,“具体经过等会议结束之后,茵姐你亲自问总裁吧,我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慢慢说呗,姐姐有的是耐心。” 卢茵咬着下唇,伸出纤纤玉指在林重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姐姐在外面无聊,特意出来陪我。” 林重知道卢茵误会了,不由颇感尴尬,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茵姐,你听见苏慕阳被拖走时说的话了么?” “听见了。” 卢茵不屑地撇撇嘴:“败犬的哀嚎而已,林小弟,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只是在吓唬你,银河军工集团守卫森严,怎么可能有人闯得进来。” “但我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话,所以打算下去看看。” “那我陪你。” 卢茵脱离林重怀抱,拉着他的手准备下楼。 林重赶紧道:“茵姐,股东大会马上结束了,你还是在这里继续等着比较好,我一个人去就行。” “没事啦,反正等不等都一样。” 卢茵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紧接着狡黠一笑:“林小弟,姐姐不是笨蛋,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等下如果你跟人动手,我会远远躲到一边的……” 银河大厦一楼,大厅里。 数十名全副武装、气质彪悍的战士负手而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一群突然闯进大厦的不速之客虎视眈眈。 银河军工集团是苏家的核心产业,安保森严至极,即便是苏家之人,若无许可,也休想靠近大厦一步,更别说陌生人了。 这些人之所以没有被打成马蜂窝,都是因为苏啸天的命令。 然而,即使有苏啸天的许可,进入大厦之后,这群人仍然被严密地监视起来,除了大厅,哪里也不许去。 如果林重在这里,就会发现,这群人中有好几个跟他认识。 唐凤奇、南宫浩、李承坤、吴东来等曾在林重手下吃过苦头的世家子弟,一个不落,尽数到齐。 而且,他们不是孤身前来,还带着各自的帮手。 唐凤奇身旁,站着一名身材匀称、气息悠长的中年人,长相普通,短发如针,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阖之间熠熠生辉,自有一番慑人气势。 此时,中年人正跟两男一女低声交谈,对着挂在大厅墙壁上的千里江山图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那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黑一白,站在一起对比强烈,相映成趣。 但他们身上的气势,比起中年人来也不遑多让,一缥缈一厚重,缥缈如羽,厚重如山,纵使身处龙潭虎穴,脸上依然云淡风轻,高手气度展露无遗。 (最后那个女人,则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女性武者,看不出具体年龄,身材高挑,姿色中上,黑色紧身练功服勾勒出曼妙身材,腰间挎着一柄连鞘短刀,眼神似乎比刀锋更锐利,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这三男一女,虽然是唐凤奇等人请来的帮手,但唐凤奇等人在他们面前,却丝毫没有世家子弟的傲气,反而谦恭有礼,如同换了个人般,丝毫不敢打扰他们的对话。 “这幅画大气磅礴,笔力非凡,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着一缕武道意念。” 中年人背负双手,盯着墙上巨画啧啧赞叹:“能将自己的武道意念附于画上,这幅画的作者,必定是一名踏入武道化境的大宗师。” 所谓武道化境,便是丹劲,大宗师则是练武之人对丹劲强者的尊称。 丹劲之上,还有罡劲,那个境界对武者而言遥不可及,能踏入其中者亿万中无一,因此被称作武道至境。 至于罡劲之上,还有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境界,却从来没有人踏足过。 “方师傅说得没错,苏家作为八大隐世家族之首,其气魄果然不同凡响,竟然将一名大宗师的画作,堂而皇之地挂了出来。”中年人旁边,那个身材高壮、皮肤黝黑的男人不动声色地道。 “若我所料不差,这幅画应该是无极门中那位最强的大宗师所赠,也唯有那位大宗师,才具备如此堂皇大气的拳意。” 另一个身材矮小、精瘦如铁的男子眯起眼睛:“早就听闻苏家与无极门关系匪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我们不也一样吗?当今世道,与世家合作才是主流,否则便会被逐渐拉开差距,即使是百鬼门那个异类,现在不也开始寻找盟友?” 中年人淡淡一笑,转移话题:“听说我们这次的对手,是一个年轻人,我们如此兴师动众,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他了?” “方师傅,丁师傅,还有梁小姐,等下你们不用出手,交给我来。” 身材高壮、皮肤黝黑的男子用力一拍胸脯,发出如同钢铁交击的闷响:“免得被别人说我们以多欺少、以强凌弱!” “姚师傅,切勿大意轻敌,对方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并成为苏家的座上宾,肯定有其过人之处。”中年人提醒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我懂。” 被称作姚师傅的男子脸上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我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击溃,让他明白与我等的差距!” 就在四人交谈之时,苏慕阳狼狈不堪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苏慕阳身后,跟着两名眼神冷漠、面无表情的战士,手指都放在腰间的手枪上,与其说是护卫,倒不如说是押送。 “慕阳,怎么样?” 唐凤奇快步迎上去,急切问道:“那个家伙什么时候下来?” 离得近了,唐凤奇才发现苏慕阳脸色不对。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苏慕阳依旧面孔扭曲,满脸怨毒,牙齿咬得咯嘣直响,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明明已经低三下四、委曲求全,为什么苏家那些贱人,仍然不愿意让他回去? 不就是做错了一点小事吗?为什么那些贱人一直抓住不放? 这一刻,苏慕阳把整个苏家都恨上了。 恨意在心底发酵,使他的脸看起来异常狰狞可怖。 “喂,慕阳,我们问你话呢。” 南宫浩也走了过来,皱起眉头,伸手在苏慕阳眼前挥了挥:“那个叫林重的家伙,什么时候下来送死?” 苏慕阳使劲眨了眨眼睛,终于从神思不属中惊醒,猛地抓住唐凤奇和南宫浩的手腕,用力奇大:“唐兄,南宫兄,你们一定要干掉他!” “废话,不然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南宫浩挣脱苏慕阳的手掌,没好气道:“你不是信誓旦旦的向我们保证,一定会将那家伙赶下来么?为什么他没下来?” “我失败了!”苏慕阳低下头,艰难地说出一句话。 “失败了也没什么,我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唐凤奇拍拍苏慕阳的肩膀,“但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慕阳,你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就是因为那个家伙吗?你应该想想怎么替自己报仇!” “我想过!”苏慕阳倏地抬头,眼中满是仇恨,“那个家伙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他一定会下来的,我们就在这里等!” 话音刚落,一个平静淡漠的声音陡然传入所有人耳中:“不用等了,我就在这里。” 大厅里的众人齐刷刷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电梯门徐徐打开,露出林重和卢茵的身影。 卢茵双臂抱胸,和林重一前一后走出电梯,红润的樱唇紧抿,明亮妩媚的美眸中闪烁着冷漠的光芒。 她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来向林重寻仇,而且还进入了大厦! 林重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西裤,露出强健结实、毫无赘肉的上半身,八块腹肌犹如刀削斧凿一般分明。 在之前与程锋和徐真的战斗中,林重的皮鞋早就破了,身上的西装衬衫也变得破破烂烂,因此干脆全部脱掉,赤膊上阵。 一看到林重,唐凤奇、南宫浩、李承坤、吴东来等人的表情马上变了,愤怒、仇恨、忌惮、畏惧不一而足。 但若论谁的表情最丰富,肯定非苏慕阳莫属。 他的脸就像变色龙一样变来变去,不断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从林重身上咬下一块肉。 方、丁、姚、梁四人眼睛微眯,目光落在林重身上,观察着林重的一举一动。 林重迈步前行,向着唐凤奇、苏慕阳等人越走越近。 卢茵停下脚步,远远看着林重的背影,饱满的酥胸深深起伏,贝齿咬住下唇,忍不住露出担忧之色。 林重前进的脚步不疾不徐,犹如在郊外踏青,说不出的淡定从容,双脚踩在光滑的地板上,行云流水,静寂无声。 “啪啪啪啪!” 唐凤奇突然开始用力鼓掌,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重,你还记得我吗?” 他一边鼓掌,一边冷笑:“昔日之辱,一日不敢或忘,我今天来向你讨债了!” (“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林重停下脚步,淡漠的目光徐徐扫过大厅里的众人,眼神毫无波动,声音低沉而磁性,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仔细倾听:“看来,你们把我的警告都当作了耳边风。” “你当初在我的庄园大打出手,不但破坏了我精心组织的宴会,更使我身受重伤,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丢尽脸面,沦为笑柄。” 唐凤奇表情阴沉,抬手按住胸膛,那里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在做出那种事情之后,我会轻易放过你吧?” “唐兄,还跟他啰嗦什么,有什么话,等打残他了再说。” 南宫浩双手紧握,眼睛恶狠狠瞪着林重,语气充满愤恨。 如果说,众人当中,谁对林重恨意最深的话,苏慕阳排第一,那南宫浩肯定排第二。 在庆州之时,南宫浩被林重当众扇了两个巴掌,牙齿掉了七八颗,灰溜溜地回到京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敢出来见人。 南宫浩本就气量狭小,睚眦必报,与苏慕阳是一丘之貉。 发生在庆州的事对南宫浩而言,简直是平生仅见的奇耻大辱,事后念念不忘,处心积虑想要报复林重,找回场子。 而今终于被他逮到机会,自然一刻也不想多等。 “看来,你们对自己带来的帮手倒是信心十足。”林重淡淡道。 “就凭你,根本不是四名宗师的对手,他们收拾你,不费吹灰之力。” 南宫浩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就像盯着猎物的恶狼:“能输在他们手下,你应该觉得荣幸,放心,等你输了之后,我会好好收拾你的。”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林重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冷冽的幽光,径直穿过众人,向大厦出口走去:“这里交手不方便,我在外面等着你们。” 见林重走来,守在出口的安保人员自动让开,放他通过。 林重赤着双足走出大厦,来到外面的广场上垂手而立,眼眸微垂,安静等待。 头顶烈日炎炎,但他脸上却一点汗水也没有,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健壮完美的躯体中,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 不多时,唐凤奇一行也走出大厦,与林重对面而立,中间隔着七八米的距离。 一方人多势众,一方孤身一人。 但林重哪怕只有一个人,也站出了千军万马的效果。 两方遥遥对峙,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沉闷。 空气,越发炎热了。 银河大厦顶层。 无极门众人站在落地窗边,居高临下,俯视广场。 武者目光锐利,即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对于广场上的景象,他们也看得一清二楚。 彭祥云立于最前方,脸色苍白的徐真、头缠绷带的程锋、以及完好无损的徐淳,排成一列站在他身后。 其中,徐真和程锋都被人搀扶着,气息虚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化劲武者的生命力强悍无比,哪怕此刻身受重伤,只要不曾伤及根本,很快便会恢复如初。 “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将来必定是你们最强大的对手,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清楚他是如何与敌人战斗的。”彭祥云背负双手,悠悠说道。 “师傅,难道您认为他能赢?”徐淳忍不住道,“他对面的那四个人,可都是鼎鼎有名的高手。” “高手又如何?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高手,你们在普通人眼里不也是高手吗?”彭祥云淡淡一笑,随口教训道,“记住,真正的高手是打出来的,不是别人封的。” 另一层。 一名身穿长裙的美妇倚窗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林重。 以林重敏锐的感官,对她的视线竟然毫无察觉。 美妇面露微笑,眼角浮现出淡淡的鱼尾纹,饶有兴趣地自言自语:“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小家伙,竟也变得如此厉害了,小姐的眼光果然不错。” 广场上。 方、丁、姚、梁四人目光如刀,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林重。 换作一个实力差点的人,被四个化劲高手这样盯着,肯定承受不住那庞大的压力,从而精神崩溃。 但是,林重却气定神闲,从容自若。 四人的脸色,不知不觉变得凝重起来。 哪怕一开始不将林重放在眼里的高壮男子,此时也眼神闪烁,惊疑不定,对林重的实力捉摸不透。 林重眼观鼻,鼻观心,双手垂在身侧,内心如古井无波。 自从踏入御之境以后,他对内劲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收放自如。 当他收敛气息时,看起来完全与普通人无异。 林重表现得越普通,四人越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他们看不出林重实力深浅,然而身为化劲高手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 唐凤奇带着南宫浩等人走到四人身前,抬起双手,学着武术界的礼仪抱拳道:“四位师傅,麻烦您们出手,把那个家伙拿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苏慕阳也走了过来,怨毒地瞟了林重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们最好一起上,那个家伙最喜欢扮猪吃虎,实力很强,千万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长相普通的中年人表情平静,微微点头道:“唐少,你们退开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南宫浩望向那个身材高壮、皮肤黝黑的男子,脸上露出希冀之色:“姚师傅,拜托您了,一定要替我们狠狠出一口恶气!” 被称作姚师傅的高壮男子不动声色道:“南宫少爷放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不用取那家伙的性命,打断他四肢既可,我要让他像条狗一样活着。”南宫浩谆谆叮嘱,“姚师傅,下手千万不要太重了……” 高壮男子脸颊上的肌肉跳动了几下,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戾气:“我会的,南宫少爷,你们退到一边去吧。” 南宫浩还想多说,却被唐凤奇一把拉走。 “方师傅,丁师傅,梁小姐,就按先前约定的那样,我来打头阵。”高壮男子扭了扭脖子,做了个扩胸的动作,“你们在旁边休息即可。” (“姚师傅小心,对方不简单。”中年人低声提醒,“在他身上,我感觉到隐约的威胁,或许是个难缠的对手。” “不管他难缠与否,都无所谓,我会拿出真本事,彻底将其击败!”高壮男子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大步向林重走去。 林重看到高壮男子朝自己走来,眉毛微扬:“就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就够了。” 高壮男子停下脚步,此时他与林重相距不过三米,如此短的距离,对高手而言几乎相当于不存在:“在动手之前,我们先做个自我介绍如何?” “没必要。”林重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反正你马上就会输。” “年轻人,话别说得太满。” 高壮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对林重傲慢的态度极为不满,竖起一根手指,“我不知道你以前的对手都是哪些人,但不要把我跟他们相提并论!” 林重懒得再浪费口水,伸出手指向高壮男子勾了勾,示意他出手。 高壮男子即便在强者如云的京城,也是名动一方的高手,所有人都对他以礼相待,敬畏三分,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更何况,武者血气旺盛,分外不能受辱,一旦被人侮辱,往往就是血溅三尺、横尸二人的下场。 “好,好得很!” 高壮男子体内血气上涌,黝黑的面孔陡然涨得通红,眼角突突跳动,那是怒意达到顶点的象征:“我原本还有点犹豫,但现在看来,你这个小辈果然该死!” “要打就打,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林重心中不耐,语气益发冷漠:“你们不远万里,眼巴巴的从京城跑到东海向我寻仇,难道还想让我对你们以礼相待不成?” “确实,跟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没有什么话好说。” 高壮男子深吸一口气,顿时体内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炸响,体型陡然拔高数寸,双眼射出凶狠凌厉的光芒:“我叫姚搏虎,记住这个名字,免得被我打死之后,阎王问起杀你的人是谁,你答不上来!” 说完,他不等林重回话,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脚下一蹬,双臂齐张,身体凌空跃起,向着林重急扑而至! 猛虎拳,老虎出洞! “呼!” 刹那间,狂风大作! 姚搏虎向林重扑击的姿势,犹如一头真正的老虎扑向猎物,快如闪电,形神兼备,把那股凶狂横暴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几乎生不出对抗的勇气。 一眨眼的功夫,姚搏虎就扑到了林重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厚重阴影,完全将林重全身笼罩在内,带起的猛烈劲风,更吹得林重头发向上竖起! 林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没用的废物,亏我还把你当对手!” 姚搏虎不屑地冷笑一声,但动作却毫不停顿,身体猛地往下一俯,双手弯曲如虎爪,指甲弹出,就像一柄柄锋利的锉刀,闪烁着慑人寒光,凶猛掏向林重的胸膛! “呜!”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犹如低沉虎啸! 猛虎拳,黑虎弹爪! 不管是老虎出洞,还是黑虎弹爪,都是猛虎拳里的普通招式,然而在姚搏虎这个化劲强者手中,却展现出堪称恐怖的威力。 “好!” 在旁观战的南宫浩忍不住用力拍手,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林重马上就被姚搏虎这一招开膛破肚,死于非命。 躲在大厦里的卢茵看到这一幕,心脏都揪了起来,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面对姚搏虎致命一击,林重仍然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个家伙怎么回事?吓傻了吗?” 姚搏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管你是不是吓傻,自寻死路,怪不得我!” 能够成为化劲强者的,无一不是意志坚定之辈,姚搏虎连半点迟疑也没有,双手抓出的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骤然加快,威力倍增! “锵!” 电光石火之间,姚搏虎的双爪,没有任何花巧,结结实实地抓在了林重胸膛上! “成了!” 姚搏虎大喜过望,五指收拢,就像猛虎给猎物开膛破肚一般,左右一撕! 猛虎撕羊! 按照姚搏虎以往的经验,在自己这一撕之下,哪怕是一块钢板,也能被撕成两半,更别说是人的血肉之躯。 “让你看不起我!” 姚搏虎心中恶狠狠想着,眼前似乎看到了林重血肉模糊、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一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嗤啦啦!” 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犹如两块钢板剧烈摩擦。 姚搏虎锋利的指甲,在林重的胸膛上划出十道白印,隐隐有火星迸溅。 没有惨叫,没有重伤,没有鲜血,除了那十道浅浅的白印之外,什么也没有。 姚搏虎足以洞穿钢板的一击,竟然连林重的肌肤都没抓破! “怎么可能!” 姚搏虎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着林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 站在一旁替姚搏虎压阵的方、丁、梁三人同样受到了强烈惊吓,心神剧震,朝前踏出一步,瞳孔紧缩如针,死死盯着林重的身影。 正在鼓掌叫好的南宫浩身体僵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几乎可以塞进一只青蛙,看起来异常滑稽。 就在众人震撼莫名的目光中,林重终于有了动作。 他朝前踏出一步,地板被踏出密密麻麻的裂缝,右手五指紧握成拳,平静幽深的眼眸中蓦然精光爆射,刚猛无俦的一拳当胸捣出!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再次响彻广场上空! 虎形炮劲! 姚搏虎正陷入巨大的震骇当中,整个人心神失守,方寸大乱,连闪避都来不及,就被林重一拳打飞! “砰!” 无法形容林重这一拳的力量,也无法形容林重这一拳的威势! 姚搏虎庞大的身躯就像一颗炮弹般飞了出去,从众人头顶飞过,一直飞出十几米后才轰然坠地。 落地之后仍然余势不衰,不断向后翻滚,滚出七八米后才缓缓停下。 林重徐徐收回拳头,眼中的精光几乎使人无法逼视。 “哇!” 姚搏虎面如金纸,猛地张开嘴巴,吐出一口滚烫的鲜血,鲜血中夹杂着若干内脏碎块。 在他的胸膛正中心,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拳印,那个拳印几乎将他的身体打穿,胸骨内脏尽成齑粉。 如此严重的伤势,即便神仙也难救。 “好……拳……劲……” 姚搏虎勉强支起上半身,死死盯着林重,艰难地说出三个字。 然后他脑袋一歪,四肢抽搐,鲜血不要钱似得从嘴巴、耳朵、眼睛、鼻子里涌出,逐渐失去了生命气息。 (姚搏虎死了。 一个练成化劲的绝顶高手,武术界中名动一方的强者,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林重一拳打死。 没有血肉横飞的激战,没有你来我往的厮杀,他死得干脆利落,轻描淡写。 与姚搏虎的名声比起来,这样的死法,实在太过轻易。 恐怕就算是姚搏虎自己,事先也绝对想象不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以如此简单的方式失去生命。 战斗突然爆发,又突然结束。 一个照面,就分出了胜负生死。 高手之间的战斗,不是街头打架,根本没有什么旗鼓相当,势均力敌,往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姚搏虎输了,所以他死了,就是这么简单。 热闹喧嚣的气氛,骤然陷入死寂。 观战的所有人,无论是站在广场上的,还是站在大厦里的,都瞠目结舌,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说不出半个字来。 唐凤奇、苏慕阳、南宫浩等人同时后退,拉开与林重的距离。 哪怕头顶烈日炎炎,他们心中也一片冰冷,双腿控制不住的想要发抖。 太暴力了! 太凶残了! 姚搏虎躺在远处毫无生机的尸体,以及他胸膛上那个几乎将他打穿的拳印,还有从七窍中流出的鲜血,无不彰显着林重的强大和恐怖。 银河大厦顶层。 原本打算看热闹的无极门众人,目睹姚搏虎被林重一拳轰杀,都是惊骇莫名,相顾失语。 即使是踏入武道化境、功夫深不可测的彭祥云,苍老而深邃的眼睛中,也闪过一道意外之色。 林重的实力,还在他预料之上。 曾与林重交过手的程锋和徐真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后背都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又是震惊又是庆幸。 他们这才明白,林重在跟他们动手时,其实已经手下留情。 否则以林重此刻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量,哪怕他们的实力比姚搏虎要强上一些,也绝无幸免之理。 “师傅,那个人真的只是化劲吗?”徐淳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低声问道。 “他确实是化劲,但不能以普通的化劲武者看待。”彭祥云淡淡道,“我告诉过你们多少次,境界不能作为判断实力强弱的标准。” “可是他居然一拳把人打死,对方还是一个化劲高手,这也太离谱了吧?”徐淳犹自有些不信。 “那是因为与他对战的那个人,当时正陷入巨大的震惊当中,根本来不及防备,才被他抓住机会,以雷霆一击得手。” 彭祥云眼光高明,三言两语就将战斗过程剖析完毕,紧接着眼睛扫过周围众人:“你们都只注意到他一拳击杀对手,难道没注意到他硬接对手的攻击而毫发无损?” 无极门的众人面面相觑,答不上话来。 “莫非他练过金钟罩铁布衫的外门功夫?”徐真捂住胸口,强忍疼痛猜测道。 “武道殊途同归,一法通而万法通,归根结底,所谓的外门功夫,不过是利用特殊方法打熬身体而已。” 彭祥云耐心解释,谆谆教诲:“你们记住,外家与内家,其实是一体,内外交融,刚柔并济,才是化劲的精髓。那个年轻人已经踏入御之境,对内劲的运用如臂使指,可刚可柔,兼之天赋异禀,筋骨极强,因此才敢硬接对手一击。” “原来如此。”其他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这世上天才何其之多,江湖草莽,潜伏龙蛇,希望你们能吸取教训,不要再像以前那般目中无人。” 彭祥云语重心长道:“那个年轻人天赋之强,心性之坚,实乃为师平生仅见,你们以后若与他为敌,要小心了。” 无极门众人心生凛然,齐声道:“是,师傅!” 广场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被称作丁师傅的瘦削男子才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道:“姚师傅死了?不应该啊,为什么会这样……”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个结好世家,并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但是为什么那条落水狗会变成霸王龙? 瘦削男子的自言自语,将站在他旁边的中年人和女性武者惊醒。 中年人背负在后的双手猛然握紧,眼睛眯了起来,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严肃,用充满忌惮的眼神盯着林重。 女性武者的反应更加直接,她手腕一翻,闪电般抽出悬在腰间的短刀,横在身前,摆出戒备的架势,唯恐林重暴起发难。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林重一拳轰杀姚搏虎之后,并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活动手掌,抬眼向他们看来。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内劲默运,几个呼吸间就遍及全身,身上衣衫无风自动,头上短发根根竖起,两只眼睛灿然生辉,一股庞大的气势从体内喷薄而出。 他朝前踏出一步,厉声质问林重:“你为什么要杀了姚师傅?” “不然呢?” 林重面无表情,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杀人对他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难道你们以为我会手下留情,放你们活蹦乱跳的回去,下次再来找我的麻烦?” “姚师傅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而已!”中年人义愤填膺,仿佛林重罪大恶极,“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下此毒手?” “别说得自己好像无辜一样,既然当了婊子,就不要想着立牌坊。” 若论言辞犀利,林重丝毫不输他人,只是平时懒得浪费口水,比起唇舌,他更相信拳头:“我们确实无冤无仇,但你们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路过打酱油吗?是你们主动来找我,而不是我找的你们。” “你……”中年人顿时语塞,指着林重说不出话来。 “既然选择替人出头,就要承担得起那样做的后果。”林重语气冰冷,“我就站在这里,接下来是战是走,由你们自己决定,但我事先说清楚,若选择与我动手,就要做好死亡的觉悟,勿谓言之不预!” (林重一席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在广场上回荡不休。 唐凤奇表情阴沉,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后悔。 南宫浩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恐惧时而憎恨,身体下意识躲到唐凤奇后面,生怕林重看到自己。 李承坤、吴东来两个胆小鬼更是不堪,双腿颤抖,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他们其实不想来的,但无奈耳根子软,被唐凤奇和南宫浩的舌灿莲花说动,才来东海市为其摇旗呐喊。 此时,两人已经悔不当初,恨不得马上向林重表白心迹,证明此事与自己无关。 不得不说,林重狠辣的手段,恐怖的实力,把他们都吓到了。 “可恶!该死!” 苏慕阳站在人群后面,咬牙切齿,发出恶狠狠地咒骂,也不知他是在骂谁。 “不行,这些家伙根本打不过林重那个王八蛋,我必须另想办法。” 苏慕阳并没有被仇恨烧昏头脑,反而出奇得冷静,因为他在不断的吃瘪之后,已经知道愤怒毫无用处,只会让自己变得愚蠢而可悲:“为今之计,唯有先去找小姨,请她帮忙……” 他一边思考,一边悄然后退,不多时就退出了人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中年人面沉如水,心里仿佛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此时,他肩膀上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那股压力,既来自于姚搏虎的死亡,也来自于林重的威胁。 丰富的人生经验使他明白,林重的威胁并不是随口说说。 “怎么办?退,还是不退?” 退的话很简单,转身就走即可。 但是,人要脸,树要皮,倘若就这样灰头土脸的退走,传出去的话,他们以后还如何在武术界中立足? 毕竟他们并非无名之辈,而是声名昭著的化劲高手。 越是高手,越在乎自己的脸面。 中年人想来想去,还是难以决断,最终决定询问另外两人的意见:“丁师傅,梁小姐,你们怎么想?” 首次短刀的冷漠女人首次开口,语气就跟她的表情一样冰冷:“不能退,只能战!” “我们三个可以一起上。”姓丁的瘦削男子眼神闪动,“实战并非比武,没必要讲究规矩,只要我们赢了,一切好说。” “这样是否有些胜之不武?”中年人仍然犹豫。 “即使有些胜之不武,也总比不战而退,或落败生死好得多。”瘦削男子不以为然,“方师傅,你认为我们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丁师傅所言有理。”中年人猛地咬牙,下定决心,“梁小姐,你意下如何?” “可以。” 冷漠女人手指拂过刀锋,惜字如金。 既然已经商议完毕,中年人便不再犹豫,转头望向林重,眼神锐利如鹰:“阁下的武功确实惊人,远在我等之上,但我等在武术界中也薄有声名,若是不战而退,还丢不起那个脸!因此,我们准备联手与阁下一战,不知阁下认为如何?” 中年人话音刚落,另外两人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掠至林重身体两侧,就像一个三角形,把林重包夹在内。 不管是姓丁的瘦削男子,还是姓梁的冷漠女人,都运起内劲,衣衫鼓荡不休,体内腾起一股强大的气势,视线牢牢将林重锁定,防止他突然出手。 林重对此早有预料,脸上并未露出吃惊的表情,漠然点头:“你们一起上正好,省了我的麻烦。” “打不过就联手,简直厚颜无耻!”看到这一幕,远处观战的卢茵不由怒气上涌,樱唇一张,愤愤不平地骂道,“什么狗屁武道宗师,我呸!” 不止卢茵,就连站在银河大厦顶层的无极门众人也有些看不过眼。 “方正翼、丁传甲、梁钰不管怎么说,也是在京城赫赫有名的武道宗师,居然打算围攻一个年轻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徐淳忍不住道。 “他们这样做,实属迫不得已,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论单打独斗,他们没有一个是林重的对手,唯有一起上,才有一线胜机。”彭祥云缓缓道,“归根结底,宗师也是人,比起自己的性命,区区脸面又算得了什么呢。” “果然是小门小派出来的,毫无武者风骨,跟我们无极门没得比。”徐真傲气十足地冷哼一声,不小心扯动伤口,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我们即使明知不敌,也做不出群起而攻的事情来。” “你懂什么,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换你上场,表现未必比他们好多少。”彭祥云斥责了一句,“行了,都不要说话,继续看。” “是,师傅。” 徐真讪讪地闭上嘴巴。 场上。 林重即便处于三方包夹之内,仍然气定神闲,双手垂在身侧,身形不动如山。 反观另外三人,却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林重一拳轰杀姚搏虎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带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明知丢脸,也不敢单独出手。 梁钰,是那个冷漠女人的名字,她身体前倾,短刀持于手中,窈窕的身躯犹如矫健母豹,散发出无比危险的气息,双脚紧扣地面,随时能爆发出最大的速度。 另外那个叫丁传甲的瘦削男子没有武器,身体似蹲似坐,活像一只大马猴,精瘦如铁的手指不断弹动,指甲互相摩擦,发出“铮铮”轻响,犹如钢铁交击。 “既然阁下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得罪了。”名为方正翼的中年人迈动脚步,徐徐向林重走近,他走得很慢,也很稳,“你杀了姚师傅,于情于理,我们都要替他报仇,因此这一战,我们既定胜负,也分生死!” 一句话说完,他已经走到林重身前四米外,停下脚步。 “定胜负,分生死”是武术界专用语,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往往就代表着必须使出全力战斗,谁也不能留手。 林重没有说话,双目微闭,张开嘴巴,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如长鲸吸水,仿佛无休无止。 (“咻!” 无形的气流,向林重汇聚而去。 站在林重周围的方正翼三人,能够清晰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如同微风拂过树梢,不由悚然动容。 “好强悍的肺活量!” 丁传甲的眼角突突直跳,身体越绷越紧,整个人如临大敌。 “这个人,绝对是我平生仅见的高手!” 方正翼的两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重,双脚扎根地面,上半身微微前倾,拳头紧握,手臂上青筋毕露,掌心不知不觉渗出汗水。 比起丁传甲和方正翼两人,梁钰要镇定得多,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眼中闪过一抹炽热,身体压得更低,握刀的手更加用力。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广场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逐渐变得沉闷而安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 围成一圈的唐凤奇、南宫浩等人下意识地后退,紧张的气氛影响到了他们,使他们感觉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就在这沉默的气氛中,林重终于完成了吸气的动作,胸膛高高鼓起,头顶冒出淡淡的白色雾气。 那一口气,在林重体内流转,散入四肢百骸。 “咚!咚!咚!” 众人耳中,骤然听见了沉重而清晰的心跳声,如同战鼓捶响。 “这是什么声音?” 唐凤奇和南宫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场上再起变化。 林重双腿微分,手臂平伸,身体一震一抖! “噼里啪啦!” 随着这一震一抖,林重体内蓦然响起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其中还夹杂着微不可闻的细微雷鸣。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轰隆!” 林重的身体陡然拔高膨胀,就像吹气球一样,仅仅是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犹如钢浇铁铸的小巨人。 两道白色的气流,从林重的鼻孔中喷出。 虽然体型变大了数圈,然而却并不显得臃肿畸形,反而匀称修长,每一寸肌肉中,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暴力之美。 “竟然变身了?” “开什么玩笑!” 这神奇一幕,使得观战的唐凤奇等人张大嘴巴,失去了言语。 “虎豹雷音!” 方正翼从牙缝里迸出四个字。 “难怪他的体质如此之强,硬接化劲高手一击而无伤,原来是练成了虎豹雷音。”银河大厦顶层上,彭祥云低声自语,“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林小弟好帅!” 卢茵不懂武功,根本不明白林重的变身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此时的林重看起来实在太威武了,太霸气了,忍不住双手捧心,美眸变成了星星眼。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 “嘭!” 林重手掌骤然收拢,空气在掌心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轰!” 一股雄浑而宏大的气势,从林重体内冲天而起! 巍峨如山,浩瀚如海! 包围林重的方正翼三人猛地跳开,摆出防御的姿势,心神紧绷到极点。 这一刻,在林重身上,他们感受到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犹如巨兽苏醒。 “来吧。” 林重目光一扫,身躯不动如山,眼睛亮得惊人,即使在大白天,也像是两个小小的探照灯:“让我见识一下各位的本事!” 进入虎豹雷音状态之后,林重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听起来犹如金铁交击,唯有语气依旧平静沉稳。 方正翼、丁传甲、梁钰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进退维谷。 如果早知道林重的实力如此厉害,他们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替唐凤奇等人出头。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临阵退缩的话,以后再也休想抬起头来做人。 “哪里冒出来的变态,年纪轻轻,竟然同时练成了虎豹雷音和化劲!” 丁传甲后背渗出冷汗,忍不住在心中怒骂。 方正翼深吸一口气,强忍内心的不安,嘴唇微张,声音凝成一线,传入丁传甲和梁钰耳中:“两位,必须要拼命了,有什么绝招就使出来吧,否则今天凶多吉少!” 丁传甲和梁钰慢慢点头,内劲在体内涌动,气势愈发凌厉。 三人的实战经验俱都异常丰富,根本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心意。 短暂的沉默过后,方正翼发出一声低喝,悍然出手! “轰!” 他脚下一蹬,地板寸寸龟裂,浮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借着这一蹬之力,方正翼身体犹如浮光掠影,奇快绝伦地朝前窜出,瞬间冲到林重面前,右手五指弯曲如钩,挖向林重的心脏!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没有闲着,犹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的袭向林重小腹! 生死搏杀,不是擂台比武,为求胜利,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输,就是死! “嗤!” 尖锐的破空声中,方正翼的攻击眼看着就要落到林重身上。 方正翼已经吸取了姚搏虎的教训,攻击的都是林重身上薄弱部位,不管是心脏还是小腹,如果被抓中,不死也重伤。 见方正翼朝自己攻来,林重眉毛微扬,站在原地巍然不动,抬起左手,五指并拢如刀,高举过头,一招简单的力劈华山,猛劈而下! 熊形劈劲! 林重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真正的巨熊,而他的手掌则变成了熊掌,其上蕴含着无穷巨力,要将方正翼劈成肉酱! “来得好!” 方正翼双目圆瞪,发出一声舌绽春雷般的大吼,不闪不避,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要跟林重来个两败俱伤。 以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方正翼这么做,似乎有些不自量力。 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林重的对手,并非只有他一人。 方正翼的目标不是击伤林重,而是吸引林重的注意力,为另外两人创造机会。 果然,就在方正翼向林重发动攻击的同一时刻,分立林重两侧的丁传甲和梁钰也动了。 丁传甲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犹如深山猿啼。 他手脚并用,在地面用力一撑,瘦削的身体凌空跃起数米高,就像一只灵活之极的猴子,双手齐张,指甲弹出,抠向林重的眼睛和咽喉! (另一边的梁钰则闷声不吭,身体一晃,绕到林重身后,拿在右手上的短刀带起一抹雪亮的锋芒,朝着林重的后腰直刺而去! 后腰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因为腰眼就在那里。 梁钰手中的短刀由百炼精钢制成,长不过一尺,刀身薄如蝉翼,看起来似乎很容易折断,但在内劲的灌注之下,已经变得锋利绝伦,无坚不摧。 倘若被刺中,哪怕林重拥有一身钢筋铁骨,也休想全身而退。 一瞬间,林重便陷入了绝境! 前有方正翼,后有梁钰,头顶还有丁传甲,并且他们还不是普通人,而是身经百战、实力强悍的化劲高手。 不管怎么看,林重都绝无幸免之理。 谁也没有想到,战斗才刚一爆发,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林小弟……” 卢茵紧张至极,脑海里一片空白,贝齿紧紧咬住樱唇,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就算你武功再厉害,现在也死定了!” 南宫浩双眼放光,恶狠狠地想着。 “竟然打算以一敌三,你以为自己是谁?” 唐凤奇脸上震惊之色逐渐退去,又重新变回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方师傅、丁师傅他们可都是顶尖高手,一对一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三对一……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办!” 银河大厦顶层,正在遥遥观战的无极门众人同样脸色各异,心里的想法与唐凤奇差不多。 “有点本事就得意忘形,最后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他如果不那么托大,或许还能赢……” “不过,那三个人也够厚颜无耻的,好歹是成名高手,围攻一个年轻人不说,还使出如此凶险的招式……” “如果这次他们不能赢,以后的名声算是毁了。”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对林重信心不足。 唯有彭祥云眸光深沉,不露声色。 其他人限于阅历和眼光,看不出林重的深浅,但彭祥云作为踏入武道化境的大宗师,又岂会看不出来? 老实说,即便方正翼三人联手,彭祥云还是认为林重胜算居多。 不为别的,只因现在的林重,即使是彭祥云本人,也感觉到隐约的威胁。 就在所有人各怀心思、浮想联翩的时候,陷入三人夹击之中的林重,终于使出了真正的本事。 “呼!” 他的左手维持原本姿势不变,依旧朝着方正翼的脑袋劈下,威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凶猛,犹如泰山压顶! “这个家伙……难道不要命了吗?” 方正翼心底寒意大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一想到姚搏虎被林重一拳打死的场面,方正翼就后背发冷,对于自己能接住林重的攻击,没有半点信心。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现在就算他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唯有咬紧牙关硬撑。 “我就不信你能打死我!” 方正翼发了狠,全身气息暴涨,内劲向双臂狂涌而入,两条手臂瞬间膨胀了一圈,肌肉紧绷如铁,血管扭曲似蛇,裸露在外的皮肤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硬生生的改变方向,朝着林重的掌刀迎去! “嘭!” 一声爆响。 林重的掌刀,狠狠劈在方正翼交叉的手臂上。 方正翼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巨大压力,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缝,身体凭空矮了半尺,被林重威力无穷的一记掌刀劈进了地面。 他咬紧牙关,感觉自己硬逾钢铁的手臂似乎要被林重一掌劈断,钻心的疼痛传来,不由骇然失色。 “给我滚开!” 他发出一声暴喝,内劲轰然爆发,要将林重的身体掀飞!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林重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眼中寒光大盛,体内气血轰隆隆地运转起来,内劲涌入手掌,再次压下! “嗤嗤嗤!” 两股精纯的内劲激烈冲突,碰撞产生的内劲余波炸开,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四下扩散。 方正翼的衣袖被内劲余波绞成粉碎,如蝴蝶般漫天飞舞! “咔嚓!” 伴随着一声骨骼折断的脆响,方正翼面色惨变。 他与林重碰撞的那条手臂,呈现出一个怪异而扭曲的姿势,软塌塌地挂在胳膊上。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挡住了林重的攻击,并且为丁传甲和梁钰创造了机会。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两道恐怖的杀机,陡然从林重的背后及头顶袭来! 丁传甲眼神冰寒,面孔隐隐有些狰狞,精瘦如铁的手爪距离林重脑袋不足两尺。 如此短的距离,对武功高手而言,几乎相当于不存在。 “小子,给我去死!” 丁传甲再次发出一声尖啸,刺人耳膜,杀意一瞬间达到顶点,闪烁着寒光的指甲,毫不犹豫地挖向林重双眼,狠辣至极! 而在林重身后,梁钰手中的短刀,同样即将刺中林重的身体! 面对如此危局,林重出奇得冷静,丝毫没有惊慌失措。 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无数次的绝地反击,早已把他的意志锤炼得坚如钢铁。 间不容发之际,林重抬起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弯曲如钩,内劲灌注其中,头也不回地朝后抓出,抓向梁钰持刀的手腕! 鹰形崩劲! 这一抓,快如闪电,后发先至,无论时机还是速度,都妙到毫巅,仿佛脑袋后面长了一只眼睛般。 与此同时,林重仰首向天,对近在咫尺的手爪视而不见,连睫毛也没颤抖一下,嘴巴张开,胸膛鼓起,朝着凌空扑来的丁传甲,发出一个短促有力的音节! “叱!” 伴随着这个音节,一道笔直如剑的白虹,从林重口中吐出,直刺丁传甲的面门! 口吐白虹,凝气成剑! 林重压箱底的绝招,也是他克敌制胜的法宝! 在林重暗劲之时,吐出的内气就可伤人,而进入化劲之后,这一道由精纯内劲组成的气剑,其杀伤力更是呈几何级数暴涨,比起真正的刀剑来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要想使出这样的招式,必须要有强悍无匹的身体素质,以及坚韧至极的五脏六腑,两者缺一不可。 “遭了!” 丁传甲没想到林重还有这一招,不由亡魂皆冒。 (气剑掠空,犹如一道白色闪电,眨眼间就来到丁传甲面前。 纵使还未被气剑刺中,蕴含在上面的凌厉气机,已经使丁传甲感到脸面刺痛,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强烈的死亡阴影,浮上丁传甲心头。 他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满腔杀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行,绝对不能被刺中!”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丁传甲的思维变得异常敏锐,意识也空前清醒。 他发出一声怪叫,再也顾不得攻击林重,就像一头受到惊吓的大马猴,低头弯腰,耸肩缩脖,用尽全身力气拧转腰身,往旁边一闪! 与此同时,他缩回抠向林重眼睛和咽喉的双手,在身前挥出漫天爪印,想要挡住林重吐出的气剑。 丁传甲能够从万千武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名动一方的化劲高手,自然不是寻常之辈,无论眼光见识,还是反应判断,都属顶尖层次。 正因如此,他险而又险地躲过了林重必杀一击! “唰!” 气剑擦着丁传甲脸颊掠过,余势不衰,一直飞出四五米才徐徐消散。 丁传甲瘦削的身体凌空一个倒翻,狼狈不堪地落在数米外。 死里逃生,丁传甲心中满是庆幸,同时对林重也警惕到极点。 他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湿漉漉的,下意识抬手一摸,摸到了满手鲜血。 剧烈的疼痛传入脑海,使丁传甲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左边脸颊,被气剑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由嘴角直至耳朵,深可见骨,泉涌而出的鲜血,将他的半张脸都染得通红,看起来煞是可怖。 深入骨髓的剧痛,不断刺激着丁传甲的神经。 “好厉害的家伙!” 丁传甲一只手捂住脸,眼睛死死盯着林重,眼神变幻不定。 他原本应该继续扑上,配合另外两人夹击林重,此时却情不自禁地犹豫起来,开始思考那样做的后果。 为了区区虚名,付出生命的代价,值得吗? 另一边。 酝酿已久的杀招没有干掉丁传甲,林重不由有些遗憾。 但他的动作却丝毫不停,朝后抓出的右手弯曲成爪,五指如钩,指甲根根弹出,犹如五柄锋利的锉刀,狠狠抓向梁钰的手腕! “嗤!” 手爪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刺耳的呼啸。 形意鹰形的凶猛凌厉,在这一抓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梁钰表情冷酷,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间不容发之际,手腕一翻,短刀由前刺改为横扫,砍向林重的手掌!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以短刀的锋利程度,在梁钰的内劲灌注之下,切金断玉只是等闲。 面对梁钰的反击,林重眼中闪过一丝绝然,五指一崩一弹,内劲狂涌而入,整个手掌瞬间膨胀了一圈,朝着短刀一把抓下! “当!” 一声如同钢铁碰撞的巨响,梁钰的短刀砍中林重手掌,迸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林重硬逾钢铁的手掌上,被切开一道血口,深达半寸,几乎可以看到骨头。 然而,即使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势,林重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五指收拢,闪电般抓住刀身,用力一扭:“撒手!” 梁钰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庞大力量从林重手上传来,在那股力量面前,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当即毫不迟疑地松手。 “嗤啦啦!”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百炼精钢制成的短刀,被林重握成了一团烂铁! 这一幕,看得周围众人眼皮直跳。 “丁师傅,你还在犹豫什么,上啊!” 方正翼瞠目大喝,身体高高跃起,完好无损的另一条手臂如同开山巨斧,朝着林重的脑袋猛然劈下! “方师傅,我来助你!” 丁传甲脸色数变,见到方正翼如此拼命,不由为自己的恐惧退缩而羞愧难当,脚下用力一踏,地面轰然炸开,身体就像一颗炮弹般撞向林重! 而在林重身后,梁钰红唇紧抿,一言不发,修长大腿化作黑影,以无比阴险刁钻的角度,踢向林重的腰眼! 眼见三人重施故技,又打起了围攻的主意,林重冷冷一哂,八卦龙形展开,身后拖出一道残影,瞬间脱离包围圈,使三人的算盘落空。 “好快!” 方正翼耸然动容。 “身体这么壮,速度还这么快,他妈的怎么打!” 丁传甲咬牙切齿,脸上阴云密布。 林重神情如铁,眼神漠然,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方正翼身后,在方正翼反应过来之前,贴身一撞! 铁山靠! 方正翼心底陡然生出无比强烈的警兆,但他没有逃避或转身,依旧背对林重,内劲朝着后背涌入,同时抬起左腿,异常阴狠地踢向林重下阴。 黄狗撒尿! “就算你撞死我,我也要废掉你!” 方正翼暗自发狠。 “砰!” 一声闷响。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方正翼被林重一举撞飞,身体翻翻滚滚,一直飞出七八米才砰然坠地,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他的脊柱,被林重凶猛无比的一击直接撞断了,内劲冲突之下,五脏六腑亦发生移位,再也没有战斗之力。 “哇!” 方正翼躺在地上,脸色忽青忽白,突地张开嘴巴,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 那口鲜血喷出,他的气息顿时委顿下来,虚弱到极点。 林重看也不看方正翼一眼,高大的身躯一晃,向丁传甲疾掠而去,眼眸平静幽深,不露半点杀意。 丁传甲心头一沉,彻底丧失了跟林重正面对战的勇气,撒腿朝旁边狂奔,速度奇快,带起一道狂风。 他一边跑一边色厉内荏地大吼:“杀人不过头点地,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是白猿门的副门主,如果你敢……” 林重对丁传甲的吼叫充耳不闻,几个呼吸间就追到他身后,一掌拍出,空气中随之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虎形劈劲! 丁传甲感受到身后袭来的恐怖气机,再也顾不得奔逃,咬紧牙关,目眦欲裂,鼓起体内的所有内劲,疯狂涌入手臂当中,身体原地拧转,并掌如刀,扎向林重的心脏! “一起死吧!”他疯狂大叫。 (这一记掌刀,是丁传甲全力而发,似乎连空气都被切开,发出“嗤嗤嗤”的破空声,指尖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 然而,就在丁传甲的掌刀即将碰到林重的身体时,林重的虎形劈劲,先一步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先后之差,就是生死之别。 “咔嚓!” 丁传甲的胸膛整个向内塌陷,身不由己地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哼都没哼一声就瞬间毙命。 一掌打死丁传甲,林重心头郁积的杀意总算稍有缓解,转头望向站在旁边的梁钰,目光如冷电,让人心惊胆战。 “你为什么不逃?”他有些奇怪地问道。 “既然逃不掉,又何必浪费力气。” 梁钰慢慢解开发髻,黑发披散开来,脸上的表情一片平静:“练武之人死于厮杀,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看来,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林重淡淡道:“若你能接下我一招,我就饶你一命。” 说完,林重再不犹豫,身体如箭一般窜出,贴地疾掠,刹那间就来到梁钰面前,一只恐怖的拳头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下! 此时的林重,身高接近两米,而梁钰的身高甚至不到一米七,两者体型相差巨大,林重的拳头,几乎有梁钰的脑袋大小。 拳头上携带的恐怖力量,压得梁钰几乎喘不过气来。 梁钰脸上青气一闪,几乎咬碎满口白牙,两只眼睛中射出夺目的精光,体内气血运转至极限,双拳齐出,往上一挡! “轰!” 两人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犹如万斤巨锤互相轰击,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强劲的气流,以两人的身体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 周围众人俱都感觉劲风扑面,不由脸色大变,再次向后退去,唯恐被战斗波及。 梁钰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然而她的实力,赫然是四人之中最强,犹在方正翼、丁传甲等人之上! 但不管她有多强,都不是林重的对手。 “咔嚓!” 梁钰脚下的地板无声粉碎,向下塌陷,炸开一个直径数尺的深坑,双脚深陷其中,两只衣袖也化作齑粉,露出白皙光滑的手臂。 反观林重,依旧如神似魔,钢浇铁铸般的身躯不动如山。 “嘣!嘣!嘣!” 陡然间,梁钰体内发出一连串弓弦拉断般的轻响,挺直如枪的身躯开始摇晃起来,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下,从手臂上的毛孔里冒出大量血雾,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林重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深深看了梁钰一眼,转身就走。 他才走出没几步,梁钰莹白如玉的面孔突然涨得通红,紧接着又变得煞白,原本精光四射的眸子逐渐暗淡下去,嘴角沁出两缕鲜血。 她望着林重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大量鲜血从喉咙里涌了出来,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 这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就此结束。 被唐凤奇等人邀请过来,找林重麻烦的四个化劲高手中,两死,两伤。 这样的结果,一开始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料到。 姚搏虎、丁传甲冰冷的尸体,以及坑坑洼洼、仿佛被炮弹轰炸过一样的地面,告诉所有人他们看到的并不是幻觉,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实。 林重的强大,远在他们的想象之上。 银河大厦顶层。 无极门众人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惊骇。 “开玩笑吧?这样都能赢?”徐淳喃喃道。 他一想到自己不久前竟打算跟林重动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徐真和程锋已经说不出话来,明明房间里有空调,他们却满头大汗。 除了庆幸,他们心中没有其他想法。 “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很强。”彭祥云面沉如水,“心狠手辣,百无禁忌,一旦动手,就绝不留情,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以后你们尽量不要再跟他发生冲突,一切由门里定夺,明白吗?” 站在彭祥云身后的无极门众人齐齐点头。 “师傅,您说,他跟大师兄比,谁更强?”徐真小心翼翼地问道。 徐真口中的大师兄,便是无极门五大真传之首,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位居炎黄武术界十大顶尖青年强者之列的绝代天骄。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强孰弱,打过了才知道。”彭祥云双手背负在后,眼睛微微眯起,“只要那个年轻人继续走下去,他们终有一天会碰上的。” “师傅,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此间事了,我们便返回中央行省。”彭祥云语气一顿,目光望向远方,“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既然有如此实力,做出这种壮举,我们就替他宣扬一下罢,而且,姚搏虎、丁传甲死在了这里,我们也要通知一下他们的门派,算是尽到武术界同仁的义务。” 另一处。 倚窗而立的那个美妇目露奇光,仔细打量着林重,那种眼神,就像看到了某种奇珍异宝。 “这个有趣的小家伙,到底是谁培养出来的呢?”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下巴:“武盟的那些老怪物吗?但是,他们不是已经避世隐居,潜心钻研武道么?” “但如果不是武盟的那些老怪物,又能是谁?” “将形意拳和八卦拳的真意融于一体,龙虎交汇,刚柔并济,就算是我,也做不到这一点。”美妇轻声自语,眼中异样之色更浓,“我对这个小家伙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他的身上,秘密可真不少啊。” “既然他是小姐的朋友,以后有的是机会打交道。”美妇伸了个懒腰,离开窗边,“先去看看小姐吧,很久没见,甚是想念呢……” 广场上。 唐凤奇、南宫浩、李承坤、吴东来四人面色苍白,如丧考妣,全身都被汗水湿透。 哪怕头顶艳阳高照,他们仍然如坠冰窟。 深沉的恐惧,就像一只大手,狠狠抓住了他们的心脏。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信……” 南宫浩嘴唇颤抖,自言自语,翻来覆去说着同样的话。 林重看着他们恐惧的模样,不由感觉可笑又可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无论如何,林重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有恩必报,有仇必偿,是林重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做错了事,就必须接受惩罚。 倘若以德报怨,那么何以报德?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林重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向唐凤奇等人走去。 他要给这些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林重的手掌,不断向下滴落鲜血,那是被梁钰砍出的伤口。 然而,林重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配上淡漠无情的眼眸,透出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冷意。 他走得不快不慢,在行走的过程中,体型逐渐缩小,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林重身边,就会发现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异常炎热,几乎达到普通人无法忍受的程度。 每一次激活虎豹雷音状态,对林重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所谓的虎豹雷音状态,既是通过内劲运转、血液奔涌、骨骼摩擦、肌肉震动的方式,瞬间激发身体潜能。 在那种状态之下,肉身的强悍程度远超平时,举手抬足,皆由莫大威力。 但是,这种激发潜能的秘法,是以燃烧气血为代价。 持续的时间越长,身体的负担越大。 也就是林重身体素质变态,才能安然无恙的承受下来,换作一个身体素质差点的人,估计才刚爆发没几秒钟就挂了。 见林重朝这边走来,唐凤奇等人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恐惧之色,身体下意识后退。 林重每前进一步,他们就后退一步。 “嗒嗒嗒……” 吴东来和李承坤两人牙齿打架,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心中悔恨到极点,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放着好端端的太平日子不过,跑来挑衅这个煞星干嘛? 南宫浩的表现要比吴东来和李承坤好一点,但也只有一点而已。 他就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再也不敢叫嚣了,脸上虽然强自保持镇定,然而不断颤抖的双腿出卖了他。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唐凤奇握紧拳头,由于用力过猛,导致指节发白,脑子急速运转,拼命思考对策。 “逃?根本逃不掉,求饶?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谈判?我们有什么砝码谈判?” 随着林重越走越近,唐凤奇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后背不一会儿就被汗水湿透,内心却冰凉一片。 林重不疾不徐前行,淡淡的杀意,在心头缭绕。 就在这时,一只带血的手掌,突然抓住他的脚踝。 林重停下脚步。 抓住林重脚踝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他撞断脊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方正翼。 方正翼气息奄奄,眼中布满血丝,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朝林重嘶声道:“你……你怎敢……如此……狠毒……” “放手。” 林重居高临下地俯视方正翼,冷冷吐出两个字。 方正翼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有……有本事就……就杀了我……” “砰!” 林重一脚踹在方正翼的脑袋上,将其踢得飞了出去,一直飞出四五米,“啪嗒”一声落地,又翻滚数圈,再也不动了。 “好狠!” 看到这一幕,站在银河大厦顶层的无极门众人眼角直跳。 踢飞方正翼之后,林重继续前行。 唐凤奇等人不断后退,一直退到银河大厦入口处。 此时银河大厦的入口已经被银河军工集团的安保人员封锁,他们被挡在外面无处可退。 “滚开,让我进去!” 南宫浩双眼通红,用力朝大厦里面挤,一想到林重就在后面,正不断朝自己逼近,他便几乎崩溃:“我是南宫家的人,赶紧给我滚开!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集团重地,闲人免进!”一名安保人员硬邦邦道。 “他妈的,你没听见吗,本少是南宫家的人……”南宫浩破口大骂。 然而,不管南宫浩如何咒骂都无济于事,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组成一道人墙,牢牢挡在他们前方,纹丝不动。 这些安保人员相当于苏家的私人部队,只听从苏家的指挥,因此即使南宫浩来头再大,也休想命令他们。 “让开,快给本少让开!” 南宫浩咬牙切齿,又撕又咬,拼命想要进入大厦,世家子弟的风度全无,由此可见林重带给他的压力之大。 或许是被南宫浩闹得不耐烦了,一个安保人员脸上浮现怒色,伸手在南宫浩胸膛上用力一推。 “噗通!” 南宫浩踉踉跄跄的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正欲从地上爬起,忽然心有所感,猛地回头向后看去。 这一看,顿时呆若木鸡,魂儿都被吓飞了。 不知何时,林重已经站在了南宫浩身后,南宫浩向后看的眼睛,恰好跟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眸对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不……不要杀我……”南宫浩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牙齿互相打架,身体颤抖地说道。 唐凤奇、李承坤、吴东来三人同样被吓得不轻,李承坤和吴东来对视一眼,直接双头抱头蹲了下来,彻底放弃了反抗。 “林……林先生,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你大人有大量,请放我们一马。”唐凤奇吞了口唾沫,低声下气道,“我向你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信不过你。”林重手臂一伸,抓住南宫浩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站好。” 南宫浩根本不敢违逆林重,乖乖站直身体。 他虽然性格恶劣,睚眦必报,却并不愚蠢,知道现在跟林重的话,简直是找死。 “啪!” 等到南宫浩站好之后,林重甩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又狠又快,南宫浩直接被扇翻在地,几颗沾血的牙齿从嘴巴里飞了出来,左边脸颊浮现出五个鲜明的手指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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