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硬汉林重杨盈_第5章 路见不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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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跟你说了,咱们老大的鞋子是名牌,名牌懂不懂?你钱包里有多少,全部赔给我们老大还差不多!” “钱包拿来,我们自己看着办!” 面对两个小混混的步步紧逼,男青年脸色难看起来,捂紧钱包:“不行,你们这是抢劫!” “对,你们这是抢劫,小心我们报警!”那个女的又从男青年背后冒出头,补充了一句。 听到报警,三个混混顿时脸色一变,纷纷目露凶光。领头混混飞起一脚,踢在男青年的肚子上,男青年痛哼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报警?老子最恨别人提起这个词,本来打算让你们赔点钱就算了,但现在,看来不修理你们不行了!” 另一个混混一把抢过男青年手中的钱包,取出所有钱后随手将钱包扔掉,一脸谄媚的将钱递给领头混混:“老大,给。” 领头混混接过钱,再踢了男青年一脚,转身就准备离开:“走,大哥请你们两个喝酒,去去身上的晦气,倒霉!” 挨了两脚的男青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他女朋友更是噤若寒蝉。 “不准走!”一直旁观的少女突然站起来,大声说道:“快把钱还给人家,不然我就报警了!”她的声音明明充满怒意,却仍然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你说什么?!”领头的混混慢慢转过身,本就凶恶的脸上,此时表情更加凶狠:“小丫头,你找死?”不过,当他看清少女的脸后,眼睛顿时闪过一丝惊艳,脸上也露出贪婪和垂涎。 “不管怎么样,你们就是不准走!”少女小嘴紧抿,明明有些害怕,却毫不退缩。 “唉呀,别多管闲事。”在厨房里忙碌的廖老伯阻止少女不及,不由后悔不迭:“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就大人大量,放她一马吧!” 三个混混对视一眼,再次转身走进小面馆,根本不搭理廖老伯,领头的混混笑得不怀好意:“好啊,哥哥我决定不走了,钱也可以还给他们,你来陪哥哥玩一玩,好不好呀?” 另外两个混混也双目放光,嘿嘿嘿地淫笑起来。 被三个混混言语调戏,少女气得脸色发白,小小胸脯剧烈起伏。 一直在旁边埋头吃面的林重,目光微冷,慢慢放下了碗筷。 领头混混伸出手,朝少女的俏脸摸去:“啧啧……瞧这张漂亮的小脸,真是我见犹怜,让哥哥我的心都化了哟……” “够了!” 林重猛然站起,一把抓住领头混混的手腕。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领头混混吓了一大跳。 但当他看清林重的模样后,脸上不由露出轻蔑之色,特别是林重身上寒酸的衣服,更加重了他的轻视。 他的目光从林重破烂的运动鞋,短了一截的裤子上扫过,手臂用力一挣:“放手,乡巴佬,没你的事儿,给大爷滚一边去!” 然而,林重的手犹如铁铸,不管领头混混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 林重面沉如水,手掌慢慢加重力道,声音平静中隐含着冷意:“如果我说不呢?” 领头混混只感觉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传来剧痛,随着林重手掌不断用力,疼痛越发剧烈。他的面孔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那是疼痛引起的:“我草,快给老子放手,你他妈的聋了啊?放手!” 领头混混一边喊叫,一边用力挣扎,然而不管他如何挣扎,即使脸都涨得通红,林重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另外两名混混见老大吃亏,顿时一拥而上,拳头直接朝林重脸上招呼上来! (林重朝后退了一步,闪开两名混混的攻击,然后随手一带,手掌一松,正在奋力挣扎的领头混混“砰”一声,就跟另两名混混撞在一起,三个人一起倒在地上,乱成一团。 这一幕就像戏剧,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小面馆里的所有人都看呆了眼。 谁都没有想到,看起来衣着寒酸、毫不起眼的林重,居然有这等出色的身手。 少女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一会儿看看林重,一会儿看看地上的三个混混,傻呆呆的样子看起来分外可爱。 三个混混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领头混混揉着手腕,双眼死死盯着林重,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林重早已被万箭穿心:“王八蛋,你居然敢让老子丢脸,活得不耐烦了?” 林重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眼神却毫无波动,双手一摊:“我给你们一句忠告,马上从这里离开,别再说招惹我的话,也别再做招惹我的事,否则……后果自负!” 面对林重平静无波的眼神,不知为何,领头混混心底居然生出一丝寒意。 但很快,他心底的寒意就被怒火冲散。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这片地区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以后还怎么混? 领头混混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雪亮的匕首,指向林重,恶狠狠地说道:“老子也给你一句忠告,马上跪下给老子磕几个响头,叫几声爷爷,老子心情好的话,就放你一马!” 小面馆里的其他人见混混居然准备动刀子了,不由都吓了一大跳。 廖老伯将少女护在身后,举着一个凳子挡在身前,而那对情侣则紧紧抱在一起,身体瑟瑟发抖。 “这么说,你们是不想站着离开了?” “你他妈的都死到临头了,还嚣张个屁啊!”一个混混朝林重骂道:“乡巴佬,没听见咱大哥的话吗?赶快跪下来磕几个头,叫几声爷爷,不然的话……” 他做了个捅刀子的动作,眼神凶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另一个混混则更加直接,大模大样地走到林重跟前,伸手一巴掌狠狠朝林重脸上抽去:“王八蛋,快给老大跪下道歉!” 在这个混混想来,普通人面对匕首这样的凶器,绝对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站着挨打。 他的想法其实并没有错,不过可惜的是,林重不是普通人。 林重眼中寒光一闪,伸手挡住这个混混的巴掌,然后一脚踹出! “砰!” 林重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结结实实揣在混混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得离地而起,双目翻白。 既然已经动手,林重就没有继续浪费口水的打算,不过他下手仍然有所分寸,不至于闹出人命。不然的话,以他的实力,有一百种手段让这个混混瞬间毙命。 “唰!” 林重又是一脚甩出,在另一个混混反应过来之前将其踹翻,动作流畅无比,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就像是动作电影里的一个镜头。 林重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散发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帅气,廖老伯身后的少女小嘴微张,有点看得呆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用一副见到怪物的表情看着林重。 领头混混握着匕首的手满是汗水,他没想到只是一转眼,自己的两名手下就被放翻,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哀嚎。 不过,此时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如果就此退缩的话,恐怕以后别想在庆南区混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林重格外痛恨起来,猛地一咬牙,趁林重防备不及,朝前冲出一步,匕首狠狠捅向林重的腰间! (“啊!” 少女捂住小嘴,发出一声惊呼。 林重眉头微微一扬,这个混混的狠辣果决倒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更坚定了林重废掉他的决心。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腰间之际,林重抓住领头混混的手腕,抢过匕首,用力一扭,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咔嚓!” 领头混混发出一声惨叫,手臂被林重硬生生扭断,不自然地弯曲起来,身体也被踹飞出去,撞在一张桌子上。 然后林重随手一甩,匕首化作一道寒光,擦着领头混混的脸颊飞过,深深扎进桌面。 领头混混被吓到了,连忙闭住嘴巴,忍住胳膊和肚子上传来的剧痛,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至于另外两名混混,也同样如此。 随手踢翻三个混混,对林重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他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怎么,还想让我跪下来给你磕头,喊你爷爷吗?” 领头的混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在另两名混混的搀扶下,扶着胳膊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直视林重的眼睛:“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如果不小心冒犯到您的话,请原谅我!” 他低着头,眼底恨意熊熊,但形势比人强,不得不忍气吞声。只要这次能够安全离开,以后有的是机会找林重寻仇,他想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林重虽然没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但这些混混心中想的什么,他也能猜得到。不过,对于他们的诅咒和愤恨,林重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死在他手下的毒枭、雇佣兵、杀人犯数都数不过来,比起那些人来,这几个混混就跟小羊羔一样无害。 林重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把钱留下,然后滚吧!” “是,是……” 三个混混大喜过望,将抢来的钱放在桌子上,然后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出小面馆。 直到远远离开林重的视线后,领头的混混面孔才扭曲起来,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仇恨,他将牙齿咬得咯嘣直响:“走,去找我大哥,这次老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将他剁碎了喂狗!” 三个混混离开后,林重重新坐下来,继续吃面。这一场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面条尚且冒着热气呢。 少女拿起混混放在桌子上的钱,看了埋头吃面的林重一眼,递给旁边的情侣:“给,你们的!” 男青年一脸感激地接过,脸上的表情即是羞愧又是难堪,他嘴唇动了几下打算向林重说些什么,却被女朋友硬生生拉走了。 “至少应该跟人家道谢啊,他都帮我们把钱抢回来了……” “你傻呀,少自作多情了,那个人才不是帮我们,只是为了帮那个小狐狸精……” 那对情侣拉拉扯扯地走远了,小面馆安静下来,只有林重呼哧呼哧吃面的声音。 少女一点也不认生,搬了个凳子坐到林重对面,小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洁白的贝齿闪闪发光:“大哥哥,谢谢你啦,救了小女子一命,我叫关薇,你呢?” “姓林,名重,双木林,轻重的重。”林重对这个名叫关薇的少女并无恶感,反而颇为欣赏。在当今时代,像她这样善良正直的女孩,真是太少了。 “林大哥,你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为啥这么厉害呀?还有,你从哪里来啊?来庆州做什么呢?……”关薇显然对林重很感兴趣,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 林重沉默了一下,淡淡一笑,他面貌本属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那种,但这一笑却别有魅力,透露出见惯生死的平静从容。 林重的这一笑,对关薇的少女心可谓杀伤力巨大,她只感觉自己的小心脏砰砰直跳,脸颊发热。 “我其实没有多厉害,只是那三个混混太不堪而已,他们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只要剥掉用凶恶伪装起来的外壳,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林重逐一回答了少女的问题:“我从南方一个边境小城而来,来此是为了完成一个对兄弟的承诺。” (关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再问其他问题,林重已经吃完面站起来。 “老伯,我吃完了,结账吧。” 廖老伯从厨房探出头,摆摆手说道:“小伙子,你打跑了那几个混混,保护了小薇薇,这两碗面就不用付钱了啊,算我的谢礼。你要找的那个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出门朝右直走大概五分钟,然后再左转走三分钟就到了。” 虽然廖老伯说不用付钱,林重仍然掏出二十元放在桌子上,然后朝关薇点点头,提着行李箱走出了面馆。 见林重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关薇不由目泛异彩。一直以来,由于她出色的外表,一直是人们目光的焦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像林重这样,能完全无视她魅力的男性。 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变丑了,魅力是不是减少了,不然为啥百试不爽的可爱攻势,对林重不管用呢? “廖大伯,你知道刚刚那个叫林重的大哥哥要去哪里吗?”等到林重的身影彻底消失,关薇才收回视线,转头问道。 “让我想想,”廖老伯挠了挠花白的头发:“对了,他好像要去宏盛巷27号。” “宏盛巷27号?”关薇低声重复了一句,突然眼睛一亮:“咦,那不是盈盈的家吗?” 林重按照廖老伯的指引,终于找到了纸条上的地址。 这是一幢有些年头的五层小楼,看起来非常陈旧,墙面斑驳,布满灰尘,和远处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 林重顺着狭窄的走廊,走上三楼。 走廊里没有灯,虽然是白天,仍然显得昏暗,墙上写满了各种小广告,有开锁的,有疏通下水道的,有促销的,甚至还有治疗梅毒的。 林重站在一扇防盗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有些紧张,犹豫了下,还是抬手敲门。 “谁呀?”一个纯净如清泉、悦耳如天籁的声音响起。 “你好,我是杨虎的战友,林重,不知道以前他跟你提起过我吗?”林重放缓语气,不再那么硬邦邦的。 过了好一会儿,防盗门才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绝美小脸。 哪怕以林重的强大定力,也呆了一下,产生一种惊艳的感觉。 这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拥有一张让任何女人都忍不住嫉妒的面孔,眉色如黛,眼波盈盈,小嘴琼鼻,黑色长发直垂腰际,末端轻轻扎起。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露出两条纤细白嫩的胳膊,下半身穿着一条牛仔裤,双腿修长笔直,脚上穿着一双绘有卡通图案的凉鞋,两只可爱的小脚丫精致无比。 林重知道这名绝美少女就是杨虎的妹妹杨盈,在部队时,林重曾见过她的照片。当时林重还曾取笑杨虎,他长得又黑又丑,居然有这样漂亮可爱的妹妹,老天对他太不公平了。 当时杨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沾沾自喜,以自己的妹妹为荣。 思及往事,林重心头不由黯然,看向杨盈的目光也更加温柔和善。他跟杨虎是生死相托的战友和兄弟,杨盈在他心里,就跟他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不过小姑娘似乎误会了林重的眼神,身体朝后缩了缩:“你真的是哥哥的战友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重几眼,有些不信,雪白的小手紧紧握住门把,只要林重有一点不好的企图,她随时就能把门关上。 (林重知道自己的穿着确实不像军人,更像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民工,于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杨盈:“当然,我不会骗你。” 杨盈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眼眶突然红了,捂住小嘴。 照片上,林重和杨虎勾肩搭背,身上脏兮兮的,坐在一辆坦克顶部,背后的旗帜迎风飘扬,两个人都咧着嘴,笑得灿烂无比。 这张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杨盈擦了擦眼睛,有点不好意思,打开房门:“请进来吧。”她的言语之间,多了一丝亲切。 林重走进房间,发现这套房子并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家具也不多,但非常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好闻的味道--并不是香水味,而是少女身上的气息。 “盈盈,有谁来了吗?”卧室里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是的妈妈,哥哥的一个战友来了。”杨盈应了一声,朝林重低声说道:“妈妈身体不好,在床上躺着呢。” “啊?小虎的战友来了吗?快请进来吧……”那个声音有些喜悦。 林重正准备走进房间,突然感觉衣服被人轻轻扯了下,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杨盈那双黑白分明、澄澈空灵的大眼睛。 杨盈脸上一红,移开目光不敢跟林重对视,轻声细语地说道:“哥哥牺牲的消息,我还没有告诉妈妈,所以能请你保守秘密吗?我怕她经受不了打击。” 林重感觉心头发堵,闷闷地点了点头,走进房间。 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蜡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脸上挂着微笑,一见林重进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虎在部队还好吧?” 林重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起,脸上却笑着点点头:“是啊,阿姨不用担心,虎子一切都好,他还拜托我来看您,并替他照顾您呢。” “那就好,那就好……”杨妈妈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杨盈快步走上去,轻轻抚摸着妈妈的脊背,柔声说道:“妈妈,你先休息吧,你刚吃了药,不应该说太多话,我会招待林大哥的。” 杨妈妈勉强点点头,吐了一口气,躺了下去。 林重和杨盈走出卧室,杨盈马上拿起一个喷雾器,朝林重的身上喷了喷:“房间里的味道不好,喷点水可以尽快消除掉。” “之前寄给你们的钱,你收到了吧?” “嗯,收到了。”杨盈乖巧地点头,突然醒悟过来,睁大了明亮的眼睛:“啊,那些钱是你寄的吗?” “对,既然拿到了钱,就让你妈妈去医院吧,再雇个人照顾着,总在家里拖着的话,不但有可能让病情恶化,还会耽误你的学业。”林重已经代入到了哥哥的角色,板着脸说道。 “其实没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杨盈捋了捋鬓角的秀发,这个动作她做起来格外温柔:“妈妈每个月的医药费都要好几千呢,住院的话就要花更多的钱了,而我现在又在读高三,根本没时间去打工……所以钱还是要省着点用。” 杨盈说完之后,突然一愣。 她的性格其实非常内向,在陌生人面前一般连完整的话都不敢说一句,但面对林重时,却丝毫没有陌生的感觉,就像认识很久了一般。 肯定因为他是哥哥的战友,所以我才这么信任他,一定是这样的,杨盈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 “不用担心钱的事,我会处理的。”林重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拒绝:“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明白吗?” 林重的态度有些蛮横,但杨盈非但不觉得反感,反而感到温暖。 (从小到大,由于父亲早逝、母亲生病的关系,杨盈早已见惯了人间冷暖,正因如此,她才能感觉到林重所说的话完全是发自内心,没有丝毫虚伪。 “但是……” “没有但是,就这么说定了。”林重打断了杨盈的话:“我跟你哥哥亲如兄弟,也许你不知道,但既然他不在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我的话你必须要听!” 杨盈扁了扁红润的小嘴,决定用沉默表达抗议。 她当然知道林重跟哥哥的关系有多亲近,哥哥每次来信,几乎都要在信中提起他这个叫做林重的兄弟。若非如此,以她的警惕心,又怎么会轻易为一个陌生人开门,并让一个陌生人进入室内? 林重又打开行李箱,从中取出两叠钞票放在桌子上:“这里是三万块钱,你先收好,今天我走了,明天再过来送阿姨去医院。” 这笔钱,是林重离开部队时,另外几名战友凑起来的,让他带给杨虎的家人。因此,哪怕林重身上仅剩几百块,他也从来没动过这笔钱。 “不行,这钱我们不能要。”杨盈使劲摆手。 林重放下钱,看着杨盈小脸涨红的娇俏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柔顺的头发弄乱:“这不是我的钱,我只是帮别人带给你们而已,好了我走啦,晚上记得关好门窗。” “……” 杨盈眼睁睁地看着林重的大手落在自己头上,又眼睁睁地看着林重转身离开,一时之间连生气都忘了。 从小到大,除了妈妈之外,还没有任何人对她做出过这么亲昵的动作,哪怕是哥哥杨虎也没有。 杨盈有点纠结,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林重。 林重自然不知杨盈内心的纠结,他此时已经下了楼,走在大街上。 终于见到了杨虎的家人,林重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但同时他的肩膀上,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不管是杨妈妈治病,还是杨盈读书,都需要钱。而林重,现在最缺的,也是钱。 林重掏出两张百元大钞看了看,又仔细地收起来,这是他未来几天的生活费,在找到工作之前,他需要靠这些钱养活自己。 “虎子,我终于知道你小子为啥看起来那么老了,养家真是不轻松啊。”林重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从明天开始,就要努力赚钱了,杀人放火的事我都做得来,没道理赚不了钱!”林重自信满满地想着。 但很快,林重就遇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晚上睡哪? 两百块钱,确实可以租到一个床位,但这是他的全部财产,总不能为了一张床就饿肚子吧? 去网吧过夜也是一个办法,但网吧不是免费的,包一台电脑通宵,至少需要十几块,够他吃一顿了。 想来想去,最后林重决定露宿街头。 在外露宿这件事,对身为顶尖特种兵的林重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为了完成秘密任务,他在洞里睡过,在水里睡过,在雪里睡过,比起那些地方,大街上简直就像是天堂般的存在。 很快,太阳西下,黑夜降临。 林重也找到了自己的过夜之处—小公园里的一张长椅。小公园非常安静,偶尔有几对情侣偷偷摸摸地走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林重熟练地在长椅上躺下,脑袋枕着行李箱,闭上眼睛。 就在林重即将睡着的时候,杂乱的脚步声陡然将他惊醒。脚步声由远及近,朝他的位置走来,至少有七八个人。 “嗯?” 林重翻身坐起,双目睁开,眼中闪过一道雪亮的光芒,如暗夜里的闪电。 (一群人出现在林重的视线当中。 领头者是一名身材高大壮硕、剃着平头的青年,在青年的旁边还有一人,胳膊吊在胸前,正是林重曾在小面馆里教训过的那个混混老大。 在这两人身后,跟着七个人,高矮胖瘦都有,全都拿着棒球棍、砍刀、匕首、钢管等凶器,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半夜出来散步的样子。 林重看到那名被他扭断胳膊的混混时,便知道这群人的目标恐怕是他。 不过,林重并无躲避的打算,这群混混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很可怕,但在他眼里,只是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混混老大也看到了林重,顿时大喜过望,手指朝林重一指,大声说道:“刚哥,就是他!就是这个王八蛋扭断了我的胳膊!” 说完,他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林重,眼睛中似乎要喷出火来。看到林重,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和肚子又开始疼了,虽然一直都很疼。 被叫做刚哥的壮硕青年将手一挥,跟在他身后的七个人哗啦啦散开,围住林重,一个个脸色不善,目露凶光。 刚哥抱着胳膊,慢吞吞地走到林重面前,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重,语气有些诧异:“罗山,你不是开玩笑吧?就这家伙,能把你打得这么惨?” 也不怪他不信,因为林重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高手,相貌普通,身材瘦削,除了一双眼睛非常明亮之外,再无其他特别之处。 罗山就是那个被扭断胳膊的混混的名字,他听到刚哥的话,连忙赔笑:“刚哥,我哪敢呢,就是这小子没错,你别看他土不拉叽的,那都是表象,扮猪吃老虎呢!” “你小子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这么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民工也打不过,真他妈丢老子的脸。”刚哥呸了一声,使劲揉揉鼻子,抬起下巴对林重说道:“嘿,乡巴佬,我兄弟的胳膊,是你弄断的?” “没错。” 哪怕被一群手持武器的混混包围着,林重仍然脸色平静,气度从容,没有半点紧张之色。 林重的表现,倒让刚哥稍微收起了轻视之意,能有这份镇定功夫,足以说明林重的不凡。换成普通人,早就吓尿了也说不定。 “看来,你很有本事了?”刚哥故意问道。 “还行。”林重仍然惜字如金,语气淡淡。 刚哥眉头一扬,对林重不咸不淡的态度心头火起,冷哼一声,向旁边的罗山使了个眼色。 罗山会意,跳出来指着林重的鼻子骂道:“刚哥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你知道刚哥是谁吗?” “不好意思,没听过。”听罗山这么说,林重倒对这个叫刚哥的家伙产生了好奇心。 “谅你也没听过刚哥的大名,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罗山竖起大拇指,向上一挑:“刚哥在整个庆南区,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当年曾手持砍刀,一人抢下一条街,全身受创十八处,仍然面不改色,怎么,怕了吧?” 听着罗山的吹捧,刚哥非但不觉丢脸,反而面露得色。 “原来如此,不知刚哥找我,有何见教?” 刚哥见林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脸色终于黑了下来,他在这片地区横行霸道,人见人怕,不管谁见了他都客客气气,何曾受过这样的轻慢? 他心中杀机暗生,嘴角自然露出狞笑:“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弄断了我小弟的一只胳膊,我也不要你的小命,只要你赔他一只手,然后跪下给他磕三个响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你是自己动手呢,还是要我们代劳?” (罗山朝前迈出一步,挺起胸膛,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用蔑视的眼神看着林重。 在他想来,被这么多人围着,林重又手无寸铁,除了乖乖认命,还能怎么办?他心中甚至早就想好了,林重只跪下磕头也不行,还必须要舔自己的鞋子! 想到得意处,罗山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断了的胳膊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林重无奈地摇摇头,从长椅上起身,眼睛微眯,心底已生出杀机。 他本不想再动手,但这些无赖混混三番五次地挑衅,泥人儿都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是他。 林重从来不是泥人,而是狠人。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林重在心头发了狠,要将这群混混全都打服,一劳永逸,不然以后他们还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如此下去,何时才能得到清净? 林重的声音冷漠下来,目光一扫,环顾四周:“我的胳膊就长在身上,想要,自己来取!” “呵呵……看来你是不愿意了?也好,这样才好玩。”刚哥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冷笑一声:“若由我们自己来取,就不是一只手的事了,我刚刚决定了,要砍下你两只手!” “我怕你们没有那个本事,一群垃圾而已。”林重不愿再跟这群混混浪费时间,言辞变得锋利如刀:“也包括你,砍下一条街的刚哥!” 林重这句话讽刺意味十分明显,刚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眼中射出凶光。 “砍死他!”他恶狠狠地吼道。 刚哥一声令下,围着林重的混混们顿时行动起来,扬起手中武器,嗷嗷怪叫着冲向林重! 身处包围圈中,林重深吸一口气,身体左右一晃。 “唰!” 林重的身体骤然从原地消失,踪影全无。 “人呢?” “跑哪去了?” 林重的突然消失,使正准备痛殴他的混混们失去了目标,纷纷停下脚步东张西望,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笨蛋,在你们身后!”站在外围的刚哥大吼。 林重并没有消失,而是以奇快的速度,瞬间冲出混混们的包围圈。由于他速度太快,夜晚光线又太暗,以至于围着他的混混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等到刚哥开口提醒时,却已经迟了! “砰!” 一声闷响,林重飞起一脚,将身旁的一个混混踢飞。被他踢飞的混混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转三百六十度,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砰砰砰砰!” 随着一连串的闷响,林重如虎入羊群,拳打脚踢,一分钟不到,就将七个混混全数打到。林重下手极重,凡被他打倒的混混,无不筋断骨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转眼之间,原本打算围殴林重的混混们躺了一地,捂着受伤的地方呻吟。刚哥和罗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重将一名躺在身前的混混踢开,杀气腾腾地看向仍旧站立的刚哥和罗山。这两人因为站得比较远,才得以幸免。 刚哥被林重那双寒光闪烁的眼睛盯着,不知怎的,觉得自己腿有点发软。 刚哥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哪里是什么进城打工的农民工,明明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虫。 七个活蹦乱跳的人,不到一分钟,全被打倒了。就算是杀鸡,也没这么快吧? 他那点打架的本事跟这头大虫比起来,就像萤火虫与皓月争辉一样可笑。 密密麻麻的汗水,从刚哥的额头冒出,随着林重越走越近,他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这一刻,他连身旁的罗山都恨上了。 (如果不是为了给你这个王八蛋报仇,老子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刚哥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转动着念头,而罗山却没想这么多,他早被吓傻了,脑子一片空白。 罗山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那就真的要被废了!断了一条胳膊没什么,两条胳膊都断了的话,那就真的变成废人了! 打,怎么可能打得过?逃,逃得掉才怪。剩下的只有一条路。 “噗通!” 罗山双膝一软,直接朝林重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喊道:“爷爷,祖宗,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我一马吧!” 哭声之凄切,叫声之凄惨,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林重身上不由起了鸡皮疙瘩,瞪了罗山一眼:“闭嘴!” 罗山连忙捂住嘴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比起罗山来,刚哥还算有点硬气,虽然双腿发抖,至少没有跪下求饶,不愧是当大哥的。不过,也许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他身上的花衬衫不知不觉间被汗水湿透了。 林重站在刚哥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淡淡说道:“刚哥,我看你是条汉子,至少没有求饶也没有逃命,所以打算给你一条路走,你愿不愿意?” 刚哥脸颊上的肉抽动了几下,眼神变幻不定,最后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挣扎:“我认栽了,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刚哥嘴上虽然这么说,林重从他的眼睛中,却没有看到半点诚意。 对于这种人,光用言语威吓是没用的,必须要让他们痛入骨髓,下次才会吸取教训。就像罗山,他只所以如此惧怕林重,不就是因为林重让他体验到了生不如死的痛苦吗? 林重嘴角微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但这个笑容看在刚哥眼里,犹如恶魔:“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变得跟罗山一样就行了。” 刚哥强壮的身体抖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林重的意思,就是要断他一只手臂。 跪在地上的罗山偷看了刚哥一眼,发现刚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比他也强不了多少,心中不由暗暗生出一丝鄙视。 “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怂货。”罗山暗暗嘀咕着,心中原本对刚哥的敬畏不翼而飞。 林重见刚哥始终沉默不语,迟迟不愿动手,便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棒球棍,挥舞了两下,然后一脚踢在刚哥的腿上,刚哥超过一米八的身体,被林重轻松踢翻。 “你要做什么?”刚哥惊慌失措,想要爬起来逃跑,却被林重踩住背部,动弹不得。林重的脚沉重如山,不管他如何挣扎,身体都无法移动分毫。 “放过我!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 林重脸色森冷如铁,对刚哥的喊叫充耳不闻,举起棒球棍,狠狠砸下! “咔嚓!” 刚哥的手臂,被林重一棍砸断,而手臂粗细的棒球棍,也断成两截。 林重随手扔下半截棒球棍,抓住刚哥的头发将其提了起来,凑近他耳边低语:“记住这种疼痛,下次如果你再招惹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刚哥的身体瑟瑟发抖,就如猛兽爪下的猎物,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烟消云散,忍住疼痛拼命点头。 其他躺在地上的混混都被林重的狠辣手段所震慑,居然无人再敢发出呻吟。 罗山两眼放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太嚣张了!太霸道了!他妈的,老子想要成为的,就是这种人啊!” “还有你……”林重转头看向罗山。 (罗山身体一个激灵,无比惊恐地朝后退去。 林重眼中冷光一闪,比起刚哥来,他对这个狗仗人势的混混厌恶更深。 刚哥倒还有些男人的模样,虽然骨子里仍然是一个怂包,但这个混混,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软蛋和人渣。 对于这种货色,林重没有什么好说的,能动手就绝对不动口。 林重面无表情地一脚将罗山踹倒,在罗山惊恐的目光中,抬脚踏下,将他剩下的另一只手以及一条腿踩断! 罗山蜷缩着身体,抱着自己的手和腿,发出杀猪般的哀嚎,眼泪和鼻涕都流了下来。 林重眉头一皱,嫌罗山惨叫的声音难听,一掌拍在罗山的脑袋上。 罗山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摇晃了几下,摔倒在地,昏迷过去。 当然,林重已经手下留情,只是将罗山拍晕,而没有要了他的命。否则的话,这一巴掌下去,罗山的脑袋哪怕是石头做的,也会变成一团烂肉。 林重的举动,将刚哥吓得噤若寒蝉。 他出道这么久,自认狠人也碰到过不少,却从来没见过像林重这样的人物。 “知道住在27号的是谁吧?”将罗山拍晕之后,林重瞟了刚哥一眼,问道。 刚哥全身一抖:“不……不知道……” 实际上,作为这个小区的老大,刚哥当然知道在27号住着一个美少女,只是平时没机会接近。 但此刻听到林重问起,他明白自己绝对不能说实话,否则就是找死。 “不知道最好,你既然在这片混,就给我管好手下的家伙们,如果被我看到哪个不长眼的敢去骚扰27号,后果我想你绝对不愿看到!” 林重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 林重这句话虽然是对刚哥说的,实际上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在这个世风日下的社会,有时候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罪过,更别说杨盈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平民女孩了。 林重必须要保护她的安全,为此哪怕动用一些出格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对这些混混来说,拳头大就是真理,林重已展露出实力,说的话自然就拥有了重量。 刚哥忍着剧痛,用完好的另一只手使劲拍着胸脯,打包票:“您放心,我以脑袋担保,绝对没有人敢去骚扰27号!”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林重挥挥手,转身又躺回了长椅。 刚哥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了林重一眼,被小弟搀扶着离开了公园,顺便将昏迷的罗山也拖走了。 “你看了这么久,看够了没有?”林重闭着眼,突然说道。 公园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别装了,我知道你躲在那里,出来吧。” “林大哥,我躲得这么好,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一棵大树后面,冒出一颗可爱的脑袋,脸颊上长着两个小酒窝,不是关薇又是谁:“你好厉害呀,砰砰砰砰,几下就将那些混混打倒了,我本来还想报警呢!” 林重叹了口气,对关薇的自来熟毫无办法:“你躲得那么明显,不被发现才是怪事,说吧,这么晚你为何在这里?” (关薇此时已经换下校服,上半身穿着一件可爱的卡通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小小的牛仔短裤,两条纤细修长的玉腿毫无瑕疵,就像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林重面前,扬了扬手中的书:“我刚结束补习,正准备回家,就看到那群人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跑过来,所以就偷偷跟来啦。” 林重见关薇一副天真烂漫、毫无戒心的样子,不由对她的粗线条有些无语:“你一个人?” “嗯。”关薇小脑袋用力点了点,似乎明白林重在担心什么,赶忙解释道:“我一般不会这么晚还在外面的,今天是第一次。” “晚上不安全,以后别再这么做了,我送你回去!”林重站起来,提起行李箱。 “好呀好呀,谢谢林大哥。”关薇甜甜地笑起来。 昏暗的大街上,林重与关薇并肩而行,少女自然而然地挽住林重的胳膊,细嫩柔软的小手让林重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林重并非笨蛋,关薇的亲近之意,他明白无误地感受到了。但林重想不明白,自己相貌平平,衣着土气,没钱没势,为何关薇会对自己另眼相待? 关薇的家距离公园颇远,两人沉默地走了十几分钟,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反而有些轻松和温馨。 “到了,我家就在这里。”关薇突然轻轻拉了一下林重,停下脚步。 林重看了看周围,这是一片高档小区,深夜里也灯火通明,不远处还有保安在值班,看起来没有任何危险因素。 像这种高档小区,随便一套房子就价值百万,由此便可看出,关薇家境不错。 “快点进去吧。”林重微微一笑。 关薇迟疑了一下,从林重的胳膊上抽回手,站着没有动:“林大哥,你晚上真的要睡公园吗?” “是啊。” “晚上不冷吗?” “现在是夏天,没什么问题,况且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关薇低下头,手指玩弄着衣角,发出蚊子般的声音:“今天我爸妈都不在家,要不……你去我家睡吧。” 关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耳朵都红透了。 林重根本没有多想,摇头拒绝:“不方便,不太好,我要走了,你也快进去吧。” 说完林重转身便要离开,关薇大急,伸手抓住林重的胳膊,抓得紧紧的:“有什么不方便的,现在都什么时代啦,难道还讲究孤男寡女不能共处一室吗?而且,我爸妈不在家,我一个人很害怕,万一有坏人进来了怎么办呢?” “呃……”林重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虽然他可以直接挣脱关薇的手转身就走,但那样做的话,就太矫情、太虚伪、太恶心了。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关薇摇晃着林重的胳膊撒娇,声音甜得发腻,让人心底酥酥的。 “那好吧,我陪你回去。”林重点点头。 关薇获得了胜利,嘻嘻一笑,又自然地挽住林重的胳膊,走进小区。 林重农民工的打扮,换成平时,绝对不可能踏入这个高档小区的大门。 当两人走过保安室的时候,林重可以看到里面两名保安目瞪口呆的样子,一副鲜花插在牛粪上、好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如果那两名保安的目光可以化作火焰的话,林重注定会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两人乘坐电梯上了楼,关薇的家在第15层,属于这幢居民楼中最好的位置,视野开阔,上下楼也较为方便。 关薇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打开房门,室内的奢华陈设,让林重震惊了一下。 林重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脚上破了几个洞的开放牌运动鞋,有些犹豫该不该进去。 “没关系,进来呀。”关薇换上一双可爱的拖鞋,朝林重招手。 “我换双鞋吧,这双鞋太脏了。”林重指了指脚。这并不是因为他自卑,而是他认为穿着这么脏的鞋,进入这么干净的房间,是对主人家的不尊重。 “那我找找。”关薇从鞋柜里翻出一双人字拖,放在林重脚边。 林重换上拖鞋走进室内,目光随便扫视了一圈,随即在沙发上坐下。 关薇将身体摔进林重旁边的沙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连雪白粉嫩的肚皮都露了出来,打开了电视。 她的两条玉腿蜷缩着,姿势显得十分诱人,林重虽然告诉自己不能看,但目光却总克制不住地往她身上瞟。 关薇非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将两条腿架在林重的膝盖上,脸上笑嘻嘻的:“林大哥,你干嘛总看我?” “我就是觉得奇怪,明明你家这么有钱,干嘛还要去廖老伯的小面馆吃饭?”林重随便找了个话题糊弄过去。 关薇原本愉快的心情低落下来,叹了口气说道:“为了赚钱,我爸妈经常不在家,吃饭都要靠我自己,就算再有钱又有什么用?” “廖大伯他没有儿女,家里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婆婆,我不能为他做什么,但每天去他的小面馆吃一碗面还是做得到的,怎么,林大哥,我做得不对吗?” 林重顿时对关薇刮目相看,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善良:“不,你做得很对。” 关薇嘻嘻一笑,林重的夸奖又让她高兴起来:“林大哥你呢?是干嘛的?从哪里来?今年多少岁了啊?” 她又开启了好奇宝宝的模式。 “现在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下次我再告诉你。”林重拍拍关薇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大腿,柔软滑嫩的触感,让他心中一荡:“你明天不上课吗?” “对哦。”关薇一咕噜爬起来,光着小脚丫朝浴室跑去:“我要先洗澡,我洗了你再洗!” 这个小丫头,真是毫无戒备啊,还是说我长得太安全呢?林重无奈地摇摇头。 不一会儿,浴室就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显然关薇已经开始洗澡了。水声传入林重耳朵,让他感觉有些心乱,干脆闭上眼睛,将整个人放空,不闻不想。 不知过了多久,林重感觉脸上有些湿润,不由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如花娇靥,距离他的脸只有半尺远。 关薇其实早就已经洗完澡了,当她走出浴室的时候,正好看到林重闭着眼睛端坐不动。 她一直对林重非常好奇,林重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魅力,对她充满吸引力。在内心某种情绪的驱使下,关薇放轻脚步,走到林重身边蹲下,仔细端详着林重的脸。 嗯,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越看越帅呢,属于那种很耐看的类型,关薇一边观察一边在心中评价着。 关薇呼出的清新中夹着甜香的气息,轻轻喷在林重脸上,正是因为这样,才将林重惊醒。 林重的眼睛突然睁开,将关薇吓了一大跳,她慌慌张张地后退了几步,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板上。 (关薇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这一摔倒,两条雪白的大腿都露了出来,甚至可以看见大腿根部的白色小内裤,看起来诱人无比。 在林重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关薇的小脸“唰”的一下红透,手忙脚乱地用T恤下摆遮住大腿。 林重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轻咳一声:“你在干嘛?” “好痛!”关薇揉着圆滚滚的小屁股,从地板上爬起来:“没干嘛,我去睡觉了!” 说完,她不待林重说话,慌慌张张地跑进房间,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将林重一个人晾在客厅。 林重看着关薇逃跑也似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回过神来。 “没想到,这小丫头穿着衣服不起眼,身体其实还挺有料的。” 这样的念头从林重的脑海里一闪而逝,不过他却并没有生出什么异样的心思。 在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林重便走进浴室,脱掉衣服,露出肌肉结实的身体。他的肌肉线条非常流畅,并不像健美先生那么夸张,却充满了力量。肩宽腰窄,背部呈完美的倒三角形,八块腹肌如刀削斧凿。 在林重的身体上,有不少伤痕,大小形状不一,非但无损美感,反而给他增添了一分狂野的魅力。 林重速度奇快地洗完澡,顺便将脏兮兮的上衣洗净晾在架子上,然后穿着短裤,赤着上半身从浴室走出,耳中就听见一声惊叫。 关薇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蒙住眼睛,不敢看林重。 “林大哥,干嘛不穿衣服?!” 关薇跺脚娇嗔,手指缝间的大眼睛闪闪发光,不断偷觑林重的身体。林大哥的身材好棒啊,比那些健美先生好看多了,她在心中赞叹。 林重没想到关薇会出来,连忙将衣服穿上:“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哼,人家怕你晚上着凉嘛。”关薇拍拍身边的毛毯:“这是人家心爱的毛毯哦,给你用。” “知道了,你快去睡觉吧。”林重挥手赶人。 “我要先上个厕所,林大哥你睡吧。”关薇从沙发上站起来,蹦蹦跳跳地朝浴室跑去。她和林重说话时言语如常,似乎之前的出糗根本没发生过。 不过,当关薇再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小脸又变得通红。 她雪白的小手紧紧握着,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林重,连个招呼也不打地跑进了房间。 看着关薇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林重不由失笑,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盖上毛毯。 关薇跑回卧室后,身体往大床上一扑,整个脸都埋在枕头里:“丢脸,丢脸,丢脸死了!” “今天在林大哥面前出了两次这么大的丑,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他啊,他会不会在心里笑我呢?”关薇将捏在手里的小内裤往床边一扔,心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林重自然不知隔壁少女的复杂心思,在沙发上躺下之后,他就在极短的时间内睡着了,这是在部队里养成的好习惯。 凌晨五点刚过,林重就准时醒来。 为免发出声响,惊动熟睡中的关薇,林重连脸都没有洗,穿上昨天的那套衣服,直接提着行李箱出了门。在离开之前,林重给关薇留了一张纸条,免得她以为自己不辞而别。 他回到昨晚的公园,此时天色尚早,公园空无一人。 林重用公园里的自来水洗完脸,又刷完牙,活动了一下身体后,在公园的空地上摆出一个奇异的姿势。 脚如龙盘,身如虎踞,一呼一吸之间,雷鸣自体内而生。 (林重正在进行日常修炼,他所修炼的,是部队内的秘传功法--《龙虎劲》,编号为“绝密--03”。 “八卦为龙,形意为虎,取其真意,化为拳架,龙虎交汇,刚柔并济。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初为明劲,再为暗劲,后为化劲,若臻化劲,天下无敌。”这是对这套功法的介绍。 林重的战斗力之所以如此强横,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龙虎劲》。 炎黄共和国拥有数千年的历史,古代功法武术的传承非但没有断绝,反而不断被发扬光大。当然,大部分流传在外的功法仅有强身健体的作用,那些真正具有不可思议力量的功法,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林重就是极少数人中的一个。 《龙虎劲》共分三层,分别为明劲、暗劲、化劲。每晋升一层,实力都可得到极大提升。 林重目前已经触摸到暗劲的门槛,只差一步就可进入暗劲层次,因此才勤练不缀,哪怕离开部队也没有放松。 在修炼半个小时后,林重就停止不练,因为继续修炼也没有什么用处。修炼如饮食,适宜即可,若暴饮暴食,反而对身体有害无益。 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林重摸了摸饥饿的肚子,朝廖老伯的小面馆走去。 廖老伯的小面馆已经开门了,见到林重,老伯就远远地打招呼:“小伙子,这么早?” “不早了,老伯你不也已经起来了吗?”林重在面馆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这倒是,今天打算吃点啥?”廖老伯呵呵一笑,和善地问道。 “我身上没多少钱了,所以还是跟昨天一样,来两碗小面吧,麻烦老伯啦。” “好嘞,稍等。”廖老伯钻进厨房开始忙活,一边忙活一边跟林重闲聊:“小伙子,看你也不是没本事的人,咋这么穷哪?” 换作别人,听到廖老伯这么说,肯定会感到不愉快,但林重不会。林重知道,廖老伯之所以这么说,是出于对他的关心,并无任何轻视嘲笑之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重不想多说,转移话题:“老伯,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工作可以做吗?” “我一个糟老头子,能知道什么,如果你想找工作的话,可以买一份报纸看看。”廖老伯端着面从厨房走出来,将面放到林重的桌子上,用围裙擦了擦手,摸着头发说道。 “谢谢!” 廖老伯的话提醒了林重,他狼吞虎咽地吃完面,连面汤也喝得一干二净,将行李箱暂时寄放在廖老伯那里,就走出了小面馆。 林重花了一块钱,在报摊上买了一份人才报,直接蹲在地上翻看起来。 然而可惜的是,人才报上大多数职位都需要大专以上的学历,林重连初中都没读完就去当兵了,显然不符合要求。 林重在部队里学了很多东西,但那些东西在职场上根本用不到,一时之间,林重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做不了,心中感到深深的气馁。 不过,当林重不死心地将人才报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四个大字映入他的眼帘: “招聘保镖”。 (整个页面只有这一则招聘广告,“招聘保镖”四个大字下方,写着电话号码和地址,至于对应聘的要求及相关待遇,都没有提。 林重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呼”地一下站起来,双目瞬间亮起。 “没错,就是保镖!” 身为部队顶尖兵王的他,即使别的东西都不会,至少还可以当保镖!凭他在部队历练出来的本事,以及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技艺,当中南海保镖都绰绰有余。 林重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将人才报往垃圾桶里一丢,就朝招聘广告上所说的地址赶过去。 林重站在星河大厦的门口,仰着头,看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 星河大厦是庆州市中心区的标志性建筑之一,高达66层,即使在高楼林立的中心区也如同鹤立鸡群,为星河集团旗下公司所有。 星河集团,是整个炎黄共和国都排名靠前的巨无霸企业,每年光是纳税额就高达数百亿之巨,其经营范围横跨军工、科技、汽车、医药、地产等多个领域。 林重一身农民工的打扮,站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建筑面前,看起来格格不入。 从林重身旁走过的男男女女,无一不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一副精英人士的派头,更衬托得林重土里土气,粗俗不堪。 大厦门口的两名保安,手按警棍,对林重虎视眈眈,显然将他当作重点关注的对象。 在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之后,林重迈动脚步,准备走进大厦。 “站住!”一根黑色警棍拦在他身前。 “嗯?”林重停下脚步。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将林重夹在中间,其中一人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星河大厦是高级场所,你不能进去!” 又是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林重心中冷哼一声,懒得跟他们虚以委蛇:“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就你?”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你肯定是找错地方了,星河集团不会招聘农民工,你应该去的地方是建筑工地!”一名保安嘲笑林重。 另一名保安也说道:“小子,你要进去的话,至少穿上好一点的衣服吧,瞧瞧你,裤子都洗得发白了,脚上的鞋子还破了几个洞,如果我们让你进去的话,别人还以为星河大厦阿猫阿狗都能进呢!” 两名保安的冷言冷语,丝毫不能动摇林重的心神,他眉头一皱,继续迈步向前。 “草,你他妈怎么听不懂人话呢?都说了你不能进!”两名保安急了,分别抓住林重的左右胳膊,想要将林重扔出去。 但下一刻,两人都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在两名保安的感觉当中,林重的身体就像沉重巍峨的大山,哪怕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仍然无法阻止林重前进的脚步。 林重大步走进了星河大厦的大厅,在他身体两边,抓住他胳膊的两名保安脸皮涨得通红,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大厅里的其他人纷纷朝林重投来惊讶的目光,并迅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两名保安脸上挂不住了,其中一人松开手,高高举起警棍,朝着林重肩膀砸下:“给我滚出去!” 林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身体微侧躲开警棍,闪电般踢出一脚,踢在这名保安的肚子上。 “砰!” 身材高大,至少有一百五十斤重的保安,被他一脚踢出三米,惨叫一声趴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林中这一脚,将另一名保安吓得够呛,他松开抓住林重的手,连退好几步,掏出对讲机大吼:“保安室,保安室,大厅有人闹事,快派人来!快派人来!” 吼完之后,他就拿起警棍挡在林重身前,如临大敌。 七八名保安从大厅各处冒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警棍,将林重围在中间。 林重叹了口气,做好了大打出手的准备,就在他打算先发制人的时候,一个充满磁性的女性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声音,人群自动朝左右分开,议论声瞬间消失了,露出一个身穿黑色职业套裙的美丽身影。 这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成熟丽人,相貌极美,薄施粉黛,樱唇旁边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黑色套裙完美地勾勒出她的曼妙身材,前凸后翘,酥胸高耸,修长玉腿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趴在地上的两名保安忍着痛爬起来,指着林重抢先告状:“卢经理,这小子闹事!他硬往大厦里面闯,被我们拦住后还动手打人,大伙儿都看到了……” “闭嘴!” 两名保安原本还想继续说,闻言赶紧闭上嘴巴,不敢多说一句话。 被称作卢经理的丽人将目光移到林重身上,当她看到林重土气的衣服时,黛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好,请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是来应聘的,但保安不让进。”林重的回答不卑不亢,简洁无比,根本不屑解释。 “你应聘什么职位?” “保镖。” “保镖?”卢经理上上下下打量着林重,又看了看旁边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两名保安,点点头:“我们公司确实在报纸上发了一则招聘保镖的广告,既然如此,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面试场地。” “至于你们……”她看向大厅里的其他人,声音中多了一丝严厉:“围在大厅里成何体统?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公司出了什么大事,都散了!” “还有你们两个,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受伤了的话就找行政部报销。” 保安们点头哈腰,屁也不敢放一个,纷纷作鸟兽散,大厅一下子空旷起来。 (卢经理伸手朝林重虚引:“抱歉,公司培训不周,给你添麻烦了,为了表达歉意,我亲自带你去。” “没事,告诉我怎么走也行。”林重淡淡说了一句。 卢经理美艳的俏脸露出一个笑容,大大方方地在前领路,雪白的玉腿迈着猫步,浑圆的翘臀随着走动一扭一扭的,看起来分外诱人。 林重跟在卢经理的身后上了二楼,进入一个巨大的会议厅。厅中已经站着几十个人,大部分为男性,只有少数女性,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体魄强壮、气质彪悍。 这些人,应该就是自己应聘保镖的竞争对手了,林重心下了然。 林重和卢经理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能是因为林重的衣服与环境太不搭了,大部分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长相美艳、身材火爆的卢经理,反而没几个人关注。 被几十道锋利的目光盯着,林重面不改色,卢经理加快脚步,走到众人前方站定:“大家好,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大厅中一片沉默,无人应答。 卢经理也不觉得尴尬,她脸上挂着微笑,继续说道:“各位都是来应聘保镖一职的,星河集团的实力和信誉,想必不用多说,而各位敢来参加面试,想来对自身的实力也相当自信,在开始面试之前,各位有什么想问的吗?” “请问,待遇如何?”人群中一个粗哑的男声问道。 这个男人,问出了所有人都关注的问题,连林重也支起耳朵,仔细聆听。 “本次发布的岗位,没有试用期,一旦通过面试,便可正式上岗,月薪五万,年底还有奖金,五险一金全包,若在工作岗位受伤,相关医疗费用由星河集团全部承担。” 卢经理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起来。 果然不愧是星河集团,待遇之丰厚,在保镖行业这个当中,已经算是顶级的了。 “请问招聘几个人,还有如何面试?”又有人问出一个问题。 “本次招聘,只招一人,至于如何面试,各位等会就知道。”卢经理脸上笑容不减,但说出的话,却让骚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起来。 大厅中的几十个人,全部是来应聘这一职位的,如果只招一人的话,也就是说大厅里的绝大部分人都会被淘汰。 面对如此众多的对手,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会被最终录用,因此所有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压了一块大石。 除了林重。 在进入大厅的时候,林重就已经将大厅里所有人的情况尽数掌握,这些人中虽然有几位比较强悍的家伙,但也仅此而已,没有一个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身为秘密部队出身的特种兵王,炎黄共和国百万军队中个人战力最为强大的顶尖高手,林重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卢经理环顾四周,见没人继续提问,就脸色一正,说道:“如果各位没有其他疑问,那我开始宣读对保镖的相关要求,凡不符合要求的,或无法接受的,请自动离开大厅,到楼下客服部领取五百元的交通补贴。要求是雇主亲自提的,请各位不要想着讨价还价。” “要求一:年龄不可低于十八岁;” “要求二:必须要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要求三:必须身家清白,不可留有不良记录;” “要求四:必须要有为雇主付出生命的觉悟。” 四个要求提出,大厅中的人顿时少了一小半,剩下的人都没有离开的打算。如此丰厚的报酬,确实值得拿命拼一把了,毕竟做一年的话就有几十万,还有五险一金,就算抢银行也不一定能抢到这么多呢。 “现在,就是最后一个要求了。”卢经理慢慢向后退去:“雇主的要求是要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因此,请各位用战斗来证明自己吧,不过这并非以死相搏,还请各位注意分寸,点到为止即可,若有人受伤,则受伤者的医疗费用星河集团会全数承担。” 卢经理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不愿战斗的人,可就此离开,谁能在战斗中最终获胜,星河集团就聘用谁。” 随着卢经理话音落下,大厅中气氛骤变。 大厅中留下的这些人,有的是从部队退役的特种兵,有的是从拳击台上退下的拳击手,还有的是泰拳、散打高手,几乎每一个人都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卢经理的话,成功点燃了他们内心的火焰,不过也有好几个人承受不住越来越沉重的压力,悄然离开了大厅。 没有人动,每个人都在等着别人先动手。 林重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被好几个人盯上了。 谁让他看起来最好欺负呢,衣服土气,身材瘦削,长相也毫不起眼,当然会被最先盯上。 僵局并未维持太久,终于有人忍耐不住,林重身旁一名身穿迷彩服、全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大笑一声:“既然你们都不敢先动手,那就让我来开个头吧!” 壮汉突然抬起粗壮的右腿,一个凶猛的侧踢,踢向林重的腰间! 这一腿势大力沉,干练利落,展现出壮汉强大的实力,让近处的几个人都为之动容。 柿子要捡软的捏,这名壮汉之所以首先攻击林重,正是为了拿林重立威,先声夺人,以震慑其他竞争对手。 然而,可惜的是,他打错了算盘,也挑错了人。 林重眼睛微微一眯,不躲不闪,左腿闪电般抬起,化作一道鞭影,迎向壮汉抽来的右腿。 “这小子惨了!”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转过这个念头。 “砰!” 两条腿隔空激烈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壮汉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冷笑,但下一刻,他脸上还未绽开的冷笑就凝固了。 刻骨的疼痛从腿部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无可抵御的巨大力量!壮汉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在那股力量的撞击下,朝旁边摔飞了出去! 壮汉高大的身体就像被汽车撞了一样,凌空翻了一个圈,“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地板上。 而林重,单脚站在原地,缓缓收回左腿,一步都没有后退! “嘶!” 吸气声此起彼伏。 会议厅里变得异常安静,除了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壮汉咬紧牙关的痛哼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林重的表现,将所有人都吓到了。 一腿将人抽飞,这是多么巨大的力量? 更何况林重的体型与壮汉比起来相差巨大,所有人都以为林重输定了,却没想到结果恰恰相反,居然是壮汉被林重一腿秒杀。 林重瘦削的身影,一时之间在所有人眼中都变得高大无比。 “我去,扮猪吃老虎也得有个限度吧?”有人在心中暗暗嘀咕。 “还好我没有向他动手,不然……”也有人心中大感侥幸。 躲在一旁的卢经理,红润的樱唇也微微张开了,双目放光地盯着林重。 她觉得,自己这次似乎捡到宝了! (卢经理为了找到一个合格的保镖,可谓煞费苦心、绞尽脑汁,可是前面几拨应聘者都很难让人满意,最后逼得她不得不亲自把关。 而林重,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很符合那个人提出的要求。 众人的反应,都在林重的预料之中,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其实根本没想过要扮猪吃虎,只是所有人先入为主,将他当作弱者而已。 而现在,林重用事实证明了,到底谁才是弱者! 会议厅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壮汉这一摔虽然严重,却并未受到多大的伤害。 他手掌按住受伤的腿,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腿上传来的钻心疼痛,使他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一瘸一拐地走出会议厅。 此时,壮汉心中异常懊悔,原本以为捡到了一个软柿子,却没想到碰上了铁板。非但没捡到便宜,反而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壮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但已经无人去在意他,因为战斗就在沉默中陡然爆发。 五道人影,朝林重急扑而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重已成为这些竞争者的眼中钉,他们知道若想走到最后,则必须要解决林重这个最强的对手! 两只碗口大小的拳头,轰向林重的胸膛,两条粗壮的大腿,扫向林重的双腿,最后一人凌空跃起,双手紧握成锤,向林重脑袋猛然砸下! 上中下三路,尽被封锁,林重无处可躲,无路可退! 但林重,不想躲,不愿退! 林重的眼睛亮得吓人,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如弓! “砰砰砰!” 五个人的攻击,落在林重身上,却没有收到预料之中的效果。林重的身躯坚硬如铁,反震的力量,甚至让他们手脚发疼! 围攻林重的五人脸色同时一变,知道不好,立即朝后飞退。 林重嘴角露出冷笑,在被五人击中的同时,双手弯曲如勾,“唰”地一下朝前抓出! 出手速度之快,甚至让他身前的两名大汉根本来不及反应。 两名大汉粗壮的手腕被林重一把抓住,林重双臂一振,将两名百多斤重的大汉甩飞了出去! 甩飞两名大汉,林重身体毫不停留,一晃就闪到另外两人身后,抓住他们的脖子,硬生生提了起来,高举过头,然后朝地板上狠狠掼下! “我们认输!”被林重抓在手里的一人大喊。 林重正欲将两人掼在地上,闻言手臂猛地一滞,硬生生停住了下掼之势。此时被他抓住脖子的两人,脸颊距离地板仅有几厘米的距离。 林重双手一松,将两人放下,站起身来。 这并非生死相搏,既然对方已经认输,林重自然不会痛下辣手。其实,他出手一直很有分寸,仅用了三分力量。 但哪怕只是三分力量,也不是这些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 这一场战斗,发生得十分短暂,但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却已经彻底折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看向林重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撼和骇异,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林重瘦削的身体当中,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兄弟,好本事,我自愧弗如,这个保镖的位置,我就不跟你争了!”一名被林重甩飞的大汉爬起来,朝林重说道。 “就算想跟你争,也不是你的对手。”另一名短发大汉苦笑一声,活动着手腕,在他的手腕上,一圈红色的指印扎眼无比:“兄弟,你应该也是从部队出来的吧?” “是的,刚退役不久。”林重垂下双手,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语气也缓和起来。他的战斗中有浓郁的部队风格,被看出来也不奇怪。 “难怪。”听到林重也是部队的,几名大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轻松了,甚至露出了笑容:“既然都是部队出来的兄弟,那我们输了也不算太丢脸。” “星河集团招聘的保镖一职,已经非兄弟莫属,我们就先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见。”五名大汉显然是结伴而来的,一起向林重告辞。 随着五名大汉的离开,其他人也纷纷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议论着:“今天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民间真的有这样的高手存在。” “是啊,我现在感觉自己真的像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 “呵呵,谁说不是呢,彼此彼此……” 偌大的会议厅中,很快就只剩下卢经理和林重两个人。 卢经理嘴角含着妩媚的笑意,迈着猫步走到林重身边伸出手:“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叫卢茵,人力资源部经理,怎么称呼你?” “林重,双木林,沉重的重。”林重和卢茵握了一下手。 “现在去我的办公室谈谈吧,另外还有一些注意事项需要让你知道。”卢茵对林重的态度非常和善,言笑晏晏。 林重跟着卢茵来到她的办公室,一路上见到的人都对卢茵非常恭敬,哪怕她身材和长相都极美,却没人敢多看她一眼。 人力资源部掌握着一家公司的人事大权,公司的其他人怕她也是理所当然,林重跟在卢茵身后,抬眼就可看到她被套裙包裹住的圆臀,不由有些尴尬,看着正前方目不斜视。 进入经理办公室后,两人面对面坐下,卢茵将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更显得玉腿修长。她并未跟林重谈正事,反而说起了不相关的话题:“林重先生,不知你几岁呢?” “刚满二十岁,请问这跟我所应聘的岗位有关系吗?” 卢茵捂着嘴笑了几声,摆摆手,一双妙目含着笑意,颇感兴趣地看着卢茵:“没关系,只是我个人感到好奇,没想到林重先生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厉害的本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卢经理过奖了,我其实还差得远。” “别这么生分嘛,我比你大了好几岁,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茵姐,我就叫你林小弟,怎么样?” “好的,卢经理。” “都说了要叫茵姐。”卢茵娇嗔了一下,双腿换了一个姿势:“林小弟,你知道我们公司的背景吗?” 林重皱着眉头想了想,摇摇头:“稍微听说过,但不够了解。” “我们公司是星河集团下辖的全资子公司,名为星河医药,主要业务是药品研发及销售,年销售额超过三百亿,这座大厦属我们公司所有。” 林重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前一段时间,我们公司的前任总裁被集团总部召回,新的总裁后天上任,新总裁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需要安排一位保镖贴身保护其安全。” “所以说,我就是那位总裁的保镖?”林重皱了皱眉,这与他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怎么样,这个工作还行吧?总裁的贴身保镖哦!”卢茵朝林重飞了个媚眼,她以为林重马上就会答应。 “不好意思,我需要考虑考虑。”林重的回答,却大出卢茵的意料。 “林小弟,你还需要考虑什么呢?”卢茵顿时有些急了,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美目直视着林重的脸,胸前的雪腻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两个浑圆半球展露在林重眼前:“月薪十万的工作,你到哪里去找?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哦。” (林重有些犹豫,正如卢茵所说,报酬丰厚而又适合他的工作,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如果林重只是孤身一人的话,肯定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但他身上负有责任,承诺过要替杨虎照顾杨妈妈和杨盈。 正因如此,他才从部队退役。 而一旦接下了这份工作,也就是说他基本没有了个人时间,这样的话,又如何替杨虎照顾家人? 当林重说出他的顾虑之后,卢茵松了一口气,拍着高耸胸脯说道:“吓死姐姐了,你早说嘛。” “放心吧,说是贴身保镖,其实只需要你在一些特殊的场合贴身保护总裁的安全,其他时间你都是自由的,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 林重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这样的话,他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没什么问题了,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卢茵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叠的文件,以及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这是合同,你仔细看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字,还有,这是你的工资卡,里面已经有一个月的工资了,别说姐姐对你不好哦,这可是一般人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说着,她妩媚地瞟了林重一眼,眼神撩人:“明天去买一套高档点的西装,后天开始上班,你身上这套衣服太有特色了,一般人欣赏不来,还是普通点好。” 林重瞅瞅身上的衣服,有些尴尬,一目十行地看完合同,签上了名字。 卢茵将银行卡放在林重的手里:“这张卡的密码是六个零,取完钱记得将卡还给我,丢了的话小心姐姐揍你!” “谢谢你,茵姐。”林重有些感激。 “不用这么客气啦,以后茵姐需要用你的地方多着呢,到时候别嫌我烦就行啦。”卢茵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好了,这样就完事了,记得后天来上班,你有手机吗?把你的号码给我。” “没有。”林重摇头,他原本是有手机的,但在离开部队时,就上交了。 “那你去买一个,喏,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卢茵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林重。 林重接过,随手揣进裤兜里。 “茵姐,那我走了!”林总站起来,朝卢茵挥挥手,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当林重离开之后,卢茵一下子跳起来,雪白的粉拳用力一挥,发出一声欢呼:“耶!总算完成任务了,我给小姐找了一位这么厉害的保镖,总部的那些家伙们应该想不到吧,哈哈!” 她在办公室里手舞足蹈起来。 走出星河大厦,林重感觉全身轻松。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段日子以来,林重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 杨盈要读书,杨妈妈要看病,哪一样不用花钱?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工作,而且待遇不低,总算可以暂时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了。 林重看了看天色,现在时间尚早,于是便重新来到宏盛巷,敲响了杨盈家的防盗门。 防盗门很快就被打开,露出杨盈那张清水出芙蓉般的小脸,看到林重,明显有些高兴,露出一抹笑容:“林大哥!” “嗯。”林重点点头,进门之后,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把换洗衣物准备一下,也把银行卡带上,我们送你妈妈去医院!” “妈妈在睡觉呢。”杨盈有些为难,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昨天她一直咳到半夜,早上好不容易睡着了,现在就叫醒她吗?” “那我们等你妈妈醒了再出发吧。”林重在椅子上坐下来,看到杨盈有些紧张拘谨,两只莹白的小手束在身前,不由一笑,“我和你哥是生死相托的兄弟,因此也可以算是你的哥哥,在我面前,你不用这么紧张。” 杨盈小脸微微一红,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林大哥,你吃中午饭了吗?” “还没有。”经杨盈一提,林重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虽然他早上吃了一大碗面,但在应聘保镖时又跟其他应聘者大打出手,体内的能量消耗不小,现在肚子里空空无也。 “那中午和我一起吃吧?”杨盈眼睛一亮。 “好啊。”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做饭,林大哥如果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哦。”杨盈语气雀跃,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一直以来,因为妈妈患病的关系,杨盈都是自己做饭自己吃。 现在终于有人陪自己一起吃饭,也难怪杨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目送杨盈走进厨房,林重并没有打开电视,而是端坐在椅子上,闭目调息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饭菜的香气传入林重的鼻端,香味是如此诱人,林重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杨盈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汤放在饭桌上。 木制的四方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盘简单的家常菜,虽然都是很常见的样式,但卖相和香味却不同寻常。 “林大哥,吃饭吧。”杨盈在碗里盛满米饭,递给林重。 林重接过碗,先吃了一口米饭,又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着,饭菜的香味在口中扩散,他心中生出难言的感慨。 这大概便是家的味道吧。 “味道怎么样?”杨盈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林重。 林重嘴里塞满了饭菜,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模模糊糊道:“嗯,很好吃!” 杨盈顿时更开心了,明亮的大眼睛笑成一弯月牙,也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过饭后,两人正在收拾饭桌,里屋突然传出杨妈妈剧烈的咳嗽声。 杨盈马上走近里屋,过了一会儿才站在门口朝林重招招手:“林大哥,你可以进来了。” 林重走进去,便看到杨妈妈虚弱地半靠在床上,眼神暗淡,脸色苍白,顿时心头有些沉重,脸上却浮现出笑容:“阿姨,我又来了!” 杨妈妈含笑点头,有气无力地道:“我知道,你是小虎的战友,昨天本来想和你好好聊聊,问问小虎的近况,但我的身体不争气……” “阿姨,我叫林重,双木林,千里重,以后您叫我小重就好。”林重听到杨妈妈提起杨虎,顿时心中一酸,“虎子有任务在身,所以不能回来看您,他拜托我帮他照顾您和小盈呢,等会我就带您去医院。” 听到林重的话,站在一边的杨盈悄然别过头,伸手擦了擦眼睛。 “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了?而且住院费我们也付不起啊。”杨妈妈有些不安。 “一点也不麻烦,这都是我该做的,住院费您也不用担心,安心养病就好。” 林重温言安抚了杨妈妈几句,向杨盈使了个眼色,杨盈擦干眼泪,笑着道:“妈妈,你不用担心住院费的事,哥哥寄了一大笔钱呢,而且林大哥也会帮忙的。” “那我就放心了……”杨妈妈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捂着嘴咳嗽起来。 (和杨妈妈谈定之后,杨盈便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和林重一起,将杨妈妈送到了庆州第一人民医院。 庆州第一人民医院,是整个庆州市排名前三的综合性大医院,设施齐全,医术精湛,服务优良,也正因如此,所以收费不菲。 在去医院的路上,通过与杨盈和杨妈妈的闲谈,林重也终于知道杨妈妈到底患了什么病。 居然是发病率和死亡率都很高的恶性肿瘤—肺癌,并且已经到了晚期。 这让林重的心情更加沉重。 林重为杨妈妈找了一间24小时有专人看护的特护病房,包括治疗费用一起,一次性缴纳了十几万,却只够杨妈妈住一个月的。 虽然住院的价格昂贵,但看着杨妈妈和杨盈脸上更加轻松和开朗的笑容,林重便觉得,一切花费都值得。 安排好杨妈妈的住院事宜之后,林重和杨盈一起走出医院。 “林大哥,谢谢你!”走着走着,杨盈突然低声说道。 “自家人,不用道谢。”林重伸手揉了揉杨盈的小脑袋,将她的头发弄乱,“你还小,所以别总是一副大人的口气,天塌下来有我扛着,你的任务就是专心学习,考一个好大学,知道吗?” 杨盈躲开林重的大手,撇了撇小嘴,不乐意地道:“知道啦,还说人家小,你也比人家大不了几岁!” 两人一边走路一边说话,就在经过一个僻静的街道时,从两人的对面,有几个头发五颜六色、走路扭扭歪歪的人迎面而来。 杨盈清丽绝美的面容,吸引了对面几人的注意力,都直楞楞地盯着杨盈,眼神中的惊艳和火热根本不加掩饰。 其中一个人在与杨盈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身体一歪,故意往杨盈身上撞去,同时口中“唉哟”一声,伸手摸向杨盈的纤腰。 就在那人即将撞中杨盈的时候,林重一把揽住杨盈的肩膀,朝旁边一躲。 那人没想到杨盈居然能躲开,撞了个空,来不及收回力量,“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林大哥,怎么了?” 杨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大眼睛一脸懵懂。 “没什么,站到我身后。”林重语气淡淡,眼睛却眯了起来。 “你他妈的没长眼睛啊?居然敢撞我兄弟!”对面一个满头绿毛的男人朝着杨盈恶声恶气地吼道。 这个男人脖子上绣着纹身,鼻子上镶着鼻钉,年纪大约在二十岁左右,他的几个同伴也跟他差不多,只是头发的颜色有所不同。 从衣着打扮便可看出,这几个家伙,都是在街上横行霸道惯了的小混混。 杨盈被这个男人的声音吓得一缩,躲在了林重身后。 她害怕的模样,反而让这几个混混更加嚣张,特别是她那万里挑一的绝色容颜,更是刺激到了这几个混混心中的某些邪恶念头,一个个眼睛放光。 林重不动声色地移动身体,将这几个混混的目光挡住,同时他心中有些无语,感觉自己似乎总是与这些混混有缘。 林重的举动,让他瞬间变成了这几个混混的眼中钉:“草,挡什么挡?快点给老子滚,让这小妞陪哥几个玩玩!” “如果我说不呢?” 之前摔倒的那个混混从地上爬起来,“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在林重身前,用手指着林重的鼻子骂道:“在哥几个面前充英雄好汉是吧?赶紧有多远滚多远,不然让你脑袋开花!” 林重眼中寒光一闪,突然笑了:“真有意思,这个世界不长眼睛的蠢货这么多吗?居然都让我碰上了!” “草泥马,居然敢骂我们是蠢货?”绿毛混混向另外三个混混使了一个颜色,四人默契地散开,将林重和杨盈包围了起来,“小子,你现在想滚也晚了,识相的话,跪下来叫爷爷,也许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跟这个王八蛋废什么话,他要找死咱们就满足他!” “哥几个上啊,揍他!” 一个混混首先扬起拳头,直接朝林重脸上招呼!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投!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林重目光一冷,闪电般一脚踢出! “砰!” 这一脚奇快无比,在那个混混反应过来之前,就踢中了他的腰间,将其踢得横飞而出!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传入众人耳中,被踢中的那个混混发出震天惨叫,双手捂着胸膛,躺在地上使劲打滚,再也爬不起来。 林重只是随便一脚,就将这个混混的胸骨踢断! 这还是林重尽量手下留情的结果,否则的话,这个混混就不是胸骨折断的下场了,而是胸膛粉碎! 看着躺在地上惨叫的同伴,另外三个混混的面孔一下子扭曲起来,怒骂着扑向林重:“草泥马,居然敢伤我兄弟!” “王八蛋,这次你死定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其中一个混混手中还拿着一块从路边捡来的板砖,“呼”的一下高高挑起,板砖砸向林重的脑袋。 而另外两个混混则使出了街头打架屡试不爽的招数,一左一右,抓向林重的双手,想要控制住林重的身体。 看到这一幕,躲在林重身后的杨盈不禁捂住小嘴,睁大眼睛,心中一下子充满了担忧。 但下一刻,杨盈心中的担忧不翼而飞,整个人都看呆了。 林重任由两个混混抱住自己的胳膊,左腿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出,将手拿板砖的混混踢得倒飞出去! 紧接着双臂一振,硬生生将抱住自己胳膊的两个混混抡了起来。 两个身高超过170厘米,体重超过140斤的成年男子,挂在林重的胳膊上,就像是两个轻飘飘的布娃娃。 “砰砰”两声,两个混混被林重掼在地上,脸蛋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鼻血长流! 顷刻之间,四个混混就被林重打到,从开始到结束,甚至连30秒的时间都不到。 这样的街头斗殴,对林重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杨盈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看着林重背影的大眼睛里差点冒出了星星,眼神充满崇拜,红润的小嘴都微微张开了。 而被林重打倒的四个混混,更是充满恐惧,看着林重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头非人的怪物。 轻易将惹事的四名混混打倒,林重一回头,正好看到杨盈崇拜与惊讶交织的表情,不由微微一笑,眼中的煞气消失不见。 (“我们走吧。”林重拉起杨盈柔软的小手,头也不回地从几个混混旁边走过。 等到林重和杨盈彻底走远了,四个混混才从地上爬起,用心有余悸地眼神看着林重远去的背影。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注定会在他们心中留下阴影。 手被林重拉着,杨盈的心如小鹿乱撞,脸蛋也有些发烧,不过并不想挣脱林重的大手。 林重大发神威,轻易打倒那几个混混的一幕,在使杨盈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让她心中产生了久违的安全感。 从小到大,因为格外出色的外貌,杨盈不知遭受了多少流言蜚语,也正因如此,养成了她沉默内向、外柔内刚的性格。 但林重的出现,却像是一缕曙光,突破了杨盈的心防,使杨盈重新找回了少女的活力。 归根结底,杨盈终究只是一名刚刚十七岁的少女而已。 “林大哥,你好厉害啊,如果我也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杨盈回想着之前一幕,由衷地发出赞叹。 “怎么,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杨盈喜形于色,一把抱住林重的胳膊,“我也能变得跟林大哥一样厉害吗?” 林重想了想,点头道:“过段时间,我教你一些实用的防身术,虽然不可能变得跟我一样厉害,但普通人也能够对付了。” “太好了!”杨盈发出一声欢呼,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仿如银铃,外貌又漂亮得如同天使,顿时惹得行人纷纷注目。 在杨盈的陪伴下,林重走进一家装潢比较高档的服装店。 一名二十岁左右,脸上化着浓妆,长相不错的女店员立即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用机械般的语气问道:“您好,请问想买什么?” 这名女店员扫了一眼林重身上土不拉几的衣服,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脸上的职业性微笑也变得勉强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林重身后的杨盈,顿时又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跟杨盈比起来,这名身材不错、面貌姣好的女店员,完全变得黯淡无光了。 因为杨盈的美,是那种360度无死角、无比精致的美。 不只是女店员,服装店里的其他所有人,都被杨盈吸引住了目光。 特别是几个陪女朋友买衣服的男人,更是看呆了,其中一人口水都流出来了,自己还毫无察觉。 当他们看到杨盈嫩白的小手居然被林重拉着时,心中嫉妒无比,恨不能取林重而代之! 一朵水灵灵的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这就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林重却根本不管别人心中怎么想,松开杨盈的小手,在服装店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有了选择,伸手一指:“我要那套西装,以及那件衬衫,还有那双皮鞋。” 女店员顺着林重的手指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因为林重选择的衣服和鞋子,不是太便宜了,而是太贵!至少与林重的穿着相比是如此。 林重本身并不太注重穿着,十几块钱的地摊货和几千上万的名贵西装在他眼中毫无贵贱之分,只有合适不合适的区别。 不过,林重却想到,既然他的工作是当总裁的贴身保镖,星河医药也为此付出了高薪,正式上班时总不能穿得太寒酸,让雇主觉得丢脸。 “您确定要买那几件衣服和鞋子吗?”女店员生怕林重指错,又确认了一句。 “确定。”林重并没有因为女店员的态度而生气,以他此时的穿着,对方没把他赶出去,已经算是极为难得了。 “好的。”女店员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林重指定的西装、衬衫和皮鞋取来,放在林重面前,“这套西服,价格是8500元,这件衬衫,价格是1500元,这双皮鞋,价格是3999元,三套总价是13999元。” 女店员报出价格之后,服装店里顿时生出一阵骚动。 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林重能买的下,都在等着看林重的笑话。 特别是其中几个对林重感到羡慕嫉妒恨的男人,更是幸灾乐祸,交头接耳窃笑不已。 “这小子傻眼了吧,哈哈……” “这几套衣服的价格,恐怕这小子搬好几个月砖才赚得到吧,啧啧……” “我敢跟你打赌,这小子肯定买不起,怎样,赌不赌?” “去去去,鬼才跟你赌,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各种各样的闲言碎语传入林重和杨盈的耳朵,林重还没什么感觉,杨盈却生气了。 她秀气的黛眉用力皱了起来,雪白的小脸涨得通红,气呼呼地瞪着贬低林重的那几个男人。 “可以试穿吗?”林重淡淡问了一句。 女店员摇摇头,看着林重的眼神隐隐有些嫌弃:“抱歉,本店衣服概不提供试穿,如果要试穿,则一定要买下!” 她在“买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好,那我买了。”林重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用两根指头夹起,“可以刷卡吗?” 林重的话语和举动,让女店员目瞪口呆,也让服装店里瞬间变得死寂。 所有的窃窃私语和交头接耳都停止了。 看着女店员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以及服装店里其他人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不知为何,杨盈突然感觉心情异常痛快。 过了好一会儿,女店员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从林重手里接过银行卡,语气一下子恭敬起来:“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看到林重竟然真的有钱买下那么高档的衣服,之前瞧不起林重的那几个男人,都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悄悄站起来,灰溜溜地从服装店里离开了。 刷卡付款之后,林重微微一笑,用颇为嘲讽的语气问道:“我现在可以试穿了吧?” “当然没问题,您请,试衣间在那边。”女店员的脸有些发红,不过有脂粉盖着,看不出来。 林重向杨盈点点头,提着刚刚买下的东西走进试衣间。 短短几分钟之后,当林重再次从试衣间里走出时,让服装店里包括杨盈在内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穿上正装的林重,就像换了一个人。 黑西装白衬衫穿在林重身上,显得极为合身,衬托出他修长强壮的身材,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仿佛这套西装,原本就是为他而定制,没有任何不协调之处。 林重对着镜子看了几眼,自己也颇为满意,正准备重新返回试衣间脱下,却被杨盈拉住了。 “林大哥,就这么穿着呗,你穿着西装好看极了,太帅了!”杨盈小脸红扑扑地说道。 “这套西装是为上班准备的,平时谁会穿这么正式的衣服啊。”林重揉了揉杨盈的头发,却没有听从她的建议。 等到两人从服装店里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林重便对杨盈道:“走吧,我送你回去,路上再顺便买个手机。” 林重和杨盈回到宏盛巷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今天就你一个人在家,晚上注意关好门窗,有事给我打电话。”林重摸摸杨盈的头,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林大哥,请等等!”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杨盈有些紧张的声音。 “怎么了?”林重停下身体,有些疑惑。 杨盈双手绞在胸前,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林重的目光对视:“你……找到房子了吗?” “还没有,不过别担心,我会在附近订个酒店,明天再去租房子。” 杨盈的脸越来越红,不过在黑暗中却看不清楚,她感觉心脏跳得飞快:“妈妈住院了,现在家里正好有一个房间空了出来,要不然,你就在我家住吧?” (说完这句话,杨盈感到自己差点虚脱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 肯定是因为害怕晚上一个人,杨盈在心中这么对自己说。 林重仔细想了想,觉得杨盈的提议并没有什么问题,他的性格一向干脆果断,从不拖泥带水,当下点头答应:“好啊,正好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走吧,咱们回家。” 杨盈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她最怕的就是被林重拒绝,邀请林重去家里住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倘若再被林重拒绝的话,她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勇气跟林重见面了。 不过,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杨盈又感到无比羞涩。 这还是第一次主动邀请男孩子去家里呢,也是第一次与男孩子单独过夜。 这么想着,杨盈的心跳越来越快。 林重根本没注意到杨盈的女儿心思,他心中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替杨虎照顾好家人,如此而已。 回家之后,趁杨盈整理房间的空当,林重抓紧时间洗漱完毕。 杨盈家并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卧室用木板隔成两个稍小的房间,浴室就在客厅旁边,平时洗澡都要从客厅经过。 为了避免杨盈尴尬,林重洗漱完毕之后,就钻进了杨盈为他整理出来的房间。 这个房间原本是杨盈住的,布置得很秀气,墙上贴着粉红色的墙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 林重只是粗略扫视了几眼,就关上房门,打开窗户,开始修炼“龙虎劲”。 凌晨五点,林重准时醒来。 侧耳倾听,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杨盈仍在睡梦之中。 林重悄无声息地下床,穿上衣服,脚步轻如狸猫,来到窗户边,朝外一跃而出。 虽然杨盈的家在三楼,距离地面超过6米,但以林重的身体素质,6米的高度如同等闲,落地之后双腿微曲,便化解掉冲击力,并且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此时天光微亮,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之中,街上只有少数几个行人。 林重一路疾行,不多时就来到宏盛巷附近的那个小公园。 到达公园之后,林重修炼了半个时辰的“龙虎劲”,然后开始打拳。 林重打的是军体拳,军队中常见的一门拳术,只要参加过军训的人,基本都会个三招两式。 不过,与寻常军体拳不同的是,林重所练的军体拳被改良过,招式看起来简单普通,其实暗含杀机,称得上大巧若拙。 轻者致人伤残,重则夺人性命,因此可被称作“军体杀拳”。 林重将龙虎劲融于拳术之中,每一拳打出,都快如闪电,刚猛无俦,却又衔接流畅,如行云流水,一招一式,带起猛烈风声,身体周围的落叶都被卷了起来。 一趟拳打完,林重全身上下没有丝毫汗水,唯有头顶热气蒸腾,双目明亮至极。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刚一出口,便发出用水壶烧水,热水烧沸顶开壶嘴时的那种呼啸声。 “小伙子,好功夫!”在公园里晨练的一名白发老者忍不住拍掌赞叹。 “老人家过奖了。”林重朝老者含笑点头,然后拿起放在长椅上的衣服,离开了公园。 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虽然看起来强大,实际上已经遇到瓶颈。 龙虎劲已被他练至明劲巅峰,但距离暗劲却总隔了一线,别小看这一线之隔,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被困在这一线之中,到死不得寸进。 要想突破到暗劲层次,除了苦练之外,还需要机缘。 杨盈伸了个懒腰,展露出美好的身体曲线,从熟睡中醒来。 自从哥哥参军、妈妈患病之后,杨盈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了。 林重的出现,让杨盈体会到了难得的安全感,使她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变得踏实起来。也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虽然已经醒了,她却不想起床,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 “唔,今天要做什么呢?”杨盈躺在床上,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不知道林大哥起床了没?等下要不要让林大哥送我去学校呢?放学之后要和林大哥一起去医院看看妈妈……” 就在杨盈胡思乱想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睡醒了吗?”屋外传来林重的声音。 杨盈吓了一跳,猛然从床上坐起,结结巴巴地道:“醒……醒啦。” “既然睡醒了那就快点出来吧,我已经给你买好早餐,等会送你去学校。” “好……好的。” 等到杨盈洗漱完毕,出现在林重眼前的时候,林重感觉眼前一亮。 平凡普通的学生服,也无法遮盖杨盈的天生丽质,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即使没有化妆,仍然散发出一种清丽脱俗之美。 林重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指了指桌子上的豆浆喝包子:“吃早餐吧。” 杨盈乖巧地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吃着,她的吃相非常秀气文雅,让林重看得赏心悦目。 被林重的目光看得有些害羞,杨盈的脑袋越垂越低,吃得也越来越慢,手总忍不住想要去摸摸脸,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简简单单的两个包子,一袋豆浆,杨盈硬生生吃了差不多十分钟。 如果换成林重自己的话,估计就是一分钟不到的事。 吃完早餐,杨盈提起装着书的黑色手提包,和林重一起出门,前往学校。 林重之所以要送杨盈去学校,一是不放心杨盈的安全,二是为了熟悉周边的环境。 他是第一次来庆州,对这个城市的一切都不熟悉,而以后如果不出意外,他肯定要在这个城市停留很久。 因此,他需要尽快熟悉庆州的情况,以免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两眼一抹黑,如无头苍蝇般茫然无绪。 杨盈就读的学校叫庆州三中,是庆州市的重点高中之一,在大大小小的百余所高中当中,庆州三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全校学生共有两千多人,能进入这所学校就读的,要么家世显赫,非富即贵;要么品学兼优,成绩出众。 即使在全国范围内,庆州三中也属顶尖层次,凡是从庆州三中毕业的学生,大学录取率百分之百,并且大多数都进入了顶尖学府。 不管怎么样,“庆州三中”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代名词。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一个入校就读的名额,抢得头破血流。 此时,这所学校的门口,豪车云集,凯迪拉克、宾利、法拉利随处可见,比起这些顶尖豪车来,少数几辆宝马看起来甚是寒酸。 (林重和杨盈并肩而行,一路上不断有学生朝两人指指点点,目光怪异。 林重耳目敏锐,虽然那些学生故意压低声音,又隔得很远,然而交谈的内容,却仍然被林重听得清清楚楚。 “喂,你看,那不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杨盈吗?她身边怎么会有个男的?” “别胡说八道了,杨盈同学高中三年一直洁身自好,从来不和任何男生来往,怎么可能和男的一起来上学。”当即有人毫不客气地反驳。 “不信你自己看!” “唉哟,我草……我肯定在做梦,我的女神怎么可能和男的走在一起!” 林重似乎听见了某个男同学心碎的声音。 “没想到,杨盈居然是庆州三中的校花。”林重有些意外,开始怀疑自己送杨盈来学校的举动到底明不明智了。 杨盈被一个男人送来学校的事,肯定会在庆州三中引起轩然大波,并且注定会产生流言蜚语。 虽然那些流言蜚语对林重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杨盈身在学校中,却是无法避免。 这么想着,林重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走在林重身边的杨盈似乎察觉到林重在想些什么,伸手扯了扯林重的衣袖,柔声道:“林大哥,不用为我担心,对于别人的闲言碎语,我早就习惯了。” 林重微微一笑,点点头,心中却是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让杨盈受到任何一点委屈。 “嗨,太平公主,你来上学啦?旁边这个男的是谁呀,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就在此时,一个清脆悦耳,让林重感到颇为熟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哪怕林重城府甚深,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由身体一僵,面色古怪。 “不会这么巧吧?” 似乎在印证林重内心的想法,一个娇小的人影从旁边蹦了出来,挡在林重和杨盈身前。 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梳着马尾辫,瓜子脸,大眼睛,脸上即使不笑也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散发出活泼靓丽的气息,不是关薇又是谁。 关薇原本打算吓唬杨盈一下,但当她看清林重的面容之后,被吓到的反而是她自己。 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关薇小嘴微张,“林大哥”三个字险险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捂住嘴巴,才没有失态。 但不管如何,关薇脸上的惊喜都掩饰不住。 因为林重的不辞而别,关薇郁郁寡欢了一整天,她本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林重了,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两人以这样方式再会。 林重脸上同样露出笑容,感觉这世上的缘分果然奇妙。 杨盈被跳出来的关薇吓了一跳,又听见关薇居然叫自己的外号,顿时便脸如火烧,又羞又恼。 她正欲反唇相讥,却发现关薇呆呆看着林大哥的脸,一副花痴的模样,而林大哥也面露微笑,眼神温柔,和关薇四目相对。 杨盈心中突然有些泛酸,似乎自己特别重视的某样东西快被关薇抢走了一样,生出了古怪的警惕感,悄悄扯了扯林重的衣袖:“林大哥,你和小薇认识?” 林重还没答话,对面的关薇已经抢着道:“当然不认识,这位大哥是谁呀,盈盈,叫得这么亲密,他是你的什么人?” 因为这句反问,主动权瞬间便被关薇夺了过去。 杨盈俏脸微红,期期艾艾地道:“他……他是……” 林重瞪了关薇一眼,他可以确定关薇是故意的,轻轻拍了拍杨盈的香肩,接过话头:“我是杨盈哥哥的战友,这位同学,你和杨盈关系很好吗?” “当然好啦,我是盈盈的闺蜜呢,哼哼。”关薇翘起嘴巴,傲娇地轻哼几声,然后又控制不住自己,嘻嘻一笑,“原来是杨盈哥哥的战友,我还以为是盈盈的情哥哥呢,林大哥林大哥叫得这么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哟。” 听到关薇这么说,杨盈小脸顿时涨得通红,脑袋越垂越低,下巴几乎碰到了自己的胸脯。 林重忍不住想翻个白眼,还说杨盈叫得肉麻,之前你自己不也叫得很欢吗? 当然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出来,不然就彻底把关薇得罪了。 林重干咳一声,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们快进去上课吧,我走了!” “好的,林大哥~~”关薇学着杨盈的语气,故意拖长声调,“我和盈盈先去上课啦,放学再见哦。” 说完关薇拉着杨盈朝学校里走去,走到半路,关薇突然回头,朝林重做了个可爱至极的鬼脸,然后用口型说了两个字:“骗子!” 林重尴尬地摸了摸下巴,虽然不明白关薇为什么要那么说,却总感觉有些心虚。 目送两名少女走进学校之后,林重也转身离开。 街道的另一边。 一名长相普通、目光阴沉、头发染成紫色的年轻学生,坐在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中,脸色铁青地看着杨盈和林重分开的一幕。 “该死!该死!该死!”年轻学生用力砸着方向盘,咬牙切齿的低吼,“杨盈,我一直对你客客气气,百般讨好,你却将我的好意弃若敝屣,还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好,好,好……既然这样,咱们就走着瞧,看我怎么玩死你!” 伴随着歇斯底里地吼叫,年轻学生面孔扭曲,眼中怨毒的光芒犹如实质。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重的时间都花在找房子上了。 但在庆州这个大城市中,要找到满意的房子并不容易,以林重银行卡里的剩余工资,虽然能够支付三个月的房租和押金,但他却不可能这么做。 因为如果为了租房把所有的钱都搭进去,那么吃饭怎么办?杨妈妈的住院费用怎么办? 林重突然发现,自己虽然找到了一个工资不低的保镖工作,但窘迫的情况却丝毫没有缓解,花钱的地方也变多了。 看来,还需要找到一条赚钱的门路,这么想着,林重的眼神不知不觉变得幽深起来。 第二天。 林重凌晨五点准时起床,按照惯例练了一个小时的龙虎劲之后,将早餐放在桌子上,给杨盈留了张纸条,穿上西装出了门。 今天是他正式上班的第一天,为了给未来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林重不想迟到。 换乘了好几路公交车之后,林重终于到达星河大厦,巧的是,守在星河大厦门口的保安,居然就是前两天被他教训过的那两人。 虽然林重换上了西装,整个人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两名保安在林重手下吃过苦头,对他印象极为深刻,第一时间就把他认了出来。 两人脸上露出畏惧之色,在林重经过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重哥,早!” 林重扫了两人一眼,微微点点头,径直从两人身旁走过。 (进入大厅之后,林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卢茵。 卢茵身上穿着跟上次一样的黑色套裙,曼妙的身躯凹凸有致,正在大厅中焦急地走来走去,修长玉腿夺人眼球。 她看到林重走进大厅,顿时眼前一亮,冲过来一把抓住林重的手,不由分说就往外拉。 卢茵的手光滑细腻、柔若无骨,林重身不由己被她拉着走,同时冒出满头雾水:“茵姐,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卢茵没好气地白了林重一眼,“等会再跟你解释,我让你买手机你买了吗?” “买了。”林重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向卢茵晃了晃。 “既然买了,干嘛不给我打个电话,我想联系你都没办法!” 林重这才想起卢茵的嘱咐,不由有些惭愧:“对不起,抱歉。” 他并没有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而是老老实实地道歉。 林重的这种态度,反而让卢茵没办法生气,实际上她也没有生气:“知道抱歉的话,以后记得请姐姐吃饭,不过现在你先把眼前这关安全度过了再说吧。” 卢茵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林重心中的疑问更深了,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卢茵已经拉着林重来到星河大厦前面的广场上,一辆蔚蓝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那里。 卢茵将车钥匙往林重手里一塞,然后打开车门,将林重推到驾驶座上:“赶紧开车去庆北机场接机,总裁还有一个小时就要降落了,咱们总裁时间观念很强,最讨厌别人迟到!其他事我在电话里跟你说,快点出发吧!” 林重闻言没有说什么废话,“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以熟练无比的姿势启动劳斯莱斯,踩下油门,劳斯莱斯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道蓝色的闪电般窜了出去。 看着远去的劳斯莱斯,卢茵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林小弟果真不一般呢,不但身手高强,而且驾驶技术还这么熟练,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昨天卢茵原本想查一下林重的档案,然而当她输入林重的身份信息时,却只查到一片空白。 但林重的身份却又真实存在,而不是伪造。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林重的身份属于绝密,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知晓。 这一切,都让卢茵对林重感到无比好奇。 林重并不知道卢茵心中的想法,此时他正驾驶着劳斯莱斯朝庆北机场疾驰而去,虽然他不熟悉庆州的道路,但没关系,这个世界上还有导航。 依靠导航的指引,林重有把握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庆北机场。 林重一边开车,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卢茵的电话号码:“喂,茵姐。” “林小弟,你总算给姐姐打电话啦。”电话那头的卢茵气定神闲,似乎之前那么焦急的人并不是她,“现在到哪里了?能赶得及吗?” “没问题,肯定能按时到达机场。”林重信心满满,“茵姐,总裁有什么外貌特征吗?或者穿什么样的衣服?” “这些都没关系,你到达机场之后,肯定第一眼就能注意到她。”卢茵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 “好吧,知道了。” 林重挂断电话,猛地一踩油门,劳斯莱斯速度再增。 可是这样的速度并没有维持太久,林重就不得不放缓速度,因为前面的路边围了一大群人。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站在路边,朝着经过的车辆使劲招手,但那些车都无视而过,丝毫没有停留的打算。 当林重经过的时候,中年妇女也朝他招手,不过并没有抱什么期待。 因为能驾驶劳斯莱斯的,往往非富即贵,这种人一般是不会为这种事停下的。 但林重却偏偏停下了。 透过围观的人群,林重依稀看到,一名头发斑白的老者躺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表情痛苦。 见林重停车,中年妇女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边,急切道:“这位小兄弟,你可以帮帮忙吗?” 中年妇女眼神充满焦急,期待地看着林重。 林重摇下车窗,目光从老者身上收回,沉声问道:“大婶,需要我做什么?” “那边有位大爷突发脑溢血晕倒了,现在有生命危险,需要赶紧送去医院,我跟那位大爷也不认识,只是不想看到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就这样躺在地上,谁没有个老的时候啊……”中年妇女语速很快,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在中年妇女说话时,林重留心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确定对方没有说谎。 凭借林重在部队中训练出来的敏锐眼力,这世界上或许有人能骗过他,但肯定不包括眼前这位古道热肠的中年妇女。 林重当即不再犹豫,下车将老人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然后便准备开车去医院。 让林重有些意外的是,中年妇女也钻进后座。 “小兄弟,走吧,我和你一起送这位大爷去医院,也算是为你做个见证,证明这位大爷的晕倒与你无关,你是在做好事。”中年妇女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着道。 林重不由心中一暖,点点头,重新启动劳斯莱斯,转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任务,但与人命比起来,让自家那位总裁多等一会儿又算什么呢? 或许因为这件事,他会给总裁留下恶劣的印象,但林重问心无愧。 庆北机场,一架从京城而来的飞机徐徐降落。 不过,即使飞机降落了,走下飞机的乘客们仍然久久不愿散开,一个个在飞机周围徘徊不去,眼睛不断朝舱门处瞄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名身穿深紫色短裙的长发女子,出现在机舱门口,款款而下。 几乎在这名女子出现的同时,飞机周围便响起接连不断的吸气声,更有许多人将手机拿出,对着她不断偷拍。 因为这名年轻女子,实在是太漂亮、太完美! 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高挑曼妙的身躯比例完美,没有任何缺点,简直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诱人犯罪。 短裙下,一双修长白嫩的玉腿,可以满足男人的任何幻想。 雪白如玉的脸蛋上,戴着一副蛤蟆墨镜,将眉眼遮住,但小巧的琼鼻、红润的樱唇以及无比精致的下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如果生在古代,注定是倾国倾城的绝代祸水。 这名刚刚走下飞机的绝代美女,正是星河医药集团的新任总裁,苏妙。 苏妙早已习惯了被人注目,走下飞机后直接从人群中走过,衣裙飘飘,面容冷漠,樱唇紧抿,如同一只高傲的凤凰,将周围的所有人都彻底无视。 她走出航站大楼,墨镜后面的美目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竟然没有人来接机,顿时黛眉皱起,眉宇间升起一股怒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白色宝马从远处驶来,停在她身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颇为英俊的脸:“嘿,美女,要搭车不?” (苏妙冷漠地看了男人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对他的搭讪完全不理会。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男人不由感到有些尴尬和无趣,同时更有些恼火。 他本想嘲讽苏妙几句,但不知为何,苏妙身上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使他居然不敢大放厥词。 “切,装什么装!” 男人低声咕哝了一句,开车走了。 苏妙等了好一会儿,见始终没有人来,又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时间,顿时心中的怒意更深。 “卢茵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让我等这么久!” 苏妙心中暗怒,不过她终究不是常人,深吸了几口气,便将怒气压了下去,只是眼神越发冰冷。 十几分钟后,林重驾驶着劳斯莱斯终于到达机场。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航站楼门口的苏妙,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联想到卢茵说过的话,林重心里明白这个女子就是他要接的人,也是他以后的老板。 林重停下劳斯莱斯,打开车门,向苏妙走去。 “你就是林重?”看到林重朝自己走来,苏妙黛眉紧皱,冷冷开口。 “是的,很抱歉我迟……”林重的话刚说到一半,苏妙已经从他身前走过,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将他晾在原地。 林重将剩下的半句话嚼碎吞进肚子里,一言不发,坐进驾驶位,开车就走。 他这种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反而让苏妙多看了他几眼。 苏妙坐进车里之后,便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美目,以及修长入鬓的黛眉。 “我叫苏妙,星河医药集团的新总裁,以后你可以叫我苏总裁,或者苏小姐。”苏妙的声音清脆悦耳,但语气冷漠,“今天你迟到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迟到就是迟到,我等了你十六分钟,所以你这个月的工资,扣除16,有问题吗?” “没有!”林重忍不住暗暗咬牙,一阵肉痛。 他的月薪是5万,扣除16,就相当于少了8000块钱! 但林重也明白,苏妙其实手下留情了,只是扣工资,换成一个苛刻点的老板,当场把他开除都有可能。 从这一点来看,他的这个老板虽然冷漠了一点,心地并不坏。 林重干练利落的回答,让苏妙颇为满意,对林重的印象稍微变好了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或许是因为乘飞机太久的关系,苏妙感到身体有些酸痛,便举起手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让人喷血的美妙曲线瞬间展露无遗。 又因为她穿的是短裙,一旦坐下,两条光洁完美的玉腿大部分都裸露出来,诱人无比。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有这样的美色在侧,恐怕都会忍不住心浮气躁,热血沸腾,无法自己。 然而林重却始终不为所动,目不斜视,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不错,第二关测试合格。”苏妙暗暗点头,给林重打了个高分。 她之所以在林重面前做出伸懒腰的动作,有一半是故意为之,倘若林重流露出一星半点的不良心思,苏妙就绝对不会让他当自己的保镖。 而林重的表现,毫无疑问是合格的,甚至因为他表现得太淡定,反而让苏妙有些怀疑自己魅力减退。 一路无话。 林重开车穿过大半个庆州市,重新回到了星河大厦。 星河大厦的门口,已经站了数排整齐的人影,等待着新总裁到来,卢茵和另外几名高管,就站在人群的前方。 林重首先下车,为苏妙打开车门,同时移动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 他的这个小动作,让苏妙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但马上就消失不见。 苏妙下车,神情平静从容,首先和星河医药集团的高管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发表了几句简短感言,就在卢茵的陪伴下走进星河大厦。 在整个星河医药集团之中,唯有卢茵,才是苏妙的真正心腹。 实际上,为了能够成为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苏妙投入了大量心血,才终于从家族内部的选拔中脱颖而出。 但在这背后,仍然暗流涌动,她的位置并不稳固。 林重目送苏妙和卢茵走进大厦,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跟上去,还是等在车里。 他虽然是身经百战的顶尖兵王,然而却并不是一名合格的保镖,因为他根本没有进行过任何培训。 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林重打开一看,是卢茵:“喂,茵姐。” “你跑哪里去了,快进来,身为总裁的贴身保镖,怎能擅离职守呢?” “好的,马上来!” 林重进入大厦之后,才发现苏妙和卢茵都站在电梯旁等着他,不由有些汗颜。 苏妙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向卢茵道:“安排一下,下午我要去药厂视察。” “小姐,一定要今天吗?” “当然,好不容易获得这个职位,我必须尽快掌控公司,药厂和实验室是我们的根本,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卢茵立即转身离开,临走之时,朝林重递了个颇含深意的眼神。 苏妙和卢茵的交谈,并没有避着林重,当然林重也不感兴趣。 对于经商的事,林重是一窍不通,之所以应聘当苏妙的保镖,也仅仅是因为报酬丰厚而已,他完全没有攀高枝抱大腿的想法。 距离星河大厦不远处,有一幢居民楼。 七八个彪形大汉藏身在居民楼中的一套房子里,或坐或站,或醒或睡,但每个人都极为强壮,全身上下散发出彪悍狂猛的气息。 而且他们的腰间都鼓鼓囊囊,显然藏有武器。 窗边的站着一名光头大汉,他正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星河大厦。 这名光头大汉显然是首领,身上穿着灰色迷彩,袖子卷起,露出古铜色的强壮肌肉,就像是钢铁一般坚硬。 而在他的脸上,更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看起来狰狞凶残。 “目标已经出现,大伙儿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出发,准备动手!”光头大汉观察了一会儿,收起望远镜,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 “老大,一定要干掉目标吗?让兄弟们先玩玩怎么样?听说这次的目标长得不错,是个绝色美人呢!”一名大汉嘿嘿怪笑着。 另外几名大汉也都心照不宣的怪笑起来。 光头大汉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一脚将说话的那名大汉踹趴下,半天爬不起来:“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把你那颗色心给老子收起来,如果因为你的关系导致这次任务失败,老子生撕了你!” 然后他目光一扫,声音冷酷无比:“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明白吗?” “明白!” 被光头大汉的凶威所慑,其他几名大汉都收起笑容,迅速起身,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林重驾驶着劳斯莱斯,行驶在一条狭窄的公路上。 公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阳光穿透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卢茵坐在副驾驶位,而苏妙则坐在后座,一直闭目养神,绝美的面容上有些疲惫之色。 他们此时正前往星河医药集团旗下的一家药厂,为了避免污染环境,也是为了防止发生事故,那家药厂建在远离主城、人烟稀少的郊区。 卢茵玉腿交叠,娇躯侧坐着,以手托腮,明亮的眼睛注视着林重侧脸,似乎林重脸上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林重一开始尚能专心开车,但随着卢茵的目光越来越大胆,在他身上到处乱瞄,便有些受不住了:“茵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卢茵嘻嘻一笑,眼波流转,“只是林小弟你来历如此神秘,什么资料都查不到,姐姐很好奇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后座上闭目养神的苏妙眼皮动了一下,虽然没有睁开眼睛,注意力却集中起来。 她也想听听林重会怎么回答卢茵的问题。 林重目光微闪,他知道自己迟早会碰到这样的问题,但他所进入的那个部队,以及在部队中进行的所有任务,都属于绝密。 既然是绝密,那就代表着他什么也不能说。 因此,林重仔细斟酌半晌,才缓缓道:“我以前在部队当兵,刚退役不久,茵姐查不到我的资料也是正常的,因为部队有保密方面的规定。” “这样啊……”虽然这段话有颇多漏洞,但卢茵并没有怀疑林重在撒谎,因为林重身上那浓郁的军队风格是做不了假的,这也是为何她敢聘用林重的原因。 林重却被卢茵勾起了回忆,他脑海中浮现出昔日在部队中的一幕幕,又想到杨虎为救自己而牺牲,心情顿时有些灰暗起来。 卢茵敏锐察觉到了林重的心情变化,不由有些后悔,突然抬手用力在林重大腿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林重被卢茵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的腿上有只蚊子,我帮你拍死了。”卢茵面不改色,手还放在林重的大腿上,“林小弟,虽然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以后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找姐姐我!” 听到卢茵这句大包大揽的话,坐在后座的苏妙嘴角微弯,差点笑出声来,不过还是忍住了。 她没想到,在公司里一向以精明强干著称的卢经理,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车里哪有什么蚊子,林重不由有些无语,正欲说话,突然脸色一变,猛然踩下刹车! “嗤!” 虽然踩下了刹车,但高速行驶的劳斯莱斯仍然朝前滑出七八米,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声。 卢茵和苏妙猝不及防,身体猛然前倾,差点飞了起来。 不过,幸好有安全带的保护,两人才没有受伤。 然而,由于卢茵的手正放在林重的大腿上,随着身体前倾,手掌向下移动,好死不死地抓在林重的小腹位置。 卢茵就像被火烫了一般,“唰”的一下将手收了回来,耳根都红透了。 同时她心中冒出一个非常不雅的念头:“好大!” “怎么了?”苏妙已经睁开了眼睛,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林重,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停车。 虽然要害被抓,但林重已经没有心思在意这种小事,他伸手指了指前方。 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横亘在公路中间。 而且,这棵树的位置非常刁钻,正好位于转角之处,如果转弯时没有注意的话,肯定会撞上去,造成车毁人亡的下场。 所幸林重反应及时,才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但林重的心情非但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这样一棵大树出现在道路中间,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答案显而易见,是冲着他们来的。 准确地说,是冲着苏妙而来。 苏妙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不过脸上仍然平静如常,明眸注视着林重的脸。 此时此刻,她所能依靠的人,只有林重。 林重并没有贸然下车,双眼微微眯起,从周围的树林间扫过,突然瞄到了一丝光亮。 那是瞄准镜的反光! “趴下!” 林重一声低喝,伸手往卢茵肩膀上一压,将卢茵的身体按倒,同时飞身而起,扑向后座的苏妙,将她扑倒,压在身下! “砰!” 林重刚将苏妙扑倒,密林之中,就响起一声枪响! 劳斯莱斯的挡风玻璃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指头粗细的小孔,苏妙原本所坐的位置,沙发也被子弹打出了一个的洞。 “幸好不是狙击枪。”虽然将苏妙压在了身下,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无比美妙,但林重心中却无丝毫旖旎心思,泛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 如果是狙击枪的话,说明暗处有一个狙击手,在这种毫无遮蔽物的空旷地带,狙击手的威胁性绝对最大的。 枪响仿佛是一个信号,六名身穿黑衣、脑袋上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大汉出现在轿车周围,快速逼近。 这六名大汉其中一个人拿着手枪,除此之外,另外五人都拿着一柄两尺长的狗腿刀,刀锋闪烁着慑人寒光。 苏妙的娇躯微微颤抖,不管她表现得如何镇静和勇敢,面对死亡,仍难免感到恐惧。 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卢茵,也是脸色苍白,眼神惊惶。 看着逼近而来的黑衣人,林重目光冰冷,仿佛再次回到了昔日浴血厮杀的战场,鼻端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一种熟悉的感觉,在他体内苏醒。 那种感觉,是对战斗、杀戮、鲜血和胜利的渴望! “你们就躲在车里别动!” 林重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车门打开一线,身体如同豹子疾窜而出,反手又将车门关上! 就在林重刚刚下车的时候,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射中车身,留下一个小洞,并带起一溜火花。 而在林重面前,站着两名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汉,眼神狰狞凶狠,扬起狗腿刀,朝着林重的脖子砍下! (林重面沉如水,五指弯曲如钩,瞬间抓住一名黑衣大汉的手腕,用力一扭,将其手臂扭断,顺便夺过狗腿刀,朝着另一名黑衣大汉甩出! “唰!” 锋利的狗腿刀直插进另一名大汉的心脏,那名大汉哼都没哼一声,倒地毙命。 而林重身形丝毫不停,绕到被他扭断手臂的大汉身后,眼中厉光一闪,“喀嚓”一声,扭断了这名大汉的脖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林重已经干掉了两名黑衣杀手,速度之快,让另外几名杀手都心生震骇。 要知道他们可不是普通人,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杀手,哪怕是与特种兵单对单,也不一定会输。 然而在林重面前,却毫无反抗之力,就像是面对成人的小孩,显得如此脆弱。 拿着手枪的那名杀手正是这群杀手的首领,也是曾经躲在民房中观察星河大厦的那名光头大汉,他迅速举起手枪朝林重射击。 “砰砰砰砰……” 林重身体微微一晃,轻易躲过子弹,朝另一名黑衣杀手扑过去。 “不好,这家伙是个高手!”光头大汉心中一沉,在他眼中,林重的动作快捷绝伦,根本无法捕捉,他射出的子弹,甚至跟不上林重移动的速度。 林重瞬间便扑到另一名黑衣杀手的身边,一拳轰在杀手的胸膛上,将杀手的胸膛轰得朝内塌陷,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林重正欲乘胜追击,将剩下的三人解决,突然心生警兆,身体陡然横移三尺! 一连串的子弹,打在林重原本的立足之处,如果他不躲开,必定会被射成马蜂窝。 另外三名杀手已经放弃了杀死苏妙的任务,将目标放在林重身上,朝林重包围。而躲在暗处的那名枪手,更将林重锁定。 因为他们明白,如果不将林重解决,这次任务就绝对不可能成功。 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左脚用力在地面一踏,身体如箭射出,目标正是拿着手枪的那名杀手! 他已经发现,这名杀手是这群杀手的首领,也是最为强大的一人,如果将首领解决,剩下的人根本不足为虑。 见林重朝自己冲来,光头大汉也爆发出了狠劲,大吼一声,扔掉手枪,双手持刀,朝林重猛劈而下! “你太弱了!” 林重瞬间便掠到光头大汉身前,不带任何感情的吐出四个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侧身躲过光头大汉的攻击,然后一记膝顶,凶猛无比地撞在光头大汉的肚子上,将他高大壮硕的身躯顶得高高飞起! “啪嗒!” 光头大汉的身体飞出数米,砸在地上。 林重箭步冲上,一脚飞踹,正中光头大汉的脖子,“咔嚓”一声,光头大汉的脖子被踢断,双眼仍然圆睁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剩下的两名杀手看到自家老大如此轻易就被干掉,顿时都吸了一口冷气,对视一眼,突然转身就跑! “现在才想着逃跑,不觉得太迟了吗?” 两名杀手才跑出十几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然后便觉得脖子一痛,眼前一黑,所有的知觉都消失了。 在将所有的杀手都解决后,林重没有忘记林间还有一个枪手,毫不犹豫地冲进树林中。 数分钟后,林重再次走了出来,眼中有一丝遗憾之色。 那名枪手早在他干掉光头大汉时就逃走了,而为了保护苏妙,防止被调虎离山,林重并没有追击。 这一场袭击,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快速,中间的过程甚至连五分钟都不到。 “出来吧,已经结束了。”林重敲了敲车窗,通知车里的苏妙和卢茵。 当两人走下车,看到躺在地上的六名黑衣杀手时,都脸色苍白,根本不敢多看。 她们看着林重的眼神,也变得复杂无比。 这些人都是林重解决的,让她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自始至终,林重都是赤手空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哪怕是曾见过林重动手的卢茵,也没想到林重强到这种地步。不过这也是好事,毕竟林重越强,苏妙就越安全。 “林小弟,你还好吧?”在最初的惊慌过去后,卢茵终于稍微镇静了一些,一边打电话通知警察,一边询问林重。 林重正蹲在地上检查这群杀手的首领,扯掉头套之后,露出一个光头,以及一张七窍流血的脸。 这名杀手首领,是被林重的膝顶硬生生震死的,倘若将其解剖,便会看到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我没事。”林重捡起散落在一旁的手枪,翻看了几下,又扔在了地上。 苏妙目光从地上是尸体上扫过,脸色仍然苍白,樱唇紧抿,绝美的面容没有丝毫表情,然而紧握的双手却出卖了她,表明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有活口吗?”她淡淡问道。 “抱歉,没有。”林重自己也有些郁闷,刚刚动手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将这些杀手当成了战场的敌人,因此下手极重。 “既然没有活口,那就算了,接下来的事交给警察吧。”苏妙的语气有些无力,她重新坐回车上,发了一会儿呆之后,突然双手抱膝,将头埋进膝盖。 林重向卢茵投去询问的眼神,卢茵轻轻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数辆警车从远处驶来。 苏妙已经恢复了正常,神情平静的接受问话,又跟警察录了口供,然后便将林重叫过去:“今天谢谢你了,你救了我的命。” 不知为何,林重总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凄凉。 “既然已经成了你的保镖,保护你的安全就是我分内之事,不用道谢。”林重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傲气凌人。 “现在送我回去吧,我累了。”苏妙懒懒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似乎变成了一尊石像,唯有酥胸微微起伏。 林重注视着苏妙有些苍白的脸颊,这位身份高贵、容颜倾城,冷若冰霜而又艳若桃李的美女总裁,在他面前显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卢茵不久后也录完口供,来到林重身边,美丽的脸庞有些疲惫。毕竟她不是林重,今天的经历对她来说,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茵姐,没事了吗?” “嗯,没事了,我们可以走了,接下来就让集团下面的人去和警察打交道,毕竟我们才是受害者,而死掉的都是杀手。”说完卢茵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林重一眼,“那些警察对你可都佩服得很呢,以一人之力干掉六名杀手,他们都说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做到。” “是吗?”林重不置可否,避开这个话题,驾驶着伤痕累累的劳斯莱斯,转头驶向庆州市区。 (三人重新回到庆州主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一路上除了卢茵偶尔跟林重说一些话之外,苏妙始终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而卢茵其实也非常不安,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晚上睡觉时或许会做噩梦也说不定。 林重将车停在星河大厦门口,星河医药集团的其他高管已经接到总裁遇袭的消息,一大群人守在那里,翘首以待。 等到苏妙下车,他们呼啦啦地一下子围上来,一个个满脸关切、嘘寒问暖。 “总裁,您没事吧?” “总裁您总算平安回来了,果然是吉人天相,那些杀手简直是死有余辜!” “您以后可不能再一个人出去了,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怎么办,您可是我们星河医药集团的主心骨啊!” 苏妙看着眼前这些虚伪的面孔,不由有些反胃,甚至连虚以委蛇都做不到,冷着脸从人群中穿过。 她心中其实一清二楚,眼前的这些人中,真正对她忠心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人恐怕巴不得她死掉,或者对她别有企图。 毕竟如果她死掉了,那么星河医药集团,便会落入这些人的手中。 在她之前的那名总裁,正是因为被这些高管架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才被调回总部。 苏妙来到庆州的任务之一,就是彻底将星河医药集团掌控在手中,收回家族下放的权力,而这也是家族对她的考验。 林重和卢茵跟着苏妙走进大厦,卢茵向林重使了个眼色,两人放缓脚步。 “茵姐,你有什么话要说吗?”目送苏妙走进总裁办公室,林重偏头看向卢茵。 “林小弟,经过今天这件事,难道你就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吗?”卢茵反问道。 “没有。”林重语气非常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在应聘保镖这个职位时,对以后可能遇到的事,我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嘻嘻,姐姐我的眼光果然没错,林小弟你不是普通人!”卢茵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甜腻的笑容,突然贴近林重的耳边,轻声道,“话说……今天你救了姐姐和总裁一命呢,要姐姐怎么报答你呢?”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卢茵丰满的酥胸,轻轻蹭着林重的胳膊,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使林重心中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林重的身体有些僵硬,脸上的表情也微微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移动胳膊,稍微拉开与卢茵的距离,以免两人尴尬:“这是我的分内事,茵姐太客气了。” “真不需要姐姐报答吗?”卢茵挺了挺酥胸,眼神暧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哦。” 林重的心脏猛然一跳,但旋即看出卢茵是在开玩笑,心中微动,便故意顺着卢茵的语气道:“那茵姐准备怎么报答我?” 卢茵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在林重的下巴上刮了下,嘻嘻一笑:“你猜……” 她拖长了声调,声音绵软,又向林重使了个媚眼儿,撩人至极。 哪怕林重心性沉稳,意志坚定,也不由生出心旌动摇的感觉,因为卢茵的这个动作,以及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勾人。 但林重终非常人,很快就冷静下来,朝后退了一步:“好啦,茵姐,别跟我开玩笑了。” 见林重主动退开,卢茵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居然生出淡淡的失落。 不过她很快嘻嘻一笑,白了林重一眼:“姐姐可没有开玩笑哦,不过你自己错过机会啦,哼!”说完转身就走。 跟林重调笑了几句之后,卢茵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一些,沉重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林重忍不住摇了摇头,在总裁办公室外的沙发上坐下。 卢茵走进总裁办公室,就看到苏妙双手抱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小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卢茵对苏妙的称呼,便发生了变化,由总裁变成了小姐。 “你认为我该怎么做?”苏妙语气淡淡。 “那些人居然雇佣杀手来对付我们,说明已经打算撕破脸,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卢茵一改与林重相处时的散漫随意,整个人变得精明干练,“既然是他们首先打破规则,那么我们也不需要再遵守规矩,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哼,连杀手是谁派出来的都不知道,我们又对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苏妙瞟了卢茵一眼,“我既然决定争夺第一继承人之位,迟早会遇到这样的事,现在我们处于势弱的一方,应该学会忍耐……” 话锋一转,苏妙突然提起了林重:“你找的这个保镖真不错,有查出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但我相信林小弟不是坏人。”提到林重,卢茵脸上便露出笑容,职场精英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虽然他穿得像个农民工,但我总觉得他不会那么简单,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 苏妙秋水般的眸子瞟了卢茵一眼,嘴角似笑非笑:“看来,你很欣赏他嘛,连林小弟都叫上了。” “……” 林重坐在办公室外,将屋内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 这并不能怪他偷听,因为在修炼了龙虎劲之后,他的听觉、视觉和嗅觉,都变得无比敏锐。 方圆十米之内,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而苏妙和卢茵的交谈,并未压低声音,传入林重耳中,就如在他面前说话一样清晰。 “看来,苏妙的身份不一般,而这次刺杀,背后也另有隐情。”林重端坐在沙发上,脑海中转动着念头,“听苏妙和卢茵的交谈,两人的关系不是普通的上下级,而应该更加密切,还有第一继承人这个词……苏妙出身于某个隐世家族吗?她姓苏……原来是苏家!卢家是苏家的附庸家族,原来如此!” 林重心念电转,瞬间便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不过,不管苏妙的身份为何,都与我没有关系,我只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我现在已经不是部队的人,而是一名普通保镖。” 就在林重沉思的时候,卢茵走出办公室,玉手在他肩头一拍:“林小弟,在想什么呢?” 林重不动声色地站起,脸色毫无变化:“茵姐,你跟总裁的谈话结束了?” “嗯,结束了。”卢茵伸了个懒腰,高耸的胸脯几乎撑破衣衫,将自己丰满的上围尽情展现在林重眼前,“林小弟,你可以下班了,姐姐本来打算晚上陪你吃饭,但临时有事要陪总裁去她的住所,所以只能换成下次啦。” (在之前卢茵与苏妙的交谈中,林重已经知晓苏妙住的地方叫做缙云小区,但他并不知道缙云小区在哪里。 实际上,缙云小区是庆州档次最高的别墅区,一直是高官巨富、上流人士的聚居之地,因此安保极为严密,不但遍布摄像头,而且24小时都有保安巡逻。 住在那里,苏妙的安全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证,因此不需要林重随时贴身保护。 否则的话,今天刚刚经历过刺杀,苏妙又怎能放心让林重下班呢。 林重从裤兜里掏出劳斯莱斯的钥匙递给卢茵,然后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他走的是如此干脆,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卢茵站在原地看着林重的背影消失,眼神迷蒙,神思不属,过了好一会儿才被苏妙的声音惊醒。 “喂,你不会喜欢上这小子了吧?” 卢茵俏脸一红,有些不自然地道:“小姐,别拿我开玩笑了,这种事根本不可能,我比他大好几岁呢!” “不可能就好。”苏妙嘴角微弯,绝美的笑靥足以让一切花朵都黯然失色,可惜外人根本无法看到,“虽然我不了解林重,但可以确定,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如果你喜欢上他的话,以后有的是苦头吃了……” 林重走出星河大厦,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这个时候,恐怕杨盈早已放学。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杨盈的电话。 “喂,林大哥。”电话里传来杨盈细声细气的声音。 “你放学了吗?”林重迈动脚步,朝公交车站走去,“要不要我去接你?” “好啊好啊,快来接我们吧。”电话那头,响起另一个活泼的声音,只是听见这个声音,便让人身体中充满活力,“林大哥,你快点来哦,我们肚子都饿死啦!” 这个声音的主人,毫无疑问是关薇。 “好,我很快就到。”林重挂断电话,加快脚步。 电话的另一边,杨盈拿着手机,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关薇。 此时,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其他同学都已经回家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关薇被杨盈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由双手抱胸,“太平公主,我老实告诉你哦,我可不是拉拉,别对我有不良企图!” “谁对你有不良企图了!”杨盈被关薇气得笑了,同时又有些羡慕地瞅了关薇高高挺起的胸脯一眼。 人比人,气死人,也不知道这丫头平时吃些什么的,居然长这么大! “那你干嘛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关薇松了口气,双手叉腰,不满地质问。 “因为你变得奇怪了啊。”杨盈撇了撇红润的小嘴,只有在关薇面前,她才会露出这种情态,“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林大哥?” 杨盈之所以这么问,并不是无的放矢。 虽然她跟关薇关系很好,但关薇平时在学校里可以说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级人物,不但家世非凡,而且成绩优异,还长得异常娇俏可爱,因此追求者无数。 然而关薇却一直眼高于顶,对任何男性都不假辞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管那些追求者如何煞费苦心,如何情深意切,都始终无法打动关薇分毫。 曾经有一名追求者大冬天的跪在操场上,向关薇表白,却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回家大病了一场,从此再也没有在学校里出现。 但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关薇,在面对林大哥的时候,居然用撒娇的语气说话,让杨盈大跌眼镜! 哪怕是笨蛋,也可以看出关薇对林重的态度格外与众不同,更何况杨盈并不是笨蛋,反而心思细腻,冰雪聪明。 关薇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好吧,被你发现了,我就告诉你实话吧。” 杨盈的心情顿时微微紧张起来,小脸凝重,侧耳倾听。 “其实,我跟林大哥从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林大哥在很小的时候,就向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娶我,然而,世事无常,因为父母的缘故,我跟林大哥分开了,但天可怜见,前几天我跟他又终于再次相遇……” 杨盈越听脸色越差,终于忍不住用力在关薇腰间拧了一把:“你就胡说八道吧,信你才有鬼了!” “你居然敢拧我?”关薇眼睛一瞪,张牙舞爪地朝杨盈扑过去,“我跟你拼了!” 两个美少女顿时闹作一团,场面异常香艳。 大约半个小时后,关薇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打了个呵欠,道:“太平公主,咱们走吧,你的林大哥估计马上就到了。” 关薇小脸又是一红,嗔怒道:“什么叫做我的林大哥,你自己不也在叫吗?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太平公主!” “好好好,不是你的林大哥,是我们的林大哥……”关薇吐了吐娇嫩的小舌,拉起杨盈的手就往外走,“咱们快走吧!” 两人手拉着手,走向校门口。 走了没多远,一辆银白色的宾利迎面驶来。 看到这辆宾利车,关薇原本笑靥如花的俏脸,瞬间板了起来。 “盈盈,咱们快走!” 杨盈不明所以,身不由已被关薇拉走。 但很快,关薇就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那辆宾利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车门打开,一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美妇人走下车,向关薇张开双臂:“小薇,妈妈回来啦,快过来让妈妈抱抱!” 这名美妇的相貌与关薇颇为相似,特别是脸颊上的两个酒窝,更是一模一样。不过,与关薇的青春活泼不同,这名美妇身上充满了成熟性感的风韵。 关薇抿着小嘴,牙齿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杨盈见状,在后面轻轻推了下关薇的后背:“快去吧,你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别跟她斗气了。” “我不想看到她!”关薇赌气道,“有哪个妈妈会将自己的孩子丢下,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的?” 美妇见关薇不搭理自己,便主动走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小薇,妈妈不是出去玩,而是去赚钱,不这样,怎能让咱家的小薇过上公主般的日子呢。” “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关薇翻了个白眼,语气却软化了,“我都大半个月没见你啦,都快忘了你这个妈了!” “妈妈这不是来向你请罪么?”美妇双手合十,低声下气,“薇薇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妈妈一般见识。” 关薇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关薇果然是她妈亲生的,两人非但样貌相似,连性格也居然都差不多,一样的古灵精怪。 看着关薇和母亲之间的交流,杨盈不由也开始思念起住在医院的杨妈妈来,虽然杨妈妈才刚住院一天。 “妈妈,这是我的好朋友,杨盈。”笑过之后,关薇便开始为两人介绍。 “阿姨好。”杨盈颇有礼貌的鞠了一躬。 “好漂亮的小姑娘!”美妇看着杨盈双眼发光,赞叹不已,“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啊?阿姨请客哦。” (“谢谢阿姨,还是不了。”杨盈客气地谢绝,她看到关薇有些犹豫,便用胳膊捅了捅关薇的腰,“跟你妈妈走吧,不用留下来陪我,反正等下林大哥就到了。” 关薇斜眼看了杨盈一眼,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哼,我才没想着留下来陪你,只是没看到林大哥,觉得不甘心!” 以杨盈温柔的性格,听到关薇这句话,也差点控制不住翻白眼。 在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之后,关薇终于决定跟妈妈离开,不过在上车之前,她又悄悄对杨盈道:“记得告诉林大哥,他既然对我做了那种事,就一定得负起责任!” 说完之后,关薇也不管惊呆了的杨盈,得意一笑,钻进车里,然后宾利便绝尘而去。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大哥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负责任?”杨盈感觉自己的脑子变得乱七八糟,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冒出来。 “不对,林大哥不是那种人!”杨盈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握紧粉嫩的小拳头,“不过……等会儿还是问一问他吧。” 杨盈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出了校门,沿着回家的路慢慢走着。 就在这个时候,数个人影,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挡在杨盈身前。 这几个人虽然穿着学生服,然而看起来却根本不像是学生,不但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而且脸上的表情流里流气,更像是外面的混混。 领头的学生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长相普通,头发染成紫色,眼神猥琐而下流,始终在杨盈身上打转。 “嘿,杨同学,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曾经给你写过情书的杜海啊。”领头的不良学生用吊儿郎当的语气道。 听到这个声音,杨盈一下子从沉思中惊醒,漂亮的大眼睛中闪过极端厌恶之色。 因为内心的厌恶,杨盈甚至不愿抬头,看到这几个人的脸。 “不记得,让开!”杨盈冷着脸,换了个方向,打算避开这几个人。 然而杜海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又张开双臂挡住了她的去路:“别这么绝情嘛,好歹我也追了你那么久,留下来陪我们玩玩怎么样?” 他的跟班也开始起哄,发出各种怪笑。 “别做梦了!不可能!”杨盈的声音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呵,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咱们就走着瞧!”杜海见杨盈软硬不吃,顿时翻脸,“回家的路上给我小心点!别以为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哦?你打算怎么做?”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杜海身后响起。 杜海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眼神冷漠的年轻男子站在自己身后,顿时便感觉一股邪火从心底窜了出来。 这个年轻男子,正是来接杨盈放学的林重。 林重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杨盈欢喜得心脏都快炸开了。 原本忐忑不安、紧张惶恐的心情,也像阳光下的冰雪,被一扫而空,变得无比踏实,充满了安全感。 林重高大的身影,仿佛变成了一座山峰,替她撑起了整个天空。 深吸了一口气,杨盈抬起头,脸上露出明媚笑靥,走到林重身边,伸手拉住林重的手。 看到这一幕,杜海的目光更加阴冷,他突然嘿嘿冷笑起来:“我说你为啥不愿意陪兄弟几个玩呢,这就是你的那个野男人吧?不过你的眼光可真不咋样,哥几个随便出来一个人,都比这个穷逼强出一万倍啊!” “哈哈,我们哪敢和老大您比呢,我们比这个穷屌丝强出一万倍,老大你可比他强出十万倍不止!”一名跟班讨好地说道。 “对对,杨盈,你干脆从了我们老大得了,你也知道我们老大家里多么有钱,在学校里的势力有多大,只要你跟了老大,以后保管让你吃香喝辣,享用不尽啊……”另一名跟班猥琐地说道。 听着这些过分的话,杨盈咬住嘴唇,又羞又气,眼中不觉泛起了泪光。 “他们是不是一直在纠缠你?”林重压低声音。 杨盈轻轻点点头,苍白的小脸让林重有些心疼:“领头的那个学生叫杜海,是高中三年级的学生,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我有好几个女同学都被他……但他家里有权有势,一般人都不敢惹他,我以前都躲着他走,没想到今天被他碰到……” 听完杨盈的讲述,林重心中不由生出强烈的怒意,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放心吧,哥哥向你保证,今天过后,他再也不敢纠缠你!”林重抚摸了一下杨盈的头发,语气平静。 林重的这个动作,却激起了一片怒骂:“草,你他妈在干啥呢?” “王八蛋,拿开你的臭手,我庆州三中的校花,也是你配染指的?” 杜海双目喷火,死死盯着林重,牙齿咬得咯嘣直响,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林重早已被万箭穿心。 他觊觎杨盈很久了,甚至已经打算就在最近几天动手,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将杨盈拿下。却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陈咬金,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件本属于自己的珍宝,突然被别人抢去了一样,让他感到异常憋屈和愤恨。 “垃圾,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趁早从杨盈身边滚开,否则”杜海用手指着林重的鼻子,咬牙切齿的威胁。 “啪!” 林重抬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杜海的脸上,将他后面的话打断。 这一巴掌下手极重,杜海整个人都被扇懵了,身体原地转了一个大圈,脸上露出五根鲜明无比的手指印,脸颊高高肿起。 林重的这一巴掌,不但将杜海扇懵了,也将杜海的几个跟班吓到了。原本在旁边疯狂叫嚣的几个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声也叫不出来。 “否则你要怎样?”林重漫不经心的甩甩手,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居然敢打我?你这个垃圾居然敢打我?”杜海捂着脸,满脸的不敢置信。 林重眉毛一挑,扬起手冷笑道:“怎么?不相信?那我再赏你一巴掌!” 他作势欲抽,杜海吓了一大跳,慌忙后退几步,生怕林重真的动手。 然而实际上,林重仍然站在原地,手指都没动弹一下。 (杜海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是因为被林重扇了一巴掌,还是因为丢脸。他怒发欲狂,朝身边的几个跟班大吼:“你们他妈的傻站着干嘛,给老子上,把这个垃圾往死里打!” 他的跟班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个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林重扑来。 对于这些不良学生,林重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眼。 或许他们在校园里可以横行霸道,但对林重这种身经百战的超级兵王来说,威胁性比地上的蚂蚁强不了多少,甚至还不如他以前遇到的那些混混。 林重身体站在原地不动,几腿接连踢出,“砰砰砰砰”几声,就将冲过来的不良学生们尽数踢翻。 十秒钟不到,杜海的四个跟班全都躺下了,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根本爬不起来。 其实,林重已经手下留情了,若非如此,这几个不良学生被直接踢死都有可能。 林重大步走到杜海身前,杜海明明已经吓得双腿发抖,却仍然硬撑着不愿服输:“你这个垃圾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砰!” 林重根本没有废话,一记膝顶,狠狠顶在杜海的小腹上。 杜海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趴在了地上,整个身体都弯成了一只大虾米。 “你爸妈有没有告诉你,在面对比你强的人时,要心怀敬畏?”林重居高临下,俯视着杜海,声音平静漠然,“我想,他们应该没有告诉过你这种做人的道理,所以,就让我来教教你怎么做人!” 说完,林重眼中陡然闪过冷厉的幽光,在杜海惊恐的眼神中,一脚踩在杜海的小腿上! “喀嚓!” 杜海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面孔瞬间扭曲,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的小腿,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居然被林重一脚踏断! 林重的狠辣手段,彻底将杜海和他的跟班们吓到了。 杜海的心中,首次生出恐惧的感觉。 他平时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学校里耀武扬威,作威作福,何曾吃过这么大的苦头?以往都是他打断别人的腿,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腿也会被人打断。 小腿上传来的钻心疼痛,让杜海在恐惧的同时,对林重恨意更深。 不过,他也学乖了,将心中的恨意隐藏起来,低着头,不敢与林重的眼睛对视。 不知不觉,在林重的威压之下,杜海和他的几个跟班惨叫声越来越低,最后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窒息的沉默。 他们内心已经生出对林重的恐惧,不知道林重下一步会做什么,因此再也不敢叫嚣,甚至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将这个煞星惹怒。 踏断杜海的腿后,林重的怒意才稍微缓解,他单手抓住杜海的衣领,像抓小鸡般拎起来:“以后给我离杨盈远点,更不准再骚扰她,这是我最后的警告,明白吗?” 杜海无比屈辱地点点头。 “我没听见。” “明白!”杜海声音颤抖地说道。 这个时候,杜海内心的耻辱感,甚至超过了腿上的疼痛。 林重手掌一松,将杜海扔在地上,然后朝杨盈招招手:“事情都解决了,咱们走吧。” 杨盈看到一向横行跋扈的杜海在林大哥手下吃瘪,感到心情异常痛快,乖巧的应了一声,看也不看杜海一眼,跟着林重离开。 直到林重彻底从视线中消失后,杜海才松了口气。 杜海的几个跟班连滚带爬跑过来,将他从地上扶起。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一个跟班怒气冲冲地道,“那个垃圾居然敢打断老大您的腿,要不要喊上一些兄弟,将他废了!” 杜海目光无比阴沉,原本的冲天怒气都变成了一腔杀意,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我不要废了他,我要让这个垃圾去死!” 看着杜海咬牙切齿、痛恨无比的模样,他的几个跟班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敢接话。 打人是一回事,但杀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然而,杜海的理智已经彻底丧失,内心都被仇恨填满,他回想着之前一幕,感到无法形容的憎恨,唯有杀死林重,才能将这种憎恨感消除。 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道:“但是,那家伙很强,凭我们的话,根本不是对手……” “你们平时不是经常在社会上混吗?”杜海瞪了说话的跟班一眼,眼中充满血丝,“立即给我联系认识的黑道大哥,马上把那个垃圾砍了!要多少钱都可以,我只要看到那个垃圾的脑袋摆在我面前!” “好的,老大,我们马上联系!” 一个跟班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隔了半天才接通。 “那个王八蛋敢打扰老子吃饭?”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暴躁粗鲁的吼声。 “豪哥,我是小段。”这个叫做小段的跟班眼中闪过畏惧之色,哪怕隔着手机,也不敢大声说话。 “原来是你这小子啊,有什么事,说吧。”豪哥的语气和缓起来,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叫小段的家伙是来送钱的。 杜海一把将手机抢过去,直接问道:“我要买一个人的命,多少钱?” “你又是谁啊?” “我是杜海。”杜海不耐烦地道,“废话别多说,赶紧告诉我,一条人命多少钱?” “原来是杜少。”豪哥显然知道杜海的身份,虽然这个纨绔并不放在他眼里,但看在杜海老子的份上,他还是用上了尊称,“杜少要让我们去解决谁?” “一个垃圾!”杜海眉头突突直跳,眼中射出凶光,“我要他马上就死,一百万够不够?” 豪哥呵呵一笑,不紧不慢地道:“能惹杜少这么生气,看来那个人也不简单,一百万有点少了……” “两百万!”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好!杜少爽快,这笔生意咱接下了!”豪哥对这个价格颇为满意,两百万是市价的十倍以上,因此不再讨价还价,“麻烦杜少把那个家伙的情报告诉我,然后先打一百万到我的账上,钱到账的五个小时内,那个家伙的脑袋便会送到杜少面前!” “钱马上就到!”杜海挂断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内心对林重的愤恨,总算稍微缓解。 他想象着林重全身鲜血被砍下脑袋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断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跟我斗?老子让你去死!” (就在杜海雇佣黑社会密谋干掉林重的时候,林重正与杨盈乘坐公交车,前往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公交车上,杨盈有些担心林重的安全:“林大哥,你这次将杜海狠狠得罪了,他的性格向来睚眦必报,以后他报复的话怎么办?” “不用担心。”林重毫不在意,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有在意的必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倘若他做得太过分的话……” 说到这里,林重眼中闪过一道隐晦的杀机。 不过,林重并不想在杨盈面前,表现出自己心狠手辣、杀伐决断的一面,因此并未将话说完,否则的话肯定会吓到杨盈。 杨盈不知道林重内心的想法,表情有些沉重,黛眉微微蹙起,红润的小嘴紧抿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看到她这个样子,林重不由一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干嘛这副表情?放心,凭杜海那种人,根本奈何不得我!” 杨盈脸上的肌肤娇嫩无比,林重手指触及之处,柔软细腻,滑不溜手。 林重的这个动作,让杨盈有些害羞,俏脸微红,不过并没有躲开林重的手,任由林重碰到自己的脸。 这一幕,让公交车上的其他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刚刚杨盈上车的时候,就吸引了一车人的注意力,差不多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往杨盈身上瞟。 因为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女,实在是太漂亮、太可爱了。 跟杨盈比起来,虽然身材高大挺拔、但相貌并不帅气的林重,就显得有些不起眼。 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长相普通的家伙,居然敢去捏那名绝色少女的脸颊! 林重伸手的那一刻,车上不少人已经做好了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准备。 可是,杨盈不但没有抗拒,反而有些娇羞的表情,顿时让那些人心碎成渣,仿佛受到一万点伤害。 “一颗好白菜被猪拱了!”这是大部分人的真实想法。 “草,这样的好事,为什么就没有发生在我身上!”这是某些男人心中绝望的哀嚎。 由于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周围越来越拥挤,林重不得不为杨盈撑出了一个空间,防止她被挤到。 被林重保护在臂弯里,杨盈俏脸酡红,眼波盈盈,也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车里的空气太闷热。 “嗤!” 就在这时,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 车里的所有人顿时都立足不稳,身不由己朝前倒去,惊叫声声此起彼伏,更有数人将身体压在了其他人身上。 杨盈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双臂环抱,用力搂住了林重的腰。 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杨盈脑子里一片空白。 虽然是夏天,然而林重身上并没有什么汗味,反而有一种淡淡的香皂味道,非常好闻。 同样因为是夏天,杨盈穿在身上的衣服很单薄,是一件白色T恤,这一下用力将林重抱住,几乎相当于她的身体跟林重紧贴在一起。 杨盈俏脸“腾”的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朵根,身体更有些发软,如果不是抱着林重,或许已经站不住了。 林重的心情同样有些异样,虽然有衣物隔着,但他仍能感受到杨盈柔软的娇躯,特别是胸前两团充满弹性的隆起,更让林重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杨盈像鸵鸟一样,将头深深埋进林重的怀里,根本不敢抬头看林重的脸。 虽然公交车上挤满了人,但此时此刻,在杨盈的感觉中,整个世界里只有自己和林大哥两人,仿佛已经与外界隔绝。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盈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耳畔传来林大哥沉稳温柔的声音:“我们已经到了,下车吧。” “嗯。”杨盈放开抱着林重的双臂,心中突然有些失落。 林重拉着杨盈的小手,奋力挤下公交车,哪怕是他,也禁不住出了一身汗。 回头看了杨盈一眼,发现少女脸上仍然红潮未退,眼波流转,温柔如水,含羞带怯,娇艳不可方物。 以林重的定力,也忍不住怔了怔,因为此时的杨盈,散发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魅力。 “咱们快点走吧,别让你妈妈等急了。”林重松开杨盈的小手,加快脚步。 他刚走出没几步,一只绵软的小手突然塞进他的手里,将他的手掌用力握住。 林重不由一笑,反握住杨盈的小手,并未回头,直接朝前走去。 杨盈悄悄抬头看了林重的背影一眼,小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容,先前的羞怯虽然还未退去,但脚步却已经轻快起来。 十钟后,两人终于到达了杨妈妈的特护病房。 虽然才住院两天,但杨妈妈的气色却比在家时要好得多,蜡黄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咳嗽的次数变少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大了。 看到这一幕,林重便觉得,即使以后每个月都要花十几万的住院费也值得。 “小重,真的麻烦你了,也谢谢你!”杨妈妈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小虎有你这样的战友,是他的幸运啊!” “阿姨别这么说,都是我应该做的。”听杨妈妈又提起杨虎,林重心中不由堵得难受,他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将真相说出,却又担心杨妈妈承受不住那个打击,“杨虎对我来说,就跟亲兄弟一样,认识他,才是我的幸运!” 杨盈坐在床边,细心地为妈妈整理病床,将一些褶皱之处抚平,明眸不时看向林重的脸,哪怕是她,也能感受到隐藏在林重平静表情下的痛苦和沉重。 “妈妈,别总是说哥哥啦,每次见到林大哥,你都要提起哥哥,我都听烦了。”杨盈故作生气,将话题引开,“你怎么不担心担心我呢?”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有小重在,肯定会把你照顾得很好,我一点也不担心。”杨妈妈没好气地说道,经过两天的治疗和看护,她的身体状况好了很多,能跟杨盈斗嘴了。 杨盈撇了撇小嘴,抓住杨妈妈的手开始撒娇:“你真偏心,妈妈,我跟你说,今天我……” 在杨盈跟杨妈妈说话的时候,林重悄悄走出病房,来到杨妈妈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戴医生,请问我阿姨的情况怎么样?” “不容乐观。”戴医生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平时面容温和,但现在却眉头紧锁,“虽然现在科技非常发达,肺癌已经不是不治之症,但病人的病情相当严重,已经到了中晚期,必须要尽快进行手术!” “手术的风险大吗?成功率如何?”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对于手术,我还是有些把握的,虽然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成功。”戴医生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先让病人在特护病房简单治疗和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开始准备手术,但小兄弟,手术的费用肯定不便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只要能治好我阿姨,钱不是问题!”林重站起来,紧紧握住戴医生的手,“戴医生,以后就拜托您了!” 和医生交谈过之后,林重重新回到杨妈妈的病房,不过并没有进去,而是靠在门外,静静等待着。 病房内不时传来杨盈银铃般的笑声,看得出她心情不错。 听着杨盈的笑声,以及她与杨妈妈的低语,林重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虎子,你现在肯定在天上看着对吧,放心,我会让你的妈妈和妹妹过上幸福日子!” (大概在病房外等了半个小时,林重看了看时间,才重新走进病房。 “林大哥,你刚刚去哪了?”刚一进门,杨盈的问题就抛了过来。 “没去哪,就是到处走走,观察下医院的环境。”林重当然不会说实话,“肚子饿了吧?我点了外卖,马上就到。” 杨盈原本还不觉得,被林重一提,才感到肚子都快饿扁了,往窗外一看,外面已经亮起万家灯火。 “盈盈,你出去接一下外卖,我有话要跟小重说。”杨妈妈突然道。 杨盈微微一怔,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瞟了林重一眼,走出病房,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阿姨,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林重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正襟危坐。 杨妈妈脸上露出笑容,轻咳几声,缓缓道:“小重,你老实说,刚刚是不是去找医生谈话了?” 林重知道自己肯定瞒不过饱经风霜、见惯世事的杨妈妈,因此坦然承认:“是的。” “我还能活多长时间?”杨妈妈的语气中,透出一股看透生死的淡然。 “阿姨,你想多了,没有那么严重,医生告诉我现在肺癌已经不是不治之症,只要尽早动手术,并且以后好好调理,还是能够恢复健康的。”林重担心杨妈妈胡思乱想,干脆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所以阿姨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悲观,您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也难为林重了,向来不善言辞的他,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大番话,果然人都是被逼的。 “手术费用肯定很贵吧?” “手术费阿姨不用操心,一切有我。” “嗯,我相信你,你是个好孩子。”杨妈妈突然叹了口气,低声问道,“小虎……是不是出事了?” 杨妈妈毕竟不是笨蛋,到了她这个年纪,很多事都能看穿,自家孩子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哪个母亲不会担心呢? 林重终于从杨妈妈口中,听到这个自己最害怕的问题,整个人都沉默下来。 “看来,小虎确实出事了。”杨妈妈眼泛泪光,黯然道,“其实你来我家的那一天,我就有不详的预感,只是不愿相信而已。小重,你告诉阿姨,小虎是为国牺牲的吗?” 林重含泪点头。 “当时送小虎去当兵,就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一天,但真正发生了,却又不敢相信,人呐,心思就是这么奇怪。”杨妈妈擦干眼泪,展现出了坚强的一面,“以后有机会,带盈盈去看一下她哥吧,我这身体,恐怕是去不了了。” “阿姨,别这么说……” 杨妈妈摆摆手:“小重,我单独留你下来,除了跟你说这些话之外,还有一件事拜托你。” “阿姨请说,我一定做到!”林重省略了“只要能做到”这五个字,因为对杨妈妈的请求,他根本无法拒绝,哪怕做不到,即使拼了命也要去做! “从你的表情阿姨可以看出来,你跟小虎的关系不一般,你心中的痛苦,一点也不比我们少。”杨妈妈慈祥道,“所以,我就不跟你见外了,盈盈从小没有父亲,现在哥哥又不在了,而我患病在身,不知哪一天就也去了,但盈盈的未来还很长,所以,以后盈盈就交给你了……” 病房外,靠着墙侧耳倾听的杨盈,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林重紧紧握住杨妈妈的手,虎目泛红,无言地用力点头。 将话都说清楚之后,杨妈妈似乎轻松起来,拍拍林重的手:“让盈盈进来吧,咱们三个好好聊聊天。” 一直到深夜,林重才离开医院。 而杨盈则留在了特护病房,陪杨妈妈一起过夜,早上林重会去接她,并送她去学校。 林重大步行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心情颇为轻松。 其实,之前因为向杨妈妈隐瞒杨虎牺牲的消息,林重始终心怀愧疚,不知将来该如何向杨妈妈坦白,更不知道坦白之后,该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 现在杨妈妈主动将话挑明,虽然三人都感到悲伤,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么沉重了。 人,本来就是适应能力和接受能力很强的生物。 走下最后一班公交车,林重朝周围看了看,宏盛巷就在眼前。 昏黄的路灯无法彻底驱散黑暗,在这个偏僻的巷道中,似乎有无声的暗流涌动。 林重的身体慢慢绷紧,但他的脚步并没有停止,仍然维持着原本的节奏朝前行进,不疾不徐,不快不慢。 一群人,从黑暗的巷道中走出,挡在林重面前。 而在林重的身后,同样出现了另一群人,阻住了他的逃跑路线。 前后两群人,加起来大概有二十个左右,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两尺长的片刀。 这群人充满杀气的目光盯着林重,就像是一群鬣狗,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在这群人的最前方,站着一名体型格外壮硕的男人,身高至少超过了一米九,膀阔腰圆,满面横肉。 “又有不长眼睛的家伙来送死了!” 林重心中这么想着,轻轻叹了一口气,停下脚步。 他双臂抱胸,站在原地巍然不动,既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也没有转身便跑。 林重镇定的态度,反而将这群人激怒了。 “小子,胆量不错嘛,被我们拦住居然没有尿裤子,豹哥我都有些欣赏你了。”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硕男人用肥厚的舌头舔舔嘴唇,脸上露出狞笑,“不过,可惜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所以今晚你要死在这里!” “看来,是有人雇你们来杀我?”林重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杜海的模样。 “没错!”自称豹哥的男人坦然承认,因为在他想来,被这么多人围住,林重又手无寸铁,便是插翅也难飞,说实话又如何,“有一个富家公子哥出重金买你的命,所以,不管如何你都死定了,我给你个选择,你是自杀呢,还是被兄弟们乱刀砍死?”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林重目光一闪,伸手朝豹哥勾勾手指,“要我的命,就自己来拿,不过……小心别把自己的牙齿崩碎了!” “呵呵,够硬气,有意思!”豹哥扭了扭脖子,手臂突然朝林重一指,低吼道,“砍死他!” 顿时周围拿着片刀的人群,纷纷朝林重冲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面对冲过来的人群,林重眼神平静,毫无波澜,身形不动如山。 “唰!” 跑在最前面的人已经冲到林重身前,脸上挂着狞笑,毫不犹豫地挥刀便砍,两尺长的刀锋在黑暗中闪现出雪亮的刀光。 林重微微侧身,随手一拳轰出,打在那个人的胸膛上,那个人的胸膛朝内塌陷,身体横飞而出,翻滚着落地,挣扎了几下,就昏迷过去。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林重一拳将人轰飞,顿时让那名身材高大壮硕的豹哥瞳孔一缩,眼角直跳。 要将一名体重在一百二十斤以上的成年男子轻易击飞,绝对不是容易的事,至少要有数百斤的力量才能做到。 哪怕是豹哥自己,也必须要在蓄力之后才能做到这一点,而林重却随手一拳便将人轰飞数米,展现出来的,是极为强横的力量。 “这笔钱,果然没有那么好拿。”豹哥心里这么想着,但他绝对不相信林重能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击倒,因为这是现实世界,不是武侠。 然而,事实却证明,他错了。 错得离谱。 一拳将人轰飞之后,林重又一腿横扫,将另外两人踢倒。 对于这些要取自己性命之人,林重没有任何怜悯,下手异常沉重,凡是被他击中的人,即使不死,也得残废,或者变成白痴。 “砍死他!” “杀!” 二十多个人,不断吼叫着给自己壮胆,围着林重,疯狂挥刀劈砍。 然而,他们的攻击,却根本无法落到林重身上。 林重的身体如同鬼魅一般,在人群中穿行,不时打出一拳,或者踢出一脚,凡是被他击中之人,无一例外,全都飞了出去,或者躺在了地上,再无丝毫战斗之力。 这些人,虽然比起街头混混要强,但比起此前的杀手们来,却差了何止一个档次。 林重赤手空拳时面对那些拿着刀枪的专业杀手尚且不惧,更别说这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黑社会了。 转眼之间,林重身体周围就躺下了十几个人,要么断手,要么断脚,要么满脸是血,要么胸骨粉碎。 惨叫声和剧烈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二十多个人瞬间便被林重打倒大半。 反观林重自己,却仍然衣衫整洁,哪怕被黑社会用刀围着砍,他的衣服仍然没有半点破损。 剩下的七八名黑社会再也不敢攻击林重,全身颤抖着缩回豹哥身边,用羔羊面对猛兽的眼神看着场中卓然而立的人影。 虽然他们手中仍然拿着刀,但这些杀人的凶器却无法给他们任何安全感,有几个人手掌不断颤抖,甚至连刀都有点拿不稳。 豹哥一脸凝重,不知何时脸上已经布满冷汗,眼睛死死盯着林重,根本不敢移开。 林重随意扫视了地上的人群一眼,朝豹哥走过去。 “你……你别过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豹哥,居然紧张得结巴起来,朝后腿了一步,摆出防御姿势。 林重对豹哥的话充耳不闻,脸色淡漠,越走越近。 豹哥神情慌张,连连后退,身体往手下的身后躲闪,似乎怕极了林重,但在林重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豹哥的手悄悄摸向腰间。 等到林重距离只有三米左右时,豹哥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手枪,指向林重,恶狠狠地扣动扳机:“给老子去死吧!” “砰!” 枪响打破了暗夜的寂静,然而却射了个空,没有打中任何人。 “人呢?人到哪里去了?”豹哥以为自己眼花,赶紧左右张望,想要找出林重的身影。 但林重却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豹哥的视线中空无一人。 一股寒意,从豹哥的尾椎骨升起,直窜头顶,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因为他发现,不管是躺在地上没有昏迷过去的手下,还是站在他周围的手下,都用一种恐惧的目光看着他身后。 紧接着豹哥便感觉头皮一麻,头发已经被林重抓住,然后左腿传来一阵剧痛,再也站不住,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 林重的力气是如此惊人,豹哥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被硬生生掼翻,“嘭”的一声,脑袋和地面做了个亲密接触,撞得头破血流。 自始至终,豹哥都没有机会看到林重的脸。 “我有问题要问你!”林重语气冷漠,用脚踩着豹哥的脑袋,眼睛俯视着周围众人。 凡是被林重目光注视着的人,都忍不住呼吸一紧,身体一抖,目光躲躲闪闪,根本不敢与林重对视。 林重的声音是如此冷酷,哪怕看不到林重的脸,豹哥仍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抓住,并且越捏越紧,呼吸困难。 豹哥眼前,仿佛浮现出死神的狞笑。 “原来,我也怕死!”豹哥心中泛起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豹哥心中便浮现出无穷无尽地恐惧,他丝毫不怀疑林重会干掉自己,并且林重有这个能力。 “请……请问,我知无不言,只求阁下能放我一马!”由于脸贴在地上,豹哥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林重却听清楚了。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林重淡淡道,平淡的语气,让豹哥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使他心中恐惧更深,“如果你的答案能让我满意,便饶你一命也未尝不可,否则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是,是……” “谁雇你们来杀我?” “是杜海,杜凌涛的儿子!”豹哥答得又急又快,生怕林重不信,“他向我们老大支付了两百万,只为买阁下的命!” “你们老大是谁?” “我们的老大是钱豪,被道上的人称作豪哥,我只是豪哥手下的一名小头目,事先根本不知道要对付阁下这样的强者,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豹哥抓住机会,拼命为自己洗白。 “闭嘴。”林重冷斥了一句。 豹哥顿时紧紧闭住嘴巴,一个字也不敢说。 “带我去找你们老大。”林重单手抓着豹哥的脖子,将这名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提了起来,“你们几个,抬他起来!” 林重最后这句话,是对仍然站着的几名黑社会说的。 因为豹哥的左腿,已经被林重打断,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站不起来。 被林重点名的那几人面露苦色,却根本不敢反抗,乖乖地扔下片刀,走过来将豹哥抬起。 “阁下,我愿意告诉您地址,可以不让我跟您一起去吗?”豹哥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我出卖了老大,如果再带阁下去的话,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死定了……” “放心,今夜过后,你再也没有所谓的老大了!” (作为从尸山血海中厮杀而出、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顶尖兵王,林重深深明白一个道理。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对付敌人,虽然未必要斩尽杀绝,但必须要不留后患。 既然豪哥和杜海打算对付自己,林重便决定,在这两人真正威胁到自己和身边的亲友之前,将这两个威胁彻底根除! 豹哥最终还是被抬上了面包车,与林重一起前往钱豪的老巢。 在知道自己无法逃避之后,他反而表现出了光棍的一面,在路上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向林重和盘托出。 他只希望最后林重能将钱豪打倒,这样他才能逃过钱豪的报复。 根据豹哥的讲述,林重这才知道,豹哥的真名叫陈豹,是钱豪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 钱豪的势力非常庞大,是庆南区名副其实的黑道大哥,地下世界一手遮天的存在。不管是街头的混混,还是各种灰色产业,都需要向钱豪缴纳保护费。 并且,整个庆南区的夜总会,差不多有三分之二是钱豪名下的资产。 也就是说,虽然是一个黑道大哥,其实钱豪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日子过得不知有多逍遥快活。 所谓的四大金刚,就是钱豪手下的四名金牌打手,平时都在外为钱豪看守各大场子,并替他摆平各路势力。 而钱豪本人身边,还有一名真正的高手,被钱豪重金聘请,保护他自己的人身安全。 “高手吗?”林重听完陈豹的讲述,端坐在面包车的沙发椅上,眼眸低垂,若有所思。 自从离开部队之后,他所遇到的对手,要么是街头混混,要么是专业杀手,归根结底都只是一些普通人而已。 然而,实际上,这个世界还是有高手存在的,真正的高手,拥有超凡的力量,林重自身便是明证。 此刻听到钱豪身边居然有一名高手,林重的第一反应不是畏惧,而是兴奋。 当然,以陈豹的眼光来看是高手,但从林重的角度来看,这个高手到底有多“高”,还需要他亲自来验证。 陈豹坐在林重对面,他的腿进行了简单包扎,虽然非常疼痛,但并非无法忍受。 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陈豹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阁下,请问……您有多大把握?” “什么意思?” “您有多大把握对付豪哥……不,钱豪!”不由得陈豹不担心,虽然不是自愿,但他现在已经绑在了林重的战车上。 如果此行失败,林重固然会死,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你看着就是。” 林重正闭目养神,平静吐出几个字,任由面包车上下左右的颠簸,他的身体仍然稳如泰山。 看到林重这幅模样,陈豹不由多了一些信心。 面包车上,除了林重和陈豹之外,只有三个陈豹的心腹手下,其中一人开车,另外两人则负责抬起陈豹移动。 至于另外的那些人,毫无例外都被林重打晕,一两个小时内醒不过来,如此才能防止有人向钱豪告密,走漏风声。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面包车在一家夜总会前停下。 这家夜总会是钱豪的产业之一,由于今天做成了一单大生意,两百万进账,钱豪心情不错,特意将这家夜总会空了出来,在里面寻欢作乐。 林重走下面包车,径直朝夜总会的大门走去。 门口站着数名身穿黑色T恤、胳膊上纹着刺青、表情凶狠留着平头的青年。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见林重走近,一名小平头立即大喝。 回答他的,是林重的拳头! 林重三两下便将守在夜总会大门口的几个小平头打倒,然后抬起一脚,重重踹在关闭的大门上! “轰!” 夜总会的大门被林重粗暴地踹飞,上面的玻璃全都被震碎,玻璃渣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看到这一幕,面包车上的陈豹眉头直跳,突然狠狠一咬牙:“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拼了!把老子扶起来,老子也要进去!” 林重走进夜总会,一眼便看到坐在大厅正中心沙发上的一名中年男人。 这名男人大约四十多岁,满面红光,身材已经发福,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西服,手指上戴满了金色戒指,嘴巴上叼着一根雪茄,怀里还搂着一个衣着暴露、长相妖媚的女人,正不断上下其手,表情猥琐。 中年男人周围的沙发上,还坐着十几名衣着华丽的男女,也都在做着一些不堪入目的动作。 当林重闯进来的时候,这名男人正对着怀中女人上下其手,被林重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雪茄掉在了地上。 “你就是钱豪?”林重沉声问道。 “就是老子,你他妈是谁啊?”钱豪坐在沙发上,双眼一瞪,竟然也颇有威势,只可惜对林重半点用处都没有,“竟然敢打破老子的大门,活腻了吧?” 钱豪发话之后,夜总会大厅里的其他人,也都气势汹汹地站起来,纷纷抄起家伙对着林重,其中几人更将手探进怀里,似乎握住了枪。 不过,就在距离钱豪最近的那张沙发上,一名身材瘦削、眼神阴沉的中年男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林重,突然凑到钱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也不知中年男人说了些什么,钱豪突然脸色一变,大吼道:“给老子开枪,打死这家伙!” 立即有数人掏出手枪,毫不迟疑地朝林重开火。 “砰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枪声将正走进大门的陈豹吓了一跳,壮硕的身躯以一种相当灵敏的速度趴在了地上。 看着朝自己飞来的子弹,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陡然以恐怖的速度直窜而出! 子弹全都与林重擦肩而过,居然没有任何一颗打中他。 看到这一幕,中年男子的目光越来越凝重,钱豪也脸色大变。 林重眨眼间便冲到人群当中,就如一辆疾驶的火车,根本没有任何减速的打算,直接将挡在他路上的几个人撞飞! 被他撞飞的那几个人全身骨骼尽碎,身体在半空翻翻滚滚,落地之后再无任何声息。 “嘶!” 原本打算动手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动作为之一缓,后退几步。 就趁着这一缓的功夫,林重已经冲到钱豪面前,五指弯曲成爪,朝着钱豪的脑袋爪下! “给我回去!” 场中陡然响起一声低吼,一只手臂从旁伸出,挡住了林重的手爪! (这只手臂肤色青黑,特别是手掌,更是隐约闪烁着钢铁般的色泽,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破空声! “嘣!” 林重的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而挡住他手爪的那个人却更不好受,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手臂更是被抓出数道血印。 “铁砂掌?”林重眯起眼睛,冷声问道。 “没错!”出手阻止林重的,正是那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他将手背负在后,不动声色地活动着手腕,同时缓解着内心的震惊,“阁下是谁?为何突然出手伤人?” “我是谁?你们没有必要知道,反正马上就要死了。”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中杀气四溢,“刚刚你竟然接下了我一招,不错,再接我一招试试!” 一言未落,林重再次悍然出手! 箭步冲上,并掌如刀,朝前直刺而出! 林重的这个招式,根本不像是刺出掌刀,更像是一名古代大将,手中握着丈二长枪,骑在马上,朝着敌人发起冲击,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决心,以及无坚不摧的霸气! 中年男人在林重出手之时,仅看声势,便已经胆气尽丧,知道自己万万不能硬碰硬,否则下场凶多吉少。 他根本没有正面对抗这一招的勇气,拼尽全力双臂交叉封出,采取防守之势,想要挡住林重的掌刀。 “砰!” 林重的掌刀撞在中年男人交叠的手掌之上,竟然将中年男人的铁掌撞碎,余劲不衰,将中年男人的身体震飞! 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吐出一口鲜血,落地之后吭都不吭一声,转身便走,瞬间就离开了夜总会。 这名中年男人的铁砂掌其实已经颇有火候,至少进入了明劲层次,虽然比起明劲巅峰的林重差距颇大,但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要知道,炎黄共和国武风浓郁,因为经济发达、国民生活变好,为了强健体魄,习武之人不知凡几。 但即使如此,习武之人当中,能练出明劲的,仍然万中无一。 正是因为这一点,林重才放中年男人离去,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中年男人,并不是他的目标,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威胁。 林重将目光投注到钱豪身上,后者身体一抖,还想困兽犹斗,却被林重一把抓住了脖子。 “放……放过……”钱豪身体不断颤抖,从嘴巴里勉强挤出几个字。 “咔嚓!” 林重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也没给钱豪求饶的机会,直接将其脖子扭断。 在庆南区横行一时的黑道大哥,就此毙命,死得并不如何轰轰烈烈,反而显得无比轻易。 但能够死在林重这个顶尖兵王手下,也未尝不是他的福气。 其他人都被林重的狠辣吓到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原本被钱豪搂在怀里的那个妖媚女人,更是被吓得小便失禁,瘫倒在沙发上。 见林重果然干掉了钱豪,躲在门口的陈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好运马上要来了! 他顾不得腿上的剧痛,一瘸一拐地走进大厅,站在林重身边,挺胸凸肚,一副忠心打手的模样。 看到陈豹的这种模样,林重心中微动,明白了陈豹的打算,同时也生出了某种别样心思。 “有人想给钱豪报仇吗?”林重踩着钱豪的尸体,在沙发上坐下。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从钱豪死去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死了的人已经死了,而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地下世界的法则,向来便是如此的残酷和真实。 “不想死的话,就把枪收起来,然后坐下听我说话。”林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目光从拿枪的几个人身上扫过。 虽然被人拿枪指着,但他却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神态悠闲得就像是在自家客厅。 仅从林重平静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就在刚刚他大闹了一场,并亲手扭断了一名黑道大哥的脖子。 被林重看着的几人身体一震,既不敢用枪对准林重,又不敢听林重的话将枪放下,一时之间进退维谷。 “还在犹豫什么?没听见这位先生的话吗?这位先生的身手你们都已经见识过了,就凭你们这些人,继续打下去,只有送死!钱豪已经死了,为一个死人卖命,值不值得?”陈豹不失时机地大喝,中气十足,声若炸雷。 陈豹是钱豪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与在场的这些人都颇为熟识,而且人缘也不错,众人面面相觑,终于做出了决定,收起枪并重新坐下。 “钱豪虽然已经死了,但我对他的产业毫无兴趣。”林重第一句话,就让在场众人精神一振,“剩下的利益如何分配,你们自己看着办,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再招惹我,也别跟我作对,有意见吗?” “当然没意见!” “我早就看钱豪不顺眼了,阁下干掉了他,简直是大快人心,怎么可能有意见?” “阁下请放心,今晚我们什么都没看到,钱豪是心脏病发作而死,与阁下毫无关系!” 当林重表态对钱豪的遗产毫无兴趣之后,夜总会里的所有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同时容光焕发,纷纷拍着胸脯,向林重做出各种保证。 “你们的样貌,我都已经记下了。”林重没有被他们的言语所打动,冷漠的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如果今日之事泄露分毫,钱豪的今日,便是你们的明日!” 说完之后,林重便转身走出夜总会,扬长而去。 看着林重远去的背影,陈豹眼神闪烁,但很快就被火热取代。 钱豪既死,那么身为四大金刚之一的他,就拥有了极大的权力。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趁另外三大金刚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在场的这些人拉拢,然后取代钱豪,成为庆南区的地下之王! “各位,来来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钱豪已经死了,咱们这个组织接下来该怎么发展!”陈豹一脚将钱豪的尸体踢开,就在钱豪原本坐着的那张沙发上坐下,吆喝道。 此时此刻,陈豹心中甚至有些感激林重。 倘若不是林重干掉钱豪,他或许一辈子都只能屈居人下不能出头,跟这一点比起来,断了一条腿又算得了什么。 陈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要牢牢抱住林重这条大腿,因为他如果要在庆南区混的话,就绕不过林重这座大山。 而且,林重展现出来的恐怖身手,确实将陈豹吓到了。 他这才发现,人,原来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简直犹如鬼神。 (林重走出夜总会之后,并未直接回到宏盛巷,而是前往另一处地点。 那个地点,就是杜海的住处。 既然已经知道是杜海重金买通钱豪来杀他,那么在干掉钱豪之后,林重又怎么可能让杜海继续活着呢? 归根结底,杜海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杜海的父亲是杜凌涛,而杜凌涛,在人口数千万的庆州市也颇为有名,以房地产起家,资产达数十亿,在黑白两道都相当吃得开,是名副其实地房地产大亨。 也正因如此,杜海才能跟钱豪联系上。 钱豪之所以接下杜海的委托,一方面是因为钱,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杜海的身份。 他的本意是通过杜海向杜凌涛示好,却没想到因此丢掉了性命,不得不说相当讽刺。 林重从陈豹那里知晓了杜海的身份,但这并没有使他产生顾虑,也没有减少心头的杀意。 死在林重手下的大人物不知有多少,既有国际贩毒集团的首领,也有非法军事组织的首脑,比起那些人来,区区一个地产商,又算哪根葱? “就是这里?”林重站在一幢别墅前,此时这幢别墅灯火通明,显然主人还没睡觉。 杜海确实没有睡,他的精神一直处在极度亢奋之中,在将自己包养的女学生狠狠折腾了一番后,仍然没有丝毫睡意。 “怎么还没来电话?豪哥不是说五个小时内就搞定吗?现在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杜海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那个王八蛋,居然敢打断我的腿,如果这次杀不死他的话,下次就让老爸请人出手!” 就在杜海心急火燎的时候,电话铃声蓦然响起。 杜海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急匆匆问道:“怎么样?干掉那个王八蛋了吗?” “当然,我们办事,杜少放心!”电话那头,传来陈豹的声音,其实他心中,正在为杜海默哀,“那个家伙,已经被我们干掉了,明天一早杜少来验货如何?” “哈哈哈哈,好,好!”杜海狂笑起来,手舞足蹈,“敢跟老子抢女人?敢打断老子的腿?现在死翘翘了吧,哈哈哈……” 挂断电话,陈豹低声骂了一句蠢货,就继续与其他人热火朝天地争论起来。 陈豹并没有将杜海的死活放在心上,哪怕杜海的父亲是杜凌涛。 因为他是混黑道的,杜凌涛的钱再多,也压不到他头上。 他所惧怕的,只有那些能够掌控他生死的强者,杜凌涛显然不在此列。 就在杜海欣喜若狂的时候,林重已经悄悄潜进车库,对杜海的红色法拉利动了点手脚。 他动的手脚是如此隐秘,堪称神不知鬼不觉,哪怕是专业人士也无法查出。 因为林重自己,本身就是一名“专业人士”—杀人专业。 林重当然可以亲手干掉杜海,但这是最弱智的做法。 杜海不是钱豪,虽然两者同样作恶多端,然而身份完全不同。 钱豪是一名黑道大哥,干掉钱豪,不会引起严重的后果,甚至连警察都不愿意查,只会当作狗咬狗,黑社会的自相残杀。 但杜海表面上仍然是“白”的,并且有个相当有钱的父亲。 如果明目张胆地杀死杜海,不但会引起警察的追究,还会惹来更多的麻烦,甚至可能将杨盈也牵连进来。 这是林重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杨盈和杨妈妈能够安心生活,不受打扰。 因此,在几经权衡之后,林重放弃了亲自动手的打算,选择了另一种更加隐晦的方式。 比如车祸。 陈豹的那个电话,也是在林重的示意下,打给杜海的。 只要明天杜海开车上路,那么他的下场便已注定。 动完手脚之后,林重潜出车库,回头看了别墅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日。 林重照旧凌晨五点半就起床,在公园练了一个小时的龙虎劲之后,便立即赶往医院,送杨盈去学校。 对林重昨夜所做的事,杨盈一无所知,她心中还挺为林重担心,因为以杜海的行事作风,肯定会发起报复。 不过,当杨盈在学校里见到关薇后,她的这种担忧很快便烟消云散。 “你听说了吗?”关薇神神秘秘地道,“杜海在今天早上出了车祸!” “真的?”杨盈有些不敢置信,“怎么回事?” “听说是超速行驶,撞在了路旁的电杆上,当场和两个跟班一起车毁人亡。”关薇的语气充满幸灾乐祸,她跟杨盈一样,对杜海的厌恶是发自内心,“杜海这个家伙作恶多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不知糟蹋了多少女同学,真是报应不爽,死有余辜!” “你不会是故意逗我开心吧?”杨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关薇,仍然无法相信,“昨天他还来骚扰我,幸好被林大哥打跑了。” “切,我会拿这种事来骗你?不信自己出去看看,同学们都在说呢。”关薇不乐意了,“昨天林大哥打了杜海一顿?快给我详细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想起杜海我就觉得恶心!”杨盈白了关薇一眼,突然兴冲冲地跑出去,“我去听听别人怎么说!” 林重同样从电视上知道了杜海出车祸的消息,但这都在他的意料当中,因此确认杜海真的死掉之后,就不再关注。 他此时正与苏妙一起,前往郊区的药厂。 昨天在去药厂的路上,苏妙遇到了杀手袭击,因此最终没有成行。 而这次星河医药集团吸取了教训,除了为苏妙安排了林重这个贴身保镖之外,还部署了大量保安,组成一条浩浩荡荡的车龙。 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同时,为了更好保护苏妙的安全,卢茵专门安排了一名女司机开车,而林重就坐在苏妙身旁,不用再承担开车的义务。 这名女司机名叫宋云,大约二十多岁,相貌非常清秀,身材也很棒,然而在苏妙面前,却仍难免黯淡无光。 苏妙今天的穿着其实很普通,上面是一件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紧身牛仔裤。 然而即使是如此简单的穿着,仍然勾勒出苏妙那完美至极、无比曼妙的身体曲线。 一路上,当苏妙走过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看呆了,无法挪动脚步。 或许只有林重,才能够做到视苏妙的魅力如无物,他靠着后座沙发,闭目养神,呼吸平缓而悠长。 (苏妙玉腿交叠,瀑布般的秀发从脸颊旁垂下,认真翻阅着文件,偶尔抬头看林重一眼,美目中都闪过奇异的光彩。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林重这样,彻底将自己无视的家伙。 然而奇怪的是,林重坐在身边,苏妙并没有任何不舒服,反而感觉非常踏实,林重的存在,给了她极强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对苏妙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 哪怕是和父亲坐在一起,她都会觉得不自在,更别说其他男人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苏妙突然有些理解卢茵的想法了,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就像是一本充满谜团的书,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阅读。 也许是看文件太累了,苏妙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身体缓缓歪倒,靠在了林重身上。 林重感觉肩头一沉,迷人的幽香传入鼻端,瞬间从入定中惊醒,睁开眼睛。 苏妙绝美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帘,距离是如此之近,仿佛触手可及,雪白光洁的额头,小巧挺直的琼鼻,以及红润饱满的樱唇,无一不散发出致命诱惑。 林重的心脏猛然一跳,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才按捺住涌动的心绪。 他保持着坐姿不动,任由苏妙倚在他的身上熟睡。 一个小时之后,车队抵达药厂,劳斯莱斯停下的时候,苏妙身体微微一抖,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当苏妙发现自己居然靠着林重的肩膀睡了一路,特别是林重肩头竟然还有一小滩晶莹液体之后,哪怕她早已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也忍不住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总裁,我们已经到了。”林重打破沉默,语气自然,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林……重,辛苦你了。”苏妙用颇为生硬的语气直呼林重的名字,想要说些什么,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林重肩头上瞟,“你肩上有些东西,我来帮你……” 说完她掏出手帕,将留在林重肩上的口水擦掉,这才松了口气,不再那么尴尬。 林重当然知道自己肩上有什么,但他更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否则苏总裁恼羞成怒,他不管怎样都没好果子吃。 林重下车,为苏妙打开车门。 劳斯莱斯周围,星河医药集团及药厂的高管都在束手等待,而在外围,更有数百名药厂的员工踮脚看过来,只为目睹传说中美丽无双的新总裁。 苏妙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干练的形象,绝美的容颜重新变得淡漠从容,迈步下车。 当她下车之后,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闪光灯亮个不停,并不断朝前拥挤,给负责维护秩序的保安们带来极大压力。 “真的好美啊!” “这就是我们集团的新总裁吗?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简直比那些大明星更有范嘛……” “总裁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呀?该死,他居然跟总裁坐在一起?” 议论声此起彼伏,这个场面,根本不像是总裁视察,更像是某位大明星的见面会。 苏妙对这种场面已经司空见惯,反而是林重,感到有些不适应。 他在部队的时候,一直执行秘密任务,所做的事绝对不能被外界所知,因此必须避开公众视线,暴露在聚光灯下是大忌。 看着那些对着自己拍照的手机,林重忍不住眼睛眯起,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 这与心性无关,完全是习惯使然。 苏妙见林重站在车旁没有动弹,忍不住低声提醒:“笨蛋,还不快保护我进去!” 林重这才回过神来,依言照做,保护苏妙进入药厂的办公大楼。 就在进门那一刻,林重突然心生警兆,察觉到了某道在暗处窥视的目光,倏然回头,看向外面的某个角落。 一道模糊的人影,从林重视线中闪过,并瞬间消失。 林重的反应,让苏妙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终于露面了,交给我吧。”林重凑到苏妙耳畔,低声说道。 他吐出的气息打在苏妙晶莹的耳垂上,让苏妙心中生出一丝异样。 “那你小心!”苏妙深深看了林重一眼。 林重点点头,向宋云示意,让她接替自己保护苏妙,然后从另一道门离开办公楼,来到刚刚那道人影消失之处。 虽然那个人非常小心,尽量不留下任何痕迹,但仍然无法逃过林重的眼睛。 林重在秘密部队里的时候,执行的都是战斗任务。所谓战斗任务,即是包括暗杀、截杀、侦查、破坏在内的一系列军事任务。 而要想完成战斗任务,必须精通侦查与反侦查,也正因如此,林重才能发现有人躲在暗处,用饱含敌意的目光偷看。 沿着那人留下的痕迹,林重一路前行,很快就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而对方,也发现了他。 这是一名身高一米七左右,看起来精悍结实的男人,手中紧握一柄改良过的步枪,枪口对准林重,眼神阴沉,充满杀机。 没有任何话语,男人扣动扳机,子弹射向林重的脑袋! 这个男人,正是之前伏击苏妙的那群杀手中,唯一的一条漏网之鱼。 他见识过林重的身手,知道自己独自面对林重绝无胜算,因此毫不犹豫地开枪,一边开枪一边逃跑。 “没用的,你逃不掉!” 林重几个呼吸间就冲到男人身后,飞起一脚踹出,正中男人的背心,将他踹得飞扑出去,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在地上。 男人抽出腰间的匕首,还想反抗,脑袋已经被林重按住,紧接着“咔嚓”一声,他两条腿都被踢断。 “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林重按着男人的脑袋,声音冷酷而平静。 “呵呵呵呵……”男人喉咙中发出沙哑的笑声,“杀掉我吧,任务失败,你以为我还能活着吗?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招惹上了什么样的怪物!” “很好,继续说。” “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任务没有完成,我不管怎样都活不了。”男人闭上眼睛,语气中充满绝望。 从这个男人的表情中,林重看出他没有说谎,目光微闪,松手站起:“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杀了你,平白无故脏了自己的手,反正你迟早要死!你就躺在这里等着吧,我会将你交给警察,看他们能从你口中问出什么!” 说完林重转身离开,才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重微微回头,便看到那个男人已经用匕首抹断了自己的脖子,鲜血汨汨流出,将附近的地面染成红色。 他的表情,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任务失败,当即自杀,能派出这种杀手的,显然只有专业的杀手组织。 以前他也曾与数家杀手组织打过交道,对于他们的行事作风熟悉异常,只是不知道派出这些杀手的,到底是哪个组织。 但不管是哪个组织,在完成任务之前,刺杀都不会结束,并且派出的杀手只会越来越强。 “苏妙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麻烦呢?” (林重很快就回到苏妙身边,苏妙向他投以询问的目光,林重无声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苏妙变得异常忙碌,先是马不停蹄地四处视察,与药厂员工见面谈话,然后又与星河医药集团以及药厂的管理层开会,商讨公司的发展事宜。 这种忙碌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下午,苏妙才结束药厂的行程。 上车之后,苏妙就软绵绵地靠在后座上,全身上下仿佛没有骨头般,似乎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提不起半点劲来。 林重钻进后座,坐在苏妙的身侧,负责开车的宋云便发动劳斯莱斯,踏上返回主城的道路。 “那个杀手,抓到了吗?”苏妙休息了一会儿,才星眸半闭,慵懒地问道。 “不,他自杀了。”林重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经过,“我已让保安通知警察,接下来能否找出幕后主使,就看警察的调查情况如何了,但我认为希望渺茫。” “你有没有后悔呢?”苏妙漫不经心地瞟了林重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充满了难言的魅惑,“才担任我的保镖没两天,就接连遇到两次刺杀,如果你想要离开,我也不会怪罪。” “不后悔,也没有离开的想法。”林重目视前方,脊梁挺直如松,“虽然我以前没当过保镖,但也知道保镖的职责是保护雇主,倘若因为遇到危险就弃雇主而去,我自问还没厚颜无耻到那种地步!” “嗯,你这句话我爱听。”苏妙脸色突然露出微笑,将眼睛闭上,“这个月的工资暂不扣除,并且给你翻倍,就当是对你的奖励吧。” 回到主城之后,苏妙让宋云提前下班,然后亲自开车。 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苏妙的心情显然很不好,载着林重来到位于闹市区的一家酒吧,直接下车走了进去。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酒吧已经热闹起来,灯红酒绿之间,一对对男女在舞池里扭动着身体,音乐声震耳欲聋。 苏妙的出现,吸引了酒吧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虽然她穿着普通,但气质是如此出众,相貌是如此美丽,“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这句话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自然而然地成了视线焦点。 跟在苏妙身后进入酒吧的林重,没被任何人注意到,不过,这也正中林重的下怀。 酒吧里的昏暗角落,林重倚墙而立,注视着苏妙的背影,身体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苏妙坐在吧台边,点了几瓶人头马,旁若无人的喝着。一瓶数万块的人头马,她喝起来就像是喝白开水。 有林重在,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因此很快就眼神迷离,有了数分醉意。 当一瓶酒喝完,苏妙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趴在吧台上一动不动。 林重正欲走过去将苏妙扶起来,眼神突然一凝,露出了冷笑。 吧台另一边,几个身穿皮夹克,看起来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混混盯着苏妙猛看,目光在她美妙的身躯上流连,不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黄头发的混混突然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到苏妙身边,左右看了几眼,伸手就往苏妙的手臂上抓去,嘴里说道:“宝贝,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一半,手腕就被林重抓住。 黄头发混混用力一挣,但林重的手如同铁铸,非但纹丝不动,反而将他手腕握得生疼。 “你要做什么?”林重抓住黄头发混混的手腕,防止他碰到苏妙,语气冰冷地问道。 黄头发混混见有人居然敢破坏自己的好事,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凶光,指着林重的鼻子张口就骂:“这他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老子带女朋友回家,关你屁事!” “给你一个机会,马上滚出去!”林重懒得跟他多说废话。 “草泥马,死到临头,还敢跟老子嚣张!” 黄头发混混气得七窍生烟,猛然举起酒瓶用力砸在林重头上。 “砰”的一声,酒瓶炸开,碎片和酒水四散飞溅,酒瓶里残存的酒液洒了林重一脸。 林重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酒水抹掉,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光,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黄头发混混的肚子上! 这一脚林重并未使出全力,仅用了三分不到的力量,但即使如此,也不是黄头发混混所能承受的。 黄头发混混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跪倒在地,身体蜷缩得就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痛得说不出话来。 “老大,你没事吧?” “草,居然敢打我们大哥?你他妈活腻歪了!” 另外几个混混见状,顿时沸腾起来,怒骂着冲向林重,五六只拳头全部直接朝林重的脸上招呼。 林重冷冷一笑,身体站在原地不动,双腿接连踢出,每一腿都快如闪电! “砰砰砰砰!” 转眼之间,气势汹汹冲向林重的五个混混全部被一脚踢翻,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捂着肚子痛苦呻吟,没有一个人能爬起来。 酒吧里的其他客人都目瞪口呆,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林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重扭了扭脖子,这样的打斗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黄头发混混躺在地上,面孔扭曲,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仇恨:“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居然敢打我!”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现实。”林重无奈地摇摇头,在黄头发混混身前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散落的香烟。 这根香烟是一名混混扔下的,烟头火红,燃得正旺。 “你想干什么?”黄头发混混身体一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想干什么?”林重的眼神冷漠如冰:“当然是……教训你!” 说完,踩住黄头发混混的一只手,将火红的烟头对准其手背,猛然按下! “好痛!草泥马,放手!放手啊!求求你放手……” 黄头发混混忍不住发出一连串惨叫,身体用力挣扎,想要将手抽回。 然而林重的脚沉重如山,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直到烟头彻底熄灭,林重才移开脚,黄头发混混已经疼得涕泪交加,手背上被烟头烫出了一个深深的圆形伤口,他捂着手趴在地上,身体一个劲儿的发抖。 其他混混被林重的凶狠吓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林重拍拍黄头发混混的脸,抓住他的衣领提起来:“痛不痛?” 黄头发混混眼神又惧又怕,拼命点头,再也没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记住这种疼痛,以后做事别太嚣张。” “知……知道了……”黄头发混混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 “那你说,今天这件事,怎么解决?”林重提着黄头发混混站起,黄头发混混百多斤重的身体,在林重手中轻若无物。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们是个屁,放了吧!”黄头发混混被林重吓怕了,忙不迭地赌咒发誓,脸上都是鼻涕眼泪,看起来十分滑稽。 (“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去吧台结账,然后滚吧!”林重松开手,将黄头发混混放下。 黄头发混混如蒙大赦,屁也不敢放一个,乖乖将兜里的钱掏出,全部放在吧台上,然后和另外几个混混抱头鼠窜而去。 将混混们打发之后,林重走回吧台,伸手搂住苏妙的纤腰,将她扶起。 苏妙的腰肢纤细而柔软,没有一丝赘肉,就像上好的丝绸,摸起来滑不溜手。同时,清幽的体香传入林重鼻端,让林重心头一荡。 醉梦中的苏妙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林重,便又将眼睛闭上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像猫咪一样用头蹭了蹭林重的胸膛,枕在他的肩膀上。 结过账后,林重扶着苏妙走出酒吧,正打算将她放进劳斯莱斯的后座,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动作停了下来。 思考了一会儿,林重掏出手机,拨通了卢茵的号码。 “喂……” “茵姐,是我。” “原来是林小弟啊,我以为是谁呢,居然主动给姐姐打电话,真是稀奇。”电话那头卢茵的语气有些惊喜,“这么晚找姐姐有什么事?是不是晚上睡不着,想要找姐姐……” 见卢茵越说越离谱,林重果断插话,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苏总裁喝醉了,但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所以想问问茵姐,该怎么办?” “那你就把她带到我这里来吧,我住在公司附近的海棠小区。”卢茵报出一个地址,却没有问苏妙为何会喝醉。 “好,过来后再跟你联系。”林重挂断电话,打开车门,准备将苏妙放进去。 但苏妙却忽然惊醒,一把搂住林重的脖子,似乎想起了某件让她伤心的事,趴在林重肩头,呜呜咽咽地哭泣起来。 泪水浸湿了林重的肩膀,听着苏妙压抑的哭声,林重心中突然生出莫名的感慨。 每个人都有不愿为外人所知的伤心事,清醒时或许还能忍耐,但喝醉之后,便会爆发出来。 这也是林重一直不喝酒的原因,他心中藏了太多的秘密,每一个秘密都能引起巨大轰动,一旦泄露出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林重轻抚着苏妙柔软的秀发,此时趴在他肩头低声哭泣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总裁,而是一名伤心欲绝的女孩。 “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你们要派人来杀我?为什么你们要如此绝情?那个位置,真的如此重要吗?重要到连彼此的血脉亲情都可不顾……”苏妙一边哭泣,一边低语。 声音虽然模糊不清,但林重仍然听了个大概。 从苏妙的醉语中,林重猜想她或许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只是一直不愿面对。 这其中肯定涉及了苏家的内斗,为的就是那所谓的“第一继承人”位置,派出杀手刺杀苏妙的,或许就是苏妙熟识的某人。 哭过之后,苏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软软地趴在林重怀里,又睡过去了。 看着苏妙绝美的睡颜,搂着她柔软的娇躯,要说林重不心动那是假话。 特别是苏妙丰满的胸脯挤压着他的胸膛,整个身体都靠在他的身上,那种美妙的感觉简直要命,使林重体内血液都差点为之沸腾。 林重虽然心性坚韧,轻易不为美色所动,但又不是太监。 恰恰相反,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即使心智如何成熟,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林重花了极大的力气,才使自己的脑袋保持清醒,将苏妙放进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开车前往卢茵的住处。 开车的时候,电话铃声又滴哩哩的响了起来,林重用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刚按下接听键,一个清脆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来:“喂,是林大哥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关薇?” “嘻嘻,对啊,就是我。” “有什么事吗?” “没事人家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关薇红润的小嘴不由撅了起来,对林重冷淡的态度相当不满,“人家好不容易从太平公主那里要到你的号码,高高兴兴给你打电话,你的态度怎么这样?” “没有的事,接到你电话我也挺高兴,不过我现在正在开车。”林重有些无语地解释了一下,其实他平时说话的口气都这样,只是不知为何关薇好像突然变得敏感起来。 “哼,林大哥,你老实告诉我哦,你是不是跟太平公主住在一起了?”关薇冷哼一声,抛出一个问题,语气中充满兴师问罪的味道。 哪怕隔着手机,林重眼前也浮现出她娥眉竖起、杏眼圆睁、一手叉腰的模样。 林重本打算实话实说,毕竟他虽然跟杨盈住在一起,但两人间并没有发生任何事。 更何况他受到杨虎的临终嘱托,已经把杨盈和杨妈妈视作自己的家人,住在一起在他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就在他的话即将出口时,心中突然生出某种不妙的预感,似乎一旦将这些话说出去,关薇肯定会做出某些让他意料不到的事。 林重硬生生将涌到喉咙的话又吞了回去,颇为突兀地转移话题:“我现在正开车呢,不方便说话,下次见面时我们再聊吧!” 说完不待关薇接话,“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 关薇呆呆地拿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林大哥居然挂了我的电话?”关薇的小胸脯剧烈起伏,白嫩小脚丫将地板跺得啪啪直响,“不行,我得给太平公主打个电话,好好警告她一番,让她不能对林大哥有非分之想!” 挂断电话之后,林重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比和一群人打架还累。 他驾驶着劳斯莱斯,一路无惊无险地到达海棠小区,将车停在小区门口,然后将苏妙抱起,朝小区内部走去。 苏妙说了几句模糊不清地醉话,胳膊用力搂住林重的脖子,脸颊嫣红,星眸半睁微闭,醉态可爱到极点,也诱人到极点。 林重抱着苏妙,乘坐电梯到达卢茵住处,果断地按响门铃。 大约一分钟后,防盗门打开,卢茵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让林重眼前一亮,心脏猛烈跳动了几下。 (卢茵脸上贴着一张白色面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美丽性感的女鬼,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卢茵身上穿着的,居然是一件黑色吊带睡裙! 睡裙下面什么都没有,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着,高耸的胸脯将睡裙撑起,呈现出一个美妙的形状,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以及丰满圆润的翘臀,使卢茵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卢茵看着林重惊艳的表情,心中颇为满意,招招手:“快进来吧,姐姐等你好久了。” 等林重进门之后,卢茵重新关上防盗门,双臂抱胸,用奇异的眼神看着林重。 “茵姐,干嘛这么看着我?”林重被卢茵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又被另一个穿着睡裙的女人盯着看,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十分古怪。 “你是第一个!”卢茵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 “你是第一个进我家门的男人!”虽然因为面膜的缘故看不见卢茵脸上的表情,但她似乎在笑。 “茵姐放心,我把总裁放下之后,马上就走。”林重会错了意,以为卢茵在催他离开。 “谁让你走啦,等会儿陪姐姐喝酒。”卢茵娇嗔道,“把总裁给我吧,我扶她进去,抱了一路估计你也很累了吧。” 林重当然不累,非但不累,反而觉得身体中充满力量。 怀里抱着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一种美妙的享受,他也无法例外。 林重依言将苏妙放下,卢茵伸手准备将苏妙接过去。 却没想到就在卢茵接过苏妙的时候,苏妙用力挣扎了几下,搂着林重脖子的玉臂根本不想放开。 卢茵可不是林重,力气大得像怪物,顿时站立不稳,身体摇晃起来。 “小心!” 林重见状立即向前跨出一步,张开双臂,一把将两人搂住,防止两人摔倒。 卢茵松了一口气,重新站稳了身体,却突然感觉胸前有些异样。 低头一看,面膜后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 因为林重的手,好死不死地,按在了她的胸脯上! 林重也感觉手掌抓住了一个弹性十足的球形物体,就像是所有男人的通病,他手掌下意识地用力一捏。 “嗯……” 卢茵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低吟,身体一下子软了,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抽掉了一般,软绵绵地靠在林重身上。 林重像触电一般松开手,饶是他意志如铁,定力十足,也有些手足无措:“茵姐,我……” 卢茵咬住下唇,没有说话,只是贴着林重,一只手扶着林重的肩膀,眼睛里都快滴出水来。 就在气氛越来越暧昧的时候,苏妙的声音响起,打破沉默:“水,我要喝水……” 卢茵身体一震,从旖旎的气氛中惊醒,默默站直身体,脱离林重的怀抱,心中竟然有些恋恋不舍的感觉。 林重沉默着将苏妙放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茵姐,刚刚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卢茵将面膜取下,露出一张明艳如花的俏脸,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刚刚是个意外,对吧?” 见卢茵这么说,林重反倒不知怎么开口了。 卢茵抬手掠了一下耳畔的鬓发,看着林重的眼神含着一丝媚意:“不就是捏了姐姐的胸嘛,放心吧,姐姐不会让你赔的。” 说完,她走到林重身旁,踮起脚尖,凑到林重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林重的脸居然控制不住变红了。 他的脸之所以变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卢茵的那句话太撩人,导致他体内的气血沸腾起来。 卢茵的那句话是:“如果你还想捏的话,姐姐也没意见哦……” 说完这句话后,卢茵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重的脸颊,然后嘻嘻一笑,从他身旁走过,照顾苏妙去了。 卢茵喂苏妙喝了一些水,然后将苏妙扶进卧室,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屁股坐在林重旁边的沙发上。 “累死我了,照顾喝醉的人就是麻烦。”卢茵抱怨着,用肩膀顶了顶林重,语气暧昧,“林小弟,你没有趁总裁喝醉,占她便宜吧?” 林重的脸瞬间板了起来,眉头微皱:“茵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像是那种人吗?” “你懂的啦,咱们总裁这么漂亮,别说是男人,即使是女人也无法抵抗她的魅力,所以哪怕你做了些什么,也不能怪你……”卢茵脸上笑嘻嘻的。 “我什么都没做!”林重硬邦邦的道。 “真的?”卢茵怀疑地瞅了他一眼,又用力点点头,“如果是林小弟的话,还真有可能,你就是根木头,感觉不到总裁的魅力也说不定……再问你一个问题,姐姐的手感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卢茵自己也有点脸红,不过眼神却仍然火辣辣地直视林重。 “茵姐,我走了!”见卢茵越说越离谱,林重果断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卢茵一把抓住林重的手:“别生气嘛,姐姐开玩笑的,被姐姐这样一个大美人开玩笑,其他男人都求之不得呢,到你这却反过来了……” 林重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卢茵的眼睛,认真道:“茵姐,我没有生气,只是现在已经不早了,总不能晚上在你这睡吧?” “我没意见哦。”卢茵又忍不住跟林重开玩笑,“林小弟今晚可以睡沙发,当然,跟姐姐和总裁一起睡也不是不行,不过事后你得承担总裁的怒火!” “还是算了,我回自己家睡,茵姐早点休息。”林重掰开卢茵的手指,也不顾她楚楚可怜的目光,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卢茵站在门口,目送林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突然吃吃一笑:“跑得到快,不过你迟早是姐姐的,等着吧,哼……” 林重回到杨盈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 以往的这个时间,杨盈本来早就应该睡了,但此时客厅却仍然亮着灯光,杨盈坐在凉椅上,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她身上穿着可爱的小熊睡衣,头发披散在肩头,晶莹如玉的小脚丫并排放着,灯光投射在她的小脸上,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美。 林重进门,看到杨盈居然没睡,不由有些诧异:“小盈,怎么还没睡?” 听到林重的声音,杨盈倏地回过头来,脸上露出笑容:“没什么啦,只是睡不着而已,既然林大哥回来了,那我就去睡觉了。” “你在等我?” (“没有没有……”杨盈俏脸微红,小手乱摇。 但她的这种反应,明显口是心非,欲盖弥彰。 “那你快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课。”林重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 杨盈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突然回头轻声说道:“林大哥,以后回来要晚一些的话,能给我打个电话吗?” 林重怔了怔,随即心中一暖:“知道了,快去睡吧!” 杨盈甜甜一笑,朝林重挥了挥手,道了句晚安,然后便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洗过澡后,林重并没有马上睡觉,而是站在床边,练了一会儿龙虎劲。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事务繁忙,但他从来没有放下过龙虎劲的修炼。 龙虎劲已经碰到瓶颈,不管怎么练功力都没有增长,然而每一次修炼,林重都生出不同的感悟。 人世、红尘,是最好的历练。 那些跻身化劲的大高手们,都是将自身经历融入武功当中,创造出独属于自身的力量,由此才能从千万人中脱颖而出。 林重距离化劲尚有很远的距离,但毫无疑问,他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第二天一大早,林重就接到了卢茵的电话,通知他今天不用去上班,苏妙给他放了三天假。 至于为何这么好心给他放假,卢茵没有说,林重也猜得到。 估计是因为昨晚喝醉失态,苏妙觉得在他面前丢了脸,所以找了个借口避不见面。 不得不说,林重又猜对了。 苏妙岂止是感觉丢脸,而是感觉特别特别丢脸! 借酒浇愁也就罢了,居然还喝得大醉,真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更难堪的是,通过卢茵的叙述,苏妙才知道竟然是林重抱着自己送到卢茵家,而且自己好像还哭过! 对于发生的一切,她自己偏偏毫无印象,只依稀记得似乎被某个人抱着,自己感觉很安心,所以做了一些平时绝对做不出的事。 比如哭泣。 至于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又被林重看到了什么,身体哪里被林重碰到了……苏妙半点都想不起来,也不敢想。 她冷着脸躺在大床上,甚至想过将林重解雇掉,但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几番思量之下,只放了林重三天假。 “小姐,干嘛这么生气,你又没损失什么。”卢茵穿着睡裙站在床边,语气慵懒地道。 她也是一大早就被苏妙从被窝中叫醒,详细说明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当然关于胸脯被林重抓了的事,她是万万不会说的。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没损失什么!”苏妙冷冷道,脑海中不期然泛起林重面无表情的脸。 “我相信林小弟的人品,他不会趁人之危。”卢茵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高耸的双峰几乎破衣而出,“昨晚他不是送你回来了吗?换成别的男人,可就说不准了……” 被卢茵这么一说,苏妙的怒气渐渐消散,若有所思。 其实她也明白,正是因为有林重在身边保护着,自己才敢去酒吧喝酒。换作平时,她绝对不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 但也正因如此,苏妙才感到异常恼火。 曾几何时,她居然变得如此软弱?居然想要依靠别人? “既然已经决定放他三天假,说出口的话就不能收回,让他在这三天里好好休息吧。”苏妙彻底冷静下来,“就用这三天时间,好好将集团上下梳理一遍,把那些害群之马都清除出去!” 卢茵精神一振,慵懒的劲儿不翼而飞:“小姐,你下定决心了?” “当然,这场刺杀反而提醒了我,做人不能一味忍让,否则只会被人看作软弱可欺!”苏妙美眸闪烁着寒光,“告诉我们的人,有些暗手可以发动了!” “是!” 因为有了三天假,林重彻底放松下来。 送杨盈去上学之后,他专程前往廖老伯开的那家面馆,吃了两大碗牛肉面。 下午又去了一趟医院,看望杨妈妈,陪杨妈妈聊天,一直呆到下午六点。 回到家时,杨盈已经放学了,正挽着袖子做饭。 除了杨盈之外,关薇居然也在。 不过,关薇明显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杨盈在做饭的时候,她就坐在客厅,小脚丫翘在椅子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电视。 见林重进门,关薇“嗖”的一声从凉椅上蹦起,扑到林重身前:“林大哥,你回来啦!” 她一把抓住林重的手,将林重拖了进去。 林重身不由己地被拖着走,对关薇的热情有些吃不消,感觉才两天不见,这个小姑娘对他的热情有增无减。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林重有些疑惑。 他还记得关薇的家距离这里挺远,完全是两个方向,走路至少要一个小时。 “她呀……”厨房里的杨盈探出脑袋,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关薇张牙舞爪地堵了回去。 “不准说!”关薇有些气急败坏地道。 “到底怎么了?”林重感觉莫名其妙,对杨盈的话,以及关薇的反应,完全是一头雾水。 “没什么啦,人家和盈盈是好朋友嘛,陪她回家是应该的。”关薇拉着林重的手,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声音软糯糯的,“林大哥,盈盈家这么小,你平时肯定住不惯吧?要不然搬到我家去住怎么样?我家的房子很大哦,你也见过。” “当啷当啷……” 厨房里突然响起锅碗瓢盆的乱响,杨盈似乎不小心将某个盆掉在地上了。 关薇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像是一只偷吃葡萄的小狐狸。 林重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关薇雪白的额头弹了下:“老实告诉我,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关薇捂住额头,虽然林重没有用力,但她的皮肤太娇嫩,被弹中的地方出现浅浅的红印:“人家想你了嘛,所以专程过来看你,能搞什么鬼?” 林重仔细盯着关薇的眼睛,关薇也瞪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眼神显得异常纯真无辜。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骗我?”林重仍然疑心未消。 关薇竖起三根手指:“我可以发誓,骗你是小狗!” “好吧,相信你了。” “那林大哥今晚就去我家睡吧?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关薇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小手放在林重的胳膊上,表情可爱无比。 “林大哥好端端的干嘛要去你家睡?”杨盈从厨房钻出来,冷着小脸怒视关薇,“小奶牛,既然来我家做客,那你得学学当客人的礼仪!” 小奶牛? 林重听到这个词,不由低头看了关薇的胸脯一眼,觉得这个外号真的非常贴切。 被杨盈叫出自己一直很讨厌的外号,关薇的脸一下子涨红,站起来双手叉着小蛮腰,摆出要大吵一架的姿势:“太平公主,我在学校里就跟你说过了,要想独占林大哥?不可能!我绝对不答应!” 林重没想到,两个小女孩闹来闹去,原因居然在他身上,似乎是在……争风吃醋?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按住额头。 “你们两个都过来,乖乖坐下!”见杨盈和关薇就像两只斗鸡一样怒视着对方,林重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公道。 (林重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杨盈和关薇依言而行,乖乖坐了下来,不过谁也不看谁。 “你们都已经读高三了吧?马上就要参加升学考试,还有心情关心我住哪里?”林重拍着桌子,拿出家长的态度,“你们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其他的事都不要去关心,知道吗?” “知道了。”两人不情不愿地应道。 “知道就好,以后别再因为这种鸡皮蒜毛的小事吵架。”林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这哪里是鸡皮蒜毛的小事,明明是很大的事好不好。”关薇撅起嘴巴,“林大哥,那你说去不去我家睡?不能只和盈盈睡吧?那样不公平!” 什么叫只和盈盈睡?这个笨蛋,不知道这句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林重看了杨盈一眼,恰好杨盈也正在看他,两人目光碰到一起,杨盈的小脸顿时羞得通红,垂着头学鸵鸟,再也不说话了。 “以后有机会,我会去你家睡的。”为了尽快平息事态,林重只得向关薇妥协。 “耶!” 关薇兴奋地低呼一声,向杨盈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惹得杨盈大翻白眼。 两名少女之间的风波终于平息,过不了一会儿关薇就钻进厨房,和杨盈和好如初,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接下来的一整晚都风平浪静,吃过晚饭之后,林重对杨盈道:“小盈,你不是想跟我学防身术吗?今晚我正好有时间,等会咱们去公园,我教你!” 杨盈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 “我也要学!”关薇举起手。 “好,你们两个我一起教。”林重上下打量了关薇几眼,将她看得害羞起来,“不过,小薇你应该学过防身术吧?” “对哦,林大哥怎么看出来的?”关薇皱了皱小鼻子,得意道,“我妈妈以前带我去学过自卫术,而且我还很厉害呢。” 林重笑而不语。 实际上,他是从关薇的身体上“感受”出来的。 当关薇抱着他的时候,林重从关薇身上,感受到一股潜藏在体内的力量,那种力量,唯有经过专业训练才能具备。 虽然关薇和杨盈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但关薇远比杨盈要强壮结实,这或许也跟性格有关。 八点左右,三人来到宏盛巷附近的小公园。 就是在这个小公园里,林重与罗山等混混打了一架,将他们狠狠教训了一番。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以前在宏盛巷附近游荡的混混们彻底不见踪影,不管是罗山还是刚哥,再也没有在宏盛巷出现过。 林重与关薇和杨盈面面相对,彼此相隔两米,一旦开始做正事,林重的眼神就变得明亮而锐利,整个人散发出沉稳冷静的气质。 “我要教你们的防身术,与一般防身术不同。”林重的声音低沉平和,清晰传入两名少女耳中,“一般防身术,都是被动防御,以保护自身为主,而我教你们的防身术,则是主动防御,以制服敌人为主!” “要想学会我的防身术,你们需要从基础开始,现在,我要测试一下你们的身体状况,你们谁先来?” 杨盈和关薇对视一眼,杨盈首先举起了手。 林重摊开手掌,竖起举在胸前:“来,用你的全力打我一拳!” 杨盈深深吸了一口气,粉嫩的小拳头用力握紧,“呼”的一下打在林重手掌上。 “噗嗤!” 站在旁边的关薇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重瞪了关薇一眼,关薇连忙捂住嘴巴,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挡不住。 杨盈小脸微红,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林重。 “你的力量太弱了,根本没有杀伤力,哪怕站着让你打,也伤不了人。”林重似乎没看见杨盈眼中失望的表情,淡淡道,“站着别动,我看看你的骨骼发育情况!” 杨盈笔直站着,双臂垂在身侧,心中有些紧张。 林重走近,大手在杨盈身上揉捏起来,除了胸、腹、臀等敏感的部位,杨盈全身都被林重“摸”了个遍。 虽然林重十分专注,心无杂念,但杨盈显然不这么觉得。 女孩子的身体本就异常敏感,更别说被一个男人摸遍全身了。 杨盈的娇躯微微颤抖,好几次都站不稳,最后还是咬牙撑住,唯有雪白的小脸越来越红,等到林重检查完,杨盈已经连耳朵都红透了,眼睛也水汪汪的。 站在旁边的关薇身体似乎也跟着热了起来,捂着脸,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看。 “小盈,以后你要多吃点肉,并且多补充一些钙质,增强骨骼强度及肌肉力量。”林重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你现在还练不了我的防身术,因为身体太弱,力量不够,强行去练反而会伤害身体。” 杨盈点点头,眼神仍然有些迷离,也不知林重的话她听见没有。 “林大哥,轮到我啦,你来给我测试一下吧。”关薇眼睛发光,跃跃欲试。 “好,来!”林重竖起手掌。 关薇并没有学着杨盈那样深吸一口气,而是调整呼吸,使身体保持平稳,然后双脚一前一后错开,右拳对准林重的手掌全力击出,发出“砰”的一声低响。 仅从发力姿势来看,关薇就比杨盈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杨盈拳头打在林重手掌上,声音几乎听不到,而关薇拳头打在林重手掌上,却发出了清晰的击打声。 “不错,力量足够了,发力姿势也正确。”林重脸上的表情仍然平静,“现在我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终于来了! 关薇半是期待半是紧张,像根木头一样笔直站着,但当林重的大手碰到她身体的时候,这根木头一下子变软了。 等到林重检查完,关薇也跟杨盈一样,俏脸通红,身体都差点化成了水。 林重没有半点占便宜的想法,实际上,由于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对骨骼的感知上,因此什么都没感觉到。 “现在,咱们开始训练。”林重对两名少女的异样视若无睹,“小薇可以跟我学习防身术的基础姿势,小盈虽然不能学习我的防身术,但我可以教你导引术,经常练习可以强身健体。” “林大哥,你怎么懂得这么多?不但会武功,还会防身术,导引术!”关薇惊叹道。 “一法通则万法通,所有事物,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互关联的。比如武功、防身术和导引术,归根结底,都是自强之术。”林重目光幽深,想起了在部队里教他武功的那名老人。 他打算教给两名少女的防身术,实际上是他从实战中提炼而出的战斗技巧,为了降低难度,他对其进行了简化。 但再高超的战斗技巧,也需要足够的力量才能发挥出威力,就像是同一把刀,拿在婴儿手中,跟拿在战士手中,产生的杀伤力迥然不同。 所以,林重打算先为她们打好基础,然后再传授战斗技巧。 “我先示范一遍,你们注意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林重便开始教导杨盈和关薇,哪怕枯燥无味,但两名少女都学得非常认真。 (等到练习结束,她们累得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林重只得背着一个,然后抱着一个回到家里,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由于身体太累,关薇晚上没有回家,而是和杨盈睡在一起。等林重洗完澡回到房间时,隔壁的两名少女已经彻底睡熟了。 听着她们平缓的呼吸声,林重的心情不知不觉变得宁静起来,他站在床边练了一会儿的龙虎劲,然后便和衣而卧,很快进入梦乡。 次日。 “滴哩哩……” 沉睡中的林重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才发现外面居然已经天光大亮,不由吃了一惊。 或许是因为生活太过安逸的缘故,他竟然破天荒的睡过头了。 自从他参军以来,这样的事还是头一回发生。 拿起床边的电话,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是林重先生吗?” 林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是我,请问你是?”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男人的语气有些激动,但即使如此,仍然保持着沉稳,“你还记得前几天在路边救过一名老人吗?” 林重当然不会忘记,正是因为送那名老人去医院,才导致他接机迟到,被苏妙扣了几千块的工资。 “那位老人家没事吧?”林重并没有问男人为什么打电话,反而首先问起那名老人的情况。 “那位老人是我父亲,托你的福,因为抢救及时,我父亲总算脱离了危险,现在身体已经开始恢复了。”男人的语气充满感激,“林重先生,请务必与我见一面,让我好好报答你!”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我本来就没想过要被报答。”林重客气地拒绝,“老人家没事就好,我还有事,先挂了。” “林……”电话里的男人还想说些什么,林重已经挂掉电话。 他走出房间,客厅的餐桌上摆着几盘小菜,以及一碗稀饭,旁边还放着两张纸条。 林重拿起纸条一看,脸上不由露出会心的微笑。 这两张纸条,分别是杨盈和关薇留下的,虽然语气和措辞不同,但意思差不多,都是让他好好吃饭,并注意休息。 林重将纸条折起,然后坐在餐桌旁,一口一口慢慢喝粥。 粥还没喝完,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林重拿起手机一看,还是之前那个号码。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还有什么事吗?” “小兄弟,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想见你一面,请不要拒绝。” 既然老人都亲自打电话邀请他见面,而且又是抱着善意,林重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好的。” “小兄弟说个地址,我们过来拜访!”老人呵呵一笑,语气却有些无力。 “不,还是我上门拜访吧。”林重客气道。 他也听得出来,老人的身体仍然非常虚弱,说话时中气不足,又怎能让对方拖着病躯上门呢? 老人也没强求,说了个地址,并告诉林重一定要去,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重喝完粥,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他到了老人所说的那个地址。 这是一幢独门独户、外表古色古香的建筑,占地约有数百平米,要想在市区拥有这样一幢建筑,光是有钱还不行,还必须得有势。 在这幢建筑的大门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黑底金边,上面写着四个红色大字:“陈氏武馆”。 这四个字笔力苍劲,雄浑有力,一撇一捺,无不显示出深厚的书法功底。 由于炎黄共和国习武成风,从小学到大学,都设有专门的武术课,所以社会上的武馆也随处可见。 普通武馆,一般都只能教授一些强身健体、自卫防身之术,虽然不能说是骗子,但也没有什么特色可言。 但也有些武馆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从古代一直沿袭至今,拥有独门绝技,因此高手辈出,传承不衰。 毫无疑问,陈氏武馆是一家拥有悠久历史的武馆,因为普通武馆,是绝对没有那个财力和势力,拥有这样一处产业的。 林重没想到自己随手救的一名老者,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来头,顿时感觉世事果然奇妙。 他站在门口,仔细欣赏了一番“陈氏武馆”四个大字后,就上前敲门。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门后站着一个二十多岁、长相英武的年轻人,他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林重:“请问你找谁?” “我是应邀而来,有位老人给我打电话,让我一定要来这里,所以我来了。”林重平静道。 “原来是你啊!”年轻人脸色的警惕之色尽去,哈哈一笑,让开身体,伸手虚引,“就是你救了我爷爷?快请进,我们已经等待多时!” 这个年轻人性格爽朗,还有些自来熟,等林重进门之后,他“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扬声喊道:“爷爷,你的救命恩人来啦!” 随着年轻人的喊声,两道人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材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正是曾被林重送去医院的那名老人。 但林重的注意力,却被老者身旁的一名中年人吸引住了。 这名中年人长相和老者颇为相似,年纪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高大,双目有神,站在那里就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岳,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厚重感。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中年人身上,林重居然感受到了一丝压力和危机。 而老者和中年人也一下子察觉到了林重的不凡,老者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露出笑容:“小兄弟,你来了。” 林重的目光从中年人身上移开,神情平静,点头道:“老人家,您身体还好吧?不知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不急不急,咱们先坐下来,慢慢说。”老人呵呵一笑,朝林重招招手,“没想到小兄弟居然学过武功,倒是意外之喜。” 在客厅坐下之后,老人便开始进行自我介绍,林重这才知道他们的名字。 老人名叫陈长春,是陈氏武馆的当代馆主,而中年人则是老人的儿子,名叫陈云生,至于给林重开门的那个年轻人,则是陈云生的儿子,陈鸿。 陈氏爷孙三代人一起接待他,让林重受宠若惊,同时心生疑虑。 虽说是救命之恩,但不得不说,这个阵势似乎有些太隆重了。 (林重发现,虽然陈氏武馆很大,但却没有多少人。 从他进门至今,除了陈长春老爷子、陈云生及陈鸿三人外,竟然没有看到第四个。 陈云生看出林重的疑惑,微笑解释道:“我们武馆与别的武馆不同,没有多少学员,也不留学员住宿,现在武馆还未开门,所以林先生没看到其他人。” 原来如此,林重恍然点头,难怪他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陈氏武馆的大门是关着的。 “林小兄弟,首先我要正式向你道谢,感谢你救了我的父亲!”陈云生向坐在一旁的陈鸿示意。 后者走进室内,再次出来时,手中拿出两尺长、巴掌宽的黑色木盒,木盒表面刻着一个充满古意的“陈”字。 陈云生将木盒推到林重面前:“区区谢礼,不成敬意,这里面是我们独家秘方配制而成的药酒,治疗跌打损伤效果还算可以,请不要推辞。” 对方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若在推辞不受,反而显得矫情虚伪,因此林重没有拒绝,坦然接受了这份谢礼。 在林重接下谢礼之后,客厅里的气氛顿时融洽起来。 “林小兄弟,我比你痴长几岁,如果不嫌冒昧,可以叫我一声陈叔。”陈云生爽朗一笑,看林重挺顺眼,“既然咱们都是练武之人,就不要虚头巴脑,搞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了。” “好的陈叔,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林重虽然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做人。 恰恰相反,林重虽然年纪甚轻,但个性沉稳、心智成熟,经历过无数风雨,待人接物都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平时他看起来沉默冷淡,面无表情,那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在人前掩藏真实的情绪。 “好!”陈云生在林重肩膀上用力一拍,“林重,今天你别急着回去,中午留下来吃饭,我让陈鸿带你参观一下咱们的武馆!” “林兄,咱们来切磋一下如何?”陈鸿突然摩拳擦掌地站起来,看着林重,一脸战意。 他也看得出来林重似乎功夫不弱,因此忍不住手痒起来。 林重还没表态,陈云生已经瞪眼喝道:“胡闹,林重是客人,哪有向客人动手的!” 坐在旁边的陈老爷子也微微摇头,不过他摇头的原因,却与陈云生不同。 或许陈云生看不出来,但经过数十年风雨磨砺的陈老爷子,哪怕已经年老体衰,精神与体力不如年轻时,但眼光却日趋毒辣,已经看出林重武功极强,在陈鸿之上。 “哼,我辈习武之人,不都讲以武会友吗?”陈鸿不以为然。 林重其实也想试试自己与这些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有多大差距,于是站了起来:“我也想与陈兄切磋一番,就当交流感情,还请陈兄手下留情!” 陈鸿大喜,挽起袖子走到客厅中间,大大咧咧地道:“林兄不用担心,咱们只是切磋,又不是生死相搏,点到为止即可!” 林重脚步沉稳地走到陈鸿两米之外,与陈鸿相对而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摆出任何架势。 然而,哪怕只是随便站着,仍然透露出一股雄浑巍峨的强大气息,如一座山岳拔地而起。 这样的气势,让原本漫不经心的陈鸿顿时吃了一惊,眼神一下子变得专注而凝重,看着林重,如临大敌。 “哦?” 在一旁观战的陈云生也惊咦一声,眼中闪过精光。 “呵呵,看走眼了吧?”陈老爷子靠坐在太师椅上,眼睛微眯,意味深长,“这个叫林重的年轻小伙子,可一点也不简单,陈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爹,您早已看出来了?”陈云生盯着林重的身影,哪怕是他,竟然也从此时的林重身上感觉到了压力,而此前林重明明就跟普通人毫无两样,“那您为何不制止?” “为什么要制止?”陈老爷子淡淡道,“输上一场,对陈鸿有好处,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 陈老爷子与陈云生的对话,陈鸿一点也听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林兄小心,我出手了!” “了”字刚出口,陈鸿已经朝前跨出一步,双臂如长枪刺出,直捣林重胸膛! 陈鸿双臂的肌肉紧绷如铁,胳膊上的青筋如一条条小蛇扭动。 这一出手,便看出陈鸿的不凡来。 简简单单的一招,却势大力沉、极为刚猛,与林重以前交过手的那些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林重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面对陈鸿猛烈的攻击,朝后退了一步,然后一条腿抬起,“唰”地一下抽向陈鸿腰间! 由于是切磋,林重这一脚只用了三分力量,但即使如此,仍然快如闪电! “好!” 陈鸿低喝一声,伸手朝下一格,挡住林重的腿,趁林重收腿不及,顺势欺近,连出三拳! 他自以为出拳很快,但在林重眼中,其实清晰可见。 林重心中有些失望,陈鸿虽然很强,但远远不够看,因为陈鸿的招式中,根本没有杀气的存在。 没有杀气的武功,哪怕气势再盛,杀伤力也有限。 林重不想让陈鸿输得太难看,便打算放水,和陈鸿打个平手。 就在此时,陈老爷子突然开口说道:“林重,不要放水,否则便是对陈鸿的不尊重!” 陈老爷子的话,让林重改变了主意。 林重身体一晃,双腿刹那间交错,身体一扭,闪开了陈鸿的攻击,然后箭步冲上,瞬间便与陈鸿贴了个照面。 陈鸿只感觉眼睛一花,林重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顿时汗毛倒竖,头皮发麻,一种无法形容的寒意席卷全身。 太快了!快得根本看不清! 紧接着陈鸿感觉胸膛一痛,难以抵御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地连续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鸿还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输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林重,脑袋发懵。 林重走到陈鸿身前,伸出手。 陈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忽然苦笑一声,抓住林重的手站起来,自嘲道:“没想到林兄居然这么强,我简直是自讨苦吃!” “人上有人,天外有天。”陈云生语重心长地道,“你以为自己很强,那是因为你没遇到过真正的高手,而一旦遇到高手,便原形毕露,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吗?” 陈鸿抬手抓了抓头发,脸色茫然:“我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然后胸膛就中了一掌,连自己是如何中招的都没看清!” 陈云生和陈老爷子对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其实,他们两个心中的震惊,比起陈鸿来也不少分毫。 (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超过了陈云生和陈老爷子的意料。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功了,而是力与技的完美结合,一种近乎鬼神的战斗技艺。 因为论境界,林重和陈鸿其实差不多,都是明劲巅峰。区别是陈鸿自小打磨,而林重则是半路出家。 然而,林重与陈鸿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鸿会输,两人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但怎么也没料想到,陈鸿会输的这么快,这么容易! “你之所以没看清林重的招式,是因为那个时候,你已被林重的气势所慑,心神失守,方寸大乱。”陈云生直截了当地道,“你的心性、意志以及实战技巧太差,输得不冤,你还得感谢林重,帮你发现了自己的弱点!” 陈鸿胸怀坦荡,光明磊落,虽然输给了林重,却并没有丝毫怨恨和嫉妒,他肃然向林重抱拳行礼:“林兄,多谢指教,不过我是不会认输的,下次还会再挑战你!” 林重对陈鸿也颇为欣赏,当下一笑:“如果陈兄下次还想跟我切磋,我随时奉陪!” 两人重新坐下,陈老爷子陪着林重坐了一会儿,就感觉体力不支,回房歇息去了。 实际上,以陈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原本不该如此不堪,但林重看得出来,陈老爷子身上有暗伤。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陈云生突然道:“林重,你的武功如此厉害,有没有想过来我们陈氏武馆当教练?” 听到陈云生的话,林重怔了一下。 但他马上摇头:“我只擅长战斗,从来没有教人的经验,即使当教练,也不知道怎样去教别人,况且我已经有了别的工作,所以陈叔的好意,我心领了。” “先别忙着拒绝,听我说完。” 陈云生摸着下巴上的短须,闭目回想片刻,才缓缓道:“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父亲身上有暗伤,这是他年轻时的一名仇家留下的,虽然父亲击毙了那名仇家,但暗伤却久治不愈。” 林重点头,心中了然。 练武之人的身体比普通人要强壮得多,因此衰老的速度更慢,寿命更长,比如陈云生,实际上已经五十多岁了,但看起来却只有四十多岁。 陈老爷子正是因为身上有暗伤,所以才会看起来如此衰老,如果不是他武功高强,底蕴深厚,甚至可能早就因为暗伤而死。 陈云生并不知道林重的心理活动,语气低沉,继续道:“现在他老人家身体每况愈下,准备将馆主之位传给我,然后彻底退下去,不再过问武馆之事。” “这是好事,老人家既然身上有暗伤,就应该静养,不应该再为俗事操心。”林重并不明白陈云生讲的话,跟让他在武馆当教练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陈云生说起往事,那他只要听下去就行了。 “再过数日,就是陈氏武馆的创馆纪念日,在纪念日上,武馆将举行仪式,广邀亲朋,见证馆主之位的更替。我陈氏武馆,朋友众多,敌人也不少,恐怕到时候会有仇家上门踢馆,向陈氏武馆挑战。”陈云生目光灼灼,言辞恳切,终于说到了正题,“所以,我希望你能担任武馆的顶级教练,顶级教练不需要教导学员,平时也不用来武馆上班,只需在武馆遇到强敌时出战。” 实际上,陈云生原本没有想过聘请林重担任顶级教练,但林重与陈鸿切磋时展现出来的强横力量,彻底打动了他。 对于陈云生提出的条件,林重有些心动。 林重并不畏惧战斗,实际上,能不断与强者交手,使自己变得更强,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但林重心中仍然存在疑问:“陈叔,陈氏武馆人才济济,应该不需要我这个外人出战吧?” 林重的话相当委婉,但陈云生明白他的意思。 “普通的战力当然不缺,一般上门踢馆的人,陈鸿就可以搞定,虽然他不是你的对手,但放在外界,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手了。”陈云生摊着手,有些无奈,“但对于那些强大的对手,就力有不逮,其实以前武馆的顶级教练,都由我充当,但我即将担任馆主,到时候就不能随便出手了,所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愿意接受陈氏武馆的聘请,出任顶级教练。”林重很快就做出决定,一旦做出了决定,他就不会有任何犹豫,“不过,陈叔,我得事先说明,平时我可能很少会来武馆,只有在武馆有事时才能过来。” “那样就够了!”陈云生哈哈一笑,似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放心,陈叔不会让你吃亏的,每个月的报酬,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巴掌,亮出五个指头。 林重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解决了心头的一桩大事,陈云生心情变得十分不错,当即亲自带着林重,将武馆参观了一遍。 陈氏武馆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是古代建筑,但内里的装潢却非常现代化,沙发、电脑、电视等电器应有尽有。 武馆的核心是百余平米的演武厅,演武厅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挥洒自如、气象高妙的书法,上面写着“守心”两个大字。 林重站在这两个字面前,竟然看得有些入神。 良久之后,林重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由衷赞叹道:“好字!” 这两个字,与陈氏武馆牌匾上的四个字,显然是同一人的手笔,然而风格截然不同。 “陈氏武馆”四个字,气魄雄浑,锋芒毕露。 而“守心”这两个字,则圆润内敛,锋芒深藏。 看到“守心”两字时,林重仿佛看到了一名绝世高手,已经褪尽浮华,返璞归真。 “这是先祖的字。”陈云生站在林重身旁,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重的眼睛一直盯着墙上的字,在这幅字上,他看到了某种自己一直追寻的东西:“陈叔,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陈云生深深看了林重一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演武厅,留下林重一个人。 林重盘膝坐下,心神很快就进入了某个不知名的境界。 何谓守心? 林重在心中问自己。 “任他世事如水,诸行无常,我自巍然不动,心如磐石!” “轰隆!” 一道惊雷在林重脑海中炸开,照得他心中雪亮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林重从沉思中醒来,起身朝外走去。 此时此刻,对于未来,他心中没有半点迷茫。 他甚至有一种预感,暗劲的瓶颈已经不复存在,接下来再过一段时间,他的龙虎劲就能进入暗劲层次。 此时,演武厅外,已经聚集了一大批陈氏武馆的学员,这些学员身上都穿着印有“陈氏武馆”字样的练功服,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有说有笑。 学员中以年轻男性居多,一个个孔武有力,精神十足。 当林重从紧闭的演武厅里走出来的时候,顿时让这群学员一阵哗然。 “这家伙是谁?” “居然从演武厅里出来,不会是小偷吧?”一个人如梦初醒,大声喊道。 听到这句话,学员们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善,将林重围在中间,挡住了他的去路,不让他通过。 林重向周围扫视了一眼,发现陈云生和陈鸿不知为何,竟然没在这里,顿时便觉得有些难办。 他停住脚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不是小偷,是陈老爷子邀请的客人。” 林重的解释刚一出口,顿时便让学员们哄堂大笑。 “我没听错吧?就凭你这穷酸样,竟然有资格当馆主的客人?” “这个人肯定是小偷,你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分明都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连大门都进不来,怎么可能是馆主的客人?” “说得对,咱们馆主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怎么可能跟这样的人来往?” 学员们根本不给林重继续说话的机会,你一句我一句,把林重批驳的体无完肤。 “老实交代,你到底偷了什么?!”一个身高比林重高了半个头,体型更壮了一圈的学员走过来,伸手用力在林重肩上一推。 他满以为能将林重推开,却没想到一推之下,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 这个学员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似乎觉得丢脸,拉开架势就准备打人。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 林重想着自己以后就是武馆的顶级教练了,总不能向教训混混一样,对这些学员大打出手,因此仍然耐着性子。 但他想要好好说话,却不代表这些学员有同样的想法。 几个学员围拢了上来,其中一人喝道:“跟你这个小偷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话,等我们把你抓起来后,跟警察去说吧!” 先前出手推林重的学员和另一名学员分站左右,将林重包夹在内,而其他学员则抱着胳膊,准备看好戏。 因为林重的体型既不高大,身上也没有高手的气势,这些学员只把他当作一个普通小偷,根本没有看在眼里。 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准备拍个搞笑视频:“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蠢的小偷,竟然来武馆行窃,这不是找死吗?” “哈哈,赶紧拍下来,传到网上去,我已经有预感会火!” 就在学员们指指点点的时候,两名包夹林重的学员,已经做好了准备,陡然出手,分别向着林重的身体两侧虎扑而上! 这些学员确实与普通混混不同,出手还算有些章法,并不像那些混混一样乱打一通。 但在林重眼中,毫无区别。 看着学员朝自己扑来,林重忍不住低笑一声,就在即将被扑中的时候,朝后退了一大步。 林重后退的时机,简直是妙到毫巅。 两名学员满以为手到擒来,能在同伴面前狠狠出一把风头,却没想到林重竟然在这个时候后退,再想停住身体,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两名学员撞在了一起,由于扑出的力量太大,都被反震力量震得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然后同时摔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居然被躲过了?” “只是运气好吧?刚刚出手的赵钢和周云,可是我们中间功夫不错的啊,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躲过了?” “不,不是运气,这家伙……似乎功夫不错!” 围观的学员们再也不能保持看好戏的心态了,看向林重的眼神,多了一份凝重。 他们毕竟是陈氏武馆精心培养出来的学员,眼光比普通人要高了一截,或许一开始没看出林重的底细,但在动手之后,却已经看出林重身手不凡。 “都闪开,让我来会会他!”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个英气勃勃、清脆响亮的声音。 “大师姐来啦!” “这下有好戏看了,上次有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挑衅大师姐,结果被打得躺在床上几个月没下来吧?” 人群呼啦啦让开一条通道,一名留着女孩走了进来。 这名女孩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留着齐耳短发,双眉如剑,目若朗星,玉面朱唇,端得是英气勃发,不让须眉。 她身上穿着与其他学员一模一样的练功服,原本为男性定制的服装穿在她身上,却显示出一种独特魅力。 “这小偷或许功夫不错,才敢这么嚣张来武馆偷东西,不过碰到咱们的大师姐,算他倒霉!”已经有人开始为林重默哀了。 被叫做大师姐的女孩大步走到林重身前,上下打量了林重几眼,突然剑眉一挑:“有点意思,练了几年功夫,就敢来我陈氏武馆撒野?” “不好意思,我是馆主的客人。”林重觉得有些无奈,终于可以说话了,“我没有跟你动手的打算,而且……” 他从女孩的手臂和大腿上扫过,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重的目光是如此锐利,女孩竟然生出被看透的错觉,不由羞恼起来。 她虽然性格上像个假小子,但偏偏长相和身材都极美,特别是一双长腿,更是健美匀称,不知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目光。 也正因如此,她才极其厌恶别人看自己的腿,当下寒声道:“而且什么?” “而且……你不是我的对手。”林重淡淡道。 林重这句话刚一出口,围观的学员们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后退。 “敢这么对大师姐说话,我竟然有些佩服这小偷了!” “这小偷不知道咱们的大师姐有多恐怖吧?虽然长着一副女孩子的外表,实际上却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母暴龙啊……” “嘘,小声点,别被大师姐听见了……” 女孩脸上寒意更盛,双拳紧握,横在胸前,摆出一个起手式:“上次这么跟我说话的那个人,被我打断了两只手,小子,你先出手吧,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林重双手垂在身侧,神情依旧平静如水,丝毫没有动手的打算。 “既然你不出手,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女孩冷冷吐下一句,脊背微弓,足下用力一蹬,身体如箭窜出,瞬间就来到林重面前,双拳齐出,直捣林重的胸膛和腹部! 就在女孩的双拳即将打中林重身体时,陈云生的大喝声陡然响起:“陈青,你在干什么?” (女孩身体猛然一僵,双拳硬生生停住。 此时,她的拳头距离林重身体仅有数寸,林重甚至能感受到激荡的劲风。 然而,即使如此,林重的身体仍然没有半点动摇,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连一根手指都没动弹过。 他脸上的表情,始终维持着平静淡然。 名叫陈青的女孩不甘心地收回拳头,站直身体,眼睛凶巴巴地看着林重。 人群让开,陈云生快步走过来,见陈青终究还是没跟林重动手,不由松了一口气,瞪着陈青斥道:“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爹,你也太不问青红皂白了吧,”陈青用手指着林重的鼻子,十分气愤,“这个小偷你没看见吗?竟然还问我!” “陈教练,你总算来了。” “这事真不怪大师姐,都怪这小偷,如果不是我们把他拦住,恐怕他早就跑了!” “他还说是馆主的客人,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陈教练,你快进去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围观的学员们七嘴八舌地开口,纷纷帮陈青说话。 陈青得意洋洋,眼神斜睨着林重,一副等下就给你好看的模样。 “都闭嘴!”陈云生气得笑了,“什么小偷?他叫林重,是我请来的客人!” 吵吵闹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这家伙,竟然真的是客人……” “咳咳,我早就说过,你们别冲动,现在误会别人了吧……”这个时候,又有人跳出来装好人。 “谁知道他真的是客人啊,穿得这么寒酸,而且又没有一点高手的气质,被我们误会成小偷也不奇怪吧。” 所有学员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林重。 如果不是陈云生亲口证实,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是馆主的客人。 陈青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也僵住了,讪讪将指着林重鼻子的手收回,用颇为抱歉的眼神瞅了林重一眼。 自始自终,林重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不管是被误会也罢,还是误会澄清也罢,仿佛都与他毫无关系。 陈云生转向陈青,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我早就让你做事三思而后行,千万别冲动,你怎么就不听呢?林重是你爷爷的救命恩人,而你竟然还想跟他动手,这事如果被外人知道,就不怕别人骂我们陈氏武馆恩将仇报吗?” 陈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突然朝林重抱拳一礼,道:“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我愿意道歉,对不起!” 林重对陈青不由高看了一眼。 他原以为陈青就跟很多被父母宠坏的女孩一样,刁蛮任性,不讲道理。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 陈青性格或许冲动急躁,但本性不坏,至少在知道自己错了之后,不会死不认账,懂得认错道歉。 陈云生担心林重对陈青生出成见,也低声道:“林重,看在我面子上,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她其实也就是性格急躁了点,没坏心思。” 陈青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反驳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心中对老爹颇为不满,因为老爹的话,平白使她比这个叫林重的家伙矮了一辈。 而这家伙,虽然装作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但实际年龄,估计和她差不多大呢。 “陈叔不用担心,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林重微微一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林重从来不是小肚鸡肠之辈,既然陈青已经为自己的鲁莽道歉,他自然不会抓住不放。 “切,装什么装。”陈青不自在的偏开头,撇了撇嘴。 “我就知道你是大度之人!”陈云生哈哈一笑,扫视了周围一眼,突然用力拍了拍手,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宣布一件事,从今日开始,林重就是我们陈氏武馆的顶级教练,你们以后必须要喊他林教练,不得有丝毫不敬!” “什么?” 学员们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或许是因为这个消息太难接受的缘故,反而没有人说话。 “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刚沉默了几秒钟的陈青又说话了,语气又急又快,连珠炮一般,“顶级教练是什么职位,这个位置是谁都能担任的吗?即使想要报答这个人的救命之恩,也没必要让他当顶级教练吧?而且,你让唐师傅和李师傅怎么看?” 接连几次被陈青在众人面前顶撞,陈云生觉得脸上无光,板起脸教训道:“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唐师傅、李师傅那边,我刚刚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们对此没有任何意见,难道你有意见吗?” “对!我有意见!而且意见还很大!”陈青胸膛一挺,突然转身面向林重,“我爹让你当顶级教练,但我不服,所以我要向你挑战!” 林重直视着陈青闪耀着火光的眼睛,在那双眼睛中,他看到了火热的战意。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他平静道。 陈云生愣了一愣,居然没有阻止。 他也想通了,自己这个女儿,平时最喜欢跟人动手,光动嘴皮子是没用的,必须要将她打服才行。 而且,他心中也希望林重能好好教训陈青一番,让她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别整天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因此,陈云生走到林重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林重,不用手下留情,替陈叔好好管教一下这臭丫头,免得她以后再给我惹事!” 林重听出了陈云生话语中的无奈之意,不由有些好笑。 摊上这么个急脾气的闺女,想来陈云生也很头大吧。 他点点头:“陈叔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她受伤。” 学员们见陈青要跟林重交手,也都兴奋起来,自动散开,让出一片空地。 “大师姐竟然要跟这个叫林重的家伙交手,这下有好戏看了!” “看着吧,大师姐肯定会狠狠教训这家伙,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青大步走到空地中心,挽起袖子,露出一双雪白的胳膊,眼神跃跃欲试,挑衅地看着林重。 林重沉默地走到陈青身前三米之外站定,突然抬起双脚,轻轻往地面上一踩!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无声无息地,被踩出两个一寸多深的脚印。 “嘶!” 周围传来一阵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看着林重的眼神,都充满震惊。 (“我靠,这家伙竟然这么牛逼?” “难怪馆主让他当顶级教练,看来他确实有点本事!” 踩碎青石地板并不难,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能做到。 但不踩碎地板,却又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了。 这不但需要强大的力量,更需要对力量的精准控制。 陈青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不过斗志不减,冷笑一声:“这是在向我示威吗?不过要想靠这一手震住我,还差得远!” “不。”林重将脚放进踩出的两个脚印当中,身上气势一变,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陈青,“我就站在这两个脚印里和你战斗,如果你能逼得我移动,就算你赢!” 林重这句话,顿时让观战的学员们骚动起来。 “我没听错吧?这个叫林重的家伙,竟然要站在原地跟大师姐战斗?” “他以为自己是谁,竟然敢这么瞧不起大师姐!” “大师姐这下肯定要气疯了!” 接连不断的窃窃私语,传入林重耳中,然后那些声音慢慢变大,最后汇聚成一股声浪:“大师姐,加油,打败他!” 陈青对学员们的叫喊声充耳不闻,她脸色十分难看,直勾勾盯着林重脚下的脚印,声音中充满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我没有开玩笑的习惯。”林重淡然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狂妄的家伙,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是狂妄,还是真有本事,你一试便知。”林重双手抱胸,目光沉静,等着陈青出手。 陈青长长吐出一口气,双拳握紧,所有的怒意仿佛一瞬间都消失不见。 然而,只有真正跟陈青交过手的人才知道,陈青此时所有的怒意,都已融进了拳头之中:“你会后悔的,哪怕你是爷爷的救命恩人,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陈青已经箭步冲上,直袭林重! 她身材纤细,然而这前冲的姿态,竟然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让人生出无法阻挡的感觉! “咻!” 陈青的手臂如毒蛇般钻出,并掌如刀,直插林重的脖子下方、锁骨中间的凹陷处。 快!惊人的快! 不但快,而且充满了力量,她的手掌前刺的时候,竟然发出清晰可闻的破空声。 陈青已经打定主意,要给这个狂妄的家伙一个深刻教训,因此一开始就拿出真正的实力,打算一招就将林重解决。 林重的眼睛,骤然闪过一道亮光。 铁板桥,大弯腰! 林重脚下仿佛生根了一样牢牢站住,身体却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的方式后仰,使陈青的攻击落空! 然后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如同弹簧一般反弹而回,借着这反弹之势,林重的手掌,直接轰向陈青的肩膀! 林重的反击,来得是如此猛烈,钢铁般的手掌,似乎蕴含了无穷力量,使陈青全身毛发都为之竖起,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处炸开。 直觉告诉陈青,自己绝对不能被这一掌打中,否则后果难料! “唰!” 陈青就像受惊的猫,灵活得不可思议,朝后猛然一跳,脱离了林重的攻击范围。 林重站在原地,双脚没有移动分毫,目光灼灼,紧盯着陈青。 两人的第一次交手,对方的实力都远超彼此预料。 林重可以肯定,陈青的武功,远在陈鸿之上。 武功的强弱,并不是境界的高低,而是实战中能发挥出多少战力。 陈青的实战经验,甩了陈鸿不知多少条街,刚刚如果是陈鸿,绝对无法躲过林重那雷霆万钧的反击。 也正因如此,才激起了林重的战斗欲望,他不再以游戏的心态来与陈青战斗,而是把陈青当作对手。 被林重充满穿透力的目光盯着,陈青感觉身上压力骤增。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外表貌不惊人的家伙,竟然隐藏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若非她躲避得快,恐怕第一招就落败了,如果真那样,简直是丢脸至极。 陈青不再轻举妄动,开始围着林重换换转圈,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林重的身体无法移动,看起来仿佛全身都是破绽,但越是这样,陈青反而越不敢攻击,因为她知道,那些破绽,是不是林重故意留下的陷阱。 时间缓慢流失,压抑的气氛向四周扩散,周围观战的学员们不知不觉间被紧张的气氛感染,没有人再说话。 陈云生则站在距离林重和陈青最近的地方,做好了随时出手制止战斗的准备。 随着时间越久,陈青身上的压力越大,她决定不再犹豫,银牙一咬,再次揉身而上,发起了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咻咻咻……” 陈青不断变换着攻击方式,劈、崩、撞、抓、刺,看得人眼花缭乱,每一招都力道十足,发出强劲的破空声。 然而,即使面对陈青如此猛烈的攻击,林重仍然气定神闲,双手随意格挡,将陈青的攻击尽数挡住! 看着这一幕,陈云生突然低声叹了口气。 以陈云生的眼光,自然看得出,陈青败相已露。 或者说,陈青从来就没有赢的可能,唯一的区别只在于能坚持多久。 长时间维持着高速攻击,陈青气力渐衰,出手速度稍微慢了一分,手臂便被林重一把抓住! “不好!” 陈青心中一惊,就要挣脱林重的手,但已经迟了! 林重的手掌,就像是铁箍一样,紧紧抓住陈青的手腕,即使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林重抓着陈青的手臂,一拉,一带,一送,一松! 林重的力量是如此强大,陈青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身不由己地被带动。 当林重的手掌松开时,陈青跌跌撞撞地朝旁边退出七八步,后背被陈云生轻轻一托,才站稳身体,没有摔倒在地。 场中一片死寂,所有学员都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毫无疑问,陈青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虽然她身上没有受伤,但谁都能看出,那是林重手下留情的结果。 自始至终,战斗的节奏都在林重的掌控之中,直至战斗结束,林重的双脚,仍然死死钉在原地,分毫未动! “我输了!” 陈青的胸脯剧烈起伏,硬邦邦地扔下三个字,然后转身就走。 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两行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抱歉,陈叔,我似乎出手有些重了。”林重收起架势,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没想到,在打输了之后,陈青竟然会哭。 “不,我要感谢你,这次失败,对陈青来说是宝贵的经验,度过这一关后,她才会变得更强。”陈云生用力拍拍林重的肩膀,“走吧,咱们吃饭去!” (吃饭的时候,林重再次见到了陈青。 陈青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根本看不出不久前她刚刚哭过。 不过,陈青对林重没有好脸色,冷着脸,自顾自地在林重对面坐下,埋头吃饭,看都不看林重一眼。 林重心中苦笑,知道自己得罪了陈青。 以陈青争强好胜的性格,被他如此干脆利落的击败,输得毫无脾气,能跟他谈笑风生才是怪事。 陈云生指着席间的另外两名中年人,为林重介绍:“这是唐铁山教练,这是李纪云教练,都是我陈氏武馆重金聘请的高手。” “唐教练,李教练。”林重分别向两人颔首示意。 “林教练,幸会!” 对面两人并无丝毫傲气,没有因为林重年轻就轻视他,同样点头示意。 实际上,在见过林重与陈青的交手后,两人都心知肚明,自己也不是林重的对手。 陈氏武馆中,若论谁武功最高,当然是身为馆主的陈长春,其次是陈云生。 陈长春武功虽高,但年老力衰,并且受暗伤折磨,已经多年没有出手。 陈云生正当壮年,陈氏嫡传八极拳练得炉火纯青,早在多年前就跨入暗劲,是庆州市武术界当之无愧的宗师级人物,比起其父亲陈长春,已有青出于蓝的趋势。 而陈云生以下的第三高手,并不是唐铁山,也不是李纪云,而是陈青! 陈青虽然年纪轻轻,又是女孩,但天资横溢,在武道上极有天分,被陈云生寄予重望,从小就开始培养。 现在陈青已经是明劲巅峰的高手,距离暗劲,也仅一步之隔。 比起陈青来,陈鸿就要差得多,哪怕同样被陈家倾力培养,却才刚刚踏入明劲的巅峰层次不久,距离暗劲还差得远。 然而,实力如此强大的陈青,却被林重轻松击败,那么林重的实力,又强大到何种地步? “林教练,你的武功如此高明,不知师承何门?”唐铁山夹了一口菜,如闲谈一般,随口问道。 席间众人,顿时都支起了耳朵,对这个问题颇感兴趣。 “我无门无派,只是偶然学过三招两式。”林重的回答很敷衍。 《龙虎劲》是部队机密,为了编著《龙虎劲》,不知多少武道宗师呕心泣血,因此除了修炼者本人之外,绝对不容外人知晓。 这也是为何众人看不出林重武功来历的原因。 唐铁山讪讪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借此掩盖自己的尴尬。 吃过饭后,林重便向众人告辞。 陈长春和陈云生殷勤挽留,亲自将林重送出门外,目送林重远去的背影,陈长春突然长长叹息:“长江后来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果然不服老不行啊……” 林重才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喂,给我站住!” 林重回头一看,陈青正气势汹汹地朝他跑过来。 陈青身上仍然穿着武馆的练功服,短发随着奔跑迎风飘扬,看起来飘逸而飒爽。 “有什么事吗?”林重停下脚步,心中猜测着陈青的来意。 但不管林重怎么想,都猜不透。 刚刚吃饭的时候,从头到尾,陈青都没跟林重说过一句话,也没看过他一眼。 然而现在他已经离开武馆,陈青却又追了上来,不得不说非常奇怪。 陈青在林重身前停下,练功服下酥胸不断起伏,脸仍然板着,说话也直来直去:“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了,如果没事的话,那我走了。”林重摆摆手,又打算迈动脚步。 “等一下,我送你回去!”陈青一把抓住林重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后一拖,但根本没有拖动,林重的身体依旧稳如泰山。 陈青的手掌非常柔软,就像是猫的脚垫,但并不细腻,反而有些粗糙,这是无数苦练留下的痕迹。 “不用了,我喜欢走路。”林重手腕一翻,轻易挣脱了陈青的手。 陈青剑眉一竖,就要发脾气,但她马上想起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这就是你向人请教的态度吗?”林重瞥了陈青一眼,“既然有求于人,那么至少得拿出点诚意吧?” 陈青暗自咬了咬牙,低下头,忍气吞声地道:“我有几个问题想向你请教,拜托了!” 看着陈青强忍着不敢发火的模样,林重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愉悦:“说吧,什么问题,不方便的问题,我是不会回答的。” “刚刚交手的时候,我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你?”陈青猛然抬头,眼中充满不甘,“明明你跟我的境界都差不多,我为什么输得这么容易?” “你想不明白,是因为你还不能正视我比你强得多的事实。”林重说话直来直去,一字一句,砸进陈青的心底,“境界不能代表一切,决定战斗胜败的,永远是人!” 陈青脸色一白,深吸了几口气:“请你告诉我,我到底输在哪里?” “你的出手速度,在我眼里太慢了,还有你的战斗技巧太差,记住,劲是劲,拳是拳,技是技,三者不可混于一谈。”林重不介意指点一下陈青,他抬起一只手,“看我这只手。” 陈青依言将目光凝视在林重的手上。 “唰!” 林重的手掌陡然探出! 陈青全身寒毛直竖,眼睛竟然捕捉不到林重的手掌,身体更是来不及做出反应,她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头上一疼,林重的手掌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林重的手掌上,拈着一根黑色头发。 看着林重手中的头发,陈青的眼睛有些失神。 她与林重的距离足有两米,而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林重居然跨过两米的距离,从她头上拔出一根头发,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快得让她反应不过来。 这是什么样的速度? 要发挥出这样的速度,又需要何等强大的技巧? “你明白了吗?”林重轻轻吹了口气,手中头发飘然而落。 “你练的是什么武功?”陈青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如果我拜你为师,你愿意教我吗?” 林重愕然。 看着陈青那热切而兴奋的眼神,林重恍惚间,感到自己似乎惹上了某个大麻烦。 陈青似乎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林重一向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因此一言不发,突然转身就走,瞬间就将陈青甩在身后。 “喂,等等我!” 陈青拔腿便追,只可惜林重速度太快,追过一个转角之后,她眼前就失去了林重的踪影。 “哼,逃得倒挺快。”陈青磨了磨牙,悻悻放弃。 陈青离开之后,林重从藏身之处走出,心情颇为复杂,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有人要拜他为师。 但可惜的是,陈青的打算终将落空,因为《龙虎劲》从不外传。 (庆州市南湖区,某座别墅。 一个大腹便便、四十多岁的男人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甩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怒吼:“什么?钱豪死了?!” 这个男人名叫刘世泰,是庆州市鼎鼎有名的黑道大佬,被道上的人尊称为泰爷。 在刘世泰面前,一个手臂上缠着绷带的中年男人瑟瑟发抖,垂着头,话都不敢说一句。 如果林重在这里,就会认出这个男人,正是曾跟他交过手的那个中年。 “泰爷,稍安勿躁,听听他如何解释。”在刘世泰的身边,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他看向恐惧无比的王升,“王升,你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如果敢撒谎,我捏爆你脑袋!” 这个壮汉身高至少超过了一米九,留着板寸,肌肉异常发达,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声音低沉有力,震人耳膜。 叫做王升的中年男人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开始讲述起来。 听完王升的讲述,刘世泰和吴猛对视一眼。 吴猛脸色凝重,加重语气再次问道:“你说那个人居然躲过了射向他的子弹,然后一掌将你打伤,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捏死了钱豪?” “我可以发誓是真的,若有一句谎言,天打雷劈!”王升生怕两人不信,赶紧赌咒发誓,“在场的不只我一个人,还包括钱豪的那些手下,不过钱豪的手下似乎没有报仇的打算,事后都对外宣布钱豪是心脏病发作。” “一群白眼狼,都该死!”刘世泰的眼睛中露出凶光,大手用力在沙发上一拍,凶狠地盯着王升,“你这个废物,竟然让人在你面前杀死了我兄弟,自己却夹着尾巴逃跑,我要先杀了你,再去替我兄弟报仇!” 在刘世泰凶狠目光的注视下,王升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同时他心中万般后悔。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偷偷离开庆州,天下这么大,哪里不能去,干嘛偏偏来向刘世泰告密呢? 归根结底,还是贪欲作祟。 王升以为告诉刘世泰他结义兄弟钱豪的死讯,会得到刘世泰的赏赐,却忽视了刘世泰喜怒无常、暴虐嗜杀的性格。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王升之所以对刘世泰如此畏惧,是因为他知道刘世泰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可以说,整个庆州市的地下世界,有一半的资源被刘世泰所控制,称得上名副其实的地下皇帝。 如果在庆州市得罪了警察,或许还能有机会活命,但如果得罪了刘世泰,第二天便会横尸街头。 而且,在刘世泰的身边,还有一名暗劲大高手,也就是此刻坐在一旁的吴猛。 吴猛曾是一名逃犯,走投无路的时候被刘世泰所救,为了报答刘世泰的救命之恩,从此就对刘世泰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而刘世泰也对吴猛待若上宾,金钱、女人予取予求,任何事都不向吴猛隐瞒,大事也都征求吴猛的意见。 刘世泰能一路青云直上,并且成功洗白,从一名黑道大哥混成现在所谓的企业家,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吴猛的功劳。 “泰爷,要干掉他吗?”吴猛站起来,陡然伸手一抓,就抓住了王升的脖子,举过头顶。 王升双手折断,有伤在身,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被吴猛抓着,就像一条挂起来的咸鱼,眼中充满绝望之色。 “算了,看在他过来报信的份上,姑且放他一马。”刘世泰似乎又改变了主意,脸上浮现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吴猛,让他走。” 吴猛将王升丢在地上,抬起一脚将王升踢开:“滚吧。” 王升连爬带滚地站起,头也不敢抬,匆匆朝门外走去,脸上满是死里逃生的庆幸。 就在王升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刘世泰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下掏出一把黄金打造的手枪,对准了王升的后背,眯眼,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王升后背射入,又从前胸钻出,在王升的胸膛上,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恐怖血洞。 王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身体一晃扑倒在地。 鲜血如喷泉涌出,将周围的地毯都染成血红色,抽搐了几下,失去了生命气息。 “呸,惹得老子不高兴还想活命?做梦!”刘世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吴猛拍了拍手,立即有人进屋将王升的尸体抬走,他们似乎对这种景象习以为常,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刘世泰收起手枪,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道:“吴猛,你对杀死钱豪的那个人怎么看?” 通过王升的叙述,刘世泰已经知道,杀死钱豪的,是一名武功高手。 “很不简单。”吴猛的性格与外貌截然相反,相当沉稳谨慎,“能够不借助任何掩护闪开子弹,说明那个人的身体非常灵活,枪手难以瞄准,即使是对我来说,也有些麻烦。” “那你有把握干掉他吗?” “当然。”吴猛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仅此而已,那个人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刘世泰狰狞一笑,就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让下面的人去查清楚那个家伙的来历,以及他有哪些亲近的人,我要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我要让他痛不欲生!” “嘀哩哩……” 林重正走在路上,手机铃声响起。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林重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冷冽的幽光,不过还是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林先生,大事不好了!”电话那头,传来陈豹慌张的声音。 “把话说清楚。”林重的声音清晰有力,不急不慢,仿佛有种镇定人心的力量,使陈豹恐慌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我刚刚接到消息,刘世泰正打算对付你!”陈豹定了定神,“林先生,你还是赶快离开庆州市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刘世泰是谁?” “他是钱豪的结义兄弟,也是庆州黑道鼎鼎有名的大佬,钱豪每个月都要给刘世泰上供,现在钱豪被干掉了,使刘世泰失去了一大财源,所以他要干掉你为钱豪报仇。”陈豹的声音充满急切,似乎真的在替林重担心。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林重不相信陈豹会这么好心。 “林先生,你曾经饶了我一命,我一直记在心上,现在轮到我报答你了!”陈豹的声音铿锵有力,说话的语气义薄云天。 “是吗?”林重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陈豹的谎言,“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说谎,是不是因为刘世泰也打算干掉你,所以你才这么着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陈豹才苦笑一声:“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林先生,不瞒你说,刘世泰确实打算将我也一块干掉,但我可以保证,他要对付你的事绝对是真的!” “你把刘世泰的地址发给我。”林重语气平静,并未因陈豹试图利用自己而动怒,“不管你说得是真是假,我都会自己去求证。” 挂掉手机之后,过了几分钟,林重手机上受到一条短信,上面记载着一个地址。 林重扫了一眼,将地址记在心里,然后随手删除短信。 在他心中已经相信陈豹所说的是事实,因为无缘无故,陈豹是不会联系他的,而且陈豹也没有欺骗他的胆量。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林重抬头看了看天空,心中默默闪过一句话,然后眼神变得无比冷漠。 入夜。 等到杨盈睡熟之后,林重从床上翻身而起,掠出窗外。 深夜的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林重就像是幽灵,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疾行。 一个多小时后,林重就进入了南湖区的范围,按照陈豹发来的地址,找到了刘世泰的那幢别墅。 这幢别墅外表看起来和其他别墅毫无两样,除了摄像头多了一点。 侵入这样一幢普通别墅对林重来说毫无难度,他很快就摸清了摄像头的移动规律,利用死角靠近别墅的外墙,然后像大壁虎一样爬了上去。 然而,别墅中的守卫却异常严密。 或许是因为杀人太多的缘故,刘世泰分外怕死,哪怕在睡觉的时候,也要有人守在房间外才能安心。 刘世泰的卧室外,时刻有两名以上的保镖持枪守卫。 除此之外,别墅的各个入口,也都分别有拿着枪的保镖守着。 而身为暗劲高手的吴猛,则睡在客厅,能最大程度上为刘世泰挡住敌人,为刘世泰争取转移的时间。 在这般严密的保护下,刘世泰才敢放心入睡,他此时正搂着自己新包养的小蜜,大手放在小蜜丰满的臀部上,睡得十分香甜。 但刘世泰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避过如此严密的防卫,无声无息地进入他的卧室。 林重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肥胖中年人,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没想到,这个叫做刘世泰的黑道大佬,身边居然有一名暗劲高手。 可是,哪怕是暗劲高手,也无法察觉到林重的存在。 因为林重所擅长的不只是正面战斗,还包括暗杀、破坏、侦查和潜入,他是从百万部队中脱颖而出的顶尖兵王,是经过残酷训练的杀人机器。 林重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杀戮而生,他所擅长的一切,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杀掉敌人。 一名区区黑道大佬的防卫,即使再严密,在林重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重并没有马上动手,因为还不能确定面前这个中年人是否真的该死,目光从房间里的各处扫过,突然眼神一凝。 在床边的柜子上,凌乱地摆放着一些照片,这些照片拍的都是一些女人,照片上的女人无一例外,都全身赤裸、伤痕累累,显然遭受过凌虐和毒打。 其中一张照片,更出现了刘世泰本人,他脚下踩着一名女人的脸,神情洋洋得意。 沸腾的怒意,从林重心中升起。 林重走到床边,拍了拍刘世泰的脸,动作绝对算不上温柔。 刘世泰一下子从沉睡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竟然站了一道高大的陌生人影,顿时惊骇欲绝,张口就要大喊。 林重闪电般伸手,捂住刘世泰的嘴巴,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不要叫,不要喊,不要乱动,否则死!” 刘世泰强忍心中恐惧,用力点点头。 杀过很多人的他,能从面前这个人的眼中,看出对方没有说假话。 那样冷酷无情的眼神,没有任何仁慈和怜悯,只有让人心底发寒的漠然,只有真正杀人如麻的家伙才能具备。 “你是刘世泰?”林重松开手,让刘世泰可以说话。 “对,我是,兄弟你哪条道上的?”刘世泰的胖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不管是谁让你来对付我,我都愿意出双倍的价钱,只要你放过我!” 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林重的表情。 然而可惜的是,林重脸上仿佛戴了一张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听说你打算干掉我,所以我亲自送上门来了,现在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打算怎么做呢?” “这位兄弟,这种玩笑可不能开,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打算干掉你!”刘世泰身体一颤,从林重的话语中,他听到了浓烈的杀机,“是哪个王八蛋乱传谣言,告诉我,我马上派人去干掉他!” 虽然嘴上这么说,刘世泰藏在被子下的手,却悄悄移动,握住了放在枕头下的手枪。 有枪在手,刘世泰表面上看起来仍然惊慌失措,心思却转动起来。 他已发现,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是赤手空拳,没有任何武器。 “我就是杀死钱豪的那个人,你不是要为钱豪报仇吗?”林重站直身体,和刘世泰拉开了一点距离。 刘世泰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从林重的这个动作当中,他抓到了一丝机会,被子下手枪慢慢抬起,对准林重的身体,嘴上却说道:“误会,都是误会,钱豪那家伙死有余辜,王八蛋才要替他报仇,兄弟你搞错了!” “不管有没有搞错,今晚你都必须死,在死之前,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林重懒得再跟他虚以委蛇,冷冷道。 “是吗?”刘世泰突然掀开被子,露出握在手里的手枪,枪口正对准林重,阴冷一笑:“蠢货,死定了的是你,现在老子手里有枪,你他妈又能怎么办?” (刘世泰掀开被子的动作,将睡在他旁边的女人惊醒,女人睁开眼睛,就看到刘世泰拿枪指着林重的一幕,顿时吓得惊叫起来。 “啪!” 刘世泰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女人脸上:“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女人捂住脸,身体颤抖着,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卧室里的动静将守在门外保镖的惊动,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三名拿着手枪的保镖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站在房间里的林重时,不约而同地大吃一惊。 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林重究竟是如何进入房间的。 见自己的保镖冲了进来,刘世泰胆气更壮,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狰狞,细长的眼睛中,射出狼一样的凶光:“蠢货,竟然敢来暗杀老子,简直是自投罗网,没错,老子就是要为兄弟报仇,等会老子要慢慢折磨你,让你哀嚎三天三夜再死!” “对付你这种货色,我从来没想过要用暗杀的手段。”林重即使被四把枪指着,脸上也毫无惧色,神情仿佛郊游一般随意,“我早知道你被子下有枪,也是故意让你抓住枪的,这样在你死的时候,就不会死不瞑目了!” 说完之后,林重垂在身侧的手臂突然抬起,朝前一抓! 刘世泰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拿着枪的手一痛,手枪就被林重夺了过去,而他却还没反应过来。 林重倒转枪口,对准刘世泰的脑袋,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砰!” 刘世泰的额头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空洞,后脑勺炸开,在床单上染出一团鲜艳的血花。 从林重夺枪,再到射杀刘世泰,都发生在刹那之间,快得让三名保镖都来不及反应。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刘世泰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果然是死不瞑目。 三名保镖目眦欲裂,自己的老大就在眼前被杀死,简直是对他们最大的羞辱,三人同时扣动扳机,子弹疯狂射向林重。 林重足尖用力在地面上一点,身形快如鬼魅,瞬间脱出了三名保镖的射击范围,然后抬手就是三枪,尽中三名保镖的眉心。 三名保镖哼都没哼一声,倒地毙命。 有枪在手,林重至少比起赤手空拳时要恐怖数倍,因为枪本来就是他最熟悉以及最擅长的武器。 干掉刘世泰和他的三名保镖之后,林重扫了床上的那名女人一眼。 那名女人已经死了,就在三名保镖开枪射击林重的时候,子弹没有打中林重,反而是她遭到池鱼之殃。 身为刘世泰的情妇,这个女人或许并不能算是无辜,林重的心里也毫无怜悯。 曾经有无数的惨剧和死亡在林重眼前发生,他的心已经变得硬如钢铁。 林重扔下手枪,准备从窗口离开,因为他本来就是从窗户进来的。 这个窗户的位置,位于别墅的中部,距离地面至少有五米,周围也没有任何可借力之处。 若非是林重,一般人还真不可能爬这么高,又不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林重转身的时候,心中陡然生出警兆! 想也不想,仿佛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林重的身体横移一尺。 “嗤!” 一柄雪亮的匕首贴着林重身体飞过,深深插进墙壁中,直没至柄。 吴猛高大壮硕的身体出现在门口,刚刚的匕首就是他甩出的,在吴猛身后,还跟着四名保镖,恶狠狠地看着林重。 吴猛一眼就看到了死不瞑目的刘世泰,顿时心中生出强烈至极的狂怒,恨不得将林重撕成碎片! “你竟敢杀了他!”吴猛死死盯着林重,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林重知道自己暂时无法离开了,从这名留着平头的壮汉身上,他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 然而,这种感觉非但没有使林重感到紧张和不安,反而点燃了他体内的热血。 “这种垃圾,死有余辜!”林重平静开口,声音充满铁血冷肃的味道,“你这样一名高手,竟然为这样的货色卖命,真是让我意外!” “我不管他做过什么,我只知道,在我如丧家之犬的时候,他救了我的命,并给了我足够的资源,让我强大到现在这个地步!”吴猛扭动了一下脖子,双拳紧握,在胸前用力一碰,竟然发出钢铁交击的声音,“所以,我要将你大卸八块,替泰爷报仇!” “可惜,你注定要失望了。”林重的眼神,锐利得如同刀锋,“出手吧,让我看看暗劲有多厉害!” “你会见到的!”吴猛狞笑一声,张开双臂,朝林重猛扑而至! 吴猛扑击的声势,就像是一头暴起伤人的棕熊,凶猛到了极点。他的身躯本就非常高大,此时张开双臂,几乎封锁了林重所有的闪避路线。 林重目光微闪,俯下身体,箭步跨出,“嗖”的一声从吴猛扑击的死角钻过,冲向站在门口的那几名保镖。 在与吴猛正式开战之前,林重打算先将那四名保镖解决。 否则的话,被四名保镖用枪指着,即使林重实力再强,也无法发挥出全力,因为要防备暗枪的偷袭,最终反而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如果说,林重从杨虎的牺牲中学到什么道理的话,那就是必须将所有的危机,都扼杀在萌芽状态,绝对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吴猛瞳孔一缩,林重身法之快,大出他的意料。 而身法快的对手,正是吴猛的克星,因为吴猛的战斗方式,直来直去,虽然刚猛霸道,但速度却是短板。 如果无法打中对手,即使攻击再刚猛,也毫无用处。 林重根本不知吴猛心中所想,他瞬间就冲到了门口的四名保镖身前,一腿横扫! “轰!” 林重的腿,并不是扫向那四名保镖,而是扫向房门。 房门被林重一腿扫飞,裂成几块碎片,朝门外的保镖们飞射过去,不但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也阻止了他们的射击。 而林重的身体,就躲在房门之后,直撞而出! “砰!” 一名保镖被林重撞中,就像被疾驰的汽车撞击了一样,横飞了出去,整个胸膛的骨骼全都碎裂,贴着墙壁软软滑下! 林重手掌弯曲成爪,一把叼住另一名保镖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扭,“咔嚓”一声将那名保镖的手臂扭断,随后一脚踢出,将其踢翻! (剩下的两名保镖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举起手枪,对准林重扣下扳机! “砰砰砰……” 子弹脱膛而出,却都射在了空处。 林重早在两人射击之前,就已绕到两人身后,五指弯曲如虎爪,抓住两人的脖子朝中间用力一撞。 两名保镖的脑袋撞在一起,都被撞得头破血流,瞬间就陷入重度昏迷。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到吴猛想要冲过来制止林重,四名保镖已经都被林重击倒。 林重眼中神光湛然,似乎热身完毕,身体轻轻一抖,顿时全身筋骨齐鸣,发出清晰可闻的脆响。 吴猛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脖子上青筋暴起,挥动蒲扇般的手掌,再次冲向林重:“有本事别躲!” 他的两只手掌比普通人的手掌至少大了一倍,五根手指每一根都粗壮得如同萝卜,上面布满了老茧,看起来如同岩石铸成。 吴猛所修炼的武功,名为“开碑手”,能将手掌练成这种模样,说明他的“开碑手”已经臻至大成,随手一掌都有碎石开碑的威力。 此时吴猛盛怒之下,两只手掌全力挥出,威力简直大得惊人,林重距离吴猛还有数米,也能感受到其上蕴含的恐怖力量! 如果被这两只手掌打中,林重相信,哪怕是一头牛也能被打翻。 但面对如此猛恶的攻击,林重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中宫直进,全身劲力勃发,朝前一步跨出,四指并拢如刀锋,直插吴猛的肋下! 林重已看出吴猛的缺点,虽然对方是暗劲高手,但身体并不灵活,在两只手掌打中自己之前,林重有把握先用手刀戳中吴猛的身体。 肋下是人体中最为脆弱也是最为难练的部位之一,所以古人才有两肋插刀的成语。 况且,林重的境界已经达到明劲巅峰,这一式手刀中,至少蕴含了千斤以上的力量。 若被这样的力量刺中,哪怕吴猛的身体再强悍,也绝对无法忍受。 暗劲高手也是人,不是金刚不坏之躯。 林重不知道吴猛已经将暗劲练到哪个部位,但至少不可能是肋下。 吴猛果然不敢被林重的手刀戳中,一手改横扫为下拍,而另一只手则缩回,朝林重的手臂砸下! 林重脚尖一点,“唰”的一下跳开,和吴猛拉开了距离。 “啪!” 吴猛的手掌拍中地面,被他拍中的地方,出现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他的手掌整个没入掌印之中。 掌印周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仿佛蛛网一般。 “你的暗劲,原来只练到了手上!”林重盯着吴猛的手掌,淡淡吐出一句。 吴猛将手掌从掌印中抽出,深吸一口气。 随着他吸气的动作,本就高大壮硕的身躯,变得更加强壮起来,跟普通人大腿一样粗的胳膊上,浮现出条条青筋,像小蛇一样扭动。 “即使只练到了双手,杀你也够了!”吴猛的两只眼睛隐隐发出红光,“即使你速度比我快,身法比我灵活,但你能躲多久呢?只要被我打中一次,你就死定了!” 林重面无表情,双腿微分,双手一前一后架在身前,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起:“你可以试试!” 吴猛瞳孔一缩,看着林重摆出的姿势,声音凝重起来:“形意拳?” 林重并未回答吴猛的问题,身体朝前一窜,瞬间就窜到了吴猛身前,沉肩坠肘,一拳轰出! 这一拳,快如闪电,力若山崩! 吴猛大惊,没想到林重的攻击竟然这么快,这么突然,但他不愧是练成了暗劲的高手,虽惊不乱,单掌迎着林重的拳头拍出,暗劲奔涌! “嘭!” 林重的拳头与吴猛的手掌碰在一起,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却震人耳膜,穿透力极强。 吴猛脸色一变,“蹬蹬蹬蹬”连退几步,脸上充满了震撼之色。 让他震撼的,并不是林重拳头上蕴含的力量,而是林重竟然用明劲层次的拳头,硬接了他的暗劲! 林重扫了自己的拳头一眼,他千锤百炼、硬如钢铁的拳头上,竟然从毛孔中渗出了点点鲜血。 这还是离开部队以来,林重第一次受伤。 林重感觉到,就在刚刚与吴猛手掌碰撞的那一刹那,有无形的劲气从吴猛手掌上传来,使他的拳头仿佛被针刺一般疼痛。 “原来这就是暗劲!”一瞬间,林重心中升起了明悟。 但林重的身体并未停止,脚步朝前一掠,追上吴猛后退的身体,面无表情地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的力量,甚至还在前一拳之上,拳头划破空气,竟然发出闷雷般的轰响! 吴猛同样打出了凶性,面对林重这一拳,竟然不闪不避,双手紧握成拳,如泰山压顶般朝林重当头砸下! 但就在吴猛的双拳即将砸中林重的身体时,林重的拳头,先一步打中了吴猛的胸膛! “轰!” 吴猛高达一米九的身躯,竟然被林重一拳打飞,狠狠撞在墙壁上,将墙壁也撞出了数道裂缝。 在吴猛的胸膛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他“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从墙上滑落,单膝跪地。 吴猛的胸骨,被林重一拳打碎,战斗力已然大减。 哪怕这次不死,以后再难回归巅峰。 “你……练的是什么武功?”吴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林重。 那是,如同看见怪物的眼神。 林重沉默着,一步步向吴猛走近,黑暗中,他的眼神仿佛闪烁着幽光。 这一刻,森冷至极的杀气从林重体内散发而出,将吴猛笼罩在内。 吴猛也曾杀过很多人,他之所以成为逃犯,就是因为与人发生纠纷,一怒之下将对方全家灭门。 但他身上的杀气,与林重身上的杀气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吴猛心头闪过一丝恐惧,竟然不敢再与林重对战,扑向房间的一侧。 林重一怔,没想到吴猛竟然避战,但很快心中就生出了危机感,因为他看到吴猛竟然捡起了扔在地上的手枪。 吴猛握住手枪,咬牙切齿,面孔扭曲,枪口对准林重疯狂开火。 林重身体微微晃动,所有子弹都擦着他的身体飞过,从吴猛开枪的动作可以看出,吴猛已经心神大乱,不足为惧。 直到一弹匣的子弹都打空,林重仍然没受到半点伤害,吴猛恶狠狠将手枪甩向林重,然后抽出墙上的匕首,打算做困兽之斗。 “真是让我失望,原以为你是一名纯粹的武者,没想到仍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无比冷漠,“我本打算饶你一命,但现在……你还是跟着刘世泰去吧!” 说完之后,林重足尖一挑,将地上的一把手枪挑起,伸手一抄握住枪柄,看也不看地朝吴猛开了一枪。 (“砰!” 林重开枪是如此干脆利落,吴猛连闪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就被一枪爆头。 既然已经不是一名纯粹的武者,那么就没必要给他应有的尊重,让他死在枪下也没什么。 吴猛的身体倒地,脸上仍旧残留着恐惧和怨恨。 林重已经完成此行的目标,将刘世泰及其党羽都干掉,但他并未急着离开。 枪声肯定已经远远传了出去,惊动了住在别墅周围的居民,或许警察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在警察到来之前,林重要把自己的痕迹彻底清除,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而清除证据的最好方式,就是放火。 杀人又放火,从来都是分不开的。 虽然卧室的保险箱里有刘世泰留下来的财富,比如黄金、现金、珠宝等,但林重根本没有将它们占为己有的打算。 他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抢劫。 林重从怀中掏出一个打火机,将床单点燃。 熊熊火焰很快升起,并迅速朝周围扩散,汹涌的火舌将刘世泰等人的尸体吞噬,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林重这才从窗户跃出,离开了别墅。 就跟离开时一样,林重再次悄无声息地回到杨家。 侧耳倾听,杨盈仍在熟睡,偶尔发出几声呢喃的呓语,林重心中涌动的杀意和气血,逐渐平复下来。 林重脱掉上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变得非常肿胀,隐隐有一种麻痒疼痛的感觉,特别是手背,更是高高鼓起,皮肤的颜色也变成紫红。 这是吴猛遗留在林重体内的暗劲所造成的后果,那些暗劲钻入林重的手中,破坏了他手背上的毛细血管和经络。 如果不是因为林重的拳头经过千锤百炼,早就被吴猛的暗劲废掉了,但即使如此,未来的几天里,林重的右手都不能再运劲,否则伤势会更严重。 林重抚摸着自己的右手,突然想起什么,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然后打开。 这个木盒是陈氏武馆送给他的谢礼,里面装着一瓶巴掌大小的药酒,拧开瓶盖,浓郁的酒香和药香就散发出来,让林重精神一振。 确实是好东西。 林重不喝酒,但不代表他不识货,实际上作为经常进行特种作战的秘密部队成员,自我疗伤也是必须具备的技能之一。 这瓶药酒里面,至少包含了数十种名贵药材,而且那些名贵药材的药性丝毫没有冲突,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能发挥出极强的药力。 林重倒了一瓶盖的药酒,然后倒在手背上,轻轻按揉。 药酒的效果立竿见影,麻痒的感觉很快就消失,疼痛的感觉变得强烈起来,他的手掌仿佛放在火焰之上灼烧。 一边按揉着手背,林重一边回想与吴猛战斗的过程。 吴猛是林重遇到的第一名暗劲高手,以前林重在秘密部队的时候,主要进行对外作战,对手都是外国的精锐战士和雇佣兵,基本没有跟国内的高手们交过手。 林重知道,吴猛的暗劲其实才刚刚入门,因为他只有双手能发出暗劲,手部暗劲,是最容易练成的。 暗劲的威力,还在林重想象之上,他的拳头哪怕打中钢板也能毫发无损,却被吴猛的暗劲击伤。 “看来我需要尽快进入暗劲了!”林重心中生出一股紧迫感,一旦跨入暗劲,配合他出神入化的战斗技巧,实力必定暴涨。 这么想着,林重便拉开架势,开始练起龙虎劲来。 一整天,陈豹都处于恐慌和不安当中。 自从钱豪死后,他的日子过得可谓风生水起,钱豪旗下的产业和地盘,被他占据了一半之多,假以时日必能取代钱豪的地位,成为庆南区地下世界的大哥。 但黑道大佬刘世泰要干掉他的消息,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将陈豹从美好的未来中惊醒,重新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与刘世泰对抗,陈豹是万万不敢的。 所以即使在通知林重之后,陈豹仍然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几十万的现金装在箱子里,飞机票也买好了,随时能够离开庆州。 但陈豹心中仍然抱着希望,那就是林重能像干掉钱豪一样,将刘世泰干掉。 虽然这种希望渺茫至极,但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财富和地位。 哪怕已经到了凌晨三点,陈豹也没有任何睡意,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等待着心腹的消息。 这种感觉,就像即将踏上刑场的死刑犯,让他内心煎熬至极。 就在陈豹快要忍不住,打算立即赶往机场离开庆州的时候,他的一名心腹小弟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仍然残留着无法置信的神色。 “怎么了?”看到小弟脸上的表情,陈豹心中咯噔一下,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大哥,刘世泰的别墅发生了火灾,听说刘世泰以及吴猛,都葬身在了火灾之中!”小弟知道自己老大内心的焦急,没有任何啰嗦,直接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报了出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这个惊喜来得是如此突然,将陈豹整个砸晕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弟肯定的重复了一遍,让陈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哈哈哈哈……”陈豹突然狂笑起来,脸上的忐忑和恐慌一扫而空,整个人如脱胎换骨,焕发出惊人的自信和神采,“草他妈的刘世泰,草他妈的吴猛,死得好!” 他的小弟也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但很快,陈豹脸上的笑容止住了,狐疑道:“这个消息不会是假的吧?刘世泰是什么样的人物,别墅怎么可能没人保护,而且还有吴猛那个怪物,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解决?” “大哥,我可以保证这个消息是真的。”小弟早有准备,掏出手机,将手机中的一段视频播放给陈豹看,“这是我花钱从别人手中买下的视频,上面拍摄的就是刘世泰别墅着火的场面,你看!听拍视频的人说,没有人从别墅里逃出来!” 陈豹看完视频,频频点头,脸上的喜色怎么也压抑不住,用力一拍小弟肩膀,突然想起什么,郑重道:“刘世泰死了,吴猛也死了,他们的地盘空了出来,以后道上肯定要乱,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唔,给我去准备一份厚礼,我明天要去拜见林老大!” (在见识到林重的恐怖实力之后,陈豹再也不敢有其他心思,直接将林重视作绝对不可招惹的人物之一,连称呼都变了。 “是!”小弟重重点头,退了出去。 随着刘世泰死讯的传开,不知有多少人从睡梦中惊醒,做出不同的反应。 有人狂喜、有人恐惧、有人疑惑、有人愤怒……但不管如何,庆州市地下社会的格局,将自此改写。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重的生活仍然平静如水。 这种平静,正是林重竭尽全力想要维护的东西,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给杨盈一个安宁平静的生活环境。 早晨七点,杨盈睡眼迷蒙地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林重。 杨盈仍旧睡意未醒,眼睛仿佛睁不开一样眯着,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粉色短裤,两条雪白的胳膊和大腿裸露在外。 但很快,杨盈的睡意飞走了,因为她看到林重的右手缠满绷带。 杨盈跑到正在准备早餐的林重身边,担心地问道:“林大哥,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练功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弄伤了。”林重的语气轻描淡写,“快去洗脸,洗完了过来吃早饭。” 林重的态度越不在意,杨盈反而越担心,她捧起林重的右手,轻轻抚摸着:“痛不痛?” “一点儿也不痛。”林重心中一暖,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揉揉杨盈的头发,“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快去洗脸换衣服吧,你这么穿着难道不冷吗?” 被林重提醒,杨盈这才想起,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T恤,没有穿内衣! 而且T恤还是白色的,非常薄,天知道被林大哥看到了什么。 杨盈双臂“嗖”地一声捂住胸口,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扭动着小屁股逃也似地跑进房间里去了。 林重忍不住摇了摇头,继续准备早餐。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杨盈才换了一身校服衣服,从房间里出来,脸上仍然留有好看的红晕。 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吃饭。 杨盈端着一碗稀饭,小口小口喝着,眼睛不断瞟向林重受伤的右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不要憋着。”林重左手拿着筷子,运筷如飞,十分熟练。 “林大哥,你的手……真的是因为练功受伤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杨盈抬起眼睛,与林重对视,贝齿咬着下唇,“林大哥,如果有什么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因为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林重沉默了一会儿,他并不想用谎言去欺骗杨盈,但他所做的事,也绝对不能被杨盈知道。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但你相信我吗?”林重放下筷子,握住杨盈的小手,直视着她的眼睛。 杨盈的小手细腻而柔软,握在手中,软绵绵地非常舒服。 手被林重握住,杨盈的心脏用力跳动起来,轻轻嗯了一声,垂下头:“这个世界上,除了林大哥和妈妈之外,我谁也不相信!” “既然你相信我,那我告诉你,有些事情你现在没必要知道,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等以后考上大学了,我会将你心中的疑问,都向你解释清楚,可以吗?” “嗯!” 杨盈反过来握住林重的大手,用力点点头。 林重松开手,拍拍杨盈的手背,微微一笑:“吃饭吧。” 吃完早饭,杨盈提着手提包,向林重告别之后就上学去了。 现在宏盛巷附近十分清净,原本到处游荡的混混们都被林重吓跑了,谁也不敢留在这里,所以杨盈上学的路上很安全,林重不用再送她去上学。 此外,林重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愿再让杨盈碰到风言风语。 毕竟杨盈是庆州三中的校花,一举一动都被其他学生看在眼里,整天被一个男人接来送去的,难免会产生流言蜚语。 反倒是杨盈自己心中颇为失落,她其实很想让林重送她去学校,那样可以和林重多呆一会儿,但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今天是三天假期的最后一天,林重打算去医院看望杨妈妈,并与医生谈谈,问清楚给杨妈妈动手术到底需要多少钱,免得到时候准备不及。 现在林重已经有两份工作,一份是苏妙的保镖,一份是陈氏武馆的顶级教练,这两份工作的待遇都很高,加起来每个月有十万。 这笔钱对普通人家来说,确实是丰厚异常,但对要给杨妈妈看病的林重来说,却仍然捉襟见肘。 杨妈妈光是每个月的住院费用就要数万,更别说还有医药费和治疗费了,动手术也是一大笔钱,至少五十万起算。 林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就出门了。 走在路上,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因为嫌手机铃声难听,林重已经将其调为振动模式。 “还有什么事?”给林重打电话的人是陈豹,林重的语气有些冷淡。 对于陈豹这个家伙,林重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之所以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陈豹,是因为直觉告诉林重,陈豹会对他有用。 林重虽然是一条过江强龙,但也需要有人为他打探消息,他对庆州的情况半点也不熟悉,毫无人脉,而陈豹则是庆州市土生土长的地头蛇,人脉广阔,消息十分灵通。 而后来的事实证明,林重的直觉是正确的。 在得到刘世泰要为钱豪报仇的消息后,陈豹第一时间给林重报信,使林重能够主动出击,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否则的话,一旦刘世泰动手,林重身边的人肯定会陷入危险中。 “林老大,您有时间吗?”电话那头陈豹的声音小心翼翼,恭恭敬敬,“我在逸华饭店订了个包厢,想请您赏脸光临。” “不用了,以后没事的话,少给我打电话。”林重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也有这个底气,“我要提醒你一句,虽然你是黑社会,但做事应该有底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当然,多谢林老大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陈豹冷汗都下来了,虽然林重不在他面前,他仍然站起来点头哈腰,“您请放心,作奸犯科的事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从此以后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就这样吧。”林重没耐心听陈豹说废话,挂断了电话。 (星河大厦。 苏妙冷着脸,走进会议室。 卢茵抱着一个文件夹,紧跟在苏妙身后,玉脸上挂着意味莫名的笑容。 会议室里,星河医药集团的高管们齐聚一堂,面色各异。 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脸色沉重,有的阴沉冷漠,还有的忐忑不安。 就在今天早晨,他们接到公司的通知,说是总裁要召开会议,宣布一些人事变动。 新官上任三把火,在场的众人都老奸巨猾,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从苏妙抵达庆州正式上任开始,这才过去几天而已。 “既然各位都已知道这次会议的主题,我就不多说废话了。”苏妙向卢茵颔首示意,后者将文件夹打开,放在苏妙的身前,“被我叫到名字的人,会议结束之后如果主动向行政部递交辞呈,那么曾经做过的事公司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的话,别怪公司不讲情面!”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有几人暗中交换着眼色。 苏妙根本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自顾自地开始念诵起来,樱唇中吐出一个个名字:“朱长富、宋世凯、程明华、黄晓玲、董明辉,以上五位,你们被公司解雇了,没有资格再参加接下来的会议,请立即离开会议室。” “苏总裁,你这样做,不合规矩吧?”一个谢了顶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怒视苏妙。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被苏妙首先点名的朱长富,职位是星河医药集团的副总裁,他在星河医药集团已经任职十几年,地位一直稳如泰山,却没想到苏妙一上任,就要将他解雇。 老子可不是任人揉捏的鱼腩,想要用老子来立威,老子让你的总裁做不下去!朱长富心里恶狠狠地想。 随着朱长富发话,另外几个被点名的人也纷纷发言。 “苏总裁,您新官上任,想要安排自己的心腹进公司我们都理解,但没必要将公司的元老赶走吧?” “苏妙,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公司?告诉你,我为公司服务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我进公司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苏总裁,你一口气赶走五名高管,到底打算做什么?而且事先也没跟任何人沟通,就算是独断专行,以权谋私也得有个限度!”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吵吵嚷嚷,仿佛变成了菜市场。 “你们说够了吗?”苏妙脸色露出讥讽的笑容,等到那些人说完,才不急不慢地道,“朱长富,我想问问你的那六套别墅,是从哪里来的?宋世凯,你刚买的那辆宾利,开起来很顺手吧?程明华,你向对手公司提供情报,是不是拿了很多情报费?还有黄晓玲,你包养了一个小白脸,但你知道那个小白脸,是对手公司派到你身边的卧底吗?还有董明辉,你在情妇那里,存了不少钱嘛,但那些钱好像都不是你的……” 随着苏妙说出一件件隐秘之事,朱长富等人顿时面如土色,明明会议室里开着空调,他们的脸上却流出汗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事,苏妙究竟是如何查到的。 苏妙玉手陡然用力在桌子上一拍,美眸中射出愤怒的光芒,声色俱厉:“你们都是公司的元老,也曾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因此公司才让你们身居高位,但你们爬上高位之后,非但不为公司着想,反而或明或暗,损害公司的利益来中饱私囊,更有甚者出卖公司情报,在你们做出这些事之后,还有脸面继续留在公司里吗?” 被点名的五人垂下脑袋,在其他高管异样的眼神中,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朱长富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油汗,还不死心:“苏妙,不要含血喷人,那六套别墅,都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跟公司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其他几人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个个矢口否认,绝不承认苏妙所说的是事实。 将五人的丑态看在眼底,苏妙心中冷冷一笑,为了把这五名害虫赶出公司,她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们不承认,我就让你们彻底死心!” 她轻轻拍了拍手,会议室的大门打开,数名年轻貌美的女孩走了进来,每名女孩手中都抱着一叠厚厚文件。 “这些文件,都是你们这些年所做的事,慢慢看。”苏妙拿起一叠文件,甩在朱长富的身上,让朱长富身体一抖! 五人双手颤抖着翻开文件,越看脸色越白,最后身体更是抖得像筛糠一样。 黄晓玲更是站立不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因为这些文件之中,记载了她太多的隐秘之事,包括她何时何地,包养了哪些小白脸都记载得一清二楚。 如果这些文件泄露出去,那么她后半辈子就彻底毁了,将会身败名裂! 苏妙高高在上,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五人,绝美的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敢小觑她,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 “苏……苏总裁,您大人有大量,请看在我曾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宋世凯突然向苏妙跪了下来,涕泪俱下,“拿公司的钱,我即使倾家荡产也会补上,只求您不要报警。” 他确实怕了,如果苏妙将这些文件交给警察的话,他至少要在监狱里度过十几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在你贪公司的钱时,早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一天。”苏妙眼中没有任何怜悯,“之前我让你们向公司主动递交辞呈,你们不干,现在又妄想让我放你们一马?世上哪有这种好事!把他们拖出去,把这些文件,都交给警察!” 早就等在会议室外的保安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朱长富还想挣扎,对着苏妙破口大骂,一名保安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然后像拖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等到五人都被拖出去了之后,会议室内彻底安静下来,苏妙目光扫过全场,轻咳一声。 剩下的所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心中惴惴不安,对苏妙又惧又怕。 苏妙对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她之所以处心积虑,准备今天这一幕,不就是为了杀鸡儆猴吗? “现在,我们继续开会,讨论一下与长海集团的合作之事……”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苏妙回到总裁办公室,靠在沙发椅上,感到身心俱疲。 与公司这些奸诈狡猾的家伙打交道,实在是耗费了她极大的精力。 不过,经过今日杀鸡儆猴的一幕之后,相信公司里那些心怀二意的家伙们会消停一些,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与她作对,而她在星河医药集团里的权威,也终于树了起来。 这么想着,苏妙的心情又变得愉快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卢茵悄悄走进办公室,将一叠文件放在苏妙的办公桌上,轻声道:“小姐,那五人赖在公司不肯走,在大厅里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呢!” “不用管他们,既然已经报警,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警察,也让公司里剩下的人看看,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苏妙睁开眼睛,从沙发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双臂抱在胸前。 “但如果让他们这样闹下去,有可能会让公司的其他人心中对小姐生出不满,反过来责怪小姐不近人情。” “无所谓,我不需要他们爱戴我,我只需要他们敬畏我。”苏妙语气冷漠,仿佛女王一样高高在上,“不过,你过段时间可以与朱长富等五人私下联系,谈谈条件,让他们供出公司里的其他蛀虫……” 卢茵眼中闪过敬佩之色,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对了,小姐,我还接到了另一个消息,是关于之前那场刺杀的。”卢茵突然想起什么,正色道。 “嗯?”苏妙蓦然转身,明亮的眸子中射出锐利的光芒。 前几天的那场刺杀,已经成为了苏妙的一块心病,因为那件事,她这几天来一直没有睡好,甚至都不敢出去逛街了。 “听说之前的那群杀手,来自一个隐秘的地下杀手组织--血刃。”卢茵说出自己得到的消息,脸色凝重,“血刃与苏家里的某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小姐遭到刺杀,可以确定与第一继承人的位置有关。” 苏妙玉容冷若冰霜,仿佛戴上了一层面具,唯有目光不断闪动,显然她的内心绝不平静。 刺杀来自家族内部,对于这一点她早有预料,因此得到证实之后,苏妙并未多么吃惊,甚至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豪门相争,历来便是如此残酷。 君不见古代为了争夺皇位,更发生过无数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惨剧吗? 只是苏妙没想到,那些人会如此的迫不及待,如此的肆无忌惮。 当然,这也跟苏家的内部传统有关。 对于第一继承人的争夺,苏家有祖训,在分出胜负之前,长辈和外人,都绝对不可插手。 这就相当于养蛊,能在残酷斗争中胜出的人,才有资格担任苏家的继承人。 与苏妙一起争夺苏家第一继承人之位的,共有四人,分别是三男一女,而苏妙仍旧不清楚究竟是哪个人发起了刺杀。 但苏妙并不是一味忍受,实际上,她的反击刚刚就发动了,朱长富等五人,实际上就分别属于那几个人的阵营。 将朱长富等五人开除,并送上法庭,相当于斩断了对方在星河医药集团的触手,虽然未曾伤筋动骨,也够他们痛上一阵子了。 苏妙的反击绝不仅仅如此,实际上,她已经制定出了一个严密计划,只要彻底掌控星河医药集团,那个计划就将发动。 就在苏妙沉思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苏妙拿起手机,放到耳边,也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苏妙的脸色越来越冷,玉手越握越紧。 通话结束后,苏妙深吸了一口气,酥胸微微起伏,对卢茵道:“让林重回来上班吧,他的假期结束了!” “怎么了?” “刚刚接到一个消息,一场针对我的刺杀已经在准备中,在这几天就将发动。”苏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熟悉她的卢茵知道,这表明苏妙内心已经愤怒到一定程度。 卢茵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她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拿出了电话,拨通了林重的号码。 此时,林重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当他接到卢茵的电话后,立即改变原定的计划,招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星河医药集团总部所在地,星河大厦。 到达之后,林重刚从出租车上走下来,就看到卢茵站在大厦门口,她身上穿着黑色OL套裙,长发高高盘起,勾勒出无比美妙诱人的身体曲线。 不过林重却无心欣赏卢茵的身材,加快脚步走过去,和卢茵并肩而行,走进大厦内部。 “林小弟,你的手怎么了?”卢茵第一眼就看到林重受伤的手,关心问道。 “练功的时候受了点伤,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林重举起右手,在卢茵眼前活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陈氏武馆的药酒果然神奇,妙用非凡,仅仅过去了一夜,林重的手掌就已经开始消肿,虽然活动仍有些不灵便,但已经不妨碍林重与人交手。 两人走进苏妙的办公室,当看到站在窗边的苏妙时,林重又忍不住眼前一亮,生出惊艳之感。 如果说,卢茵是诱人犯罪的尤物,那么苏妙就是超凡脱俗的仙女。 偏偏这个仙女身上还有一股俯视众生的女王气质。 苏妙看到林重,也想起自己前两天喝醉的事,身体便有些麻酥酥的,心中生出别扭的感觉,竟有点不敢面对林重。 不过她此时冷着一张脸,心中的想法根本看不出来就是了。 林重直视着苏妙倾国倾城的脸,并没有被她的丽色所震住,语气平静:“总裁,你说这两天会有人来刺杀你?我希望能够听到更详细的回答,比如何时何地以什么样的方式。” “没有,我只从暗线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但消息的可靠性不用怀疑。”听到林重平静的声音,看到林重就站在自己身前,苏妙忐忑紧张的内心慢慢平复下来,“林重,接下来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总裁你不管去哪里,都要让我跟着,绝对不能脱离我的视线。”林重斩钉截铁地道。 (苏妙的脸色微微一僵,脸上的冰霜消融,眼神变得有些闪烁起来,不过最后还是勉强地点点头。 “林小弟,你听说过血刃这个杀手组织吗?”卢茵问道。 “血刃?” “鲜血的血,刀刃的刃。” “原来是这个组织,我不但听说过,而且还跟他们打过交道。”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转瞬即逝,“刺杀总裁的杀手,是血刃派出的?” “对,既然你知道,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这个组织的情况。”卢茵心中一喜,她原本没抱多大希望,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林重还真的知道。 一旁的苏妙脸色微变,神情专注起来,也侧耳倾听。 “血刃这个组织,由一群从国外回来的雇佣兵组成,在国际杀手界也赫赫有名,属于那种为了钱,什么事都愿意做的危险组织,没有任何底线可言。”林重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在这个组织内部,分为四个等级,分别是普通杀手、铜牌杀手、银牌杀手和金牌杀手,如果真是血刃的话,那么之前总裁遇到的那群杀手,估计只是普通杀手而已。” 听完林重的话,苏妙和卢茵都睁大了眼睛。 她们一方面是为林重讲话的内容而震惊,另一方面则是好奇为何林重知道得如此清楚。 卢茵心中藏不住话,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林小弟,你好像对他们很了解?” “算是吧,毕竟曾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林重轻描淡写地道。 他没有说到底打过什么交道,卢茵和苏妙也不是笨蛋,都识趣的没有追问。 “血刃这个组织很危险吧?”听到林重将血刃讲得那么厉害,卢茵又开始担心起来。 “如果只是血刃的话,不足为虑。”林重淡淡一笑,说不出的从容,话语中透露出一股强烈自信,“你们放心,我对这个组织挺了解的,只要事先有所准备,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林重确实挺了解血刃组织,因为他只是宰了十几个血刃的银牌杀手,并干掉了三四个金牌杀手,让血刃元气大伤,几乎从杀手界彻底除名而已。 血刃原本是顶尖的杀手组织,因为在林重手中折损了太多高手,现在已经沦为二流,否则的话也不至于派出一群普通杀手来刺杀苏妙。 苏妙和卢茵被林重的从容自信所感染,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卢茵还有别的事要做,向苏妙和林重打了个招呼,就离开总裁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工作去了。 她毕竟是星河医药集团这么一家大公司的行政部经理,事情很多,不能一直陪在林重和苏妙身边。 苏妙回到沙发椅上坐下,美目瞟了一眼林重,突然问道:“林重,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虽然林重曾经说过自己刚从部队退役,但苏妙却不怎么相信,哪怕是最出色的特种兵,也没他这么厉害吧? “当兵。”林重吐出两个字,端坐在沙发上。 “我虽然对部队并不了解,但像你这样的战士,应该不多吧?”苏妙想起了林重单枪匹马,赤手空拳干掉七八名杀手的事,突然对林重生出了好奇心,“在部队里都进行些什么任务呢?” 换成其他男人,如果被苏妙主动询问,估计早就掏心掏肺,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了。 然而,只可惜苏妙碰到的是林重。 “抱歉,那些都是机密,无可奉告。” 虽然话里有“抱歉”两字,但苏妙眼睛没瞎,根本没从林重脸上看到半点抱歉的表情。 好不容易产生了一点好奇心,就这样被林重熄灭了,苏妙的心情变得很不愉快,瞪了林重一眼,不再说话,埋头批阅文件。 林重想起今晚可能回不了家,于是掏出手机,给杨盈发了条短信:“小盈,我今天晚上有事,可能无法回去,你自己在家小心一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不一会儿,林重就收到了杨盈的回信:“知道了,林大哥,你也要注意身体,我晚上和小薇一起去医院陪妈妈。” 在收到杨盈的短信之后不久,林重又收到了关薇的短信,不由会心一笑,回复了她几句,就收起手机。 他坐在沙发上,觉得这样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干脆凝神静气,闭目养神。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苏妙伸了个懒腰,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看了在沙发上端坐不动的林重一眼,心情突然有些悸动。 整个下午,林重都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动作,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就像是一尊毫无生命气息的雕像,让她好几次都忽略了林重的存在。 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强的忍耐力和自制力,才能做到这一点?苏妙的心中泛起这样的疑问。 感受到苏妙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林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是如此明亮,在睁开的那一刹那,眼中仿佛掠过一道电光,让苏妙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但很快,林重的眼神就回归宁静,变得朴实无华。 经过一个下午的调息,林重昨夜的疲累已经清除一空,虽然右手还有些疼痛和僵硬,但他身体的其他部位,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有自信面对任何对手和挑战。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卢茵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笑:“嗨,两位,一起去吃饭么?” 苏妙站起来,朝外走去:“走吧。” 林重向卢茵微微一笑,也起身跟在苏妙身后,卢茵侧身让苏妙走在前面,然后与林重并肩而行。 卢茵用香肩顶了顶林重的肩膀,朝苏妙的背影努了努嘴,又眨了眨眼睛,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好看吗?” 苏妙的背影不但好看,还很诱人,长腿翘臀,以及盈盈一握的纤腰,随着走动展现出动人心弦的韵律。 对于卢茵的突然搞怪,林重有些尴尬。 苏妙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放缓脚步,回头冷冷盯了卢茵一眼,语气不善地问道:“卢经理,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在欣赏总裁的美妙身姿呢。”卢茵一点也没被吓到。 “我让你订的位子,你订了吗?”苏妙语气更冷,眼神似乎有着杀气。 卢茵脸上笑嘻嘻的,对于这个从小陪着一起长大的小姐,她虽然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爱戴,却没有多少畏惧:“已经订好了,帝景饭店,最高档的包间,今晚总裁请客吗?” “不,今晚的花销从你工资里扣除。”苏妙冷冰冰地道。 “不行,你这是剥削员工,我要抗议!”卢茵一把搂住林重的胳膊,可怜兮兮地道,“林小弟,姐姐要靠你养了,这个狠心的总裁,居然扣姐姐我的工资!” 林重已经看出卢茵和苏妙关系很好,女人之间的事他是绝对不愿插手的,因此始终紧闭嘴巴,信奉沉默是金。 苏妙身为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自然拥有一些特权,其中一项特权就是总裁的专用电梯,可以直达停车场。 (三人乘坐专用电梯一路往下,很快就到达停车场所在的负一楼。 电梯门打开,一辆蔚蓝色劳斯莱斯停在那里,车身崭新,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林重心中暗自感叹苏妙的财大气粗,神通广大,竟然换了一辆与之前完全一样的新车,不知道又花了多少钱。 苏妙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林重:“你开车吧。” 林重接过钥匙,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苏妙的玉指,苏妙就像触电般缩回了手,反应之大,让林重感到莫名其妙。 你的身体我都抱过了,至于这么夸张吗?搞得好像我做了什么似的,林重心中暗想。 苏妙俏脸微微一红,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心虚地别过头,不与林重的目光对视。 旁边的卢茵心中暗笑,知道这是前几天那件事的后遗症。 林重打开车门,让苏妙和卢茵先上车,然后发动车子。 劳斯莱斯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尾灯亮起,流畅无比地窜出。 这段时间林重并没有闲着,他已经将庆州市的地图背得滚瓜烂熟,就算当一名出租车司机也完全合格,因此开车时不必再借助导航。 半个小时后,林重驾驶着劳斯莱斯到达帝景饭店。 帝景饭店是庆州市的五星级饭店之一,以贴心周到的服务以及奢华高雅的品味著称,一直都是名流显贵、上层人士的聚会之地。 饭店门口的广场上,一溜排开,停着众多豪车,但即使在这些豪车当中,蔚蓝色的劳斯莱斯也异常显眼。 林重在饭店门口停下车,苏妙打开车门,也没跟他打招呼,自顾自地下车了。 卢茵拍拍林重的肩膀,朝他耳朵里吹了口气,轻笑着说道:“林小弟,你先去停车吧,然后到里面找我们。” 说话时卢茵的樱唇几乎碰到林重的耳朵,呵气如兰,让林重感到耳朵痒痒的。 林重已经习惯了卢茵时不时的调戏,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等到卢茵下车,林重在广场上找了个位置将劳斯莱斯停好,然后拔出钥匙,朝帝景饭店走去。 不过,林重却在饭店的门口被拦住了。 “不好意思,你不能进去!”穿着红色西装的门童伸手挡在林重身前。 “为什么?”林重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初他去星河医药集团应聘保镖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被保安拦住的吗?果然,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哪里都有。 门童上下打量了林重几眼,目光隐隐变得轻蔑起来,语气生硬:“先生,帝景饭店是高档场所,衣冠不整者禁止进入!” 林重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由于出来的匆忙,他并没有换上那套重金购置的西装,穿得比较随意。但即使如此,也干净整齐、简单清爽,绝对算不上衣冠不整。 “你的眼睛有毛病?我这样算是衣冠不整?”林重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锋利的眼神,将门童吓得后退了一步。 “我警告你,别想在这里闹事!”门童脸色涨红,竟然被一个乡巴佬的眼神吓到,他觉得有些丢脸,“我实话说吧,帝景饭店一顿饭,顶得上你一年的工资,你认为自己有资格进去吃饭吗?” “这种人怎么会在这里?帝景饭店的档次越来越低了。”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难听的男人声音。 林重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搂着一个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女人走了过来,大手放在那个女人的屁股上揉捏着。 这个男人全身上下充满了暴发户的气息,脖子上挂着金项链,手指头上戴满了金戒指,上半身穿着一件花衬衫,下面穿着一条花短裤,露出毛茸茸的小腿。 门童看到这个男人,顿时眼睛一亮,“嗖”地一声跑过去,满脸巴结的谄笑:“曹老板,您来啦,您可真是好久没来了!” 曹老板从鼻孔里轻哼一声,下巴高高抬起,用傲慢的声音道:“嗯,带小艳来尝尝你们这里的菜!” 叫做小艳的女人扭动着腰肢,嘟起涂满口红的嘴巴,在曹老板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惹得曹老板哈哈大笑,旁若无人的上下其手,粗鄙之态显露无疑。 然而门童此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对曹老板下流的动作视而不见,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停地点头哈腰,为曹老板打开饭店的大门。 曹老板进门时,从林重身前走过,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林重一眼,眼神充满不屑,冷冷吐出两个字:“穷酸!” 然后搂着女人一摇三摆地进门去了。 林重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半点愤怒,只觉得异常滑稽。 他懒得再跟门童纠缠,直接迈步朝饭店里走去,伸手推开玻璃大门。 “都说了你不能进!”门童急了,用力在林重肩膀上推了一把。 他满打算自己全力一推,能将林重推倒在地,却没想到仿佛推在一座大山上,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 林重眼中闪过厌恶之色,肩膀微晃,手臂随意一甩,门童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身不由己地后退几步,摔了个四脚朝天。 门口发生的这一幕,吸引了饭店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力,更有数名保安跑了过来。 门童气急败坏地爬起来,伸手指着林重,向保安告状:“这家伙在门口闹事,他要硬闯进去,我不让他进,他就……” 门童的话刚说了一半,突然张口结舌。 在门童的视线里,一个成熟美艳、穿着高档套裙的性感御姐从饭店里走出,走到林重身边搂住他的胳膊,嘟起红润的樱唇在林重脸上亲了一口,用充满魅惑的嗓音问道:“亲爱的,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这一幕,门童原本即将出口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个御姐,除了卢茵还能是谁。 门童知道卢茵是饭店的贵宾,见卢茵与林重关系如此亲密,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同时他心中后悔不迭,若早知道林重有这样的来头,他干嘛要自讨苦吃。 脸上被卢茵亲了一口,林重心情有些异样,不过他知道卢茵是在为他解围,因此压下异样情绪:“有人不让我进去,说我衣冠不整,不适合帝景饭店这样的高档场所。” 卢茵俏脸酡红,又娇又媚,不知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目光。 “我们进去吧,没必要跟一个门童一般见识,他只不过是一个看门的而已。”卢茵都懒得看惶恐无措的门童一眼,用力搂住林重的胳膊,拉着林重朝饭店内部走去。 (帝景饭店内部十分富丽堂皇,高悬头顶的水晶吊灯,古色古香的金丝楠木地板,整齐摆放在餐桌上的纯银餐具,无一不散发出奢华气息。 难得的是,虽然陈设奢华,但并不显得庸俗,反而有一种高贵典雅的韵味。 与这种环境比起来,穿着普通休闲装的林重,确实格格不入。 前面不远处,比林重提前一步进入饭店的曹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卢茵,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一副猪哥相,好歹没流出口水。 而被曹老板搂在怀里的那个女人,面对优雅与妩媚并存的卢茵,也自惭形秽,身体都变得僵硬了,脸色更是不自在。 就在林重和卢茵经过的时候,曹老板似乎突然惊醒,一把将搂在怀里的女人推开,挡在卢茵面前:“这位女士,能赏光跟我喝一杯酒吗?” 他明明是个暴发户,却偏偏做出一副高雅的派头,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卢茵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更没想到这么粗鲁的家伙竟然敢跟自己搭讪,不由有些错愕:“什么?” 曹老板眼睛一直盯在卢茵身上,表情色眯眯的,彻底将卢茵身边的林重无视了。 在他看来,衣着寒酸的林重就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除了身体强壮了一些,脸蛋帅气了一些,别的地方一无是处。 “女士,你我在此相逢,也算有缘,如此良辰美景,不妨共饮一杯。”曹老板都被自己的文采陶醉了,却没注意到卢茵脸上厌恶至极的表情。 卢茵正欲将曹老板骂个狗血淋头,却突然改变了主意,用力搂紧林重的胳膊,丰满的胸脯在林重手臂上轻蹭着,甜腻腻地道:“亲爱的,这个恶心的家伙跟人家搭讪呢,你说怎么办呢?” 这一幕,让曹老板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对林重生出无比的嫉妒。 林重的回答简单粗暴:“给我滚开!” 他这四个字,是对曹老板说的。 “你说什么?”曹老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让你滚!开!”对于这种以为自己有点钱就能为所欲为的家伙,林重从心底看不起,说话毫无顾忌。 曹老板脸色涨红,气得七窍生烟,也不再假装文雅了,直接露出粗鲁的本性,指着林重的鼻子恶狠狠骂道:“草,你他妈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跟老子说话,信不信老子用钱砸死你!” 突然响起的污言秽语,顿时破坏了饭店里的宁静气氛,很多正在进餐的客人都皱起眉头。 有几个服务员立即走过来,低声下气地请求曹老板不要再骂,但曹老板却不管不顾,叫嚣的声音更大了。 关注的人越多,他骂得越起劲:“你一个穷酸乡巴佬,有什么资格跟老子比,还有这个女人,一看就是……” 就在曹老板准备将火力转到卢茵身上时,林重突然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曹老板大腹便便的肚子上! “砰!” 林重这一脚力量极大,虽然没有使用内劲,仍然将曹老板踹得飞出三米,趴在地上,活像一只肥胖的蛤蟆! 曹老板骂人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肚子在地上不停翻滚,仿佛肠子都被踢断了。 谁也没想到林重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都惊呆了。 卢茵美目中异彩涟涟,似乎重新认识了林重一样。 她虽然知道林重的本事很大,却不知道林重的性格竟然如此干脆果断。 “有话好好说,请不要动手!”一名大堂经理满头大汗地挡在林重面前,却被林重推开。 林重眼中闪烁着寒光,他已经决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让他感到极度厌恶的家伙。 为什么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那是因为好人顾忌太多,而坏人无所顾忌! 对于坏人,你必须要比他更坏;对于恶人,你必须要比他更恶。 这就是以暴易暴,以恶制恶! 林重一把揪住曹老板的衣领,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有本事,你杀了老子,不然以后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曹!”曹老板破口大骂,他面孔扭曲,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仇恨。 “像你这种家伙,我见过很多,你知道他们最后都有什么样的下场吗?”林重冷冷一笑,身上爆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煞气,“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以为这个世界都要围着你转?告诉你,在我眼里,你什么东西都不是!” 说完之后,林重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曹老板的肥脸上! “啪!” 曹老板的脸上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而曹老板也被这一巴掌扇蒙了,一只手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林重。 他没想到,林重竟然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人。 “你们眼睛瞎啦,我是你们的客人,我被这个王八蛋打了,还不快来帮我,不然小心我投诉!”曹老板使劲挣扎,仍然无法挣脱林重的手,在恐惧的驱使下,他扯开嗓子大喊大叫。 “这位客人,请不要动手,不然我们报警了!”大堂经理脸上的汗水更多了,帝景饭店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快把两位客人拉开!” 站在一旁的四名保安立即快步走过来,抓住林重的双臂,想要把林重拉开,然而林重的身体稳如泰山,哪怕他们用劲全身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 帝景饭店为了防止有人闹事,招聘的保安都是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超过一百五的壮汉,被这样的壮汉拉着,哪怕是一头牛,也得被放翻。 林重身体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壮,也不如何高大,然而,即使四名保安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面孔涨得通红,也没有任何作用。 一时之间,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能在帝景饭店吃饭的,眼光都不会太差,要么身份不凡,要么家世显赫,要么财富惊人,被林重拎在手里的曹老板只能算是一个异类。 饭店里的客人们都已经看出,林重绝对不是普通人,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如此高明的身手,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谁也帮不了你!”林重身体一抖,抓着他胳膊的四名壮汉一下子被震开,然后他扬起手,又是一巴掌扇在曹老板的另一边脸上! (林重眼神冷漠,左右开弓,瞬间便扇了曹老板十几个耳光。 扇完之后,曹老板的脸高高肿起,仿佛一个猪头。 “放过我……”曹老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心中对林重生出无尽的恐惧,终于忍耐不住疼痛,开口求饶。 “我放过你,好让你以后来报复我?”林重直视着曹老板充满惊恐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既然这样,我为何要放过你?”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曹老板因为脸被打肿,说话都有些困难,“我错了!” “你会报警吗?” “不不不,绝对不会。”曹老板双手乱摇,心底发寒,生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他确实想过去报警,“我的脸是自己摔的,跟您一点关系也没有。” “很好,毕竟你的日子过得不错,生命可贵,还要留着享受这花花世界,对吧?”林重语气平平淡淡,但话中的威胁之意,却让曹老板身体颤抖,“别以为有点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知道吗?” 曹老板差点哭了,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知道……” 林重点点头,手掌一松,将曹老板放下。 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回卢茵身边,面对着卢茵熠熠生辉的美目,双手一摊,露出温和的微笑:“事情解决了。” 曹老板终于逃出林重的魔掌,身体瘫倒在地上,眼神涣散。 马上有服务员将曹老板扶起,送到医务室里去了。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不过很多人看向林重的眼神,都充满了惊叹。 “林小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霸气的一面!”卢茵就像第一次认识林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睛里都放出光来。 “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茵姐没见过罢了。” “刚刚你真是太帅了,在你身边,姐姐觉得好有安全感,嘻嘻。”卢茵一把搂住林重的胳膊,娇笑几声,“亲爱的,咱们走吧,去包间。” 两人来到包间,苏妙已经坐在巨大的餐桌旁,等了好一会儿了。 她脸色不善,冷冷看着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的不满再明显不过。 “为什么来得这么慢?”苏妙目光从卢茵搂着林重胳膊的手上扫过,心中突然有些不舒服。 “刚刚林小弟大发神威,狠狠教训了一个暴发户!”卢茵坐到苏妙的身边,眉飞色舞的开始讲述,“真是太帅了!” 苏妙板着脸,硬邦邦地道:“我不感兴趣,你不用说给我听,赶快让他们上菜吧,肚子饿死了!” 卢茵有些扫兴地撇撇嘴,按下了桌边的一个按钮。 不一会儿,一群服务员鱼贯而入,将一盘盘珍馐盛馔摆满巨大的圆形餐桌,其中大部分菜肴林重从来没有见过。 虽然有满桌的美食,但苏妙和卢茵的胃口都不大,浅浅吃了几口之后就放下筷子,白白便宜了林重。 林重的吃相并不难看,但吃饭的速度却非常快,这是在部队里养成的技能,在苏妙和卢茵惊讶的目光中,桌上的菜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最后都进了林重的肚子。 “林小弟,你的肚子是个无底洞吗?”卢茵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林重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还能吃,只是桌子上的盘子却已经空了。 不愧是五星级的饭店,每一样菜都色香味俱全,而且还兼顾了营养。 自从修炼龙虎劲之后,林重的胃口就变得极大,消化功能也变得极强,平时去廖老伯的面馆吃面,也都要吃整整两大碗,那还是他刻意控制的缘故。 而一旦敞开了肚子吃,林重也不知道自己能吃多少。 那些吃进肚子的食物并没有浪费,都化作能量被林重的身体吸收,也正因如此,林重的力量才如此强大。 吃过晚饭,林重先送卢茵回家,然后开车和苏妙一起来到缙云小区。 缙云小区安保非常严密,不但有保安队伍四处巡逻,并且小区里的各个区域,都安装着摄像头24小时不间断地监控。 但在林重眼里,这种看似严密的安保实际上漏洞百出,或许可以防住小偷和盗贼,然而若碰到专业的杀手或大盗,一点用处也没有。 苏妙进门之后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你自己随意吧。” 说完逃也似的跑到楼上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带男人回家,虽然林重不是陌生人,而且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但苏妙总有一种私人领域被人侵犯的感觉,心里特别不自在。 目送苏妙上楼,林重开始在别墅里走动起来,将一楼的每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别墅空间非常大,也非常干净,地板光滑得可以照出人影,而且所有的家具电器都是崭新的,充分体现了主人的财大气粗。 检查完之后,林重正打算坐下休息,楼上突然传来苏妙的惊叫声! “啊!” 声音中充满惊慌,似乎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林重的身体陡然绷紧,三步并作两步,瞬间冲到传出声音的浴室外面,一拳轰在门上! “砰!” 从内反锁的房门被林重一拳轰开,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但展现在林重眼前的一幕,却让林重目瞪口呆。 苏妙正在洗澡,赤身裸体地站在莲蓬头下,全身上下不着寸缕,雪白的肌肤,饱满的胸脯,浑圆的玉臀以及修长的大腿,勾勒出一幅惊心动魄、充满冲击力的画面。 林重一下子心跳加速,热血上涌,口干舌燥。 因为苏妙的身体实在是太美了,就像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用在苏妙身上,没有半点夸张。 哪怕意志坚定如林重,面对如此美妙的躯体,也忍不住心动神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苏妙没想到林重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整个人也愣住了,双手放在胸前,竟然忘记了躲闪和遮盖。 过了十几秒钟,苏妙才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猛地抱住酥胸,蹲下身体,发出一声羞怒至极的尖叫:“滚出去!” (林重被苏妙的尖叫声惊醒,立即移开目光,转身走出浴室,顺手关上房门。 然而,苏妙那完美的身体,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在林重脑海里挥之不去,翻来覆去的出现,竟让他少见地失神了。 浴室里,苏妙双手抱胸,脸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被看光了,被看光了……”苏妙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精明和理智都不翼而飞,只有这四个字不断响起。 她感觉自己身体发软,难以形容的羞耻感席卷全身,除了羞耻感,更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特别是被林重眼睛注视的部位,麻酥酥的感觉更加明显。 直到过去了好几分钟,苏妙才重新找回力气,扶着墙壁站起,穿上衣服,一脸冷漠地走出浴室。 林重就站在浴室外面,心中有些尴尬,同时又觉得有些冤枉。 如果不是担心苏妙被杀手袭击,如果不是苏妙发出惊叫声,他怎么会如此莽撞地闯进去,好死不死地正好撞到苏妙在洗澡? 但不管事情的起因为何,最终都是他占了便宜,毕竟苏妙全身上下都被他看光了。 偏偏他又目光敏锐,记忆力惊人,连最细微的地方都看得一清二楚,现在想忘都忘不掉。 “抱歉,总裁,请听我解释。”林重干咳一声,主动开口,一边说话一边向苏妙走近。 “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苏妙后退一步,脸上满是戒备,眼神冷漠而警惕,“有什么话,就站在那里说!” 苏妙冷静下来后,也明白刚刚那件事其实是个误会,林重并不是故意的。 林重之所以闯进浴室,实际上是因为听到她的惊叫声,担心她的安全,怕她碰到杀手而已。 此时,苏妙的心中异常懊恼,不就是看到一只恶心的蟑螂吗,自己干嘛大惊小怪,非要惊叫出声! 不过,虽然知道是误会,但苏妙心里仍然憋屈异常,羞恼交加。 自己珍藏了二十几年的身体,就这样被一个臭男人看光了! 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委屈的事情吗? 况且她更知道自己的魅力,实在不敢想象在见过自己的身体后,林重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林重要做出禽兽之事怎么办?苏妙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但事实证明,苏妙想多了。 林重停下脚步,眼神不含任何杂质:“我没有恶意,刚刚只是一个误会,我听见你的惊叫声,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我才……” 看着林重平静的眼神,听着他从容的语气,苏妙不知为何,心中又有些不舒服起来,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输了。 看到了自己完美无缺的娇躯,这个臭男人就只有这么一点反应?居然没有任何不轨的心思?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这家伙,还是男人吗?性取向不会有问题吧? 苏妙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林重,心中浮想联翩,脸上仍旧维持着冷漠:“不用说了,我知道刚刚那件事是个误会,但这件事绝对不准对任何人说,否则我会杀了你!” 林重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苏妙丧失理智,做出不可理喻的举动,现在苏妙能跟他好好交流,那再好不过。 “总裁放心,我绝对会守口如瓶。” “你不但要守口如瓶,还要把自己看见的东西都忘掉!想都不准去想!” “……” 林重倒是想忘掉,然而他忘不掉啊。 被苏妙一提醒,林重脑海中又浮现出她那完美至极的胴体,顿时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苏妙现在正是极端敏感的时候,林重的眼神刚发生变化,她就察觉到了,顿时玉脸飞红,羞怒喝道:“你在看什么!是不是又生出了什么龌蹉心思?!” 面对苏妙的质问,林重明智地沉默不答。 此时此刻,万言千语不如一默,因为会越描越黑。 苏妙深吸了几口气,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丝质睡衣,高耸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为了不再发生这样的情况,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请说。” “第一,没有我的许可,不准进入我的房间;第二,没有我的许可,不准踏上二楼;第三,没有我的许可,不准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苏妙一口气提出三个要求,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想来早就打好腹稿。 “第三条我可以做到,但第一条和第二条,抱歉我做不到。”林重目光微闪,“我需要保护你的安全,因此你必须呆在我看得见和碰得到的地方,直到抓住血刃派出的杀手。” 苏妙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黛眉皱起:“一定要这样吗?” 林重摊开手:“如果总裁你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那我没意见。” 苏妙咬住红润的樱唇,洁白的牙齿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表情阴晴不定:“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可以进我的房间,但别想我跟你睡一张床!” “没问题。”林重一口答应,“除此之外,我也有三个要求,希望总裁你能做到。” 这家伙,居然得寸进尺,苏妙咬了咬牙,赌气道:“有话快说!” 苏妙没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她在跟林重说话的时候,语气越来越像个女孩子了。 “第一点,就是刚刚说过的那样,你必须和我待在一起,不能脱离我的视线;第二点,你不能再像刚刚在帝景饭店那样,一个人行动,因为不知道杀手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出手;第三点,我请求涨工资,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林重一本正经地说道。 最后这个要求林重其实是在开玩笑,想要融洽一下两人之间的冷淡气氛。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位可都是他的衣食父母,关系弄得太僵总不是什么好事。 “还想涨工资?不把你工资扣完就不错了!”苏妙横了林重一眼,这个动作她做起来,简直是美得不可方物,“等你把杀手抓住了再说吧。” “放心,只要杀手敢出手,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林重虽然没有拍着胸脯打包票,但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没有实力的自信,叫做狂妄;而有实力的自信,才是真的自信。 而林重,毫无疑问是后者。 苏妙轻哼一声,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微红:“那个……我上厕所的时候,你不会也要跟着吧?” “当然。” “你说什么?”苏妙黛眉竖起,就要发火。 (林重赶紧抢在苏妙发火之前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在门口等着,但不进去!” “这还差不多。”苏妙满意的点点头。 经过一番对话,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总算稍有缓解。 不再搭理林重,苏妙迈着猫步走下楼,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踢掉拖鞋,露出两只白嫩小巧的脚丫,顺手打开电视。 她的十根脚趾头晶莹如玉,像可爱的蚕宝宝整齐排列着,没有丝毫瑕疵。双足踩在粉色的沙发上,看起来娇嫩得近乎透明。 由于刚刚洗过澡,苏妙的头发仍然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遮盖住半边脸颊,黑发玉颜,美艳惊人。 而且,她身上穿的是一件丝质睡裙,这种睡裙虽然穿着舒服,但质地却非常平滑柔软。 睡裙紧贴着她的身体,突显出她凹凸有致、婀娜多姿的身体曲线,仿佛紧身衣一样,甚至连胸前的亮点似乎都若隐若现。 而睡裙的下摆,更是滑到了大腿处,两条丰润修长的玉腿裸露出来,散发出让人血脉偾张的诱惑力。 林重将别墅的二楼和顶楼也彻底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漏洞之后,才重新下楼。 他一眼就看到了斜躺在沙发上的苏妙,不过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后,这次没有再失态,目光一扫而过,就走进浴室,脱下衣服开始洗澡。 洗完澡后,林重顺便将穿了一天的衣服也洗了,然后穿着裤子走出浴室。 正在看电视的苏妙目光无意间扫过林重,顿时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啪嗒”一声,手里的遥控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在干什么?” 林重诧异苏妙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男人打赤膊不是很正常的么,况且他又不是光着,下面还穿着裤子:“什么?”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苏妙几乎抓狂,忙不迭地用手蒙住眼。 不过这动作似乎有掩耳盗铃之嫌,她手掌后面的眼睛仍然睁着,并且一直往林重身上瞟,根本控制不住。 就像女人的胴体天生对男人具有强大诱惑力一样,健美的男人躯体,也对女人有极强的吸引力。 不得不说,林重的身材真的很棒,比之健美先生也不遑多让,却没有健美先生那么夸张和臃肿。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块垒分明,胸肌和腹肌就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充满了力量感,如同一头矫健的豹子。 而遍布全身各出的伤疤,更给林重增添了一份狂野的魅力。 这家伙身材真棒,苏妙心中泛起这么一个念头。 “衣服刚刚洗了,抱歉。”林重看出苏妙的窘迫,突然想要逗一逗她,便故意走过去,“总裁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走到了苏妙身边,并慢慢俯下身体,和苏妙越离越近。 他的眼睛,盯着苏妙绝美的面容,射出明亮的光芒。 “你……你要干……干什么?”苏妙被林重的大胆吓到了,玉腿蜷缩起来,双手护在胸前,身体往后仰。 一向高高在上、冷漠从容的苏妙,竟然露出了惊慌失色的表情,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兔,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大灰狼。 这样的表情,配上苏妙绝色的面容以及祸水级别的身材,实在是太容易激起男人体内的兽性,连林重的心脏都情不自禁地用力跳动了几下。 “总裁,你的遥控掉了。”就在苏妙考虑要不要喊救命的时候,林重已经直起身来,手中拿着一个遥控,嘴角似笑非笑,“我只是想帮你捡遥控而已,还能干什么。” 苏妙松了一口气,一把抢过遥控,仰头冷冷看着林重:“你刚刚是故意的吧?” 她心中快要气死了,恨不得狠狠在林重身上咬一口,想到这里,忍不住盯着林重的胸肌磨了磨牙。 因为心中的怒气,使苏妙却忘记了,她现在身上穿的是睡裙。 随着仰头的动作,苏妙的胸前顿时被林重一览无余,透过宽松的睡裙衣领,林重清晰无比地看到两团雪腻,是如此的丰满、如此的挺拔。 哪怕没有用手触碰,林重似乎也能感觉到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林重口干舌燥地偏过头,知道自己不能再玩火了,否则真有可能把持不住:“总裁,时间不早,你该去休息了!” 苏妙从林重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异样,低头一看,本就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更红,连耳朵和脖子都红透了,头顶都差点冒出热气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用手掩住胸口,明眸中射出愤怒的火光,将手中的遥控朝林重砸过去:“色狼!” 林重随手接住遥控,表情无奈:“总裁,请冷静,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才不要冷静!”苏妙从沙发上蹦起来,咬牙切齿,“你居然说什么都没看到,我要跟你拼了!” 苏妙觉得自己实在太委屈了,只是一晚上,自己就被这家伙连续占了两次便宜! 珍藏了二十几年的身体,从来没在任何男人面前展示过的身体,被这个家伙给看了个遍! 心中越想越气,苏妙一怒之下,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修养,什么女神风范,张牙舞爪地从沙发上跳起,恶狠狠扑到林重身上,双手朝林重头脸乱抓,浑然不顾自己春光乍泄。 林重没想到苏妙反应竟然如此激烈,居然直接跳到他身上动手。 担心苏妙摔在地上,他不得不伸手一托,让苏妙平安落地。 不过苏妙的攻击在他看来简直是破绽百出,毫无威胁。 林重轻松抓住苏妙两条雪白纤细的玉臂,控制住她的身体,两人以一种无比暧昧的姿势,紧贴在一起。 苏妙胸前两团浑圆的雪腻抵着林重的胸膛,随着她的挣扎不断挤压着,感受到胸前那柔软而又充满弹性的触感,林重不由产生了生理反应。 感觉到了林重身体的变化,苏妙的身体不由颤抖了一下。 “放开我!” 她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然而她越是挣扎,与林重的身体却贴得越紧,与林重的身体接触也越多。 “停!”林重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了,低声吼道。 苏妙被林重的吼声吓住了,停止了挣扎,明眸死死盯着林重,贝齿紧咬,恨不得在林重身上咬下一块肉。 (“总裁,你真的要这样吗?”林重牢牢抓住苏妙的玉臂,直视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 林重的眼神清明而冷静,没有任何让苏妙感到不舒服的东西。 苏妙剧烈呼吸着,胸膛随着呼吸不断起伏,隔着睡裙摩擦着林重的胸膛,让她心中生出无比异样的感觉。 经过一番挣扎,苏妙终于冷静了些,特别是两人身体紧贴,自己的胸脯紧紧顶着林重强壮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林重强健的心跳,让苏妙的身体不由发软。 “放开我!”苏妙冷冷道。 林重见苏妙终于冷静下来,于是松开抓着她两只胳膊的手,同时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手臂刚被放开,苏妙突然身体前倾,低头狠狠一口咬在林重的胸膛上。 林重眉头一皱,伸手将苏妙推开。 他强壮的胸肌上,有两排整齐的牙印,微微渗出鲜血。 苏妙眼中露出快意的神色,似乎终于发泄了心中的怒气,用香舌舔了舔樱唇:“你看了我,我咬了你,现在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从林重身旁走过,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打了胜仗的将军,昂首挺胸走上别墅二楼。 “一言不合就咬人,她是属狗的吗?”林重忍不住摇了摇头,抽了张纸巾擦掉苏妙留在胸膛上的口水,也跟着苏妙上楼了。 毕竟他的职责是贴身保护苏妙,虽然被对方咬了,但也不能因此就擅离职守。 而且,虽然苏妙这一口似乎咬得很用力,其实她已经口下留情,以林重的身体素质,胸膛上的牙印明日就可消失不见。 苏妙走进卧室,顿时整个人就像被抽掉骨头般,瘫在床上,用薄被蒙住脑袋。 “太丢脸了,太难堪了,我怎么会做出这么不理智、这么冲动的事!” 苏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滚烫,就像发烧了一样,心情也异常奇妙,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萦绕在她心头。 “这个家伙,是我的克星吧?”苏妙情不自禁地暗想,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又浮现在她脑海中。 但她又马上摇头,把脑海里的所有景象驱散:“都是意外,这么难堪的事我干嘛要记住,要快点忘掉……” 脑子里冒出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心情也起伏不定,这种情况苏妙从小到大,还一次都没有经历过。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重才走进卧室,他首先往床上的苏妙看了一眼,目光从卧室的各个角落扫过。 苏妙在床上翻了个身子,露出光洁雪白的玉背,尤其是两条浑圆修长的玉腿交叠在一起,在林重眼前展现出无比曼妙的身体曲线。 林重无声一笑,拉过薄被盖住苏妙的娇躯,然后就在床边的地板上躺了下来,缓缓闭上眼睛。 虽然眼睛闭上了,但林重并没有入睡,而是进入了某个类似入定的奇妙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林重的感官空前敏锐,任何一丝响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不知不觉,夜深了。 别墅外,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黑影。 这道黑影仿佛是从黑暗中走出,全身上下都穿着黑色紧身衣,连头上也戴着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在黑影的手中,握着一柄做过亚光处理的匕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武器。 这道黑影,正是血刃派来刺杀苏妙的杀手,同时他也是血刃之中,仅存的十三名银牌杀手之一。 他在血刃中的代号是银牌第七号,简称银七。 这个代号意味着,他在血刃的所有银牌杀手中,名列第七位。 杀手并不是雇佣兵,也不是战士,为了保证暗杀的隐秘性,他们一般不会使用太强力的武器,所以匕首和消音手枪就成了杀手的最爱。 银七也是如此,当他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之后,就放弃了使用手枪的打算。 就像是一只大壁虎,银七贴着别墅的墙壁,缓慢却无声地爬了上去。 为了让这次任务不再像上次那样失败,雇主提供了非常准确的情报,使银七不但知道了别墅的位置,甚至连别墅的构造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卧室内,闭目养神的林重,蓦然睁开了眼睛。 “没想到还真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林重仍能感受到银七的存在,甚至连对方的移动路线也一清二楚,“这个杀手,倒是比之前那群只知道开枪和砍人的家伙强得多,但也仅此而已。” 林重身体一滚,就隐入房间的阴影当中,彻底与黑暗融于一体,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当然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林重巧妙地调整呼吸,与熟睡中的苏妙保持一致。 若论暗杀和潜伏,林重称得上是所有杀手的祖宗! 银七并不知道房间里正有一个煞星在等着,他用匕首撬开窗户,借助模糊的光线,使他能看到在床上熟睡的人影。 面罩下,银七露出一个凶残的狞笑,握紧匕首,单手一撑,就进入了房间,身体轻灵得就像是猫,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虽然看不见床上那人的面目,但透过薄被下凹凸有致的起伏,银七可以确定,躺在床上的,是一个身材异常出色的女人。 但经过残酷训练的银七,内心已经如同死水,眼中只有完成任务,毫不犹豫地倒持匕首,朝着床上的人狠狠刺下! 就在银七的匕首即将刺中床上人之前,一只手臂骤然从黑暗中伸出,如同横空出世,间不容发之际抓住了他的手腕! 银七大吃一惊,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绝对没想到这个房间里除了目标和自己之外,竟然还有第三人! “唰!” 虽然内心无比震惊,但银七的身体却已经做出了本能反应,手腕一翻,匕首倒转,切向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臂! 他的匕首锋利无比,吹毛短发,若被切中,这只手臂的主人休想全身而退! 而如果对方松开手,银七也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那就是不顾一切完成任务,先把目标给杀死了再考虑其他。 然而,银七的打算注定落空,他只觉得手腕一痛,然后匕首就被那只手夺了过去,紧接着另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五指微曲,一掌轰在他的胸膛上! (“砰!” 银七被林重一掌打飞,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虽然林重为了抓活口而手下留情,但这一掌仍然具有千钧之力,银七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扭曲震荡,特别是中掌的地方更是痛入骨髓。 即使不用眼睛确认,银七也知道自己的胸骨肯定断了几根。 熟睡中的苏妙被响声惊醒,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首先看到的,便是站在正从墙壁滑下的银七。 一瞬间,她便知道,这个全身漆黑的人影,就是来暗杀她的杀手。 但苏妙并未惊慌失措,也没有大喊大叫,反而表现得异常镇定。 一双美目,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毫不畏惧地与银七对视。 因为她知道,林重就在自己的身边。 只要有林重在,这个杀手就无法伤害自己分毫。 “林重,不要杀死他,我要知道究竟是谁屡次三番刺杀我!”苏妙平静开口。 这一刻,先前与林重争吵打闹的那个女孩已经消失无踪,苏妙重新变成了冷静从容、高贵大气的总裁。 林重微微点了点头,从黑暗中走出,挡在苏妙与银七之间。 他身上仍然只穿着裤子,光着上半身,留给苏妙一个强壮而健美的背影。 当看清林重的脸时,银七突然全身一震,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啊,这个魔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银七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发出近乎绝望的呻吟! 没错,银七认识林重,因为林重就高悬在杀手界绝杀榜的榜首,悬赏金额高达五亿! 这个绝杀榜,在血刃组织中,只有银牌杀手和金牌杀手才有资格看到。 针对林重的悬赏,是全世界所有的杀手组织联合发出的,因为那些杀手组织,都曾在林重手下受过惨痛的教训。 比如血刃,曾经的一流杀手组织,金牌杀手多达十人,而银牌杀手更是有数十人,在林重手中折损了六名金牌杀手,而银牌杀手更是死掉大半。 因为精锐尽丧,血刃如今沦为二流,甚至不得不夹起尾巴,把总部迁出炎黄共和国。 对林重,血刃是恨到了极点,也怕到了极点! 凡是能杀掉林重的人,不管是通过暗杀、刺杀还是其他任何方式,都能马上获得五亿赏金,同时更能一步登天,成为所有杀手组织的座上宾! 但是,这个悬赏至今没有任何人完成,因为凡是接下这个悬赏的人,毫无例外,都被林重反过来干掉了! “哦,你认识我?”银七情绪的变化没有逃过林重的眼睛,他停下逼近的脚步,饶有兴趣地问道。 林重对待银七的态度,就像是猫戏老鼠,充满了悠闲和从容。 听到林重的声音,银七心中油然生出恐惧。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害怕了,但现在才知道,那只是因为他还没碰到让他害怕的人而已。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虽然身上没有任何杀气,表情也非常平静,既不凶恶,也不狰狞,但偏偏让他心底发寒。 那感觉,就像是老鼠碰到了猫,绵羊遇见了狼,兔子看到了老鹰。 “你……你是破军!” 银七慢慢后退,声音沙哑而干涩,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 “破军……真是好久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林重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但马上就重新回归淡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让你活着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银七此时已经退至窗边,突然向后一翻,就要撞破窗户逃走。 他心中已无任何战意,只想从这个恐怖的魔鬼面前逃离,并且把破军在庆州的消息上报给组织! 一旦将消息上报,他非但不会因为没完成任务而受到惩罚,反而会得到组织的丰厚奖励。 但银七的身子刚刚移动,林重就已经窥破他的打算,陡然出手。 林重一步跨出,瞬间掠过三米的距离,来到银七的身后,五指弯曲如钩,闪电般抓住银七的脖子,将他硬生生按在墙上。 银七不甘束手待毙,剧烈挣扎起来,左手却隐蔽的一扭,如毒蛇向后刺出,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根钢针。 钢针上淬有能将大象都麻痹的剧毒,若被刺中,哪怕林重手段通天,也绝无幸免的可能,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银七的反击在林重眼中显得如此无力,他另一只手往下一劈,“咔嚓”一声,就将银七的手腕劈折。 林重双手不停,接连几声脆响,银七的四肢都被林重卸掉关节,软绵绵地垂下。 彻底消除银七的反抗之力后,林重才提着他来到客厅,苏妙披着薄被跟在后面,打量着这个杀手。 林重把银七放在地板上,扯下他脸上的头套,露出一张苍白阴沉的脸:“告诉我,是谁在雇佣你们?” “别做梦了,我死也不会说!” “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别逼我动用手段。”林重眼睛眯起来,“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应该明白,在我的手段之下,你绝对捱不了多久!” 苏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在林重拷问银七的时候,她并没有贸然插嘴,专业的事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毫无疑问,如何审问犯人林重比她要专业得多。 “休想让我背叛组织!” 银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突然用力一咬牙,咬破了藏在嘴巴里的某个胶囊。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双眼暴突而出,很快就脑袋一歪,失去了生命气息。 苏妙吓得身体一抖,抓住林重的胳膊:“他……他怎么了?” “自杀了。”林重遗憾地叹了口气,面沉如水,以他丰富的经验,当然知道银七是如何自杀的,只是没想到对方竟对血刃如此忠心,宁愿自杀也不愿泄秘,“他的嘴巴里应该藏有毒药,自知承受不住我的拷问,所以宁愿选择自杀。” 苏妙后退几步,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神情茫然:“到底是谁想要杀我?” 林重为银七合上双眼,头也不回道:“不用担心,有我在,你很安全!” 苏妙瞟了林重一眼,突然觉得这个家伙顺眼了很多:“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饶是苏妙经过许多大风大浪,但接连遭到刺杀,也不由方寸大乱,心乱如麻。 (比起苏妙,林重的内心却平静无波。 不管是杀戮还是死亡,他都已经司空见惯,哪怕有人在他眼前死去,心中也毫无波澜。 “先报警吧。”林重拿出电话。 “不行!”苏妙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阻止林重,“不能报警!” “为什么不能报警?”林重有些诧异,“总裁,如果要想查出刺杀你的幕后主使,需要警方的帮助。” 苏妙脸色变幻,茫然的神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决:“至少现在不能报警,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 “揪出藏在我身边的内奸!”苏妙彻底冷静下来,似乎想通了什么,眼中射出寒光。 “内奸?”林重目光一闪,虽然不知苏妙到底想到了什么,但她肯定不会无的放矢,“总裁,你确定自己身边有内奸吗?” “不然的话,无法解释为何这个杀手会这么快就前来刺杀我,并对我的住处了如指掌!”苏妙眼神锐利,重新变成了那个运筹帷幄、睿智聪慧的总裁,“我在庆州的住处,除了身边的少数几人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哪怕血刃神通广大,要想找到我的住处也需要花上一段时间,但杀手这么快就来了,这只说明了一件事……” “你身边有人背叛了你,并将你的住处出卖给了你的敌人!”林重将苏妙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那么,总裁你打算怎么办?” 苏妙樱唇紧抿,贝齿轻轻啃咬着指甲,急速思考着。 林重收起手机,坐在苏妙对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神情平静,等待苏妙的回答。 不得不说,苏妙的行为,让林重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换作普通女孩,如果突然遇到刺杀,恐怕早就已经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然而苏妙虽然一开始确实有点惊慌和迷茫,但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且根据这件事进行推理,并得出身边有人背叛的结论。 这个结论虽然未经证实,但林重心中有预感,苏妙的推理没有错。 良久的思考之后,苏妙终于开口道:“我已经有一个计划,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妙抬起头,直视着林重的眼睛,平静的眼神中,隐隐有着一丝希冀。 林重自然不会让苏妙失望:“需要我做什么?” “坐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林重依言走到苏妙身旁坐下,苏妙凑到林重耳边,低声说了一段话。 苏妙呵气如兰,声音甜美醉人,身上清幽的香气传入林重鼻端,让林重的心脏用力跳动了几下。 但很快,林重的心神就被苏妙的计划吸引住了。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也很有效。 “就照这个计划进行吧!”听完苏妙的计划,林重没有任何异议,“不过,如果要让计划顺利进行,需要茵姐的配合。” 听到林重居然喊卢茵为茵姐,苏妙的心情有些异样,竟然冒出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那种事的时候:“你把手机给我,我来给卢经理打电话。” 林重迟疑了下,还是把手机放到苏妙手上,苏妙接过,迅速拨通了卢茵的号码。 “林小弟,这个时间给姐姐打电话,是不是睡不着,想要跟姐姐谈谈心啊?”电话刚一接通,卢茵娇滴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似乎正在睡觉,被突然打来的电话吵醒,声音迷迷糊糊的。 苏妙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深了,她眉头微皱,黛眉扬起,瞪了林重一眼,让林重感到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卢经理,是我!”苏妙冷哼一声,“让你失望了,给你打电话的,不是你亲爱的林小弟!” 听到苏妙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卢茵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苏妙竟然会用林重的手机打电话:“小姐,怎么是你?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刚遇到了血刃杀手的刺杀,不过别担心,我没事,林重保护了我。”苏妙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怀疑身边有内奸,有一个计划将那个内奸揪出来,需要你的配合!” 卢茵的睡意不翼而飞,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小姐,真的吗?我们身边竟然有内奸?” “虽然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但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苏妙冷然道,“卢经理,知道我在庆州住处的,都有哪些人?” 卢茵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很快就报出了五个名字。 “很好,接下来你给这五个人打电话,将他们带到我这里来,就说我有事情要跟他们商量。”苏妙平静说着,嘴角微弯,露出一个冷冽却美丽的笑容,“凡是敢背叛我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好,我马上去办!”卢茵正打算挂断电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小姐,林重他没事吧?” 在苏妙面前,卢茵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叫林重为“林小弟”了,否则肯定又会大遭嘲笑。 “他能有什么事。”苏妙瞥了一眼林重,后者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放心,你的林小弟好得很!” 一个小时后。 卢茵开着一辆红色法拉利,驶入苏妙居住的缙云小区,停在别墅前。 卢茵从车上走下,站在车边等待着。 在法拉利后面,还跟着数辆轿车,也陆续停下,从车上走出五个人。 这五个人分别是三男两女,三个男人中,其中一人身材高大,超过了一米九,留着板寸头,四肢粗壮,面目憨厚。 另外一个男的则身材矮胖,留着中分发型,小眼睛,蒜头鼻,看起来相当丑陋,但眼中却闪烁着精光,没有半点胖子的猥琐,反而有种精明强干的气息。 最后一个男的身材高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苍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非常严重,一看就经常睡眠不足。 除了这三个男的外,另外两个女的却都是长相清秀的年轻妹子,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充满知性,另一人则长发扎成马尾,干练利落。 这五个人,正是苏妙在庆州的五名干将。 三个男人中,身材高大的那人,名叫赵光明;矮胖的那人,名叫程龙;高瘦的那人,名叫孙翔。 两个女孩中,戴着眼镜的女孩叫徐芷;扎着马尾的女孩叫王欣兰。 如果说,星河医药集团是苏妙明面上拥有的力量,那么这五个人,则代表着苏妙在暗处的力量。 (身为隐世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从小受到家族的熏陶,苏妙很早就认识到情报的重要性,因此一直着力构建直属于自己的情报系统。 而这五人,就是苏妙庞大的情报系统中,在庆州市的五个关键节点,替苏妙控制着庆州市的整个情报网络。 当然,苏妙的大部分势力,仍然留在京城。 一旦将星河医药集团彻底纳入掌控,苏妙就会离开庆州,重新回到京城,投入到对第一继承人的争夺中去。 五个人走到卢茵身边,都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卢姐”,哪怕年纪看起来比卢茵更大的赵光明也不例外。 卢茵朝五人点点头:“既然都到了,那我们就进去吧,别让小姐等太久。” 卢茵在苏妙一系中地位特殊,她比苏妙大了几岁,从小陪着苏妙一起长大,因此与苏妙名为主从,实际上情同姐妹,是苏妙最为信任的人。 平时苏妙没有精力打理情报网络的时候,都是由卢茵跟五人联系,并且负责情报系统的运营,所以五人对卢茵非常熟悉,某种程度上,卢茵就相当于他们五人的顶头上司。 虽然苏妙才是他们的大老板,但由于苏妙身份高贵,地位尊崇,他们五个人平时根本没资格与苏妙见面。 当五人听说苏妙要在别墅见自己时,都感到受宠若惊,战战兢兢。 卢茵按照计划,按响别墅的门铃。 然而,过去了三分钟,别墅的大门仍然没有打开,联想到苏妙之前要遇到刺杀的消息,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不妙的预感。 “小姐好像出事了!”卢茵的俏脸瞬间变色,转头向五人急匆匆地说道,“我这里有备用钥匙,你们都做好准备,当我打开门之后就冲进去!”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凝重和震惊,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赵光明和程龙更是伸手入怀,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紧紧握在手里。 卢茵从包里取出钥匙,打开别墅大门,赵光明和程龙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卢茵和另外三人紧跟在后,冲到客厅之后,顿时看到让他们无法置信的一幕。 苏妙脸上苍白地躺在客厅地板上,双目紧闭,生死不知,脖子上有一圈十分鲜明的手指印,似乎被人硬生生掐死。 而在苏妙的身体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头上戴着黑色面罩的高大人影,这个人影似乎正欲离开。 他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倏地回头,面罩后的眼神冷酷至极,射出让人如坠冰窟的杀意。 卢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小姐!” 黑色人影眼中冷光一闪,并掌如刀,闪电般横挥而出,砍在卢茵雪白纤细的脖子上! 众人耳中似乎听到了一声“喀嚓”的脆响,不由眼角直跳。 卢茵哼都没哼一声,手臂伸出,想要抓住什么,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身体也软软倒地。 赵光明目眦欲裂,用手枪对准黑色人影,厉声吼道:“你是谁!你到底做了什么!” 黑色人影转过身来,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可怖的幽光,面罩下传出如钢铁摩擦般的刺耳声音:“我是谁,你们不配知道,我做了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发出冷酷地低笑:“你们的运气真是太差了,竟然遇到我,我就大发慈悲,让你们在黄泉路上结伴同行吧!” 说完之后,黑色人影疾冲而出,向着五人冲来。 赵光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一连串射出,但黑色人影的速度快捷绝伦,左躲右闪,那些子弹都射在了空处。 黑色人影瞬间冲到赵光明身前,当胸一拳,将赵光明打飞出去,顺手夺过他的手枪,又飞起一脚提在赵光明的下巴上,将赵光明踢晕。 另外四人大惊失色,黑色人影的速度太快,攻击太强,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程龙刚刚抬起枪口,黑色人影脚下不停,一闪冲到程龙面前,眼中闪过戏谑的笑意,横掌拍在程龙的太阳穴上! 程龙双眼翻白,仰面便倒。 黑色人影如同索命的死神,没有任何仁慈和怜悯,径直冲向徐芷和王欣兰,砰砰两拳将两人打飞,又在两人的头上补了一脚,并没有因为两人是女孩就手下留情。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打倒,只剩下孙翔还完好无损地站着,面对黑色人影的滔天凶威,他的身体瑟瑟发抖,却仍旧强装镇定。 “就剩下你一个了。”黑色人影狞笑一声,“居然没有逃跑,你的胆量倒颇出我的意料,不过还是要死!” 说完黑色人影一步跨出,眨眼间就冲到孙翔身前,一把抓住孙翔的脖子,五指用力收紧! “住手,我和你是一伙的!”孙翔大骇,生怕黑色人影捏断自己的脖子,喊出一句酝酿已久的话。 黑色人影身体微震,原本正要发力的五指一松,却仍在孙翔的脖子上留下了五道鲜明指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杀手大哥,我跟你是一伙的!”孙翔捂住脖子干咳几声,刚刚那一抓,几乎让他窒息,“我跟这些家伙不是一路人,我其实是卧底,苏妙的别墅地址,也是我提供给你们组织的!” 说话的时候,孙翔的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苏妙和卢茵,眼中闪过一道贪婪和火热,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黑色人影眼神仍旧冰冷,陡然抬手,又抓住孙翔的脖子:“不要胡说八道了,别以为能骗过我,你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我可以证明自己!”孙翔急了,掏出一个手机,“杀手大哥,你别不信啊,我跟你真是一伙儿的,我是苏二少安插在苏妙身边的卧底,这个手机里面都有记录,你难道不是二少雇佣的吗?” 黑色人影从孙翔手中拿过手机,随意扫视了几眼,眼中的杀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孙翔无法捉摸的漠然,“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是是,杀手大哥,现在知道我是无辜的吧。”孙翔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搓着手,“您真是神通广大,竟然完成了任务,听说苏妙身边有个很厉害的保镖呢。” 黑色人影冷冷一笑,突然抬起一脚,踹在孙翔的膝盖上! (“咔嚓!” 孙翔的膝盖被一脚踢断。 孙翔还没反应过来,腿上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板上。 “为什么……”孙翔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杀手还要对自己出手,一边惨叫一边质问,但他质问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惊骇无比地睁大了眼睛。 躺在地上,原本应该早就死掉的苏妙,竟在他的眼前站了起来! 同时站起的,除了苏妙,还有卢茵。 “你……你……”孙翔牙齿打架,话都说不出来了,身体更是抖得像筛糠。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看看黑色人影,一会儿看看苏妙,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色人影取下面罩,露出林重沉默坚毅的脸庞:“刚刚的对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随着孙翔主动公布自己卧底的身份,并供出了幕后主使,林重再也没有假扮杀手的必要。 没错,这就是苏妙的计划。 由林重假扮杀手,在这五人面前演一场好戏,从而让卧底露出马脚。 原本的计划并没有这么简单,然而孙翔实在是太胆小,太怕死,竟然不打自招,反而节省了林重的功夫。 “当然听到了,听得一清二楚。”苏妙绝美的面容冷若冰霜,切齿冷笑,“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是二哥的卧底,更没想到的是,二哥竟然雇佣杀手来刺杀我,真是我的好二哥!” “小姐,到现在你还叫苏慕阳二哥?”卢茵愤愤不平,“我们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怎么对待我们,我们就怎么还回去!” “哼,既然知道了幕后主使是他,事情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苏妙厌恶地看了瘫倒在地的孙翔一眼,“这个家伙,就让他暂且活着,他会是我们对付苏慕阳的一着好棋!” “其他人怎么办?”林重问道。 赵光明等人仍旧在昏迷当中,因为不知道谁才是内奸,林重下手留有余地,在攻击他们时用了巧劲,虽然把他们击晕,但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伤害。 “把他们叫醒。”苏妙毫不犹豫的道,“也让他们见识一下孙翔的真面目,不得不说苏慕阳的这颗钉子埋得够深,如果不是接连遇到刺杀,我绝对不相信在我身边竟然会有卧底!” 说到这里,苏妙的心中更加恼火,看着孙翔的眼神锐利如刀,恨不得马上将他枪毙掉。 但理智却告诉苏妙,不能就这么杀死孙翔,至少在把知道的所有秘密都挖出来之前,他还不能死。 孙翔身体不断发抖,心中怕到极点,他勉强忍住剧痛,抖抖索索的道:“小姐,求求你放过我,我愿意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苏妙俏脸冷若冰霜,对孙翔的求饶置若罔闻,就当没听见。 林重这时已经将昏迷中的赵光明、程龙等人拍醒,四人醒过来之后,看到穿着黑色紧身衣的林重时,都又惊又惧。 但还没等他们做出进一步的反应,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妙,以及躺在地上的孙翔,顿时全都愣住了。 “我……我是在做梦吗?” “小姐,你没有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人脸上都露出惊喜和疑惑之色,瞪大眼睛,心中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想要凑到苏妙身边问个明白,但看到苏妙身后负手而立的林重时,却又不敢接近。 不得不说,之前林重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在四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正如你们所见,我还活着。”苏妙站起来,走到四人身前,“之前你们看到的那一幕,其实是我跟朋友演的一场戏,为的是揪出隐藏在我们之中的内奸!” “什么?内奸?” “我们之中竟然有内奸?” 四人大吃一惊,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目光同时落到孙翔身上。 孙翔羞愧地低下头,不敢面对四人复杂而愤怒的眼神。 “此外,我还要向你们道歉,不该将你们拖进来,更不该没有事先说明就试探你们的忠诚,对不起。”苏妙向四人鞠了一躬。 见苏妙居然向自己道歉,四人顿时都有些慌了。 说老实话,虽然苏妙是为了揪出内奸,但他们心中确实有些不满,更隐隐有些恐惧。 因为这说明他们不再受苏妙信任,对搞情报的人而言,如果不被上级信任,就意味着他们的职业生涯走到头了,甚至有被清洗的可能。 但苏妙坦诚的道歉,却一下子击碎了他们心中的不满,更让他们羞愧难当。 他们与孙翔朝夕相处,关系密切,然而却被孙翔蒙蔽,没有察觉到孙翔的真实身份。 而苏妙遇到两次刺杀,肯定与孙翔脱不开关系,也就是说,因为他们的失职和失察,使苏妙陷入生命危险之中。 但苏妙非但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反而主动向他们道歉,怎能不让他们羞愧难当,感激涕零? “小姐,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赵光明这个高大的汉子双目泛红,突然深深地弯下腰,良久没有起身,“因为我们的无能,竟然使小姐身陷危险之中,对不起!” 另外三人也和赵光明一起,向苏妙弯腰道歉。 苏妙亲手将四人扶起,语气温和:“这并不能怪你们,孙翔是我自己招募的,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识人不明,你们没有任何责任。” 就在苏妙与四名手下对话的时候,林重冷眼旁观,心中暗赞苏妙驭下手段高明,经过今天这件事后,这四个人必定会对她死心塌地,再也不会背叛。 “接下来,我就把孙翔交给你们了,要让他活着,但也要让他把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安抚好四名手下后,苏妙终于提起正事,“必须问清楚他是怎样与杀手组织以及苏慕阳联络的,这点很重要!” “小姐放心,这次我们绝不会再让您失望!”赵光明眼中闪烁着寒光,看着孙翔的眼神,就如屠夫看着待宰的猪羊。 孙翔心中大恐,手脚并用爬到苏妙身前,想要抱住苏妙的大腿求饶,却被林重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你们可以走了,顺便将那具杀手的尸体也带走。”见苏妙表情有些疲惫,一直没有说话的卢茵接过话头,“有任何进展,及时向我和小姐汇报。” “是!” 四人再次向苏妙躬身一礼,带着孙翔以及杀手的尸体离开了别墅。 (苏妙伸了个懒腰,一直裹在身上的薄被散开,露出胸前的一片雪白。 但自从被林重占了好几次便宜之后,苏妙已经开始破罐破摔了,只是随手扯了扯睡裙遮住。 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困倦,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经过一番折腾,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距离上班还有四个小时。 苏妙打了个呵欠,扭头朝楼上卧室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停下:“卢经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不用去睡觉吗?” 卢茵瞅了林重一眼,口不对心的道:“小姐你去睡吧,我还不困。”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赶紧陪我去睡觉。”苏妙眼睛一瞪,抓住卢茵的手臂将她拉走。 卢茵用哀怨的眼神看了林重一眼,身不由己地被拉走了。 苏妙和卢茵上楼之后,空旷的客厅里便只剩下林重一人,但他非但不觉得寂寞,反而感到自在。 林重脱掉身上的黑色紧身衣,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短裤,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便摆出拳架,开始修炼龙虎劲。 清晨。 林重准时从深层次睡眠中醒来,用冷水洗脸刷牙,穿上衣服走出别墅。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缙云小区的全貌。 缙云小区的环境,比起宏盛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区内部到处绿树成荫,中心地带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湖泊中有几只白鹅在惬意地游泳,不时发出嘎嘎的叫声。 住在这个小区当中,似乎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恬然闲适、超然物外的禅意。 林重走到别墅前面的草地上,沐浴着阳光,将身心放空,双腿微分,似龙蟠虎踞,脑袋微抬,如吞吐日月。 深深地吸入,又长长地吐出,胸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的体内渐渐发出低沉的雷音。 此时的林重,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正在吞吐日月精华的老虎。 他的这个姿势有点古怪,幸好缙云小区很重视保护住户的隐私,别墅周围用栅栏和围墙隔离,否则的话,若被其他住户看见,或许会认为林重脑袋不正常。 半个小时后,林重结束了呼吸吐纳,整个人由内而外,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他从物我两忘的状态中脱离,便感觉到有一束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后背,回头一看,就看到苏妙站在大门前,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早上好。”林重向苏妙点头示意,语气自然。 “你刚刚练的是什么武功?”苏妙好奇的问道。 她身上穿着一件紫色连衣裙,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带子,如花的娇靥,雪白的肌肤,窈窕的身姿,就像是行走在人间的精灵。 苏妙虽然没有学过武功,但并不代表她对武功一窍不通,出身在苏家这样的隐世家族,她的眼光还是有的,自然看出林重刚刚那个拳架的不凡之处。 “龙虎劲。”林重吐出三个字,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解释。 苏妙也不以为意,她其实对林重练什么武功根本不感兴趣,只是想借此与林重说话而已:“林重,昨天事情太多我忘了问你,那个杀手为什么叫你破军呢?” 林重心头微震,平静的眼神首次掀起波澜,深深看了苏妙一眼:“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想要知道。”苏妙美丽的眼睛与林重对视,寸步不让,“你是我的贴身保镖,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你,你至少也应该学会信任我!”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由我自己来判断。”苏妙走到林重身边,与林重面面相对,两人只隔着一米的距离,林重甚至能从苏妙澄澈清亮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你告诉我你的事,我也告诉你我的事,这是互相信任的第一步,不是吗?” 苏妙的眼神是如此坚定,林重仔细思考一番,终于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们需要互相信任,所以我决定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破军,是我在部队里的代号。”既然已经说了,林重便决定说详细一些,以免苏妙打破砂锅问到底,“我的部队名叫‘北斗’,成员皆以北斗七星命名,我是其中一员。” “北斗,破军。”苏妙默念着这四个字,越念越觉得韵味无穷,眼睛慢慢亮起,“肯定是一支很厉害的队伍吧?”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剩下的都涉及机密,那支队伍究竟厉不厉害,你可以自己去调查。”林重面无表情,“苏妙,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的来历是什么?” 这是林重第一次直呼苏妙的名字,虽然语气有些生硬,但苏妙并没有生气,只是脸色有些异样。 她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在苏妙的记忆中,从小到大,别人要么叫她小姐,要么叫她公主,要么叫她妹妹,就是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我来自苏家,是苏家的嫡系继承人之一。”苏妙将自己的来历向林重和盘托出,没有任何隐瞒,“苏家是传承悠久的隐世家族,我在所有的继承人当中,排行第三,所以认识我的人,都叫我三小姐。” 果然是苏家! 虽然林重早有推测,但此刻听到苏妙的亲口证实,仍然生出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在苏妙身上,笼罩着一层耀眼的光环。 而实际上,苏妙身上确实笼罩着耀眼的光环,她不是衔着金钥匙出生的,但却比衔着金钥匙更尊贵! 因为苏家,就是掌控着炎黄共和国命脉的家族之一,影响力无处不在。 难怪她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虽然星河医药集团市值数百亿,但与苏家的财富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就林重所知,炎黄共和国最大的武器生产商银河军工集团,就是苏家的产业,市值高达数千亿。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你三小姐?”林重突然开了句玩笑。 虽然苏妙来历非凡,然而林重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或许普通人在苏妙面前,会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但林重不会,因为林重并不是普通人,他有足够的资本。 苏妙白了林重一眼,妙态横生:“随便你,但我更喜欢你叫我苏妙。” (“哟,你们两个人瞒着我偷偷说些什么呢?”就在这时,卢茵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小姐,你不是很讨厌林小弟嘛,昨天还跟我骂了他半天呢,怎么现在有心情跟他说话了?” 苏妙脸色一僵,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雪白如玉的俏脸一下子升起两团好看的红晕,偏头看着从别墅里走出的卢茵,恶狠狠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说完之后,苏妙似乎觉得自己在林重面前有些丢脸,气鼓鼓地转身离开了。 昨晚睡觉的时候,苏妙确实给卢茵打过电话,将林重骂了个狗血淋头。 当时苏妙被林重看光了身体,羞恼、困窘、尴尬、丢脸等情绪一起涌上心头,心中一腔邪火无处发泄,将心中对林重的不满,一股脑全向卢茵说了出来。 然而,一整夜过去,经过半夜遭到杀手刺杀的波折,苏妙心中对林重的不满已基本消失,被一种奇妙的情绪取而代之。 在这种情绪的趋势下,苏妙不知不觉间对林重态度大变,当然她自己没有感觉,但一直熟悉她的卢茵却察觉到了端倪,因此忍不住拿她取笑。 卢茵一句话把苏妙气走,迈着猫步,细腰轻扭,笑吟吟地走到林重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林重并不知道昨晚苏妙跟卢茵说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而且想到昨晚自己眼睛看到的那一幕,林重仍然有种气血沸腾、血流加速的感觉,因为苏妙的胴体,实在太美、太性感、太迷人! 卢茵肆无忌惮的目光,让林重有些不自然,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茵姐,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啊。”卢茵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林重的脸,“林小弟,让姐姐摸摸你的脸!” 在卢茵伸出手的时候,林重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忍住了,任由卢茵的手摸在自己脸上。 林重长得并不帅,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准,但他的脸,却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让人越看越觉得有味道。 就像一坛陈酒,初尝时苦涩,难以入喉,但越品越香,愈品愈醇。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林重的相貌,其实有一些不似人类的特征,那是修炼龙虎劲产生的异相。 比如他的牙齿,细密、整齐、洁白,远远超过了普通人应有的水准;还有他的肌肤,毛孔几乎都看不到了,像玉一样光滑细腻;他的眼睛平静淡漠,乍一看似乎有些黯淡无光,实际上是将所有的神意都深藏,如大海一般幽深。 卢茵看着林重的脸,就像是在品味着一本奥妙无穷的书,一杯韵味深长的酒,玉手放在林重的脸上,眼神怔怔的,竟然有些痴了。 林重见卢茵居然开始发呆起来,忍不住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已经足够将卢茵惊醒:“茵姐,怎么了?” 卢茵知道自己失态了,但并没有半点脸红的样子,玉手在林重脸上轻轻拧了一下,才半是亲昵半是羡慕的道:“林小弟,你的皮肤可真好,能告诉姐姐是怎么保养的吗?” 听到卢茵的话,林重将目光移到卢茵的脸上。 卢茵仰起头,红润的樱唇微张,嘴角露出明媚的笑容,任由林重打量,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林重眼前。 卢茵虽然表现得很大胆,其实心中相当紧张,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样子,就像是一个等待着情人亲吻的怀春少女。 心脏不受控制地蹦蹦跳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睛中多了一丝水润的媚意。 但林重却不知道卢茵内心的想法,他只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端详着卢茵妩媚动人的俏脸。 因为才刚刚起床的缘故,卢茵素面朝天,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虽然有点黑眼圈,但肌肤细嫩紧致、白里透红,从内到外,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茵姐,你的皮肤很好,不需要我告诉你怎么保养吧,而且我对保养也一窍不通。”林重端详了半分钟,直接道。 林重对付敌人当然是手到擒来,但对付女人,却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硬是没有看出卢茵对他若有若无的勾引。 “你这个小笨蛋,姐姐的媚眼真是做给了瞎子看。”卢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出手指在林重下巴刮了下,“算了,你这样才可爱,如果更那些臭男人一样,姐姐还不稀罕呢。” 说完,她细腰一扭,转身也走进别墅去了,将林重一个人晾在原地。 林重摸了摸被卢茵手指刮过的地方,恍惚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某件好事。 快到九点的时候,林重开着劳斯莱斯,将苏妙和卢茵送到星河大厦。 他本以为今天一整天又要守在苏妙身边,实行身为贴身保镖的职责,却没想到苏妙又放了他的假。 “针对我的刺杀刚刚失败,而且卧底也被我揪了出来,苏慕阳那边肯定已经阵脚大乱,接下来的几天应该不会再遇到刺杀了。”苏妙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两条修长的玉腿紧紧并拢,对林重淡淡道,“今天你就休息吧,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这辆车给你用。” 不知为何,苏妙对林重的态度,又变得半冷不热起来。 说完之后,她就自己打开车门,向星河大厦的门口走去。 坐在副驾驶上的卢茵向林重勾了勾手指,林重以为她有话要说,就将脸凑了过去。 “啵!” 一声轻响,卢茵嘟起红唇,在林重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鲜明的红色唇印。 林重身体一震,这是卢茵第二次亲他,感觉比第一次更明显,虽然没有亲在嘴上,但柔软而温暖的触感,仍让林重的心脏用力跳动了几下。 “茵姐,你这是?” 卢茵眼中含着媚意,笑嘻嘻地道:“这是姐姐给你的奖励,毕竟你是大功臣嘛,不但救了小姐一命,还揪出了藏在我们身边的卧底,让我们占据了主动权,总不能让你这个大功臣寒心,你说是不是?” 面对卢茵这个强大的理由,林重张口结舌,甘拜下风。 “姐姐先去上班啦,你回去好好休息,再见啦。”卢茵对林重发了个飞吻,也下车了。 她追上还没走远的苏妙,紧跟在苏妙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星河大厦。 林重目送两人消失在视线里,才启动劳斯莱斯,朝宏盛巷所在的方向驶去。 (当蔚蓝色的劳斯莱斯驶进宏盛巷狭窄破旧的街道时,顿时引起了轰动。 这种数百万一辆的豪车,即使在整个庆州市都少见,更别说在宏盛巷这个偏僻落后的街道了。 宏盛巷的居民,很多人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高档的车。 很多人从街道两旁的楼房里探头探脑,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盯着这辆劳斯莱斯,甚至有人生出了别的心思,盘算着怎样将这辆车偷走。 林重将车停在杨盈家的楼下,上楼换了身衣服,就又开着车,来到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他正打算将车驶进医院的停车场,突然想起什么,将车停在街边,走进旁边的一家超市,买了一大袋水果和营养品,沉甸甸地提在手上。 林重提着东西从超市里出来时,突然看到在劳斯莱斯旁边,不知何时围着三个人。 这三个人一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在街上游荡的混混,他们对着车里探头探脑,更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握住车门把手,尝试着想要打开车门。 看到这一幕,林重根本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在打劳斯莱斯的主意。 苏妙的这辆劳斯莱斯,是最新款,也是最豪华的一款,还是限量版。哪怕是一个轮胎,也价值不菲,难怪会让这些人眼红觊觎。 那几个混混也看到林重提着东西走过来,但由于林重身上的衣服普普通通,根本不像是这辆豪车的主人,所以理所当然地被无视了。 “草,这辆车太牛逼了,老子偷了那么多车,没有一辆比得上这个的,哥几个,要不然咱们把它直接开走?”一个留着板寸、左耳朵上戴着耳钉,胳膊上绣着纹身的混混压低声音道。 正在鼓捣着车门把手的混混头也不抬:“废话,想要把它开走,也得先把车门打开,还不快来帮老子,也许车主人马上就回来了!” “要不然咱们干脆把四个轮子卸了得了。”另一个混混脸上露出诡笑,“这种豪车,一个轮子也值十几万呢,四个轮子就能卖几十万,咱们也不卖给别人,就卖给这辆车的主人,怎么样?” “草,你小子脑子变聪明了嘛,这么缺德的办法都想得到?”胳膊上绣着纹身的混混眼睛一亮,“就这么干,不过咱们先把轮胎的气放掉,免得车主人过来把车开走!” 就在这三个混混讨论如何偷车的时候,林重已经走到他们身边,将他们的话都听到耳中。 林重停下脚步,一脚踹在一个混混的屁股上:“让开!” 被林重踹中的那个混混毫无防备,身体朝前跌倒,脸面着地,直接跌了个狗吃屎,姿势难堪无比。 而且,现在还是盛夏时节,天气炎热,地面温度更热得可以煎鸡蛋,那个混混的脸与地面做了个亲密接触,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嗷”的一声弹起来。 “草泥马,你他妈在干什么?”另外两个混混见同伴被踹,顿时炸毛了,直眉竖眼地冲过来,凶狠地瞪着林重。 不过,由于林重的身材比他们高大,而且看起来就肌肉结实,他们一时不敢动手。 “这句话该我问你们才对,在我的车旁边做什么?”林重手上提着两大袋东西,神情平静的反问。 “这是你的车?”一个混混上下打量了林重几眼,嗤笑一声,“呸”的吐了口口水,“就凭你这样的家伙,开得起这种价值几百万的豪车?少他妈给老子吹牛逼了!” “我看这家伙是穷疯了,或者脑子有毛病!”另一个混混冷笑道。 被林重踹了一脚的混混更是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道:“赶紧给老子磕头道歉,顺便赔我几千块医药费,否则别想离开!” 林重不想与这三个混混浪费口水,手腕一翻,亮出劳斯莱斯的车钥匙,懒洋洋地道:“你们想偷我的车,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赶紧从我的车边滚开,否则后果自负!” 三个混混见林重竟然有劳斯莱斯的钥匙,顿时都吃了一惊。 “草,难道真是这家伙的车?” “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吧?穿得像个进城打工的农民工,竟然开几百万的豪车?” “不对,难道这辆车也是这家伙偷来的?” 三个混混心中一瞬间冒出无数想法,然后互相对视一眼,非但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眼中露出火热。 他们已经认定这辆劳斯莱斯也是林重偷来的,心底都生出了将林重打倒,然后把车抢走的打算! 林重将三人的恶意尽收眼底,不由暗自冷笑,如果这三个人真敢动手强抢的话,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小子,这辆车也是你偷的吧?”一个混混压低声音,恶狠狠的威胁,“识相的话把车钥匙给我们,不然我们就报警!” “报警?”林重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说话的混混,不想再跟他们纠缠,朝前迈出一步,肩膀微晃,将一名挡路的混混撞开。 因为还要去看望杨妈妈,林重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打算,这一撞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但即使如此,被撞中的那个混混也趔趔趄趄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地上,又“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使劲揉着屁股。 “草泥马,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哥几个好欺负是吧?”三个混混一下子急眼了,使出街头打架的招数,扬起拳头朝林重冲来。 然而这三个混混的下场显而易见,林重根本没有动手,一脚一个,将三个混混踢成了滚地葫芦。 随着林重与三个混混开始动手,街上的行人开始围了上来,不断指指点点。 不管在什么地方,人们都是喜欢看别人打架的。 当三个混混被林重踢倒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并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这么大脸,三个混混脸上挂不住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再也没有跟林重动手的勇气,其中一个混混用怨毒的语气道:“你他妈给老子等着,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重皱了皱眉,被人用这样的话威胁,他心中有些不舒服。 按照林重平时的行事风格,如果周围没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肯定会下重手,将这三个混混狠狠教训一顿再说。 而现在,林重却只能看着三个混混挤出人群,完好无损的离开。 虽然林重并不害怕被人报复,但不害怕报复,并不代表他希望被人报复。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将所有的危险因素都扼杀在萌芽之中! (人群逐渐散开,林重也重新上车,驾驶着劳斯莱斯驶入停车场,将车停好后,提着水果和营养品走进医院。 特护病房里,杨妈妈正在输液,胳膊上挂着水,斜躺在病床上看电视。 “阿姨,我来了!”林重推开特护病房的门。 见到林重,杨妈妈脸上一下子露出笑容:“小重来啦,你来就来呗,干嘛还买东西。” “多吃点水果和营养品,对身体有好处,您的身体太虚弱了。”林重将水果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关心问道,“阿姨,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已经能够下床走走,这都要感谢你。”杨妈妈笑着道。 她似乎已经从杨虎牺牲的阴影里走出,整个人变得乐观很多,气色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林重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心情也很放松,有一搭没一搭的陪杨妈妈说话。 “小重,今天是星期四,你怎么有空来医院看我?没去上班吗?”聊了一会儿后,杨妈妈才想起什么,疑惑问道。 “我昨晚上了夜班,所以白天有空。”林重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帮杨妈妈削皮。 “那你一会儿就回去吧,上了夜班,白天应该好好休息,不要在这里陪我浪费时间了。”杨妈妈皱起眉头,担心林重睡眠不足。 “没事,我年轻身体好,即使几天不睡也没问题。”林重并没有说假话,在部队的时候,为了完成任务,他经常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 “不行,削完这个苹果,你就马上回去休息,既然你把阿姨当长辈,那你就应该听长辈的。”杨妈妈坚持道。 “好吧,我听您的。”林重把削好的苹果放到杨妈妈手中,“对了,昨天小盈来过医院吗?” “来过,和一个朋友一起来的,她那个朋友好像叫关薇,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杨妈妈拿着苹果,挥手赶人,“好了,快回去休息!” 林重无奈,只得走出特护病房,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离开医院,而是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 “戴医生,请问我阿姨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 “再过半个月吧。”戴医生扶着眼镜,仔细翻了翻手中的文件,“至多半个月,我就可以给病人做手术,但在此之前,手术费需要先交齐,这样我才好安排手术。” “手术费不用担心,我会准时筹齐。”林重点点头,脸上平静无波,心情却有些沉重,“手术费大概要多少呢?” “做手术的费用只要三十万,但后续的治疗及看护、医药费用,加起来也要十几万,所以小伙子,你身上的压力不小啊。”戴医生语重心长道。 林重也觉得身上的压力有些大,顾不得与戴医生闲聊,沉思着离开医院,朝停车场走去。 此时,庆州第一人民医院的停车场里,涌进一群人。 这群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领头者是一个穿着黑色T恤、身高大约一米八左右的壮实青年。 青年眼神阴沉凶狠,手中提着一根钢管。 钢管约有婴儿手腕粗细,长达一米,沉甸甸的提在手中,一看就是打架斗殴的凶器。 而且这个青年的胳膊上,有数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一看就是打架斗殴经验丰富。 青年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不久前刚被林重教训过一顿的三个混混赫然在内,他们手中同样拿着钢管、扳手、棒球棍等武器。 三个混混脸上的表情都气焰嚣张,趾高气扬,根本想不到他们三个之前就在林重面前灰溜溜地逃走。 停车场的管理员远远看到这群人,根本不敢阻拦,非但不敢阻拦,甚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就当没看见。 “大哥,等会儿一定要替我们出气,狠狠教训一下那个孙子!”胳膊上绣着纹身的混混恶狠狠道。 青年瞥了混混一眼,阴沉的眼神让那个混混心中一颤:“三个人居然被一个人给收拾了,亏你们有这个脸,让我替你们出气!” 三个混混的脸色一下子尴尬起来,另外几个人也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们。 “大哥,不是我们不中用,而是那家伙真的很能打,一看就是练家子,嗖嗖嗖几腿,我们根本没看清,就被踢倒了!”被林重踢过屁股的那个混混涨红了脸,对老大的话感到委屈。 “哼,打不过是一回事,然而逃走又是另一回事!”青年冷哼一声,“算了,你们三个废物胆小怕事的性格我一清二楚,也不想追究,但那个家伙开着一辆蓝色劳斯莱斯,是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我们怎么敢欺骗大哥您呢?” “对,我们亲眼看到他把车开进这个停车场,然后才跑回去向老大您报信!”一个混混拍着胸脯道。 “大哥您不是正缺一辆好车比赛吗?我觉得那辆车正好,而且我看那家伙根本不像是开得起劳斯莱斯的主儿,十有八九那辆车也是他偷的,就算是抢过来也不怕!”另一个混混语气兴奋,跃跃欲试。 青年嘿嘿一笑,对小弟们的巴结颇为满意,矜持地点点头。 “看,就在那!”一个眼尖的混混突然指着前面嚷起来。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辆蔚蓝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青年眼睛中陡然爆发出夺目的亮光,就像是色狼看到了绝世美女,或者是饿了三天的壮汉看到香喷喷的美味。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劳斯莱斯旁边,脸上的阴沉不翼而飞,手里的钢管也掉在了地上,围着车子转了好几圈。 “草草草!”青年连说了三个“草”字,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他心中的震撼,“这他妈是劳斯莱斯-幻影啊,全球限量200辆的豪车,老子眼前竟然就有一辆!” 这个青年显然是玩车的行家,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这辆劳斯莱斯的型号。 另外几个混混也都跑了过来,纷纷双眼放光,垂涎欲滴地盯着眼前这辆豪车。 虽然他们不像青年那么懂车,但这辆劳斯莱斯拉风而华丽的造型,一下子就把他们吸引住了。 豪车与美人,一向是男人的终极渴望! 全球限量200辆是什么概念? 虽然这些混混不清楚,但毋庸置疑的是,这辆车肯定贵得要命! “大哥,这辆车值多少钱?”一个混混颤抖着问道。 (“呸!”青年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钱?这种车,你有钱都买不到,想要买这辆车的人多得是,要想买,你还得有门路!” “那到底多少钱呢?” “保守估计一千万!”青年竖起一根指头。 “嘶!” 听到青年的回答,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被这个价格吓到了。 “那……那个家伙为啥能开这么高档的车?”被林重教训过的混混表示接受不了,“难道那家伙真的在扮猪吃虎?大哥,要不然咱们还是算了吧?” 在听到这辆车的价格后,他们心中一下子怕了,打起了退堂鼓。 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他们只是社会底层的混混而已,平时连十万块钱都没见过,价值一千万的豪车,彻底超过了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能开得起这种豪车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或许只是随便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青年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眼神和表情都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最后,他用力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咱们就在这等着,我要跟车主谈一谈,等会你们都给老子客气点!” 在确认这辆劳斯莱斯的价值后,青年推翻了原本的打算,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能当上这群混混的大哥,除了能打之外,还因为脑子够灵活,眼光够犀利,知道哪些人能招惹哪些人不能招惹。 林重进入停车场,一眼就看到了围在劳斯莱斯旁边的混混们,眼睛不由眯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他明明已经手下留情了,但为何这世上,不知好歹的人这么多呢? 林重面沉如水,向着劳斯莱斯走近,那群混混也看到了他,纷纷从地上站起。 “怎么,你们是来替同伴报仇的吗?”林重双臂抱胸,漠然问道。 看着林重淡漠冷酷的眼神,青年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又像是面对老鹰的兔子! 在他心中,蓦然生出一股转身逃跑的冲动! 青年与其他混混不同,丰富的打架斗殴经验,以及从小到大的经历,能模糊感受到对手身上的杀气。 林重身上虽然毫无杀气,平平静静,但从林重的眼神中,他却看到了一股高高在上、无视生死的漠然。 那是唯有见惯杀戮、历经生死的人才能拥有的眼神! 一瞬间,青年便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几岁、衣着普通貌不惊人的年轻人,自己绝对招惹不起! “不不,我们是来向你道歉的!”青年“啪”的一声,在一个混混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还不快跟这位先生道歉?” 那个混混被一巴掌拍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大哥?” “大什么哥,你们三个快给这位先生道歉!”青年眼睛一瞪,眉毛倒竖,“你们竟然想偷人家的车?简直是不知死活!” 说完之后,青年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威胁之意明显。 几个混混被青年的眼神吓住了,再也不敢犹豫,乖乖地向林重弯腰道歉。 林重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这群人到停车场里专门堵他,肯定不是为了道歉。 如果是真心道歉,那干嘛不带着礼物,反而拿着钢管、扳手这种打架专用的器具? 不过,让林重奇怪的是,这个明显是头头的壮硕青年,为何在看到他之后,竟然改变了主意? 青年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容,他也知道自己这么说看起来会很假,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更好的借口。 “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青年这么会做人,林重决定放他们一马。 青年松了一口气,目光一扫,发现自己的小弟们仍旧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瞪着林重,不由骂道:“你们看什么看,还不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 “大哥,这家伙……”一个混混用棒球棍指着林重,似乎有话要说。 “啪!” 青年一个箭步冲过去,狠狠一巴掌扇在那个混混脸上:“什么这家伙,要喊先生!” 然后他压低声音,迅速说道:“你他妈给老子闭嘴,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别再胡说八道,这个人不简单,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那个混混挨了一巴掌,脸上浮现出五个手指印,捂着脸再也不敢说话了。 其他混混也将手中的钢管、扳手等扔下,两手空空,呆愣愣地看着林重和青年。 青年搓搓手,走到林重身前,拱手道:“抱歉,小弟们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姓林名重,双木林,千里重。”林重没有马上开车离开,他被这个青年勾起了好奇心,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林哥!”青年当真舍得下脸皮,他明明比林重还大几岁,“我叫刀子,你可以叫我小刀。” 一声“林哥”,瞬间让刀子的小弟们都惊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们心目中,刀子是有着一副铮铮铁骨的好汉,哪怕是面对那些家财万贯、高高在上的“二代”们,也能做到不卑不亢。 正因如此,混混们才对他非常服气,心甘情愿叫他大哥。 但现在,刀子却露出了让混混们大跌眼镜的一面。 此时的刀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和之前那个阴沉冷酷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吧,刀子,咱俩明人不说暗话,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肯定不是让小弟给我道歉吧?”林重目光一闪,第一次正视起这个青年来。 能舍得下脸面,放得下架子,脸厚心黑,胆大心细,如果再加上心狠手辣,这个叫刀子的人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草莽之中,果然也有蛟龙存在,刀子虽然只是一群混混的头子,却也有了一丝枭雄气概,值得让林重正眼相看。 “果然瞒不过林哥。”刀子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林重知道他脸上的这个表情肯定是装出来的,“我有一个消息,想来林哥一定会感兴趣。” “说来听听。”林重淡淡道。 刀子斟酌了一下言辞,才谨慎问道:“林哥,这辆劳斯莱斯幻影,是您的吗?” “算是吧。”林重一时有些捉摸不透刀子到底想说什么。 刀子用力一拍手,赞叹道:“林哥果然不是一般人,竟然开得起这种好车,比普通的改装车强多了,小弟知道今晚在某个地方会举办一场地下赛车,林哥既然拥有这种好车,为何不参赛试试呢?第一名肯定是你的囊中之物!” (“地下赛车?”林重低声重复了一句。 所谓的地下赛车,就是没有合法手续,也没有主办方,由赛车手私下举办的赛车。 与合法赛车不同,地下赛车的危险性极高,很容易发生事故,而一旦发生事故,动辄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但地下赛车的奖金丰厚,是合法赛车的数倍甚至数十倍,很多渴望一夜暴富,或者追求刺激的车手,都会报名参加地下赛车。 林重没想到,刀子竟然打的是这种主意,想把他拉进地下赛车的泥潭,想也不想的就准备拒绝。 刀子看到林重的眼神,顿时便明白林重要拒绝,赶紧补充道:“林哥,先别忙着拒绝,虽然是地下赛车,但绝对不会有任何麻烦,而且奖金非常丰厚!” “多少?”林重心中猛地一动。 “三百万!”刀子伸出三根指头,在林重眼前比划了一下。 林重目光微闪,内心少见地动摇起来。 因为他现在很缺钱,非常缺钱,特别缺钱! 杨妈妈的手术费用,就像是一座大山,始终沉甸甸地压在林重心头。 他虽然月薪不低,还有陈氏武馆的“顶级教练”兼职,但跟手术费用比起来仍然只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而如果有了三百万,不但可以马上解决杨妈妈的手术费用,还能有剩余,会极大减轻他身上的压力。 刀子见林重久久不说话,心中一喜,知道有戏。 林重几番权衡,终于下定了决心:“什么时候开始?有什么条件?” 刀子马上答道:“比赛开始的时间是今天晚上十点,没有任何条件,只要愿意参加都可以现场报名!” “把地址告诉我。”既然决心已定,林重便毫不拖泥带水。 “林哥够干脆!”刀子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刀子说出一个地址,林重不动声色,暗暗记在心里。 “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走了。”记下地址后,林重向刀子淡淡道。 “请,请,林哥慢走!一路小心!” 林重点点头,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坐进驾驶位,将车发动。 劳斯莱斯车身一震,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就像一头蓝色的怪兽,冲出了停车场,扬尘而去。 刀子站在原地,脸上始终挂着恭敬的微笑,直到林重驱车离开,才终于吐了一口气,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 “大哥!”一个小弟急不可耐地叫道,“为什么对那家伙这么客气啊?” “对啊,我们这么多人,怕他干嘛?” “太丢脸了,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们还怎么混?” 小混混们群情激奋,一个个言辞激烈,就差没有破口大骂。 甚至有几个人,心中觉得刀子不配再当老大,话语中充满了对刀子的不满,嫌刀子对林重太软弱,根本没有大哥的样子。 刀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陡然抬腿一脚,踹在叫嚣最厉害的那个混混肚子上:“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他的声音犹若炸雷,震得混混们耳膜隆隆作响。 被踹中的那个混混捂着肚子,满脸痛苦地蹲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刀子又是一脚,将那个混混踢翻在地,环目四顾,眼神中充满杀意,表情更是狰狞可怕:“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蠢货,刚刚老子救了你们的命,明白吗?” “那个人有多厉害,你们这些睁眼瞎当然看不出来,告诉你们,如果真打起来,对方一根手指就可以把我们干掉!”刀子想起从林重身上感受到的压力,仍然心有余悸,骂得更凶了,“别以为你们在街上争强斗狠有多厉害,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屁都不是!” 混混们面面相觑,被刀子的凶威震慑,谁也不敢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与刀子关系最亲近的混混大着胆子道:“大哥,那个人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吗?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啊,至多壮了点。” “所以才说你们都是睁眼瞎!”刀子将小弟们大骂了一顿,终于稍微发泄了一点心头火气,他在林重面前卑躬屈膝,心里能舒服才怪了,“以后你们给老子把眼睛擦亮点,咱们混江湖的,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混混们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刀子伸手指了指眼睛,又指了指脑袋:“最重要的是眼睛够犀利,脑子够灵活!你能打,总有人比你更能打,你够狠,总有人比你更狠,只会争强斗狠有屁用,只有聪明点的人才能活得更长!” “大哥,既然那个人这么厉害,那你干嘛还把赛车的消息告诉他啊?直接让他走了不就得了呗。” “哼,我自有打算。”刀子摸着下巴,脸上露出渊深莫测的笑容,“搞不好,这次我们能大赚一笔,你们就等着看吧!” 林重回家之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躺在床上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被开门的声音惊醒。 睁开眼睛,走出房间,就看到杨盈正从外面进来,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西红柿、黄瓜、萝卜等蔬菜。 杨盈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林重,明亮的大眼睛中露出惊喜之色,语气雀跃:“林大哥,你回来了?” “嗯。”林重摸了摸杨盈的脑袋,微微一笑,“上学还顺利吧?” 杨盈用力点了点头:“很顺利,林大哥你呢,工作结束了吗?” “算是结束了。”林重接过杨盈手中装着蔬菜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 “我先换下衣服,等会陪林大哥你聊天哦。”杨盈朝林重甜甜一笑,钻进自己的卧室,过了几分钟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成了居家衣物。 所谓的居家衣物,其实就是T恤、短裤和人字拖。 这种简单的衣物,穿在杨盈身上,更衬托出她的清纯绝美。 杨盈俏生生地走到林重面前,雪白的贝齿咬着樱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就说吧。”林重看出了杨盈似乎有话要说。 杨盈在林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吞吞吐吐地道:“林大哥,你周六有空吗?” “应该有空,怎么了?” “我们班级要开家长会,需要每位学生的家长出席。”杨盈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道,“但妈妈住院了,所以……” (“你想让我去参加家长会?”林重明白了杨盈的意思。 “嗯……”杨盈双手放在膝盖上,两腿并拢,臻首低垂,不敢直面林重的眼睛,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媳妇。 “没问题,我去。”见杨盈如此模样,林重忍不住笑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林大哥你答应了?”杨盈倏地抬起头,又惊又喜。 “当然答应,我不答应才奇怪吧?”林重不明白杨盈到底在担心什么。 杨盈脸上绽放出明艳无比的笑靥,整个人瞬间变得生气勃勃起来:“太好了,谢谢你,林大哥!”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吧,为啥这么开心?”林重有些奇怪。 “因为以前的家长会,都是我一个人去的呀。”杨盈抿着嘴,“妈妈身体有病,不能去学校,所以每次家长会都是我一个人参加,感觉很寂寞呢。” 听到杨盈的回答,林重感到自己的心似乎被触动了,他看着杨盈绝美的小脸,心中涌出一股名为温柔的情绪。 “过来!”林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向杨盈道。 杨盈有些奇怪,却仍然乖巧地站起,走到林重身边坐下。 林重伸臂一搂,环住杨盈的身体,将杨盈拥入怀里,低声道:“放心吧,以后你的家长会,我都会参加!” 林重的这个举动,没有任何不良的心思,完全是出于对杨盈的怜爱。 从杨盈的话语中,他听出了淡淡的悲伤。 这个长相绝美的少女,虽然外表看起来柔弱纤细,但内心却非常坚强。 林重无法想象,开家长会的时候,当别的同学都由父母陪着,而杨盈却独自一人,她心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即使这样,这么多年来,她却仍旧坚持下来了。 突然被林重抱住,杨盈小脸“唰”地一下红了,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不过,她并没有挣脱林重的手臂,任由林重抱着,娇躯偎进林重怀里,把头枕在林重的肩膀上。 淡淡的处子幽香,传入林重鼻端。 杨盈的身体柔软而纤细,林重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一团棉花。 两人都没有说话,林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杨盈则是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羞涩得不知怎么开口。 温馨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不过,这种温馨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林重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一下子将两人惊醒。 杨盈慌慌张张地脱离林重怀抱,头也不抬地说了声:“我去做饭了!” 说完就低着头,匆匆跑进厨房,看也不敢看林重一眼。 林重搞不懂为啥杨盈突然就这么害羞,他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关薇打来的,便按下接听键。 “林大哥,听说你放假啦?”电话那头传来关薇清脆的声音。 除了关薇的声音外,还有哗啦哗啦的水声。 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关薇了,林重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儿还有点想念,听到她一如既往的声音,嘴角不由露出笑容:“是啊,这两天你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呗,每天好无聊。”关薇叹了口气,“林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啊,我想你了!” “随时都可以,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又没人不让你过来。” “哼,我才不要再去太平公主家里了,每次想到林大哥你居然跟她住在一起,心里就觉得很不爽!”关薇气鼓鼓地道,“你应该跟我一起住才对!” 从关薇的话语中,林重听出她又在吃醋了。 林重有些头痛,捏了捏额头:“能不说这事吗,我住在她家是有理由的,每次聊天你都要提到这事,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什么理由啊?”关薇好奇地问道。 “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林重敷衍道。 “林大哥,你又糊弄我!”关薇顿时不干了,说话又急又快,就像连珠炮一般,对林重进行言语轰炸,“反正不管怎样,你都要来我家一趟,不然的话我再也不理你了!而且还会把你做过的事到处宣传!哼!” “我做过什么事?”林重不明所以,拿起杯子准备喝水。 电话那头的关薇小脸一红,连珠炮般的话语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道:“你不是看了人家的小内内吗,现在想赖账啦?” “噗!” 刚刚喝进嘴里的水又被林重喷了出来,他没想到关薇居然还记得那件事:“那是你自己摔倒的好不?关我什么事?” “我不管,反正你看到了,你是第一个看到我内裤的男人,得对我负起责任!”关薇撅起小嘴,又央求道,“好不好嘛,林大哥,来我家陪陪我呗,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 林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好吧,我答应你!” “耶,我就知道林大哥最好了,就这么说定啦!”关薇奸计得逞,发出一声欢呼,对着手机啵啵啵亲了几口,“到时候我喊你过来哦,妈妈又在催我快点洗澡啦,先不聊了,爱你哦!” 关薇恋恋不舍地挂掉电话,林重心中生出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杨盈很快就做好了晚饭,林重因为晚上有事,吃饭时便对杨盈说道:“小盈,我等下要出去一趟,晚上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什么事啊?”杨盈停下筷子。 林重便将今天发生的事说给杨盈听,当然省去了之前发生冲突的那一段。 杨盈听着听着,睁大了眼睛:“原来楼下那辆漂亮的车,是林大哥你开来的。” “嗯,我前几天找了个保镖的工作,所以才让你陪我去买正装,而楼下的那辆劳斯莱斯就是雇主的座驾,只是交给我来驾驶而已。” “保镖?林大哥,当保镖是很危险的工作吧?”杨盈黛眉皱起,很替林重担心。 “你忘了我本来是做什么的吗?”林重咧嘴一笑,敲敲杨盈的额头,“对我来说,当保镖轻松至极,一点危险也没有!” “话虽这样说,但林大哥你还是要注意安全!”杨盈板着小脸郑重道。 “知道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林重笑了笑。 吃过饭后,林重换了一身衣服就出门了。 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面穿着一条牛仔裤,脚上则穿着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身材匀称,干净清爽。 驾驶着劳斯莱斯,林重向刀子告诉他的那个地址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林重到达了目的地。 地下赛车的报名地点,居然不在市区,而在郊区的一座山上。 那座山名叫九曲山。 九曲山距离主城区约有三十多公里,海拔不高,但山势险峻,山间公路曲折多变,蜿蜒崎岖,因此才被叫做九曲山。 白天的九曲山,风景秀丽,草木繁茂,整座山都被绿色笼罩,空气清新,凉爽宜人,被很多人视作避暑胜地。 而夜晚的九曲山,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样子。 危险,神秘,阴森,恐怖。 因为山势崎岖,道路曲折,所以九曲山慢慢变成了一处有名的飙车场所,很多地下赛车都在九曲山的山道上举行。 追求刺激的车手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开着自己的座驾来到九曲山,从山顶一路狂飙山下,进行一场狂野的追逐。 而今晚,在九曲山,就有一场地下赛车即将开始! 报名地点位于山间的一幢洋房前,就在公路旁边,有三层楼高,通体刷成绿色,与周围的环境融于一体。 林重开着劳斯莱斯,在洋房前面的公路边停下。 他没有把劳斯莱斯和其他车停在一起,而是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升起车窗,反锁车门,坐在驾驶位上闭目养神。 反正他只是为了来参加比赛,不想与任何人产生交集,比赛结束拿到奖金后,他就会立即离开,不会再进入地下赛车的圈子。 此时,在这段公路上,已经一字排开,停了几十辆各种各样的车,并且不断有车加入。 其中既有数百万一辆的顶级豪车,如法拉利、宾利、劳斯莱斯、阿斯顿马丁,也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改装车,表面涂着花花绿绿的图案。 在车辆旁边,三五成群地站着一些人,各自泾渭分明,分成大大小小的圈子。 最大的圈子,是在一辆布加迪威龙旁边,十几个人如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谀词如潮,卖力巴结。 那个年轻男子长相英俊,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表情淡然,即使被人不断吹捧,也没有露出半点笑容。 在他的眼睛深处,更隐藏着浓浓的厌恶和不屑,只是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柳大少,今晚打算亲自下场吗?”一人问道。 被叫做柳大少的年轻男子矜持地点点头,淡淡道:“今天人来得这么多,我就随便玩玩吧。”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句话顿时引来其他人的马屁狂拍:“既然柳大少准备亲自下场,那今晚的第一名非柳大少莫属了!” “面对这么多对手,柳大少竟然这么镇定,看来已经胸有成竹了吧!” “对对对,以后柳大少的外号里,可以加上‘九曲山车神’这一个了吧?” “在柳大少面前,其他人都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听着奉承的话,年轻男子心中暗爽,不过表面上仍然保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在年轻男子左侧十几米外,一辆阿斯顿马丁旁边,站着一个身材矮胖的青年,不时用充满嫉妒的眼神看着年轻男子,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矮胖青年的身边也围着七八个人,似乎都是他的跟班之流,其中一人酸溜溜地道:“柳明那家伙这段时间越来越拽了,经常开着他那辆布加迪威龙出来显摆,真他妈让人看不顺眼!” 矮胖青年赞许地看了说话之人一眼,鼻孔中喷出一股粗气:“你们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把那家伙的风头抢过来?” 此言一出,顿时矮胖青年身边的跟班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能接上话。 柳明那家伙虽然拽,但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啊,家里有钱不说,开车技术也是一流,长得又高又帅,你除了有钱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跟人家比呢? 更重要的是,你还没人家有钱。 当然,这些话跟班们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否则会被矮胖青年剥皮抽筋,大卸八块。 气氛正逐渐变得僵硬起来的时候,一个跟班突然用手一指:“王少,快看,你的梦中情人王小姐来了!” 这话果然管用,矮胖青年精神一振,细小的绿豆眼里瞬间射出精光,以与肥胖的身体不相符的敏捷转过头。 只见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正从远处驶来,一个漂亮的漂移,“唰”地停在一群豪车中间,扬起大片灰尘。 然后车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个长相美艳、身材火爆的美女。 这个美女大概二十多岁,比起美艳的面孔更加吸引人的,是她那前凸后翘、火爆至极的身材。 身材火爆也就罢了,偏偏她身上穿的衣服更加引人犯罪,上面穿着一件小小的黑色背心,下面穿着一条牛仔短裤,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蛮腰、笔直的大腿和浑圆的翘臀,让看到她的人都情不自禁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这个美女一来,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少整个人都看呆了,口水都流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整个人陷入失神状态。 甚至连被众星拱月围在中间的柳明,也注意到了那个美女,他目光一闪,推开人群,向美女走去。 “嗨,夜舞,好久不见!”柳明向美女打了个招呼,脸上露出一个能秒杀绝大多数女人的完美笑容。 美女停下脚步,一双仿佛会放电的桃花眼看着柳明,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柳大少,你样子看起来很神气嘛,怎么,换了辆新车拽起来了?” 柳明有些尴尬,但在美女面前,他表现出了良好的修养和气度:“夜舞说笑了,一辆车而已,什么都算不上,你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好啊,给我吧!”美女大大方方伸出手,摊开手掌。 “呃……”柳明一下子说不下去了,表情变得异常尴尬,眼中更闪过一丝隐晦的怒意。 “切,我最讨厌虚伪的男人,做不到的事,就别随口乱说。”美女红唇微撇,不屑地冷哼一声,“还有我跟你不熟,以后别夜舞夜舞的乱叫,姑奶奶大名叫方夜舞!” 说完之后,方夜舞不等柳明答话,干脆利落地转身,迈步朝洋房走去,留给柳明一个美妙的背影。 柳明看着方夜舞的背影,眼神明灭不定,心中有一个声音疯狂咆哮:“臭婊子,给脸不要脸,迟早有一天我要彻底征服你,让你变成我的胯下玩物!” 他虽然心中转动着恶毒的念头,脸上却仍然维持着云淡风轻,朝周围的人自嘲一笑:“看来夜舞很讨厌我呢,我以后还是不要自找没趣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柳明的话,更有几个女人暗暗替柳明不值,心中对方夜舞咒骂不休,觉得她简直是不识抬举,恨不能取而代之。 (林重正在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轻敲车窗。 睁开眼睛,就看到刀子的笑脸。 在刀子身后,还跟着他的几个小弟,曾被林重教训过一顿的那个混混也在其中。 他们经过刀子的教育已经学乖了,面对林重的时候同样满脸堆笑,根本看不出就在不久前他们与林重发生过冲突,差点大打出手。 林重降下车窗,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微微一扬眉毛:“什么事?” “林哥,你报名了吗?”刀子殷勤道,“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还没报名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不急,咱们还是先把话说明白,免得到时候闹得不愉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重知道刀子对自己这么热心,肯定有他的理由,“说吧,你有什么企图?” 对林重的怀疑,刀子早有准备,毫不迟疑地道:“林哥慧眼如炬,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既然你问起,那我就直说了。” “今晚的地下赛车,比赛本身是一方面,而在比赛的背后,还有一场更大的赌局,庆州市大多数的纨绔子弟都参与其中。”刀子伸手指了指周围的豪车,“这些豪车的主人之所以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比赛,而是为了赌局,而我想要在这场赌局中大赚一笔,我决定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林哥你身上!我赌林哥你得第一!” 听完刀子的话,林重眸光一闪,终于觉得这件事变得有趣起来。 他本就奇怪,为何一场普通的地下赛车,奖金居然高达三百万,而且不设任何门槛,只要报名就可参加。 现在经过刀子的解释,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毕竟,比起这场地下赛车背后的赌局来,三百万只是九牛一毛。 那些家世显赫、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二代”们,一个月的花销都不止这个数,随便一个人都出得起。 正如刀子所说,他们来此不是为了赛车,而是为了赌博,后面的那幢洋房,恐怕就是赌局的所在地。 而看似丰厚的奖金,只是赌局背后的金主们抛出来让赛车手争夺的甜头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就带我去报名吧。”林重眼神幽深,打开车门,“不过,你就这么有信心,我能在赛车中获胜?” “当然,林哥是什么样的人物,别人看不出来,我小刀绝对不会看错!”刀子不着痕迹地拍了一记马屁,“我十五岁就出来混江湖,别的没练成,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刀子带着林重走进洋房,进来之后,林重才发现这幢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洋房,竟然别有洞天。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了几倍,装饰得富丽堂皇,比起五星级酒店也不遑多让。 刀子似乎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带着林重来到一张办公桌前,桌后坐着一个浓妆艳抹、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 刀子用力拍了拍桌子,大声对中年妇女道:“萱姐,我带人来报名了!” 萱姐懒洋洋地抬起眼睛,看到林重的时候,涂着重重眼影的眼睛里突然发出光来,不断往林重胳膊、大腿和胸膛上瞟。 不得不说,虽然林重穿得很普通,但身材匀称强壮,充满力量,特别是那股沉静淡漠、波澜不惊的气度,更使他具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萱姐正是如狼似虎地年龄,也难怪她会对林重感兴趣了。 然而,面对萱姐放肆的目光,林重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站在原地稳如磐石,既不局促,也不恼怒。 “就是这小伙子?看起来很强壮嘛!”萱姐对林重抛了个媚眼儿。 然而,她的这个媚眼非但没有半点妩媚之意,反而让人感到恶心,站在林重身边的几个小弟,被媚眼波及,脸都白了,差点没吐出来。 刀子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胳膊上冒出了鸡皮疙瘩,却仍然强忍着道:“是的,这位是我朋友,他要参加等下举行的地下赛车。” “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吧,既然要参加地下赛车,则一切后果自负,哪怕发生事故丢了性命,我们也概不负责!”萱姐的媚眼没有得到林重的回应,态度冷淡下来,从办公桌下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 林重随意看了几眼文件,内容瞬间便了然于心,这个文件相当于一张生死状,签下之后,则无论生死,后果自负。 林重没有任何迟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萱姐又扔给他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一个数字:7号。 这个牌子是林重参加地下赛车的凭证,而7号,代表他的位置和序号。 报完名后,刀子对林重道:“林哥,我要去下注了,你要为自己下注不?” “不用了。”林重摇头拒绝。 其实并不是林重不想为自己下注,而是没有钱。 他所有的钱,都用来支付杨妈妈的治疗和住院费用了,现在卡里不超过一千块。 这也是他为何决定来参加地下赛车的原因,如果不是手头太紧,他又何必铤而走险,做这种事呢? “那我们先去下注了,林哥。”刀子挥挥手,跟林重道别,然后带着小弟们朝洋房楼上去了。 林重走到洋房外面,找了个靠墙的位置,静静等待着赛车开始。 哪怕即将进行极端危险的地下赛车,林重的心仍然平静无波,没有任何紧张感。 而在他不远处,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似乎也准备参加地下赛车,整个人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走来走去,嘴里喃喃自语,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林重听力异常敏锐,在嘈杂的环境中,仍然听清了中年男人的自语,不由失笑。 那个中年男人,竟然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四个字:“佛祖保佑”。 明明如此害怕,竟然还敢来参加地下赛车,这就是金钱的魔力吗? 然而,他又何尝不是呢,为了钱,不得不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大丈夫在世,果然不可一日无权,一日无钱啊。 林重这么想着,眼神慢慢变得幽深起来,一个从来没有生出过的念头,慢慢在他心底扎下了根。 (“让开!” 就在林重望着夜空出神时,身后蓦然响起一个粗暴的声音,然后一只粗壮的手臂从后面伸出,抓住林重的肩膀,用力往旁边一拽! 这一拽的力量极大,至少有数百斤,如果换成一个普通人,恐怕会被直接拽出去,摔倒在地上。 但可惜碰到了林重。 一拽之下,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 任由身后那人不断增加力气,林重的身体始终屹立原地,就如一尊铁铸的雕像。 林重慢慢转过身,首先看到了一张满脸通红的胖脸,表情狰狞,相貌丑陋。 而在胖脸后面,还有一张白白净净、阳光帅气的脸,正是曾被方夜舞挖苦了一番的柳明,他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林重。 那种眼神,就像高高在上的王子,看着身份低贱的庶民。 抓住林重肩膀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肥壮大汉,膀阔腰圆,胳膊几乎有林重的大腿粗,体重至少超过了一百五十公斤。 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头臃肿的巨熊,散发出强大的压迫力。 肥壮大汉面皮抽动,抓着林重肩膀的手仍在不断用力,胳膊上肌肉紧绷如铁,青筋暴起,想要将林重拽开,但不管他如何使劲,林重的身体仍旧稳如磐石。 “松手!”林重冷冷道。 肥壮大汉狞笑一声,对林重的警告充耳不闻,喉咙中陡然发出一声低吼,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林重的另一只肩膀,两臂同时发力,便要将林重举起! 这个肥壮大汉,是柳明的保镖之一,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但力大无穷,曾经凭借双臂之力,硬生生将一头成年公牛扳倒。 此时他两臂同时发力,满以为能轻易将林重举起,但却没想到林重的身体似乎有万钧之重,他双臂的力量施加在林重身上,就像是蚍蜉撼树。 肥壮大汉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双眼都差点凸了出来。 而站在肥壮大汉后面的柳明,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掠过一抹惊讶之色。 “不自量力!” 林重冷冷吐出四个字,双臂一振,肥壮大汉的双手再也抓不住,被林重轻易挣开,然后林重横掌一推,按在肥壮大汉的胸膛上,劲力勃发! “蹬蹬蹬蹬!” 肥壮大汉如同巨熊的身躯,被林重一推之下,竟然站立不稳,身不由己地后退,每一步都沉重之极。 一直退出五六步,不小心踩中地上的一个酒瓶,肥壮大汉脚下一滑,“砰”的一声,四脚朝天摔倒在地。 酒瓶被肥壮大汉的身体压碎,碎片都插进了他的屁股,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惨叫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柳明的脸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不过,阴沉的表情之维持了短短几秒钟,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就重新回归平静,嘴角甚至露出了笑容。 不用柳明开口,他身边的其他人已经气势汹汹地一拥而上,把林重围在中间。 “你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 “你知道眼前这位是谁吗?居然敢挡路,快给我让开!” “居然敢在这里动手打人,这种家伙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群人明明知道林重其实是无辜的,但为了巴结柳明,他们一个个将脏水往林重身上泼,极尽颠倒黑白之能事。 原本林重才是被挑衅的一方,但在他们的话语中,林重反而变成了挑事的人。 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肥壮大汉,也是为了保护柳明,才“不小心”摔倒在地,屁股因此受了伤。 周围不明真相的众人,被他们的话语鼓动,全都对林重怒目而视。 柳明站在人群后面,双臂抱胸,下巴微抬,用暗含得意的眼神看着林重,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要看林重到底会如何收场。 感觉到周围的恶意,林重的双拳慢慢握紧,瞳孔闪过一道冷光,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他并没有浪费口水解释,众口铄金,他只有一人,哪怕使出全身力气去解释,也不会有人听,更不会有人信。 他能做的,或者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揍人! 既有力量,何须唇舌? 林重朝前踏出一步,准备出手,将所有对他横加指责、狂喷口水的家伙揍飞! 然而,就在林重打算动手时,人群突然让开,一个长相美艳、身材火爆的美女走了过来。 这个美女,正是曾嘲讽过柳明的方夜舞。 方夜舞身后同样跟着一群人,大部分都是年轻貌美的少女,一个个打扮得就像是小太妹,头发五颜六色,雪白的肌肤上还刺着纹身。 方夜舞本人也是如此,披肩长发不知何时变成了紫色,胳膊上贴着一个黑色骷髅头标志,看起来既妖艳又性感。 她迈着猫步,走进圈子里,目光一扫,顿时指责林重的声音不知不觉消失了。 红唇轻启,方夜舞的语气中充满鄙夷和不屑:“柳明,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倒打一耙,冤枉好人,这种事做得很熟练嘛! “还有,你能把自己的狗都拴好吗,他们狂吠的声音简直太难听!” 听到方夜舞的话,不管是柳明,还是围着林重不断指责咒骂的那些人,脸色都变得难看无比。 柳明英俊的面孔有些扭曲,眼睛死死盯着方夜舞,牙齿咬得咯嘣直响。 方夜舞的话,已经不是嘲讽了,而是赤裸裸的打脸! 如果换成其他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柳明绝对会让对方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但他的手段,对方夜舞不管用。 或者说,他不敢对方夜舞使手段。 因为方夜舞的家世根本不在他之下,甚至还有超出,方夜舞的父亲,就是庆州市的首富方元山。 而他自己,却只是柳家的一个远房旁系而已,虽然有柳家做靠山,然而与方家这样的地头蛇比起来,仍然差了不少。 “方夜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明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恨意和火气,“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此时已经撕下了温和的伪装,语气中充满寒意,眼神就像是恶狼,直欲择人而噬。 方夜舞对柳明的质问充耳不闻,直接将他晾在一边,走到林重身前,拿出大姐大的派头,拍拍林重的肩膀,很大气地道:“身手不错嘛,以后跟我混怎么样,大姐我罩你!” (林重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或许在方夜舞看来,她是救了林重一命,但从林重的角度来看,她的突然出现,却反而救了柳明和他的走狗们。 如果没有方夜舞的横插一脚,估计柳明和他的走狗已经躺在地上,跟那个肥壮大汉做伴。 见方夜舞始终无视自己,柳明再也忍耐不住,暴喝一声:“方夜舞!” 柳少发飙了! 而且发飙的对象竟然是方大小姐! 场上的所有人心中都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心情不约而同变得微妙起来,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这是一场过江龙与地头蛇的战争。 柳明是从京城来的外来户,而方夜舞则是庆州的本地人,两人都是家世不凡,若发生冲突,到底是过江龙击败地头蛇呢,还是地头蛇打赢过江龙? “叫什么?你妈死啦?”方夜舞皱起眉头,不耐烦地甩出一句。 柳明额头青筋毕露,白净的脸涨得通红,显然已经怒到极点。 但当愤怒到达顶点的时候,他却反常的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地道:“方夜舞,你敢不敢跟我打一个赌?”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方夜舞黛眉一挑,根本没被柳明吓到,“赌什么?” 这句相当粗俗的话,从她的红唇中说出,反而给人一种异样的刺激感。 “赌谁能在今晚的赛车中获胜!”柳明见方夜舞上钩,脸上浮现出得逞的冷笑,“你到底敢不敢?” “王八蛋才不敢!”方夜舞同样冷笑一声,“赌注呢?” “如果你赢了,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但如果我赢了……”柳明眼中闪过一道隐晦的光芒,“我要你陪我睡一晚上!”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大哗。 特别是那些把方夜舞视作梦中情人的男人们,更是无法接受。 方夜舞虽然打扮性感,衣着大胆,但一直洁身自好,至今没有和任何男人传出过绯闻。 正因如此,她才成为很多富二代的梦中情人,对那些生活奢靡的富二代们来说,方夜舞就相当于内心深处的一片净土。 随着柳明此言一出,他瞬间变成了在场所有人的公敌,原本与他交好的几个富二代,也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他。 这样的结果,让柳明猝不及防,他没想到只是一句话,就把自己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呸,做你妈的春秋大梦!”方夜舞双手叉腰,不屑道,“就凭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让姑奶奶陪你一晚上?你以为姑奶奶是谁啊?” “那你说怎么办?” “咱们公平点,不管谁输谁赢,输的一方都要向赢的一方跪下来道歉,同时再也不准出现在赢家面前!”方夜舞想也不想地道。 “好!”柳明生怕方夜舞反悔,举起手掌,“空口无凭,击掌为誓!” 方夜舞不屑地撇了撇嘴:“姑奶奶才不想跟你击掌,放心,姑奶奶说话算话,只要你赢了,马上跪下给你道歉!” “那你趁比赛还没开始,好好想想等会该怎么跟我下跪道歉吧!”柳明收回手掌,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 说完之后,柳明带着自己的跟班们扬长而去,一边走一边发出“哈哈”的狂笑。 这件事本因林重而起,但现在他却好像变成了局外人,至始至终,柳明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而方夜舞,也似乎忘记了林重的存在,皱起黛眉思考起来。 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开,纷纷交头接耳,讨论着柳明与方夜舞的赌约。 “喂,你觉得柳少与方小姐谁会赢?”有人问道。 “肯定是柳少,别忘了,他手下有很多赛车手!”另一人毫不犹豫道。 “我也这么认为,唉,看来这次方大小姐要吃亏了……” “你说,如果输了的话,方大小姐真的会下跪吗?”又有人问。 “难说,但如果方大小姐毁约,以后在圈子里,再也别想抬起头来了吧!” 另一边,方夜舞也被她的小姐妹们围着,小太妹们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方夜舞头晕脑胀。 “大姐,你干嘛要跟柳明赌啊?” “对啊,大姐你太冲动了!” “你们都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帮大姐赢下赌约!” “要不然我们下药算了,只要将柳明手下的赛车手全部放倒,胜利还不是大姐的囊中之物!” “好主意!” 方夜舞越听越皱眉,忍不住捂住耳朵,大喊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小太妹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闭紧嘴巴。 方夜舞瞪眼道:“按你们的意思,好像我就输定了?” 小太妹们纷纷点头。 “我不信,把赛车手的资料都拿给我,我要选一个厉害的出来!”方夜舞用力一跺脚,高耸的酥胸随着这个动作微微颤动。 不多时,便有人拿着一叠名单走了过来。 “大姐,参加地下赛车的共有七个人,其中三个与柳明有关系,他想让谁赢就能让谁赢,另外四个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其中更有一个叫林重的,居然是第一次来九曲山赛车,真是不知所谓!” 站在一边的林重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不好意思,那个不知所谓的林重,就是在下。” 林重的声音,将方夜舞以及她的小姐妹们都吓了一跳,她们没想到林重居然一直站在原地没走。 方夜舞上下打量了林重几眼,有些同情地道:“你竟然报名参加了九曲山赛车?” “是的。”林重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方夜舞似乎对林重很感兴趣,将自己的小姐妹们扔下不管,走到林重身边,胳膊搭在林重的肩膀上,学着男人那样勾肩搭背,“第一次参加九曲山的赛车,你绝对毫无胜算,如果缺钱花,可以跟大姐我说,你只要跟我混就行!” 方夜舞上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T恤,这种紧身衣物,将她诱人的身材展露无遗,饱满的双峰几乎撑破衣服,形成两个完美的半圆形。 从林重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看到双峰之间深深的沟壑,以及大片雪白的粉腻。 然而,哪怕美色当前,林重依旧不为所动:“方小姐,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赢下赌约?” (“废话,当然想!”方夜舞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怎么,你有办法?” 林重将方夜舞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挪开,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如果你想赢,那就把赌注押在我身上吧!” “什么?” 方夜舞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小太妹们就已经叫嚷起来:“喂,你在开玩笑吧,明明第一次参加九曲山赛车,摆明已经输定了,居然让我们的大姐头赌你赢?” “大姐头,你千万别听他的,这家伙肯定居心不良!” “对,也许他跟柳明那家伙暗中勾结,想要让大姐头丢脸也说不定!” 面对众人的质疑,林重双手置于身前,表情平静,既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也没有一怒之下转身离去。 方夜舞脸色变幻,突然转头喝道:“安静!你们都别再说话了!” 小太妹们悻悻住嘴,都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林重。 “给我一个赌你赢的理由!”方夜舞直视林重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道。 林重嘴角微弯,露出一个充满自信意味的笑容,不过语气并没有多少波动:“因为我一定会赢!” “你哪来的自信?”一个小太妹忍不住质问道。 方夜舞瞪了说话的小太妹一眼,将对方吓得身体一缩,不过她并没有责骂对方,因为这个问题也是她想问的。 “我只是友情提醒,毕竟方小姐替我出头,我也不想看到你输。”林重淡淡道,“至于我哪来的自信,等会赛车开始的时候,你们就能看到了。” 方夜舞咬住下唇,在红润饱满的樱唇上咬出几个牙印,心中犹豫不决。 理智告诉她不能相信林重,因为还没有任何人第一次参加九曲山地下赛车就能获胜的先例,但林重自信的语气,以及淡然的表情,却让她莫名其妙地觉得林重会赢。 在理智和感觉之间,她决定选择后者! “好,姑奶奶就把赌注下在你身上!”方夜舞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抬头和林重平静幽深的目光对视,“不过,我们也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林重也没想到方夜舞居然如此果断,根本没有考虑太久就做出了决定,饶有兴趣地问道。 “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但如果你输了,就要做我的跟班小弟!”方夜舞笑吟吟道。 “可以!”林重眉毛一挑,点头同意。 “空口无凭,击掌为誓!”方夜舞举起手掌。 林重抬手,和方夜舞的手掌相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方夜舞收回手,向身边的一名女孩道:“去下注吧,你也听见我刚刚说的话了,把赌注下在他身上!” “大姐头……”那名女孩面露不甘,还想再说。 “赶紧去,姑奶奶不想说第二遍!”方夜舞拿出大姐头的派头,挥手赶人。 那名女孩没有办法,不情不愿地走进洋房里。 林重看得出这些女孩并不相信自己,她们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获胜。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也不愿轻易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更别说这个陌生人名不见经传,还是第一次参加地下赛车。 但让林重惊讶的是,方夜舞竟然选择相信他,并真的愿意将赌注押在他身上。 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的时候,这份信任,显得如此可贵。 一时之间,林重对这个颇有江湖气息,行事作风像个混混的女孩生出一丝好感。 方夜舞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林重道:“还有几分钟赛车就要开始了,你有车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将我的车借给你!” “不用,我有自己的车,那我先去准备了。”林重向方夜舞颔首示意,便转身离去。 “大姐头,你为什么要相信这个人呢?”林重刚一离开,一名小太妹就迫不及待地向方夜舞问道。 “感觉!”方夜舞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 “感觉?” 小太妹们面面相觑,对方夜舞的这个解释无法接受。 “大姐头,还请三思而后行,你与柳明的赌注不是小事,如果万一输了的话怎么办?”又有人劝道。 “输了就输了呗,我又不是输不起,愿赌服输。”方夜舞一脸无所谓,“虽然我讨厌柳明那家伙,但跟他打的赌我没打算赖账,如果真输了,我就向他下跪道歉!” “不行,你是我们的大姐头,怎能向那个臭男人下跪呢?”小太妹们顿时急了。 方夜舞斜睨了她们一眼:“我这个当事人都不怕丢脸,你们怕什么,而且谁说我们一定会输,等着看吧,这个叫林重的男人,肯定会给我们一场惊喜!” 林重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方夜舞与其他小太妹们的对话,他径直回到劳斯莱斯里,等待着比赛开始的信号。 几分钟后,洋房顶部突然亮起耀眼的灯光,并迅速闪烁了三下。 这是地下赛车正式开始的信号。 散落各处的人群一下子聚拢起来,一名身穿比基尼、脸上带着面具的年轻女郎,拿着一面旗子,走到公路中间站定,将旗子高高举起。 同时,从洋房顶端的喇叭中,传出一个响亮的男人声音:“抱歉让各位久等了,九曲山一月一次的环山赛车,从现在正式开始,请报名参赛的七名赛车手,立即做好入场的准备!” 听到这个男人的话,林重才知道,自己竟然是排名最后的赛车手,因为他的号码就是七号,这代表他要最晚出发。 越晚出发,意味着林重前面挡路的车越多,获胜的难度越大。 这么想着,林重不觉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号赛车手,柳明!”喇叭里的男声报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前来观看比赛的富二代们纷纷鼓掌,发出热烈的欢呼,其中以柳明的跟班们叫声最响,鼓掌声最大。 一辆外形无比拉风的布加迪威龙缓缓驶上公路,停在比基尼女郎身前,车窗摇下,露出柳明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 他一脸孤傲,将手伸出车窗,打了个响指,顿时欢呼声更大了。 看到柳明骚包的样子,人群中的方夜舞气得牙痒痒:“这王八蛋居然亲自下场比赛,倒挺出乎我的预料!” “因为此次参赛的赛车手中,有三个都是柳明的手下啊,他想要参赛,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旁边一名女孩无奈道,“看来这次的赢家,非柳明莫属了!” (“这不是作弊吗?”方夜舞握紧拳头,恨不得冲过去朝柳明脸上揍一拳。 “这又不是正规赛车,而是地下赛车,想要改变规则太容易了,只要给钱就行,所以我们才让大姐头你三思而行啊,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方夜舞讪讪一笑:“我这不是第一次赌车吗,不过没关系,我对林重有信心!” 一名女孩撇了撇嘴,打击道:“大姐头,那个叫林重的,号码是七号,也就是说他要最晚出发,前面还有柳明的手下挡着,你觉得他有获胜的机会吗?” 方夜舞不说话了,哪怕她神经粗大,也察觉到了林重似乎处境不妙,获胜希望渺茫。 就在方夜舞与姐妹们交谈的时候,其他几名赛车手已经介绍完毕,轮到了林重。 “七号赛车手,林重!”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围观的富二代们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人鼓掌,更别说欢呼了,气氛瞬间冷场。 “这是谁啊?”一个人诧异地问道。 “没听说过。” “我也不认识,估计是个菜鸟吧。” “菜鸟竟然敢来参加九曲山的地下赛车,真是不知死活。”有人幸灾乐祸地道。 林重开着劳斯莱斯从角落里驶出,停在参赛车辆的最后,在他前面,六辆造型各异的豪车一字排开。 “这小子难道是在扮猪吃老虎?”见林重居然开着这么高档的豪车,方夜舞又瞪大了眼睛。 与方夜舞抱着同一念头的,还有柳明。 柳明已经知道方夜舞将赌注押在林重身上的事,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自始自终,柳明都没把林重当成对手,因为在柳明眼中,林重根本没有当对手的资格! 不过,为了彻底保证自己能获胜,避免任何意外情况发生,柳明还是决定多加上一道保险。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对讲机,冷冷吩咐道:“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必须将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挡住,绝对不能让他领先一步,明白吗?” “柳少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对讲机那头,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柳明随手将对讲机扔下,眼神阴冷,但眼睛深处却又藏着一抹炽热,他心中已经做好了羞辱方夜舞的准备! 既然得不到你,那就狠狠羞辱你!我要将你的自尊,连同你的身体,踩成粉碎! 至于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就让他出车祸去死吧! 想到得意处,柳明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冷笑。 “既然参赛者已经到位,我宣布,环九曲山赛车比赛正式开始!按顺序发车,间隔十秒,开始计时!” “十,九,八……” 伴随着倒计时,公路中间的比基尼女郎举起手中的旗帜,这是比赛即将开始的信号。 柳明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的各种邪恶念头压下,暂时将注意力集中在比赛上。 “唰!” 旗帜挥下,柳明猛地一踩油门,布加迪威龙瞬间窜了出去,卷起大片烟尘。 从启动到加速,布加迪威龙只用了数秒钟不到,果然不愧是顶级豪车。 只是一眨眼,布加迪威龙就消失在黑暗中,虽然柳明性格恶劣,品行不端,但驾车技术确实很厉害,难怪他有信心亲自下场参加比赛。 随着柳明首先出发,比基尼女郎再次举起旗帜,倒数十秒后,第二辆赛车也驶入山道,朝山下飞驰而去。 很快就轮到了林重。 然而,当比基尼女郎挥下旗帜后,林重的劳斯莱斯却没有丝毫动静,根本没有出发的打算。 这一幕,顿时让全场大哗,特别是将赌注下在林重身上的方夜舞和刀子,心脏更是猛地提了起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怎么还不出发?” “难道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放弃了?还是说他的车出了问题?” “我看都不是,应该是被吓到了,不敢出发吧!”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更让方夜舞心急如焚,她恨不得冲到车边,大声质问林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刀子也握紧了拳头,手心都是汗水。 他已经孤注一掷,将所有家当都投了进去赌林重赢,如果林重输了,那他注定血本无归,哭都没地方哭。 劳斯莱斯里,驾驶位上的林重面沉如水,双手虚放在方向盘上,双眼微微闭着。 此时,他内心一片平静,没有任何紧张感,九曲山的地形和山道都在他脑海中浮现,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就像放电影一样。 十几秒钟过去,直到将九曲山道的所有路线和细节都回想完毕,林重才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夺目的精光,双手猛地握紧方向盘,然后用力踩下油门! “轰隆隆……” 劳斯莱斯的发动机极速运转,不断发出低沉的轰鸣,箭一般掠了出去! 站在路边的富二代们,再次被林重震惊了。 “草,好快!” “这家伙不要命了?居然刚一开始就开这么快?!” “在九曲山的山道上跑这么快,我看这家伙是打算自杀吧!” 富二代们议论纷纷,其中一些性急的人已经坐进车里,抄近路赶往山脚,方夜舞和刀子都在其中。 林重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他心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赢得比赛,拿到奖金!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赛车上,大脑飞速运转,双手稳定无比,操控着疾驰的劳斯莱斯,在九曲山险峻的山道上一路狂飙! 仅仅只过去了十几秒,林重就超过了挡在前面的第一辆车!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悍马,很适合越野,速度其实也不算慢,但跟林重的劳斯莱斯比起来,慢得就像是蜗牛! “唰!” 即使在超车的时候,林重也没有减速,从悍马旁边一掠而过,快得就像是一道蓝色的暗影!而尾部的两个红色尾灯,又像是恶魔的眼睛。 “我的天,怎么这么快!” 悍马的司机吓得一个机灵,方向盘都差点握不稳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接下来,林重以恐怖的速度,接连超过了第二辆、第三辆车,却在超越第四辆车时遇到了麻烦。 第四辆车排在第二出发,是一辆改装过的法拉利,驾驶者是柳明的手下。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将后面的人堵住,让柳明获得第一! 因此,当林重打算从旁边超车的时候,他便故意将车挡在林重前进的路线上,林重试了几次,都无法突破。 即使如此,林重的内心仍然保持平静,紧咬在法拉利后面等待着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数秒钟后,前面出现了九曲山的第一个险关,接近九十度的大弯道! 在经过那个弯道的时候,为了避免发生危险,林重前面的法拉利不得不减速。 “好机会!” 林重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不但没有减速,反而猛踩油门,骤然加速! (当进入弯道时,林重猛地一打方向盘,劳斯莱斯的车头切入内线,而车尾则甩了出去,一个漂亮的漂移,瞬间便将挡在前面的法拉利超过! “全速漂移!” 法拉利的驾驶者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他不是没见过漂移,甚至身为资深赛车手,他自己也能做到,但他却没想到,林重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居然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道上,使出最危险的全速漂移! 林重驾驶着劳斯莱斯将法拉利甩在身后,如同追逐着猎物的猎人,朝着最前端的布加迪威龙猛追而去! “草!” 法拉利的驾驶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甘心被林重超过,气急败坏地骂出一句脏话,猛踩油门,咬牙切齿地穷追。 然而,不管他怎么加速,与林重的距离仍然越拉越远,很快就被甩开,再也看不到劳斯莱斯的踪影。 见识到林重恐怖的速度,法拉利的驾驶者对柳明的信心竟动摇起来,照这样下去,柳明会被追上甚至超过也说不定! 法拉利的驾驶者打了个激灵,如果柳明这次赛车失利,他不敢想象自己与遇到什么样的下场。 因为柳明让他拦住林重,但他根本没有做到。 “不行,我得通知柳少!”他拿起了对讲机。 柳明正驾驶着布加迪威龙在山道上不紧不慢的行驶,嘴里悠闲地吹着口哨,更将音乐打开,身体随着音乐摇晃。 在他看来,反正胜利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心中一点也不急,半点紧张感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对讲机里传出一个焦急的声音:“柳少,柳少!” 柳明听出那是自己手下的一名车手,便拿起对讲机,不悦地问道:“什么事?” “柳少,很抱歉,我没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刚刚那个叫林重的家伙从我这边超过去了!” “你说什么?”柳明陡然提高声音,悠闲的心情不翼而飞,“你居然让林重超过了?” “柳少,对不起,对不起……”法拉利的驾驶着坐在车上,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地道歉,“但那个家伙开车的速度真的太快了,嗖的一下就从我旁边飞过去,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而且他的技术也不一般,或许会追上您也说不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柳明却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废物!” 柳明狠狠骂了一句,扔下对讲机,握紧布加迪威龙的方向盘,用力一踩油门,布加迪威龙发出一声咆哮,速度骤增。 此时,距离比赛开始仅过去了三分钟,而林重已经超越了四辆车,从排在最后面的第七名一口气冲到了第三名的位置。 如果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哪怕柳明能率先通过终点,但林重同样会获胜,因为赛车比的不是名次,而是时间! 谁能用最少的时间跑到山下,谁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柳明也明白这一点,在加快速度的同时,也给跟在后面的一名车手下了死命令。 不计后果的阻挡林重,减慢林重的速度! 蔚蓝色的劳斯莱斯在山道上狂飙突进,明明是一辆造型流畅优雅的跑车,却硬生生被林重跑出了坦克冲锋的气势! 但速度却比坦克冲锋要快了好几倍! 在这种高速突进之下,林重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一辆改装车,当林重看到那辆改装车时,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仅从车辆行驶的架势便可看出,驾驶着那辆改装车的,是一名经过专业训练的赛车手。 改装车里,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满面沧桑,肤色黝黑,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验丰富。 这名中年车手也察觉到了追上来的林重,咧嘴一笑:“来得倒挺快,难怪会让柳少重视,就让我跟你较量较量,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他猛地一踩赛车,改装车速度骤减,车尾朝劳斯莱斯的车头撞去! 此时劳斯莱斯正高速接近,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米,这么短的距离对高速行驶的跑车而言,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如果林重不减速,劳斯莱斯肯定会撞上改装车的尾部,而那辆改装车的尾部进行过改装,一旦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中年车手恶意减速的举动,与其说是阻挡,倒不如说是谋杀! 林重眼中寒光一闪,不得不踩下刹车,降低劳斯莱斯的速度。 骤然减速使劳斯莱斯的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拖出四条漆黑的轨迹,林重的身体更朝前一冲,安全带勒紧身体。 驾驶着改装车的中年车手嘿嘿一笑,重新踩下油门,改装车又猛地加速,这一减速一加速之间,他已经与林重拉开了距离。 在开车的时候,他甚至打开车窗,伸出一只手臂,大拇指朝下,向林重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有意思!” 看到对方竟然挑衅自己,林重体内平静已久的热血终于渐渐沸腾起来。 赛车向来是男人的运动,驾车狂飙的时候,更是容易刺激男人的荷尔蒙,林重既然是男人,当然也不会例外。 感受着身下劳斯莱斯的震动,听着发动机暴躁的轰鸣,林重的眼睛越来越明亮,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狂放不羁的神采! 这一丝神采,使他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 “既然好久没有尽情飚过车了,今晚就玩玩吧!”林重轻声自语,一脚踏下,把油门一踩到底! 劳斯莱斯顿时如一头发疯的犀牛,发出低沉的咆哮,朝着挡在前面的改装车疾冲而上。 如此疯狂的姿态,让改装车厘的中年车手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恢复冷静:“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太天真了!” 当林重加速的时候,他当然不会如林重所愿,又松开油门,踩下刹车,故技重施! 中年车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重身上,却忘记了去考虑路线。 九曲山为什么会被选作地下赛车的地点?就是因为道路曲折,路线多变! 就在这个时候,改装车和劳斯莱斯的前方,出现了九曲山的第二个关卡,S型弯道! 林重之所以加速,不是为了跟改装车斗气,而是为了在这个弯道,将改装车甩开! (所有的路线,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都被林重深深印在脑子里,这也是他争夺胜利的最大依仗。 在改装车减速的时候,林重无比沉着冷静,将方向盘一转到底,全速前进的劳斯莱斯闪电般切入内线,擦着改装车掠过! 两辆车之间,最短的距离仅有几厘米! 如果林重的手有一点点的不稳,两辆车就会瞬间撞到一起,发生一场惨烈的车祸! 但林重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疾驰的劳斯莱斯在林重的操控下,展示出了教科书般完美的弯道超车! 超车之后,劳斯莱斯接连两个华丽至极的全速漂移,瞬间就冲出了S型弯道,拉开与改装车的距离,扬长而去! 这样神乎其技的飙车技巧,让中年车手看得目瞪口呆,甚至都忘记了控制自己的车,撞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幸好他已经减速,并且系好了安全带,才没有被甩出车外,但犹是如此,中年车手的脸也被碰得头破血流。 中年车手挣扎着爬下改装车,呆愣愣地看着劳斯莱斯远去的尾灯,口中发出仿佛呻吟般的声音:“那家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居然敢使出那样的技巧,难道他心中就没有一点恐惧吗?” 中年车手已经彻彻底底被林重震撼住了。 只有专业车手,才能明白刚刚林重做的事,到底有多困难,又有多么大胆! 哪怕是专业的赛车手,在专门的赛道上,也轻易不敢做出这样的动作! 因为难度太高,危险性太强,一个不慎,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林重并不知道自己展现出来的华丽车技,在中年车手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有半点在意。 因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追上柳明,获得胜利! 跑在最前面的柳明也收到了中年车手传来的消息,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看起来貌不惊人的林重,竟然是一个如此强大的对手,竟然能从最后一名,突破重重阻隔冲到第二名,甚至威胁到了他的位置! “哪怕你冲到第二名又如何,休想超过我!”柳明脸色扭曲,咬牙切齿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狰狞。 然而,就在柳明说出这句话不久,林重驾驶的劳斯莱斯,就如阴魂不散的幽灵,出现在他的后视镜中! 柳明用力一砸方向盘,猛踩油门,布加迪威龙不断加速,想要拉开与劳斯莱斯的距离! 但他却没有林重那样的飙车技术,哪怕不断加速,也不能发挥出布加迪威龙的全部性能。 况且即使能够,柳明也不敢,因为那样的话根本无法控制,是自寻死路! 林重也看到了在前方高速行驶的布加迪威龙,眼中精光爆射,再次将油门一踩到底。 劳斯莱斯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闪电,朝着布加迪威龙迎头赶上! “绝对不会让你超过我!”看着劳斯莱斯一点一点接近,柳明的心理压力变得越来越大,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忍不住发出一声狂吼。 他的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疯狂地踩着油门。 这一瞬间,柳明也抛弃了心中的恐惧,唯有对胜利的执念! 布加迪威龙和劳斯莱斯,就像两头追逐的猛兽,向着山下风驰电掣! 山脚处。 数十辆各色跑车在路旁一字排开,高高支起的探照灯将山路照得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屏息景气,远远眺望着九曲山蜿蜒曲折的山道,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方夜舞站在自己的玛莎拉蒂的车顶上,双手紧握,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山间车道,手心中满是汗水。 她并不知道这场比赛的过程如何,盲目的等待最是让人煎熬。 “林重,你一定要赢!”她只能在心中如此祈祷。 很快,两道灯光刺破黑暗,出现在山脚人群的视线中。 “来了!”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所有人精神一振,注意力高度集中。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两辆车正以恐怖的高速朝着山下飞驰而来。 后面那辆车更是以无比坚决、无可阻挡的姿态,缓缓超越前面那辆车! 随着两辆车越来越近,看清了两辆车的全貌之后,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天啊!我是不是眼花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在他们的视线中,与最先出发的布加迪威龙并驾齐驱,并且正渐渐超越的那辆车,竟然是最晚出发的那辆蓝色劳斯莱斯! 这种事,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 哪怕是最大胆的人,在比赛开始的时候,也没想到最后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什么是绝地反击? 这就是! 什么叫完美逆袭! 这就是! “太棒了!”站在车顶的方夜舞用力挥舞着拳头,乱蹦乱跳,整个人兴奋到极点,“我就知道没信错人!” “林重,加油!”她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叫喊起来。 而原本对林重没有丝毫信心,并且看林重相当不顺眼的小太妹们,也被林重的表现所折服,纷纷为林重加油助威! “林重,加油!” “林重,加油!” 另一边柳明的跟班和朋友们不甘示弱,大叫大嚷: “柳少,加油!” “柳少,干掉那家伙!” 场面一时间变得吵吵嚷嚷,混乱无比。 但山脚下的混乱气氛,并没有影响到林重。 与方寸大乱、咬牙切齿的柳明不同,林重始终保持着冷静,除了眼睛格外明亮之外,脸上再看不出其他表情。 林重知道,胜利已经被他掌握在手中! 距离终点还有一公里左右的时候,劳斯莱斯在林重的控制下,一点点地将布加迪威龙超越,然后彻底领先! 被劳斯莱斯超越的那一刻,坐在布加迪威龙里的柳明就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样,双目无神,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我输了?我竟然输了?我竟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会输?” 柳明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感到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将布加迪威龙停在半路上,拳头用力砸着车门。 “嗖!” 劳斯莱斯一马当先冲过终点线,然后一个漂亮的漂移,在公路上稳稳停住。 随着劳斯莱斯冲过终点线,山脚下的人群,反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种寂静,不是因为怀疑,而是因为震惊! 被林重创下的记录所震惊! 在林重之前,九曲山赛车最好的记录是四分三十五秒。 而林重的记录,则是二分十一秒,足足将原来的记录缩短了超过一半! “我草,太牛逼了!”终于有人发出了惊叹。 “那个叫林重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行,我一定要拜他为师,他才是名副其实的九曲山车神!” 没有人再去质疑林重,因为事实都摆在眼前。 在绝对恶劣的条件下,林重仍然以无可置疑的优势赢得比赛! 所有人都被林重的表现所折服,哪怕是一开始最看不起他的人,此时也没有任何话说。 林重的表现,在九曲山的赛车史上,足以成为传奇! 林重打开车门,走下劳斯莱斯。 迎接他的,是如潮掌声! 林重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待遇,一时间有些愕然。 就在林重发呆的时候,方夜舞已经跑了过来,脸上笑靥如花,张开双臂,给了林重一个热情无比的拥抱。 火辣的娇躯入怀,林重下意识的搂住。 两人紧贴在一起,丰满的双胸挤压着林重的胸膛,这个姿势极为暧昧,方夜舞却没有半点难为情。 甚至她还变本加厉,在林重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富二代们都傻了眼,对林重无比的羡慕嫉妒恨。 眼神火辣辣的,几乎要把林重烤熟。 长相美艳、身材火爆而又家境豪富的方夜舞,一直是庆州市大多数富二代的梦中情人,也是他们的追求对象。 然而,虽然方夜舞看起来性感奔放,实际上却非常的洁身自好,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只跟自己的小姐妹们打成一片。 此时,眼看着自己的梦中情人对另一个男人“投怀送抱”,主动送上香吻,不知有多少人玻璃心碎了一地,黯然神伤。 “林重,你太厉害了,姑奶奶高兴死啦!”方夜舞抱着林重,大叫大嚷。 “有这么高兴吗?”林重不理解方夜舞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夸张。 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胜利而已,对他来说毫无难度,更没有任何挑战性,结果早在开始前就已注定。 “当然,比高兴还高兴,只要一想到你帮我赢下了与柳明的赌注,等会儿柳明那家伙要跪在我面前,我就觉得爽呆了!”方夜舞笑得花枝乱颤。 “其他人呢?为什么要鼓掌?”林重环顾四周。 此时掌声已经逐渐变小,但人群并未散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林重和方夜舞身上,眼神颇为古怪。 “这是胜利者的特权!”方夜舞松开林重,脸上兴奋的红晕仍未褪去,抬手在林重的胸膛上捶了一拳,“你赢了,所以他们为你鼓掌,就是这么简单!” “咳咳,大姐,注意形象,大家都看着呢。”一个女孩低声提醒道。 其实一开始在方夜舞拥抱林重的时候,她就想提醒了,然而方夜舞动作太快,她根本来不及说话。 “切,谁管他们怎么看,姑奶奶根本不在乎!”方夜舞大模大样地一挥手,表情不屑,“一群没眼力劲的白痴,一开始还说林重绝对不可能赢呢。” 此言一出,方夜舞身边的其他小姐妹们也表情微妙,其中几个人更是羞愧地低下头。 方夜舞一句话,把她们也骂进去了。 毫无疑问,没眼力劲的白痴里面,肯定也包括她们。 在赛车开始之前,她们可是齐心协力地反对将赌注押在林重身上,认为林重绝无获胜的可能。但林重却以神一般的表现,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想。 方夜舞察觉到小姐妹们的异样,赶紧补充道:“你们知道啦,我不是在说你们,不过你们应该向林重道歉。” 大姐头发话了,几名小太妹虽然不情不愿,仍然向林重鞠躬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林重根本没将她们曾经说过的话放在心上,甚至都已忘记她们说过什么了。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方夜舞双手抱胸,用肩膀撞了林重一下,“喂,我说真的,你跟我混怎么样?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多谢方小姐的好意,但不用。”林重果断拒绝,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本来目的,“请问奖金在哪里领?” “什么奖金?”方夜舞虽然被林重拒绝,但并没有因此生气,“我都不知道原来参加赛车还有奖金。” “林哥,我带你去!”刀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出现在林重面前。 他红光满面,喜色怎么也遮掩不住,显然刚刚大赚了一笔。 在刀子身后,他的几个小弟也一个个欢天喜地,走起路来似乎骨头都轻了几两。 所谓水涨船高,身为大哥的刀子发财了,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们。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将林重视若神明,同时对自己老大的先见之明敬佩得五体投地。 “看来你赚了不少。”林重瞟了刀子一眼,嘴角浮现微笑。 “嘿嘿,马马虎虎赚了几百万。”刀子咧嘴直笑,在林重面前,他一点也没有当大哥的架子,“都是林哥的功劳,如果不是林哥大发神威,我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不管赚了多少钱,都是你应得的,与我无关。”林重并不居功,实际上他还要反过来感谢刀子,正是刀子告诉他这样一条发财的门路,才使他能解燃眉之急,“既然你知道在哪里领奖金,那就带路吧。” “好勒,林哥请跟我来,这边走。”刀子当先领路,朝路旁的一幢洋房里走去。 林重向方夜舞礼貌地点点头,跟在刀子身后离开。 方夜舞却不想就这么放过林重,眼睛一眯,也跟在了林重后面,不时跟林重搭话,话里话外都是在引诱林重做她小弟。 在方夜舞和刀子的陪伴下,林重顺利地拿到了三百万奖金。 三百万不是一笔小钱,当然不可能是现金,而是一张不记名的支票,随时可以去银行提取。 林重随手将支票揣进裤兜里,就打算回到停放劳斯莱斯的地方驱车离开此地。 然而,当他们从洋房里出来的时候,恰好碰到垂头丧气的柳明一行。 柳明脸色灰败消沉,再不复之前的神采飞扬,两只眼睛茫然无神,但在眼睛的深处,却蕴藏着深深的阴冷。 柳明当然不甘心失败,但即使再不甘,他也无法可想。 当林重驾驶着劳斯莱斯将他超越,率先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一切就已尘埃落定。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他不承认结果,别人只会认为他输不起,以后别想在富二代的圈子里抬起头来了。 无穷的愤怒在柳明心中翻涌,当他看到林重和方夜舞时,愤怒瞬间膨胀到顶点。 “你小子别得意,这件事还没完,以后咱们走着瞧!”柳明走到林重身边,压低声音威胁道。 (林重淡淡道:“怎么,输不起?” “这次是你运气好,才侥幸赢了一把,下次你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柳明眼神闪烁,语气充满恶意,“还有回家的路上小心点,注意看路,当心出车祸!” “不劳费心。”面对柳明露骨的暗示,林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也冷漠下来,“我也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做傻事,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这家伙竟然敢威胁我?”听到林重的话,柳明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样的货色,竟然敢威胁我!” 笑完之后,柳明双眼陡然射出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林重,就像一条盯住青蛙的毒蛇:“你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以后别想在庆州混了,趁早给我卷起铺盖滚出庆州,我或许会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而柳明的跟班们也卷起袖子,凶狠地瞪着林重,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拳脚相向。 见林重竟然和柳明起了纷争,站在旁边的刀子脸色微变,悄悄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林重的距离。 他固然知道林重是有本事的人物,但不管怎么看,林重跟柳明这种顶级富二代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别的不说,仅论人脉和财力,就有天壤之别。 林重他惹不起,柳明他更惹不起,所以刀子选择了后退,表明自己不是林重一伙,也不会站在林重这一边。 刀子的小动作,林重也察觉到了,但他并没有产生任何心理波动。 刀子只是做出了大多数人都会做的选择而已,这就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另一边的方夜舞却不乐意了,她双手叉腰,朝前迈出一步:“柳明,真是好威风,好霸道,难道当姑奶奶我不存在吗?” 柳明目光一冷:“方夜舞,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插手!” “谁说和我没关系?”方夜舞从鼻孔里冷哼一声,脸上突然浮现出嘲弄的笑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看到方夜舞脸上的笑容,柳明心中陡然生出不妙的预感,气急败坏地低喝道:“方夜舞,难道你真打算把事情做绝?!”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把事情做绝,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方夜舞突然抬高声音,全场皆闻,“柳明,咱们的赌注,你是不是打算不认账?”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赌注?什么赌注?” “你没听说吗,柳大少和方大小姐在赛车开始前打了个赌,输家要给赢家磕头道歉!” “什么?那谁输了?” “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柳大少输了,所以他才看起来这么紧张啊……” “那岂不是说柳大少要……” “嘘,闭嘴,不要说出来,看着就是了!” 冷汗从柳明的后背渗了出来,他没想到方夜舞竟然真敢和他撕破脸! 柳明恶狠狠地瞪着方夜舞,不断喘着粗气,面孔涨红,额头和脖子上浮现出青筋,愤怒到了极点,也丢脸到了极点。 “柳大少,说话啊,怎么哑巴了?”方夜舞与其他人不同,根本不怕柳明,“赶紧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不要让我等太久!” “嘶!” 周围传来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没料到,方夜舞真敢这么说。 林重眼中光芒一闪,首次正视起方夜舞来。 恶人还需恶人磨,对付恶人,你就得比他更恶,否则只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方夜舞的行事风格,相当对林重的胃口。 “方夜舞!”柳明从牙齿缝里迸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蕴含了刻骨的恨意,“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方夜舞脸色一沉,“我没有逼你跟我打赌,现在轮到你赌输了,所以你就觉得我过分?那以前那些输在你手底下的人呢?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呢?那些被你任意欺凌侮辱的人呢?难道你对他们就不过分!” 方夜舞一连三个反问句,言辞犀利,气势凛然,听得围观的众人心潮澎湃,血液都为之沸腾,差点鼓掌叫好。 柳明脸色忽青忽白,面对方夜舞的质问,他无话可说。 但要想让他向方夜舞下跪,更是绝无可能! 柳明心念急转,知道此事再也无法善了,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臭婊子,老子就不认账,你能把我怎么样?”柳明毫无征兆地抬起手,一巴掌朝方夜舞脸上扇去,“别以为家里有点臭钱就了不起,你在老子眼里什么都不是!” 方夜舞没想到柳明竟然敢动手,整个人站在原地,根本来不及躲开。 眼见柳明的巴掌就要落到方夜舞光滑如玉的脸颊上,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出,一把抓住了柳明的手腕。 出手的人除了林重,还能是谁。 直到这个时候,方夜舞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顿时气得俏脸通红! “竟然敢打姑奶奶!”方夜舞突然抬起长腿,用力一脚踹在柳明的肚子上,“想打架是吧?姑奶奶奉陪!” 柳明的手腕被林重抓住,无法做出闪避的动作,被踹了个结实,忍不住闷哼一声,眼睛都鼓了起来! “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打啊!”柳明吃了一脚,疼痛钻心,捂着肚子大吼。 他的跟班和保镖这才如梦初醒,怒吼着扑向林重。 他们并不像柳明那样完全丧失了理智,知道方夜舞是绝对不能碰的,因此将矛头对准了林重,但方夜舞站在林重身前,无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 林重没想到这场闹剧到最后,居然又演变成了打斗,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他实在不想再动手了,从心底感到厌倦,但真要动手的话,他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林重抓住柳明的手腕,往前一拉,然后一松,柳明的身体就像个布娃娃一样,随着林重的手臂起舞,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然而这个时候柳明的跟班和保镖们已经冲了过来,方夜舞首当其冲,即使她强装镇定,也有些花容失色。 林重伸手一搂,揽住方夜舞的纤腰,将她搂在怀里,然后身体急转,接着转身之势,左腿横扫!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林重的腿扫中,全都飞跌而出! (“我的腿!” “我的肚子!” 被林重踢中的人都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捂着被踢中的地方哼哼唧唧,一脸痛苦。 冲向林重的其他人吓了一跳,慌忙停住脚步,乱成一团,畏畏缩缩地不敢再往前。 他们不是街头的混子,把打架斗殴当作家常便饭,也不是心狠手辣的杀手,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是身娇肉贵的富二代,让他们揍别人当然没问题,但如果让他们去挨揍,那还是敬谢不敏了。 这个时候,方夜舞的姐妹们和保镖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匆匆跑到方夜舞和林重身边,挡在他们身前,对着柳明的跟班们怒骂不休。 林重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臂,手掌从方夜舞的腰肢上移开。 他知道,这场短暂的冲突,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方夜舞的表情有些异样,林重的大手似乎带着魔力,让她的身体感到麻酥酥的,那是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但她明白现在不是纠结那种事的时候,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方夜舞推开人群,走到最前方,俏脸上布满寒霜:“柳明,你打破了圈子的规矩!” 柳明从地上爬起,“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口水,理都不理方夜舞,转身就走。 但人群并未给柳明让开道路,依然挡在他前方。 在场的富二代们都一脸冷漠地看着柳明,哪怕曾热情巴结过他的人也不例外,所有的说话声都消失了,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和严肃。 柳明的跟班们面面相觑,悄然后退,拉开和柳明的距离。 正如方夜舞所说,柳明打破了圈子的规矩。 任何圈子都有规矩,这个规矩并不是明面上的规章制度,而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地下规则。 那个规矩并不用宣之于口,但所有人都必须奉行不违。 富二代之间的规矩就是,说过的话,一定要做到! 打的赌,一定要完成! 以前也曾有富二代不愿支付赌注,但最后无一例外,都在整个圈子的强大压力下,被强制执行。 柳明作为圈子里的顶尖人物,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规矩竟然会用到他自己身上。 “柳少,你想离开当然没问题,但你先要完成跟方大小姐的赌注!”一名富二代皮笑肉不笑地道。 并不是所有富二代都畏惧柳明,也不是所有富二代都要给柳明面子。 事实上,虽然柳明在富二代的圈子里颇有影响力,但看他不顺眼的人也为数不少。 柳明双拳紧握,指甲都几乎嵌进肉里,牙齿咬得咯嘣直响,身体气得发抖。 “柳少,规矩不可破,你应该明白吧?”又有人加了一把火。 “没错,无规矩不成方圆,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柳少,认输吧!” 方夜舞双手抱胸,冷眼旁观,嘴角噙着冷笑。 柳明突然深吸一口气,当愤怒到极点的时候,整个人反而平静下来,唯有眼睛深处的怨毒有增无减。 他转身走到方夜舞身前,“噗通”一声双膝跪下,面无表情:“方夜舞,这次算你赢了,我认栽!” 这句话是柳明咬着牙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艰难无比。 说完之后,柳明根本不看方夜舞的反应,低头站起,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推开人群,钻进自己的布加迪威龙,轰然而去。 “早这样不就行了吗,偏要闹出这么多事。”方夜舞眉开眼笑,转头道,“喂,我也答应了你一件事,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吧!” 然而她身后空无一人,林重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方夜舞杏眼一瞪,看着站在旁边的刀子:“他人呢?” 刀子可没有林重那样的本事,面对方夜舞的雌威,他感觉压力山大,赶紧赔笑道:“方小姐,林哥刚刚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你干嘛不告诉我?”方夜舞怒气冲冲地道。 发现林重离开了,方夜舞心中的兴奋顿时消散大半,反而觉得有些烦躁。 刀子面露苦色,犹犹豫豫道:“对不起,方小姐,我也不知道林哥是什么时候走的,当我察觉时,他已经不在了。” 方夜舞磨了磨牙,对林重的行为恨得牙痒痒,她还是第一次对某个男人生出兴趣,却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不告而别。 刀子瞟了方夜舞一眼,小心翼翼道:“方小姐,如果您想找林哥的话,我可以帮您!” 方夜舞眼睛一亮,朝刀子扬了扬下巴:“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别打哑谜,如果你帮我找到他,姑奶奶重重有赏!”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林重终于回到杨家。 虽然短短一晚上发生了很多事,但林重仍然精神饱满,毫无疲惫之意。 脱下衣服,走进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林重已经将在九曲山发生的所有事都抛在脑后,再也不去想。 至于那张三百万的支票,林重当然没有忘记,睡觉时塞在枕头下面。 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等林重再次醒来时,居然已经日上三竿了。 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绝美的小脸,以及一双明亮澄澈的大眼睛。 不知从何时开始,杨盈趴在林重的床边,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熟睡的林重怔怔出神。 林重突然醒来,顿时把杨盈吓了一跳,就像做坏事被抓住了一样,“嗖”的一下从床边弹起来,小脸瞬间变得通红。 林重也被杨盈吓了一跳,同时暗暗反思自己的迟钝,竟然被她钻进房间都没察觉。 之所以会这样,一方面是因为杨盈对林重毫无恶意和威胁,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林重适应了都市生活,不再草木皆兵,神经时刻紧绷。 林重从床上坐起,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问道:“小盈,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他没问杨盈刚刚在干嘛,第六感告诉他最好别问,即使问了恐怕杨盈也不会说实话。 见林重没问自己最担心的那个问题,杨盈松了口气,脸上红潮稍退:“林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什么事?”林重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 “今天就是星期六!”杨盈提醒道。 林重恍然大悟:“你的家长会就是今天。” “答对了!”杨盈打了个响指,脸上笑吟吟的,“我还以为林大哥你忘了呢。” “当然没忘,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林重跳下床,就在杨盈面前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家长会是几点?” “上午十点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呢。”杨盈偷偷打量着林重的身材,脸红心跳。 “那还来得及吃早饭。”林重穿上衣服,他睡觉的时候一般都穿着短裤,因此并不用担心在杨盈面前出丑,“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啊?”杨盈露出期待的表情。 林重从枕头下拿出昨晚赛车赢来的那张支票,放在杨盈手中,微微一笑:“咱们的苦日子到头了,你妈妈的医药费也有着落啦。” (杨盈拿着支票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疑惑:“这是什么,上面好多个零。” 林重没想到杨盈没见过支票,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除了那些家庭条件不错的学生之外,又有哪些普通的高中生见过支票这种东西呢? 因此林重解释道:“这是支票,我们可以凭这张支票去银行取钱,上面的那一串数字,就代表我们能取多少钱。” 杨盈闻言,便开始数起支票上的零来,数完之后瞪大眼睛:“三百万?” 她似乎被这个数字吓到了,红润的小嘴微张,表情相当呆萌,可爱到极点。 林重忍不住捏了捏杨盈的脸,心情愉悦:“没错,就是三百万,你妈妈的手术费和住院费都够了,而且以后我们还能改善一下生活。” “林大哥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杨盈一把抓住林重的手,一脸紧张地问道。 她并没有因为多了三百万就开心起来,恰恰相反,心情变得紧张不安。 这么一大笔钱,绝对不是随便就能赚到的,她无法想象,林大哥为了这些钱,到底做了什么! 这么想着,杨盈的眼睛不觉红了起来。 “林大哥,没钱也无所谓的,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我已经很知足了。”杨盈揉了揉眼睛,轻声道,“妈妈的病虽然很花钱,但林大哥,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去做危险的事……” 林重没想到杨盈的反应竟然是这样,非但没有开心,反而快要哭了,赶紧道:“这笔钱绝对没问题,是我赛车赢来的,根本没有危险,你想到哪里去了!” “真的吗?”杨盈抬起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林重。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重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是一件开心的事,结果到你这里,倒好像让你多难过似的。” “人家是担心你嘛,以为你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才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谁让你都不跟人家解释呢。”杨盈擦了擦眼睛,嘟起小嘴,“林大哥,这笔钱真是你赛车赢来的吗?” “没错,就在昨天晚上,九曲山有一场赛车比赛,我专门去参加了,并取得优胜,所以获得三百万的奖金。”林重将昨晚的事简单叙述了一下,当然略去了与柳明发生争执的部分,也省略了那场比赛是非法赛车的事实,“难道你以为我去抢银行了?” 杨盈小脸一红:“人家才没那么想。”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表情却明白无误的告诉林重,她就是那么想的。 林重曲指在杨盈额头轻轻一弹:“以后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我,别胡思乱想了,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听到林重这么说,杨盈心里感到异常抱歉,突然张开双臂搂住林重的腰,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林大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林重揉了揉杨盈的脑袋:“好啦,没什么大不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咱们出去吃饭吧!” 吃过早饭,林重和杨盈便结伴出门,前往庆州三中。 庆州三中距离宏盛巷并不远,走路就可以到,因此林重并没有开车前往。 他将劳斯莱斯停在廖老伯的面馆门口,让廖老伯帮忙照看,然后就和杨盈上路了。 走着走着,杨盈自然而然地挽起了林重的手臂,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来到学校,校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隔得远远的,林重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关薇。 在关薇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气质雍容的美妇人,相貌与关薇极为相似,林重猜测是关薇的母亲。 美妇身上穿着一件改良过的旗袍,勾勒出丰腴而诱人的身体曲线,特别是高耸的胸脯,在旗袍从衬托下显得异常丰满挺拔。 她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两只雪白的胳膊和小腿露了出来,只是站在那里,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性感的气息。 而关薇身上则穿着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粉色T恤,T恤正面绣着一副卡通图案,牛仔裤紧绷绷的,远远看去,分明就是一个青春可爱、明媚阳光的美少女。 关薇也发现了林重和杨盈,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举起手臂使劲挥手。 但当她看到杨盈居然挽着林重的手臂时,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气鼓鼓地瞪着杨盈。 如果目光能化成刀剑的话,估计杨盈身上已经被刺出了好几个洞。 杨盈被关薇的目光瞪得有些不自在,然而在某种奇妙的心理驱使下,她并没有放开林重的手,反而和林重贴得更近了一些,挽得更紧了一些。 关薇再也忍耐不住了,三步并作跑到林重身边,从林重和关薇中间插了进去,将两人挽着的手臂分开,然后一脸天真地看着林重:“林大哥,你今天怎么来啦?” “我是来帮杨盈开家长会的。”林重微笑道,“那是你妈妈?” 中年美妇这时也朝这边走过来,随着她越走越近,林重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她跟关薇实在是太像了。 特别是脸颊上的两个酒窝,更是一模一样。 “对啊,她就是我的妈妈,林大哥你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呢。”关薇挽起林重的胳膊,笑嘻嘻道。 杨盈被突然插进来的关薇挤到一边,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中年美妇见关薇对林重居然如此亲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走到林重身前伸出手:“你就是林重吧?小薇经常跟我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胜似闻名呢。” 林重伸手和美妇一握:“阿姨,你好。” “干嘛叫我阿姨,平白无故把我叫老了。”美妇白了林重一眼,嗔怪道,“我叫关雨欣,你可以叫我雨欣姐。” “……” 林重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发现,凡是比他年龄大的女人,都似乎喜欢让他叫她们“姐姐”,比如卢茵,比如眼前的关雨欣。 “妈妈,你说什么呢?”幸好这个时候关薇说话了,她皱起好看的黛眉,气呼呼道,“我跟林大哥是同一辈的,你却让他叫你雨欣姐,那咱们的辈份不是乱了吗,不行不行,林大哥必须要叫你阿姨!” 关雨欣不以为然道:“你算你的,我算我的,这有什么问题?而且你妈我很老吗?看起来很像老阿姨吗?” “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你本来就是阿姨辈了啊,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装什么嫩呢?”即使是对自己的妈妈,关薇嘴下也毫不容情。 (“居然敢这么说我,关薇童鞋,家长会你自己开去吧,妈妈我走了!”关雨欣被关薇一阵抢白,脸上挂不住了,转身就要离开。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小肚鸡肠,而且我说错了吗?要走就走吧,反正我有林大哥,不稀罕你了!”对于关雨欣的威胁,关薇丝毫不买账,她搂着林重的胳膊一脸幸福。 “唉,女大不中留啊!”关雨欣停下脚步,长长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去帮你开家长会吧,谁让我是你妈呢!” 林重饶有兴趣地看着关薇和她妈妈斗嘴,觉得这对母女俩真有意思。 毫无疑问,关薇家境不错,但她却没有一般富二代那种眼高于顶的恶劣性格,这都要归功于良好的家庭教育。 关雨欣没有因为林重衣着普通就看不起他,也没有因为关薇对他表现得过分亲近而恶语相向,至始至终,关雨欣对林重都表现出一种平等相待的态度。 林重可以确信,自己和关薇母女呆在一起很舒服,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太少了。 不过,让林重感到疑惑的是,作为关薇的母亲,关雨欣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 如果不是两人长得太像,林重甚至怀疑关薇是不是关雨欣亲生的。 关薇在与妈妈的斗嘴中获得胜利,不由洋洋得意,眼睛笑成一弯月牙,挽着林重的胳膊不放手,偏头向杨盈道:“太平公主,干嘛让林大哥来给你开家长会啊?” “为什么林大哥不能来给我开家长会了?”杨盈表情有些古怪,眼睛总往关薇的胸脯上瞟,因为关薇的胸脯贴着林重的胳膊,若有若无的发生接触。 关薇察觉到杨盈的眼神,耀武扬威地挺了挺胸脯,又瞅了杨盈的胸脯一眼,状似不屑。 林重也感觉胳膊有些异样,关薇的胸脯太丰满了,根本不是高中生应有的规模,轻轻顶着他的手臂,绵软而充满弹性,即使隔着一层衣物,触感也美妙无比。 如果是平时,林重自然不会在意这种事,反正他又没有吃亏,反而占了便宜。 但此时关雨欣就站在面前,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难免关雨欣会觉得不愉快,毕竟关雨欣是关薇的母亲。 因此林重动了动手臂,想要将手臂从关薇的臂弯里抽出来。 却没想到关薇搂得很紧,他这一动,非但没有把手臂抽出,反而在关薇软绵绵的胸脯撞了一下。 “啊!” 关薇发出一声轻呼,含羞带怯地瞟了林重一眼,害羞地低下头。 杨盈贝齿咬住下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脯,心中泛起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再大一点就好了。 关雨欣终于看不过去了,她一把扭住关薇的耳朵,硬生生把关薇从林重身边扯开:“关薇童鞋,别太过分了啊,这里是你们学校门口!闹得太过火,如果被你们老师看见怎么办,等会就要开家长会了,小心老师训你!” “哼,我才不怕,妈妈你不是学校的董事么,如果他们敢训我,你就把他们解雇了呗。”关薇满不在乎地道。 “如果他们敢训你,那我简直是求之不得,非但不会解雇他们,反而会给他们发奖金。”关雨欣苦恼地捏了捏额头,“但他们都没那个胆子,让你在学校里无法无天,真是让我失望!” “切,我……” 林重见她们母女俩似乎又要斗嘴,赶紧插话道:“我们就站在这里没事吗?家长会十点开始,我们是不是快迟到了?” 关雨欣经林重提醒,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她手腕上戴的表是百达翡丽,世界级顶尖名表:“现在是九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家长会就要开始,都这么晚了,我们赶快进去吧!” 说完她又瞪了关薇一眼,低声警告:“关薇童鞋,平时你怎样我都不管,但在学校里给我注意影响,否则扣你的零花钱!” “知道了。”关薇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又委委屈屈地看了林重一眼,“林大哥,我……” “你妈说得对!”林重直截了当地开口,把关薇剩下的半句话堵住。 “噗嗤!” 旁边的杨盈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到关薇吃瘪,她有些失落的心情又愉快起来。 关雨欣赞赏地向林重点点头,微微一笑,脸上浮现出两个酒窝,和关薇脸上的一模一样。 “太平公主,你居然敢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关薇张牙舞爪地扑向杨盈,口中嚷嚷道。 杨盈当然不会束手待毙,两名美少女吵闹着跑进学校。 似乎和关薇在一起的时候,杨盈的性格就会变得开朗起来,换成平时,她绝对不会与人争吵打闹的。 林重和关雨欣并肩而行,跟在杨盈和关薇后面,关雨欣装作漫不经心地道:“林重,能跟我说说,你和小薇是怎么认识的吗?” “我和关薇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宏盛巷附近的一家小面馆里。”林重没有掩饰,也没有隐瞒,将自己与关薇的初见简单说了一遍,“阿姨,难道关薇没有告诉你吗?” “都说了不要叫我阿姨。”关雨欣不高兴地道,“算了,你叫我关姨吧,叫关姨听起来舒服些,小薇那丫头也不能再说我装嫩。” 然后她又若有所思地道:“难怪小薇对你另眼相看,原来是因为你英雄救美啊,嗯嗯,不错不错,挺好挺好,你对关薇怎么看?” 也不知关雨欣想起了什么,频频点头,甚至连看着林重的眼神都不同了。 “她是一个很善良,也很可爱的女孩。”林重实话实说。 “是啊,她是一个好孩子。”关雨欣叹了口气,怅然道,“她从小和我相依为命,你别看她整天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心思很敏感细腻,也很脆弱,我平时忙着生意,很少能陪着她,总是担心她会误入歧途……” 说到这里,关雨欣突然自嘲地摆摆手:“不说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呢,都是陈年旧事了。” 林重没想到关薇竟然是单亲家庭,对于这些事关薇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林重一直以为关薇的父母都是因为忙于生意,才因此疏忽了她,但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林重,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你能答应吗?”关雨欣正色道。 “关姨请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小薇很在意你,也很听你的话,在她看来,你说的话比我这个当妈的更管用,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多帮我管管她,也多帮我照顾她。”关雨欣期盼地看着林重,“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吗?” (“当然没问题。”林重一口答应,“即使关姨你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做。” “那我就放心了,咱们快走吧,家长会马上就开始了!”关雨欣说出那些话后,似乎轻松了很多,抬手拍拍林重的肩膀,加快脚步。 两人很快就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关薇和杨盈,四人一起来到教室。 此时教室已经坐满了人,都是学生及家长,当林重四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或者说,是关薇、杨盈及关雨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至于林重,完全被无视了。 学生的目光集中在关薇和杨盈身上,家长们的目光都聚集在关雨欣身上,跟这三个大小美人一比,穿着普通、相貌普通的林重,更显得黯淡无光。 家长们呼啦啦地一下子将关雨欣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跟她打招呼:“关女士,你好,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关女士,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家长会的时候,我跟你说过话呢。” “关女士,我儿子跟你女儿是同学呢,呵呵……” 看得出关雨欣在家长中很受欢迎,不分男女,都热情得有些过分。 这些人的热情都是有理由的。 因为关雨欣不但长相美艳,而且还很有钱,既是庆州市的明星企业家,又是庆州三中的董事会成员。 在场的这些家长,很多人都是做生意的,如果能和关雨欣拉上关系,不管是谁都会身价倍增,财运亨通,更别说某些男性家长内心隐秘而龌龊的其他心思了。 面对拥挤在自己周围的人群,关雨欣没有惊慌失措,脸上挂着矜持而优雅的微笑,极有礼貌地向跟她打招呼的人点头回礼。 “董先生,你好。” “潘女士,许久不见了,你又变得更漂亮了。” “谢先生,幸会幸会。” 这种场面关雨欣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甚至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根本不用思考,寒暄的话语已经脱口而出。 但站在旁边的林重却可以看出,在关雨欣矜持而优雅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深深的疲倦和厌烦。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 涌过来的人群越来越多,除了家长们外,其他学生也坐不住了,跑到关薇和杨盈身边,对两人不断嘘寒问暖。 如果说,关雨欣在家长中人气爆棚的话,那关薇和杨盈,那么在男学生中的人气,只能用狂热来形容。 在庆州三中,不知有多少男学生,渴望得到关薇和杨盈的垂青。 很多人鼓起勇气,向杨盈和关薇表白,但无一例外,都铩羽而归。 然而即使如此,他们仍然一个个前仆后继,乐此不疲。 对于那些男生,关薇和杨盈心里都厌恶无比,但在家长会上又不能发作,只能按住性子,勉强忍耐。 关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咸不淡地应付着。 而杨盈更是彻底板起小脸,神情冷淡,由内而外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想要找到林重,但她们根本没有看到林重的踪影。 因为从一开始,林重就被人群挤开了。 没有人搭理林重,也没有人看林重一眼。 他们都以为林重是某个学生的家人,根本没把林重跟杨盈她们联系到一起。 不过,林重也乐得清静,他干脆走到教室的一角,靠墙而立,用看戏的心态看着眼前一幕。 他知道杨盈和关薇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受欢迎。 那些跟关薇和杨盈搭话的小男生们,一个个脸色涨红,又小心翼翼,更有人紧张得手足无措。但即使如此,他们也舍不得离开。 似乎在两人身边多停留一会儿,多跟两人说一会儿话,就是莫大的荣耀般。 那些男学生的心态,林重洞若观火,让他觉得颇为可笑,又有些莫名的感慨。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青春吧? 实际上,林重比这些高中生也大不了几岁,但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打滚的经历,使林重的心智异常成熟。 如果说他的身体年龄是二十岁的话,那么他的心理年龄就是三十岁。 成熟的心智,使林重具备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镇定,但也使他再也无法像同龄人那样,享受到青春的热血和激情。 过去了好几分钟后,教室里才逐渐恢复了秩序,家长和学生们陆续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直到这时,关薇和杨盈才看到站在墙边的林重,两人立即甩开身边的几个男学生,跑到林重身边。 “林大哥,你干嘛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杨盈嗔怪地道。 “那些男学生好烦啊,都只会说些毫无营养的废话,自己却以为很有趣。”关薇说话更直接,“真是让人受不了!” 虽然关薇压低了声音,却仍然让附近的几个男学生听见了,顿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尴尬,差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因为刚刚就是他们说的话最多,对关薇也最殷勤。 但更多的人,却把目光集中在林重身上,仿佛第一次看到林重,眼中充满惊愕。 “这个人是谁?竟然能让庆州三中的两朵校花,主动跟他说话?” 一时之间,不知多少人心中冒出同样的念头。 很快,有消息灵通的学生,认出林重就是曾经送杨盈来上学的那个男人。 虽然林重只露过一面,却给庆州三中的男生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在杨盈身边看到男人。 教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那些学生虽然自以为压低了声音,但林重的听力是何等灵敏,所有的对话都一点无误地听入耳中。 “喂,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就是前段时间,送杨盈来学校的那个人!” “真的假的?就是这个家伙?但他看起来不怎么样嘛,除了身体壮了一点外,根本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杨盈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说杨盈有个哥哥,难道这个男人就是杨盈的哥哥?” “我看不像,杨盈的哥哥肯定姓杨,而她刚刚叫这个男的林大哥,难道这个男人真是杨盈的相好?不行,我绝对不相信!”有个男生抓狂了,用仇恨的眼神瞪着林重,眼睛都红了。 其他男生也好不了多少,看着林重的眼神充满嫉妒和厌恶。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重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 感受到其他男生对自己的痛恨,林重顿时生出一种遭到无妄之灾的荒谬感。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却一下子被这么多人记恨上了,古人说红颜祸水,果然并不是毫无道理。 (这个时候,关雨欣终于摆脱了其他家长的“纠缠”,来到关薇身边,搂住关薇的肩膀,将半个身体都压在关薇身上:“以后老娘再也不来给你开家长会了,简直是自找苦吃!” “哼,又不是我求你来的,是你自己要来。”关薇白了老妈一眼,“你现在知道我的感受了吧?你才一次就受不了,我可是天天都被一群苍蝇围着呢,那些男的太烦人了。” “对了,林大哥,我可不是说你哦。”关薇突然想到什么,朝林重露齿一笑,脸颊上的两个酒窝格外迷人,“在我心中,你是我的英雄!” “知道了,但你没必要说出来吧。”林重有些无语地道。 因为他发现,在关薇说出这句话后,看向他的那些目光,热度至少提升了数倍,厌恶和仇恨更甚。 “心里话就得说出来呀,如果不说出来,你怎么会知道呢。”关薇扁了扁小嘴,“你每天和太平公主双宿双飞,我心中嫉妒得很呢,我也想要和你……” “咳咳咳咳!” 林重没想到关薇竟然如此口无遮拦,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打断了关薇后面的话。 站在一旁准备看好戏的关雨欣目瞪口呆,一会儿看看林重,一会儿看看杨盈,一会儿又看看关薇,眼神变得特别古怪。 杨盈粉嫩雪白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站在林重身边,两只手揉搓着衣角,头都不敢抬。 幸好关薇说话的时候已经压低声音,只有身边的几人才能听见,否则如果被教室里的其他人听到的话,估计会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饶是林重拥有一颗钢铁般的强大心脏,也被关薇的大胆吓出一身冷汗,用少见的严厉语气对关薇道:“小薇,说话要注意场合,有些话不能乱说,否则会造成严重后果,你明白吗?” 他直视着关薇的眼睛,眼神虽然并不怎么凌厉,但却具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对,小薇,刚刚那样的话,以后别再说了。”关雨欣也压低声音紧张道,“你们还是高中生,马上就要高考,刚刚那样的话如果被其他人听见,杨盈和你还怎么在学校里立足?” 关薇被林重表现出来的严肃吓到了,或者说是被林重一瞬间展现出来的雄性气概征服了,乖巧地点点头:“林大哥,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林重语气和缓下来,“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但不知人心险恶,人多嘴杂,三人成虎,也许你一句无心之言,最后会变成别人攻击你的武器,所以在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分清场合,并想清楚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虽然被林重批评了一顿,但关薇却半点没有生气,表现得十分听话。从她认真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确实将林重的话挺进心里去了。 关薇的这种表现,让身为她妈妈的关雨欣大跌眼镜,同时又有些气馁。 平时她教育关薇的时候,说不到几句,关薇就会跟她顶嘴,何曾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乖巧过? 然后,关雨欣又想起关薇没说完的话,看向林重的眼神,不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林重,家长会结束之后,你跟我聊聊吧。”关雨欣道。 林重没有多想,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四十多岁、身材瘦削的女教师走了教室。 这个女教师表情严肃,没有半点笑容,她走到讲台上,使劲拍了拍手,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本彼此交谈的家长和学生们齐刷刷看向女教师。 “各位家长,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家长会,我是高三尖子班的班主任曾文静,既然大部分家长都到了,那么家长会就正式开始吧。”这个叫曾文静的老师吐字清晰,一点也不怯场,“请班上的同学们去隔壁教室,家长会你们不用参加!” “林大哥,那我过去了。”杨盈向林重轻声道。 林重点点头,目送关薇和杨盈走出教室,然后在杨盈的座位上坐下,关雨欣就坐在他的旁边。 在所有学生离开教室后,家长会便进入正题,曾文静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讲述的主题就是高考在即,希望家长们多鞭策一下自己的孩子,为高考做好万全的准备。 虽然曾文静讲得很有激情,但林重仍感觉昏昏欲睡,眼睛似闭非闭,神游物外。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林重耳中突然模模糊糊听见“砰砰砰砰”的声音,就像是远处在放鞭炮一样。 听见那个声音,林重一下子惊醒,眼神猛地亮起,凝神倾听。 “砰砰砰砰”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骤,甚至连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听见了。 一个家长忍不住抱怨道:“学校里怎么还有人放鞭炮?不是说学校里必须保持安静吗?” 其他家长也纷纷点头,对放鞭炮的人极为不满。 林重却腾地一下站起,厉声喝道:“所有人赶紧出去,还有马上疏散学校!” 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听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放鞭炮的声音,而是枪声! 连绵不绝、激烈无比的枪声! 正是因为枪声太密集,才让人生出在放鞭炮的错觉,但林重是什么人,炎黄共和国的顶尖兵王,对枪声熟悉到极点,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听错! 其他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重,一个家长讥笑道:“这位朋友,你是在说梦话吧?给大伙儿说说,你梦到什么了,居然要疏散学校!” “哈哈哈哈。”其他家长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只是有人在学校里放鞭炮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位兄弟居然反应就这么大,到底是有多胆小啊。”另一个家长也揶揄林重。 “那不是放鞭炮的声音,而是枪声!”林重冷然道。 林重的话,顿时让大笑的家长们为之一窒,但很快更大的笑声响起。 “大家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你可真敢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庆州三中,位于庆州市的中心!” “明明是放鞭炮的声音,这家伙居然听成了枪声,也是个人才!” “大伙儿别管他了,咱们继续开会吧!放鞭炮的声音现在不是变少了嘛。” 所有人都在嘲笑林重。 林重终于耐心耗尽,他低头看向关雨欣,沉声道:“关姨,你相信我吗?” 关雨欣心里其实是不信的,但看着林重严肃的表情,锐利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那就跟我走!带上杨盈和关薇,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林重拉起关雨欣,一脚踢开挡路的课桌,在家长们各色目光的注视下,大步走出教室。 (两人刚来到教室外的走廊上,“砰砰砰砰”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但林重心头的不安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因为整个学校,在枪声响过之后,就陷入了沉寂,安静得近乎异常。 即使今天是周六,大部分师生都放假了,但至少也有一些学生和老师留在学校里,不至于如此如此安静才对。 操场上、校道上都没有任何人影,林重明明记得,在他刚进入学校的时候,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 这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所有人都躲起来了。 蓦然间,教学楼下响起一声清晰无比的枪响,打破了寂静。 关雨欣身体一抖,被突然响起的枪声吓了一跳,情不自禁抓住林重的胳膊。 林重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关雨欣不要出声,然后将身体靠近栏杆,眯眼朝教学楼下面看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五个身穿迷彩、戴着黑色头套的彪形大汉,正向教学楼快速接近! 在这五个大汉前面,还有四个手无寸铁的保安,以及七八名学生。 不管是保安,还是学生,都高举双手,一脸恐惧。 五个大汉人手一柄冲锋枪,脖子上挂着黄澄澄的子弹,腰间还插着手枪和匕首,说是全副武装也不为过! 除了领头大汉拿枪指着人质外,另外四名大汉每个人手中都拖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箱子,黑箱表面贴着银行的封条。 林重一眼便看出,这五个人是刚刚抢劫了某家银行的悍匪,并且是惯犯。 如果不是惯犯,绝对不会如此训练有素,装备齐全。 并且,他们至少与警方发生过一次激烈的枪战,之前传来的声音,估计就是与警方交战时发出的。 但这五个悍匪身上毫无血迹,竟然没有一个人受伤。 这说明下面的五个悍匪,实力远在普通抢劫犯之上,也难怪对方敢明目张胆地抢劫银行,并与警方直接交火。 关雨欣此时也看到了楼下的一幕,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过仍然勉强保持着镇定,低声问道:“我们怎么办?”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快步朝隔壁教室走去。 可笑的是,明明已经大难临头,教室里的其他家长却毫无察觉。 一个家长打开窗户,朝关雨欣大声道:“关女士,你真相信那小子的话吗?”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出来看!”关雨欣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紧跟在林重身后。 以她丰富的阅历,当然知道此时此刻,唯有跟着林重才更安全。 因为林重,在其他人都茫然不知的时候,提前察觉到了危险。 那些家长或许在社会上是成功人士,但已经被安逸的生活蒙蔽了心智,对危机的感知无比迟钝,面对那群全副武装的悍匪,怎么看都是凶多吉少。 现在他们即使想逃,也来不及了。 还不如乖乖在教室里当人质,活命的几率反而更大一些。 “砰!” 林重一脚踹开隔壁教室的大门,沉声道:“杨盈,关薇,跟我走!马上!” 教室里的学生被突然闯进来的林重吓了一大跳,纷纷怒目而视。 “林大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关薇起身疑惑问道。 “没时间解释,赶紧过来!” “你在干什么?”一个男学生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林重怒道,“莫名其妙的,她们凭什么跟你走?” 林重冷冷盯了说话的那名学生一眼,眼神凌厉如刀,将其吓得身体一缩。 关雨欣也从林重身后站了出来:“同学们,学校里进来了一群坏蛋,这里已经不安全,你们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离开!” 学生们一下子骚动起来。 但大多数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对关雨欣的话根本不信,坐在座位上没动。 “如果真有危险,为什么只有你们过来,我们的爸妈都没过来?”一个学生提出了疑点,并迅速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对啊,根本说不通嘛!” “大伙儿别听他们的,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们的爸妈肯定会来带我们走!” 学生们的反应早在林重的预料之中。 人就是这样,对不合常理的事第一反应就是质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疑心太重反而会因此错过逃命的时机。 林重也不愿再浪费口水,向关薇和杨盈招手道:“快过来,我带你们离开!” 关薇和杨盈对林重无条件的信任,毫不迟疑地跑到林重身边,林重分别拉起两人的手,快步离开教室。 林重不是不想救其他人,但他必须争分夺秒,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解释上。 别人不相信他,不愿跟他离开,他又有什么办法? 那五个全副武装的悍匪很快就将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在对方到达之前,林重必须要先确保杨盈三人的安全。 人有远近亲疏之别,对林重而言,杨盈她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至于其他人,只能屈居第二位。 如果连自己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又何谈去保护别人呢? 在杨盈她们安全后,如果条件允许,林重当然会救其他人。 但现在,他只能暂时带着三人离开,以免被闯入学校的那群人一网打尽。 关雨欣环顾了一圈学生们,使劲跺了跺脚,眼神充满焦急和担忧:“同学们,我们说的都是真话,你们为什么就不相信呢……唉……” 教室里的学生们看到关雨欣这种模样,面面相觑,终于开始不安起来。 “喂,不会真的有危险吧?” “要不然,我们去问问隔壁教室的爸妈?” “对对对,我们还是问问吧,班长你代表我们去。” 虽然跟着林重离开了教室,但杨盈和关薇仍旧一头雾水。 “林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杨盈低声问道。 受到紧张气氛的感染,杨盈自动将声音压低,细若蚊呐。 林重没有回答杨盈的问题,他一言不发,精神高度集中,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心弦绷紧到极点。 如果林重只是一人,当然不会如此紧张,仅凭他一人之力,就可将那群蒙面悍匪全部解决。 但问题是,他不是一个人。 在他身边,有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他必须要保证她们的安全,绝对不能让她们出事。 所以,林重不能冒险,也不敢冒险。 (关雨欣替林重回答了两个女孩心中的疑问:“有一群抢银行的劫匪闯到学校里来了,你们难道没听见之前的枪声吗?” “没听见!” 杨盈和关薇一起摇头,她们虽然被关雨欣的话吓到了,但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妈妈,是真的吗?你和林大哥,不会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关薇狐疑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们会拿这种事跟你们开玩笑吗?”关雨欣火大道。 杨盈和关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恐惧。 从小到大,她们何曾经历过这种事。 一向和平安宁的校园里,居然闯进了劫匪,她们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新闻上,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遇到! 但或许是因为林重在身边的缘故,她们虽然心生恐惧,却并没有惊慌失措。 “那老师和家长们呢,还有同学们怎么办?” “林大哥,要不然带他们一起走吧?” 杨盈和关薇联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又想到执意留在教室里的老师和同学,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寒颤。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等你们安全之后,我会想办法去救他们。”林重头也不回道,“那群蒙面劫匪不会马上大开杀戒,否则学校里早就血流成河了,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劫持学校里的人,然后和警方讨价还价!”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一个不会被那些匪徒找到的地方。”林重脚下不停,拉着杨盈和关薇在走廊里疾行,而关薇则拉着关雨欣的手,“你们熟悉学校,知道哪里有比较隐秘的地点吗?” 杨盈和关薇对视一眼,齐声道:“杂物间!” “好,我们就去杂物间!” 林重走得飞快,关雨欣努力想要跟上林重的脚步,但她穿的是高跟鞋,因为走得太快,在上楼梯的时候,突然一脚踩空,身不由己地摔倒在地上。 林重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就看到关雨欣捂着脚腕,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 “妈妈,你还好吗?”关薇紧张问道,跑过去扶住关雨欣的身体。 “我的脚好像扭了。” 关雨欣柳眉紧皱,想要起身,但脚腕刚一受力,就又蹲了下去。 “没有时间了,我来背你!”林重侧耳倾听,突然脸色一变,迅速蹲下身,背对着关雨欣,“快上来!” 最后这三个字,他不自觉地用上了命令语气。 因为林重耳中已经听见了那群蒙面悍匪上楼的声音,距离他们此刻的位置,只有两个楼层。 关雨欣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迅速往林重背上一趴,紧紧搂住林重的脖子。 她胸前的两团软肉,瞬间与林重宽阔结实的背部紧贴在一起,并被身体的重量挤压变形。 关雨欣心中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麻酥酥的,像掠过一股电流,即使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那种异样感也挥之不去。 林重虽然也感觉到背部被两团软肉顶着,但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没心思去在意那种细节。 他一只手托住关雨欣丰满圆润的臀部,一只手抓住栏杆,紧跟着在前带路的关薇和杨盈,沿着楼梯快速朝顶楼跑去。 随着林重的跑动,关雨欣胸前的高耸不断与林重的背部进行亲密接触,一会儿弹开,一会儿紧贴,哪怕林重再迟钝,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而关雨欣丰满的臀部也滑不溜手,又大又圆,好几次林重差点托不住。 “好大,好软,好弹,好圆!” 林重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但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压下去,再次集中精神,专注眼前。 林重尚且如此,他背上的关雨欣更加不堪。 关雨欣端庄美艳的玉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也越来越软,最后几乎瘫在了林重背上,美眸中多了一丝水润的雾气。 “到了,就是这里!” 四人一口气爬了三层楼,又穿过走廊,转过几个拐角,终于到达杂物间。 这里是整幢教学楼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落,而杂物间就是位于这个角落的一个小房间,位置偏僻,周围积满灰尘,显然很少有人来此。 虽然背着一个人爬了几层楼,但林重大气都没喘,脸色平静如常,他观察了一下周围,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里,我们进去吧。” “门被锁住了,进不去。” 关薇使劲摇了摇杂物间门口的锁,大口喘气,她旁边的杨盈更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关雨欣也在喘气,脸颊红扑扑的。 然而她一直被林重背着,根本没有爬过楼梯,到底为什么喘气,估计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重走上前,一把抓住杂物间门口的大锁,用力一扭,“喀嚓”一声,整把锁连着固定的钉子都被林重扭了下来。 林重打开房门,一股沉闷而腐朽的空气扑面而来,并扬起大片灰尘。 等关薇和杨盈走进杂物间后,林重背着关雨欣也跟了进去,反手关上房门。 杂物间并不大,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 房间里光线昏暗,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天花板布满蜘蛛网,蟑螂和虫蚁随处可见。 一只蟑螂大摇大摆地从杨盈脚边走过,看到那只蟑螂的时候,杨盈身体一抖,差点惊叫出声,尽管最后还是忍住了,却死死抓住林重的衣服不敢放开。 关薇的表现比杨盈要好一点,但也好不了多少,表情别扭,缩手缩脚。 “关姨,你能下来吗?”林重偏头向关雨欣道。 “啊?” 关雨欣趴在林重背上,手臂仍旧搂着林重的脖子,脑子都变得迷迷糊糊的,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妈妈,你能不能自己站着?”关薇提醒道。 “可以,可以!”听到关薇的声音,关雨欣陡然清醒过来,玉脸变得更红,慌忙应道。 林重放开托着关雨欣丰臀的手,身体微蹲,将关雨欣放下。 关雨欣松开胳膊,从林重背上离开,心底竟有些若有所失,但马上就被羞愧取代。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从林重背上离开,林重宽厚结实的肩膀以及沉稳有力的脊梁,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而她屁股上被林重托过的地方,也已变得麻酥酥的,像过电了一样。 (陌生的感觉,让关雨欣身体发软,虽然被放了下来,仍然软绵绵地靠在林重身上。 值得一提的是,关雨欣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身材和脸蛋都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她跟关薇站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换上年轻点的衣服,根本不像关薇的妈妈,更像是关薇的姐姐,而且比关薇更多了一丝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和风情。 林重将杂物间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然后脱下外套垫在地上,向三人道:“你们坐着休息吧,注意不要出声,我要出去一下。” 三个大小美人瞬间紧张起来,关薇一把抓住林重的手:“林大哥,你要出去做什么?” 感觉到她们的紧张,林重温言安抚:“我去监视那几个悍匪,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坐以待毙,你们现在很安全,他们一时半会不会找到这里……” 林重正说着,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重向三人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然后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卢茵打来的。 “林小弟,现在在哪呢?” 林重将声音压到极低,只能勉强听清:“在学校。” “在哪所学校?”电话那头的卢茵心中突然生出不妙的预感,“你不会是在庆州三中吧?” “对,就是在庆州三中。” “你怎么会在庆州三中!”卢茵的声音瞬间变得急切起来,语气中充满担忧,“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概知道,不久前有一群银行劫匪闯到学校里来了。”林重波澜不惊地道。 他这种轻描淡写、镇定无比的态度,让关雨欣目泛异彩,也让电话那头的卢茵更加担心。 卢茵的担心不为别的,就是怕林重仗着自己身手了得,独自与那些劫匪战斗。 “林小弟,你仔细听我说。”卢茵说得又急又快,“那群劫匪共有七人,抢劫了庆州三中附近的一家银行,在他们逃跑的过程中,有两人已在与警察的交火中被击毙,而警方也付出了数人牺牲、十几人受伤的惨重代价。”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枪,而且训练有素,所以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孤身犯险!警察已经在学校外面集结,将学校的所有入口都封锁,但不敢进入学校,因为劫匪手中有人质,并要求与警方谈判。好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卢茵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口气说了出来,林重安静听着,直到卢茵说完后,他才开口道:“茵姐,你能帮我联系警方吗?”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等声音再次传来时,已经换成了苏妙那清冷悦耳的嗓音:“你要我们做什么?” “我要你们帮我与外面那些警察的现场指挥者取得联系。”林重迅速道。 “没问题,给我们十分钟的时间。”苏妙干脆利落地道,“十分钟后,我会再打给你!” 挂断电话后,林重目光一转,就看到了三双明亮的眼睛,每双眼睛里蕴含的意味各不相同。 “林大哥,茵姐是谁呀?”关薇首先发难,语气中酸味浓厚。 林重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在这种紧急的场合,关薇竟然还没忘记吃醋:“她是我工作上的同事。” “你跟她的关系很好么?”关薇步步紧逼,说话的声音又甜又腻。 “还好。”林重对关薇的这种样子颇为头痛。 更让林重无语的是,杨盈脸上的表情居然跟关薇一模一样,就是那种很八卦的表情,似乎对这种事也很感兴趣。 关薇还想再问,林重却一把捂住她的小嘴:“嘘,噤声!” 关薇以为出了什么事,吓得赶紧闭上嘴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林重趁此机会,奇快地打开房门,一闪而出:“我出去监视那些劫匪,你们不要乱走!” 关薇呆呆看着林重消失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林重耍了一把。 “噗!” 杨盈忍俊不禁,捂着嘴儿笑出了声。 “你还笑得出来?”关薇大感郁闷,一屁股坐在林重的衣服上,“如果林大哥在外面交了女朋友,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杨盈果然笑不出来了,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雨欣暗自摇头,她没想到自己的闺女竟然真的对林重产生了感情,甚至几乎到了无法自拔的程度。 但她无意阻止关薇,甚至可以的话,她还会支持关薇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一方面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是不幸婚姻的受害者,不愿让关薇重蹈她的覆辙;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并不讨厌林重,相反非常欣赏。 像这种有能力又有担当的好青年,到哪里找去。 林重离开杂物间后,并没有鲁莽的行动,因为他这次的对手,跟以往的对手都不同。 最大的一点不同就是,那些劫匪手中有人质,林重无法确定,如果他干掉一个劫匪,其他活着的劫匪会不会对人质下手。 林重现在能做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等待。 像一头狩猎的猛兽那样等待。 教室里。 在林重拉着关雨欣离开后,家长会仍在继续,但所有家长都有些心神不宁。 “如果那个人说得是真的怎么办?”每个人心中都翻滚着这样一个念头。 终于有一个家长忍耐不住,起身朝门外走去:“我出去看看!” 然而,正当他准备拉开教室门的时候,“砰”的一声,门突然被人粗暴地踹开! 那名家长躲闪不及,被撞中鼻子,痛的发出一声惨叫,捂着鼻子怒吼:“哪个王八蛋……” 但他刚吼出五个字,剩下的话就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鸡一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脸色古怪,又是恐惧又是愤怒,看起来异常滑稽可笑。 一支装满子弹的冲锋枪从教室外伸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抵在那名家长的额头上,枪柄握在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中,而大手的主人,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身穿迷彩、脸上带着头套的彪形大汉。 大汉一步步走进教室,那名家长被枪管顶得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脸色煞白,裤裆湿漉漉的,一股尿骚味散开,竟然被吓得小便失禁了。 (“呸,没胆的孬种!” 大汉不屑地冷哼一声,举起冲锋枪,一枪托砸在那名家长的头上,将其砸晕过去。 教室里纷乱的声音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大汉。 特别是距离大汉较近的几人,更是牙齿上下打架,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扭曲,不止一人感到无尽悔恨! 早知道会这样的话,跟着先前那两个人离开教室多好。 大汉面罩后面的眼神冷酷而无情,扫视了一圈教室,对众人脸上惊恐的表情颇为满意,发出一连串沙哑的低笑。 或许是大汉的笑声使教室里的家长们产生错觉,家长中一个西装革履、留着中分发型的中年人壮着胆子道:“这……这位大哥,您是在跟我们开玩笑的吧?对吧?” 由于面罩的遮挡,看不清大汉的表情,但他的眼神明显愣了下,低笑变成了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拿在手中的冲锋枪摇摇晃晃,随处乱指。 但凡是被枪口指到的人,都忙不迭地躲避,中年人赶紧附和着笑,虽然他根本不明白大汉到底在笑什么。 大汉的笑声突然一收,冷冷道:“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不不,当然不像,但我想这或许是误会也说不定……”中年人心惊胆战道。 大汉将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中年人的大腿,语气充满恶意:“是不是误会,你试试就知道了!” 中年人吓得差点崩溃了,疯狂摇手:“不不不,不要……” “砰!” 中年人的话还没说完,大汉已经扣下扳机。 一颗子弹射进中年人的大腿,又从另一边钻了出来,炸开一团血花。 中年人看着自己的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自己的腿,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痛的。 “看,这并不是误会。”大汉又是一阵低笑,哪怕刚刚开了一枪,他的语气也毫无变化。 再也没人敢说话了,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唯有挨了一枪的中年人惨叫不断。 “闭嘴!”大汉突然朝中年人发出一声暴喝,“再叫一声,我就毙了你!” 中年人全身一个激灵,死死闭住嘴巴,唯有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 大汉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诸位,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已经变成了我的人质,是死是活,不取决于你们,也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外面那些警察!所以如果你们想要活命,就祈祷警察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吧!” “现在,把这个不长眼的家伙拖回去,可以给他包扎下,如果他死了,我会很困扰的。”话虽这样说,但大汉却根本没有半点困扰的模样。 有两名家长鼓起勇气,将受伤的中年人扶到椅子上坐下,七手八脚地替他包扎起来。 大汉端着枪,大模大样地坐在讲台上,这时又有一个蒙面大汉从教室外走进来,这个蒙面大汉比之前那个大汉要矮一些,也要瘦一些,但他身上却沾满了血迹。 “大哥,隔壁教室也搞定了。”新进来的大汉向坐在讲台上的大汉汇报,“不过有个保安不听话,妄图逃跑,被我给干掉了!” “干掉了就干掉了吧,反正我们的人质很多,死掉一个无所谓。”被叫做大哥的大汉摆弄着自己的冲锋枪,头也不抬,“老三,其他几个兄弟都怎么样?” “二哥和老四在教学楼的一楼守着,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跑,老六在隔壁房间,看着那群兔崽子,至于老五和老七,早就被警察给干掉了。”哪怕说起同伴的死,老三的语气也毫无波动,一派漠然。 这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凶残悍匪,他们不但漠视敌人的生命,甚至连自己的生命也不怎么在意。 对他们来说,杀死敌人,或被敌人杀死,都再正常不过。 劫匪老大摸着下巴:“警察进学校了吗?” “没有,他们被我们给吓住了,不敢进学校。” “哈哈,那就好,只要人质在手,我相信他们绝对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他们不答应我们的要求,大不了鱼死网破,有几十个人给我们陪葬也是赚了!”劫匪老大狞笑一声,“让老二和老四招子放亮点,别被狙击手打了黑枪!” “明白。”老三转身离开。 劫匪老大和老三的话,根本没有避着其他人,听完两人的对话后,绝望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有几个人更是忍不住低声痛哭。 “这位大哥,求求您,能让我们和孩子们待在一起吗?”一个家长祈求道。 “是啊,请让我们和孩子待在一起吧,求求你!”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是一连串子弹! 劫匪老大朝着天花板猛开几枪,眼睛扫视着台下众人,眼神充满杀意:“我让你们说话了吗?都给老子闭嘴,再敢唧唧歪歪,子弹可不长眼!” 就在教学楼被劫匪控制住的同一时间,学校外,数十辆警车正纷纷集结。 数百名特警从车上跳下,将庆州三中彻底包围,封锁住所有出入口,让劫匪插翅都难飞。 其中一辆警车中,走下一名皮肤黝黑、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这名男人身穿警服,肩膀上一级警监的标志熠熠生辉。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庆州市警察局局长孟正辉。 孟正辉没想到在自己任上,居然碰到了庆州市数十年来最大的一桩抢劫案。 那些抢劫犯不但抢走了数千万的资金,更闯进庆州三中这所名门中学,挟持老师和学生负隅顽抗! 他无法想象,如果学校里的师生出了事,他该如何向庆州市民交代。 金钱的损失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学校里的师生受到伤害! 孟正辉急速思量着对策,肩膀上沉甸甸的,压力如山,所以一到现场,根本没有多说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学校里有多少学生和老师?我们有多少把握将他们救出来?” 一名警察脸色沉重地道:“在事件发生的时候,已经有部分老师和学生逃了出来,现在学校里大概还有三十多名学生,以及二十多名学生家长和老师。” “什么?居然这么多?”孟正辉吃了一惊,眉毛倒竖,心急火燎,“告诉我,有学生或家长受伤吗?” “我们不敢进入学校,担心会因此而刺激到劫匪,从而导致不堪设想的情况发生。”另一名警察肃然道,“所以,我们现在对学校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孟局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请您指示!” (孟正辉眉头皱成了川字,他的脸本来就黑,现在变得更黑了。 哪怕他位高权重,但在涉及人命的问题上,也必须慎之又慎,不敢轻下论断。 因为一旦他判断失误,后果就严重无比,轻则丢掉乌纱帽,重则锒铛入狱。 其他警察都看着孟正辉,等待着他做出决定。 孟正辉心中几经权衡,终于缓缓道:“特警队就位了吗?” “特警队已经将学校包围,并且控制了制高点,里面的劫匪插翅也难飞!”一名警察立即接话,“但没有足够的把握,特警队也不敢行动,毕竟劫匪手中,有几十名人质。” “让马队长来见我,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他!” 过了一分钟不到,特警队的马队长过来了,“啪”地双腿并拢,向孟正辉行了个军礼。 “马队长,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有没有把握解救人质?”孟正辉直截了当地问道。 马队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高大汉子,面孔方正,浓眉大眼,一身特警队服,看起来雄壮威武。 但此时马队长脸色非常严肃,甚至有些阴沉,闻言苦笑一声:“没把握!” 孟正辉语气严厉:“为什么没把握?” “那些劫匪战斗经验非常丰富,比起我们的特警队员也不遑多让,甚至还有超过,哪怕是正面对抗,我方也要付出巨大代价,所以实在没有把握安全救出人质!”马队长将“安全救出”四个字咬得很重。 另一名警察也补充道:“在那群劫匪逃亡的过程当中,与我们发生了交火,虽然有两名劫匪被击毙,但我方也牺牲了三名警察和两名特警队员,并且有十二名警察受伤。” “劫匪火力很猛,他们所使用的武器,都是外国军队的制式枪械,威力强,准头高,杀伤力巨大,而现在他们又占据有利地形,倘若强攻,代价必定惨重!” 孟正辉皱眉听着,面沉如水,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们只有等了。” “等?” “劫匪闯进学校劫持人质,但并没有马上就大开杀戒,他们这么做,肯定是为了跟我们谈条件。”孟正辉思维清晰,并没有手足无措,“既然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就等,等他们提出条件,再根据他们的条件从长计议!” 孟正辉话音刚落,一个警察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孟局长,电话里有人找你,说跟学校里的劫匪有关。” 孟正辉精神一振,一把抓过手机:“你好,我是孟正辉,庆州市警察局局长,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好听的女性声音:“孟局长,你好,我是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苏妙。” 对于苏妙的大名,孟正辉早有耳闻,毕竟星河医药集团是庆州市首屈一指的大企业,而苏妙的家族,更是整个炎黄共和国都屈指可数的豪门贵阀。 “苏小姐,咱们就省略掉客套话,直接进入正题吧。”孟正辉急切道,“现在时间紧急,请问你有什么消息提供给我们吗?” “我的保镖就在那所学校里,是他让我给你们打电话的,孟局长你直接跟他谈吧。”苏妙将林重的电话号码告诉孟正辉,然后挂断了电话。 孟正辉心中生出“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他没想到刚刚还在为不知道学校里的情况发愁,现在就有一个知情者主动找上门。 其他警察也精神振奋,虽然离解救人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不用再像瞎子和聋子那样一无所知。 孟正辉迅速拨通了林重的电话。 此时此刻,林重正匍匐在教学楼里的一个角落,盯着躲在一楼大门后的一个劫匪。 四楼,就是杨盈她们班级所在的楼层。 在这短短几分钟里,林重已经基本将劫匪的位置摸清楚了。 劫匪共有五人,三个人在四楼,两个人在一楼。 一楼的两个劫匪,分别守住了左右两个出口,而三楼的三个劫匪,则分别看守着家长和学生。 林重有把握干掉一楼的两个劫匪,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对付四楼的三个劫匪,因此一直静静等待着。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重拿起手机接听。 “林先生吗?”电话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林重一边接听电话,眼睛始终注视在楼下劫匪身上没有移开。 “我是孟正辉,庆州市警察局局长,也是这起劫持案的现场指挥,现在警方已在校外集结,但不敢进入学校。”孟正辉虽然心急如焚,但仍然尽量保持冷静,“你能跟我们说说学校里的情况吗?师生可还安全?劫匪有没有杀人?” 虽然跟自己通话的是警察局长,但林重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大多数人都安全,但有一名保安死了,还有一名家长受了伤,五名劫匪,三人在四楼,两人在一楼,我觉得你们如果想要强攻的话,基本不可能。” 听到竟然死了一个人,孟正辉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警车上,心情更加沉重。 他在跟林重通话的时候,用的是免提模式,林重的话其他人也听见了,眼中都射出愤怒的火光,但却又束手无策。 现在主动权在劫匪那边,他们即使恨不得马上冲进去干掉劫匪,解救人质,但也只能想想而已,根本不可能做到。 “林先生,听说你是苏总裁的保镖?请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救出人质?”孟正辉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他心中其实并不认为林重真的有什么办法。 毕竟林重只有一个人,而且赤手空拳,怎么可能是五个全副武装悍匪的对手。 但事已至此,听听林重的意见总没错。 “我可以救出人质,但需要你们配合我!”林重一开口,顿时如一颗巨石砸进水里,让电话那头的警察们沸腾起来。 孟正辉一愣,没想到林重竟会这么说,但他反应很快:“林先生,你打算怎么解救人质?” “当然是干掉所有的劫匪,只要劫匪都死了,人质不就没事了吗?”林重淡淡道。 狂妄!无知! 所有人在听见林重的话之后,脑海中冒出同样的念头。 (哪怕城府极深、早已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孟正辉,脸上也露出古怪的表情,差点以为林重是在开玩笑。 但显然,现在并不是开玩笑的恰当时机。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能干掉所有的劫匪?”孟正辉还没开口,一名警察已经忍不住插话道。 “没错。” “抱歉,这并不是儿戏,也不是让你逞英雄的地方,这件事涉及几十条人命,你让我们怎么相信,就凭你一个人,能够解决所有的劫匪,并顺利救出人质?” “所以你们只能做出选择,是选择相信我的能力,还是选择向劫匪屈服。” 所有的警察都沉默了,林重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事实。 更要命的是,他们根本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向劫匪屈服,绝对不在警方的选项里。 因为那群劫匪,就在不久前杀死了几名警察和一名人质,展现出了穷凶极恶的本色。 在他们犯下不可饶恕的恶劣罪行后,警方如果让他们安然离开,姑且不论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光是群众的口诛笔伐就能把他们淹死! 警察们都看向孟正辉,等待着这名庆州市警察界的一把手做出决断。 “林先生,你有多大把握?”孟正辉问道。 “如果你们配合得好,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他以为自己是谁?无所不能的超人吗? 听林重越说越离谱,其他警察终于忍不住了。 “孟局长,我认为不应该再继续与对面那个狂妄无知的人通电话,因为他根本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继续跟他通话,只是浪费时间,对解决事件根本毫无帮助!”马队长愤怒道。 “对,我也这么认为。” “我也赞同马队长的意见!” 孟正辉举起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同样觉得林重的话非常荒谬,但他更愿意相信,身为星河医药集团总裁的苏妙,绝对不会替一个狂妄无知的人传话。 不得不说,孟正辉能爬到高位,并在警察局长的位置上稳若泰山,有一套独特的思考方式。当其他人都在质疑林重时,他反而对林重产生了一丝信心。 “林先生,你想让我们如何配合?”孟正辉再次追问。 孟正辉此言一出,他身边的警察们都急了。 “孟局长,你不会真相信电话对面的那个疯子吧?” “虽然现在情势危急,但我们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都别说了!”孟正辉环顾周围,眼中射出愤怒的火光,不怒自威,“我是现场指挥,也是最高长官,出了事有我顶着,你们怕什么?你们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口水,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对付劫匪,救出人质!” 凡是被孟正辉眼睛扫过的人,都羞愧地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这窒息的气氛中,林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不管劫匪提出什么条件,你们都要答应,并且要让他们麻痹大意,降低他们的戒心,这样我才有出手的机会!” “好,我们考虑一下。”虽然想要相信林重,但事关重大,孟正辉仍然举棋不定。 “希望你们尽快考虑,虽然我无所谓,但劫匪不会给你们太多的时间了。” 林重挂断电话。 他看到一个劫匪从教室里揪出一名人质,一手持枪顶住那名人质的脖子,一手拎着喊话用的喇叭,走到教学楼前的操场上站定。 学校外面的警察,也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林重已经猜到了那名劫匪到底想干什么,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冷光。 这群劫匪,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心狠手辣。 押着那名家长的劫匪,就是劫匪中的老三,他举起喇叭大声喊道:“外面的警察们都听清楚了,咱们老大说了,限你们在十分钟内立即派一辆直升机停到这幢教学楼的顶层,超时一分钟,就杀一名人质,我们说到做到!” “如果你们不信,这个人就是我们的证明!” 说完后,老三不等那名人质求饶,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脸上浮现出残忍而兴奋的狞笑,直接一枪爆头! “砰!” 枪声响起,人质的身体扑倒在地,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将周围的地面染红一大片,暗红的鲜血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刺眼。 凡是看到这一幕的警察,都目眦欲裂,恨不能冲进去将那名劫匪大卸八块! 他们没想到这群劫匪竟然如此残忍,如此干脆,根本不与警方谈判,直接提出条件,甚至仅仅是为了表示决心,就杀了一名无辜的人质! 躲在暗处的狙击手,移动瞄准镜,对准了老三的额头和心脏,手指搭在扳机上,只要上级一声令下,就可将其击毙! 但此时老三又说话了:“我知道你们想杀了我,你们杀了我也无所谓,我并不怕死,但是,如果我死了,将会有十名人质为我陪葬,所以你们自己选吧!” 说完后老三就大摇大摆地朝教学楼里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孟正辉也没有发出射杀他的命令。 孟正辉脸色阴沉至极,他亲眼见到一名人质死在自己眼前,这种冲击比听别人叙述更加强烈无数倍。 他身边的其他警察更不用说,每个人都咬牙切齿,愤怒到极点。 “按照劫匪说的做,不要拖延时间,必须在他们指定的时间里赶到!”孟正辉虽怒不乱,迅速发出命令,“另外,我让你们去调查那个叫林重的人,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一名警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把一个平板电脑放在孟正辉的手上,平板电脑上显示的,正是林重的资料和档案。 但林重的档案上,除了照片、姓名和年龄之外,其他所有一切,都显示为空白! 在档案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此档案为绝密,权限不够者禁止查阅”! 看到这一行小字,孟正辉瞳孔猛然一缩,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警察局内部网络都无法查阅的档案,到底有多特殊? 但这无疑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林重绝对不是他们所认为的那种狂妄无知之辈,而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 孟正辉不动声色地将林重档案删除,瞬间下定决心:“立即给林先生打电话,我们同意他的提议,并愿意全力配合!” (林重得到了警方的肯定答复,不过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返回了杂物间。 杂物间里,杨盈、关薇、关雨欣三人席地而坐,谁也没有说话,气氛相当沉闷。 关薇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打开门看看,都被关雨欣制止了。 林重不在身边,关雨欣就要承担起照顾杨盈和关薇的责任,她感觉心中沉甸甸的,手心满是汗水。 她紧握着一根在地上捡到的木棍,美目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生怕劫匪撞开房门闯进来。 比起关雨欣的紧张,杨盈和关薇的表现反而好很多。 她们两人都曾见过林重的身手,特别是关薇,更是深深明白林重到底有多强大。 她们对林重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认为只要有林重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也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那些劫匪即使穷凶极恶,也绝对不会是林林重的对手。 她们这种乐观的态度影响了关雨欣,令关雨欣心头的压力稍微减少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平稳而富有节奏感。 关雨欣的心脏猛地一缩,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然而杨盈和关薇却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笑容:“是林大哥回来了!” 房门被推开,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林重。 关薇和杨盈已经站了起来,扑到林重身边,一左一右搂住他的胳膊。 关雨欣也大大松了口气,扔下木棍,那根木棍甚至被她掌心的汗水浸湿了。 “林大哥,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关薇扬起脑袋,娇声问道。 “劫匪应该不会来这里,你们很安全。”林重被两人搂着胳膊,只得用脚跟关上房门,“但有两名人质被劫匪杀死了。” “怎么会?”杨盈捂住小嘴,绝美小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而关薇和关雨欣脸色的表情也差不多。 关雨欣扶着墙壁,从地上站起,她黛眉紧皱,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担心:“警察呢?出了这么大的事,警察不可能不管吧?” “劫匪劫持了几十名人质,警方根本不敢进入学校,担心会因此刺激到劫匪,反而产生更加恶劣的后果。”林重说出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刚刚外面那个劫匪的喊话,你们听到了吗?” “什么都没听到。” 三人一起摇头。 杂物间位置偏僻,而且房门紧闭,三人又心情紧张,没听见劫匪的喊话也在情理之中。 “劫匪向警察提出一个要求,让警察十分钟之内提供一架直升机,否则的话,每超时一分钟,就杀死一名人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林重面无表情,“所以,现在谁也帮不了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 林重眼睛深处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心中杀意已决。 对于被劫持的家长和学生,林重说不上好感和恶感。 但劫匪滥杀无辜的行为,却严重超过了林重的心理底线,使他无法坐视不管。 林重也杀过人,甚至可以说是杀人如麻。 但他可以确信,死在他手下的人,全都是罪有应得,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林重杀人,是为了惩恶扬善,保家卫国。 而劫匪杀人,只是为了金钱和贪婪,以及满足自己内心邪恶的欲望。 林重与他们有本质上的不同。 杨盈看出了林重眼神所隐藏的含义,紧紧抓住林重的手:“林大哥,难道你想……”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惊惶傻子也听得出来。 杨盈当然相信林重,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愿意让林重去跟劫匪拼命。 不知不觉间,林重在她心中,已经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位置。 林重笑着摸了摸杨盈的头:“不用担心,只是几个劫匪而已,对我来说毫无威胁。” 关薇此时也顾不得嫉妒杨盈了,她同样想要阻止林重:“但那些劫匪手中有枪啊,而且好几个人,林大哥你只有一个人……” 关雨欣后知后觉,直到现在才明白林重想干什么,不由大惊失色:“林重,你不会是想一个人与那些劫匪对抗吧?你疯了吗?” 但林重决心已定,任凭她们三个怎么劝阻,也不会改变主意。 “关姨,小盈和小薇就交给你照顾了。”林重从两个美少女的臂弯里抽回手,“将劫匪解决之后,我会来这里接你们,在我过来之前,你们不要出门!” “好,我知道了。”关雨欣看出林重不会改变主意,便不再婆婆妈妈,“你要小心,千万别逞强!” “林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关薇泪眼汪汪地看着林重,双手捧在胸口。 杨盈虽然没有哭,但也眼眶泛红,小嘴紧抿,看着林重的眼神异常可怜,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你们应该对我有点信心,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林重被她们的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了,“我绝对会平安归来,这又不是生离死别。” 也不知林重这句话戳中了关薇的哪个笑点,她明明眼睛里还有泪水,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有些悲伤的气氛,一下子被破坏了。 “林大哥,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杨盈抿着小嘴,脸上露出一抹倔强。 林重向杨盈微微点点头,目光又从关薇和关雨欣身上扫过,然后转身离开杂物间。 走出杂物间的下一刻,林重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而森然,他身上的气质也陡然一变,如离鞘而出的绝世宝刀,绽放出慑人光芒。 这才是林重的本来面目,只是一直隐藏在平凡普通的面具下,从不显露于人前。 “嗖!” 林重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掠出,刹那间就消失在走廊里。 四楼,教室里。 劫匪老大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柄匕首,匕首长约一尺半,寒光闪闪,一看就锋利无比。 匕首在他指尖灵活地旋转,他却看都不看一眼。 劫匪中的老三就在这时走进教室,一进门就大声道:“大哥,你的办法真的管用吗?那些警察不会孤注一掷,不顾一切的强攻吧?” “如果他们敢这么做,我倒要高看他们一眼,只可惜他们自诩是正义使者,被太多的条条框框拘束,根本没有强攻的勇气。”劫匪老大神色不变,转动着匕首的手指也没有停止,“你在他们眼前干掉了一名人质,这不是活得好好吗?” (“说的也是。”老三摸了摸头发,面罩后发出令人战栗的怪笑,目光就像饿狼般从教室里的家长们身上扫过,“大哥,要不然让我再干掉几个?我现在正手痒呢!” 凡是被老三目光盯上的人,都忍不住身体发抖,害怕到极点。 劫匪老大终于停止旋转匕首,毫无征兆地抬手一甩,锋利的匕首脱手飞出,擦着老三的脸颊掠过,“夺”的一声,插在教室门上,将数寸厚的实木门整个扎穿。 从这一甩之中,就可看出这名劫匪老大居然是名练家子,而且功夫极深,手劲异常惊人。 “你想杀人的话,尽管去,外面有那么多警察给你杀,我不会拦着你。”劫匪老大语气冰冷,看向老三的眼神,竟然隐隐有着杀意,“但是,老三,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让你胆敢违背我的命令?我明明交代过,不要杀死那名人质,你为什么不听!” “大哥,那是意外,我手滑了嘛,不小心就把那家伙干掉了。”老三摊开手掌,语气轻松,好像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宰了一只鸡,“一个人质而已,这里还有几十个,死了就死了,你没必要冲我发火吧?” “我发火,不是因为你杀了人,而是因为你不听我的命令。”劫匪老大跳下讲台,走到老三面前,一脚踹在老三的肚子上,将他踹了个踉跄,“这次我就先放过你,下次你再敢违背我的命令,我就亲手杀死你,明白吗?” 老三忍痛站直身体,龇牙咧嘴道:“明白!” “现在给老子滚出去监视警察,别在老子眼前晃悠,看着心烦!” 老三捂着肚子出去了,但才没出去几分钟,又走了进来,眼神古怪:“大哥,警察进学校了!” 劫匪老大瞳孔一缩,身上爆发出恐怖杀气:“人质在我们手中,他们怎么敢进入学校?” “只有三个人,都没有带枪,领头的好像是个官儿,他们站在楼下要跟我们说话。”老三端起手中的冲锋枪,嘿嘿一笑,“大哥,你说我把他们干掉怎么样?” 劫匪老大一巴掌扇在老三的头上,骂道:“你就知道杀人,除了杀人你还会干啥?你觉得我们干掉这几个手无寸铁的警察后,其他警察还能让我们离开吗?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 他一把将老三推开,就要走出教室,突然在门口停住了,转身朝蹲在讲台旁的曾文静勾勾手指:“过来!” 曾文静脸色煞白,牙齿打架:“做……做什么?” “滚过来!”劫匪老大眼中凶光一闪,“再磨蹭就崩了你!” 曾文静战战兢兢起身,全身颤抖地走到劫匪老大身边,被劫匪老大一把搂住,这才走出教室。 教学楼下,马队长带着两名警察顶着烈日站着,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并且双手高举,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为了让林重顺利行动,马队长不顾危险,亲自上阵。 劫匪老大搂着曾文静出现在阳台边,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下面戏谑道:“哟,警察同志,你们三位这是在干嘛?想跟我们谈判啊?不好意思,你们没有跟我们讨价还价的资格!” 马队长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胸中涌动的怒意,扬声道:“你们怎样才肯放过人质?” “条件我们已经说过了,十分钟内派直升机来,否则你们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劫匪老大用手枪指着曾文静的脑袋,声音冷酷无比,“如果时间一到,直升机没来,我第一个就干掉这个女人!” 曾文静已经被吓蒙了,原本的冷静和严肃荡然无存,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而已。 “别冲动,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一定能在十分钟内赶到。”马队长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为了尽力降低劫匪的戒心,故意将自己摆在极低的位置,“看在我们如此有诚意的份上,你们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比如放过一半的人质怎么样?” “哈哈哈哈……”劫匪老大狂笑几声,举起一根手指,“可以,一百万换一个人,你们给我们准备多少钱,我们就放过多少人质……” 就在马队长跟劫匪老大虚以委蛇的时候,林重已经开始行动了。 林重有明确的计划,就是先将一楼的两名劫匪解决掉,再去解决四楼的三名劫匪。 或许这些劫匪对普通警察来说是很难应付的对手,但在林重眼中,也不过比之前那群杀手难对付一点而已。 因为马队长等三名警察的出现,吸引了一楼劫匪的注意力,因此当林重潜伏到其中一名劫匪的身后时,竟然没有被发现。 那名劫匪躲在一楼左边出口的大门后,端着冲锋枪,警惕地看着外面,对林重的接近毫无察觉。 林重毫不迟疑地出手了。 他伸出双手,从后面抓住劫匪的脑袋,干脆利落地用力一扭! “咔嚓!” 一声骨骼折断的脆响,这名劫匪半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脖子已经被林重扭转了三百六十度,瞬间毙命。 扭断劫匪的脖子后,林重将其轻轻放在地上,没有任何停留,潜向另一个劫匪。 跟前一个劫匪一样,这个劫匪也被林重悄无声息地解决。 花费的时间,甚至连一分钟都不到。 在解决掉两名劫匪后,林重对着警方狙击手所在的方位,比出两根手指,然后屈起。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两名劫匪已经被他干掉。 狙击手立即将林重的信号告知正焦急等待的孟正辉,顿时让这名压力山大的警察局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孟正辉选择相信林重,并愿意配合林重行动,但老实说,他心中根本没有多大把握。 甚至,他心中已经做好了一旦林重失败,就不顾一切强攻的准备,哪怕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甚至丢掉乌纱帽也在所不惜。 但幸运的是,林重果然不负所望,成功解决了两名劫匪,让孟正辉看到了一线胜利的曙光。 但剩下的三名劫匪,才是真正的挑战,因为他们手中有人质,并且三名劫匪都位于同一楼层! 林重当然明白这一点,不过他既然敢打包票,自然早有准备。 他发现,三名劫匪虽然在同一楼层,但却并不在同一间教室里,其中一名劫匪独自在一间教室里看守着学生们,而另外两名劫匪则在另一间教室里看守着家长们。 这便给了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四楼。 劫匪老大仍在与马队长进行谈判,说是谈判,实际上两人都各怀机心。 马队长是为了拖延时间,消除劫匪戒心,为林重创造机会。 而劫匪老大则不断用言语刺探马队长的心理底线,并展露自己不惜鱼死网破的决心,好让警方投鼠忌器。 在两人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中,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伴随着“嗡嗡嗡嗡”的声音,一架民用直升机从远处飞来。 劫匪老大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再也顾不得与马队长浪费口水,走进教室。 他随手将曾文静扔进人群里,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兴奋难耐。 他身边的老三同样非常兴奋,眼睛不断瞟向装满钞票的箱子,眼中的贪婪之色根本掩饰不住。 “老三,你去隔壁房间看下老六怎么样了,再去一楼跟老二和老四说,让他们不要在一楼守着了,赶紧上来,咱们准备撤退!”劫匪老大冷静下来,向老三吩咐道。 “我知道了,大哥。” 老三点点头,穿过走廊来到另一间教室外面,推开教室门走进去。 几十名学生和几个保安抱着头蹲在地上,还有一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躺在地上,胸口有大片血迹,早已失去了生命气息。 一个同样戴着面罩的大汉拿着冲锋枪,脚下踩着一个黑色箱子,凶狠的目光不断在学生中扫视,在他的目光下,所有学生都瑟瑟发抖,恐惧不安。 老三推门而入,教室里的大汉立即将枪口对准他,当看清进来的人之后,身体又放松下来:“三哥,刚刚外面怎么回事?我听见了枪声。” “别提了,我一时手痒,干掉了一名人质,没想到被大哥狠狠骂了一顿。”老三郁闷地吐了口气,“老六,你这边如何?” “这些小兔崽子倒是蛮老实,被三哥你之前吓怕了。”老六嘿嘿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冲锋枪,朝几个青春貌美的女生投去色眯眯的眼神,“里面有几个小丫头长得倒不错,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不然的话我肯定要好好跟她们玩玩!” 那几个女生吓得脸都白了。 “你他妈就知道女人,干完这一票,咱们有的是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老三笑骂了一句,“既然你这边没事,我就下去看看二哥和老四,直升机再过几分钟就到了,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可以带几个人质一起走,带谁你自己决定!” “哈哈哈哈,太好了,三哥慢走。”老六眼神一下子火热起来,看向那几名女生的眼神,更是变得异常淫邪。 老三挥了挥手,离开了隔壁教室,快步朝楼下走去。 但当老三刚转过楼梯拐角时,一只手臂突然从视线死角伸出,五指如钩,一把抓住他的脖子! 老三根本没想到有人会躲在暗处攻击自己,连闪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就被抓了个正着。 这只手臂的力量大得恐怖,五指收缩就像铁钳一样,硬生生将老三举了起来,更将他的声音彻底堵在喉咙里。 老三在死亡的威胁下,身体陡然爆发出比平时强大数倍的力量,疯狂挣扎,双腿乱踢。 同时,他的手摸向挂在腰间的手枪,想要掏出手枪,将掐住自己脖子的人射杀! “咔嚓!” 一声脆响,老三的手臂被整个折断,软塌塌地垂下! 老三双眼暴突,面罩下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大。 但不管他任何用力,掐住他喉咙的那只大手始终纹丝不动,更慢慢收紧。 老三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音,渐渐双眼泛白,出气多入气少,一直在剧烈挣扎的身体慢慢迟钝下来,像一条濒死的鱼那样不断抽动。 这样一名杀人如麻的悍匪,竟然硬生生被这样“捏死”,死得憋屈无比! “砰!” 一声低沉的闷响,老三失去生机的尸体砸在地上,一道人影从拐角处走出。 这个人除了林重,还能是谁。 虽然刚刚杀死了一名悍匪,但林重仍然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就像捏死了一只蚂蚁。 林重扯下老三的面罩,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狰狞扭曲的脸庞,也许是被捏死的缘故,老三的表情看起来分外可怖,睁大的双眼中布满血丝。 “杀人者,人恒杀之。”林重伸手一抚,合上老三死不瞑目的双眼,“你死在我手中,也算死得其所!” 然后,林重将老三身上的迷彩服脱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又戴上面罩,拿起冲锋枪和手枪,眼睛刹那间变得冰冷而残酷。 他深吸了一口气,全身上下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身体明显变大了一圈,散发出彪悍狂猛的气息。 现在的林重,看起来比劫匪更像劫匪。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关押着学生们的教室外面,推门而入。 “三哥,你怎么又回来了?”仍旧处在兴奋中的老六愕然看着林重,疑惑问道。 由于林重装得实在太像,他竟然没有识破林重的伪装。 林重非常自然地朝老六走近,口中道:“我突然想起有一些话忘了跟你交代。” “什么话啊?”老六压根没有怀疑林重的身份,任由林重越走越近。 “那些话就是……”林重微微一顿,声音变得冷漠,“你可以去死了!” 老六身体一个激灵,察觉到不好,身体猛地后仰,同时抓起冲锋枪对准林重! 他快,但林重比他更快! 就在老六的手刚碰到冲锋枪时,林重手臂闪电般探出,五指弯曲,电光石火间抓住了老六的脖子。 就像是对付之前的几名劫匪那样,毫不迟疑的用力一扭! 林重的五根手指蕴含着恐怖力量,一扭之下,哪怕是钢筋也要变形,没有任何意外,老六的脖子瞬间被扭断! 杀人如杀鸡,林重的表现,完美诠释了这句话。 教室里的学生们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他们不明白,为何这两个明明是一伙的劫匪,竟然会突然内讧。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心中的恐惧瞬间达到顶点,特别是离得近的几名学生,喉咙里更是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 尖叫声远远传开。 灌入耳朵的尖叫声令林重眉头微微一跳,他没想到这些学生如此胆小,这让他不得不改变原本的计划。 随手扔下老六的尸体,林重身形如风,冲向另一间教室! 这些学生的尖叫声,肯定让隔壁的最后一名劫匪听到了,即使对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会产生足够的警惕心。 而林重,就要在那名劫匪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打倒! 为了抓紧时间,也为了出其不意,林重毫不迟疑地破门而入! “轰!” 沉重的教室门被林重撞得四分五裂,碎片横飞,而林重则借着这一撞之势,扑了进去! (隔壁教室里,劫匪老大正惊疑不定,不知道为何会传来尖叫声。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门会突然被撞开,林重冲了进来。 但劫匪老大能在一群无法无天的悍匪中成为头儿,当然不是因为运气。 虽然林重速度奇快,从撞开大门,到冲进教室,中间所花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两秒,但劫匪老大却在林重冲进来的那一刻就做出了反应。 甚至来不及看清林重的身影,劫匪老大就果断地抬起枪口,对准林重疯狂扫射! “哒哒哒!” 冲锋枪的枪口喷吐着耀眼的火焰,密集的子弹就像暴风雨一般射向林重。 在开枪的那一刻,劫匪老大眼中甚至看到了林重身体被射得千疮百孔的模样。 如此近的距离,除非是超人,否则绝对不可能躲得过子弹! 但他失算了! 就在劫匪老大抬起枪口的同时,林重已经预感到后面将要发生的事,前扑的身体毫不迟疑地往下一俯,然后朝前一个翻滚,再次弹起! 这一连串动作,简直如行云流水,速度之快,几乎带出了残影! “砰砰砰!” 射向林重的子弹全部打在空处,在房门和墙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而林重此时已经冲到劫匪老大身前,从下而上,一拳直捣劫匪老大的胸腹! 劫匪老大被林重奇快绝伦的速度吓到了,倒吸了一口冷气,朝后退了一步,仓促间拿在手里的冲锋枪朝下一格,想要挡住林重的拳头。 “嘣!” 一声仿佛钢铁碰撞的闷响,冲锋枪的枪身被林重一拳打断,子弹和零件四下乱飞,而他的拳头仍旧余劲未消,轰在劫匪老大的胸膛上! “噔噔噔!” 劫匪老大连退三步才站稳身体,面罩下的面孔一阵扭曲。 不过,虽然被林重打中了一拳,他却没有倒地,也没有失去战斗力。 “咦?”林重没想到一拳竟然没将这名劫匪打趴下,也有些惊异,“防弹衣?” 刚刚他的拳头碰到这名劫匪的身体,就觉得触感不对,没想到对方身上竟然穿着防弹衣。 防弹衣极大削弱了林重拳头的威力,否则的话,虽然只是一拳,也能将这名劫匪击溃。 劫匪老大用力喘了几口气,忍受着胸口的剧痛,双眼死死盯着林重:“你是谁?” 他一边说话,一边抽出手枪和匕首,摆出如临大敌的姿势。 林重身上仍然穿着劫匪的衣服,脸上也戴着面罩,但劫匪老大又不是傻子,已经猜到自己的同伴可能已经凶多吉少,被面前这个家伙干掉了。 然而比起愤怒来,劫匪老大心中更多的是惊惧。 没错,就是惊惧。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在林重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他战栗的气息。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不知斩杀过多少敌人才能养成的恐怖杀气! 劫匪老大他自己身上也有杀气,但与林重身上的杀气比起来,就如萤火虫与皓月的差距。 “你到底是谁?”劫匪老大咬牙切齿地又问了一句,“你绝对不是警察!警察中,绝对没有像你这样的人!” “我确实不是警察,但我是谁,你没必要知道。”林重目光一扫,发现教室里的家长们正呆呆看着他们两人,“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出去!” 家长们如梦初醒,不知是谁领头,不顾一切地涌向教室门口,你推我挤,甚至大打出手,简直丑态百出。 此时此刻,劫匪老大已经没有心情去管人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重身上,神经紧绷到极点。 他有一个预感,只要自己露出哪怕一点点的破绽,就死定了! “我的同伴们呢?”劫匪老大竭力保持镇定,同时心中急速思量着对策。 “你的同伴都死了,你也会死。”林重看出劫匪老大在想什么,“临死之前,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你的同伴们死得太快,什么都来不及说。” “哼!”劫匪老大发出一声冷哼,突然一把将脸上的头套扯下,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我承认你很强,但你以为自己吃定我了吗?” “不是我以为,而是事实如此,在我手下,你绝无活命可能。”林重也取下头套,冰冷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们不应该来这里,你们也不应该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劫匪老大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样的人,竟然说我滥杀无辜?我敢保证,死在你手里的人,比死在我手里的人多得多!” “我所杀的每一个人,都有他的取死之道,比如你!”林重身体微弯,脊背微弓,就像一头准备扑向猎物的豹子,“警察马上就到了,你是想死在警察的枪下呢,还是死在我手里?” “要死的是你!” 劫匪老大突然发出一声厉喝,闪电般举起手枪,“砰砰砰”对着林重连开数枪。 林重身体微晃,躲开射向自己的子弹,然后足尖用力在地面上一点,身体疾掠而出,五根手指微微曲起,抓住劫匪老大持枪的手腕! 然而,就在手腕被林重抓住的同时,劫匪老大的另一只手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猛然捅向林重的腰间! 劫匪老大眼中露出疯狂的杀意,面孔狰狞,他打算以伤换伤,宁愿付出手腕被拧断的代价,也要用匕首将林重捅成重伤! 但林重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林重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电光石火之间,左腿屈起,像鞭子一样踢出,踢在劫匪老大的另一只手上,将手中的匕首踢飞! 劫匪老大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林重踢中的那只手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竟然被林重踢断了。 但林重的攻击一旦开始,就绝对不会停止,再次贴近劫匪老大的身体,双拳齐出,轰在劫匪老大的胸膛上! 劲力勃发,拳如奔雷! 明劲巅峰的力量,即使是防弹衣也无法阻隔! 劫匪老大的胸膛被林重双拳轰碎,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折断声,身体就像是被疾驰的汽车撞到了一样,倒飞而出! “砰!” 劫匪老大的身体撞在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灰尘簌簌而落,身体贴着墙壁滑下,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他口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生命力快速流逝,眼中的凶光黯淡下来,脸上仍旧残留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竟然连林重的一拳都接不住! “厉……厉害!” 劫匪老大口中艰难吐出两个字,脑袋一歪,失去了生命气息。 (就在劫匪老大死去的同一时刻,守在校外的警察们终于开始行动。 逃过一劫的家长和学生们仍然心有余悸,在操场上抱头痛哭,荷枪实弹的特警冲进教学楼。 孟正辉第一时间进入学校,当他看到操场上完好无损的家长和学生们时,心中的一块大石才终于落地。 而在孟正辉身边,那些原本对林重压根不信任的其他警察,更是哑口无言,震撼莫名。 林重做到了他曾说过的一切,不打任何折扣。 大部分人质都安全获救,除了被劫匪一开始就干掉的那两个倒霉鬼之外,再没有任何一名人质死亡。 这样的结果,比警方一开始的预想好了千万倍,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每个人脸上都喜笑颜开。 孟正辉同样心情激动,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笑容。 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劫持案,得到如此完美的解决,他非但无过,反而有大功,这都是他的政绩,是他政治生涯中最为闪光的一笔。 有这样一笔政绩在,孟正辉甚至有把握更进一步,踏上更高的层次。 而这一切,都是林重的功劳,孟正辉没有忘记这个事件中最大的功臣是谁。 “这次能从劫匪手中救下人质,全部是林先生的功劳,我还以为他是在吹牛,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是啊,事实就在眼前,就算我不服也没办法!”说这话的事马队长,他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语气中充满了对林重发自内心的敬佩,“林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历,局长您知道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孟正辉。 孟正辉轻咳一声,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你们都别问了,总之林先生的身份不一般,你们最好不要打听。”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对林重的身份越发好奇起来。 “这样的能力,这样的本事,根本不是普通人所能具备的,林重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又有人道。 “当然不一般。”孟正辉心中暗道,脸上却不露声色。 身为上位者,他当然不会将什么事都跟下属说,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 孟正辉再次想起了林重的绝密档案,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猜测越发清晰:“那个叫林重的小伙子,肯定是部队中出来的,而且是极少数的那几支秘密部队,唯有从那几支部队里出来的人,才具备如此强大的个人战力和战斗素养……” 林重根本不关心外界发生的事,在干掉劫匪老大后,他便脱下身上的迷彩服,离开教室,回到杂物间。 他根本没有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的打算。 因为他的身份是绝密,绝对不能在世人面前曝光,这也是他为何在救人质的时候,要用面罩遮住脸的原因。 杂物间里,杨盈、关薇、关雨欣三人又是紧张,又是担心。 当林重进来的时候,杨盈和关薇再也顾不得矜持,扑进林重怀里,抱着他不撒手了。 “林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林大哥,担心死我了!” “事情结束了,我们离开这里吧。”林重搂着杨盈和关薇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关姨,你还能走吗?”林重向关雨欣伸出手。 “可以。”关雨欣抓住林重的手站起来,她终究比杨盈和关薇成熟很多,没忘询问林重事情的经过和结局,“那些劫匪都怎么样了?还有人质都安全吗?” “五个劫匪都被我解决了,人质也都安全,此时警察已经进入学校,后面应该没我什么事了。”林重轻描淡写地道。 “林大哥好厉害,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关薇从林重怀里仰起头,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听到林重竟然解决了五名劫匪,关雨欣心头猛地一跳。 她与天真无邪的杨盈和关薇不同,明白要解决五名全副武装的悍匪,到底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那五名悍匪,即使面对上百名警察的围追堵截,也能突围而出,并冲进学校,挟持数十名师生与警方对峙。 哪怕是特种兵,也不过如此吧? 但林重竟然在警方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仅凭一人之力就解决了五名战力不输给特种兵的悍匪,更重要的是,林重根本没有任何武器! 这么想着,林重的身影在关雨欣的眼中顿时高大起来。 林重扶着关雨欣,和三人一起走下楼梯,此时这栋教学楼已经彻底被警方掌控,五名劫匪和两名人质的尸体也被收殓起来,并排放在操场上,用白布盖住。 林重本打算带着三人悄悄离开,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天不遂人愿,当他走出教学楼的下一刻,一群警察就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这些警察并没有恶意,但看向林重的眼神都极为古怪,尊敬、震撼、惊讶、佩服、怀疑等情绪兼而有之,难以形容。 在这群警察前方,站着一个皮肤黝黑、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但此时这个中年人脸上堆满了笑,对林重充满和善。 “林先生?”孟正辉的注意力虽然集中在林重身上,但林重身边三个气质迥异的大小美人,仍让他多看了一眼。 因为这三个大小美人,实在是太出色了,同时他觉得被林重扶着的那个美妇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林重见实在躲不过,只得无奈停下脚步,点头道:“是我。” 孟正辉一把抓住林重的手,双手紧握,用力摇晃:“林先生,我就是孟正辉,这次都多亏了你,我代表庆州市的所有警察,以及被你救出的所有人质,感谢你做出的贡献,谢谢你!”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被庆州市警察局长如此对待,恐怕早就受宠若惊,但林重却毫无感觉,因为他曾经见过太多的高官,每一名高官都比孟正辉要高得多。 “孟局长太客气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能走了吗?”林重和孟正辉握了握手,平静道。 孟正辉微微一愣,但他马上联想到林重的身份,笑着点头:“当然没问题,林先生是我们的英雄,如果你想离开的话,随时可以离开!” 林重向周围的警察们点头示意,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带着杨盈、关薇和关雨欣走出学校。 从孟正辉郑重的态度中,林重知道孟正辉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他相信孟正辉能坐上高位,肯定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林重等人离开后,一名警察疑惑问道:“孟局长,就这样让他走了?” “不然呢?” “不是应该让林先生留下来,隆重褒奖吗?”那名警察纯粹是出于好意,认为就这样让林重离开,是轻慢了英雄,“林先生刚刚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啊!” “普通人当然需要进行褒奖,但林先生不是普通人,不要以对待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他。”孟正辉环顾四周,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林先生的档案是绝密,你们在警察系统里工作了这么久,应该知道绝密档案意味着什么吧?” “所以,收起你们的好奇心,关于林先生的一切,我们知道得越少越好!” (发生在庆州三中的事,在极短的时间内轰动了整个庆州。 人质获救后,各路电视台和媒体终于获得允许进入学校,长枪短炮一起上阵,牢牢将担任现场指挥的孟正辉围住,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抛出。 “孟局长,庆州市的治安一直很好,但现在却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件,是数十年来最为轰动的一桩抢劫案,你怎么看?” “孟局长,听说有五名持枪劫匪闯进学校,劫持了数十名师生,不知是不是真有其事?如果是真的,现在师生都已平安获救,警方在这个过程中,做出了哪些举措呢?” “孟局长,关于这五名劫匪的真实身份,警方有没有线索?” “……” 面对记者们接连不断的提问,孟正辉焦头烂额,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着记者们的狂轰滥炸。 幸好林重早有先见之明,在媒体赶到之前,就带着杨盈三人离开了学校。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这辆宾利就是关雨欣的座驾。 因为关雨欣脚上有伤,不能开车,林重没有办法,只得先送她们回家。 “明天应该不用上课吧?”上车之后,关薇突然兴奋道。 “不只是明天,或许未来几天,你们都要放假了。”关雨欣坐在副驾驶上,皱着眉头轻揉自己的脚腕,“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真是让人头疼啊。” 关雨欣身为庆州三中的董事,平常虽然不参与学校的运营事务,但既然庆州三中发生了这一的大案,她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太好了!”关薇欢呼一声,喜笑颜开,脸颊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杨盈脸上也露出浅浅的笑容,不过她性格比较内向,不像关薇那样开朗,虽然心中也很高兴,却没有表现出来。 只看她们的表现,根本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劫持。 实际上,因为林重的存在,杨盈和关薇至始至终都没遇到任何危险,连劫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正因如此,她们对这次劫持事件的概念非常模糊,总觉得离自己很远,当然不会像其他学生那样惊恐不安。 林重专心开车,裤兜里的电话突然振动起来,他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喂?” “林小弟,你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卢茵磁性而性感的嗓音。 “嗯,我没事。” “那就好。”卢茵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起来,“你那么厉害,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苏妙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别撒谎了,刚刚你不是快担心死了嘛,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连我交给你的工作都没做。” “你还说我,小姐你自己不也是嘛?连签字都签错地方了!”卢茵反唇相讥。 听着苏妙和卢茵的对话,林重心头一暖。 虽然她们两人没有明说,但林重听得出,她们很担心自己。 “林小弟,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明天上班的时候,再好好跟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卢茵确认林重没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三十多分钟后,林重一行终于到达关薇家所在的小区。 林重打开车门,小心地将关雨欣扶下车。 但关雨欣的脚刚一沾地面,就轻哼一声,软软倒在林重怀里。 林重这才发现,关雨欣雪白的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也有些苍白,明显是被疼的。 杨盈和关薇这时也下了车,见到这一幕,两人的心猛地提起来,关薇跑到关雨欣身边,扶住关雨欣的身体:“妈妈,你怎么了,别吓我!” 关雨欣脸上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大事,就是脚突然疼了一下。” “小盈,小薇,你们扶着关姨,让我看看她的脚。”林重突然道。 杨盈和关薇一左一右扶着关雨欣,林重蹲下身,轻轻抬起关雨欣受伤的那只脚,眉头慢慢皱起。 从来没被任何男人碰过的脚被林重抓住,关雨欣不由玉脸微红,轻轻缩了下。 “别动!” 林重抬头说了一句。 关雨欣马上不敢动了,任由林重抓着自己的脚。 她的脚秀气而娇嫩,白里透红,毛孔几乎看不见,光滑雪白得就像是上好美玉。 然而,她的脚髁部位却高高肿起,变成了紫红色,看起来有些吓人。 林重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他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关雨欣的身体就瞬间绷紧,倒吸了一口冷气,疼得直冒冷汗。 “你们两个回家去吧,我送关姨去医院!”林重起身向杨盈和关薇道,“关姨的脚伤有些严重,不是普通的扭伤,治疗的话大概需要一些时间,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两名少女都乖巧地点头,关薇此时也不跟关雨欣斗嘴了,泪眼汪汪地看着关雨欣,眼睛里充满担心。 虽然脚髁很痛,但看到关薇的这幅模样,关雨欣仍然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只是扭伤了而已,脚又没断!” 关薇抹掉眼里的泪水,闷闷道:“我乐意,要你管!” 关雨欣还想说些什么,林重已经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到副驾驶位上。 林重向杨盈和关薇挥挥手,迅速启动了宾利,原地调头驶出小区。 杨盈握住关薇的手,两人并肩站着,目送林重驱车离开。 杨盈轻声道:“不要担心,有林大哥在,你妈妈的脚一定会没事的!” “我才没有担心,她居然取笑我!”话虽这么说,但关薇脸上的忧色却并没有减少,“太平公主,你说,万一我妈的腿要被锯掉的话怎么办啊?” “那是不可能的啦,还有别叫我太平公主,小奶牛!” 另一边,林重正开车朝最近的医院驶去。 为了防止关雨欣碰到受伤的脚髁,林重一边开车一边道:“关姨,你可以把腿放上来。” 说完林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关雨欣美眸中闪过一抹异彩,出奇的没有反对,默默按照林重所说的做了。 她将两条白嫩而丰润的大腿搭在林重的腿上,姿势也由正坐变成了斜躺。 关雨欣身上穿的是旗袍,本来就非常凸显身材,随着她这一躺下,简直是玉体横陈,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曲线展露无遗,充满妖娆风情。 换作一个定力差点的男人,如果看到这一幕,或许早就控制不住,扑了上去。 但林重却没有别的心思,始终目不斜视,专注开车。 十几分钟后,终于到达医院。 林重将车停在医院门口,轻轻将关雨欣的大腿放下,轻声问道:“关姨,你能下地走路吗?” 关雨欣柳眉紧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抱你进去可以吗?” 关雨欣玉脸微红,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林重获得允许,拦腰将关雨欣抱起,大步朝医院里走去。 (当林重抱着关雨欣走进医院大厅的时候,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关雨欣身上。 像关雨欣这种集风情、美貌、身材、财富于一身的女人,不管在哪里,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哪怕在医院里也不例外。 好几个男人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目光火热地注视着关雨欣的身体,他们又看到了林重平凡的外貌,更是感到大为不忿,心中暗骂林重走了狗屎运,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关雨欣心中竟然有些紧张起来,搂着林重脖子的手臂不觉越搂越紧。 与关雨欣的紧张不同,林重表情淡漠,波澜不惊。 “你好,我们要挂号。”林重走到向挂号窗口前,向坐在里面的护士淡淡道。 护士正直勾勾盯着关雨欣,眼中充满惊艳,有些女人拥有无论男女都能吸引的魅力,而关雨欣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女人。 听到林重的声音,护士方才如梦初醒,慌忙道:“好的,好的,请稍等……” 这名护士其实长得颇为清秀,在普通人中属于中上水准,平时也以自己的相貌自傲,身边从来不缺少追求者。 但跟关雨欣比起来,她顿时显得黯淡无光,毫无特色。 打一个比方,如果将一颗同样大小的珍珠和玻璃珠放在一起,大多数人第一时间会注意到是珍珠,而很少有人去关注玻璃珠长啥样。 关雨欣就是那颗光芒四射的珍珠,而这名护士,就是那颗被珍珠夺去了所有光芒的玻璃球。 或许是因为关雨欣身上的气质太高贵,太优雅,这名护士竟然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 特别是关雨欣身上的衣服,以及脚上的鞋子,还有拎在手里的手提包,无一不是价值昂贵的奢华品牌,哪怕是用护士几个月的工资也买不起。 白富美,这三个字仿佛是为关雨欣量身定制。 护士心中其实也在暗暗奇怪,像这样有钱的白富美为什么不去更加高档的私人医院,反而要来这家不起眼的小医院。 实际上,身为庆州市的明星企业家,家财万贯的女富豪,关雨欣拥有自己的私人医生。 平时如果生病了,基本都是私人医生上门诊治,一般不会去医院,即使去,也会去服务周到的私人医院。 倘若这次不是因为有林重陪着,关雨欣一个人的话,她绝对不会来这里。 挂完号后,接下来便是检查、治疗、买药,等到结束时,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关雨欣受伤的那只脚经过治疗,肿胀的情况虽然没有缓解,但疼痛感已经大大减少,可以稍微下地行走了。 当林重扶着关雨欣回到家里时,早已得到消息的杨盈和关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起将关雨欣扶到沙发上坐下。 看着房间里熟悉的陈设,林重莫名的有些感慨,真要说起来,他在庆州的第一晚,就是这个房间度过的。 “林重,今天真的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和小薇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关雨欣坐在沙发上,有些疲倦地道。 “阿姨你太客气了,这些都是小事,不足挂齿。” “你救了我们的命,怎么会是小事,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吗?”关雨欣殷切地看着林重,“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提,我能帮忙的一定帮!” 林重还没来得及说话,关薇却突然插嘴道:“妈妈,你干嘛这么客套,林大哥又不是外人,你不要把在生意场上的那一套用在林大哥身上好不好!” 关雨欣瞪了关薇一眼,眼中却没有什么怒气:“你以为我是你啊,整天没心没肺,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林重可是救了我们的命,难道妈妈我就不能表示表示?” “你要表示,那就表示呗,干嘛还问林大哥。”关薇嘀咕道。 “小薇说得对,阿姨,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林重发现她们母女俩似乎又要吵嘴,赶紧开口,“如果真要感谢我的话,请我吃一顿饭就可以了!” 关雨欣不觉露出微笑,她笑起来的时候,跟关薇格外相像:“那你有口福了,我的手艺可是很不错的哦,等脚好了,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没问题!” 关薇一屁股坐在林重身边,抱着林重的胳膊笑嘻嘻道:“林大哥,我和盈盈今天也下了厨,给你们准备了晚餐哦!” 听到关薇的话,杨盈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脸色不善:“明明是我下厨才对,你只是负责洗菜好不好!” 杨盈腰间系着卡通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勺子,看起来异常娇俏可爱。 “如果没有我洗的菜,你能做出来吗?”关薇不高兴地撇撇小嘴,“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会做饭了不起呀!” “哼,就是了不起,你有本事也做饭试试看啊,看你敢不敢给林大哥吃。” “我……我……我偏不!”似乎被关薇戳中软肋,关薇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她最大的弱点之一就是不会做饭,哪怕是最简单的蛋炒饭都不会。 以前她做饭的时候,要么炒糊,要么太咸,要么半生不熟,总之就是难以下咽。 杨盈胜了关薇一场,傲娇地抬起下巴,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像是得胜的将军一般重新回到厨房里去了。 听着杨盈与关薇的斗嘴,嗅着若有若无的幽香,林重的内心逐渐沉静下来,得到了久违的安宁,表情也变得更加平和。 在关薇家吃过晚饭,林重便和杨盈一起告辞。 关薇其实很想让林重留下来,却被关雨欣堵住嘴巴,只得不甘心地看着林重和杨盈一起离开。 杨盈拉着林重的手,两人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慢慢走着,昏黄的路灯,在他们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背影。 杨盈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开朗的表情,与平时的文静内向大相径庭。 她的小手柔若无骨,林重手掌虚握,根本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把她的手捏坏了。 “你给阿姨打电话了吗?”快到家的时候,林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嗯。”杨盈点点头,抬头看向林重,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妈妈看到新闻后都吓坏了,我跟她说了好多遍,他才相信我们都没事。” “明天我们就去医院看看她,顺便让医生安排手术。”林重笑了笑,“小盈,现在我们已经有钱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如果要说有的话……”杨盈声音顿了顿,轻声道,“林大哥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杨盈的心脏砰砰直跳,生怕从林重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 林重根本不明白杨盈的少女心思,闻言抬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毫不迟疑地道:“我当然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因为我是你哥啊。” “如果没有后面那句就好了。” 杨盈心中暗想,却并没有将心里所想的话说出口。 (翌日。 林重一大早就起来,用冷水洗过脸后,换上衣服出了门。 隔壁房间里,杨盈还在睡梦之中。 庆州三中已经宣布放假三天,她终于能痛痛快快地睡一个懒觉。 这段时间以来,杨盈基本每天都学习到半夜,第二天又要六点多就起床上学,因此睡眠严重不足。 林重走出小楼,抬头看了看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时间还很早,凌晨六点刚过,街上没有多少人,少数几个行人也脚步匆匆。 林重一路直行,来到廖老伯的面馆前。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林重已经将劳斯莱斯开走,他一大早来这里,是为了别的事。 小面馆里灯火通明,廖老伯也已早早起床,在店里忙碌着,为开业做准备。 “小伙子,你来啦!”看到林重,廖老伯脸上露出笑容,有些抱歉地道,“如果你要吃面的话,那还得再等一等,我都还没准备呢材料呢!” “老伯,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吃面,而是为了别的事。” “什么事啊?”廖老伯用毛巾擦擦手,疑惑道。 林重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钱,轻轻放在桌子上,往廖老伯身前一推:“老伯,这些钱都给你!” “什么?”廖老伯吓了一跳,使劲摆手,“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伯,这些钱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一定不要拒绝!”林重正色道。 这段时间以来,在跟廖老伯的闲谈中,林重已经知道廖老伯家里的情况,让他有些唏嘘。 廖老伯已经六十多岁了,老伴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平时吃喝拉撒都要靠廖老伯照顾。而廖老伯又要开小面馆赚钱,为老伴和自己赚生活费,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至于他们的儿女,在跟林重聊天时,廖老伯从来没有提起过,林重也没有多问。 但只看廖老伯现在的窘迫状况,恐怕即使有儿女,也跟没有一样。 “小伙子,别说了,这些钱都是你辛苦挣来的,我不能要!”廖老伯拿起桌上的钱往林重怀里塞,“快把钱收起来,这么多钱不要被别人看到了!” “老伯,我现在已经有钱了,这些钱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却能让你们过上轻松点的生活。”林重后退一步,将双手背在身后,不去接廖老伯手中的钱,“请拿着吧,我是说真的,送出去的钱,我绝对不会再拿回来!” 廖老伯双手捧着钱,嘴唇蠕动了几下,突然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这些钱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当然可以。”林重微微一笑,眼神温和,“以后老伯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不过这家小面馆还得继续开哦,我很喜欢吃老伯你煮的面。” “那你先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做。”廖老伯又使劲抹了几下眼睛,双手颤抖地收下钱,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感激,“如果以后你想吃面的话,随时可以过来,只要我没死,这家小面馆会一直开下去。” 说完廖老伯起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大碗面走出来,放在林重面前。 林重早就饿了,自从修炼龙虎劲之后,他胃口奇大,狼吞虎咽地吃完面,擦擦嘴巴站起来:“老伯,我吃饱了,走啦!” “好嘞,下次再来啊!”廖老伯朝林重挥挥手。 林重离开了廖老伯的小面馆,回家换了一套衣服,给杨盈留了张小纸条,就开着劳斯莱斯来到星河大厦。 当他到星河大厦的时候,门口的两名保安殷勤地跑过来,替林重打开车门,同时恭恭敬敬地打招呼:“林哥!” 林重点点头,问道:“苏总裁和卢经理上班了吗?” “是,她们两位已经上班了。”身材较胖的那名保安抢着道,“卢经理还吩咐我们,如果林哥您到了的话,就让您马上去总裁办公室。” “知道了。”林重淡淡一笑,从两名保安身边走过,迈步进入大厦。 在林重身后,两名保安挺直身体站着,哪怕林重离开后也没有松懈。 他们之所以对林重如此尊敬,是因为林重某种程度上来说,掌握着他们的饭碗。 如果林重看他们不顺眼的话,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失业。 因为林重的身份是苏妙的贴身保镖,深受苏妙和卢茵的信赖,而苏妙和卢茵,是星河医药集团里绝对不能招惹的两个女人。 特别是这两个曾与林重发生过冲突的保安,更是惴惴不安,生怕林重记仇,对他们当日所做的事进行报复,所以加倍讨好。 实际上,他们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林重早已将那件事抛在脑后,连他们两个人长啥模样都没记住。 林重乘坐电梯一路直上,来到苏妙的办公室外,敲响房门。 “进来。”门里传来苏妙清冷悦耳的声音。 林重推门而入,就看到苏妙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身前堆了几叠高高的文件,而卢茵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苏妙身边,似乎正在汇报什么。 看到林重,两人的眼中同时露出惊喜之色。 但苏妙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抬起眼睛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 然而卢茵却管不了那么多,把手中的文件夹往办公桌上一丢,快步走到林重身边,围着林重转了几圈,一会儿动动林重的胳膊,一会儿拍拍林重的大腿:“林小弟,快让姐姐看看,你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什么啊?”林重没想到自己刚一进来,就被卢茵如此对待,一时有些发蒙。 “你没看电视和报纸吗?”卢茵诧异问道。 林重摇摇头:“没有。” “昨天在庆州三中发生的事,已经彻底轰动了整个庆州,甚至引起了全国的关注。”卢茵拿起一叠报纸,摊开放在林重眼前,“你看,每份报纸上的头条,都在报道关于那伙抢劫犯的事!” “哦。”林重目光从报纸上扫过,表情平静,语气淡淡。 “哦什么哦,虽然别人不知道,但我们可清楚的很,你才是昨天那次事件的主角。”卢茵急不可耐地道,“快跟姐姐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解决那些劫匪的?那些劫匪连几百名警察都拿不下,你却一个人搞定了,你不会真的是妖怪吧?” “如果我是妖怪的话,茵姐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谁让你是我的林小弟呢。”卢茵笑嘻嘻道。 苏妙见卢茵东一句西一句,始终不进入正题,终于不耐烦了:“林重,我们都知道昨天能解决劫匪,全是你的功劳,但警方的报告上对你却只字不提,如果你对此感到不满的话,我可以帮你向警方申述,让你获得你应得的奖励和荣誉!” “对对,刚刚我和小姐就是在讨论这事。”卢茵这才想起自己要说些什么,补充道,“小姐也跟孟正辉通过电话,但孟正辉在电话里什么都不说,只是让我们来问你自己,所以林小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提到孟正辉这个庆州市警察局长的时候,卢茵直呼其名,语气中没有多少尊敬之意。 显然,像孟正辉这种级别的官员,并没有放在卢茵眼里。 林重这才知道,苏妙和卢茵之所以一大早就来公司,并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在替自己操心,怕自己遇到不公正的待遇。 他心中生出一股暖意:“总裁,茵姐,这些事三言两语也交代不清,涉及到了我曾服役的那支部队,出于保密的需要,警方才隐藏起了我的身份,否则我的身份一旦曝光,会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况且,我救人并不是为了奖励和荣誉,比起出名,我更喜欢像现在这种平凡普通的日子,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了结吧。” 林重少见的说了一大堆话,虽然没有完全解除苏妙和卢茵心中的疑惑,但这已经足够了。 苏妙和卢茵都是玲珑剔透的心思,知道林重肯定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两人对视一眼,卢茵双手一摊,叹了口气道:“既然林小弟你自己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算了吧。” 苏妙将两只玉臂架在办公桌上,托着下巴,用奇异的眼神看着林重:“说到这个,你曾服役的那支部队,就是北斗吗?” 林重有些诧异苏妙竟然还记得,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点头道:“没错。” “那你的那支部队可真够神秘的,我居然什么都没查出来。”苏妙修长入鬓的黛眉微微扬起,若有所思,“林重,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对于苏妙的疑问,林重默而不答。 事实上,“北斗”是炎黄共和国百万军队中,最为神秘的一支特殊部队,苏妙麾下的情报系统能查到才是怪事。 苏妙本来也没期待林重的回答,以她对林重的了解,对于不该说的话,林重绝对不会说半个字。 卢茵打破沉默,拉着林重在沙发上坐下,双眼放光道:“咱们别说这些无聊的事了,林小弟快跟姐姐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解决那些劫匪的?姐姐我可好奇得很呢!” 对于昨日发生的事,林重其实不想多说,不管过程如何精彩,归根结底都是杀人而已,并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地方。 但他抵不过卢茵百般央求,叹了口气,用平静的语气开始讲述。 林重的声音低沉平稳而又充满磁性,是绝对属于男人的嗓音,似乎拥有让人倾听的力量,卢茵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原本装作不感兴趣的苏妙,也不知不觉放下了笔,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美目凝视林重,认真聆听。 虽然林重没有讲故事的天赋,语气没有多少波澜起伏,但昨天发生的事实在精彩,哪怕只是平铺直叙,仍让卢茵和苏妙都听得入神。 等到林重讲完,两人还沉浸在林重的讲述中无法自拔,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性格端庄沉静的苏妙还好,卢茵却已经彻底被林重迷住了,看着林重的眼神火辣辣。 如果苏妙不在身边,卢茵肯定会扑到林重身上,做出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 不过,虽然此时卢茵没有扑到林重身上,却也差不多了。 在林重讲述的时候,卢茵的身体已经不知不觉贴到了林重身边,伸手抱住林重的胳膊,丰满的胸脯顶着林重的手臂。 苏妙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刺眼,移开目光淡淡道:“卢经理,你不是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吗?那就别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卢茵身体一僵,无可奈何地松开林重的胳膊,站起来:“知道了。” 她不情不愿地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朝林重回眸一笑:“林小弟,姐姐先去工作啦,等会再来找你哦。” “你今天不用再来找他了。”苏妙轻哼一声道,“等会他要陪我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今天就把林小弟送给小姐你好啦,我不跟你抢!”卢茵向林重抛了个媚眼儿,表情即妩媚又勾人,“林小弟,你可得好好照顾咱们的总裁,别把她弄丢了。” “好。”林重感觉到了苏妙和卢茵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 卢茵嘻嘻一笑,又向林重递了个飞吻,这才迈着猫步走出办公室。 离开总裁办公室之后,卢茵脸上妩媚柔和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重新变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精明强干的行政部经理。 她站在原地,清醒了一下有些发热的脑袋,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林重正在询问苏妙:“总裁,咱们要去哪里?” 虽然苏妙曾经让林重直接叫她的名字,但林重还是觉得叫总裁更顺口。 “等下你就知道了。”苏妙重新埋头批阅文件,头也不抬,“怎么,让你陪我出去,你不乐意吗?” 从苏妙的话语中,林重听出了一丝兴师问罪的味道,以及若有若无的怒气。 林重不由有些头痛,搞不懂这个难伺候的大总裁又怎么了。 秉持说多错多的准则,林重干脆闭上嘴巴,靠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怎么不说话?”苏妙又冷冷丢过来一句,绝美的俏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反正不是高兴就对了,“让你陪我一次,就这么不情愿吗?” 如果林重对女人更了解一点的话,就会赶紧说好话来哄苏妙开心,因为苏妙说话的口气,完全是一个在闹别扭的小女生。 可惜的是,林重是个榆木疙瘩,石头脑袋,对女人的心思一窍不通:“没有,我既然是你的贴身保镖,那么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哼,说来说去,还是不情愿呗。”苏妙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说这种话,但卢茵搂着林重胳膊的景象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心里感到莫名不爽,“那你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去!” 林重即使再迟钝,也听出苏妙语气中的不对劲,似乎这个向来清冷端庄、女神气质爆棚的大总裁,在跟他发脾气?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前一刻还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变脸了呢? 林重无奈道:“不要说气话了,我会陪你去的!” 听到林重这么说,苏妙心头的不爽消散了些,秋水般的眸子盯着林重:“这是你的真心话?” “我从来不说假话。”林重点头道。 苏妙对林重的回答颇为满意,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林重和苏妙坐进劳斯莱斯,仍然是由林重开车,不过这次苏妙没有坐在后座,而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林重突然想起苏妙的另一名司机,便开口问道:“总裁,宋云小姐呢?” “她被我派出去了。”苏妙随口道,“现在我麾下的情报人员不足,宋云经过专业的训练,也可以胜任情报人员的工作,如果用她当司机的话,有点大材小用。” 从苏妙的话语中,林重听出最近几天似乎有事发生,不过既然苏妙不跟他说,林重也没有打算问。 林重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就是苏妙的保镖而已,除了保护苏妙的人身安全,其他事他一概不管,也不想管。 林重发动劳斯莱斯,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向苏妙:“我们去哪里?” 由于苏妙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两人距离很近,林重甚至能闻到苏妙身上迷人的幽香,看清她精致无比的面容,没有半点瑕疵。 不管看多少次,每次见到苏妙,林重心中都会禁不住生出惊艳之感。 这与个人的意志强弱无关,完全是看到美好事物后的自然反应。 “去煌华百货吧。”苏妙报出一个地名,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到了之后你再叫醒我。” “明白。”林重踩下油门,劳斯莱斯如同一道蓝色闪电,驶出了停车场。 林重虽然对庆州市的地名一知半解,但也听说过煌华百货的大名。 因为煌华百货,正是整个庆州市最为高档的百货商场,位于庆州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商场里国际品牌云集,一直以来都是富豪名流购物的首选地。 以苏妙的身家和地位,去煌华百货购物也无可厚非,或者说这样才合理。 大约一个小时后,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林重将劳斯莱斯停在路边,伸手拍了拍苏妙的香肩:“总裁,我们到了。” 苏妙微微睁开眼睛,以手掩嘴打了个呵欠,似乎还未睡醒。 她的这种模样,别有一番美人春睡的美态,只可惜无人欣赏,因为林重已经移开了目光。 这两天苏妙都没有睡好,常常半夜惊醒,说来也奇怪,似乎只有林重在身边的时候,她才会感到安心。 虽然只睡了半个多小时,苏妙却睡得非常踏实,却顶得上平时的几个小时。 苏妙坐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儿呆,才终于拜托睡意,随意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打开车门走下去。 林重自然是紧跟在她身后,不言不语,忠实执行着身为保镖的职责,绝不越雷池一步。 苏妙下车之后,瞬间便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几步之外,一个男人正拿着手机迎面走来,当他看到苏妙的面容后,突然张口结舌,被苏妙的容颜所慑,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然而,即使手机掉在了地上,那个男人也没有捡起,仍然直勾勾地看着苏妙,整个人都看呆了,脚步越走越慢。 但没有人笑话他,因为别的人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一瞬间,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苏妙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发生了静止。 苏妙皱起眉头,被这么多人看着,她虽然并没有感到紧张,但却发自内心的厌恶。 从小到大,每次她一出门,几乎都要经历那种目光的洗礼,因此她早已习惯,冷着脸从人群中走过,径直走进煌华百货大楼中。 直到苏妙的背影消失,街上的行人才纷纷回过神来。 “天啊,你刚刚看到了吗?女神啊!”一个男人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拉着同伴吼道。 “女神,真的是女神!”他的同伴也激动莫名,“比那些网上自封的货色强多了,比那些所谓的明星强一百倍,这才是真正的女神!” “谁说不是呢,我从来没想过,这世上竟然还有那么美的女人……”两人身边,另一个不认识的人插话道。 又有人捶胸顿足,无比悔恨:“刚刚我怎么就忘了拍下来了呢……” 进入煌华百货大楼之后,虽然看向苏妙的目光并没有消失,但比在大街上已经少了很多,苏妙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放缓脚步。 跟在苏妙身后的林重,也相应地把脚步放慢,目光从百货大楼的各个角落扫过,短短几秒钟内就将这座百货大楼的构造了然于心。 接下来,苏妙就开始了血拼之旅。 凡是被她看中的,根本不讨价还价,直接刷卡付款,很快林重手中就提满了手提袋。 一口气花掉了上百万,苏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经过一家男装店的时候,苏妙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重。 此时林重手中至少提了十几个的带子,哪怕体力充沛如他,也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这并不是肉体上的疲劳,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要不然怎么会说,陪女人逛街是世界上最累的事呢。 苏妙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重几眼,说出了开始购物后的第一句话:“喂,你跟我进来。” “什么?”林重愕然。 “让你进来就进来。”苏妙眼神有些古怪,不耐烦地道。 林重虽然不明白苏妙打算做什么,却仍然跟着她走进男装店。 一个长相俏丽的店员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当她看清苏妙的脸后,脸上的笑容陡然愣住了。 她的表情变得相当紧张,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小……小姐,您好,欢……欢迎光临!” 这个店员的表现,与前面那些见到苏妙的店员如出一辙,甚至还要好上一些。 有几个男店员在看到苏妙绝美的容颜后,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呢。 苏妙向店员微微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在服装店里逛起来,林重提着十几个手提袋站在门口,静静等待着。 在店里买衣服的其他客人不知不觉停下了动作,目光随着苏妙移动。 但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甚至不敢靠近苏妙,因为在苏妙身上,有一种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小姐,请问您想买什么?”店员深深吸了几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跟苏妙说话。 “不是我,是他!”苏妙伸出纤纤玉指,朝林重的位置一指,“有适合他穿的衣服吗?” 随着苏妙的手指,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向林重看去。 (林重不明所以,提着手提袋一脸茫然。 “草!” 一瞬间,所有的男人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轰然而过。 其中几个脆弱点的男人,更是玻璃心都碎了一地,捂着胸口差点站立不稳。 他们没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美得惨绝人寰的女神,进入男装店,竟然是为了给一个男人买衣服! 而且是一个长相不咋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 这已经不能以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来形容了,简直是癞蛤蟆傍上了白天鹅! “那个男人肯定是女神的跟班,对对对,一定是这样,女神给他买衣服,只是对跟班的赏赐而已。”又有人在心中自我安慰。 对于众人的心理活动,林重一无所知,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在苏妙用手指向他的那一刻,店里的所有人瞬间对他充满敌意。 特别是那几个男人,更是双眼泛红,呼吸急促,仿佛他是杀父仇人。 “小姐,你的意思是,给那位先生买吗?”店员担心领会错了苏妙的意思,小心翼翼问道。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苏妙向林重招招手,“林重,你傻站着干嘛呢,快过来!” 苏妙的话,顿时又让在场的男人们受到重击。 林重将手提袋放在地上,走到苏妙身边,眼神露出询问之意。 “你身上的这套衣服不适合你,买一套新的吧。”苏妙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但心脏却越跳越快,“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给店员说说。” “不用了,我身上这套衣服就挺好。”林重想也不想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家店里的衣服这么贵,在这里买一套衣服,够他在外面买十几套了。 林重现在虽然不缺钱,但他也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杨妈妈的医药费和手术费都还没交呢。 苏妙没想到林重竟然会拒绝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店里的其他人却已经义愤填膺,在心里骂开了。 “草,女神给你买衣服,你这家伙竟然敢拒绝?” 也有人在心中表示不屑:“一个穷逼,即使傍上了女神的大腿,也脱离不了穷逼的本色……” 更有人心头窃喜:“竟然拒绝女神的要求,这个家伙完了,或许我也有机会说不定……” 已经有人开始幻想起来。 苏妙咬了咬牙,看着林重面无表情的脸,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委屈。 我第一次进男装店给男人买衣服,你这家伙居然还不领情?又不需要你自己付钱,干嘛拒绝我? 这便是苏妙此刻的心理活动。 “不行,必须要买!”苏妙直视林重的眼睛,寸步不让,“又不需要你自己付钱,我知道你没钱,我帮你买还不行吗?” 听到苏妙的话,林重慢慢皱起眉头。 不知为何,看到林重皱眉,苏妙的心脏猛地一跳,竟有些紧张起来:“他……他不会生气了吧?” 林重确实生气了。 苏妙的话,使他看起来就像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林重甚至可以清楚感到周围人群鄙夷不屑的目光,虽然那些人的目光对他毫无影响,但苏妙的话,却无疑使林重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伤害。 如果换作另外一个人,林重早已拂袖而去,但面对苏妙却不行,因为苏妙是他的雇主,两人之间有明确的雇佣关系,林重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 “既然你要买,那就买吧。”林重的声音显得异常冷淡,“不用你帮我买,我自己付钱。” 林重冷淡的语气,让苏妙心中咯噔一下。 她现在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但话已出口,再想收回已经迟了。 本来是一件开心的事,她完全是出于好意,但为什么会闹成这个样子呢?苏妙想不明白。 不知不觉,苏妙眼睛开始泛红,有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想哭,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但却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似乎跟林重在一起,她就变得格外脆弱。 虽然眼睛里已经积满了泪水,但苏妙仍然倔强地仰着头,不服输地看着林重,贝齿紧咬樱唇,在樱唇上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两行泪水,顺着雪白的脸颊滑下。 林重没想到苏妙竟然说哭就哭,与她平时的表现差别太大,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店里的其他男人却已经忍不住了,有几个人更挽起袖子,想要将林重痛揍一顿,替女神出气。 但苏妙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林重,你为什么要生气?” 苏妙的这句话一出口,便让那些义愤填膺地男人傻了眼,因为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情侣之间的吵架,根本没有外人插足的余地。 好几个男人忍不住咬牙切齿,不断诅咒林重,诅咒这个拥有女神,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赢家。 面对苏妙的质问,看着苏妙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林重沉默不语。 林重不明白苏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女人的心思,是他从未踏足过的领域,因此万言千语,均不如一默。 但他心中的怒气,却慢慢消散了,女人的眼泪,果然是让男人心软的最佳武器。 苏妙擦干眼泪,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脸,再次变回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我再问你一句,买不买?” “买!”这次林重回答的很快,而且毫不迟疑。 “你让我生气了,所以我不会给你买,你自己付钱!”苏妙白了林重一眼,脸上冰霜消融,转身向站在一边看了半天戏的店员道,“把店里最贵的一套衣服拿出来。” 林重嘴角抽了下,不过这次他学乖了,没有再提出异议。 这段时间以来,经过不断的观察,林重终于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千万别跟女人讲道理,因为根本没道理可讲。 店员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过了几分钟后,就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摆在林重面前。 林重看到标签上的价格,眼角跳了跳:“三万六!” 或许在苏妙看来,这套西服根本不算贵,但在林重眼里,这个价格不只是贵,简直是贵得离谱! 店员却根本没管林重心中怎么想,卖力地介绍:“小姐,先生,这是我们店里最顶级的一个系列,质量绝对有保证,而且如果觉得不合身,随时可以让我们的裁缝进行修改。” (林重既然决定要买,就不会再有任何犹豫,直接刷卡付款,将这套价格高达三万六的名牌西装买了下来。 店员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脸上笑逐颜开,对林重更是殷勤了几分:“先生,您需要试穿一下吗?” 林重摇头:“不用了,给我包起来吧。” 店员正欲按照林重所说的做,苏妙突然开口道:“林重,你试穿一下吧,这套衣服花了你不少钱,如果不合身,岂不是白买了吗?” 林重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愈发捉摸不透苏妙的心思了。 但他又转念一想,苏妙并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让他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一套昂贵的服装,肯定有她的道理。 “那好吧,我就试穿一下。”林重无可无不可,拿着西装走进试衣间。 当林重再次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店里响起一连串压抑的惊呼,以及吸气的声音。 “我草!这还是刚刚那个家伙吗?” “只是换了一套衣服而已,怎么看起来完全换了一个人?” “人模狗样的,还不是因为衣服好!” 看着模样大变的林重,原本看不起林重的那些男人,心头都感到异常不是滋味,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深蓝色的紧身西装,完美勾勒出了林重强健有力、修长匀称的身材。 肩宽腿长,细腰乍背,配合林重淡漠从容的气质,平静深邃的眼神,使他散发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魅力。 “好帅!” “我怎么之前就没发现他这么帅呢?” 几乎一下子,店里的女人们就被林重俘虏了。 特别是站在林重身边的几个女店员,更是变成了星星眼,双手抱胸,痴痴地看着林重。 她们从来没想到,林重穿上西装后,竟然这么帅! 苏妙眼中异彩闪烁,围着林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穿上西服的林重与苏妙站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哪怕以苏妙的绝色容颜,也无法遮盖林重的光芒。 虽然在别人眼里,穿着西装的林重很帅,但林重自己却相当不适应。 他更习惯隐身在暗处,而不是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 林重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想要重新将西装脱下,却被苏妙阻止了。 “不要脱下来,你就穿着这套衣服陪我逛街。”苏妙冷哼一声,拿出身为总裁的霸气。 “为什么?”林重又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套衣服太显眼,不符合我保镖的身份,在发生突发事件的时候,也会让我束手束脚,无法全力保护你的安全。” “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我喜欢。”苏妙斜眼看林重一眼,“我是你的雇主,你是不是应该听我的?” 苏妙当然不会明着告诉林重,她只是不希望别人再用那种看跟班的眼神看着他。 或许林重本人根本不在意,但她却很在意。 “好吧,如你所愿。”林重双手一摊,苏妙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得答应。 苏妙满意的笑了,脸上绽放出一个可以迷倒万千男人的笑容:“咱们继续逛街吧,我还想买几个包包呢。” 同一时刻,煌华百货大楼前。 一辆布加迪威龙从远处驶来,从停在路旁的劳斯莱斯旁边掠过,突然毫无征兆地减速,硬生生在十几米外停下。 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 这个青年身上穿着白色的休闲服,叫上穿着白色的运动鞋,全身上下一片白,看起来临风玉树,潇洒帅气。 他往布加迪威龙旁边一站,高富帅的气息喷薄而出,惹得从他身边走过的女人们频频注目,大抛媚眼。 然而,青年却根本没有闲心去关注那些向他抛媚眼的女人,他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辆蔚蓝色劳斯莱斯。 这个青年,正是曾在九曲山赛车中,输给了林重的柳明。 就是这辆劳斯莱斯,以及驾驶着它的林重,使柳明品尝到了至今为止,最为惨痛的失败! 更让他在富二代的圈子中,地位和名声一落千丈,彻底抬不起头来。 对于林重这个始作俑者,柳明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 柳明已经彻底将林重记恨上了,这几天一直在寻找林重,然而林重就像销声匿迹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 柳明本来都打算放弃了,却没想到这么巧,居然会在路边碰巧看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柳明心中恨意熊熊,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报复林重,又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三声。 他握紧拳头,强忍住将劳斯莱斯砸毁的冲动,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李涛,喊上你的兄弟们来煌华百货,我找到那个家伙了!” “柳少,你说的那个家伙,就是在九曲山让你吃了个大亏的人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 被戳中痛处,柳明脸色更加阴沉,咬牙道:“别他妈说废话了,让你来就赶紧滚过来!” “好的柳少,你要我带多少人?” “能带多少就带多少。”柳明阴冷一笑,“我要让那家伙,从此彻底在庆州消失!” 柳明要让林重在庆州消失,并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真能做到。 身为顶级富二代,柳明有的是钱,他想要干掉谁,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只要愿意花钱,有的是人为他卖命。 比如刚刚电话里的那个李涛,就是柳明花钱雇的一群黑社会头儿,专门为他解决各种麻烦的。 柳明挂断电话,重新回到车上,心情再也无法平静,脸色变幻不定。 十几分钟后,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布加迪威龙旁边,从车上跳下一个穿着黑色T恤、理着平头的中年大汉。 这个大汉打着赤膊,胳膊上绣着花花绿绿的纹身,一条刀疤斜斜从眼角划到嘴角,使他看起来凶狠而狰狞。 大汉敲了敲车窗:“柳少,我们到了!” 柳明并没有放下车窗,只微微打开一条缝:“李涛,你带了多少人?” “八个兄弟,都是见过血的好汉。”叫李涛的大汉露出一个狞笑。 “很好,你们先在车上呆着,等那家伙出现后,直接冲上去把他放倒,然后拖上车带到我们约定的那个地方,我会跟在你们后面!”柳明冷冷吩咐道。 “柳少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李涛拍着胸脯打包票,又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不过,您看费用……” “帮我做好这件事,钱要多少有多少。” “有柳少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您就在这好好看着吧,看我怎么收拾那家伙!” (林重和苏妙并肩而行,走出煌华百货。 在林重手中,提着十几个大包小包,这些都是苏妙“扫荡”的战利品。 苏妙似乎要通过疯狂购物,来发泄心中一直以来的压力,她一口气花了数百万,买了一大堆奢侈品,仍然意犹未尽。 并不是她不想再买,也不是因为她没钱,而是林重阻止她继续买下去。 林重搞不明白,苏妙买这么多的奢侈品到底是为什么,平时也没见她用过,缙云小区的别墅里还放着一大堆呢。 对于林重的疑问,苏妙只是撇撇红润的樱唇,懒得解释。 苏妙抬头看了看阳光灿烂的天空,又看了看身边满头大汗、提着大包小包的林重,阴郁的心情变得开朗起来,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不过这个笑容并没有保持太久,察觉到街上的行人都看着自己时,苏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重新变得冷若冰霜,面无表情。 不远处,坐在布加迪威龙里面的柳明,一直监视着煌华百货的大门。 当林重出现时,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但很快就被林重身边的苏妙吸引住了,眼睛再也挪不开。 柳明不是没见过女人,恰恰相反,从他十六岁开始,身边就没缺过美女。 那些所谓的明星偶像,柳明也睡过不少,但他睡过的那些女人,跟苏妙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没有可比性。 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苏妙身上,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柳明怦然心动。 见到苏妙的那一刻,柳明便推翻了原本的计划。 他决定亲自出面,先将那位美女的芳心抢过来,再狠狠折辱林重一番! 柳明对自己充满自信,比起林重来,不管是身家财富、还是长相外貌,他都强得不止一星半点,那个美女只要眼睛没瞎,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等到抢过那位绝世美女的芳心后,再报复林重也不迟,反正以他的财力和势力,林重还不是任他揉捏? 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服,柳明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大步朝林重和苏妙所在的位置走去。 正观察周围的林重,一眼就看到了柳明,眼睛不由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迈出一步,挡在苏妙身前。 林重认出了柳明,他也相信柳明绝对不会忘记自己。 但林重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任何动作,任由柳明越走越近。因为他想看看,柳明到底葫芦里想卖什么药。 柳明直接无视了林重,在他心中,报复林重已经放在了第二位,排在第一位的,是得到这名绝世美女的芳心! 他双目灼灼,盯着林重身后的苏妙,彬彬有礼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叫柳明,不知我有没有那个荣幸,知道小姐的芳名呢?” 说完之后,柳明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无比迷人的笑容。 然而,面对柳明充满热情的搭讪,苏妙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甚至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对于这种男人,苏妙见过太多,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林重,你是怎么当保镖的?居然让这种闲杂人等骚扰我!”苏妙冷冷道。 闲杂人等?她居然说我是闲杂人等?柳明心中憋屈异常,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充满自信的搭讪,竟然被别人当成了骚扰! 这不啻是当头一棒,让柳明面红耳赤,几乎无地自容,自信心也严重受挫。 既然老板都已经发话了,林重自然不能再冷眼旁观,他用淡漠的眼神看着柳明,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柳先生,不好意思,请你让开。” 说完,林重向前踏出一步,逼近柳明。 如果不是手中提满了东西,不方便动手的话,林重其实话都不想说一句,早已直接动手将柳明推开。 林重不是笨蛋,当然看得出柳明来者不善,饱含恶意。 对于那些充满恶意的人,林重从来不会客气。 柳明脸色一变,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跟苏妙搭上话,干脆撕下了温尔文雅的面具,冷笑道:“林重,你还记得我吗?我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原来只是一个保镖而已!” “那输在一个保镖手下的柳大少,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呢?”林重语气仍旧平静,但反击却犀利直接。 柳明张口结舌,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被堵住喉咙里,但马上脸色涨红,咬牙切齿道:“你他妈少给老子得意了,只不过运气好而已,你知道惹怒老子会有什么下场吗?” 气急败坏之下,柳明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直接飙出了脏话。 听到从柳明口中吐出的污言秽语,苏妙厌恶地皱眉,同时心中又生出一股好奇。 她好奇的是,林重到底做过什么,居然让这个一看就是富二代的家伙如此生气。按理说,林重不应该与他们产生交集才对。 林重的眼神慢慢变得冷漠起来:“你是在威胁我?” 柳明后退几步,举起一只手臂,这是动手的信号:“你以为这只是威胁?不不不,这只是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等会你别求我饶你一条小命!” 随着柳明的信号,一直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车门突然打开,一群蒙着脸的大汉跳下车,气势汹汹朝林重冲来。 这群大汉都打着赤膊,留着平头,手持钢管、板砖等凶器。 一时之间,尖叫声四起,街上的行人纷纷作鸟兽散,避免遭到池鱼之殃。 而柳明本人,已经退到几米外,双臂抱胸,眼神阴狠,脸上挂着得意的狞笑。 看到有人向自己冲来,林重第一反应就是不能波及到苏妙! 苏妙就站在他身后,如果与这群人发生打斗,哪怕林重实力再强,也无法保证不会发生意外! 林重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是保护苏妙,在他心中,苏妙的安全处于第一位。 所以林重想也不想,将提在手里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扔,拦腰抱起苏妙,转身就跑! 苏妙虽然也吃了一惊,但她虽惊不乱,任由林重抱起,双臂搂紧林重的脖子,感受着林重强健的臂弯,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心跳得这么快,到底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羞涩。 “唰!” 虽然抱着一个人,林重的速度仍然奇快,瞬间就冲过几十米的距离,到达停放在路边的劳斯莱斯旁边。 林重打开车门,将苏妙放进去,“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这才转身面向朝自己追来的那群大汉,脸上露出如同刀锋般的冷意。 几秒钟后,那群大汉终于追上了林重,一个个眼神狰狞,目露凶光。 “呼!”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大汉扬起钢管,对着林重脑袋挥下。 婴儿手臂粗细的厚壁钢管,至少有十几斤重,若被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这猛烈一击,林重站在原地,双手低垂,不闪不避。 大汉脸上露出狞笑,非但没有手下留情,反而更加重了力道,原本就充满力量的钢管,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量砸下! “砰!” 就在钢管即将砸中林重的脑袋时,林重才抬起手臂,挡在头顶。钢管狠狠砸在林重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被砸中的如果是普通人,下场肯定是筋断骨折,但对林重而言,却跟挠痒痒似的,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然而大汉的这一击,却仿佛将林重从平静中惊醒,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睛中,陡然射出冷冽的幽光! 大汉脸上狞笑未退,还想举起钢管再次砸下,无意中看到林重的眼睛,猛地身体一僵,全身寒毛都倒竖起来! 这是一双多么恐怖的眼睛啊! 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说不出的冷酷无情,只是看上一眼,就如同置身尸山血海当中,耳中听见无数人濒死的哭嚎。 大汉心中寒气大冒,被林重的眼神吓住了,手忙脚乱就要后退。 但林重已经被激起了杀意,又怎能让他安然退开? 横在头顶的手臂顺势一扭,就将大汉手中的钢管夺过,然后一脚踹在大汉的小腹上! 大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到手中一轻,紧接着小腹一痛,高大壮硕的身躯就朝后跌飞而出,和冲上来的其他人撞在一起。 “嘶……嘶……” 被一脚踹飞的大汉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吸气,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下。 林重这一脚,将他的肠子都差点踢断了! 而被大汉撞中的几个人,也被撞倒,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林重凶悍的反击,将其他大汉都震住了,虽然每个人都凶狠地瞪着林重,但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再向林重发起攻击。 “你们还在等什么?”柳明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赶快给老子冲上去,打死这个混蛋啊!” 听到柳明的声音,这些蒙面大汉的目光,齐刷刷注视到最中间的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身材比其他人更加壮硕,留着平头,胳膊上纹着刺青,正是曾与柳明交谈过的李涛。 李涛看向林重的目光,虽然同样凶狠,但在这凶狠之中,又隐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林重虽然只踢了一脚,但李涛却从林重的动作中,看出林重绝对不是易于之辈,而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否则的话,绝对不可能随便一脚,就将一个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的壮汉踢飞。 但现在李涛已经没有退路,即使他想退,柳明也不可能答应。 哪怕李涛自诩是个狠角色,也不敢惹怒柳明这个顶级富二代,正因为他是黑社会,才真正明白柳明的恐怖之处,或者说是金钱的恐怖之处。 李涛握紧了手中的钢管,突然发出一声暴喝,三角眼中凶光四射,用尽全力砸向林重的脑袋! 其他蒙面大汉见李涛动手,也纷纷鼓起勇气,一拥而上围攻林重,钢管、搬砖、棒球棍等各种武器朝林重身上招呼。 林重眼中寒光更甚,随手将钢管扔下,不退反进,迎着李涛冲上! “唰!” 林重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就绕到了李涛身后,然后抓住李涛的脖子,将这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举了起来! 李涛看似高大壮硕的身躯,在林重手中,比一个稻草人也强不了多少。 李涛只看到了一抹残影,全力挥出的钢管毫无意外地打在空处,然后便感觉脖子一紧,被一只手掌抓住,高高举起。 那只手掌上蕴含着无法抵御的庞然大力,李涛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拎住脖子的鸡! 李涛双眼睁大,恐惧席卷全身,喉咙中发出一身拐角,用力挥舞着钢管,劈头盖脸地朝林重身上乱打。 但他的反击,在林重看来,是如此的软弱无力。 林重抓着李涛的脖子,身上陡然爆发出惊天煞气,将李涛的脑袋朝地面猛然一掼而下! “嘭!” 又是一声闷响,声音不大,却格外震撼人心。 李涛的脑袋与坚硬的地面撞在一起,头破血流,鼻骨粉碎,脸上血肉模糊,惨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躲在劳斯莱斯的苏妙忍不住捂住小嘴,被林重的暴力手段吓到了。 什么叫暴力? 这才叫暴力! 林重展现出来的,是真正无比凶暴猛烈的力量! 其他蒙面大汉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冷气,林重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兽。 所有人都缓缓后退,明明林重就近在眼前,却无人敢前进一步。 也不知是谁领头,这些蒙面大汉突然丢下手中的武器,然后转身就跑。 此时此刻,他们只想尽量远离林重这个怪物。 一瞬间,林重周围变得空空荡荡,再无一个人影,甚至连原本喧嚣无比的街道,也似乎被林重所震慑,变得安静下来。 林重缓步朝柳明走去。 柳明身不由己地后退,他没想到只是刹那间就形势倒转,现在遇到危险的,竟然变成了他自己。 这些黑社会,真他妈的没用! 柳明在心中狂骂李涛祖宗十八代,脸上仍旧强装镇定,看着越走越近的林重色厉内荏道:“林重,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害我的话,那你就死定了!” 林重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对柳明的警告充耳不闻,甚至连话都懒得说。 “林重,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如果你这次让我离开的话,那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如何?”柳明仍然想跟林重讲条件。 对于柳明的话,林重是半点都不信。 像这种从来没吃过亏的富二代,接连吃了两个大亏之后,还能忍气吞声才是怪事。 如果这次让柳明安然离开,下次他肯定会已更加猛烈的手段发起报复。 所以林重决定给柳明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这样他下次准备报复的时候,才能想想能不能承受得起报复失败的后果。 从林重淡漠的表情中,柳明看出林重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心中不由一沉,猛地一咬牙,转身便跑! 然而他才跑出没几步,就感到后背一痛,身不由己地朝前跌出,摔了个狗吃屎。 柳明还想爬起,却被林重一脚踩住后背,又趴了下去。 (林重抓住柳明的衣襟,将柳明提起来,抬手一耳光,“啪”的一声扇在柳明脸上,留下五个鲜明的手指印。 柳明没想到林重竟然真的敢打自己,被这一巴掌扇蒙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打过,更别说打脸了。 “你竟然敢打我!”柳明回过神来,突然发出狂怒的咆哮,“你这个垃圾竟敢打我!你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柳明一边怒吼,一边挣扎,他身高马大,看起来甚至比林重还要强壮高大一些,但林重只是用力一抖,便将柳明全身的力量都散。 林重冷哼一声,又是一巴掌,扇在柳明的另一边脸上。 接连两个巴掌,彻底熄灭了柳明的滔天气焰,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特别是林重冷如万年寒冰的眼神,更是使柳明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林重会不顾一切地杀死自己。 “你不能伤害我!”柳明终于慌了,顶级富二代的气度荡然无存,大喊大叫,“我是柳家的人,我的背后站着整个柳家,你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闭嘴!”林重冷冷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仿佛都在冒着寒气。 柳明立即闭上嘴巴,他现在也学乖了,知道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如果继续威胁林重,跟林重作对,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但只要这次能平安脱离林重的魔掌,他有一万种方法让林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明垂下眼睛,掩盖住眼底刻骨的恨意。 “柳大少,这两个巴掌,是我对你的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林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也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简而言之,就是不要再来招惹我!” “我知道了。”柳明忍气吞声道。 林重深深看了柳明一眼,松开了手。 他不指望柳明会真的将自己的警告听进去,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杀死柳明。 毕竟,这不是混乱的战场,而是法治社会。 柳明脱离林重的手掌,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在转身的那一刻,柳明的面孔瞬间扭曲,眼神变得无比狰狞,又如同毒蛇一般阴冷。 柳明已经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停留哪怕一分一秒,因为每多停留一分,他心中的屈辱就更深一分。 就在林重和柳明都准备离开的时候,场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站住,你们不能走!” 这个声音清脆悦耳,但语气中充满严厉。 林重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女警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这名突然出现的女警身高约有一米七左右,相貌极美,长眉入鬓,明眸善睐,挺翘的琼鼻下樱唇紧抿,雪白的脸颊勾勒出一道刚强的弧线,身上穿着干练整洁的警服,英气勃勃中夹杂着几分明媚,看起来分外动人心弦。 “请问有什么事吗?”林重淡淡问道。 而另一边的柳明,也停下脚步,在女警出现的那一刻,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差点错过了一个报复林重的绝好机会! 女警一脸严肃地瞪着林重,杏眼圆睁:“别跟我装傻充愣,刚刚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打架,难道不是你吗?打了人还想一走了之?” 柳明心中窃喜,走到女警身边,指着林重添油加醋道:“没错,就是他,赶紧把他抓起来,他不但打人,还杀了一个人!被他杀的人就躺在那边!” 说完柳明指向躺在十几米外的李涛。 陷入深度昏迷的李涛仍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有一大滩血迹。 女警顺着柳明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大变,迅速掏出手枪,将枪口对准林重,如临大敌:“把手举起来!” 林重眼中幽光一闪,这个女警的姿势在他眼中破绽百出,至少有几十种方法从对方手中夺过手枪。 但林重没有那么做,因为他打倒李涛的目的是自卫,而如果从警察手里抢枪的话,那性质就变了。 林重依言举起双手,口中平静道:“那个人并没有死,而且我是自卫。” 但林重的解释是如此苍白,女警半点都不信。 “是不是自卫,事后我自会调查清楚,但现在你有故意伤人的嫌疑,所以你被捕了!”女警绕到林重身后,“咔嚓”一声铐起林重。 远处劳斯莱斯里的苏妙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正欲下车,却看到林重向她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林重不想将苏妙拖进这趟浑水。 因为这件事,至始至终都与苏妙无关,是他跟柳明之间的恩怨。 苏妙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即使现在下车,也于事无补。 因为不管怎样,林重打伤了人都是事实,即便他是为了自保,警察不可能就这么放了他。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尽快将林重从警察局里保出来。 而要从警察局里保一个人出来,对苏妙而言,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 因此苏妙突然一点都不着急了,反而很想看到林重在警察手中出糗的模样。 另一边的柳明见林重被铐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一抹隐藏极深的冷笑,心底转动着无数阴谋诡计。 只要林重被抓进警察局,以他的能量,完全能够让林重吃上一番苦头,甚至被判刑! 柳明越想越兴奋,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就在柳明打电话的时候,女警已经押着林重走上警车,林重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让女警又迟疑起来,不再那么肯定了。 这个时候,救护车也姗姗而来,将陷入深度昏迷的李涛抬走。 柳明打完电话,不待女警招呼,主动钻进警车,脸上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只可惜他脸颊上尚且留着林重的巴掌印,使这个笑容看起来颇为滑稽:“警察同志,我跟你一起去警察局,像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一定要把他关起来,绝对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现在事情的真相还不明朗,他只是嫌疑人,并不是罪犯。”女警根本不吃柳明那一套,通过后视镜对林重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林重坐在警车的后座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双目微闭,坐得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被逮捕的惶恐。 女警心头莫名生出一股挫败感,眼神古怪地瞟了林重一眼,樱唇紧闭,不说话了。 然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柳明仍旧喋喋不休,不断跟女警套近乎,旁敲侧击打听女警的情况,又不断往林重身上泼脏水,忙得不亦说乎。 在柳明的话语中,林重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而他自己则是阻止林重行凶的正义青年。 耳中听着柳明的颠倒黑白,林重并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柳明自诩阴谋得逞,却不知他在林重眼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小丑,根本没有重视的价值。 十几分钟后,警车停了下来。 林重被女警押下车,带进警察局的审讯室。 进入审讯室后,女警解开林重的手铐,指着桌子后面的椅子道:“去那边坐下。” 林重活动着手腕,目光从审讯室的各个角落扫过,依言而行。 女警坐在林重对面,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张表格,拿起笔问道:“姓名?” “林重。” “性别?” “……”林重无语地看着女警。 后者也正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说话。 “你聋啦?问你问题呢。”女警没好气道。 “男。”林重无奈道。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别让我等,知道吗?” 女警教训了林重一句,就在她打算继续问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警察走进来:“宋雨,审问得怎么样了?” 看着这名警察,林重双眼微眯,闪过一道冷光。 他在这名中年警察身上,感觉到了极深的恶意。 “队长,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名叫宋雨的女警站起来,语气紧张。 “你才从警校毕业不久,肯定没有对付这种滚刀肉的经验,就交给我吧,你先出去。”中年警察看了林重一眼,不容置疑道。 “那……好吧。”宋雨迟疑了一下,看了林重一眼,走出了审讯室。 中年警察关上房门,然后双臂抱胸,嘴角带着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重:“小子,你是主动交代呢,还是让我帮你?” 林重叹了口气,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然而眼神却异常锐利:“说吧,柳明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对付我?” 中年警察脸色一变,但马上冷笑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我跟你无冤无仇,如果不是有人让你收拾我,你身上为何有那么大的煞气?” “看来你是个聪明人,只可惜……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中年警察活动了一下身体,干脆地承认了,“放心吧,我只是教训一下你而已,奉劝你不要反抗,否则在警察局里袭警,罪名可比打架斗殴严重得多。” “是吗?”即使面对中年警察的言语威胁,林重仍旧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那我也奉劝你一句,不要行差踏错,小心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犯人而已,也敢教我怎么做人?”中年警察突然翻脸,抬起一脚狠狠踹向林重的胸膛。 “砰!” 审讯室中响起一声闷响。 守在门外的宋雨听到声音,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推开房门,顿时目瞪口呆。 她的队长口鼻冒血,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而林重则双臂抱胸站在旁边,目露寒光,嘴角噙着冷笑。 “发生了什么事?”宋雨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其他警察也听到声音,纷纷涌了过来,将审讯室围地水泄不通。 他们看清审讯室里的情况后,立即有几个人掏出手枪,对准林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警察局里攻击警察!” “赶紧跪下,把双手给我举起来!” 坐在外面沙发上的柳明脸上露出阴谋得逞地笑容,他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林重全身是血、凄惨哀嚎的模样。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搞不定的事,柳明很早就知道这一点。 只是花了几十万而已,就买通了一个警察,同时解决了一个仇人,多么划算的买卖啊。 这么想着,柳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柳明的身边,此时已经围了一大群人,都是听到消息后,赶到警察局来的跟班们。 看着老大这么开心,他的几个跟班当然是马屁如潮,柳明眯着眼睛享受着手下的奉承,得意洋洋。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非但笑不出来,甚至连眼睛都差点瞪出眼眶。 因为他看见,林重居然完好无损地从警察的包围圈中走出来,身上连半点伤势都没有,虽然被枪指着,却仍然意态从容。 林重的手中,拿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钢牌,他随手扔给宋雨:“今天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把这块钢牌交给你们的局长,他知道该怎么做!” 宋雨樱唇微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拿着钢牌走出人群。 几分钟后,一名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宋雨跟在他后面。 这名中年男人一来就大声喝道:“都围着干嘛?发生了什么事?” “谭局长,刚刚这个人在审讯室里袭击了张队,现在张队还在里面躺着呢。” “是这样吗?”被叫做谭局长的中年男人扫了躺在地上的警察一眼,目光转向林重。 “事情经过如何,你们可以看监控视频。”林重的语气毫无起伏。 “你们都听见了,还傻站着干什么,赶快去把监控视频调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谭局长一声令下,立即有几名警察去调看监控视频,几分钟后再次返回时,这几名警察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看着林重的眼神,也充满难堪和怪异。 因为监控录下的影像,跟他们的猜想完全不同。 录像中,张队用力踹了林重一脚,但就在踹中林重的同时,张队的身体却像犯了羊癫疯一样疯狂摇摆起来,然后倒在了地上。 自始自终,林重的身体都没有动弹分毫,更别说动手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哑巴了?”谭局长皱起眉头,厉声问道。 (几个警察吞吞吐吐,将监控视频的内容说了出来。 谭局长知道真相后,脸色顿时一冷:“把张令涛抬下去,等他醒了我再找他算账,你们还围着干什么?当这里是菜市场吗?都给我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面面相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哄而散。 “小宋,你也去做自己的事吧,这边的事交给我了。”谭局长又朝宋雨道。 “但是,谭局长,这个人……” “这是命令!” “是!”宋雨行了个军礼,深深看了林重一眼,转身离开了。 谭局长走到林重身边,低声道:“林先生,这里不方便说话,请跟我去办公室吧。” “好。”林重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点头答应。 进入办公室之后,谭局长将房门反锁,然后双手捧着钢牌,以一种极为尊重的态度递给林重:“林先生,非常抱歉让你遇到这种事,你还好吗?” 如果警察局里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估计眼珠子都会瞪出来,在局里一向以强硬著称的谭局长,哪怕是面对上级,也没有这么尊敬过。 林重接过钢牌,随手塞进裤兜里:“我没事,不过那名警察估计要在病床上躺一阵子了。” 林重的语气轻描淡写,话中也并没有提起张令涛打人的事,但他相信,只要谭局长不是白痴,就知道该怎么做。 谭局长当然不是白痴,恰恰相反,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脑子可精明得很呢。 “林先生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如果张令涛真做了违法之事,谁也保不了他!”谭局长斩钉截铁道。 说完之后,谭局长又迟疑了一下,小心问道:“林先生,如果不嫌冒昧的话,能告诉我您为什么会被抓进警察局吗?不过请不要误会,如果涉及机密的话,您完全可以不回答!”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在街上突然遇到袭击了而已。”林重语气淡淡,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不过,林重并没有说出自己与柳明之间的恩怨。 “原来是这样,那林先生您一点儿过错都没有,完全是自卫!”谭局长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自从知晓林重的身份之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的。 开玩笑,面前这个年轻人,可是拥有杀人执照的主儿,别说打人了,就算杀了人也没事。 没错,刚刚林重让宋雨交给谭局长的黑色钢牌,就是他在军中的身份证明,也是一张杀人执照。 只要是持有这枚钢牌的人,哪怕是当场杀了人,地方的司法机关和军事法庭都无权逮捕和处理,唯有最高军事法院才有这种权力。 在钢牌的正面,刻着炎黄共和国的国徽,国徽之下,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小字:“北斗”。 而在钢牌的背面,则刻着林重的名字,军衔,在北斗中的称号和编号,以及他所拥有的权力及义务。 林重虽然退役了,但由于“北斗”的特殊性,他的杀人执照并没有被收回。 如果将来某一天,“北斗”需要他回去,那么不管林重在哪里,也不管他在做什么,都必须火速归队! 这是林重在进入部队的第一天,就做出过的承诺。 对于“北斗”这支部队,谭局长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接触过,因为这支部队的层次太高了。 现在,传说中的秘密部队的一名成员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谭局长丝毫没有感到惊喜,只感到惊悚。 “既然误会已经澄清,我可以走了吧?” “当然,当然。”谭局长笑容可掬,“林先生随时可以离开,需要我派车送你吗?” “不用这么麻烦,那我走了。”林重摆摆手,径直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在众多警察的注目下,林重朝警察局的门口走去。 经过大厅的时候,林重看都没看柳明一眼,直接无视而过。 见林重竟然就这样安然离开,什么事都没发生,柳明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特别是林重无视他的态度,更是深深刺激到了柳明。 一瞬间,柳明心中所有的得意都不翼而飞,唯有深深的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把他抓起来!”柳明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英俊的脸上满是悲愤,脸红脖子粗地大吼。 “对啊,你们这些警察是怎么办事的?” “那个人打了柳少两巴掌,你们就这样让他走了?” “这其中肯定有黑幕,我们要抗议!” 柳明的跟班也纷纷鼓噪起来,替柳明打抱不平。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曹局长从办公室走出来,神情冰冷,“这里是警察局,把这群家伙轰出去!” 局长发话了,其他警察马上动手,像赶鸭子一样,将柳明和他的跟班轰出了警察局。 柳明心中憋屈异常,他虽然是富二代,但也不敢在警察局撒野,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忍不住扬天发出一声大吼:“林重,我跟你势不两立!” “柳少,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要不然我们直接去将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抓起来,然后……”一名跟班心狠手辣,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是白痴吗?”柳明虽然极端愤怒,但并未丧失理智,“就算要杀人,也不能我们亲自动手,这点事难道还要我教你?” 说到这里,柳明又想起被林重摧枯拉朽击溃的李涛一伙,虽然他厌恶和憎恨林重,却不得不承认,林重实力很强,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再想依靠黑社会去对付林重,肯定是不行的了,必须另想办法。 柳明眼神阴沉,脑海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柳少,这件事肯定有猫腻!”一名跟班冷静地道,“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不但将李涛打进了医院,并且让柳大少……做出这些事之后,他竟然什么事都发生,还能大摇大摆地从警局离开,莫非他跟局长是亲戚?” 柳明摸了摸火辣辣疼痛的脸,牙齿咬得咯嘣直响:“管他是什么来头,居然敢这么对待我,他死定了!” “既然黑社会和警察都不管用,那我们就发动人脉,去寻找能对付他的高手,要多少钱都没问题,但必须要是真正的高手!”柳明似乎已经有了想法,眼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我一定要让那个混蛋为自己做过的事而后悔莫及!” (就在柳明和跟班密谋对付林重的时候,林重并没有走出太远。 柳明的吼声远远传了开去,清晰地传到林重耳中。 听到柳明的声音,林重眼中厉芒一闪,倏地停下脚步,考虑要不要回去一趟,教一教柳明该如何做人。 但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从远处驶来,闯入林重的眼帘,使他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劳斯莱斯停在林重身前,车窗摇下,露出苏妙绝美的面容:“咦,你已经从警察局里出来了?” “嗯。” “我正打算去保你,但现在看来用不着了。”苏妙表情有些惊讶,“但我很好奇,你究竟是用什么办法,从警察局里出来的?不会是越狱吧?” “只是利用了一下曾经的身份罢了。”林重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总裁,需要我来开车吗?” 林重怕苏妙继续追问,因此岔开话题,但这种屡试不爽的招数这次却不管用了。 “不要岔开话题,也别想再敷衍我,我要知道真相。”苏妙的明眸直视林重双眼,神情严肃,“你是我的贴身保镖,我在你眼中毫无秘密可言,但你在我眼中却充满谜团,这不公平!” “但总裁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我是不能说的。”林重毫不动摇地与苏妙对视,“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这就是强人所难?”苏妙心中生出一股怒气,高耸的胸脯不断起伏,咬着下唇,“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而已,难道这也有问题吗?而且,你前几天把我的身体都看光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听到苏妙提起旧事,林重有些尴尬,气势不由弱了下来:“总裁,那件事只是一个误会,我不是解释过了吗?而且,那件事跟这件事好像没关系吧?” “不管是不是误会,反正你都看到了,不是吗?”苏妙更生气了,将憋了很久的话一股脑说出来,“谁说没有关系?我的身体从小到大,从来没被任何男人看过。你看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我都没对你做什么,现在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你的事,就变成强人所难啦?” 苏妙言辞犀利,咄咄逼人,林重本就不善言辞,现在更是哑口无言。 “好吧,总裁,你想知道什么?” 见林重终于退了一步,苏妙面无表情,心中却乐开了花。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跟林重的“交锋”中占据上风,堪称值得纪念的“胜利”,具有重大的意义。 苏妙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秋水般的明眸斜睨着林重:“我想知道的很多,先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吧,你是怎么从警察局里出来的?” 这是苏妙心中最大的疑问。 她为了将林重从警察局里保出来,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不但亲自给孟正辉打了个电话,还让人去医院找李涛录了一段口供。 做好万全准备之后,苏妙本想孤身进入警察局,上演一场美女总裁解救贴身保镖的戏码,却没想到当她还没来得及出场,林重就已经从警察局里出来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精心准备的节目,还没上台就被毙掉了一样,让苏妙心中又是无奈又是窝火,偏偏她还不能发脾气。 正是在这种奇怪的心情驱使下,苏妙的表现才跟平时截然不同,不但说了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更忍耐不住对林重的好奇心。 林重早已预料到苏妙肯定会再次提起这个问题,稍微迟疑了下,从怀中掏出那个黑色钢牌,递到苏妙眼前:“这是我在部队里的身份牌,凭这张身份牌,地方上的警察局无权拘留和审判我。” 如果可以的话,林重其实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身份牌,这与保密无关,只是他的谨慎个性使然。 身份牌并不属于保密事项,因为它本来就是给人看的,作用是证明林重的身份,以及为林重执行任务时提供便利。 苏妙好奇地从林重手中接过钢牌,入手沉甸甸的,钢牌表面冰冷而光滑,手上传来一种金属特有的质感。 翻来覆去地将身份牌看了好几遍,苏妙对林重的好奇心更大了:“啧啧,没想到还真有北斗这支部队啊,而且你还是少尉,但为什么要退役呢?” 苏妙对林重的军衔并不好奇,因为在炎黄共和国的军队里,二十岁的少尉比比皆是。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林重的军衔与普通部队的军衔不同,因为他来自于北斗这支秘密部队。 虽然他在北斗里只是一个少尉,但如果放到一般的部队里,至少也是少校级别。 被苏妙戳中了心中最大的一个痛处,林重脸色微变,眼神黯淡下来。 林重脸上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苏妙的眼睛,她突然有些后悔,察觉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我最好的兄弟死了,为了救我,死在了我的背上。”良久之后,林重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就像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临死之前,他拜托我帮他照顾母亲和妹妹,所以我才从部队退役,来到庆州。” 看着林重线条刚硬、如同刀削般的侧脸,以及隐藏在这张面孔后的悲伤苦痛,苏妙心中的后悔更强烈了,甚至隐隐有一丝疼痛感。 苏妙没想到,林重的退役,背后竟是如此沉重的一件事。 她突然不敢再问了,怕问出更多让林重伤心的往事。 “林重,对不起,我……”苏妙破天荒地主动道歉。 “没什么,只是思及往事,有些感慨罢了。”林重揉了揉脸,从低沉中恢复过来,“总裁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没有了。”苏妙闷闷不乐地将钢牌还给林重,“以后我也不会再问了。” 林重收起钢牌,朝苏妙微微一笑,眼睛看向前方。 苏妙收拾心情,有些不敢再看林重,启动劳斯莱斯,调转方向朝远处驶去。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这沉默的气氛中,蓦然间,林重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重拿出手机一看,是陈云生的来电,便按下接听键:“陈叔,有什么事吗?” “林重,明天有时间吗?”陈云生没有客套,开门见山道,“明天就是建馆纪念日,需要你来武馆一趟。” “没问题,陈叔,明天我一定到!”林重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 对于这一天,他已经期待很久了。 “你要调整好状态,我也不想瞒着你,明天的纪念日不会太平,在必要的时候,或许需要你出战。”陈云生语气凝重,“具体的事,明天你到武馆后,我再当面跟你说。”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林重的血液少见地沸腾起来,眼中神光湛然,熠熠生辉。 明天,又将遇到哪些对手呢? 但不管对手是谁,林重都无所畏惧! (林重回到杨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杨盈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听见开门声,连手都来不及洗就跑出来。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粉色卡通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牛仔裤,露出雪白粉嫩的胳膊,勾勒出匀称美好的身体曲线。 在杨盈的腰间,还围着一个可爱的小围裙,手里正拿着一根萝卜,看到林重进门,小脸上顿时露出欢喜的笑容:“林大哥,你回来了。” “嗯,今天你过得怎么样?” 林重脱掉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 “不怎么样。”杨盈撇撇小嘴,小脚丫轻轻在地上蹭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林重,“林大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发生了一些事。”林重不想告诉杨盈自己去了警察局,免得又让她担心,“今天有没有去医院?阿姨身体如何?戴医生怎么说?” “去了,小薇陪我一起去的,妈妈身体好多了,中午还喝了一些稀饭呢。”杨盈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看得出她心情很好,“戴医生说会尽快安排手术,大概就在这几天。” “那就好。”林重也微微一笑,“手术日期确定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医院,你现在不是放假三天吗,要多去医院陪陪阿姨。” “知道啦。” 杨盈又跟林重说了几句话,便钻进厨房,继续做饭。 林重脱掉T恤,露出匀称健美、块垒分明的身体,走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后,林重感觉神清气爽、疲惫尽去,同时他也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脑海里清洗掉,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感觉焕然一新。 等林重从浴室出来,杨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桌子上摆了几样简单的饭菜。 虽然菜式简单,但香气扑鼻,勾动了林重的食欲,使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杨盈见林重赤着上半身从浴室走出,不由脸红心跳,用手捂住眼睛:“林大哥,你干嘛不穿衣服?” “为什么要穿衣服?你又不是外人。”林重对杨盈的反应不以为然,不过却仍然尊重她的意见,穿上短衫。 “虽然我不是外人,但我也是女孩子呀。”杨盈白了林重一眼,给林重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林大哥,你今天是不是很累啊?” “为什么这么问?”林重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米饭。 “因为刚刚进门的时候,你脸色不太好。”杨盈没有动筷子,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仔细端详着林重的脸,“不过现在好多了。” 林重抬头,目光不经意地与杨盈碰到一起,杨盈顿时小脸微红,慌慌张张地移开目光,不敢与林重对视。 “别发呆了,赶紧吃饭。”林重屈指在杨盈额头轻轻一弹,“就是因为你饭吃得太少,所以身体才会这么弱,你应该向关薇学习,她体力可比你好多了。” 听到林重在自己面前夸关薇,杨盈有点不高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鼓囊囊的胸脯,不服气道:“她不就是胸比我大一点吗,我还比她高两厘米呢,哼!” “这跟胸大胸小有什么关系?”林重的眼睛从杨盈胸前扫过,无语道。 其实杨盈的胸脯一点也不小,虽然并不像关薇那么“雄伟”,但也比普通女孩强多了,只是她平时都穿着宽松的衣服,所以外表才看不出来。 “林大哥,你喜欢胸大的还是胸小的?”杨盈吃了几口饭,突然问出一个林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咳咳咳咳……”林重剧烈咳嗽起来,被刚刚咽下去的饭菜噎到了。 杨盈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林重反应这么大,慌忙接了一杯水递给林重,林重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这才好受了些。 林重发现,杨盈被关薇带坏了,因为换作以往,这种问题,杨盈绝对问不出口。 “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林重放下筷子,脸板了起来,拿出当大哥的派头,“这种问题,是你应该问的吗?” 杨盈小脸绯红,垂下脑袋,雪白的下巴几乎碰到胸脯上:“人家想知道嘛,小奶牛整天在我耳边说男人都喜欢胸大的……” 林重忍不住摇了摇头,严肃道:“以后别再问我这种问题,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的。” “知道了。”杨盈嘟起小嘴,一脸的不情不愿。 她心中暗想,林大哥不愿回答我的问题,看来小奶牛果然说对了,男人都喜欢胸大的女孩子。 这么想着,杨盈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脯,难道自己的胸真的很小吗? 吃过晚饭,林重又教杨盈学了一会儿防身术,然后两人就回到各自的房间。 杨盈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才睡着。 等到杨盈彻底睡熟之后,林重才慢慢推开窗户,悄无声息地一跃而出,来到宏盛巷附近的那个小公园。 此时已经是半夜,公园里空无一人,黯淡的灯光穿过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氛显得寂静而阴森。 林重在公园里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摆出架势,开始修炼龙虎劲。 随着时间流逝,林重的体内,开始响起连绵不绝的低沉雷音。 他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不是林重的衣服在动,而是林重衣服下面的肌肉在动。 林重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仿佛都在震动,所有震动汇聚起来,才形成了如同雷鸣般的颤音。 雷音渐渐急骤,越来越响,林重头顶,开始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雷音都拧成了一股,寂静的公园中,陡然响起一道霹雳,如惊雷炸开! 紧接着,黑暗中又掠过一道闪电! 那是林重骤然睁开的眼睛! “咻!”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吐出的气息化作气箭,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破空声,笔直射出数米远,这才徐徐消散。 经过数年从不间断的苦练,林重终于跨过了暗劲的门槛! 明劲至刚,暗劲至柔。 明劲代表着肉体的千锤百炼,暗劲则意味着超越肉体,开始涉足对气的运用。 这个“气”,就是内气。 如果说,明劲是“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那么暗劲就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明劲可十步杀一人,暗劲则能杀人如草不闻声! 一旦踏入暗劲,在与人动手的时候,拳劲可刚亦可柔,克敌的手段更加丰富,并且拳劲的威力也更大。 林重走到一棵大树前,手臂平伸,将手掌按在树身上,心念一动,暗劲勃发! 也不见他如何用力,树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数寸深的鲜明掌印,与林重的手掌完美贴合,不差分毫。 这就是暗劲。 发力于无声,伤人于无形。 数载苦练,一朝功成,哪怕林重心性坚韧,意志如钢,也忍不住心潮澎湃,神思飞扬。 但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比如脱掉衣服裸奔,比如发出鬼哭狼嚎,他发泄内心激动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打拳。 拳风如雷,身影纵横。 一口气练了大半个小时,直到全身都冒出热气,林重才停下动作。 “我初入暗劲,虽然战力大增,但距离暗劲大成,仍有相当遥远的距离。”林重冷静地思考着,“接下来仍需勤练不缀,但更重要的是与高手对战,唯有不断与高手交战,才能激发自己的潜力,超越自身的极限,并博采百家,取长补短,形成我自身的风格,明天,应该就是我进入炎黄武术界的好机会……” 林重对自身有着清晰的认识,并没有因为跨入暗劲,就变得狂妄自大,视天下高手如无物。 他深深的知道,不管变得多么强大,都不能固步自封、不思进取,自身的骄傲自满,才是变强之路上的真正大敌。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炎黄共和国十几亿人口,草莽龙蛇,强大的武者不知凡几。 庆州市,只是炎黄共和国版图上不起眼的一个城市。 而庆州市的武术界,在整个炎黄武术界面前,就像是大海与溪流的区别。 林重回到房间,隔壁的杨盈仍在熟睡,根本没察觉到他曾离开过。 用冷水清洗了一下身体后,林重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梦乡。 次日。 吃过早饭,跟杨盈告别,林重直奔陈氏武馆而去。 来到陈氏武馆的大门口,虽然才七点多,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都是陈氏武馆的学员。 这些学员都穿着黑色的练功服,看到林重,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齐声喊道:“教练好!”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中充满尊敬,与第一次见到林重时的态度天差地别。 林重与陈青一战,所展现出来的强悍实力,彻底折服和震撼了这群心高气傲的青年,使他们再也不敢有半点不敬。 学员们至今没有想通,明明林重跟他们差不多大,甚至比他们还小了几岁,到底是怎么练出这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连大师姐都不是对手。 林重向学员们点点头,走进陈氏武馆内部。 他刚踏入大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大门内部的景象,一道劲风就猛然袭来! 这道劲风凌厉而猛烈,直袭林重的胸膛,但却没有任何杀意。 林重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抹白影,绷紧的手掌又瞬间放松,没有做出任何阻挡或闪避的动作,任由那道劲风打在自己的胸膛上。 但那道劲风在碰到林重的身体时,所有的力量就自动消散,随后人影一闪,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的陈青出现在林重面前。 刚刚袭向林重的那抹白影,其实就是她的手掌。 陈青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林重:“你刚刚为什么不还手?” “我为什么要还手?” “我攻击你了啊,难道你就不怕被我打中?” “你的攻击里没有任何杀气,就算打中,也伤不了我。”林重从陈青身边走过,“不过,你动手的姿势利落多了,看来这段时间进步不小。” 陈青被林重夸奖,心中得意,傲娇道:“自从输给了你,我可是痛定思痛,闭门苦练,现在早就不是吴下阿蒙了,敢不敢再跟我打一场啊?” “还是算了吧。”林重没想到自己一到武馆,陈青就向自己挑战,想也不想地拒绝,“与其跟我打,你还不如留着力气去对付上门挑战的人,今天不是建馆纪念日吗?你出手的机会应该不会少。” 陈青冷哼一声,突然压低声音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重一愣:“什么事?” “我要拜你为师的事呀,别告诉我你忘了!”陈青忍不住磨了磨牙,心中对林重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恨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她自问不是林重的对手,说不得早就耐不住性子出手教训了。 “那件事啊……”林重脸色微微一变,“恐怕你要失望了,我无法接受你的请求,因为我从来没打算收徒,也不知道怎么教人练功。” 倘若不是陈青提起,林重确实将她想要拜师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想收我为徒也可以,只要你答应经常跟我打就行了。”陈青看着林重的眼睛闪闪发光,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和你打比跟那些笨蛋动手强多了,他们连我的一只手都打不过,简直没用!” 说完之后,陈青又用轻蔑的目光扫了周围一眼,她并没有压低声音,被周围的学员们听得清清楚楚。 学员们面面相觑,脸色涨红,心中愤愤不平。 “大师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从小开始练武啊……”一个学员嘟哝道。 “对啊,大师姐你太强人所难了,我们才练武几年,打不过你才是正常的好不好。” “林教练,要不然你跟大师姐打一场,像上次那样,让大师姐开开眼界!”一名学员颇有点不怀好意地道。 “对对对,林教练,你就跟大师姐打一场呗,让她吃点苦头,免得她一直欺负我们!”对于那名学员的提议,其他学员深表赞同,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林重还没来得及说话,陈青却发威了。 她杏眼圆瞪,忽然冷笑一声,眼睛从说话的几名学员身上扫过:“我跟林教练说话,哪里容得上你们插嘴?我看你们几个是皮痒了吧,是不是上次还没吃够苦头,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们松松筋骨?” 那几个学员全身一抖,打了个寒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个个面露苦色,慌忙摆手,逃也似地跑掉了。 (其他学员也不敢再围着,纷纷作鸟兽散,眨眼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林重和陈青身边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句话吓跑了所有的学员,陈青不以为意,继续向林重邀战:“反正现在还早,建馆纪念日要等到九点才正式开始呢,咱们打一场呗?” 林重看得出,陈青确实是发自内心地想跟他交手,这其中或许夹杂着不服气的成分,但并没有任何恶意。 他目光一闪,正准备答应陈青,反正他也想看看陈青到底变强了多少。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隐含怒意的声音响起:“你这个丫头在胡闹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你真的想跟人动手,等下有的是机会,但不要影响到林重!” 陈青脸上的表情一僵,悻悻闭嘴,不说话了。 林重转身,就看到陈云生大步走过来。 陈云生身上穿着黑色唐装,脚上穿着一双布鞋,高大的身躯龙行虎步,双目神光内蕴,整个人散发出厚重如山的气息。 而在陈云生的旁边,还跟着同样身材高大的陈鸿,陈鸿跟陈青一样穿着白色练功服,跟上次比起来,陈鸿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沉稳,不再像当初那样轻浮。 “陈叔。”林重向陈云生点头示意,又跟站在旁边的陈鸿打了个招呼。 陈云生用欣赏的目光上下看了林重几眼,脸上露出笑容:“林重,看来你的功夫又有所精进了。” “这还要感谢陈叔,如果不是陈叔让我观摩演武厅的字,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有所突破。”林重谦虚道。 林重确实发自内心的感激陈云生,他之所以能如此顺畅的突破瓶颈,陈氏武馆演武厅里的“守心”两字起到了巨大作用。 正是因为看到了那两个字,林重才坚定了自己的心意,并明了自己的道路。 “不,那都是你自己的缘法,那幅字天天挂在那里,见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为何别人就没有生出感悟呢?”陈云生缓缓摇了摇头,不愿居功,“不过你的突破正当其时,我已得到消息,今天会有几个老对头上门挑事,打算破坏陈氏武馆的建馆纪念日。” 陈青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重,突然插嘴道:“你突破了?” 林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陈青小嘴微张,一脸的不敢置信:“难道你现在已经进入暗劲了?” “侥幸而已。”林重轻描淡写道。 但林重云淡风轻的话语,听在陈青和陈鸿耳中,却不啻一颗重磅炸弹,在两人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陈青和陈鸿家学渊源,爷爷陈长春、父亲陈云生都是暗劲大高手,正因如此,他们才知道暗劲层次到底有多难进入。 如果说,一万名练武功的人里只有一人能踏入明劲层次的话,那么,能进入暗劲层次的,十万人里恐怕也没有一个。 陈鸿神情低落,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他本就不如林重,现在跟林重的差距更大了,甚至生出了一股无法追赶的念头。 陈云生看到了陈鸿脸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这个大儿子虽然性格光明磊落,但心性太差,意志不坚,实在不是练武的好材料。 也正因如此,陈云生才将继承武馆的希望放在陈青身上。 而陈青的反应跟陈鸿截然不同。 她虽然也被林重进入暗劲的消息所震惊,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 陈青一把抓住林重的手臂:“既然你突破到了暗劲,那现在是不是变得更强了?咱们现在就打一场怎么样,我快忍不住啦……” 说到最后,陈青甚至用上了撒娇的语气。 林重哭笑不得,任由陈青抓着自己的手臂,眼睛看向陈云生。 陈云生干咳一声,打断了陈青的话:“丫头,你就算想跟林重切磋,也不用非要选在今天吧?林重是武馆的顶级教练,以后有的是机会切磋,现在你们先离开一下,我有一些话要跟林重说。” “爹,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面说,我们又不是外人。”陈青不满道。 陈云生没好气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啊,让你走就赶紧走,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陈青还想再说,陈鸿已经拉住她的手臂,硬生生拖走。 直到陈青离开,林重和陈云生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陈云生无奈道:“这丫头从小被我宠坏了,林重,如果她给你添麻烦了的话,我替她向你道歉。” “陈叔言重,没什么大不了,其实我倒挺欣赏陈青,她拥有一颗纯粹的赤子之心,在这个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社会上,像她这样目标明确、意志坚定的人并不多了。”林重摇头道。 “你没放在心上就好,她确实对你没恶意。”陈云生拍拍林重的肩膀,迈步朝室内走去,“你跟我过来一下吧,我给你说说今天将要发生的事。” 林重跟在陈云生身后,进入陈氏武馆的客厅,分宾主坐定。 林重环目四顾,没有看到陈长春的身影,心头不由一沉:“陈叔,陈老爷子呢?” “不用担心,老爷子身体还好,正在室内休息。”陈云生亲自为林重倒了一杯茶,脸上的神情郑重起来,“林重,今天将要发生的事,关系到陈氏武馆的生死存亡,所以请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林重没想到陈云生刚一开口,就说出这样一番话,心中微微一惊。 但他虽然吃惊,脸上却仍旧平静无波,仿佛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能令他动容,展现出无比沉稳的心性。 “陈叔,今天不是陈氏武馆的建馆纪念日吗?这样一个好日子,怎么会关系到武馆的生死存亡?”林重疑惑问道。 陈云生苦笑一声,似乎早知道林重会这么问,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红色信封,放在林重面前。 林重目光移到信封上,瞳孔一缩。 在信封表面,写着两个张扬霸道、墨迹淋漓的大字:“战帖”。 “这是?” “踢馆之人寄过来的战帖。”陈云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上面明言将于今日上门踢馆,并且如果我们输了,他们就要摘走陈氏武馆的招牌!” (“既然如此,陈叔你也可以出手吧?”林重还是没弄明白陈云生到底在担心什么,“以陈叔的实力,对付踢馆之人应该并不难。” “我对付一两个踢馆的人确实不难,但这次上门踢馆的人,不只是一两个,而是一群,并且其中还有几个实力不在我之下的高手。”陈云生眉头紧皱,“你还记得老爷子年轻时与人动手,把人打死了的事吗?” 林重点点头。 他当然记得,陈长春陈老爷子就是因为与人动手,虽然把对方打死,但自己也身受重伤,导致留下暗疾,身体每况愈下。 “今次上门踢馆的,就是被我父亲打死的那人的后人。”陈云生吐出一口气,眉宇间充满愤怒,“替父报仇,天经地义,他要找我们报仇,我也没有任何话说,但那人却联合了几家武馆,一起向陈氏武馆发难,并发出话来,要将陈氏武馆赶尽杀绝……” 林重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林重,我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如果你不想出手的话,我也不会强求,毕竟这件事确实很危险……”陈云生诚恳道。 “陈叔不用再说,我既然接下了陈氏武馆顶级教练这一职位,又拿了陈氏武馆发的工资,为陈氏武馆出手也是理所应当。”林重打断陈云生的话,“况且若能与高手对战,于我而言,求之不得!” “好,好,好!”陈云生心情激动,连说三个好字,“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陈叔,有人要上门踢馆的事,武馆里的其他人知道吗?”林重问道。 “除了陈青之外,其他人我都没说,说出来也没用,反而徒乱人心。”陈云生眉头紧锁,“不过,我也找了几个认识多年的好友助拳,等会他们来了之后,我介绍给你认识,希望今天能平安度过吧。” 说完之后,陈云生深深叹了口气,显然并不乐观。 林重却不像陈云生那般忧心忡忡,归根结底他只是一个局外人,虽然答应替陈氏武馆出战,但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就在林重和陈云生说话的时候,武馆已经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武馆门口铺上了大红地毯,一直延伸到武馆内部的客厅前,同时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陈氏武馆”的牌匾也被蒙上了红色绸布。 所有学员的脸上都喜气洋洋,根本不知道武馆正面临着一场灾难。 林重结束了与陈云生的谈话,走出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陈青。 陈青似乎在等待林重,看到林重出来后,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他身边:“喂,我爹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但你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林重的目光从陈青脸上掠过,淡淡道。 “担心又有什么用?”陈青眉毛一扬,“而且,他们想要抢走陈氏武馆的牌匾,先得过了我这一关!” 陈青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强大自信。 而她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虽然比不上林重这个怪胎,但在遇到林重之前,她可是打遍庆州无敌手呢。 “有自信是好事,但不要盲目自大。”林重不动声色地泼了一盆冷水。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陈青站在林重旁边,与林重并肩而立,用肩膀顶了顶林重。 “什么怎么想的?” “即将与强者交手,你心里很激动吧?”陈青仔细打量着林重的脸,然后肯定地点点头,“就是这样,你骗不了我!” “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林重并没有否认。 某种程度上来说,林重和陈青都是同一类人。 都渴望与强者战斗,都渴望变得更强。 但不同的是,林重会将自己的渴望隐藏在平静的表面下,而陈青则毫无掩饰。 “切,一点也不耿直。”陈青红唇微撇,突然想到什么,拉起林重的手就走,“我带你去换衣服,你既然是武馆的顶级教练,至少应该穿武馆的衣服吧。” 林重身不由己被陈青拉走,这一幕被周围的学员看在眼中,顿时又引起一阵骚动,很多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喂,你看到了吗?” “我是不是眼花了?大师姐居然拉着陈教练的手?” “我一直以为大师姐不喜欢男人呢……” “嘘,闭嘴!如果你这句话被大师姐听见了,小心她扒了你的皮!” 与学员们的猜测不同,作为当事人的林重和陈青,都没有生出什么奇怪的感觉。 陈青拉着林重进入一个房间,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一套黑色练功服扔给林重:“喏,你就穿这套吧。” 这套练功服与外面那些普通学员身上的一模一样,林重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并未多想,直接脱掉外套,将练功服换上。 在林重换衣服的时候,陈青大大咧咧地在旁边站着,根本没有回避的意思。 当她看到林重身上那如同钢铁般的肌肉时,更是双眼发光,口中不断发出“啧啧”赞叹。 “看不出来,你的身材很好嘛。”陈青忍不住伸手捏捏林重的胳膊,“这套衣服很适合你,不错不错。” 她围着林重转了几圈,学着男人的模样摸着下巴,频频点头。 黑色练功服穿在林重身上,配合林重从容淡漠的气质,确实显得无比契合,仿佛是为林重量身定做。 林重对着镜子看了看,心中也颇满意,但他心中仍然有点疑惑。 “这套黑色练功服,不是学员服吗?” “是学员服啊,但又没人规定你不能穿。”陈青脸上的表情有些狡黠,眨了眨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陈青如此说,林重不由有些无语,搞不懂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反正只是一套衣服而已,对自己又没有影响,林重便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就在这时,钟声响起。 陈青脸色一变,急匆匆道:“建馆纪念日的活动正式开始了,咱们快出去!” 说完陈青撒腿就往外跑,林重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两人刚来到客厅,就迎头撞上了陈鸿,陈鸿看到林重身上穿的衣服,眼中闪过奇怪之色,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些什么。 陈青突然身体一晃,撞在陈鸿身上,将他撞得一个趔趄:“哥,别磨蹭了,快走吧!” 陈鸿只得将还没说出口的话吞进肚子里,快步朝外走去。 (陈氏武馆大门外的马路上,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各种轿车,并不断有人下车,向着陈氏武馆走来。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步履沉稳、眼神锐利。 陈长春和陈云生并肩立在大门口,唐铁山和李纪云站在两人身后,大门两旁站着两排昂首挺胸、精神抖擞的学员。 陈鸿紧赶几步,站到唐铁山和李纪云旁边,而陈青也不知想搞什么鬼,居然拉着林重,躲到人群后方,没有加入进去。 “陈老哥,恭喜你了,后继有人,以后也可以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啦!”一个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者向陈长春拱手道。 “杜师傅,感谢你远道而来,快请进。”陈长春瘦削的脸上露出笑容,也拱手回礼。 陈青凑到林重耳边,低声咕哝道:“那个人叫杜光宗,是四海武馆的前代馆主,跟我爷爷是同一辈的人,不过他前几年就金盆洗手了,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中年人叫杜天河,是杜光宗的儿子,四海武馆的当代馆主。” 在杜光宗之后,不断有人上前跟陈长春和陈云生见礼,然后走进陈氏武馆。 陈青吐气如兰,在林重耳边娓娓道来,对那些人的来历如数家珍,林重认真听着,不由对陈青刮目相看。 能把那些人的名字都记住,而且对他们的来历一清二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明陈青早有准备,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满不在乎。 经过陈青的介绍,林重知道在那些人中,实力最强的共有三人,分别是四海武馆的馆主杜天河,黑龙武馆的馆主罗承明,震威武馆的馆主石振伟。 四海武馆、黑龙武馆、震威武馆以及陈氏武馆,是庆州市最顶尖的四家武馆,立于所有武馆的顶端。 这是因为,四家武馆的馆主,都是踏入暗劲的大高手。 其他武馆虽然也不乏高手存在,但没有一个人能进入暗劲层次。 杜天河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貌不惊人,但眼神异常锐利,似乎察觉到林重和陈青窥视的目光,偏头看了过来。 林重身上穿着普通学员的练功服,眼睛平静幽深,神光内蕴,全身气息深藏不漏,杜天河竟没看破他的虚实,只把他当作一名普通的学员,一扫而过,落到陈青身上。 杜天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向陈青微微点了点头,便移开了目光,迈步走入武馆。 陈青吐了吐舌头,躲到林重身后,利用林重的身体挡住自己,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打望了。 武馆门口,一个身穿长衫、肤色白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正跟陈云生交谈。 “陈兄,陈青那个喜欢调皮捣蛋的丫头呢?怎么没看到她。”这个中年男人就是罗承明,他与陈云生私交不错,对陈云生的两个儿女也很熟悉。 “别提了,刚刚还在,一转眼就不知道跑哪去了。”陈云生郁闷地摇摇头,又正色道,“罗兄,今天的事,或许要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陈氏武馆与黑龙武馆向来共同进退,你今日有难,我又怎能袖手旁观。”罗承明淡淡一笑,压低声音,“不过,石振伟居然也来了,倒挺出乎我的意料,他不是一向和你关系不睦吗?” “估计是来看我的笑话吧。”陈云生神情平静,唯有眼睛深处隐藏着阴霾,“先不管他,如果他没有其他心思也就罢了,否则的话,我也不是吃素的!” 说话间,已经陆续有二十多人进入陈氏武馆。 这些人在庆州市的武术界中,都颇有名声,属于响当当的人物。 陈老爷子在迎接了几拨客人后,就进去休息了,陈云生和陈鸿仍然在门口站着,陈鸿不断东张西望,寻找陈青的身影。 然而,陈青和林重站立的位置恰好处于陈鸿视线的死角,不管他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到。 “你看到那个恶心的家伙了吗?”陈青突然扯了扯林重的衣袖,脑袋从林重的肩膀后冒出来,手指指着一个刚刚走过的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长相粗豪,满面横肉,身材并不高,但异常壮实,裸露在外的两只胳膊,更是肌肉虬结,一看就充满了恐怖的力量。 他正晃着膀子,大摇大摆走进武馆大门。 在跟陈鸿擦肩而过的时候,还用力拍了拍陈鸿的肩膀,将陈鸿拍得后退了好几步,旁若无人地发出几声哈哈大笑。 林重顺着陈青的手指看去,点点头:“看到了,怎么?” “那个家伙名叫熊辉,是振威武馆的大师兄,也是我最讨厌的人之一。”陈青整个人都贴在林重背上,胸脯顶着林重后背,然而她自己却浑然未觉,“没想到他竟然敢来,真是气死我了!” 林重听出陈青愤怒的语气不似作伪,不由有些奇怪,不知那个叫熊辉的家伙到底做了什么,居然惹得陈青如此生气。 同时林重心中又有些异样,因为陈青柔软的胸脯正顶着他后背,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虽然并不是很丰满,但却充满弹性。 此时,两人的姿势非常暧昧,从远处看去,就像陈青从后面拥抱林重一样,惹得周围的学员频频侧目。 “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林重摒除心中的杂念,顺着陈青的话问道。 “哼,那个家伙每次看到我,眼神都变得色眯眯的,而且还说一些难听的话,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恶心!”虽然已经看不到熊辉的身影了,陈青仍旧余怒未消,用力咬着牙齿。 “原来是这样。”对于陈青的回答,林重并不感到意外。 虽然陈青行事作风像个假小子,但毫无疑问,她是一个长相极美的女孩,身上更有一种普通女孩不具备的飒爽英气,被男人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甚至在陈氏武馆中,喜欢陈青的男性学员也不在少数,只是他们都慑于陈青的凶威,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要不你教我几手,让我教训一下他呗?”说话的时候,陈青踮起脚尖,嘴巴凑到林重耳边,红唇几乎碰到了林重的耳朵。 (陈青似乎很喜欢这样跟林重说话,眼睛里满是笑意。 林重觉得耳朵有些痒,更感觉到周围的学员目光几乎快把他融化了,于是便不动声色地朝前迈出一步,拉开与陈青的距离。 “你打不过他?”林重问道。 “我跟熊辉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陈青根本没察觉到周围的目光,或者说是她察觉到了,但根本不在意,“你那么厉害,感觉比我爹还强,教我几手嘛好不好,我可以叫你师傅!”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不会收你为徒。”对陈青的执著,林重有些无可奈何,“而且你跟我年纪差不多,拜我为师就不觉得丢脸?” “这有什么好丢脸的,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既然你很强,就有资格做我的师傅。”陈青一脸的不以为然,“换作别人,哪怕都七老八十了,如果不够强,也休想让我拜师。” “既然你这么想学,我教你几手也未尝不可。”林重被陈青打动了,“不过今天不行,等事情都结束了再说吧。” “耶,太好了!”陈青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几乎跳了起来。 就在林重跟陈青说话的时候,所有前来参加陈氏武馆建馆纪念日的客人都已进入武馆。 武馆内部的庭院里早已摆好宴席,客人纷纷入座。 陈云生也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的陈青和林重,他张了张嘴,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用手指了指陈青,摇头进门去了。 陈鸿也用埋怨的眼神瞪了陈青一眼,催促道:“你们两个快过来,刚刚跑哪去了?” “要你管,师傅,咱们进去吧。”陈青顶了陈鸿一句,又殷勤地对林重道。 “我可没答应当你师傅。”对陈青的打蛇随棍上,林重表示拒绝。 “没差啦,你就当是个外号,我乐意叫你师傅不行吗?”陈青翻了个白眼,硬拉着林重进入武馆,在大门口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陈鸿顿时急了:“陈青,你和林重不能坐这里,应该去第一张桌子,和爷爷父亲他们坐在一起。” “去去去,你自己赶紧去,别管我们,和一群老头儿坐在一起,我怕自己吃不下饭。”陈青一脸厌烦。 陈鸿对陈青刁蛮任性、肆意妄为的行径彻底没辙了。 实际上,他心里挺害怕这个比他小了两岁的妹妹,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平时倘若陈云生不发话,他根本不敢管陈青的事。 所以陈鸿只得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林重,希望林重能帮他说话,然而林重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林重知道如果自己发话,陈青肯定会听,但他也不想跟陈老爷子他们坐在一起,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那也太显眼,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陈鸿只得一个人过去了,其实他心里也很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谁让他是陈云生的长子呢。 等到所有人都入座后,陈长春起身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满座皆闻:“感谢各位同道赏脸光临,今日是我陈氏武馆建馆八十二年周年的纪念日,八十二年前,我陈氏先祖从北方来到庆州,创立陈氏武馆,从此之后便在此扎根,仰赖各位同道的帮衬和支持,我陈氏武馆还算顺遂,一直存续至今。” “我陈长春,年轻时仗着有点本事,逞强斗勇,到处找人挑战,得罪了很多人,也结下了不少梁子,现在年纪大啦,什么都没得到,反而留下了一身病根,今日既是我陈氏武馆的建馆纪念日,也是我的金盆洗手之日,今日过后,我将彻底隐退,不问世事,陈氏武馆的馆主之位我决定交给云生,希望各位同道做个见证。” 陈云生也站了起来,表情平静,朝着满座宾客,拱手一礼:“诸位同道,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愿与诸位携手合作,将庆州武术界发扬光大!” 大部分客人都不敢继续坐着,纷纷起身回礼。 毕竟现在陈云生身份不同,已经成为陈氏武馆的馆主,而且本人又是暗劲层次的大高手,哪怕对陈云生不感冒的人,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但也有少数几张桌子上的客人老神在在,稳坐不动,其中就包括震威武馆的石振伟。 石振伟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矮壮,满面红光,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位子上,阴阳怪气道:“陈馆主,场面话倒说得挺漂亮,但今日过后,陈氏武馆还在不在都难说,你还是先顾眼前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石振伟身上,又转向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的陈云生。 石振伟在陈氏武馆的建馆纪念日上,对刚刚成为馆主的陈云生这么说,几乎相当于彻底跟陈氏武馆撕破了脸。 满座宾客眼神互相交汇,气氛刹那间变得古怪起来。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从石振伟的话中,敏锐地察觉到今天似乎有事要发生。 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他们无关,因此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静观其变,没有轻易插话,偌大的庭院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云生面沉如水,冷冷开口:“石馆主,不知你此话何意?” “陈云生,不要装模作样了,我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今天过后,陈氏武馆将不复存在。”石振伟哈哈一笑,“你这个陈氏武馆最后一个馆主,刚当了几个小时就要滚蛋,真是讽刺啊,哈哈哈!” 听到石振伟越说越过分,陈云生还没开口,周围陈氏武馆的学员们就已经炸锅了。 “你他妈在胡说什么?” “闭上你的臭嘴,给我滚出去!” “快滚快滚!” 学员们被气得七窍生烟,指着石振伟咒骂不休。 陈云生眼神冰冷,突然抬起手,大喝一声:“都闭嘴!” 这一声大喝中气十足,声若炸雷,彻底将所有学员的怒骂声盖过,展现出陈云生强悍的内劲修为。 馆主发话,学员们不敢再骂,都咬牙切齿地怒视石振伟,看那模样,似乎恨不得从石振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一群没用的废物而已。”石振伟不屑地挖了挖鼻子,将鼻屎弹在桌子上,粗鄙之态让人皱眉,“老子偏不走,你们有本事上来打我啊,以为我震威武馆怕了你们不成?” (“够了!”坐在陈云生旁边的罗光明拍案而起,“石馆主,你在陈氏武馆的建馆纪念日上这么说,有点过分了吧?” 一旁的杜天河也睁开眼睛,意味深长道:“大家都是庆州市武术界的同道,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事,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没什么好说的,各位同道,你们今日来此算是来对了,等会这里将上演一场好戏,你们就好好看着吧。”石振伟却丝毫没有收敛,越发肆无忌惮,“陈云生,有本事你跟我动手试试,就怕你等会儿没力气应付接下来的麻烦!” 陈云生脸色变幻,垂在袖子里的拳头越握越紧,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冲过去跟石振伟大打出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但陈云生忍得住,不代表其他人忍得住。 “你这个老乌龟说够了没有,居然敢在陈氏武馆大放厥词,让姑奶奶好好教训教训你!” 伴随着充满怒意的娇喝,一道白影就从人群中跃出,眨眼间就冲到石振伟面前,挥掌便打,直击石振伟面门! 这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正是陈青。 “不好!” 见陈青竟然向石振伟出手,陈云生脸色不由大变,心脏猛地提起! 陈青的举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石振伟表现得再粗鄙,也是一名跨入暗劲的高手,根本不是陈青能对付得了的。 面对陈青充满怒意的攻击,石振伟不慌不忙,黄豆大小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凶光,抬起手掌,迎着陈青的手掌拍出。 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无声无息,其实蕴含暗劲,一旦被拍中,陈青的手掌除了粉碎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眼看着陈青的手掌即将与石振伟的大手碰到一起,众人都以为即将看到血腥的一幕,有几个心性较差的人甚至闭上眼睛,目不忍视。 就在此时,场中突然刮过一道狂风! 狂风中,一抹黑影快如闪电地掠到陈青身后,抓住陈青的腰带往后一拉,硬生生将陈青前冲的身体停住! 此时,陈青的手掌,与石振伟蕴含暗劲的手掌,相距不过半尺。 石振伟如意算盘落空,脸上狞色一闪,朝前拍出的手掌丝毫没有停止,仍然朝陈青身上拍去,速度更是骤然加快数分! 但他的攻击仍然拍在了空处,突然出现的人影揽着陈青的细腰,双腿一错,瞬间后退两米,拉开了与石振伟的距离。 众人这才看清,出手救下陈青的,竟然是一个穿着学员练功服、长相普通的年轻人。 “咦?这个年轻人是谁?” “看他身上的衣服,应该是陈氏武馆的学员吧?陈氏武馆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学员?” “身法太快了,莫非是专练身法的学员?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陈青这丫头运气不错,如果那个学员出手再慢一点的话,估计她的手就废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林重将手掌从陈青腰间拿开,表情依旧平静,淡淡道:“陈青,你太冲动了。” 陈青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遇上什么,仍想继续冲过去:“不要拦住我,我非得教训一下那个老乌龟不可!” “啪!” 陈云生大步走了过来,脸色如铁,一巴掌扇在陈青脸上,响声清脆。 陈青白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五道手指印,这一巴掌把她打蒙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云生:“爹,你干嘛打我?”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别总是不知天高地厚!”陈云生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知道刚刚如果不是林重,你的手掌就已经废了吗?” “但那个老乌龟……”陈青语气中充满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忍住了。 “他自然有我来对付,你们两个退下吧。”陈云生转过身,直视石振伟,身上腾起一股厚重如山的气势,“石馆主,与其跟小辈动手,不如来和我切磋一下,如何?” 石振伟感受到从陈云生身上传来的怒意,眼角直跳,突然后退一步:“算了,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轻易动手,还是让小辈们来吧。” 说完他生怕陈云生不答应,向坐在另一边的熊辉招招手:“熊辉,你上去跟他们切磋切磋。” 石振伟退缩的举动,顿时让在场的众人大为看不起,发出嘘声。 特别是陈氏武馆的学员,更是大肆嘲笑,但石振伟脸皮厚如城墙,根本不为所动。 熊辉用力扭了扭脖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嗤拉一声扯掉上衣,露出长满胸毛的上半身,活像一头黑猩猩,挑衅地看向周围:“陈氏武馆的废物们,你们谁敢上来跟我打?” 面对熊辉的出言不逊,陈氏武馆的学员们再也忍不住了。 “我来!” 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学员离众而出,大步走到熊辉身前站定。 这名学员比熊辉高了两个头,长相英武,身材雄壮,两人站在一起,益发衬托得熊辉猥琐不堪。 “三师兄,加油,干掉这个讨厌的家伙!” “不要手下留情,让他见识一下我们陈氏武馆的厉害!” 周围的学员纷纷大叫,为高大学员鼓气。 这个高大学员,在陈氏武馆的所有学员中,实力也是首屈一指,仅次于陈青,甚至还要强过陈鸿一线。 这也是他敢站出来的原因,毕竟熊辉凶名远扬,不是易与之辈,等闲学员,根本不是熊辉的对手,上场也只有丢脸。 熊辉眼中闪过嫉恨之色,他最讨厌的就是比自己长得高,又比自己长得帅的人,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家伙狠狠折辱一番! “你出手吧。”熊辉双臂抱胸,朝三师兄勾了勾手指,“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三师兄眼神凝重,并未因熊辉的轻视就感到愤怒,反而变得异常小心,脚步微动,缓缓接近熊辉。 他不得不如此小心,熊辉虽然言辞粗俗无礼,但武功却极为厉害,否则也不可能成为震威武馆的大师兄,与陈青分庭抗礼。 看到这一幕,林重不由暗自摇头,虽然两人没开始动手,但这个叫三师兄的学员已经输了,因为他未战先怯,气势落在了下风,缩手缩脚,不像熊辉那般镇定自若。 (如果那个叫做三师兄的学员刚出场时能放开手脚,借助内心的愤怒,凝聚起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熊辉发起猛攻,或许还有获胜的可能。 但现在,他的胜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想到这里,林重又偏头看了陈青一眼。 自从被陈云生扇了一巴掌后,陈青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这么久都没说过一句话,捂着脸颊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若非如此,在熊辉开口挑衅之时,陈青早就第一个冲出去了,哪能轮得到别人。 林重的目光从陈青身上挪开,重新落到熊辉和那个叫做三师兄的学员身上。 三师兄此时已经接近到熊辉两米之内,似乎做好了准备,箭步跨出,右手紧握成拳,轰向熊辉的胸膛。 “砰!” 熊辉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躲闪,甚至连抱在胸前的双臂都没分毫未动,任由三师兄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 三师兄这充满力量的一拳,只是让熊辉的身体微微轰动了一下,反震的力量,甚至让三师兄手腕发麻,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毫无效果,三师兄目瞪口呆,惊愕到极点。 正在为三师兄呐喊助威的学员们也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沸腾的气氛瞬间降低到冰点。 “哈哈哈哈。”熊辉突然狂笑起来,朝地上吐了口口水,轻蔑道,“你这家伙是没吃饱饭还是怎么的?这毫无力量的一拳,是准备给大爷我挠痒痒吗?” 另一边的石振伟也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鼓掌:“精彩,真精彩,陈馆主,你的徒弟好像不行啊,长这么大个子,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呢,原来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啊!” 陈云生脸色阴沉,双拳不知不觉握紧,牙齿咬得咯嘣直响,若非理智尚存,他或许已经忍不住亲自向熊辉出手。 自己的徒弟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而且还是在陈氏武馆的地盘上,哪怕陈云生涵养再好,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 他的脸皮可不像石振伟那么厚,能做到视他人眼光为无物。 反倒是陈老爷子即使面对震威武馆三番两次的挑衅,也一直不为所动,老神在在,双眼微闭,稳坐钓鱼台。 陈老爷子这一生,波澜壮阔,不知经历了多少的生死危机,跟那些危机比起来,今天这件小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三师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感到羞愧难当,脸上火辣辣的,突然发出一声大吼,朝熊辉冲了过去,挥拳便打。 “废物!给我滚回去躺下吧!”熊辉狞笑一声,身体一矮,躲过三师兄的攻击,狠狠一拳捣在三师兄的胸膛上! “噔噔噔噔!” 三师兄连续后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强站稳身体,面孔煞白,毫无血色,突然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熊辉只是一拳,就让他受到内伤,丧失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哈哈,还有谁?偌大的陈氏武馆,难道连一个对手都没有吗?”熊辉一拳将三师兄击败,变得更加得意张狂,“陈青那小妞呢,赶紧出来跟大爷我打,别当缩头乌龟!” 听到熊辉指名道姓,陈青才终于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恰好看到三师兄受伤吐血,正被学员们扶起来的那一幕,顿时气得剑眉倒竖,怒发冲冠,就要冲出去跟熊辉找回场子! “我来吧,你状态不好,若现在与熊辉交手,赢面不大。”林重一把抓住陈青的手腕,淡淡道。 如果是别人敢说这种话,陈青早就一个耳刮子扇过去,但这话从林重口中说出来,效果就不一样了。 “师傅,交给你啦,一定要狠狠帮我收拾那家伙!”陈青反过来抓住林重的手臂,用力晃了晃。 林重微微点了点头,松开陈青的手腕,迈步而出,不紧不慢地走到熊辉身前:“我来陪你玩玩。” “原来是你。”熊辉眯起眼睛,刚刚林重救下陈青的一幕,让他印象深刻,“你这家伙速度倒是不错,只可惜遇到了我,大爷我最不怕的,就是身法快的对手!” 熊辉并没有说假话,他确实不怕身法快的对手。 一般而言,身法快的人,力量都不会太高,而熊辉已经将外家的横练功夫练至相当高的境界,哪怕用铁棍用力击打身体也能安然承受,因此力量弱一点的攻击,他完全可以无视。 正如之前的那名三师兄,力量其实并不弱,但仍然伤不了熊辉分毫,因为破不了熊辉身体的防御,这就是外家横练功夫的厉害之处。 “是吗?”林重双腿微分,不丁不八地站着,根本没有主动进攻的打算,“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吧,我就站在这里,如果你让我移动一步,就算我输。” 面对熊辉,林重说出第一次与陈青动手时,一模一样的话语。 人群中的陈青听到这句话,不由用双手捂住了脸,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林重。 “你说什么?”熊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来你不相信,那我再让你一只手。”林重将左手背到身后,伸出右手向熊辉招了招。 见林重竟然如此轻视熊辉,简直是视熊辉如无物,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陈氏武馆的一个普通学员,竟敢说只用一只手与震威武馆的大师兄战斗,如果这是玩笑的话,这个玩笑也太荒谬了吧? “他到底凭什么这么自信?”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这样的疑问。 原本快要怒到顶点的陈云生突然气消了,脸色回复平静,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 他的这种态度,更让观战的众人捉摸不透。 熊辉却没想那么多,他被林重轻蔑的态度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小子,如果你是想激怒我的话,那你成功了,你确实激怒了我,所以我决定了,要把你的四肢都打断,如此才能出我心头恶气!”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勾了勾手指,轻蔑之意尽显。 熊辉发出一声狂怒的低吼,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发狂的公牛,朝着林重直撞而去。 在愤怒的驱使下,熊辉完全放弃了招式,打算利用自身强横的身体,将林重撞飞! (熊辉相信,哪怕是一块钢板,在自己的一撞之下,也得扭曲变形,更别说是人的血肉之躯。 他似乎已经听见了林重胸骨粉碎的声音。 但,熊辉打错了如意算盘,也选错了对象。 如果他换成其他的攻击方式,林重击败他或许还要花上一点时间,但他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却正中林重的下怀。 林重眼中幽光一闪,站在原地不动,甚至连右手都背负到身后,任由熊辉撞中自己。 “砰!” 熊辉粗壮的身体,和林重猛然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动人心的闷响,清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王八蛋,竟敢瞧不起我,这下你死定了!”熊辉恶狠狠地想着。 他满以为能一下子将林重撞飞,但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 肩膀上传来的感觉,根本不像是撞到了一个人,更像是撞到了一堵钢铁铸就的城墙! 或者是一座高不可攀、巍峨耸峙的山岳! 刚硬,厚重,稳固,坚不可摧! 熊辉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恐惧的情绪,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恐惧,到底在恐惧什么。 还没等熊辉做出反应,强烈无比的疼痛感就传入他的脑海,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 紧接着,从林重身上传来一股无法抵御的庞然大力,那股力量,比他撞击的力量还要大了几倍! 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汽车撞中,熊辉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朝后倒飞出数米,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我怎么了?” 熊辉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眼前金花乱闪,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半边身子毫无知觉,身体更是使不上半点力气,忍不住惊恐的大叫起来。 然而,没有人回答熊辉的话。 因为所有人,都被林重惊呆了,哪怕是身为暗劲高手的四名馆主也不例外。 谁也没想到,林重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无比直接、无比干脆、无比强悍、无比暴烈的方式,正面将熊辉击溃! 没有技巧,没有招式,只有简单纯粹、又强横至极的力量! 能受邀参加陈氏武馆建馆纪念日的,都不是无名之辈,或许实力有高有低,但眼光都不是普通人可比。 但他们却根本没有看清,林重到底是如何承受住熊辉凶猛无比的撞击,又反过来将熊辉弹飞的。 他们只知道,林重展现出了碾压熊辉的恐怖力量。 因为至始至终,林重的双脚都钉在原地,虽然陷进了地面,却一步未动。 而反观熊辉,却被反弹的力量震晕了,整个人都陷入混乱状态,坐在地上大呼小叫,神情惊恐,再也没有半点嚣张狂妄。 只此一项,便胜负已分,高下立辨。 林重弹飞熊辉的一幕是如此的震撼人心,以至于连陈氏武馆的学员们都忘记了欢呼,呆呆看着林重,就像是看着一个外星人。 “好功夫!”终于有人说话了,说话之人是杜天河,他语气凝重,首先打破沉默气氛,也将众人从震撼中惊醒,“我竟然走眼了,没看出阁下是一名高手!” 在门口的时候,杜天河曾见过林重,但当时他以为林重只是一名普通学员,所以才说自己看走眼。 “好强的力量!”客人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大汉面露惊容,语气仍旧有些不敢置信,“以熊辉外家横练的功夫,竟然也被弹飞,难道那个年轻人已经练成了暗劲?” “不可能!”另一名三十多岁,面目普通,但眼神凌厉的男人当即反驳,“暗劲如果那么容易练成,还会有这么多人困在明劲层次不得寸进?” “如果不是练成了暗劲,那他为何能那么轻易就将明劲巅峰的熊辉击败?” “你问我,我问谁,但他绝对不可能练成暗劲,太年轻了……” “熊辉那家伙也够倒霉,经此一战,以后估计会名声扫地吧?”有人幸灾乐祸。 “要我说,他也是活该,震威武馆那群人今天所做的事,也太过分了!”有人为陈氏武馆打抱不平,“在别人的建馆纪念日上闹事,简直是目中无人,陈馆主看在同为武林同道的份上,才没有继续追究,如果换成是我……” 众人的说话声不断传入石振伟耳中,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转头朝震威武馆的其他人喝道:“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将熊辉扶起来!” 争位武馆的几名弟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跑到熊辉身边,看都不敢看林重一眼,将熊辉扶起,快步回到石振伟身后。 石振伟的这个举动,无异于当场认输,陈云生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心情异常畅快。 如果不是林重出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林重朝陈云生拱手一礼,一句话都没说,重新回到陈青身边。 陈青兴奋难耐,比林重自己还激动,抓着他的胳膊乱晃:“师傅,你太厉害了,竟然那么轻松就击败了熊辉,我果然没有找错人!” “安静,别晃了。”林重被陈青晃得头晕,忍不住眉头大皱。 陈青乖乖松手,对林重顺从无比:“师傅,你这才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有人都被你震住啦,还有石振伟那个老乌龟,脸都变青啦,哈哈……” “不要叫我师傅。” “好的,师傅。” “算了,随便你吧,反正我是不会收你为徒的。”林重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管陈青了。 虽然林重表现得非常低调,但此时再也没有人能小看他,也没有人再把他当作一名普通学员,不断有人向他投来好奇的视线。 一场风波,至此消弭无形,但事情却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陈氏武馆的客人们重新入座,气氛又变得融洽起来,每个人都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唯有石振伟那一桌,包括石振伟本人在内,全都臭着一张脸,却仍然死撑着没有离开,也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陈师傅,你从哪里找来的高手,竟然让人家扮作学员,也太不地道了吧?”第一张桌子上,罗承明向陈云生震惊道。 “哈哈,他叫林重,是陈氏武馆的顶级教练,我本打算介绍罗师傅认识,但一直没有机会。”陈云生哈哈一笑,“我可没让他扮作学员,估计是陈青那丫头做的好事!” (“那个叫林重的小伙子到底是何来历,年纪轻轻,一身本事可是了不得。”杜光宗慢悠悠道,“如果我老眼没有昏花的话,他已经踏入暗劲了吧?” “什么?” 杜光宗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仍让第一张桌子上的其他人听得清清楚楚,杜天河和罗承明当即就又震惊了。 他们固然也是暗劲层次的大高手,但比起陈长春和杜光宗这种见惯风雨、磨练出一副火眼金睛的老一辈,眼力劲还是差了很多。 陈云生用佩服的眼神看了杜光宗一眼,点头道:“杜老爷子说的没错,他确实已经练成了暗劲。” 杜天河与罗承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不敢置信。 二十多岁的暗劲高手,估计只有在那些隐世豪门、或者世家大派中才能见到吧? 就在两人打算进一步追问的时候,陈氏武馆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厚达数寸、并且包着铁皮的大门四分五裂,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射! 坐在靠门位置上的客人们根本来不及躲闪,好几个人都被大门碎片打中,顿时头破血流。 一时间,怒骂声、惊叫声、以及躲闪时带翻桌椅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重和陈青也坐在靠近大门的位置,就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刻,林重已经拉着陈青闪到一边,完全没被大门碎片波及。 但林重并未放松警惕,双眼微眯,朝大门看去。 五个人,踏着满地碎片,走进陈氏武馆。 领头之人,身穿黑衣黑裤黑布鞋,年纪约在四十岁左右,面孔方正,短发如针,眼神霸道凌厉,眉宇之间充斥着浓郁煞气。 在领头之人身后,跟着另外四人,或高或矮,服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步履沉稳,气息绵长,太阳穴高高鼓起。 这五个人,根本不用多说,一看就是高手无疑。 领头之人环目四顾,所有被他目光触及之人,都心生凛然。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陈云生身上,嘴巴一裂,从喉咙中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如钢铁摩擦:“哟,好热闹,陈云生,你难道想倚多为胜吗?” 陈云生眼神微凝,从座位上站起,冷声道:“袁长锋?” “没错,就是我。”袁长锋径直从宾客中走过,一直走到陈云生身前,如入无人之境,“你我两家之间仇深似海,我今日来此,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向陈氏武馆讨回公道,为父报仇!” 然后他又看向在太师椅上端坐不动的陈老爷子,冷冷一笑:“陈长春,你杀我父亲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陈氏武馆的招牌,今天我是砸定了,谁也别想阻止!” 陈老爷子抬起眼皮,浑浊无神的眼睛中,终于亮起了一点光芒:“公道?我跟你父亲原本是公平切磋,但他突施暗算,害我身受重伤,更想废掉我的武功,被我反击杀死,你要替他讨什么公道?” “哼,随便你怎么说,你已经老了,我袁长锋也不屑跟你动手,胜之不武,还平白无故坏了自己的名声。”袁长锋眉宇间煞气更浓,一字一句吐出,“我便砸了你的武馆,断了你的传承,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痛苦!” “好大的口气!”陈云生见袁长锋视自己若无物,不由怒极反笑,“大话谁都会说,若你真有本事做到,尽可以试试看!” “别急,你会看到的。”袁长锋双手一摊,他的四根手指竟然一般长短,指甲尖锐,呈现出青黑色,“不过,你邀请这么多人,难道想车轮战吗?” “放心,我还没无耻到那个份上,你们有五个人,我们陈氏武馆也出五个人,公平较量,无论胜负,均绝无二话!”陈云生目光从袁长锋的手掌上扫过,瞳孔一缩,“若你们赢,则陈氏武馆的招牌交给你们,但如果你们输了呢?” “输?哈哈哈!”袁长锋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偏头看向另外四人,“他竟然说我们会输?笑死人了!” 另外四人也附和着大笑起来,一时之间,整个陈氏武馆,都充斥着他们嚣张的笑声。 看到这五人竟然如此目中无人,周围的客人都忍不住生出怒意,特别是坐在门口的那些人,更是握紧拳头,眼睛狠狠盯在五人身上。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睛挖出来!”四人当中,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矮小男子突然回头,眼神狰狞。 但在场的都是练武之人,没有一个是胆小怕事之辈,当即有人反唇相讥:“老子就要看,你管得着吗?” 矮小男子脸上戾气一闪,身体陡然窜出,速度奇快绝伦,一瞬间就来到说话之人面前,一巴掌就把那人打飞。 打飞那人之后,矮小男子毫不停留,再次倒掠而回。 这一去一回,均发生在数秒之内,那些人只感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顿时大为震骇。 “还有人敢再看吗?”矮小男子眼神凶狠,从那些人身上依次扫过。 那几个人垂下眼睛,不敢跟他对视。 武术界中,以力为尊,道理再大,也大不过拳头。 “金师傅,不要横生枝节,正事要紧。”站在前头的袁长锋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矮小男子收回目光,双手背负在后,矜持地点点头。 见这群人如此厉害,围观的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暗中交换情报。 “喂,你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来历吗?” “不知道,庆州没有这几号人。” “你们太孤陋寡闻了,这五个人,包括袁长锋在内,可是隔壁荣都市赫赫有名的实战派高手。” “王兄知道?麻烦你详细说说,给大家解解惑。” “袁长锋不用多介绍了吧,另外四人,从左到右,分别叫程志龙、金明、范勇、欧阳柏,在荣都市的武术界很有名,每个人都是一馆之主,但不知为何,竟然会一起上门,找陈氏武馆的麻烦。” “一馆之主?难道说这五个人都是暗劲层次的大高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被吓到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暗劲高手脑门上又没挂着牌子,不出手怎么知道啊。” (林重不动声色,将周围人群的交谈声一句不落,全都听入耳中。 在见到那个叫金明的矮小男子出手后,林重几乎可以确信,这上门踢馆的五人,全都踏进了暗劲层次。 因为这五个人给他的威胁感,远比陈青和熊辉强得多。 五名暗劲高手,这是一股足以改变庆州市武术界格局的强大力量,难怪他们敢只身上门,一个徒弟都不带。 也难怪石振伟认为陈氏武馆输定了。 毕竟陈氏武馆中,仅有陈云生一个人进入了暗劲层次,其他人根本不是这五人的对手。 林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一场激烈的恶战。 这一战,决定了陈氏武馆的生死存亡。 林重闭上眼睛,摒除一切杂念,内心静如止水。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战意如燃烧的火焰,越来越炽烈。 另一边,袁长锋仍在说话:“如果我们输了,从此之后,不再踏入庆州市一步,并且我们之间的恩怨,也一笔勾销,再不找陈氏武馆的麻烦,如何?” “不行,这不公平。”罗承明起身,插口道,“如果你们输了,每个人还要额外再付五百万的赔偿费。” “没问题。”袁长锋一口答应,丝毫没有讨价还价,反正他们赢定了,“不过,比武的规矩得改一改,一对一太没挑战性了,就以车轮战的方式进行,哪一方站到最后,哪一方就最终获胜!” 陈云生和罗承明对视一眼,袁长锋的这个提议,对他们也有利,当即点头答应。 “好!既然都已说定,那便开始吧,不要浪费时间了。”袁长锋脸上挂着冷笑,“恰好有这么多武林同道在,就让他们见证一下,陈氏武馆是如何毁灭的!” 陈云生面沉如水,懒得搭理袁长锋,让学员们搬开桌椅,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众人自动围成一个圆圈,随着气氛越来越凝重,原本的窃窃私语停止了,所有人都在等待接下来的战斗。 石振伟已经凑到袁长锋身边,脸上挂着笑,不知在跟袁长锋说些什么。 陈青一脸担忧地走到陈云生面前,她脸上仍然留着巴掌印,但她却无心再跟陈云生怄气:“爹,今天这一关,我们会平安渡过的,对吧?” 哪怕她神经粗大,勇气过人,在看到袁长锋一行的强大气势后,也忐忑不安起来。 “放心,不管如何,爹都会把陈氏武馆守住。”陈云生慈祥一笑,摸了摸陈青的头发,“对不起,刚刚爹打了你,脸还痛吗?” “不痛,我知道爹是在担心我。”陈青眼眶一红,咬牙道,“爹,要不然让我上场吧,我的胜算应该比唐师傅和李师傅高一些。” 唐铁山和李纪云就站在陈云生旁边,闻言都露出苦笑。 他们自家人知自家事,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袁长锋五人中任何一人的对手,之所以上场,只是凑数而已。 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还是在陈云生、罗承明和林重身上。 “唐师傅和李师傅不会上场,罗师傅打第一场,我打第二场,林重打第三场。”陈云生沉声道,“如果林重输了,那我们就直接认输!” “陈师傅,虽然我们武功不如你们,但消耗对方的力气还是做得到。”唐铁山拍着胸脯道,“你现在不让我们上场,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对啊,陈师傅,还是让我们两个先打头阵吧,只要死不了,就没啥好怕的。”李纪云也道。 “唐师傅,李师傅,你们不用再说了,今次不同以往,对方是抱着恶意而来,我不能拿你们的生命冒险。”陈云生肃然道。 然后陈云生又深深看了静立不动的林重一眼:“林重,我让你压轴出场,没问题吧?” 林重眼眸低垂,表情平静地吐出四个字:“求之不得!” 他确实是求之不得,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陈云生点点头,转身郑重地向罗承明拱手一礼:“罗师傅,第一战就拜托你了!” 罗承明脸上隐隐有着凝重之色,他明白自身责任重大,如果第一个出场的他输了,就相当于这场比赛输了一半。 能不能打出气势,夺得先机,就看他能否在第一战中获胜。 “我会全力出战,定不负所托!”罗承明慨然道。 “有罗师傅这句话就足够了。” 陈云生不想给罗承明太大的压力,毕竟罗承明愿意仗义出手,已经是看在他们相交甚笃的份上,他还能强求什么呢。 陈云生朝不远处的袁长锋等五人看过去,而袁长锋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仿佛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袁长锋身后四人中,身材矮小的金明朝前迈出一步,弓身一跃,如同一只灵活的大猿猴,稳稳落到场地中间。 他双臂环抱胸前,下巴微抬,眼神冷漠高傲:“你们谁来出战?” “我。”罗承明吐出一个字,缓步走出,走到金明身前两米外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出手吧,让我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金明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突然蹂身而上,抬手便抓! 他的这个动作,就像是抢食的猴子,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眨眼间就欺到了罗承明身前,微微弯曲的五根手指,直接抓向罗承明的脸。 指掌之间蕴含着暗劲,抓出的时候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如果被抓中,罗承明的脸注定会皮开肉绽,甚至眼睛都被抓瞎! 罗承明没想到金明竟然如此阴险,出手毫无征兆,一句招呼都不打。 但他不愧是踏入暗劲的大高手,虽惊不乱,朝后微退一步,避开锋芒,然后身体一拧,就如一条河里的游鱼,灵活无比,“呼”的一声就转到金明身侧,无声无息的一掌横拍而出,拍向金明的腰间! 一击落空,金明毫不慌张,倏地一个侧滚,瞬间就滚到罗承明脚边,不但躲开了罗承明的反击,而手掌更直接撩向罗承明的下阴! 猴子偷桃! 猴拳中最为阴险毒辣的一记杀招。 高手相争,从来不是街头混混打架,生死胜负,往往都是在刹那间分出! 观战的众人,心脏猛地提起,因为金明的这一招太难招架。 谁也没想到,刚开始交手,金明就使出杀招。 (面对危机,罗承明突然含胸吸气,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后移动数寸,同时一直隐而不发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朝着金明的脑袋砸下! 罗承明知道自己无法躲开,那就干脆不躲,以伤换伤! 即使金明能抓破他的下阴,但金明的脑袋,也会被他砸成烂西瓜! “唰!” 金明不敢与罗承明以伤换伤,身体突地一缩,就像一只受惊的猴子,闪电般弹起,落到两米开外! 罗承明得势不饶人,十趾抓地,身形如风紧追而上,向金明发起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金明的身体同样灵活,虽然被罗承明暂时压制,却并非全无反击之力,很快就将局面扳了回来。 两人你来我往,在短短十几秒内就交手了几十个回合,好几次似乎都要同归于尽,看得观战之人紧张无比。 林重双目灼灼,看得全神贯注,聚精会神。 无论是罗承明,还是金明,都是练成暗劲的高手,此时两人全力出手,精彩的招式层出不穷,对林重启发极大。 他就像是一块海绵,贪婪地汲取着自己看到的一切。 金明练的是猴拳,而罗承明练的是八卦掌,两人都深得拳法精髓,而且又都是暗劲高手,林重竟一时判断不出谁能获胜。 “砰!” 场上突然响起一声手掌碰撞的爆响,纠缠在一起的罗承明和金明陡然分开,双眼死死盯着彼此。 “呼!呼!呼!” 两人都剧烈喘息着,显然体力消耗都极大。 在刚刚的交锋中,罗承明挨了金明一抓,那一抓直接将他身上的衣衫扯烂,胸膛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鲜血不断渗出。 而金明也不好受,肩膀被罗承明打了一掌,幸好他已练成暗劲,肩膀才没有被当场打断,但即使如此,灵活性也大打折扣,出手受到影响。 “两位,”陈云生突然扬声道,“你们两位的武功不相上下,再打下去也难分胜负,第一局就当平手如何?” 金明回头看了袁长锋一眼,用沙哑的声音道:“我没意见!” 罗承明心中略有些不甘心,他其实已经占据上风,金明被他废了一只手臂,再打下去的话肯定是他赢。 但困兽犹斗,受伤的野兽是最危险的,即使最后他能获胜,自己也将付出极大代价,因此权衡一番后,点头道:“我也同意。” 毕竟他与金明之间,虽然打的激烈,但并不是真正的生死相搏,彼此也没有深仇大恨,为了别人的恩怨而牺牲自己,罗承明和金明都还没有无私到那个地步。 两人分别回到各自的阵营,刚刚看了一场精彩打斗的看客们议论纷纷,都觉得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这就是练成暗劲的高手?我刚刚根本没看清他们是怎么交手的,简直太快了!” “谁不是呢,原来人还能快到那个地步。” “我本以为之前那个年轻小伙子速度就够快了,但跟这两位暗劲高手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啊……” “废话,人家可是练成了暗劲,你以为是阿猫阿狗吗?” “说的也是……” 罗承明根本不去管别人的议论,他不无惭愧地向陈云生道:“陈师傅,抱歉,第一场我没打赢。” 陈云生微微一笑,安慰道:“罗师傅,虽然你没赢,但也没有输,并且还占据了上风,压制了对方的嚣张气焰,足够了。” “对方实力确实很强,我已经全力出手,但也只是稍微占据上风而已,再打下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即使我能获胜,也将是惨胜。”罗承明摇头道。 “这也是我阻止你们继续打下去的原因,既然一时无法分出胜负,就没必要再打下去了。”陈云生目光深邃,“今日之事,只是陈氏武馆与袁长锋之间的恩怨,最终还是要由我们跟他来解决,罗师傅先去包扎一下,坐着休息吧。” 有学员带着医药箱过来,罗承明向陈云生点了点头,就被学员扶下去包扎了。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陈云生看了林重一眼,发现林重眼睛空洞,茫然无神,整个人已经神游物外,便不再打扰他。 此时,在林重的脑海中,正像放电影一样,反复播放着罗承明和金明交手的动作。 那些动作被林重放慢、分开、拆解,然后从动作中,推导出内气的运行路线。 罗承明和金明交手的过程并不长,只有几分钟不到,但惊险无比,精彩的招式层出不穷。 特别是罗承明的武功招式,更是让林重受益匪浅。 罗承明练的是八卦掌,而林重修炼的龙虎劲,就包含形意拳和八卦掌的精华,因此他同样精通八卦掌和形意拳。 但林重的战斗方式,更偏向形意拳的风格,因此对八卦掌的理解不免有些薄弱。 将罗承明的八卦掌和自己的八卦掌一对比,林重便发现了自己的某些弱点,然后加以补充完善。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林重从沉思中醒来,才发现陈云生已经上场了,正与程志龙交手,并大占上风。 陈云生的八极拳已经达到炉火纯青之境,动作朴实简洁,发劲刚猛霸道,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暗劲和震劲,将程志龙打得节节败退。 程志龙练的是太祖长拳,虽然功夫精深,但仍差了陈云生一截,苦苦支撑到最后,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承让!” 陈云生并未穷追猛打,站在原地一拱手,宗师气度展露无遗。 “我输了。”程志龙满脸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来,“陈师傅武功果然高深,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程志龙走回袁长锋身后。 陈云生仍站在原地,目光看向袁长锋。 在陈云生与程志龙交手时,袁长锋的眼睛始终注视在陈云生身上,此时见陈云生看向自己,不由咧嘴一笑,笑容中杀气四溢,扭了扭脖子,大步走出。 见袁长锋也准备出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空前集中,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精彩的场面。 毫无疑问,陈云生和袁长锋,是在场的所有高手中,武功最强的两人。 而两人之间的战斗,注定是一场龙争虎斗。 人群中,林重同样集中精神,但不知为何,他从袁长锋身上,感觉到一股隐藏极深的不协调感和诡异感。 (陈云生高大的身躯屹立如山,眼神冰冷,看着越走越近的袁长锋,怒火在胸中燃烧,身上腾起一股强大的气息。 今日发生的一切,皆因袁长锋而起。 若非袁长锋,陈氏武馆的建馆纪念日,又怎会变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而且,袁长锋虽然嘴上说得好听,是为了替父报仇,但陈云生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袁长锋其实是冲着陈氏武馆而来。 袁长锋想将陈氏武馆的招牌砸掉,然后将武馆据为己有,从而获得在庆州市的立足之处,并通过挑战陈氏武馆,来打响自己的名声。 面对这一切,哪怕陈云生修养再好,也不由强烈无比的怒意。 陈云生向来处事豁达,为人宽容,若非袁长锋做得太过分,他也不至于如此生气。 袁长锋却似对陈云生的愤怒毫无所觉,脸上仍旧挂着不屑的冷笑,走到陈云生面前三米外站定,双手交叉在身前,轻轻弹了弹指甲。 “铮铮铮……” 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但袁长锋的指甲却长达数寸,青黑色,指甲互相摩擦,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刺耳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陈云生的表情微微凝重起来:“大力鹰爪功?” “算你识货。”袁长锋活动着身体,全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密集如同爆豆,“陈云生,你的八极拳也不错,只可惜遇到了我。” “出手吧。”陈云生懒得跟袁长锋废话。 袁长锋眉心跳动,煞气横溢,看着陈云生的眼神,就像看到了猎物的老鹰:“既然你想早点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唰!” 话音刚落,袁长锋左手弯曲成爪,五根指甲暴突,就像是五柄锋利的小刀,抓向陈云生的胸膛! 当他手掌抓出之时,划破空气,甚至发出清晰的破空声,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袁长锋只是一出手,就展现出来远超之前数人的实力。 虽然同为暗劲高手,但袁长锋的武功,无疑比金明、程志龙等人要高得多。 面对袁长锋这快如闪电的一抓,陈云生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跺脚,右手如攻城巨锥,并掌如刀,迎着袁长锋的手掌直捣而出! “轰!” 随着陈云生的脚掌落下,地面仿佛都为之震动,被跺中的石板瞬间粉碎,而借助这一跺之力,陈云生的手刀同样奇快绝伦,威力无穷! “嘭!” 一声巨响,袁长锋的鹰爪与陈云生的手刀碰撞到一起,两人的衣袖同时炸开! 袁长锋手掌一翻,变爪为抓,一把扣住陈云生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扭! 袁长锋的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拥有将木头洞穿的力量,配合暗劲,更是威力倍增。 哪怕是一根钢管,在这一扭之下,也得被扭断。 但陈云生突然全身一抖,被抓住的那只手臂爆发出强大的震动之力,硬生生将袁长锋的手掌震开! 然后他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朝着袁长锋的胸膛轰出! 动如绷弓,发若炸雷! 这一拳,甚至还没触及到袁长锋的身体,带起的凌厉风压,就让袁长锋产生了一种呼吸不畅的错觉。 “来得好!” 袁长锋突然发出一声暴喝,身体扭转,朝后一弯,双手撑地,右腿如蝎子的尾巴翘起,踢向陈云生的心窝! 陈云生根本没有变招,也来不及变招,轰出的拳头硬生生偏转,迎向袁长锋的右腿。 “砰!” 陈云生的拳头与袁长锋的右腿再次碰撞,袁长锋被强大的力量轰飞,脚上的布鞋也变成了漫天碎片。 虽然身体被轰飞,但袁长锋眼中却闪过一道凶光,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陡然抬起,屈指一弹! 一道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钢针,从袁长锋的指甲中射出,飞向陈云生的心脏位置! 他袁长锋射出钢针的动作细微而隐蔽,陈云生根本没有看到。 就在袁长锋射出钢针的时候,一直留神观战的林重猛地站起。 一般人或许看不见袁长锋的小动作,但已经在战场上练出一双利眼的林重,又怎么可能看不见。 但他此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发声示警! “小心!” 陈云生虽然没有看到射向自己的钢针,但林重的声音却传到了他的耳中,丰富的战斗经验使他刹那间就做出了反应,身体猛地朝旁边一闪! “嗤!” 虽然陈云生尽量闪避了,却没有彻底躲开,仍然被钢针射中胸膛。 那根钢针射进陈云生的体内,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血孔。 陈云生感到胸膛一痛,撕开胸前衣服,低头一看,顿时便知道自己被袁长锋暗算了,不由惊怒交加! 陈老爷子就是因为在战斗中被袁长锋的父亲突施暗算,才导致功力大退,后遗症一直绵延至今! 而现在,袁长锋竟然故技重施,而陈云生自己也步了陈老爷子的后尘! “无耻懦夫!” 陈云生发出一声怒吼,朝着袁长锋猛扑过去,但胸前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动作不由一缓。 袁长锋处心积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他脸上带着狞笑,不退反进,身体一晃就到了陈云生面前,一掌将陈云生打飞! 陈云生高大的身躯被这一掌打飞数米,“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一片,身上的气息迅速衰弱。 “爹!” 见陈云生被打得吐血,陈青不顾一切地冲出人群,跑到陈云生身边,想要将陈云生扶起。 “别动他。” 紧跟在陈青身后的林重按住陈青的肩膀,及时阻止了她的动作。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观战的众人都惊呆了。 陈老爷子瞪大了眼睛,脸色潮红,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怎么回事?” “陈馆主是怎么了?为什么刚刚突然动作停止?” “还有他说的无耻懦夫是什么意思?” 众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疑问。 躺在地上的陈云生伸出一只手,指着傲然而立的袁长锋,喘了几口气,咬牙切齿道:“你……你这个懦夫,竟敢暗算我!” 听到陈云生竟然受了袁长锋的暗算,顿时全场哗然。 但大多数人都将信将疑,因为根本没有人看到袁长锋是如何出手暗算的,这使陈云生的指控缺少说服力。 “休想血口喷人!”袁长锋脸色一变,怒气冲冲道,“陈云生,你和我是公平较量,这么多人看着,你自己技不如人输给了我,竟然说我暗算你?” 陈云生又急又怒,急火攻心之下,又吐出一口鲜血。 看到陈云生气得吐血的样子,袁长锋心头无比快意,更是得意洋洋,不断冷嘲热讽:“你说我暗算你,有证据吗?拿出证据来啊?” 陈青再也忍不住了,银牙紧咬,拳头猛地握紧,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就要冲过去跟袁长锋拼命。 林重一把抓住陈青的手:“冷静!你先让学员把陈叔抬下去,注意轻抬轻放,不要随意挪动他的身体,并立即打电话给医生,让医生赶紧过来,陈叔的胸膛里被射进去了一根钢针,必须马上取出!” “但,但这家伙……”陈青气得眼眶都红了。 林重冷冷一笑,眼中闪烁着森冷至极的寒光:“不用担心,这家伙就交给我,我会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你要小心!”陈青深深看了林重一眼。 林重微微点了点头,毫不迟疑地转身,径直走向抱臂而立的袁长锋。 在林重身后,学员们一拥而上,将陈云生抬了下去。 袁长锋看到林重身上穿着学员服,脸上不由露出轻蔑之色,嘲笑道:“陈氏武馆没人了么?竟然派一个学员来跟我打!” 他的声音很大,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观战的众人也同样脸色怪异,谁也没有想到,陈云生下场之后,第三个上场的,竟然是这个年轻人。 虽然林重在之前的战斗中,轻易击败了熊辉,但熊辉只是明劲巅峰而已,与早已踏入暗劲层次的袁长锋相比,实力有天壤之别。 林重能击败熊辉,却根本不可能是袁长锋的对手。 因为明劲和暗劲之间,存在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连身为陈氏武馆的陈云生都败在了袁长锋手上,这个穿着学员服的年轻人,又能在袁长锋手下撑过几招呢? 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林重,他们看向林重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更有人心中情不自禁地想到:“难道陈氏武馆真的气数已尽?” 陈云生输了之后,陈氏武馆,将再无一人是袁长锋一行的对手。虽然陈长春名义上也是一名暗劲高手,但看他现在的模样,比一个普通人还不如。 见林重居然要跟袁长锋打,曾在林重手下吃瘪的熊辉眼中射出狠毒的光芒,死死盯着林重的背影,心中不断疯狂诅咒。 就是这个家伙,使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进脸面,他对林重的痛恨,已经深到了骨子里,巴不得林重被袁长锋打死。 林重走到袁长锋三米之外,停下脚步,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那种,毫无半点高手气度。 “袁长锋,你做好觉悟了吗?”林重淡淡开口问道。 “觉悟?什么觉悟?”袁长锋一愣,紧接着脸上露出凶狠之色,“小子,你算什么东西,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既然已经约定好堂堂正正的战斗,就不应该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林重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你使用暗器,击伤了陈馆主,或许你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欺骗所有人,但你瞒不过我的眼睛!” 袁长锋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瞬间阴沉:“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使用暗器了?” “哼,你有没有使用暗器,等下就知道了。”林重开始卷起练功服的袖子,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哈哈哈哈……”袁长锋陡然狂笑起来,大笑声中,他用一只手指点着林重,“就凭你?你这种蝼蚁,我一只手就能捏死,居然想让我付出代价,简直是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然后袁长锋笑声猛地一停,嘴巴裂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整个人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凶残地盯着林重:“小子,拳脚无眼,如果你真要跟我动手,被我打死了也别怪!” “不劳费心。”林重终于将两只袖子都卷了起来,露出古铜色的强壮手臂,嘴角露出一抹冷漠的微笑,“闲话少说,动手吧!” 袁长锋不屑地弹了弹指甲,又放到嘴巴前,吹掉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先出手,这样等会我捏死你的时候,你也没有任何话说!” “如你所愿。”林重冷冷吐出四个字。 话音还没有落下,林重左脚陡然发力,脊背如弓,身体如箭,朝着袁长锋疾冲而上! “轰!” 一声爆响,林重脚下的石板猛然炸开! 左脚突然爆发的力量,将地面炸出一个直径尺许的大洞,破碎的石块混合着泥土朝四面飞溅,由此可以看出林重前冲之势何等猛烈! 三米距离,眨眼而过! 袁长锋还没反应过来,林重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紧握成拳的左手,看起来就像是钢铁一般坚硬,手臂表面甚至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朝着他的胸膛直捣而出! 这一拳,刚猛霸烈到极点! 当拳头穿过空气,发出凌厉刺耳的破空声,如汽笛长鸣! 带起的劲风,就像是突然刮起的狂风,吹得袁长锋身上的黑色马褂朝后倒卷,甚至袁长锋的脸,在这股劲风之下也有些扭曲。 “哗啦啦!” 一连串桌椅倒地的声音响起,周围观战的众人,在林重出手的同一时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震撼莫名、不敢置信的神色。 谁也没有想到,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外表普通平凡的林重,刚一出手,就展现出了绝世高手的风采!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石破天惊! 面对林重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袁长锋内心甚至连后悔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就在林重的拳头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前一刻,他的身体微微后仰,朝后暴退! “呼!” 林重的拳头擦着袁长锋的胸膛掠过,劲风刮得袁长锋胸膛生疼,但这一拳他终究还是躲过了。然而,袁长锋还来不及庆幸,林重的另一拳,以更加猛烈的声势轰至! 袁长锋不得不再次后退。 “嘣!” “嘣!” “嘣!” 林重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袁长锋喘息的机会,一口气朝前踏出三步,一步一拳,紧咬在袁长锋身后。 他每踏出一步,地面就炸开一个浅坑。 袁长锋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然落到如此窘迫的地步,连反击都做不到,一味被林重压着打,心中感到憋屈无比。 此时,哪怕是瞎子,也看得出来,林重根本不是什么学员,而是一名暗劲高手! 唯有暗劲高手,出手才能有如此猛烈的声势。 袁长锋不想退,但他不得不退。 林重的拳头,凭他的身体根本无法硬扛,那钢铁铸就般的拳头上,凝聚着恐怖的力量,哪怕只是一击,就能将他重伤。 同时袁长锋心中也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貌不惊人的家伙,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袁长锋一口气连退了七八米,最后甚至不顾脸面的着地一滚,才摆脱林重的攻击。 林重缓缓收回拳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同时身体表面,也冒出丝丝缕缕的蒸汽。 刚刚那一番猛攻,对他来说,也负担不小。 然而,即使如此,林重内心的战意却已经提升到顶点,平静幽深的双目中,绽放出亮如闪电的光芒。 此时此刻,距离他一开始出手,才过去几秒钟而已。 但这短短几秒钟,对袁长锋而言,却似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袁长锋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脸色阴沉,眉宇间的煞气更浓,对林重的轻视早已无踪无影,取而代之的是恐怖杀意。 袁长锋一声也不吭,双手五指齐张,两只手掌瞬间变成青黑色,配上十根数寸长的指甲,看起来就像是恶鬼的利爪。 这是大力鹰爪功练到高深境界的标志。 袁长锋平时经常拿活牛练功,在他的大力鹰爪功之下,随便一抓,就能抓穿水牛的身体,而双手一拧,就能扭断水牛的脖子。 在见识到林重的厉害之后,袁长锋终于收起轻视之心,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唰!” 袁长锋主动发起了攻击,身体一跃数米,恶狠狠扑向林重。 身在半空,袁长锋双臂齐出,一只手弯曲成爪,抓向林重的天灵盖,一只手并掌如刀,刺向林重的眉心。 凶鹰扑兔! 此时,袁长锋向下扑击的姿势,活脱脱就是一只凶猛无比的老鹰,而林重则是被这只老鹰盯上的猎物! 袁长锋的双手之上蕴含暗劲,如果被抓中,哪怕林重的脑袋是钢铁做的,他也有把握抓出五个洞。 面对袁长锋杀机凛冽的攻击,林重不惊也不慌,不躲也不闪。 双腿微蹲,如跨骏马,双手十指微曲如虎爪,由下而上,朝天轰出! “吼!” 随着林重这双拳轰出,众人耳中,仿佛听见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猛虎咆哮,就像是有一头百兽之王,从林重的身体里跳了出来! 形意拳,虎形炮劲! 当林重再次出手时,又一次震惊了全场! 形意拳中,有十二形拳及五行拳这两种不同的拳法。 其中,十二形拳脱胎于十二种动物,分别是龙、虎、猴、马、鼍、鸡、鹞、燕、蛇、骀、鹰、熊,属于实战技巧。 而五行拳,分别是劈拳、崩拳、炮拳、钻拳和横拳,属于发劲技巧。 林重在练形意拳时,最喜欢的就是虎形拳,因为虎形拳威猛霸烈、威力无穷,非常适合他的战斗风格。 他将十二形拳与五行拳结合起来,练成了独属于自己的形意拳! 虎形炮劲,就是虎形拳和炮拳的结合,以虎形发炮劲,简直是猛上加猛,不可再猛! 当然,这种凶猛无比的招式,需要强横的身体素质才能发挥出来,否则的话,非但无法伤敌,反而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严重伤害。 也就只有林重,凭借龙虎劲锻炼出来的强横肉体,才能轻而易举的使出。 身在半空的袁长锋,此时感受更为深刻。 当林重双拳朝上轰出的时候,他感到林重的身体仿佛是一座爆发的火山,从下而上用来的磅礴力量,似乎要将他吹飞,不由脸色大变,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但他此时已经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喉咙中迸发出一声刺人耳膜的尖啸,全身劲力朝着双手疯狂涌入,要跟林重硬碰硬! “嘭!” 林重的钢拳与袁长锋的鹰爪碰撞到一起,发出如同车胎爆炸的巨响,劲风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咔嚓!” 林重脚下的石板再次粉碎,双足深深陷进地面,两只拳头上,被袁长锋的鹰爪抓出数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随着碰撞的余波朝四周飞溅。 但袁长锋的情况,却比林重更惨。 他赖以成名的大力鹰爪功,在与林重的虎形炮劲正面对抗中,被一击而溃! 十根手指,至少有一半在碰撞中被林重的钢拳砸断,手指头变得光秃秃的,血肉模糊,指甲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而袁长锋的身体,更是被轰得倒飞而回,落地之后仍然站立不稳,连续后退了五六步。 所谓十指连心,手指折断,简直是痛彻心肺,在强烈的痛苦之下,袁长锋面孔扭曲,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他的一身武功都在手上,而现在双手被废,也就意味着他一身功力至少被废了大半,即使以后能接回来,也不可能再次回到全盛时期。 想到这里,袁长锋的双眼陡然变成血红一片,心中对林重产生疯狂的杀意,恨不得将林重碎尸万段! 林重清晰地感受到袁长锋对自己的恨意,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从一开始,林重就已经决定,要将袁长锋彻底废掉! 战斗还没有结束,林重并没有打算收手! “轰!” 林重用力在地面一踏,身体再次疾掠而出,冲向袁长锋。 哪怕经过与袁长锋的激烈交锋,林重的速度也没有任何减低,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动容。 袁长锋虽然双手受伤,但并没有彻底失去战力,他手腕一翻,用尚且完好的几根手指夹住两根钢针,用尽全力甩出! “嗤!” 两根数寸长的钢针,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射向林重的眼睛。 但林重早有防备,怎么可能让袁长锋得逞,前冲的身体朝下一俯,身体如游龙一般扭动,瞬间就躲过了那两枚钢针,滴血的拳头轰在袁长锋的胸膛上! 这充满力量的一拳,将袁长锋整个轰飞,在半空中翻翻滚滚,一直飞出了七八米,才砸在地上。 但袁长锋不愧是练成了暗劲的高手,在被林重的拳头打中的同时,已经用暗劲护住自己的心脉,虽然被打碎了几根骨头,但并没有生命危险。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袁长锋仍然不愿认输,他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居然咬着牙爬起来,双手连挥,一口气朝林重甩出几十枚钢针! “卑鄙!” “无耻!” 看到这一幕,观战的众人纷纷怒骂起来。 现在再也没有人质疑陈云生的话,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谁也没有想到,袁长锋这样一个练成了暗劲的高手,竟然如此的不要脸,打不过就用暗器偷袭,丝毫没有高手风度。 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身体左晃右闪,将大部分的钢针躲开,有少数几根钢针射中他的身体,也被他坚韧的肌肉夹住,没有射进体内。 他朝袁长锋缓步走近,一边走一边淡淡道:“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袁长锋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重,眼中闪过挣扎之色,突然垂下头:“我认输!” (虽然认输,但袁长锋语气中充满不甘和怨毒。 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以及仇恨。 然而,林重并未停下脚步,仍旧不断朝袁长锋走近。 林重脸上的神情平静而漠然,眼睛中流露出淡淡的嘲讽。 看着林重脸上的表情,一股深深的冷意,突然从袁长锋心底升起。 “我都已经认输了,你难道还想对我出手?”袁长锋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说过要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就一定会付出代价!”林重活动着手掌,两只手上,殷红的鲜血仍在不断滴落,“你认不认输是你的事,我停不停手是我的事,以为轻飘飘的一句认输,就能让我放过你吗?” “哼,众目睽睽之下,你敢不讲规矩?”袁长锋扬起脖子,冷笑道。 “规矩?你在暗算陈馆主时,有没有讲规矩?你在用钢针射我时,有没有讲规矩?现在你打输了,就又开始讲规矩?可笑至极!”林重突然笑了,但眼神却冷酷如冰,没有半点笑意,“现在,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拳头,就是规矩!” 话音刚落,林重染血的拳头,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在了袁长锋的脸上! “砰!” 袁长锋被轰得高高飞起,身体在半空不断旋转,破碎的牙齿混着鲜血乱飞,最后坠落在七八米外。 他被这一拳轰得双眼翻白,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一拳将袁长锋轰飞,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松弛下来。 场下的陈青欢呼雀跃,手掌拍得通红。 陈氏武馆的学员们也一扫之前的沉闷阴郁,全都扬眉吐气,胸膛高高挺起。 他们心中,都对林重崇拜到极点,也佩服到极点! “小子,你太过分了!” 但就在此时,林重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同时两道劲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他的后背。 林重蓦然转身,就看到范勇和欧阳柏一左一右,气势汹汹地朝他扑了上来。 这两人根本没有留手的打算,各自使出凌厉的杀招,竟然打算围攻林重! 这一幕,再次让全场哗然。 “这还是暗劲高手吗?我看是两个无赖吧!” “两个暗劲高手竟然联合起来围攻一个年轻人,简直是不要脸!” 特别是陈氏武馆的众人,更是义愤填膺,陈青忍耐不住,挽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却被陈云生一把抓住。 “爹,你拉着我干嘛?”陈青玉脸通红,又急又怒,“那几个混账竟然两个人一起动手围攻林重,我要上去帮他!” “你上去能做什么?”陈云生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体内的钢针被他自己用内劲逼了出来,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放心吧,林重能击败袁长锋,那么即使那两个人联手,也奈何不了他!” 陈云生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林重的信任。 林重之前的表现,彻底超出了陈云生的预料。 陈云生原本以为,即使林重突破到暗劲,也不是袁长锋的对手,因为袁长锋已经踏入暗劲多年,林重却只是刚刚突破。 但林重与袁长锋交手的结果,却给了陈云生一个大大的惊喜。 太强了! 这是陈云生在见到林重出手后,心中生出的第一感觉。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与陈云生有相同的感觉,哪怕是几名暗劲高手也不例外。 而曾与林重交过手的熊辉,更是脸色苍白,全身都冒出冷汗,心中后怕不已。 “那个怪物……怎么会那么强?”熊辉心中在发出不敢置信的狂吼。 可笑他还想向林重报复,现在想来,简直就像是蚂蚁想要报复大象那样不自量力。 石振伟同样脸色阴沉,隐藏在衣袖下的拳头紧握,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重与范勇、欧阳柏二人交手。 他原本以为陈氏武馆今天输定了,却没想到林重竟然横空出世! 那一拳把人轰飞的强横到极点的力量,哪怕是在一旁观战的他,也内心颤栗,根本没有正面对抗的勇气。 “陈云生那王八蛋到哪里找来的这样一个怪物,年纪轻轻,居然就这么变态……” 石振伟心中一边咒骂,一边急速思量着对策。 他今日已经与陈氏武馆撕破了脸,如果今日过后陈氏武馆安然无恙的话,那么以后难受的可就是震威武馆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氏武馆获胜! 石振伟猛地一咬牙,就要起身加入到对林重的围攻当中,肩膀却突然被两只手按住,硬生生将他的身体按了下去。 这两只手的手劲极大,石振伟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石馆主,稍安勿躁。”罗承明饱含嘲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就好好给我坐着观战吧!” “石馆主,我也觉得你还是坐着比较好。”另一边,也响起杜天河平静无波的声音。 “你……你们两个……”石振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林重根本不知道场外发生的事,此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范勇和欧阳柏身上。 虽然这两个人的行径与小人无异,但他们的实力,却是货真价实的暗劲高手。 或许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是林重的对手,但两个人联起手来,却给了林重极大压力。 特别是林重刚刚与袁长锋激战了一场,体力消耗极大,两只手还受了伤,战力大打折扣。各种因素加起来,使林重处于格外不利的位置,这也是范勇和欧阳柏敢悍然出手的原因。 否则的话,以林重击溃袁长锋的威势,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动手。 范勇和欧阳柏围着林重走马灯似的旋转,咬牙猛攻,他们既然已经不要脸面的围攻林重,当然不会手下留情,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劲奔涌,鼓荡起巨大的劲风。 “砰!” 林重躲闪不及,被范勇一巴掌拍在后背上,暗劲瞬间攻入他体内,哪怕肉体强悍如他,也不由喉咙一甜,差点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后背上,浮现出一个紫红色的掌印。 “小子,赶紧认输吧!”欧阳柏一边出手,一边劝说,“只要你认输,我们就马上停手!你根本不可能是我们两个人的对手,还在强撑什么呢?” (“认输?”林重钢牙紧咬,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输了?” “哟呵,死到临头还嘴硬?”范勇冷冷一笑,“既然你不愿认输,那我们废了你,反正我们上门是为了踢馆,又不是为了比武切磋!” 说完,范勇出手的速度骤然加快,一掌紧接着一掌,笼罩了林重的全身。 欧阳柏也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冷漠起来,配合着范勇,加快了出手速度。 林重霎时感到压力倍增。 但压力越大,林重的眼睛却越明亮,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找到了曾经的感觉。 曾经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让他热血沸腾的感觉。 “看来……我已经安逸太久了啊,久得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林重口中发出只有自己听得到的低语。 滔天杀气,冲天而起! 当杀气从林重体内升起的时候,正围攻他的范勇和欧阳柏,第一时间生出感应。 “唰!” 两人猛地跳开,远离林重,眼神惊疑不定。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们都生出错觉,仿佛林重变成了一头披着人皮的恐怖凶兽,如果退得慢了一步,就会被连皮带骨吞下去。 林重的眼神,原本只是平静漠然,但现在却变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森冷冰寒。 如同万载玄冰,看上一眼,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 林重突然发生的变化,不但吓到了范勇和欧阳柏,也震惊到了观战的众人。 “好重的杀气!” 杜天河脸色凝重,轻轻吐出一句。 “这个叫林重的年轻人,究竟是干什么的,身上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杀气?” 罗承明同样感到不可思议,低声询问身旁的陈云生。 “你问我,我问谁?” 陈云生表情复杂,苦笑一声。 他发现自己对于林重,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比起他们来,陈青的想法就要简单得多,她只觉得现在林重简直太霸气了,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兴奋得双眼发光。 如果不是怕影响到林重,她早就欢呼雀跃、大喊大叫起来。 林重一步步朝范勇和欧阳柏走近,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黑色练功服无风自动,身体内部隐隐发出低沉的雷鸣。 头上的短发也根根直立而起,就像触电了一般。 这一刻,面对两名暗劲高手,林重终于不再隐藏,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 他最好的状态,就是在战场时的状态,也是准备杀人时的状态! 这一刻,林重放下了一切的顾忌,心中再无任何仁慈、怜悯、犹豫、迟疑,眼中只有站在面前的两名对手。 范勇和欧阳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警惕。 “不要被他吓到了,只是外强中干而已……”范勇低声道。 但范勇的话音还未落下,林重的身体一晃,仿佛拖出了一道残影,骤然从两人眼前消失。 并不是真的消失,只是因为林重瞬间的速度太快,快得让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范勇和欧阳柏的头皮瞬间炸起,全身寒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 几乎就在林重身影消失的同一时刻,两人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势。 “唰!” 眨眼之间,林重就出现在了范勇身侧,左手并掌如刀,劈向范勇的胸膛。 这一劈,林重的手掌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把刀,一把锋利无比的大砍刀,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要将范勇劈成两半! “来得好!” 范勇不愧是暗劲高手,面对林重这凶猛一击,身体往下一蹲,然后双臂交叉向上一托,硬生生将林重下劈的左手架住! “砰!” 范勇的身体如遭雷击,双手一阵酸麻,差点站立不稳。 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架住了一只手臂,而是架住了一根千斤重的大铁棍,林重的力量之大,不是当事者绝对无法了解。 但无论如何,范勇还是挡住了。 另一边的欧阳柏抓住机会,眼中陡然闪过决然之色,一步跨出,瞬间就来到林重身后,双手紧握如巨锤,朝着林重的后背轰然砸下! 欧阳柏相信,即使是一块大青石,在自己的双手之下,也会被砸成粉碎。 林重眼中厉光一闪,右手看也不看,朝后一抓而出! 在抓出的过程当中,林重的右手弯曲如鹰爪,五根手指的指尖更瞬间变成了暗青色,就像是老鹰的爪子一样。 但这并不是鹰爪功,而是形意拳中的鹰形! 鹰形崩劲! 欧阳柏的双手瞬间与林重的手爪碰到一起,两个人的手上都蕴含着暗劲,两股不同的暗劲互相冲突,发出“嘭”的一声爆响。 林重的手掌顺势一搭,扣住了欧阳柏的手腕! 欧阳柏大骇,发出一声低吼,拼尽全力的一挣,想要将林重的手掌挣开。 但林重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五根手指就像是鳄鱼的利齿,死死咬住了欧阳柏的手腕,然后就像鳄鱼扑杀猎物一样,用力一扭! “咔嚓!” 欧阳柏的手臂,被林重扭成了麻花状,不知断了多少骨头。 欧阳柏喉咙中一声惨叫,抱着被扭断的手臂,踉踉跄跄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范勇心中寒气大冒,特别是当林重回头看向他时,他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同时生出无尽悔恨。 早知道会这样,打死他也不会出手! 林重看出范勇已经胆气尽丧,再也没有跟他正面对战的勇气,但他心中毫无波动,也没有生出任何怜悯。 对付敌人,如果你有哪怕一丁点的仁慈,最后死的就可能是你自己! 无数血泪教训,教会林重这一点。 所以林重在解决了欧阳柏之后,毫不迟疑地抬起手掌,朝范勇的脑袋拍下! 范勇心中亡魂大冒,他的身体仍然被林重的左手压住,有心想要躲闪,但动作却迟缓无比,根本躲不开林重这雷霆万钧的一拍。 “住手!” 眼看着范勇就要被林重击毙,林重耳边,陡然响起一声大吼。 发出吼声的是陈云生,他见林重竟然想将范勇当场击杀,顿时不顾身上有伤,鼓起暗劲发出狮子吼。 (听到陈云生的吼声,林重突地从杀戮状态中惊醒,猛然醒悟到现在他不是在战场上,而跟他战斗的,也不是他的敌人。 林重手掌硬生生一偏,拍在范勇的肩膀上,“啪嚓”一声,将范勇的肩骨拍碎! 范勇本已闭目待死,却没想到竟能死里逃生,虽然肩膀被林重拍断了骨头,痛彻心肺,但比起死亡来,无疑要好上太多。 他咬紧牙关,猛地一个懒驴打滚,从林重身边滚开,然后抱着受伤的胳膊,心有余悸地看着林重。 “我们认输了!”范勇生怕林重继续动手,迫不及待地喊道。 林重站在原地未动,慢慢闭上眼睛。 随着欧阳柏失去战力,范勇主动认输,这场关乎陈氏武馆存亡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五名上门踢馆的暗劲高手,除了金明和程志龙两人外,另外三人都残的残,伤的伤。 而作为主使者的袁长锋,更是陷入昏迷,生死不知。 在战斗开始时,哪怕是想象力最丰富的人,也不会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 而林重,毫无疑问,是陈氏武馆的最大功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闭目而立的林重身上。 恐惧、敬佩、崇拜、厌恶、仇恨……各种各样的目光中,再无任何轻视。 偌大的庭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沉默的气氛当中,有无形的暗流在涌动。 陈云生向身边的陈鸿递了个眼色,陈鸿会意,带着一群学员将武馆的大门堵住,防止金明、程志龙等人逃走。 袁长锋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人开口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到闭目调息的林重。 因为林重的表现,实在是太惊人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经此一战,倘若有人说林重是庆州市第一高手,也不会有人敢提出异议。 因为林重已经通过战斗证明了自己。 年仅二十多岁的暗劲高手,而且战力还如此强横,哪怕是武术世家的传人,也不过如此吧。 同为暗劲高手的杜天河等人,在脑子里回想着林重与袁长锋等人交手的过程,越想越心惊。 换作他们自己面对林重,也不可能表现得更好。 林重展现出来的,是压倒性的力量! 特别是那一招虎形炮劲,更是让杜天河等人头皮发麻,倒吸冷气。 他们无法想象,人的身体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简直如火山爆发,江河奔涌,不可阻挡! 数分钟后,林重终于睁开眼睛。 他眼中的杀意已经消散,重新变得平静幽深,身上的气质也回归普通,仿佛刚刚那惊天动地的爆发只是一场幻觉。 但遍布整个庭院的坑洞,证明那不是一场幻觉,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 林重目光一扫,看向抱臂而立的欧阳柏和范勇两人。 两人身体一震,垂下眼睛,不敢与林重对视。 他们已经被林重打破了胆,再也没有跟林重交手的勇气。 林重又向远处躺着的袁长锋看去。 虽然接连受到重击,但暗劲高手的生命力顽强无比,袁长锋看起来固然模样凄惨,实际上并无生命之忧。 如果换一个地点,或者换一个时间,林重绝对会毫不迟疑的杀死袁长锋,消除隐患,然而现在却不行。 既然不能杀死袁长锋,林重便不再去关注对方,反正以后倘若袁长锋想对他不利,林重有的是手段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呼!” 林重吐出一口夹杂着血腥味道的气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没事吧?”陈青提着一个医药箱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心之色。 “没事,只是有些脱力。”林重靠在椅子上,平静道。 “还说没事,你的两只手伤势都这么严重……”陈青一边说着,一边拉了张椅子在林重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将林重双手放在自己大腿上。 林重的手背上有数道伤口,鲜血淋漓,那是袁长锋大力鹰爪功留下的痕迹。 除了手上的抓伤之外,林重后背还中了范勇的全力一掌。 范勇的那一掌对他伤害最大,令他胸口发闷,气息不畅,中掌的地方变得毫无感觉。 然而,哪怕受到了如此严重的伤,林重仍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林重活动了一下双手,随着他的这个动作,鲜血流得更快了:“没有伤筋动骨,也不影响手指的灵活性,小伤而已。” “都让你别乱动了!”陈青用力按住林重的手,偏头向几名学员喝道,“你们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端一盆清水过来!” 那几名学员正用崇拜狂热的眼神看着林重,闻言如梦方醒,转身匆匆朝厨房跑去。 这时,陈云生也走了过来。 “林重,今天这件事,多亏了你!”陈云生的语气充满感激,又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你力挽狂澜,挫败袁长锋一行,陈氏武馆的招牌肯定保不住,但却连累你受了伤,我心中真是过意不去……” “陈叔言重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林重微微一笑,“与高手战斗,不断磨练自己的技艺,对我来说甘之如饴,些许小伤根本不算什么,陈叔不用放在心上。” “对啊,爹,你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师傅又不是外人。”陈青在一旁也道。 “总之今天陈氏武馆能度过此劫,都是你的功劳,陈叔不会让你白白出手的。”陈云生看到林重的双手仍在不断流血,不由皱起眉头,“这些话以后再说,现在你先下去疗伤,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林重闻言点点头,没有说话。 “丫头,你扶林重进去,给他治疗一下身上的伤势,顺便把我放在箱子底下的那瓶生肌膏给他涂上,注意不要涂太多。”陈云生又向陈青道。 “知道啦,交给我吧。” 陈青抓起林重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搂住林重的腰,作势要将林重扶起。 “不用扶我,我可以自己走。”林重赶紧道。 (林重身上的伤势并不如表面那么严重,虽然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并不影响行动。 但陈青却不由分说,用半搂半抱的姿势把林重扶了起来。 陈青只比林重矮了小半个头,身高也在一米七以上,由于常年练武的关系,她的身材健美修长,毫无赘肉,而且力气很大,哪怕林重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也没有任何吃力。 陈青扶着林重走进室内,直到林重的身影消失后,庭院里才骤然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讨论着刚刚发生的战斗。 “厉害,实在是厉害!” “太牛逼了,一个打三个啊,而且对手都是暗劲高手,居然还打赢了!” “咱们庆州,啥时候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年轻高手?” “这么厉害的年轻高手,为什么一点名气都没有?陈馆主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嘿,兄弟,你们看出他练的到底是什么武功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纷纷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原本安静的庭院嘈杂得如同菜市场。 上门踢馆的五人,似乎被遗忘了般,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人去搭理。 别人或许忘记了,但陈云生没忘。 陈云生面沉如水,向袁长锋躺着的位置走去,金明等五人对视一眼,没有上前阻拦。 实际上,他们也没有那个脸去阻拦。 五个暗劲高手气势汹汹地上门踢馆,本以为轻而易举就能取胜,结果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手击败,输得一塌糊涂,毫无脾气。 此时四人内心无比悔恨,恨自己利欲熏心,被袁长锋抛出的条件迷晕了头,导致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如果不是袁长锋,他们四人怎么会放着好好的馆主不做,来找陈氏武馆的麻烦? 袁长锋不但害了自己,也让他们四个跟着丢脸,面对周围人群饱含讥讽的目光,金明等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袁长锋,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陈云生走到袁长锋身旁,冷冷开口,“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躺在地上的袁长锋身体动了一下,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而阴沉,脸颊高高肿起,再无半点高手气度。 “输了就是输了,我无话可说。”袁长锋表情木然,“我与陈氏武馆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我愿支付赔偿金!” 形势比人强,袁长锋知道再逞强下去对自己无益,还不如干脆认输,早点结束这场让他脸面尽丧的闹剧。 但在袁长锋的心底,恨意如毒火般熊熊燃烧。 “既然你愿意认输,那就请在场各位做个见证。”陈云生提高声音,压过场上的议论,“空口无凭,立字为据,从今往后,你不能踏进陈氏武馆半步!”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林重一无所知,也毫不关心。 他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 林重被陈青扶进会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此时有学员端着清水和毛巾进来,陈青让他们把清水和毛巾放下,然后挥手赶人。 “大师姐,林教练受伤了,不需要我们留下来帮忙吗?”一个学员不死心地问道。 他显然很想留下来跟林重说上几句话。 在见识到林重的强大实力后,在这些学员的心中,林重已经成为了偶像一样的存在。 另一个学员也在旁边帮腔道:“对啊,大师姐,让我们留下来吧,我们可以帮忙!” “你们能帮什么忙?留下来只会添乱。”陈青杏眼一瞪,满脸的不耐烦,“滚滚滚,赶紧给我滚,不然小心我揍你们!” 两名学员怕陈青真的动手打人,只得垂头丧气而去。 “算你们识相。”陈青看着两人的背影轻哼一声,脸上突然露出兴奋的笑容,“师傅,快跟我说说,你为啥变得那么厉害,竟然连暗劲高手都不是你的对手,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啊?” “你不是说要给我治伤吗?”林重对陈青的表现颇为无语,“合着你把他们赶走,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他们站在旁边,不方便我跟师傅你说话而已。”被林重一提醒,陈青这才想起正事,赶紧端起盛有清水的脸盆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林重的双手浸入水里。 原本清澈的水一瞬间变成了红色,刺骨的疼痛从手掌上传来,那是足以让普通人痛叫出声的疼痛,然而林重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青的动作很小心,洗净林重的双手之后,又用毛巾擦干,然后转身跑进另一间屋子里。 几分钟后,当她再次出来时,手里拿着两样东西,分别是一盒药膏以及一瓶药酒。 “这是我们陈氏武馆的秘制药膏,生肌膏。”陈青在林重旁边坐下,拧开那盒药膏,一股异常浓厚的药味从盒子里散发出来,里面的药膏漆黑如墨,看起来更像是毒药,“你别看它黑乎乎的,效果很好的哦,比医院的那些药膏好多了。” 林重虽然不知道“生肌膏”是用哪些药材制成,但仅从那浓厚的药味便可看出,绝对是好东西。 至于另一瓶药酒,林重就很熟悉了,跟陈云生前段时间赠送给他的那瓶一模一样。 “有些疼,你忍着点。”陈青低声说了一句,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挖出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药膏,轻轻涂抹在林重手掌上的伤口位置。 “嘶!” 哪怕以林重意志之坚韧,精神之强大,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无法形容的疼。 当药膏接触到伤口的那一刻,仿佛有一千根针向着伤口内部攒刺,又像有一把小刀,不停地在他伤口上切割。 林重额头青筋毕露,眉头紧皱,虽然一声都不吭,但手臂上的肌肉却已经紧绷如铁,背后冒出大片冷汗。 大概过了十几秒种,刺痛的感觉终于慢慢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的清凉感,双手就像浸泡在冰水里一样。 (林重长舒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陈青手上沾着药膏,轻轻在林重的大手上涂抹着,不知为何,她雪白的脸颊上,慢慢浮现出两团红晕。 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跟某个男人如此亲密。 林重的手温暖而有力,十指修长,上面没有任何老茧,似乎比陈青自己的手还要细腻。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从林重的手掌上传来,让陈青感觉就像是过电了一样。 若非亲眼所见,陈青也无法相信,这样一双手,竟然能轰出那么凶猛霸烈的拳头。 陈青心中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抓着林重的手似乎舍不得放开。 林重虽然没有陈青那种细腻的感触,不过他的感觉也相当奇妙。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手掌被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不断抚摸着,也会有那种生出奇妙的感觉。 特别是陈青在给他擦药的时候,由于太过专注,练功服的领口不知不觉松开了,露出胸口的大片雪白,以及深深的沟壑。 陈青的肌肤,几乎跟她身上所穿的练功服一样白。 除了白,更散发出健康的莹润光泽。 练功服下,两团丰盈的坚挺若隐若现,随着陈青的动作不断晃动,隐隐约约,朦朦胧胧,让人口干舌燥。 林重扫了一眼,就偏过头,同时移开了目光。 他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也做不出偷窥这种下作之事。 更何况,陈青正在给他疗伤,之所以走光,还不是因为太过专注的缘故吗? 大约过去了五六分钟,陈青才将林重的双手涂完,直起身体伸了个懒腰,低头看到自己松开的练功服,脸“唰”的一下红了。 如果换作普通女孩,肯定会装作不知道自己走光,然后将这件事糊弄过去,然而陈青并不是普通女孩。 她一把掩住自己的胸口,凶巴巴地看着林重:“你看到了?” “没有。”林重矢口否认。 他只是无意间瞟到了一眼而已,根本不算看。 “我不信,你肯定看了!”陈青剑眉倒竖,杏眼圆瞪,“我给你治伤,你竟然偷看我的胸!” 林重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陈青正在给他治伤,他早就站起来走人:“说没看就没看。” “你是不是男人?” “废话,我当然是。”林重搞不懂陈青想说什么。 “既然你是男人,那你肯定看了。”陈青理直气壮地道,“男人不都是喜欢偷看女孩子的胸部吗?” 林重被陈青的话噎了一下,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哼,被我戳破了真面目,是不是感觉无话可说?”陈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吧,我确实无话可说,你赢了。”林重靠在沙发上,懒洋洋道,“如果我看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反正你是我师傅,被你看了就看了呗。”陈青说话的语气突然一变,脸上浮现出娇羞的女儿情态。 她平时总是一副女汉子的模样,此时露出这种表情,让林重颇为不适应:“师傅,看在徒弟这么乖巧懂事的份上,传个三招两式呗?” “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林重哭笑不得,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她。 “什么叫我的目的就是这个,也就是你我才不追究,换成别人敢偷看我,非得把他们的眼珠子抠出来不可!”陈青恶狠狠地冒出一句,又抓住林重的手臂,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好不好嘛,你那么厉害,教我几招又怎么了。” 为了让林重教她武功,陈青可谓煞费苦心,连撒娇这种手段都使了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晃动林重的胳膊。 “知道了。”林重被她缠得没办法,睁开眼睛道,“我会教你,但不是现在。” “只要师傅你答应就好啦,我不急。”陈青眉开眼笑,松开林重的手臂,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卷纱布,把林重的双手严严实实地包扎起。 等到陈青包扎好后,林重活动了一下双手。 生肌膏的效果果然神异,才刚过去这么点时间,他手上的伤口就一点也不痛了,不过仍旧有些不灵便,若再与人交手,肯定会受到影响。 “师傅,以后几天不要再随便跟人动手哦,不然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陈青严肃地叮嘱道。 她叫师傅叫得很顺口,林重听着听着,竟然也慢慢习惯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林重脊背一挺,准备从沙发上站起,“既然已经疗完伤了,咱们就出去吧。” “谁说疗完伤了?”陈青按住林重的肩膀,将他重新按了回去,“你后背上的伤还没处理呢,我来帮你脱衣服。” 林重无法,只得任由陈青给自己宽衣解带,脱掉上衣,露出足以让任何女人尖叫出声的强壮躯体。 陈青也想要尖叫,不过她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然而眼中的光彩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脱掉林重的衣服后,陈青又让林重趴在沙发上。 林重的背部线条硬朗,肌肉结实,轮廓分明,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形,却又不像健美先生那么夸张。 但一个紫红色的掌印,却破坏了这种美感,掌印镶嵌在林重后背的正中心,就像是印上去的一样,周围的肌肉已经高高肿起。 陈青看着林重后背上紫红色的掌印,鼻子突然一酸,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她没想到,林重后背上的这处伤势,竟然如此严重。 林重挨的这一掌,是范勇全力打出的一掌,暗劲破坏了林重背部的肌肉组织和细小血管,才形成这种肌肉肿起、掌印深陷的伤势。 也就是林重身体强壮无比,肌肉如铁,骨骼似钢,才能承受如此凶猛的一掌,换作一个普通人,估计连脊柱都会被打断。 因为林重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始终神情如常,仿佛没事人一样,才使陈青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林重并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伤。 但后背上的这个掌印,却提醒了陈青,林重刚刚经历了多么惊险的战斗,他面对的又是多么厉害的对手。 林重见陈青久久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不由心生疑惑,偏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陈青擦了擦眼睛,“师傅你再忍着点,我要开始给你疗伤了。” “嗯。”林重淡淡应了一声。 (陈青倒了一些药酒在手上,双手用力一搓,手掌上瞬间冒出淡淡的白色轻烟,然后她分开双腿,跨坐在林重的背上。 她浑圆而充满弹性的翘臀蹭着林重的屁股,两条结实修长的大腿夹着林重的腰,两人此时的姿势看起来暧昧无比。 但不管是陈青还是林重,此时都没有旖旎心思。 陈青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用力一搓,然后向着林重的后背按下。 林重闷哼一声,拳头猛地握紧,又松开。 陈青雪白的素手按在林重后背的掌印上,缓慢却坚定的按压推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过去,她的额头就沁出了细密的香汗。 直到将手上的药酒都压入林重后背,陈青才又倒了一些药酒在掌心,重复之前的动作。 如此往复七八次,林重后背的掌印越来越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红肿,而陈青全身上下已经香汗淋漓,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为了使药酒的药劲彻底渗入林重体内,也为了化解残余的暗劲,陈青几乎耗尽了所有气力,比跟人大战一场还累。 她最后甚至没有力气起身,干脆一屁股坐在林重腰间,趴在林重的背上喘着粗气,胸前的坚挺顶着林重的后背,一边喘气一边断断续续道:“师…师傅,让我休……休息一下,太……太累了!” 其实不只陈青累,林重也很累。 疗伤的过程,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场难以忍受的酷刑,换作意志力差点的人,恐怕早已痛得死去活来。 林重虽然凭借过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挺住了,没有被痛晕过去,但他身下的沙发已经被汗水湿透。 休息了几分钟之后,陈青才直起身体,爬下林重后背。 她软绵绵地瘫在沙发上,玉脸潮红,眼神迷蒙,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若被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以为她跟林重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而且就算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 因为她现在的这幅模样,实在是太暧昧、太容易惹人误会了。 “辛苦你了,谢谢。”林重从沙发上坐起,看着陈青,诚心诚意地道。 “该说谢谢的是我。”陈青抬起眼睛直视林重,牙齿轻咬红唇,“师傅,谢谢你救了陈氏武馆!” 接下来,陈青开始为林重处理身上的其他受伤部位,等到所有伤口都处理完毕,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中间陈老爷子、陈鸿也曾进来过几趟,然而都被陈青赶了出去,理由就是治伤过程不容外人打扰。 “终于都弄好了。”陈青呼出一口气,使劲甩了甩手,又体贴地为林重擦掉额头汗水,从沙发上站起来,“师傅,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重的眼睛从陈青的脸上扫过。 陈青雪白的脸颊此时已经变得通红,都是在给他治伤的过程当中,为了疏通他体内受伤的经脉和血管,耗力过度造成的。 但林重不善言辞,也不习惯表露自己的感情,虽然心中对陈青相当感激,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嗯,还不错,受伤的地方不太痛了,说明你的治疗已经产生了效果。”林重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那是当然,我可是专门学过如何疗伤,以前我受伤了也是自己处理的。”陈青傲娇地抬起下巴,围着林重转了几圈,对自己的技术颇为满意,“师傅,看在徒弟这么努力为你疗伤的份上,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多教我几手功夫!” 陈青果然是武痴,连在给林重治疗伤势的时候,也不忘提醒林重教她武功。 林重正欲说话,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陈云生的声音:“林重,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说话声中,陈云生大步走了进来,在陈云生身边还跟着杜天河、罗承明两人,他们都用佩服的眼神看着林重。 “已经没事了。”林重微微一笑,向三人点头示意,“陈叔,跟袁长锋打赌的事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都解决了。”陈云生嘿嘿一笑,看得出他心情不错,跟之前相比似乎换了个人,“袁长锋那家伙已经发誓再也不找陈氏武馆的麻烦,并赔了一大笔钱,刚刚灰溜溜的走了。还有石振伟那家伙,更是吓得屁都不敢放,还让我替他向你赔礼道歉呢,哈哈哈!”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就放心了。”林重语气平静,仿佛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而实际上他出力最多,功劳也最大。 林重其实并不像陈云生那般乐观,袁长锋一看就是睚眦必报的货色,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能忍气吞声才是怪事,以后肯定会伺机报复。 但事情能解决总是好事,陈氏武馆度过危机,陈云生如此高兴也在情理之中,林重不愿扫了他的兴。 “林重,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以后你有用得着我陈氏武馆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咱们能做到,绝对没有二话。”陈云生郑重地道,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这是袁长锋支付的部分赔偿金,共有一千万,你都拿去吧!” 说完,陈云生就要将银行卡塞到林重手里。 林重后退一步,根本不接:“陈叔,这是袁长锋赔给武馆的钱,我怎么能收?” “你怎么不能收?”陈云生一把抓住林重的手,使劲将银行卡放在他手上,“如果不是你,陈氏武馆都保不住了,正是因为你击败了袁长锋他们,所以才能保住陈氏武馆,并拿到赔偿金,这钱除了你,别人都没资格收!” “是啊,师傅,你就收下吧。”陈青也在一旁道,“如果你不收下,估计我爹晚上都睡不好觉,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至少也得让我们为你做点事吧?” 林重推拒不得,只得收下了银行卡。 换作普通人,突然得到这么一大笔钱,恐怕早就喜不自禁,但林重却镇定如常,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这种表现,更是让陈云生等人刮目相看。 (陈云生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浓,又指着身旁的两人向林重道:“林重,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杜天河杜馆主,这位是罗承明罗馆主。” 杜天河与罗承明的身份,林重其实早就知道,但陈云生正式介绍两人给他认识,他也不能怠慢,因此拱手道:“杜馆主,罗馆主,幸会。” “不敢当,林师傅太客气了。”杜天河与罗承明连忙拱手回礼。 陈云生可以直呼林重的名字,但他们两人不行。 因为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武术界中力强者尊,即使林重年龄比他们小得多,他们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林师傅。 “林师傅,今日看你出手,形意八卦,简直是出神入化,让我等惊若天人,以后如有机会,还请光临寒舍,指点一番!”罗承明将姿态放得很低,向林重发出邀请。 “好说,好说。”林重不咸不淡地应着。 他对这种人际交往实在是兴趣缺缺,闲谈了半个多小时后,便向陈云生告辞。 陈云生挽留了几句,见林重去意已定,就让陈青送林重出门。 林重和陈青并肩而行,穿过庭院的时候,凡是见到两人的学员,无一例外,全都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林教练好!” 除了学员之外,陈氏武馆里再无其他人,原本那些来参加建馆纪念日的客人,在比试结束之后,就陆续离开了。 但今天发生的一切,注定会成为他们长久的谈资。 “师傅,把手机号码给我。”陈青送林重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拉住正欲离去的林重,“还有,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哦,不然到时候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陈青示威般的扬了扬拳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 “放心吧,我不会忘。”林重笑了笑,掏出手机和陈青交换了手机号码,向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陈青站在门口,目送林重越走越远,直到林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重新走进陈氏武馆的大门。 林重乘坐公交车回到宏盛巷,他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就看到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停在廖老伯的小面馆门口。 这辆法拉利让林重感觉有些眼熟,他只是略一回想,就想起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因为这辆车,分明是方夜舞的座驾。 在九曲山的时候,方夜舞就是驾驶着这辆法拉利来到赛车现场的。 “不会真是那位大小姐吧?”林重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之色,脚下不停,仍旧朝廖老伯的小面馆走去。 他刚走到面馆门口,一道俏丽的人影就风风火火跑出来,带着一股香风,冲到他面前:“林重,你这家伙总算被我逮到啦!” “方小姐,久违了!”看清冲出来的这个人之后,林重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叹气。 冲出来的这个人长发披肩,相貌极美,眉毛弯弯如远山,眼波盈盈如秋水,堪称万中无一的绝色。 只可惜红润的小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女士香烟,使她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江湖气息十足。 除了方夜舞方大小姐还能是谁。 方大小姐今天穿得同样特别性感,上面是一件白色短衬衫,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从林重的角度看去,甚至可以看到饱满的胸脯和雪白的乳肉,以及两团雪腻之间的深深沟壑。 她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皮裤,禁裹着修长笔直的大腿,丰满圆润的翘臀一看就弹性十足,滑不留手,让人恨不得摸上一把。 随着方夜舞冲出小面馆,出现在大街上,瞬间吸引了街上行人的目光。 这样性感火辣的绝色美女,在宏盛巷基本已经绝迹。 特别是那些男人,更是看得呆了,不断吞着口水。 其中一个男人眼睛直勾勾盯着方夜舞,根本没有看路,也忘记停下脚步,竟然一头撞在电线杆上,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方夜舞对那些目光早已习以为常,视若无睹,眼里只有林重一人。 她吐出嘴里的香烟,一把揽住林重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还有脸说久违了,你知道姑奶奶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 哪怕对两个男人来说,揽脖子的动作也过于亲密了,更何况她是一个女孩子。 或许她自己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何不妥,但看到这一幕的行人们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对林重是又嫉又妒。 哪怕是林重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因为随着方夜舞的这个动作,林重的头不可避免地低下,眼睛正好处于方夜舞的酥胸上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那雪白的半球以及深深的沟壑。 他的鼻端,甚至能嗅到从方夜舞身上散发出来的迷人芳香。 林重尽量避免让自己的目光触及方夜舞的胸脯,抓着她的玉臂想要解开:“方小姐,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方夜舞非但没有松开胳膊,反而搂得更紧了,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表达她对林重的不满:“你这家伙,竟敢放姑奶奶的鸽子,简直气死我了,还好意思问我找你什么事!不行,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下不可!” 说完,她竟然纵身一跳,跳到林重背上,双手紧紧搂住林重的脖子,两条长腿也夹住林重的腰,使劲晃动起来! 林重心脏猛地一跳,感觉方夜舞全身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胸脯紧贴着自己的后背,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口冷气,不是因为刺激,而是因为疼痛! 他的后背,才刚刚中了范勇一掌,虽然经过陈青的治疗,但疼痛并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此时被方夜舞一压,更是疼痛钻心。 在这种疼痛之下,林重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方夜舞娇躯的美妙触感,以及两人的暧昧姿势,低喝道:“放手!” 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林重的脸颊滑下。 “我就不放!”方夜舞整个人就像树袋熊,紧紧贴在林重背上,“姑奶奶找了你好多天了,差不多将整个庆州都翻了个遍才找到你,想让我放手?没门!” (林重感觉后背越来越痛,如果换成一个男人,他早就将其甩飞了,但对方夜舞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却不能那么做。 更何况,方夜舞对他其实并没有恶意,根本不知道他后背受了伤。 众目睽睽之下,林重不好对方夜舞做得太过分,猛地一咬牙,打开法拉利车门,背着方夜舞钻了进去,并顺手关上车门。 钻进车里之后,林重翻了个身,后背朝下,抓住方夜舞的两只胳膊,用力扯开,这才直起上半身。 “唉哟!”方夜舞发出一声痛哼,手臂虽然被林重解开了,但两条大腿仍然紧紧夹着林重的腰,“你弄疼我了!” 两人以一种无比暧昧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幸好法拉利的车窗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不然这一幕被外面那些人看到的话,林重肯定会成为全民公敌,绝无例外。 “松开腿!”林重拍拍方夜舞充满弹性的大腿,低声道。 方夜舞脸蛋绯红,也不知是因为炎热,还是因为害羞,或是两者兼而有之:“要让我松开腿也可以,你先给我道歉!” 她此时也察觉到两人的姿势不妥,但心中却又不愿就此认输。 林重扭了扭脖子,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痛,没好气道:“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跟你道歉?” 他抓住方夜舞的两条大腿,想要将她的腿分开,然而方夜舞夹得特别紧,林重又怕伤害到她,两人一时僵持起来。 方夜舞的大腿匀称丰润,柔若无骨,虽然隔着皮裤,也能感受到那细腻光滑的触感,林重心中不由一荡。 以林重的定力都会产生心动的感觉,方夜舞自然更是不堪。 她的脸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林重的身体和大手仿佛具有魔力,即使什么都没做,也使她心跳加速,身体发软。 “你在九曲山不辞而别,放了姑奶奶的鸽子,难道不是错事?”方夜舞按捺住心中的羞赧,愤愤不平道。 “我可没记得跟你有过约定。”林重平复了一下呼吸,整个人冷静下来,“既然没有约定,自然算不上放了你的鸽子!” 听到林重居然这么说,方夜舞心中更加火大,突然伸出双手,朝林重脸上抓去:“气死我了,你这家伙太过分了,竟敢顶撞我!” 林重脑袋一偏,躲开了方夜舞的双手,让她双手抓了个空。 但林重心中也生出一股火气,决定教训一下这个刁蛮任性、蛮横无理的小妞! 林重抓住方夜舞的大腿轻轻一捏,方夜舞口中发出一声轻哼,原本绷紧的双腿一下子就软了,被林重轻易挣脱。 然后林重将方夜舞的身体翻过来,抬起手,用力一巴掌扇在方夜舞圆滚滚的翘臀上! “啪!” 一声脆响。 方夜舞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林重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打她,而且还是那么羞人的部位! 林重的手掌仿佛带着电流,除了疼痛之外,更令她的半边身子变得麻酥酥,使不上半点力气。 “你刚刚打我了?”方夜舞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林重,还没反应过来。 “冷静下来了吗?”林重淡淡问道。 “冷静个鬼啊!”方夜舞陡然爆发了,俏脸涨得通红,“林重,你死定了,竟敢打姑奶奶的屁股,我跟你拼了!” 她一边大叫一边挣扎,使得法拉利都开始剧烈震动。 周围的行人看到法拉利突然震动起来,联想到之前林重背着方夜舞钻进去的那一幕,顿时每个人心中都生出两个闪闪发光的大字:车震!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对林重羡慕嫉妒恨到了极点。 但车里的景象,却与人们的想象相反。 方夜舞双手朝着林重脸上乱抓,娇躯用力扭动,想要爬起来跟林重拼命。 林重只用一只手就按住了方夜舞,虽然他受了伤,并且手上还缠着绷带,但对付一个没有练过武功的女孩,还是轻而易举。 见方夜舞一直在挣扎,林重皱起眉头,再次扬起了手。 “啪啪啪!” 连续几巴掌,都扇在了方夜舞的翘臀上。 林重虽然并没有太用力,但也没有客气。 虽然穿着皮裤看不出,但方大小姐的翘臀肯定已经肿了。 然而可惜的事,林重手上缠着绷带,所以什么感觉都体会不到。 他之所以打方夜舞的屁股,并不是想要非礼对方,而是因为其他部位更不方便。 屁股上肉多,即使挨上几巴掌也看不出来,更不会受伤。 挨了几巴掌之后,方夜舞终于不再挣扎了,她也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挣扎都没用,林重的手就像一座大山,牢牢镇压住了她。 而且,林重的手掌每一次打在她的屁股上,她心中都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是害羞,似是愤怒,但肯定不是厌恶。 “冷静了吗?”林重又问。 还是同样的问题,同样的语气。 方夜舞磨了磨牙,气哼哼道:“能冷静下来才有鬼,你力气比姑奶奶大,姑奶奶好女不吃眼前亏,不跟你斗了,还不快松开我!” 林重移开手掌,方夜舞一下子坐起来,用要杀人的目光恶狠狠等着林重。 不过,她的坐姿有些古怪,屁股不自然地扭动着。 “抱歉,除了这个办法,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能让你停下来。”林重摊开手掌,举在身前,方夜舞这才注意到林重的手上缠着绷带。 原来这家伙受伤了,方夜舞心中暗想。 但她心中仍然极为不爽,屁股更是隐隐作痛,忍不住用力在林重小腿上踢了一脚:“你这家伙,姑奶奶好心来找你,你竟然打姑奶奶的屁股!还有你刚刚干嘛那么大反应,不就是趴在你背上吗?你这么个大男人,不会是连一个女人都背不起吧?” “我背上有伤。”林重淡淡吐出一句,不再多说。 此时,林重的脸上布满冷汗,都是被疼出来的。 “你背上有伤?”方夜舞狐疑地瞅着林重,“给我看看。” 她不等林重答应,就一把掀起林重身上的衣服,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重后背上的伤,把方夜舞吓到了。 见林重身上果然有伤,又联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方夜舞心中的愤怒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和悔恨。 “林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方夜舞想要抓住林重的手,但又想到林重手上也有伤,只得抓住他的胳膊,“很痛吗?” “刚刚确实有点痛,现在已经好多了。”林重擦着脸上的冷汗,方夜舞的道歉,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火气也消散了,“我并没有怪你,还有我也很抱歉,刚刚打了你那里。” “哼!”方夜舞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屁股,“算了,换成其他男人,敢碰我的屁股,我肯定宰了他,但谁让我打不过你呢,只能放过你啦,对了,我的屁股手感不错吧?” 林重没想到她的神经如此粗大,而且问出的问题如此具有跳跃性,怔了下才道:“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扬起缠满绷带的手掌在方夜舞眼前晃了晃。 “切,没意思。”方夜舞红唇微撇,上下打量着林重,“你怎么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特别是背上……真的吓到我了!” “不久前与几个武林高手切磋,后背不小心挨了一掌。”林重轻描淡写地答道,也问了方夜舞一个问题,“方小姐,你说找了我很久,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对你很感兴趣,打算收你做小弟。”方夜舞朝驾驶座上爬去,浑圆的翘臀就在林重眼前晃动,丝毫不担心被林重看到,“怎么样,看在我对你如此大度的份上,跟我混如何?” “我想我的意思,在上次就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林重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不去看眼前的诱人风景。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也许你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方夜舞坐到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回头向林重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跟我混,好处可是大大的哦!” 说完她不待林重同意,就启动法拉利,踩下油门。 法拉利发出一声咆哮,朝前急窜而出。 林重不知方夜舞准备带自己去哪里,但既然已经出发了,他便不再多说废话,反正即使他说了,方夜舞也不会听,徒费口水而已。 “听说前段时间你跟柳明那家伙又碰上了?”方夜舞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着林重,颇感兴趣地问道。 “没错,不但碰上了,而且还跟他发生了一点小冲突,闹进了警察局。”林重眼睛微闭,活动着双手,“方小姐从何得知这件事?” “圈子就这么大,谁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很快就会知道,不过你得小心一点,听说柳明正在到处寻找高手,想要再次对付你。”方夜舞提醒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重平静的声音中蕴含着冷意,“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若他真要跟我迎头碰上,那么被撞得粉身碎骨,也怪不得别人了。” 南溪区,月牙湾私人养生会所。 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从远处驶来,停在会所大门口。 车门打开,从中走下一男一女,正是林重与方夜舞两人。 林重没想到方夜舞居然会带自己来这里,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位大小姐,不会对自己另有企图吧? 方夜舞随手将钥匙扔给跑过来的门童,然后朝林重勾了勾手指:“走吧,咱们进去。” “这里是?”林重站着没动。 “上面不是写着吗,月牙湾养生会所。”方夜舞毫无顾忌地伸了个懒腰,使劲晃了晃脖子,长时间的开车,使她腰酸背痛。 “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问这么多干啥,难道还怕我对你做坏事不成?等下你就知道了!”方夜舞不耐烦地道,抓起林重的手腕就往里面拖,“如果不是你受了伤,姑奶奶才不会带你来这里呢。” 两人进入会所,立即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快步走过来,这个女人身上穿着职业套装,身材不错,脸蛋也不错,但跟方大小姐相比却差远了。 这个女人脸上堆满笑容,语气充满热情:“方小姐,您来了。” “嗯。”方夜舞对待别人,跟对待林重时完全是两种态度,神情淡漠,“蔡经理,都安排好了吗?” “当然,我们早就安排好了,就等您来。”蔡经理低眉顺眼,对方夜舞的这种态度早就习以为常,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林重,“请问这位先生是?” 蔡经理对林重的身份极为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方大小姐带男人来这里。 要知道,方大小姐在富二代的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刚刚竟然拉着这个男人的手,让蔡经理大吃了一惊,感到不可思议。 “你没必要知道。”方夜舞不动声色地松开林重手腕,“带我们过去吧。” “好的。” 蔡经理不敢再问,又看了林重一眼,转身在前带路。 月牙湾私人养生会所走的是高端路线,虽然名声不显,位置也相当偏僻,但却占地广阔,内部装修奢华与典雅并存,在庆州市的富人们中间口碑极佳。 进入会所之后,林重始终默不做声,一言不发,任由方夜舞安排。 他想看看,方大小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蔡经理带着林重和方夜舞两人,来到会所最深处的一个房间,推开房间大门,伸手虚引:“方小姐,就是这里了。” 方夜舞首先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房间不错,看来你们是用了心的。” “方小姐是我们会所的贵客,您有要求,我们当然一定满足。”蔡经理双手放在身前,保持着谦卑姿势,“您要我们准备的其他东西,现在就送过来吗?” “不急,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方夜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林重一直站在门外,便又将他拉了进去,“你站在外面干嘛,对这个房间满意不,不满意的话我让他们再换一间。” 林重实在捉摸不透方夜舞到底想干什么:“这个房间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废话,这个房间我就是为你订的,你说呢。”方夜舞白了林重一眼,“算了,我知道即使说了你也不懂,蔡经理,你带他去好好泡一泡,等会儿再过来。” 说话的时候,方夜舞向蔡经理使了个眼色。 她的这个眼色,并没有逃过林重的眼睛,使林重心中疑惑更深。 蔡经理会意,转身面向林重,微笑道:“先生,请跟我来吧。” “不用了,我现在就挺好。”林重摇头拒绝。 “让你去你就去,你身上这么多伤,去泡一泡药浴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我又不会害你。”方夜舞使劲推着林重的后背,将他推出房间,双手刻意避过他受伤的部位。 从方夜舞的话语中,林重听出了浓浓的关切之意,心中微暖。 方大小姐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那一类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却以行动来表明了对林重的关心。 她之所以带林重来这家养生会所,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让林重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既然方夜舞是好意,林重便不再坚持。 他跟着蔡经理来到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约有十几平米大小,地上铺着黑色的光滑瓷砖,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水池。 水池中装满琥珀色的液体,正在冒着袅袅烟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将林重带到这个房间里之后,蔡经理就退了出去,并顺手关上房门。 林重脱光衣服,走进水池,将全身浸入药水中,闭上眼睛。 不得不说,药浴的效果确实不错,林重只泡了一会儿,就感觉身体上的疲惫感消散了很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大概十几分钟后,房门悄悄打开,一个窈窕的人影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走进房间。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林重身后,瞟了闭着眼睛的林重一眼,伸出手,往林重放在一旁的衣服抓去。 “方小姐,你要做什么?”林重突然开口道,他的眼睛仍然没有睁开。 方夜舞动作一僵,不服气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身上的味道。”林重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其实,方夜舞还在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以林重敏锐的五感,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一只蚊子从身边飞过,他也感觉得到。 方夜舞低头往自己身上嗅了嗅,什么都没闻到。 虽然被林重发现了,但她的动作却没有停,一把将林重的衣服抓在手中。 衣服入手之后,方夜舞身上的气势顿时一变,站起来双手叉腰道:“林重,姑奶奶再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跟着我混?” 林重没想到方夜舞的执念竟然如此之深,哪怕他心如止水,也不由面露愕然:“你做了这么多,就为了这件事?” “废话,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也是第一个放我鸽子的,还有刚刚竟然打了我的屁股,这些事别以为我会轻易忘掉!”方夜舞冷哼一声,“如果你的答案不让我满意,那你就准备裸奔吧!” “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你打算怎么做?”林重不动声色地问道,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方夜舞将手里的衣服甩了甩,小嘴微微翘起,表情十分得意:“我不是说了吗?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你的衣服休想拿回去,准备一路裸奔回家吧,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她双手叉腰,大笑起来。 林重颇为无语,他没想到方夜舞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但不得不说,以方大小姐的脾气,确实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当然,姑奶奶说话算数,所以你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 “不愿意。”林重的回答干脆果断,毫不迟疑。 “啧啧,很有骨气嘛,那你就裸奔好了。”方夜舞没想到林重竟然真的拒绝了她,愣了愣才冷哼道。 “是吗?”林重突然从水里一跃而起,落到方夜舞面前,“不好意思,我没有裸奔的习惯。” 说话间,林重闪电般伸手,将衣服抢了回去。 方夜舞没想到林重竟然敢从水里跳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全身上下就被林重带起来的水淋了个通透。 她身上穿的是白色衬衣,沾了水之后,一下子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雪白的肌肤上,展露出火辣至极的身体曲线。 过了几秒钟,方夜舞才反应过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自己的胸脯,然后才向林重看去。 不得不说,方大小姐的性格果然与普通女孩不同。 普通女孩看到男人的身体,要么尖叫,要么捂住眼睛,然而她既没有尖叫,也没有捂住眼睛,表现得相当镇定。 林重强壮健美的身躯看得方夜舞面红心跳,但她的眼睛却情不自禁地往下移动,向林重下面看去。 然而幸运的是,林重下面穿着一条黑色短裤,她什么都没看到。 方夜舞撇了撇嘴,不知是因为遗憾,还是因为庆幸:“没意思,原来你还穿着裤子啊,我还以为你光着呢。” 林重没想到方夜舞脸皮竟然这么厚,比起男人也不遑多让,心中涌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有那么一点。”方夜舞大大方方承认了,“因为没见过,所以才好奇嘛,要不然你给我看看?” 对方夜舞的大胆林重是彻底无语了,摇头叹了口气,开始穿衣服。 虽然被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看着,但林重也不是普通人,穿衣服的动作不慌不忙,没有任何局促之感。 不过,由于林重双手缠着绷带,所以注定穿衣服不会很快,留给方夜舞更多的时间来欣赏林重的身体。 而方大小姐也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在林重穿衣服的时候,她的眼睛始终在林重身上打转,脸蛋越来越红,美目中光芒流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等林重穿好衣服后,方夜舞才慢悠悠地道:“林重,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身材很性感?” 林重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别这么害羞嘛,你是男人,即使被我看了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方夜舞一手挡住胸脯,防止春光乍泄,另一只手则拍着林重的肩膀,笑嘻嘻道。 (“我没有害羞,只是无话可说。”林重淡淡道。 “好好好,我不说话行了吧。”方夜舞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半路又回头道,“其他男人脱给我看,我都不稀罕呢,所以能被我看,那是你的福气,知道吗?” 林重跟在方夜舞身后,眼神平静,不发一语,沉默得就像是一块石头。 他越是沉默,方夜舞却越是对他感兴趣。 滔滔不绝、高谈阔论的男人,方夜舞见得实在太多了,几乎每个男人在她面前,就像是开屏的公孔雀那样,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但方夜舞却从那些男人光彩的外表下,看到了他们丑陋的一面。 然而,林重与那些男人不同。 林重明明很有本事,也很有故事,却低调而沉默,隐藏起自己的光芒和锋芒,只在需要的时候,才偶露峥嵘。 但正是那偶然露出的一线峥嵘,最令方夜舞欣赏无比。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原先订好的房间外面,方夜舞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侧身让开:“林重,你来把门推开吧。” 林重看了方夜舞一眼,伸手推开房间大门。 但门背后的景象,却令林重愣住了。 因为门后面,是满满一屋子的人。 满满一屋子的年轻女孩,全都貌美如花,穿着统一的黑白两色女仆服,分成两列,束手站在门后。 当林重推开门时,所有的女仆同时开口,声音整齐划一:“欢迎您,主人!” 她们似乎也觉得很有趣,在喊出主人之后,都捂着嘴儿咯咯直笑。 林重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回过神来。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出乎他的预料,哪怕他的想象力再丰富,也绝对想象不到,才刚刚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方夜舞就找了一屋子的女仆。 “这是怎么回事?”林重回头看向方夜舞,想要听听她的解释。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方夜舞凑到林重耳边,声音中充满诱惑,“怎么样?这个惊喜不赖吧?” 说完,方夜舞在林重背后一推,想要将林重推进房间,然而林重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她们是谁?”林重皱眉道。 看到林重脸上的表情,方夜舞心中咯噔一下,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因为那根本不是看到惊喜的表情。 “你难道不喜欢这个惊喜?”方夜舞举起手,顿时女孩们的笑声都消失了。 “我只感到惊,没有喜。”林重的目光从女孩们的身上扫过,眉头越皱越紧,“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 “男人不都喜欢这种吗?后宫啊,女仆啊什么的。”方夜舞理所当然道,“我认识的几个家伙,都喜欢这种调调。” “很抱歉,我一点也不喜欢。”说这句话的时候,林重面无表情。 方夜舞仔细打量着林重的脸,确定林重没有撒谎,不由气馁道:“算了,姑奶奶就不适合做这种事,我放弃,行了吧?” 林重神色稍缓,他也知道方夜舞是出于好心,只是做得太过火了而已。 他向方夜舞伸出一只手:“方小姐,我很乐意和你做朋友,但我只做朋友,不做小弟。” 方夜舞低头看了看林重缠满绷带的手,表情有些古怪,最终还是伸手和林重相握:“那就做朋友好了。” 当林重和方夜舞两人握手的时候,穿着女仆装的女孩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她们没想到一向最讨厌男人的大姐头,竟然会对林重如此迁就。 没错,就是迁就。 方夜舞讨厌男人的性格,在富二代的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就跟她的美貌一样有名。 换作其他男人,别说握手,方夜舞连一点好脸色都不会给。 一直以来,不知有多少想要讨好方夜舞的男人,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奚落得无地自容。 就像曾经的柳明那样。 而现在,方夜舞竟然愿意跟林重握手,对这些跟随方夜舞已久的女孩们而言,简直就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样不可思议。 她们一会儿看看林重,一会儿又看看方夜舞,更有人伸手擦着眼睛,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和林重握手之后,方夜舞自己也有些不自在,速度极快地缩回手。 当她看到女孩们脸上震惊的表情后,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柳眉竖起,杏眼圆瞪,喝道:“你们脸上都是什么表情,还不快去换衣服,傻乎乎地站着干嘛呢!” 她显然是将从林重那里受到的气,发到了自己的小姐妹们身上。 然而,女孩们对方夜舞的性格早就习惯了,知道方夜舞虽然在冲她们发火,实际上根本没有生气。 “大姐头,这身衣服是你让我们穿的,现在又让我们换……”一名少女嘀咕道。 “让你换就赶紧去换,少说废话。”方夜舞走过去,在说话的那名少女屁股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干嘛打人家屁股……”那名少女一脸委屈。 “就你话多,快去快去,你们换完衣服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不用留下来陪我了。”方夜舞不耐烦地挥手道。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现在就走。” “不打扰大姐头约会了,今天一定要过得开心哦!” “没想到大姐头是这样的人,有了男人就忘了姐妹……” 女孩们挤眉弄眼,口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一窝蜂涌出了房间。 听到女孩们的话,方夜舞俏脸微红,偷偷瞟了林重一眼。 林重一脸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在让方夜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有些不痛快。 “这家伙……简直太可恶了!”方夜舞心中恨恨想到。 转眼之间,原本挤满整个房间的女孩们就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林重与方夜舞,以及三个执意要留下来的女孩。 这三个女孩,虽然不如方夜舞那般明艳性感,但也是很少见的美人胚子,林重曾在九曲山见过她们,但并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我不是让你们都走吗?”方夜舞翻了个白眼,斜眼瞅着三个女孩,语气中充满兴师问罪的味道,“大姐头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大姐头的话,我们哪敢不听呢。”一个女孩双手捧在胸前,可怜兮兮道,“但人家好久没见到大姐头了嘛,想要多跟你待一会儿。” 另个名女孩也不约而同地用力点头,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方夜舞。 “好吧,那你们就留下吧。”方夜舞嘴硬心软,同意三人留下来之后,眼睛又看向林重:“林重,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她们……” 经过方夜舞的介绍,林重才知道这三个女孩的名字。 身材高挑、气质优雅的那个女孩叫做沈媛,娇小玲珑、眼睛大大的那个女孩叫韩菲儿,最后那个身材丰满、胸脯最大的女孩叫做许琳。 “林重,你想让她们怎么称呼你?”介绍完之后,方夜舞又道。 “怎样都可以,我没关系。”林重迈步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 这个房间很大,至少有四十多平米,房间一侧是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另一侧则是一排棕色沙发,以及唱歌设备。 总而言之,这个房间就是饭店包间与KTV包厢的结合体。 林重也没想到,在这家养生会所里,竟然会有这样的房间,由此便可看出,这并不是单纯的养生会所,还兼具社交与娱乐的功能。 “那她们以后就叫你林哥吧。”方夜舞突然感觉身上有些凉,她的衣服被水淋湿,还没来得及换,“我去换件衣服,马上回来。” 等到方夜舞离开之后,三个女孩立即围到林重身边,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林哥,你几岁了呀?” “林哥,我们三个人中间你更喜欢谁?” “林哥,你跟大姐头是什么关系啊?” “……” 这三个女孩似乎对林重很感兴趣,不断跟林重搭话,旁敲侧击,打探林重的来历,但都被林重轻描淡写地糊弄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等到方夜舞再次回来时,三个女孩又重新恢复了乖乖女的模样,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方夜舞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上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下面则是一条同样是黑色的短裙,两条白嫩修长的大腿裸露着,整个人性感到极点。 “咱们来玩吧!” 方夜舞舔了舔红润的樱唇,打了个响指,灯光应声而熄。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已经变成了五颜六色,紧接着又响起了音乐声,林重一瞬间以为自己来到了酒吧。 然而包括方夜舞在内的四名女孩对此见怪不怪,纷纷站起,娇躯随着音乐声扭动,轻摇曼舞,活色生香。 林重心中生出一股无所适从的感觉,觉得自己与这种环境格格不入。 他端坐在沙发上,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很快,他的这种苦恼就消失了,因为方夜舞已经一把将他拉了起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围着他舞动,舞姿大胆而奔放,火辣而诱人。 跳了一会儿舞之后,方夜舞又拧开一瓶葡萄酒,四个女孩你一杯我一杯,一边喝酒,一边唱歌,一边跳舞,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甜香。 林重既没有喝酒,也没有跳舞,反而闭上了眼睛。 在这种吵闹的气氛之下,他的心情反而渐渐放松,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触涌上心头。 所谓十丈软红尘,大概便是眼前这样的景象吧。 然而即使身处红尘之中,林重依旧心如磐石,不曾有丝毫动摇。 方夜舞酒量并不好,喝了几杯葡萄酒之后,整个人就进入了半醉状态。 所谓酒壮熊人胆,更何况她本就胆子很大,突然一屁股坐在林重的大腿上,打了个酒嗝:“林重,老实告诉姑奶奶,你是不是讨厌我?” 林重正想说话,耳朵突然一动,闭上了嘴巴。 下一刻,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巨响! “砰!” 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正玩得高兴的四名女孩吓了一跳,方夜舞身体一抖,仍旧坐在林重的大腿上,眼睛朝门口望去。 而另外三个女孩也停下了动作,她们的酒量明显比方夜舞要好一些,虽然脸颊潮红,但并没有醉意。 “草泥马,这个房间不是老子定的吗?为什么里面居然有人!”门外陡然响起一个暴躁的男人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彭爷,你不能进去,你订的不是这个房间啊……”房间外又传来蔡经理焦急的声音。 “啪!” 蔡经理脸上似乎挨了一耳光,然后那个暴躁男声又吼道:“老子说是这个房间就是这个房间,你管得着吗?” 话音刚落,数道人影,已经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房间门口。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粗壮的大汉,满面横肉,眼神凶狠,身上穿着花格子衬衫,胸前敞开,露出满是胸毛的胸膛,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金项链。 在这个大汉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大汉,身高接近一米九,站在门口,就像是两座门神。 领头的大汉往房间里一看,眼睛顿时鼓了起来,就像看到了白天鹅的癞蛤蟆。 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几个美女,特别是坐在林重大腿上的方夜舞,更是让他连吞口水,眼睛都几乎移不开。 “哇哦!”大汉吹了一声口哨,眼神色眯眯地从沈媛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方夜舞身上,至于林重,或许是因为太不起眼的缘故,直接被他无视了,“看来老子的艳福不浅,竟然有几个小美妞等着老子,哈哈哈……” “彭爷,你不能进去!”蔡经理从旁边冲出,张开双臂挡在门口,在她的脸上有一个鲜明的巴掌印,“这个房间,真不是你订的啊!” “滚开,老子现在对你没兴趣!”叫做彭爷的大汉偏了偏头,他身后的一名大汉就抓住蔡经理的胳膊拖开,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摔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林重的眼神微冷。 方夜舞却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她去踹别人的门,被别人踹门,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哪里钻出来的狗东西,竟敢来破坏姑奶奶的好事,不想活了吗?”方夜舞猛地站起来,指着彭爷破口大骂。 (即使在骂人,方夜舞的声音仍然极为好听。 彭爷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方夜舞竟然如此泼辣,但很快他就嘿嘿一笑:“有意思,还是根小辣椒啊,我喜欢,越辣越好!越辣越有挑战性!” 方夜舞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被人调戏,她心中已经愤怒到极点,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火光,就想要冲过去给这个狗东西一个耳光。 但她的身体刚一动,手腕就被林重抓住。 “松手!”方夜舞回头冲林重怒气冲冲道。 “这几个家伙交给我,你看着就好了。”林重松开手,起身朝门口的彭爷走去。 彭爷这才注意到林重的存在,这也怪不得他,因为林重的气息深藏,存在感极弱,如果不主动站出来,很难被人注意到。 “呸!”彭爷一口唾沫吐在林重脚边,“小子,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给老子滚远点,想充英雄好汉替人出头,你还不够格!” “是吗?”虽然被彭爷如此无礼的对待,林重却丝毫没有生气,因为在他眼中,面前的这个大汉,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随手就可捏死,“在你动手之前,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好吧,老子就大发慈悲,让你留一句遗言。”彭爷双手环抱在胸前,轻蔑地看着林重,“有屁快放!” “如果你愿意跪下,给那位小姐磕三个响头的话,那我今天就让你站着离开。”林重平静道。 “你说什么?”彭爷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三个响头不行,至少三百个!”方夜舞冷冷补充了一句。 “哈哈哈哈!”彭爷忽然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回头向身后的两个大汉道,“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让老子跪下来磕头,你们说该怎么办?” 左边的大汉狞笑道:“彭爷放心,这家伙就交给我吧,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说完,他大步走到林重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林重脖子抓去。 林重抬起左腿,快如闪电地踢出一脚! “砰!” 一声闷响,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大汉的身体突然倒飞而出,擦着彭爷的身体飞过,重重摔倒在房间外面的空地上。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这个大汉的脸上冒出,他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无血,双手使劲捂着自己的肚子,牙关紧咬,竟然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林重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不但将他的五脏六腑都踢得移位,更是将他的肠子都踢断了! 彭爷呆住了,他仍旧保持着双臂抱胸的姿势,目光不断在林重和倒地的大汉之间来回,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正想说话,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膝盖一痛,一股无法抵御的庞大力量按住他的脑袋,朝地面狠狠掼下! “嘭!” 彭爷的脸和地面碰撞到一起,鼻子整个被撞塌,鲜血糊了一脸。 另一名大汉见状,瞳孔陡地一缩,悄悄后退了几步,然后撒腿狂奔,竟然不战而逃了。 林重抓住彭爷的头发,将他拎了起来,与自己的视线齐平:“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来给那位小姐磕三个响头,我就让你站着离开。” 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话语,但听在彭爷耳中,感觉却已经截然不同。 “都说了三个不行,至少三百个。”方夜舞不满道。 她看着彭爷满面血肉模糊的惨样,非但没觉得害怕,然而感到极为畅快,因为林重终于为她出了一口恶气。 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三个小姐妹看着,她几乎都要鼓掌叫好了。 被林重轻飘飘地提在手里,彭爷明白,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鼻子粉碎的疼痛,使他眼泪直流,根本看不清林重的脸。 然而胸中的恨意,却压过了疼痛,他拼命睁大眼睛,口中发出模糊而怨毒的声音:“你这个王八蛋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嗯?”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有本事就杀了老子,不然的话,老子就要杀你全家,还有这些女人,老子要玩……” “砰!” 又是一声闷响,彭爷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林重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嘴上,将他的满嘴牙齿都顶碎,伴随着血沫四下乱飞。 干脆果断! 凶残暴力! 这是在看到林重的举动后,所有人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在林重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存在,有的只是一片漠然。 这种近乎平静的漠然,在被林重提在手中不断抽搐的彭爷衬托下,显得是如此冷酷无情。 林重忠实贯彻着自己的行事准则。 对待朋友,如春风般温暖;对待敌人,如寒冬般严酷! 而面前的这个彭爷,毫无疑问,绝不会是他的朋友。 彭爷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嚎,双手死命扒拉着林重的胳膊,眼睛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 但林重的手臂如同钢铁铸成,不管彭爷用多大的力气挣扎,都没有丝毫动摇。 “既然你不懂怎么好好说话,那以后就没必要说话了。”林重随手将彭爷扔下,目光微垂,从上而下俯视着对方,口中吐出冷漠的话语,“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在乎你是谁,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条,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彭爷瘫倒在地上,意识涣散,双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根本没听到林重在说什么。 刚刚林重那一掼和一顶,将他的胆气彻底废掉了,在林重的手底下,他一向颇为自豪的强壮身体,就跟稻草人一般无力。 “太解气了!”方夜舞走到林重身边,看都不看地上的彭爷一眼,眼睛闪闪发光地盯着林重,“看不出来,你下手竟然比姑奶奶还狠!” “狠吗?”林重不置可否地道,“至少他还活着。” 另外三个女孩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 沈媛走到彭爷身边,用力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脚:“不长眼睛的混蛋,也不看看我们是谁,竟敢来招惹我们!” (“大姐头,要不要喊人过来,把这家伙拖出去喂狗啊?”韩菲儿一脸天真地问道,然而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却异常恶毒。 她们虽然看起来文文静静,实际上每个人都是混世小魔女,平时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事没少做。 自从跟着方夜舞混之后,在方夜舞的镇压下,她们才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林重没想到这三个看起来乖巧听话的女孩,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不由看了方夜舞一眼,心中暗想:“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别急,先问清楚这家伙的来历,再做决定不迟。”方夜舞身为一群小太妹的大姐头,对于这种事经验丰富,“蔡经理,你还在吗?” 蔡经理抖抖索索的身体出现在门口,她脸色苍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方小姐,我……我还在。” “告诉我,这家伙是混哪里的?”方夜舞将一只胳膊搭在林重肩头,用脚尖点了点彭爷。 蔡经理脸色更白了,她先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林重一眼,才惶恐道:“这位先生……你……你闯大祸了!” “哦?”林重淡淡地扬了扬眉。 “蔡经理,我问你话呢!”方夜舞略微有些不悦,皱眉道,“把话说清楚,他到底闯什么祸了?庆州市还有我摆不平的事吗?” 蔡经理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看了彭爷一眼,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重看出她是在害怕彭爷,虽然彭爷在他眼里如同蝼蚁,但对蔡经理而言,仍然是不敢招惹的大人物,她对彭爷的畏惧几乎已经深入骨髓。 “砰!” 林重一脚踹在彭爷的后脑壳上,后者双眼一翻,直挺挺倒地,直接被林重踢晕了过去。 然后林重又走到门口,如法炮制,将另一名大汉踢晕。 “现在你可以说了。”林重将双手插在裤兜里,重新走回房间,“这个所谓的彭爷,到底是什么来历?” 林重狠辣的举动,以及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令蔡经理心中悄然生出一丝畏惧。 她这才想起,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青年不是普通人,而是心狠手辣、连彭爷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他与方大小姐关系匪浅。 彭爷确实来头不小,但方大小姐显然来头更大。 蔡经理不愧是高档会所的大堂经理,惯会见风使舵,脑子转得极快,瞬间就做出了取舍,决定牢牢抱住方夜舞的大腿。 “这个人叫彭顺,是青狼帮的二把手,青狼帮是南溪区的一个黑道帮派,成员至少有数百人。”蔡经理语速极快,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他今天是过来收保护费的,没想到却碰上了方小姐你们,如果知道他在这里出事了的话,青狼帮的人肯定会过来为他报仇!” “青狼帮?”方夜舞脸上露出怪异之色,偏头看了一眼林重。 林重看出她眼神古怪,淡然问道:“怎么了?” “青狼帮跟柳明那家伙狼狈为奸,替柳明做了不少坏事,说是彭柳明的走狗也不为过,没想到青狼帮的二把手今天又碰上了你,你难道是柳明的命中克星吗?”方夜舞嘿嘿一笑,即使知道彭顺是青狼帮的二把手,她也没有半点紧张,“知道这家伙的身份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呢?” “这个叫彭顺的家伙,平时为人如何?”林重没有回答方夜舞的话,转而向蔡经理提出一个问题。 蔡经理脸上浮现出一抹恨意,似乎想起了某件不堪回首的往事,咬牙道:“他完全是一个禽兽!人渣!坏事做尽,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害得家破人亡!”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林重走到昏迷的彭顺身边,抬起一只脚,对准彭顺的胳膊,准备踩下。 他要将彭顺的四肢都打断,让彭顺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害人! “住手!” 房间外陡然响起一声怒喝。 然而林重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仍旧毫不犹豫地踩在彭顺胳膊上,“咔嚓”一声,将他的一只胳膊整个踩断! 彭顺发出一声痛嚎,双眼猛地睁开,竟然被疼醒了。 他张开嘴,吐出一连串模糊不清的咒骂,眼睛中布满红丝,看起来狰狞无比,似乎想要将林重连皮带骨吞进去。 但林重的注意力,却已经从彭顺身上移开,他一只脚踩住彭顺的胳膊,眼睛落到房间外面的来人身上。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肚大腰圆、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而在这个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保安服装的大汉。 每个大汉的手中,都握着一根数尺长的警棍。 当这个中年男人看到林重居然踩断彭顺的胳膊时,眼中闪过愤怒之色,将手一挥,身后的保安们一拥而上,将林重围在中间。 而中年男人自己,则以不符合肥胖身躯的敏捷性跑到彭顺身边,急切而惶恐地道:“彭爷,你没事吧?” 彭顺双眼圆睁,抬起另一只没有被踩断的手,指着林重,歇斯底里、面容扭曲地狂吼:“给老子打死他!” 他说话虽然有些漏风,声音也模糊不清,但中年男人还是听清楚了。 “小子,你做得太过分了吧?”中年男人站起身来,眼睛冷冷盯着林重,面色不善,“竟然敢如此对待彭爷,谁给你的胆子?不知道这里是禁止打架斗殴的吗?还不赶紧跪下给彭爷磕头道歉!” 他偏帮彭顺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太露骨,林重甚至懒得搭理他一句。 “田大富,你眼睛瞎了是吧?”方夜舞从林重身后走出,脸上挂着冷笑,“这个王八蛋是姑奶奶打的,你能拿姑奶奶怎么办!” 这个叫田大富的中年男人看到方夜舞,顿时脸色一变,心中暗自叫苦。 田大富听到彭顺手下的消息后就赶紧带人过来了,事先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不知道方夜舞竟然也在。 彭顺是青狼帮的二把手,又是柳明的心腹,不管哪个身份,田大富都惹不起。 (但方夜舞方大小姐,田大富更惹不起。 此时,田大富心中已经将报信的那个家伙骂得狗血淋头,早知道方魔女在的话,哪怕把他打死,他也不会出面。 “方大小姐,您别开玩笑了,这件事跟您完全没有关系。”田大富只能硬起头皮,赔笑道,“这只是一个误会……” “误你妈的会!”方大小姐蛮横打断田大富的话,柳眉倒竖,“这个王八蛋竟敢打姑奶奶的主意,你以为姑奶奶会就这么放过他?” 实际上,哪怕被林重痛打了一顿,彭顺到现在仍然还不知道方夜舞的身份。 否则的话,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调戏方夜舞。 但现在,彭顺已经被仇恨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眼里只有林重一人,耳朵里听不进任何话,一个劲儿地指着林重发出怒吼,催促着田大富动手。 田大富看看彭顺,又看看方夜舞,一时进退维谷,心中如同一团乱麻。 左右为难之际,他看到了林重,心中陡然灵光一闪。 林重衣着普通,长相平凡,身上也没有什么出众的气质,看起来毫不起眼,怎么看都不是有来历的人。 与其得罪彭顺和方夜舞,还不如拿这小子开刀,反正方夜舞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就跟他撕破脸吧? 毕竟,方夜舞在圈子里,厌恶男人是出了名的,这小子或许是方夜舞的跟班之流,关系绝对不会太深。 这么想着,田大富的眼神变得阴险起来,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方大小姐,你跟彭爷之间的恩怨,我田大富不敢插手,也没有资格插手,但这小子在我的会所里打伤了我的客人,身为老板,我绝对不能坐视,必须给彭爷一个交代!” 彭顺一个黑社会收保护费的,经田大富一说,反倒变成他的客人了。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方夜舞心中大怒,正准备说话,但田大富不等方夜舞开口,就指着林重吼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说话之际,田大富向其中几名保安使了个眼色。 得到老板的命令,周围的保安们扬起警棍,气势汹汹地逼向林重。 “小子,劝你不要反抗,否则我们手里的警棍不是吃素的!”一名保安冷笑道。 林重面无表情,即使面临一群保安的围攻,他的双手仍旧插在兜里,看起来异常从容。 林重身后,一名保安猛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林重的身体。 这名保安膀阔腰圆,两只胳膊粗壮有力,此时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林重,他自信哪怕是一头牛也休想挣脱。 见林重被控制住,另外几名保安眼睛一亮,眼中都露出狠辣之色,突地举起警棍,朝着林重脑袋砸下! 这几名保安得到了田大富的眼神示意,下手又狠又快,根本没有考虑过林重的死活,打定主意要将林重打得头破血流。 但他们的动作,在林重眼中还是太慢了。 直到警棍快要砸中自己的脑袋时,林重才双臂轻轻一挣,根本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将身后保安的手臂挣脱,然后闪电般抬起一脚,踹在面前的一名保安肚子上! “砰!” 对于想对自己不利的人,林重从来不会客气,这一脚势大力沉,那名保安惨叫一声,被林重一脚踹飞三米。 然后林重身体一晃,瞬间躲过了另外几名保安的攻击,接连数脚踢出,凡是被他踢中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倒飞而出,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眨眼之间,林重身边的保安就躺了一地,只剩下田大富一个人站着,两股战战,牙齿打架,惊恐无比地看着林重。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竟然如此厉害! 至始至终,林重的双手都插在裤兜里,仅凭双腿,就将一群经过专业训练的保安踢翻。 躺在地上的彭顺也不敢再叫嚣了,就像被拔掉了舌头的鸡,死死闭紧嘴巴,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声音。 彭顺虽然粗鄙好色,但又不是傻子,此时见到林重的身手,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哪还不知道自己踢到铁板。 他的后背,不知不觉被冷汗湿透。 林重眼神冷漠,迈步向田大富走近。 看到林重朝自己走过来,田大富的身体抖得更厉害,汗如浆出:“你……你别过来……我要报……报警了!” 然而林重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脚下不停,离田大富越来越近。 田大富一步一步后退,突然转身就朝房间外面跑,但他才刚跑出没几步就停下了。 房间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上,沈媛和韩菲儿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用讥讽的眼神看着田大富。 关门打狗,再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形容词。 “方……方小姐,我错了!”田大富转过身,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方夜舞,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请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放我一马……” 方夜舞厌恶地皱起眉头,移开目光:“自作孽,不可活。” 林重走到田大富面前,不等田大富开口求饶,一脚踹在田大富大腹便便的肚子上,将他踹趴下。 田大富养尊处优惯了,何曾吃过这么大的苦头,趴在地上就像一只巨大的癞蛤蟆,身体不断发抖,口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林重嫌他叫得太难听,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脑门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你杀了他?”一直旁观的方夜舞眼角跳了跳,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见识过林重的力量之后,她生怕林重控制不住力道,一不小心就将田大富踢死。 “没有,只是踢晕了而已。”林重缓缓收腿,从躺在地上的保安群中走过。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所有的保安仍然都躺在地上,没有一个人能爬起来,不过,他们的呻吟声变小了很多。 林重身上仿佛有一种无形而冰冷的气场,使保安们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大姐头,林哥,对于这个不长眼睛的家伙,我们要怎么收拾他?”沈媛双臂抱胸,靠在房门上,朝彭顺努努嘴。 她的这种姿势看起来根本与淑女无缘,怎么看都是一个无良小太妹。 (彭顺趴在地上,满脸是血,还断了一只胳膊,看起来颇为凄惨,但众人心中却没有丝毫同情。 所有人都知道青狼帮是一群什么样的家伙,也知道彭顺是什么样的货色。 哪怕彭顺此刻模样再凄惨,也无法改变他作恶多端的本质,他之所以会有现在这样的下场,全都是他咎由自取。 即使今天放彭顺一马,他也不会感激,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林重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在对付恶徒和敌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不需要敌人的感激,他只需要敌人的恐惧和敬畏。 方夜舞同样明白这一点。 “林重,你不用出手,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方夜舞眼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 她在房间里找了个花瓶,在彭顺惊恐的眼神当中,重重砸在彭顺的头上! “嘭!” 花瓶变成了碎片,而彭顺也彻底昏迷了过去。 砸晕彭顺之后,方夜舞像是没发生任何事一样拍拍手,挽起林重的胳膊:“咱们走吧,姑奶奶本想请你好好玩玩,没想到竟遇上这么一档子事,真是晦气!” 林重任由方夜舞挽着胳膊,和她并肩走出房间。 等到林重和方夜舞离开之后,沈媛、韩菲儿、许琳三人对视一眼。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不准对任何人透露半分。”沈媛扫视着躺在地上的保安们,秀美的俏脸上布满寒霜,“你们或许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没关系,等你们老板醒了可以问他,并且告诉他,如果还想在庆州立足,就把嘴巴闭紧点!” 保安们忍痛点头,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在警告过保安们之后,沈媛三人才重新追上林重和方夜舞的脚步。 方夜舞正跟林重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影响,说是闲聊,实际上基本是她在说,林重在听。 脸色苍白的蔡经理一直跟在方夜舞身后,好几次鼓起勇气想说话,却总找不到机会。 “大姐头,都警告过了,那些保安绝对不敢把今天发生的事说出去。”韩菲儿笑嘻嘻地道。 “多此一举,就算他们说出去又怎样,姑奶奶一点也不在乎。”方夜舞一脸无所谓,目光一转,看到了蔡经理,“蔡经理,你还有什么事吗?” “方小姐,请让我跟着您吧!”蔡经理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哀求道。 “为什么?” “青狼帮的人一定不会放过我……”蔡经理畏畏缩缩道。 “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以后就跟着我吧。”方夜舞打断了蔡经理的话,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又转头向林重道,“今天你打了青狼帮的二把手,青狼帮肯定会找你麻烦,需要我帮你解决吗?毕竟这件事因我而起。” “你觉得我需要吗?”林重不答反问。 “我觉得你不需要,柳明那家伙你都敢收拾,更别说他的走狗们了。”方夜舞哈哈一笑,用力在林重后背拍了一巴掌。 她却忘记了林重后背有伤,直到林重眉头一皱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手。” “没关系。”林重早已习惯了方夜舞的粗枝大叶,“虽然我受了伤,但你这一巴掌我还是受得住。” 或许是跟方夜舞越发熟悉的缘故,林重少见的说了句玩笑话。 方夜舞闻言脸上笑容更浓,在林重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亲昵无比。 就在这时,一名服务员慌里慌张地跑过来,眼里满是惊恐之色。 “经理,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蔡经理看到服务员脸上的表情,刚放下的心脏又猛地提了起来。 “外面来了好多人,凶神恶煞,见人就打!”那名服务员紧张得快哭了,“他们把会所的大门都堵住了,不让任何人进出,有几个客人要出去,都被他们打倒了!” 听到服务员的话,林重心头雪亮一片,青狼帮的人找上门来了。 让他意外的是,青狼帮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 方夜舞也想到了这一点,柳眉倒竖,突地冷笑一声:“老虎不发威,当姑奶奶是病猫,沈媛,给我们的人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滚过来,准备跟青狼帮开战!” “好的,大姐头!”沈媛立即拿出手机,准备拨通某个号码。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林重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隐隐透露出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意。 “你能应付吗?”方夜舞眼睛扫过林重缠满绷带的双手,迟疑道。 “没问题。” “但你身上有伤……”方夜舞仍旧不放心。 “哪怕受了伤,一群黑社会而已,随手就能收拾。”林重直视方夜舞明亮的眼睛,破例解释了几句,“这件事最好别让你的人出面,青狼帮是黑社会,黑社会行事没有任何规矩可言,与富二代之间的打架斗殴完全不同,如果死了人,你肯定脱不了干系吧?” 听完林重的话,方夜舞沉默了。 她即使心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认林重说得有道理。 她虽然拉帮结派,行事肆无忌惮,但却从来没有跟黑社会扯上过关系。 “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你负责善后就行。”林重移开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服务员,“他们有多少人?” 林重语气平静淡漠,但听在服务员耳中,却似乎拥有一种无法违抗的力量。 “至少有二十个,而且都是男人,每个人手中还拿着武器。”服务员吞了口口水。 林重还待再问,耳中突然听见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接近,脸色不由微变。 方夜舞等人也听见了脚步声,顿时紧张起来。 “你们先藏起来吧。”林重淡淡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站定。 “林重,小心一点,我相信你能行,替姑奶奶狠狠教训那些家伙!”方夜舞深深看了林重一眼,樱唇紧抿,和沈媛等人一起后退。 她们躲进旁边的一个房间里,将房门留出一道缝隙,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等到方夜舞等几名女孩藏起来之后,林重环顾四周,周围的状况便了然于心。 他此时位于一个走廊里。 走廊约有两米宽,十几米长,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木板,两侧都是大理石墙壁。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相当狭窄的场所,对他尤为不利。 因为场所越是狭窄,当他遭到围攻时,闪避的空间就越小,越容易被攻击到。 不过,林重并没有另选场地的打算,一群黑社会而已,他还没放在眼里。 他站在走廊中间,双手垂在身侧,眼眸低垂,身形不动如松。 数秒钟后,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一群赤膊大汉,出现在走廊拐角处。 这群大汉的胳膊上都有青色狼头纹身,手中握着各种凶器,诸如剔骨刀、砍刀、钢管、棒球棍等,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最前方的一个大汉看到林重,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发出一声大吼:“就是他!” 林重抬起眼皮,看了说话之人一眼。 说话的这名大汉,正是不久前从彭顺身边逃走的那个人。 林重原本以为对方是落荒而逃,但现在看来,实际上是去搬救兵。 “兄弟们,把这家伙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一声招呼过后,青狼帮的大汉们呼啦啦将林重围在中间,一个个表情狰狞,眼神凶狠,如同盯住猎物的恶狼。 人群中,走出一名身材格外雄壮的彪形大汉。 这名彪形大汉身高接近一米九,强壮得如同一头巨熊,全身上下肌肉虬结,胳膊有普通人的大腿粗。 他身上穿着一件与彭顺同样款式的花衬衫,脖子上也戴着一条金项链,粗如萝卜的十根手指上布满老茧,显然经过一番苦练。 “我兄弟呢?”这名如同巨熊的彪形大汉走到林重身前,声音低沉,“告诉我,你把我兄弟怎么样了?” “你的兄弟是彭顺?” “没错。”彪形大汉的眼睛从林重手上扫过,瞳孔微微一缩,“如果你敢伤害我兄弟,那你今天死定了!” 林重手掌的绷带表面,沾着点点血迹。 彪形大汉正是看到林重手上的血迹,才说出这样的话。 面对彪形大汉的威胁,林重依旧面不改色,语气淡漠:“你要找彭顺的话,他就在里面,你可以去看一看。” 彪形大汉闻言脸色一变,挥了挥手。 立即有几名大汉离众而出,朝会所内部跑去,一分多钟之后,当他们再次出来时,手中抬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这个男人气息奄奄,虽然还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彪形大汉看到彭顺如此凄惨的模样,整个人都狂怒起来,口中发出炸雷般的咆哮:“混账,你竟敢如此对待我的兄弟!我要杀了你!” 他恶狠狠地瞪着林重,似乎想要把林重活活撕碎。 “这都是他咎由自取。”林重偏了偏头,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嘴角露出嘲讽的冷笑,“对于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我只打断了他一只胳膊,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彪形大汉喘着粗气,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巨熊,两只眼睛都变得通红:“不知死活的蠢货是你,今天如果让你活着离开,我彭雄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给我上,砍死他!”这个叫彭雄的彪形大汉后退一步,指着林重发出命令,“给老子把他砍成肉酱!” 躲在旁边房间里的方夜舞看到这一幕,心都揪了起来,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如果不是被沈媛和许琳拉着,她恐怕早就控制不住自己冲了出去。 任谁都看得出,林重现在的处境危险无比。 他手无寸铁,而且还双手受伤,被一群拿着武器的大汉围着,怎么看都是凶多吉少。 哪怕方夜舞对林重信心十足,此时也紧张到极点。 彭雄一声令下,围着林重的大汉们立即行动起来,表情狰狞,杀气十足,一步一步朝林重逼近,缩小包围圈。 他们动作谨慎,并没有一拥而上,将林重所有的闪避和逃跑路线都封锁住,展现出丰富的砍人经验。 这些青狼帮的成员,与月牙湾的保安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层次。 那群保安虽然也身体强壮,却没有如此浓烈的杀气,也没有如此丰富的经验,毕竟他们是被圈养的狗,而这些大汉则是野生的狼。 最前面的几个大汉,手中都紧握着一尺多长的剔骨刀以及两尺多长的砍刀。刀锋雪亮,闪烁着森冷寒光。 “唰!” 其中一个大汉陡然挥起砍刀,朝林重当头劈下! 就在砍刀劈下的同时,另外两名大汉也目露凶光,手中的剔骨刀刺向林重腰间! 阴险! 毒辣! 如果林重的注意力被砍刀吸引住,那么就避不掉刺向他腰间的剔骨刀,反之亦然。 由此便可看出,这群大汉已经不是第一次砍人,否则配合不可能如此熟练。 人群外围的彭雄根本没有去看林重被围攻的场面,他正一脸痛心疾首,蹲在彭顺旁边,查看着彭顺身上的伤势。 在他想来,被这么多人围着砍杀,哪怕林重是超人,也死定了。 不知彭雄一个人这么想,围杀林重的青狼帮大汉们也是这么想。 但他们都想错了。 林重闪电般抬手,一把抓住还没来得及劈下的砍刀。 拿着砍刀的大汉只觉得手掌剧痛,手指仿佛都被捏碎了,紧接着眼前一花,砍刀已被林重夺了过去。 夺过砍刀之后,林重没有半点停顿,顺势一挥而下! “嚓!” 雪亮的刀光,一闪而逝! 在刀光消逝的同一时刻,两团血花陡然溅起! 林重这顺势一刀,简直是妙到毫巅,就在剔骨刀即将刺中他身体时,将拿着剔骨刀的两只手砍断! 被林重一刀砍断手腕的两名大汉口中发出凄厉惨叫,抱住手腕躺在地上打滚,殷红的鲜血从断腕处喷射而出。 谁也没想到林重的身手竟然如此之快,原本打算动手的其他人不由停顿了一下。 他们停顿了,林重却没有! 一刀在手,林重身上陡然爆发出冲天杀气,就像一头从沉眠中苏醒的凶兽,终于露出了狰狞残暴的獠牙。 (林重面无表情,眼中闪烁着冷厉的幽光,随手一刀,将身前的大汉砍翻,身体不进反退,朝着周围的大汉们疾冲而上! 眨眼之间,就有两三个大汉被林重砍翻,而林重身上一点伤都没留下。 其他大汉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扑向林重,砍刀、匕首、球棒、钢管劈头盖脸砸下,将林重的身体笼罩。 但林重的身形快如鬼魅,每劈出一刀,必定会倒下一人,绝不落空。 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残臂到处乱飞,林重身边,很快就躺下了十几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息,墙壁上、地板上到处都是淋漓鲜血,倒在地上的十几个人要么断手,要么断腿,竟然没有一个人是完好无缺。 所有被林重砍倒的人,都发出凄厉的惨嚎,躺在血泊中打滚。 躲在隔壁房间里的方夜舞等人被这种血腥的场面吓到了,除了方夜舞还强撑着之外,另外几名女孩都不敢再看。 围攻林重的这群大汉,同样被吓到了。 他们固然凶悍,但还做不到视死如归,被林重一口气砍倒了十几个人,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每个人都进退维谷,心惊胆战。 不知何时,围在林重身边的大汉们已经远远散开,不敢再接近林重身边。 从开始围攻到现在,才过去两分钟而已。 林重站在血泊之中,全身上下沾满血迹,而缠着绷带的两只手更是被鲜血浸透,砍刀垂在身侧,点点血珠低落,刀锋仍然雪亮如洗。 此时,林重身上充满了言语无法形容的恐怖煞气,特别是那两只闪烁着幽光的眼睛,使他看起来犹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林重朝前迈出一步。 周围的大汉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 彭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人群中,用无比忌惮的眼神盯着林重,表情凝重。 林重恐怖的身手,彻底将彭雄震住。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但从来没见过像林重这样的狠人。 如果一开始他就知道林重如此厉害,绝对不会选择跟林重硬拼,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果他就此退缩,在青狼帮里的威信必定会一落千丈,以后就别想再当老大。 “兄弟们,这家伙已经是强弩之末,咱们还有这么多人,怕他做什么!”彭雄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用力挥舞了几下,加入了对林重的围攻,“等到今天这件事结束,每位兄弟我发五十万的治疗费,决不食言!” 彭雄的话起了作用,剩余的大汉纷纷鼓起勇气,再次向林重逼近。 林重没有任何话语,只是扬起了手中刀锋,身影一闪,瞬间就欺近一名大汉身边,在对方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再次一刀砍下! 这一刻,林重毫无保留地展示出了他冠绝三军、妙绝毫颠的杀人技艺!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一刀即走,绝不停留,跟他比起来,这些砍人经验丰富的青狼帮成员就跟木偶一样呆板。 在一片鲜血狼藉当中,林重的身影透露出一股无比残酷的优雅,看得方夜舞目眩神迷,几乎忘记了身在何处。 数分钟后,林重周围再无一个站着的人,除了彭雄。 彭雄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握着砍刀的手不断颤抖,再也没有跟林重动手的勇气。 二十多个人啊,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砍翻了。 哪怕是二十多只鸡,也没这么快吧。 实际上到最后,围攻林重的大汉们已经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选择了逃跑,但无一例外,都被林重追上,毫不留情地砍翻在地! 林重并指从刀锋上抚过,将目光移到彭雄身上。 他的脸上沾满鲜血,配合着淡漠平静的眼神,整个人散发出让人战栗的冷酷,以及掌控生死的威严。 在林重目光注视下,彭雄再也提不起半点对抗的勇气。 林重并不高大的身影,在他眼中如同死神一般可怖,而那把砍倒了几十个人的砍刀,就是死神手中的镰刀。 “噗通!” 彭雄这样一个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竟然双膝一软,向林重跪了下来。 “当啷”一声,他手中的砍刀掉在地上。 “请……请放过我们!”彭雄声音发颤。 “还要为你的兄弟报仇吗?”林重走到彭雄身边,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任何起伏。 “不!”彭雄深深低下头,“绝对不会!” “空口无凭,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彭雄咬了咬牙,涩然道:“请借刀一用。” 林重眼中幽光一闪,倒转砍刀递给彭雄。 彭雄接过砍刀后,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决然之色,一刀捅在自己的肚子上! 鲜血泉涌而出,彭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但仍然强撑着没有倒下。 “好,我今天就放过你们,但如果以后再看到你们为非作歹,我会亲自取走你的性命。”林重目光幽深,刺入彭雄的心底,“以后不要再为柳明做事,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彭雄忍着剧痛,连连点头。 “我没听见你的回答。”林重冷然道。 “如果我以后再敢跟阁下作对,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彭雄吓得身体一抖,慌忙开口,赌咒发誓。 “我不在意你们是否跟我作对,因为你们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林重目光从躺倒一地的青狼帮大汉们身上扫过,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都如坠冰窟,“我让你们以后别再为非作歹,也不要再替柳明做事,没听清楚吗?” “清楚,清楚,非常清楚。”彭雄点头如捣蒜,全身汗如雨下,把花衬衫都湿透了,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柳明或许给了你很多钱,但在金钱和生命之间,我相信你知道如何取舍。”林重转身,说出最后一句话,“你们可以走了。” 彭雄捂住腹部的伤口,艰难从地上爬起,扶着墙壁慢慢朝外走去。 青狼帮的其他人也互相搀扶着离开。 虽然他们都被林重砍倒,但林重下手极有分寸,刻意避过了要害,在使他们失去战斗力的同时,又没有危及到他们的性命。 否则的话,这几十个人,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林重即使是顶尖兵王,有杀人执照在身,但在杀人时也需要考虑到可能造成的影响,不能逞一时之快。 如果将这些人都干掉,痛快倒是痛快了,但后患无穷。 经过缜密考虑之后,林重才决定放他们一马。 倘若青狼帮还不吸取教训,以后敢再跟他作对的话,林重不介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灭顶之灾。 林重站在走廊中间,目送青狼帮的众人远去。 至始至终,没有人敢看林重一眼。 林重的强大,把他们的胆子都吓破了。 对这些好勇斗狠的黑社会而言,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比他们更凶更恶的人。 直到青狼帮的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林重的身体才慢慢放松,疲惫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刚刚的那一场战斗虽然短暂,却异常惊险,林重又有伤在身,战斗时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因此体力消耗极大。 旁边的房门打开,方夜舞脸色发白,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快步走过满是血水的地面,来到林重身边。 至于其他三个女孩,则都被血腥的场面吓住了,根本不敢冒头。 “林重,你没受伤吧?”方夜舞看到林重脸上都是鲜血,不由吓了一大跳,赶紧扶住林重的胳膊。 “没事,只是有点累。” “还说没事,你脸上和身上都是血……” “这些血不是我的。”林重随手扯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方小姐,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了。” “善后的事?”方夜舞还没回过神来,“青狼帮的人不是都被你打跑了吗?” 林重此时感觉非常累,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但仍强打精神解释道:“你要封住所有目击者的嘴,防止他们把今天的事泄露出去。” “原来如此,我知道该怎么做。”听完林重的话,方夜舞眨了眨眼睛,脑子终于变得灵活起来,“这些事你别操心了,先跟我去一个地方,换一身衣服再说。” 林重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在刚刚的打斗中,那些大汉的攻击虽然没有落到他身上,却将他的衣服弄得破破烂烂。 “好。”林重站起来,迈步朝外走去,才刚走出几步,身体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体力的消耗实在太大了,几乎透支身体。 之所以消耗如此之大,并不是因为青狼帮,而是因为在陈氏武馆的时候,他与袁长锋、金明等人发生过恶战。 方夜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林重的身体,丝毫不顾林重满身鲜血,将林重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搀着林重走出月牙湾会所,坐进车里。 林重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眼睛微闭,调整呼吸,恢复着体力。 方夜舞抽出纸巾擦掉手上的鲜血,又给林重擦了擦脸,这才启动法拉利,朝远处驶去。 她一边开车,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沈媛的号码。 “大姐头,你去哪里了……”电话那头传来沈媛微微颤抖的声音。 过去了这么久,她似乎还心有余悸。 “我带林重先离开了。”方夜舞看了闭目调息的林重一眼,“剩下的善后之事,就交给你们三个人处理,我不管你们是威胁也好,还是利诱也好,一定要将这件事摆平,不能让今天发生的事传出去,你们能做到吗?” “我们这就去办。”沈媛用力点点头,挂断电话。 庆北区,某座别墅。 “啪!” 一个手机狠狠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零件到处乱飞。 “混账!”奢华的客厅中,响起一声充满愤怒的咆哮。 柳明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毕露,摔碎手机还不解恨,又是一脚将茶几踹翻,将抓到的东西全部摔在地上,整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 “柳大少,发生什么事了?” “老大,你怎么了?” 房间里的其他人被柳明突然的暴怒吓住了,同时站起。 柳明咬牙切齿道:“彭雄那个王八蛋,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从此以后金盆洗手,离开庆州,再也不为我做事了!” “什么?” 柳明的跟班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前几天我们还跟彭雄一起吃了饭,他不是拍着胸脯保证帮柳少你对付林重那家伙吗?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一个跟班疑惑道。 “老大,他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另一名跟班仍然有点不相信,“咱们在青狼帮身上花了那么多钱,现在他说不干就不干了?” “草他妈的玩笑!”柳明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说出那句话后他就挂断电话,草,以为我是谁,竟敢挂老子的电话!” 柳明越想越气,牙齿咬得咯嘣直响,一脚将地上的手机踩成粉碎! 几名跟班对视一眼,虽然他们觉得此事不解之处甚多,但柳明正在气头上,他们不敢去触柳明的霉头,纷纷附和着柳明的话。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一名跟班怒气冲冲道,“老大,你说怎么办,咱们都听你的!” “对,我一直就觉得黑社会不可信,现在他们果然背叛了我们!” 在乱纷纷的气氛中,柳明逐渐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拿了我的钱,不为我做事,那他们活着还有什么用!” 柳明冷酷的说话语气,使在场的所有人心底都生出一股寒意。 “老大,你打算怎么做?” “我自有打算,你们没必要知道。”柳明做了几下深呼吸,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回归平静,仿佛几分钟前的狂怒只是一场幻觉,“你们都走吧,我现在没心情跟你们说话。” 柳明的跟班们面面相觑,看出老大心情不佳,不敢再多说废话,一个接一个的告辞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柳明重新坐回沙发上,手指摩挲着下巴,眼神闪烁不定。 一直过去了十几分钟,他才似乎下定了决心,拿起沙发旁边的电话,拨通了某个号码。 “柳大少,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决定与我们合作了么?”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 这个男人虽然用的是尊称,但语气中对柳明毫无敬意。 “我同意配合你们行事,但我有一个条件!”柳明冷冷道。 (“柳大少,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之所以找上你,是因为你对我们有用,而且我们有共同的目标。”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同样冰冷,甚至还有着一丝轻蔑,“没有我们的帮助,你要想对付那个人,完全是痴心妄想!” 柳明面孔扭曲了一下,换作以前他早就挂断了电话,但在林重手下接连吃了两个大亏之后,他已经学会了忍耐:“你自己也说了,我对你们有用,那么为我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数秒,才嗤笑一声道:“说吧,想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们去干掉几个人!”柳明眼中射出憎恨的光芒,“只是几个黑社会而已,对你们这样的杀手组织来说,应该毫无难度吧?” “好,你的这个条件我们接下了,但仅此一次。”电话那头的男人爽快答应,又压低声音警告道,“柳大少,我们这次要对付的人很不一般,所以我劝你别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如果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他没有说破坏了计划的后果如何,但声音中蕴含的杀意傻子也听得出。 柳明脸色变了变,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但我也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毕竟与你们合作,我承担了很大风险!” “当然,只要柳大少你按照我们说的去做,得偿所愿并非难事,甚至能抱得美人归也不一定哦。”电话那头的男人呵呵一笑,挂断电话。 柳明放下电话,身体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短短数分钟里,他后背就被冷汗湿透了,说明他刚刚的压力之大。 他的眼神时而冰冷,时而火热,随着眼神的变化,面孔也不断扭曲,突然狰狞一笑,低声自语:“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另一边。 林重回到杨家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他原来的衣服被方夜舞烧掉了,换上了一套崭新的休闲服,手上的绷带也重新包扎,整个人虽然有些精神不振,但全身上下再无丝毫血腥气息。 听到林重进门的声音,杨盈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从卧室跑出来。 杨盈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牛仔短裤,漆黑长发扎成马尾辫,小脸清丽绝伦,配上纤细的小蛮腰以及两条白嫩的玉腿,就如闯入凡间的精灵。 林重一整天没有任何消息,可把杨盈给急坏了。 当杨盈看到林重缠满绷带的双手时,顿时眼眶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她跑到林重身边,强忍住眼泪,轻声问道:“林大哥,你的手怎么了?” 林重笑着摸了摸杨盈的头发,轻描淡写道:“今天在武馆跟几名高手切磋了一下,手受了一点伤,不用担心。” “你总是让我不要担心,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杨盈低着头,闷闷不乐道,“你一整天都没给我打电话,我连你去做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担心吗?” “对不起,我错了。”林重抓起杨盈的小手,用力握紧,“以后我再出去的时候,会提前跟你说,好吗?” 杨盈反握住林重的大手,抬头看着林重的脸,她的眼睛又黑又亮,澄澈而干净,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在沙发上并肩坐下来,林重其实非常累,但仍然强打精神,陪着杨盈说话。 说了一会儿话后,杨盈看出林重的疲惫,虽然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仍然乖巧道:“林大哥,你先去休息吧,有话我们明天再说。” 说完她抿嘴一笑,站起身来向林重挥了挥手,脚步轻巧地走进房间。 林重脱掉外套,用冷水冲洗了一下身体,然后也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并没有马上睡觉,先是练了一个小时的龙虎劲,将全身气血激活,又在床边坐下,拿出药酒,将身上受伤的部位涂抹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林重才躺下,闭上眼睛。 今日发生的一幕幕,如放电影般,从他眼前掠过。 想及与青狼帮众人的冲突时,林重心中突然一动,察觉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青狼帮为柳明做事,而柳明对他充满恶意,那么今天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柳明的阴谋,还是纯属巧合? 虽然不管是阴谋还是巧合,都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背后的意义却完全不同。 如果是柳明的阴谋,就意味着柳明仍然没有放弃对他的报复,倘若如此,林重就必须重新判定柳明的威胁性,并采取预防手段。 所谓的预防手段其实就是干掉柳明,将危机扼杀在萌芽中。 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林重决定让人去调查一番,至于让谁去调查,林重心中早有人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豹的号码。 才响了几声,电话就迅速接通,陈豹谄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林老大,请问我需要为您做什么?” 陈豹不是笨蛋,知道林重肯定是有事,才会半夜给他打电话。 这段日子他过得很不错,不但接手了钱豪的大部分产业,刘世泰的几家夜总会也被他抢了过来,可以说混得风生水起,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切,都是林重给他的,陈豹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何况林重的强大,更使他无比敬畏。 “你知道青狼帮吗?”林重问道。 “青狼帮,南溪区的那群野狼?”陈豹的语气有些诧异,“我当然知道他们,林老大要找他们的麻烦?” “不是我要找他们的麻烦,而是他们刚找过我的麻烦。”林重活动着手腕,目光平静幽深,“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林老大尽管吩咐!”陈豹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查清楚青狼帮的人在哪里,有什么异常,如果有消息的话尽快通知我。” “没问题,我让下面的人马上去调查!”陈豹断然道。 “那就拜托你了。”交代完之后,林重便结束通话。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林重相信陈豹会尽心尽力的为他做事。 (庆南区,紫蔷薇夜总会,某个豪华套房里。 陈豹接完林重的电话,马上掀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急匆匆地开始穿衣服。 在陈豹身旁,睡着一个全身光溜溜的妖艳女人,她被陈豹突然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豹哥,你要去哪里?” 陈豹在女人丰满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别多问,睡你的觉!” 女人不乐意的撅起嘴巴,扭了扭身子还想再说,陈豹已经穿好衣服开门出去了。 两个身穿黑色T恤、理着平头的大汉守在门口,见到陈豹齐声恭敬道:“老大。” 陈豹志得意满地点点头:“辛苦你们了,马上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我要开会!” 一个大汉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迟疑道:“老大,一定要现在开会吗?都半夜十二点了,其他人可能都在睡觉……” “废话,如果不是有急事,老子会选在这个时候吗?”陈豹眼睛一瞪,在那个大汉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赶紧去,别磨蹭,耽误了老子的大事,唯你是问!” 见陈豹说得这么严重,两名大汉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敢再问,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一群人衣冠不整的跑到陈豹面前,有的没穿衣服,有的只穿着短裤,看起来乱七八糟,犹如群魔乱舞。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人隔着老远就大声喊道。 “刚刚林老大给我打电话了。”陈豹见所有人都到齐,干咳一声,“林老大让我们去为他做一件事!” 他将林老大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实际上,陈豹能击败其他竞争对手,成为庆南区的大佬,林重的威名在其中起到了巨大作用。 人的名,树的影,名声本来就是一种巨大的力量。 林重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掉了钱豪,又干掉了刘世泰,更干掉了在地下世界里凶名昭彰的吴猛,这一切对庆南区的黑社会而言,简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 虽然林重本人对黑社会毫无兴趣,根本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但陈豹拉大旗,作虎皮,借助林重的名声,成功上位,这也是他为何对林重那么殷勤巴结的原因。 听到林重有事要他们去做,顿时所有人的精神都集中起来。 “你们知道青狼帮吗?”陈豹问出了跟林重相同的问题。 “知道,他们在南溪区混的嘛,平时跟我们河水不犯井水。” “怎么,林老大想对付青狼帮?” “如果林老大想对付青狼帮的话,那我们得将兄弟重新召集起来,仅靠我们这点人不太够!” “以林老大的本事,根本不需要我们出力吧?他一个人就能全部解决了。”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林重的意图。 陈豹见自己被晾在一边,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提高声音:“都闭嘴,安静听我说!” 他当老大的日子不短,早已培养起了威信,此时一开口,议论声顿时消失。 “林老大的意思是,查清楚青狼帮的老巢在哪里,以及最近有什么动静,这件事我们要马上去办,不能让林老大等太久!”陈豹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从众人脸上扫过,“你们谁知道青狼帮的老大是谁?” “我知道。”一个头发染成金黄色的青年举起手,“彭雄嘛,一个挺能打的家伙,当然和林老大差得远,彭雄还有个弟弟叫彭顺,他们两个分别是青狼帮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对了,我听说青狼帮和一个顶级富二代关系不浅!” “富二代?”现在陈豹对这个词可敏感得很,他没忘记杜海也是一个富二代。 “好像叫柳明,经常花钱让青狼帮去解决一些麻烦,老大你也知道,这种事在道上很常见。”那个青年咧嘴嘿嘿一笑,“我还听说,柳明这段时间吃了几个大亏,正到处寻找高手,想要找回场子。”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陈豹虽然貌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他敏锐地感到,这个叫柳明的家伙,肯定跟林老大有关。 但他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摸着下巴道:“既然你们知道,那就好办了,马上吩咐咱们的小弟,去把青狼帮的底细给我查清楚,还有那个叫柳明的,也顺带查一查,或许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这是林老大委托我们做的第一件事,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别搞砸了,明白吗?” “明白!” 凌晨五点,林重准时醒来。 他悄无声息地穿衣下床,打开窗户,一跃而出,来到宏盛巷附近的小公园。 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开始修炼龙虎劲。 经过一夜的休息,林重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除了双手和后背之外,其他部位已经恢复如常。 即使最严重的后背伤,也已经消肿很多,而双手的伤口也早就结痂,开始愈合。 这样的恢复速度,至少是普通人的十几倍,不得不说,林重的身体素质强悍得如同怪物。 但这样的身体素质,是他吃过无数苦头、流过无数汗水才换来的。 随着林重的修炼,渐渐的,公园的这个角落开始响起低沉的雷鸣。 雷鸣之中,又夹杂着猛兽的呼吸声。 那雷鸣,即是林重全身骨骼和肌肉震动的声音,也是体内血液奔流的声音。 当骨肉震颤和血液奔流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就形成了连绵不绝的雷鸣。 这就是虎豹雷音! 而林重每一次呼吸,都深厚悠长到极点。 吸气时,如长鲸吸水;吐气时,如疾风掠空。 自从踏入暗劲层次之后,林重的实力与日俱增,一日比一日更加强大。 特别是与袁长锋等暗劲高手的交战,更是一笔庞大的财富,时日越久,林重从中获益越多。 “呼!”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结束了龙虎劲的日常修炼,睁开眼睛。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倏地抬起左手,五指弯曲如鹰爪,朝前一抓而出。 “唰!” 缠着绷带的五根手指,深深插入身旁的大树,随手一撕,“嗤拉”一声,一大块坚韧的树皮被他扯下。 形意拳,鹰形钻劲! (在见识过袁长锋的大力鹰爪功之后,林重将大力鹰爪功的发劲技巧融合进形意拳的鹰形当中,使鹰形钻劲威力更强。 这一抓,如果是抓在人的身上,足以抓出五个窟窿。 接下来,林重脚踩八卦步,手出形意拳,将自己一身所学,去芜存菁,博采众长,重新梳理了一遍。 林重修炼的是龙虎劲,龙为八卦,虎为形意,因此他精通八卦和形意这两种拳法。 龙虎劲练到高深处,虎入龙宫,龙入虎穴,体内龙虎交会,五脏六腑、筋骨肌肉都将变得强健无比。 显现于外,就是体力恢复极快,力量更是大得惊人,但同样对能量的消耗也极大。 实战中,林重更喜欢以形意拳对敌。 形意的崩、劈、炮、钻、横五种劲,林重已经登堂入室,但十二形中,他只将虎形、龙形、鹰形和熊形练成,另外八形,至今只是初窥门径。 如果林重能将五劲和十二形融会贯通,那么踏入化劲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现在对林重而言,还是太早了。 一趟拳打完,林重全身热气腾腾,精神旺盛,目光璀璨如晨星。 蓦然间,手机铃声响起。 林重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林老大,您让我们调查青狼帮的事,已经有结果了。”电话那头,陈豹的语气有些怪异。 陈豹怪异的语气,并没有逃过林重的耳朵:“说吧,我听着。” “青狼帮的老大彭雄,以及他的兄弟彭顺今天凌晨都死了,死在南溪区的一幢别墅里,和他们一起死的,还有十几个青狼帮的人,所有人都是一刀割喉,没有活口。”陈豹并没有故弄玄虚,直接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出。 他心中甚至在怀疑,杀死青狼帮那些人的,就是林重本人。 如果不是林重本人亲自出手,又有谁能做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呢? “都死了?”林重扬了扬眉毛,对这个消息颇感意外,“你确定?” “我亲眼所见,十几具尸体从青狼帮的别墅里抬出来,啧啧,那场面可真是惨。”陈豹咂了咂嘴,“林老大,接下来还有什么事要吩咐我们去做的吗?” “既然他们死了,那就算了吧,你们不要再继续调查了,以免惹火烧身。”虽然彭雄等人的死讯让林重稍微吃了一惊,但他语气仍旧平静,一群黑社会的死,还不值得他动容。 “明白了,不过在调查的时候,我们打探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消息。”陈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什么消息?” “就在昨天下午,青狼帮去月牙湾养生会所砍人,结果非但没有砍赢对方,自己反而被砍倒了几十个。”难得林重愿意跟他说话,陈豹心中兴奋异常,说得口沫横飞,“也不知道对方是哪路狠人,竟然这么厉害,林老大,你说青狼帮的人,是不是那个狠人干掉的?” 林重嘴角抽动了一下:“你的联想能力倒挺丰富,但如果对方要干掉青狼帮,为什么不在月牙湾就下狠手,偏要等到晚上,岂不是多此一举?” 林重当然不会告诉陈豹,在月牙湾与青狼帮大打出手的就是他。 “看我这个笨脑子,果然还是林老大最英明。”陈豹不着痕迹地拍了一记马屁,“除了这个消息外,我还有另外一个消息。” “你能一口气说完吗?”林重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他这才发觉,陈豹这家伙说话有够婆婆妈妈的。 林重不耐烦的语气将陈豹吓了一跳,不敢再卖关子,老老实实道:“我们打探到,青狼帮背后的金主是柳明,柳明是柳家的一个远房旁系子弟,在庆州市的富二代中挺有名,就在昨天下午,彭雄跟柳明闹翻了,并且打算携款跑路,所以我猜测彭雄等人的死,或许与柳明有关。” “还有吗?”林重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有了,暂时只能打探到这些。”陈豹小心道,“林老大,需要我们继续调查柳明的事吗?如果您想的话,我连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能挖出来!” “不用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用再继续调查。”林重眸光一闪,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陈豹的提议,“辛苦你们了。” “不不不,不辛苦,为林老大服务是我的荣幸,怎么能算辛苦呢?”陈豹受宠若惊。 “那就这样,以后再联系。”林重淡淡说出一句,打算结束这场对话。 “林老大,有时间的话,可否赏脸跟我们一起吃顿饭?”陈豹小心翼翼地问道。 “再说吧。”林重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对于青狼帮彭雄等人的死亡,林重并没有放在心上,即使他们都死光了,林重心中也不会有半点怜悯。 不过,让林重颇为在意的是,到底是谁出手杀死了他们。 陈豹的推测至少有一点说对了,彭雄等人的死,肯定与柳明有关。 这么想着,林重的目光幽深起来,将这件事埋进心底。 回到杨家,和杨盈一起吃过早饭后,林重便换上正装,前往星河医药大厦。 当他走进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卢茵。 虽然只是两天不见,但再次看到卢茵,林重仍觉得眼前一亮。 卢茵今天没有再穿以前的那种成熟知性的OL套装,而是穿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整个人显得优雅而慵懒。 卢茵正在跟几个公司职员讲话,她也看到了从门口走进来的林重,美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向林重使了个眼色。 林重明白她眼神的含义,走到大厅一角,双手插进裤兜里,静静等待着。 大约数分钟后,卢茵来到林重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林重:“林小弟,昨天你干嘛去了?怎么又受了伤!” 她的语气中充满担忧和嗔怪。 林重微微一笑,扯开话题:“茵姐,这事以后再跟你说,我觉得现在咱们还是快点去总裁办公室好些,别让总裁等久了。” 卢茵左右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突然拉起林重的手腕,快步向大厅左侧一个无人的角落走去。 (林重虽然不知道卢茵想做什么,但他相信卢茵不会做不利自己的事,因此任由卢茵拉着走,没有说话。 来到角落之后,卢茵松开林重的手腕,双手叉腰,脸上挂着揣摩不透的笑容,美目直勾勾地看着林重。 “茵姐,怎么了?”林重被她火辣大胆的眼神看得有些受不了,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你跟小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卢茵站在林重面前,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两团丰满之间的深深沟壑,“老实交代,别让姐姐我动刑逼供哦!” “为什么这么问?我跟总裁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林重眼神平静,坦然自若。 “看来,不用点手段,你是不会跟姐姐说实话了。”卢茵叹了口气,突地扑进林重怀里,双臂环抱着林重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林重身上。 卢茵的突兀举动,完全不在林重的预想之中,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搂住卢茵的纤腰。 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卢茵胸前的丰满,紧紧顶着林重的胸膛。 “林小弟,你不说实话的话,姐姐现在就喊人了。”卢茵俏脸绯红,似笑非笑,“如果这一幕被人看到,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林重无语,忍不住想翻白眼。 “茵姐,你喊吧,反正我身正影直,不怕别人说闲话。”跟卢茵认识这么久,林重早已学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倒是茵姐你的名声,啧啧……” “哼,姐姐的名声怎么了,你不在乎,姐姐也不在乎。”卢茵眼中荡漾起醉人的水波,声音变得甜腻腻的,“林小弟,姐姐身体的触感很棒吧?” 此时,她的大半个身体都紧贴着林重,丰满柔软的娇躯,散发出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哪怕林重意志坚定,也不由怦然心动,身体发生了某种反应。 这个妖精! 林重有些尴尬,搂着卢茵纤腰的双手微微发力,想要将卢茵从身上挪开,然而卢茵双臂却搂得更紧了。 卢茵也察觉到林重身体的变化,脸色更红,吃吃低笑几声,娇躯扭动,在林重身上轻轻蹭了蹭:“如果你跟姐姐说实话,姐姐就让你……” 她凑到林重耳边,将最后几个字说出。 听到从卢茵口中说出的那几个字,林重心脏用力跳动了几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说完那句话之后,卢茵自己也颇为害羞,脸蛋发烫。 她发现每次跟林重在一起时,自己都会情不自禁地变“坏”,总忍不住想要跟林重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来拉近两人的距离。 “怎么样?”洁白的贝齿咬住下唇,卢茵微微偏头,用魅惑的眼神瞟着林重。 “茵姐,我说的就是实话。”林重移开目光,不跟卢茵对视,因为他担心下一刻自己会兽性大发,做出禽兽之事。 “哼,这两天小姐都神不守舍的,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肯定是跟你有关。”卢茵却不想就这么放过林重,“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姐姐以后再对付你。” 说完,她一只手仍旧搂住林重的胳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将两人的亲密姿势拍了下来。 她拿着手机,在林重面前晃了晃,笑嘻嘻道:“这次姐姐就先放过你,别忘了姐姐手里有你的把柄哦。” 这算是什么把柄,就算是把柄,也应该是你的把柄吧? 林重强忍住吐槽的冲动,点点头。 除了点头,他还能做什么呢? 卢茵松开手臂,从林重身上离开,整理了一下衣服,揽住林重的胳膊:“走吧走吧,姐姐不逗你了。” 她脸上红晕未退,看起来异常明艳动人。 林重不露声色地调整呼吸,平复着体内涌动的气血,十几秒后就回归了平静。 两人乘坐总裁专用电梯,一路直上,来到苏妙办公室外。 卢茵没有敲门,直接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林重跟在卢茵身后,看到了站在窗边的苏妙。 苏妙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注视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今天与以往不同,居然跟林重一样穿着正装。 从背后看去,她的背影性感而魅惑。 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柔软的纤腰盈盈一握,腰臀之间的曲线光滑而诱人,丰满挺翘的臀部呈现出完美的形状,而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更足以满足男人的任何幻想。 听到开门的声音,苏妙并未回头,仍旧看着窗外出神。 卢茵将一根手指竖在嘴巴前面,蹑手蹑脚地走到苏妙身后,又朝林重勾了勾手指头,示意林重跟上。 林重站在原地没动。 “卢经理,你打算做什么?”苏妙虽然没有回头,但她似乎脑后长了眼睛,知道卢茵的一举一动,淡淡问道。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悦耳,如珠落玉盘。 卢茵讪讪站直身体:“没做什么,跟小姐你打招呼呢。” 其实,她刚刚很想吓唬苏妙一下,没想到却被苏妙察觉。 “你很闲吗?没事的话,就赶紧去工作吧。”苏妙语气颇有点不善。 “知道了,不打扰小姐您跟林重单独相处啦。”卢茵向林重吐了吐舌头,挤眉弄眼道,“我这就去工作,你们两位好好相处吧。” 说完,卢茵就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在跟林重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突然伸手在林重脸上捏了一下,嘻嘻一笑。 直到卢茵离开,苏妙才转过身来,绝美的俏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林重,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重皱了皱眉。 “昨天你去哪里了?”苏妙目光从林重缠着绷带的手上扫过,“别忘了你是我的贴身保镖,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意旷工,旷工也就算了,你居然又受了伤,距离上次受伤才过去几天。” 苏妙貌似冷漠的话语中,透露出淡淡的关切。 林重心中一暖,他不是笨蛋,听得出苏妙实际上是在关心自己:“对不起,下次我会跟你请假的。” “还有下次。”苏妙轻哼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前天我跟你一起去买的那件衣服,你是不是忘了?” (林重一愣,如果不是苏妙说起,他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实际上他并没有忘,装着那件衣服的手提袋,在他与柳明等人发生冲突时,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 冲突结束之后,林重被女警宋雨带到警察局,接下来又发生了一系列事件,因此至始至终,他都没机会把衣服拿走。 虽然那件衣服价格不菲,但林重本就不重视外物,丢了也不心疼。 “没有忘,但那件衣服被我弄丢了。”林重摊开手掌,耸了耸肩。 “没有丢,我帮你带回来了。”苏妙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伸出一根手指,往办公室的角落指了一下,“就挂在那里,今天下班后,你穿着那套衣服,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林重顺着苏妙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墙角的衣架上,挂着一套深蓝色的西服。 西服外面用一层透明的薄膜盖住,表面没有丝毫褶皱和灰尘,显然经过精心护理,否则不会如此干净。 “不要误会,这套西服不是我帮你洗的。”苏妙撇了撇嘴,“你要感谢,就去谢你的茵姐吧。” 林重把目光从西服上收回,走到沙发边坐下:“你要我陪你去参加什么宴会?” “一个慈善晚宴。”苏妙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随手翻阅着,“这是融入庆州市上流社会的好机会,身为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人际交往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我确实不感兴趣,但对我来说,这与个人喜好无关,只是工作而已。”苏妙抬头盯了林重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就像你,我不相信你喜欢当保镖,不也接下了这份工作吗?” 林重不得不承认苏妙说得有道理:“你说得对,工作与喜好无关,人总难免要做一些自己不愿做的事。” “听你口气,倒像是颇有感悟。”苏妙拿起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口中淡淡道,“你还没回答我,昨天干嘛去了。” 林重脑海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后还是决定向苏妙坦白,斟酌了一下词语才缓缓道:“除了当你的保镖之外,我还接下了另一份工作。” “哦?”苏妙正在签字的手停顿了一下,“我听着呢,继续说。” 换作以前,听到林重竟然同时在做两份工作,她非得大发脾气不可。 但接连被林重救了几次,她现在对林重的容忍度已经大大增加,当然这其中也有其他原因,但至少不会动辄发怒了。 “我在一个武馆当教练。”既然已经决定坦诚布公,林重就不会再迟疑不决,“昨天那家武馆被人上门踢馆,我与踢馆之人动了手,所以身上才受点伤。” “原来如此。”苏妙点点头,“你现在很缺钱花吗?” “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不是缺钱,为什么要做两份工作?”苏妙抬起眼睛,秋水般的明眸从林重脸上扫过,又垂下,“五万月薪,对很多人来说应该算是高薪了吧,除了缺钱,我找不到你这么做的理由。” “之前确实有点缺钱,但现在都解决了。”林重眼眸低垂,声音沉稳而平静,“接下那份工作,并不是因为缺钱,而是因为个人喜好,我喜欢挑战,在战斗中不断超越自我,对我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事。” 苏妙放下笔,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过去了几分钟才重新抬头,明眸直视着林重的眼睛:“我明白了,我不会阻止你,但以后你再有其他事的时候,希望能告诉我一声,毕竟……我是你的雇主。” “你没生气?”林重其实早就做好迎接苏妙怒火的准备,但她这种反常的态度,反而让林重有些捉摸不透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苏妙白了林重一眼,“你都说那是你的个人喜好了,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止你去追求自己的爱好呢?” “谢谢你。”林重真心实意的向苏妙道谢。 苏妙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这抹浅笑转瞬即逝,就如昙花一现,刹那间绽放出的光华,让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可惜的是,林重没有看到。 笑过之后,苏妙不再跟林重说话,继续埋头翻阅文件。 林重坐在沙发上双眼微闭,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整个人如老僧入定。 整个房间陷入沉静,唯有苏妙翻阅文件的声音。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下午六点。 “咱们出发吧。”苏妙看了看表,向一直跟在身边的林重道。 此时,他们正在星河大厦的大厅里。 虽然一整天都在忙碌中度过,上午审阅文件,下午召集高管开会,但苏妙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之色。 “好。”林重点头答应,目光从大厅的各个角落扫过,没有看到卢茵的身影。 他本以为卢茵会跟他们一起去,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卢经理有其他事,今天就你和我。”苏妙似乎能看穿林重心中所想,从林重身边走过,带起一缕迷人的幽香,“你先去换上那套西装吧,我在车里等你。” 当林重换好西服,重新出现在大厅里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对于林重,星河医药集团的职员们已经很熟悉了,但现在他们却像第一次认识林重那样,微微张大了嘴巴。 “草,那还是我认识的林哥吗?”一名保安喃喃自语。 “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他竟然这么帅!”一个女性职员双手捧脸,直勾勾看着林重,眼睛变成了星星眼。 “切,人模狗样。”一个平时公认的帅哥酸溜溜的吐出一句。 穿上西装的林重,与平时的他完全是两幅模样。 特别是他身上的这套紧身西装,更是完美衬托出了他修长健美的身材,使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套西装确实物有所值。 林重对众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进入停车场,打开兰博基尼的车门坐进去。 苏妙早就坐在后座上等着了,看到林重时,她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彩。 “总裁,我们去哪里?”林重启动兰博基尼,回头问道。 “你曾经去过的,帝景酒店。” (华灯初上时分,帝景酒店内部灯火通明。 酒店的所有员工,上至总经理,下至门童保安,全都精心打扮,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脸上堆出最亲切的笑容,迎接着来往宾客。 今天晚上,庆州市的首富方元山先生,要在帝景酒店举办一个慈善晚宴。 这个慈善晚宴,是庆州市上流社会的盛事,一年只举办一次。 凡是有资格参加这个晚宴的,要么是名流显贵,要么是亿万富翁,总而言之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而且,要想参加这个晚宴,光是有身份还不行,必须得有邀请函。 没有邀请函,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进不去。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帝景酒店在门口设下了十几名保安,在酒店的内部更是防卫严密,由庆州市名声最响的飞龙安保公司负责所有贵宾的安全。 走廊里,大厅里,厨房里,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腰间揣着手枪的安保人员随处可见。 这些安保人员都体型高大,不苟言笑,全身散发出彪悍气息,比之特种兵也不遑多让。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飞龙安保公司的安保人员都是从部队退役的特种兵。 另外,酒店内部负责安全的除了安保人员,前来参加慈善晚宴的贵宾,不少人也带着各自的保镖。 因此,今夜的帝景酒店可谓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有人想在这里闹事的话,那完全是活得不耐烦。 帝景酒店外。 林重驾驶着兰博基尼,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立即有门童跑过来,殷勤地为林重打开车门,待遇与上一次有天壤之别。 这些门童在每天的迎来送往中,早已练出了一幅火眼金睛,隔得老远就看出林重身上这套衣服价值不菲,配上限量版的兰博基尼,绝对是顶级豪少一枚。 林重下车之后,首先环顾四周,确认安全才为苏妙打开车门。 当穿着黑色女式西装的苏妙走下车时,站在一边的门童直接看呆了眼。 但他很快就自惭形秽地低下头,不敢看苏妙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容颜。 门童敢对天发誓,他这一辈子,绝对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女! 穿着正装的苏妙,气质高雅而清冷,樱唇微微抿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重后退一步,示意苏妙先走。 然而苏妙却挽起林重的胳膊,玉手在林重的手背上轻轻一拍,低声道:“今天晚上,你的工作不是当我的保镖,而是当我的男伴,知道吗?” 林重一愣,按住心中的异样心思,沉默的点点头。 两人结伴而行,朝帝景酒店的大门口走去,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不管是苏妙,还是林重,对庆州市的上流社会来说,都属于生面孔。 所有看到他们的人,都在暗中猜测这两个人的身份。 “快看!那两个人是谁?” “好漂亮的女孩,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也很有型嘛,为什么我对那两个人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等会晚宴上有机会的话,可以和他们认识一下……” 议论声中,林重和苏妙已经来到帝景饭店的门口。 “不好意思,请出示邀请函。”门童弯腰向两人行礼,语气恭敬。 苏妙打开手提包,从中掏出一张暗金色的邀请函递给门童。 门童确认过之后,立即推开酒店大门,语气更恭敬了几分:“苏小姐,林先生,请进!” 林重眼神很犀利,虽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仍然看清了邀请函上的内容。 让他意外的是,居然在邀请函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进入酒店之后,林重忍不住问道:“邀请函上为什么有我?” 苏妙瞟了他一眼,对他这个白痴的问题懒得回答。 “好吧,我换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加上我的名字。” “我乐意,不行吗?”苏妙没好气道。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林重不说话了。 “因为我不想一个人来参加这个晚会,如果我一个人的话,那样会有很多讨厌的男人向我献殷勤,简直太烦人了,想来想去,还是让你当我男伴最合适。”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苏妙终于解释道。 “明白了。”林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你这是什么态度?”苏妙咬了咬牙,不着痕迹地在林重胳膊上掐了一下。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当我的男伴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苏妙说话的声音很低,只有林重和她自己听得见,“哼,不管你情不情愿,今晚就好好当我男伴,否则我扣你工资。” “我没有不情愿,只是觉得多此一举。”林重眼睛扫视着酒店的各个角落,即使在与苏妙交谈的时候,他也没有忘记观察周围。 “算了,跟你这个榆木疙瘩说不明白。”苏妙没好气道。 说完之后,她樱唇紧闭,一句话都不说了。 苏妙不说话,林重乐得清静。 他微微眯起眼睛,表面上看起来是注视着前方,实际上眼珠在不断的左右移动,短短一分钟内,就对酒店内部的安保情况了然于心。 酒店的安保不可谓不严密,但让林重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大多数的安保人员都守在明显的地方,一些隐秘的角落却无人看守。 若真发生袭击的话,这种看似严密的安保,实则不堪一击。 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林重忘记了一点。 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那样敏锐的眼光,也不是所有人都曾受到过像他那样的全方位培养。 为了完成最艰难的任务,林重接受过最艰苦和最全面的训练。 在一名女服务员的带领下,林重和苏妙乘坐电梯,来到位于酒店三楼的宴会厅。 这个宴会厅约有两百多平的面积,说不上多大,但也绝对不小。 宴会厅里陈设极为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头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七八张圆形餐桌整齐排列,餐桌上摆放着银制餐具。 已经有不少人站在宴会厅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每个人都衣着华贵,谈吐不凡。 林重和苏妙走进宴会厅,瞬间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不过,能有资格参加这个慈善晚会的,都是在社会上有一定身份的人,他们虽然震撼于苏妙的美丽,却并没有人贸然上前搭讪。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削、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看到苏妙之后,眼睛一亮,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就走了过来。 “苏小姐,感谢您能拨冗前来参加我组织的慈善晚宴,我是方元山,幸会。”中年男人在一米外站定,向苏妙伸出一只手,彬彬有礼道。 林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庆州市的首富,心中有点诧异,这样一个文质彬彬、气质儒雅的男人,竟然会生出方夜舞那样不拘小节的女儿。 苏妙却并没有与方元山握手,脸上露出优雅而从容的微笑,礼貌地点头:“方先生您好,我是苏妙,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 虽然苏妙没有跟他握手,但方元山并没有感到多么难堪。 即使他是庆州市的首富,身家百亿以上,但跟苏家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仍然差了不知一星半点。 苏妙接到邀请函后,能来参加晚宴已经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 况且,苏妙清冷的性格就跟她的美貌一样有名,对男人从来不假辞色,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苏妙对哪个男人另眼相看。 但现在看来,情况好像发生了变化。 “这位先生是?”方元山将目光移到林重身上,恰到好处地问道。 他其实一早就注意到林重了,能与苏妙一同前来,并被苏妙挽着手的男人,据他所知,这还是第一个。 如果今天这一幕传到京城,不知会掀起多大的风暴。 “方先生你好,我叫林重。”林重伸手与方元山相握,惜字如金道。 他手上缠着绷带,普通人见到了或许会觉得吃惊,然而方元山面不改色,似乎根本没有看见,依旧言笑如常:“林先生,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幸运儿。” 林重不明所以,偏头看了苏妙一眼,而苏妙也正向他看来。 两人的目光轻轻一碰之后,就各自移开。 “方先生,不知这两位俊男美女是谁,可否给我介绍一下。”旁边突然响起一个洪亮的男人声音。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身材高大、方面阔口、看起来不怒自威的男人,这个男人走到方元山身边,用惊艳的眼神看着苏妙。 方元山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对有人打扰他跟苏妙的交谈颇为不悦,但说话之人来头不小,他也不能将其无视。 “董先生,这位是苏妙小姐,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方元山侧开身体,介绍道,“苏小姐,这位是百峰集团的董事长,董百峰先生。” 百峰集团,是庆州市一个大型的贸易集团,旗下拥有众多的超市、商场、购物广场,比如煌华百货,就是百峰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 董百峰双眼发光,始终盯着苏妙的脸,殷勤地伸出一只手:“苏小姐你好,星河医药集团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以后咱们肯定会有很多机会合作。” 苏妙神情冷漠,秋水般的明眸瞟了董百峰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任凭他的手僵在那里。 董百峰脸上挂不住了,讪讪收回手,脸色黑了下来:“苏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董百峰吗?” 方元山赶紧打圆场:“董先生,别生气,苏小姐性格就是这样,刚刚她也没跟我握手,多多包涵。” 听到方元山的话,董百峰脸色稍缓,但苏妙的脸色却更冷了。 她是什么身份,苏家的嫡系继承人之一,而董百峰又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满身铜臭的生意人。 方元山却把她摆在与董百峰同等的位置上,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她之所以参加这个慈善晚宴,主要还是看在方元山这个庆州首富的面子上,因为方元山打电话告诉她有事相商。 但现在,苏妙却有些后悔了,怀疑自己前来参加慈善晚宴的决定是否明智。 苏妙心中的想法,方元山和董百峰一无所知,唯有林重察觉到苏妙似乎心情不佳,因为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虽然被苏妙落了面子,然而董百峰却不想就此离开,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得足以让任何男人奋不顾身:“苏小姐,你不愿握手也没关系,咱们去那边坐坐,讨论一下合作的事情如何。” 董百峰眼中只有苏妙一人,至于苏妙身旁的林重,已经沦为背景。 见董百峰一直死缠烂打,苏妙终于不耐烦了。 特别是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更是让她厌恶到极点。 苏妙凑到林重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让他滚开!” 她对董百峰的厌恶和不屑是如此明显,甚至不愿直接跟对方说话。 林重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朝前跨出一步,挡在苏妙面前,也挡住了董百峰的目光:“董先生,我同伴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董百峰似乎这才注意到林重的存在,下意识问道。 “滚开!”林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出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极具侮辱色彩的字眼,不光是董百峰,方元山的脸色也变了。 方元山悄然后退了一步,他这才想起苏妙的身份,后背不由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苏妙可不是像他们这样的生意人,她是苏家的大小姐,不管是家世还是身份,都尊贵无比,董百峰竟想打苏妙的主意,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自己找死也就罢了,方元山可不想遭到池鱼之殃。 “你说什么?”董百峰心中的怒气腾地一下升起,他看不到苏妙,于是将一腔怒火都发在林重身上,“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林重淡淡道。 “谁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董百峰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又向苏妙道,“苏小姐,奉劝你一句,这个世界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小心以后无法在庆州立足!” 说完,董百峰狠狠瞪了林重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苏妙扯了扯林重的衣服,又低声说了一句。 “站住!”林重眼中光芒一闪,喝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董百峰又转过身来,冷冷一笑,“小子,如果想道歉的话还是免了,我董百峰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小角色!” (董百峰话音还未落下,林重已经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宴会厅里响起。 董百峰愣住了,方远山也愣住了,宴会厅里的其他宾客全都愣住了。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小青年,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董百峰的脸。 董百峰是谁? 百峰集团的董事长,能够在庆州市呼风唤雨的人物,随便跺一跺脚,整个庆州都要震三震,在经济界中的影响力,更是仅次于方远山。 但就是这样一位大人物,就在刚刚,脸上挨了一巴掌,左边脸颊,五个通红的手指印异常鲜明。 短暂的沉默之后,宴会厅里陡然沸腾起来。 “怎么回事?” “董先生被人打了?” “这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咋的?竟敢那样对待董先生!”一个与董百峰关系颇为亲近的男人怒气冲冲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个年轻人确实胆大妄为,我倒要看看董百峰打算如何收场。”另一边,一个看董百峰不顺眼的客人幸灾乐祸道。 大厅一角,一名穿着黑色礼服、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美丽贵妇低声询问身边的人:“你看,那是不是三小姐?” “没错,就是三小姐,多年不见,她已经长这么大了。”贵妇身边是一个两鬓斑白、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男人,他语气激动,“董百峰那家伙愚蠢透顶,居然敢去招惹三小姐。” 这个男人似乎对董百峰并不感冒,言语之间,毫无半点尊敬之意。 “三小姐越来越漂亮了,天仙一般的人儿,董百峰与其说是愚蠢透顶,还不如说是色迷心窍。”贵妇仔细端详着苏妙绝美的容颜,低声赞叹道,“她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你认识吗?” “没有半点印象。”男人摇了摇头,“如果她愿意跟那个年轻人走在一起,说明她至少不讨厌对方。”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跟三小姐见一面?” “不,三小姐想要找我们的话,她会主动跟我们联系的,在此之前,我们要尽量避免暴露身份,别忘了现在是多事之秋……” 众人的议论声中,董百峰的脸慢慢涨红。 不是羞愧的通红,而是狂怒的火红! 怒发欲狂! 以他的身份,在如此高端的宴会上,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被一个年轻人扇了一巴掌,简直是奇耻大辱! 如果他不能挽回脸面,以后必定会沦为笑柄,再也休想抬起头来。 董百峰眼中浮现出血丝,恶狠狠瞪着林重,一只手捂住脸,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与林重的距离,防止林重再次动手。 现在,任何言语都毫无作用,唯有鲜血,才能洗刷董百峰心头的耻辱! 董百峰用力一挥手,咬牙切齿道:“给我打!” 他的两名保镖疾冲而上,朝林重扑去。 董百峰身为亿万富翁,雇佣的保镖当然不是普通人,每一个都经过层层淘汰,从众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手底功夫异常扎实。 “呼!” 其中一个保镖凌空跃起,一脚踢向林重的脑袋。 另一个保镖则微微俯下身体,双腿在地面用力一蹬,如箭一般射出,双手一上一下,直插林重的胸膛和腹部。 这两名保镖一出手,就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动作快如闪电,招式简洁干练,没有任何花招,完全是实战打法。 面对这两名保镖的上下夹攻,林重双腿微分,身体不动如山。 甚至就连他的眼神,也没有产生半点波动。 被林重保护在身后的苏妙同样面无表情,就在董百峰的两名保镖出手时,她后退半步,拉开和林重的距离,避免影响到林重出手。 林重抬起缠满绷带的左手,当空一抓! “唰!” 林重出手的速度,比之两名保镖,快了何止一倍? 用腿踢向林重脑袋的保镖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根本没看清林重出手的动作,小腿就被林重抓住。 直到钻心的疼痛从小腿处传来,这名保镖才反应过来,一惊之下,身体当空一扭,另一腿再次踢出! 林重发出一声冷哼,五指一紧,强大到极点的力量从指掌间迸发! “咔嚓”一声,这名保镖的小腿胫骨竟然被林重捏断,然后林重随手一摔,直接将其百多斤重的身体甩飞而出! “砰!” 这名保镖手舞足蹈地飞出四五米,砸在一张桌子上,将那张桌子撞翻。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直到林重甩飞那名保镖,另一名保镖才扑到他的身前。 林重另一只手随随便便地往下一压,便将另一名保镖的双手压住,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另一名保镖同样飞跌了出去,落在地上又滑行了七八米才停下。 一瞬间,两名身手高强的保镖,就被林重随手解决。 林重表现出来的强横力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特别是那些保镖和安保人员,看着林重的眼神,更是充满深深的忌惮。 这是一名真正的高手! 见识过林重出手后,所有人心中都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董先生,刚刚那一巴掌,是对你的警告。”林重收回双手,眼睛看向董百峰,虽然刚刚动过手,他的呼吸仍旧平缓,“我的同伴姓苏,希望你能心里有数。” 董百峰还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来,心中怒气难平,冷笑道:“我管她姓输还是姓赢,咱们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小子,以后你们自求多福吧!” 站在旁边的方远山见董百峰竟然如此不识趣,终于忍耐不住了,快步走到董百峰身边,低声警告:“董百峰,那位小姐,来自苏家!” 苏家! 这两个字仿佛有着奇异的魔力,使董百峰被怒火蒙蔽的心智陡然一清。 “苏家,哪个苏家?”董百峰身体一震,下意识问道。 “你说是哪个苏家?”方远山意味深长地看了董百峰一眼。 “难道是……京城苏家?”董百峰声音有些发颤。 “没错,就是京城苏家。”方远山叹了口气,“那位小姐不但来自苏家,而且还是苏家的嫡系,我只能说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之后,方远山朝苏妙投去一撇,重新退到旁边。 在方远山与董百峰说话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他们只看见方远山说过话之后,董百峰脸色忽变,原本笼罩在脸上的怒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悔和忐忑。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瓜,从董百峰的表情便可猜出,这对年轻人的来头绝对不小。 否则的话,董百峰不至于会如此失态。 董百峰吞了口口水,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没想到,自己无意中招惹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京城,苏家。 当这四个字组合起来的时候,就代表着财富、权势和力量。 跟苏家比起来,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虾米。 然而,董百峰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样一个身份尊贵的苏家小姐,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上。 实际上,如果他脑子灵活一点的话,在方远山报出苏妙的名字时,就应该能猜到苏妙的来历。毕竟星河医药集团是苏家的产业,两者密切相关。 然而,董百峰完全被苏妙的美丽蒙住了眼睛,根本没动脑子思考,只把苏妙当成一个普通的富家千金,才导致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此时此刻,董百峰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居然傻得去威胁苏家,还有比这更荒唐可笑的事吗? “苏……苏小姐,对……对不起!”董百峰垂下眼睛,再也不敢看苏妙一眼,吞吞吐吐道,“我有眼不识泰山,请您……” 董百峰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根本说不下去了。 如果地上有个洞的话,董百峰绝对会不顾一切地钻进去。 但他却不得不道歉,因为苏家是他根本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毫不夸张的说,苏妙真打算对付他的话,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董百峰竟然道歉服软了! 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生出不可思议的感觉。 当他们再次看向林重和苏妙时,眼神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仿佛在两人身上,笼罩着一层耀眼的光环。 苏妙从林重身后走出,看也不看董百峰一眼,挽起林重的胳膊,直接从董百峰身旁走过。 至始至终,董百峰都没被苏妙看在眼里。 豪门贵阀的高高在上,被苏妙展现得淋漓尽致。 “董先生,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应该不会怪我打你一巴掌吧?”林重走出几步,在董百峰身边停下,淡淡道。 董百峰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赔笑道:“不不不,是我做得太过分,挨一巴掌是应该的,我哪敢怪罪您呢?” 在跟林重说话的时候,董百峰也用上了尊称。 虽然董百峰不知道林重的身份和姓名,但能与苏家大小姐结伴同行,并用平常态度跟她说话的人物,怎么想都不是普通之辈,更别说林重之前展现出恐怖的身手了。 “你的两位保镖,赶紧让他们去治疗一下吧,我下手很重,如果处理晚了,会留下后遗症也说不定。”林重看了躺在地上的两名保镖一眼。 这两名保镖也是硬汉,一个被林重捏碎了腿骨,一个被林重踢伤了内脏,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明白,明白。”董百峰连连点头。 他现在一点愤怒也没有了,有的只是庆幸,比起身家性命来,区区一巴掌又算得了什么。 很快就有服务员进来,将两名保镖抬了出去,然后迅速收拾被砸坏的桌椅和杯盘,短短几分钟就整理完毕。 “对于那种闲杂人等,你跟他废什么话。”苏妙的玉臂搭在林重胳膊上,香肩靠着林重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不长眼睛的家伙,就应该得到教训。” “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而且归根结底,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你为什么要让我扇他一巴掌?” “他的眼神让我不舒服,换成在京城的话,如果有人敢那么看我,我会直接让人把他眼珠子挖出来。”苏妙语气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听完苏妙的话,林重默然无语,不知该如何接话。 经过董百峰一事之后,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暗中打听着苏妙的身份,然而知道苏妙身份的人只是少数,大部分人仍然一无所知。 不断有人前来跟苏妙打招呼,言辞客气,但目不斜视,寒暄几句之后就告辞离开。 方远山陪在苏妙和林重身边,为两人引见其他宾客。 方远山能白手起家,成为庆州市的首富,当然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因为他精明过人,思维缜密,会做事,知进退。 在知晓苏妙的身份之后,方远山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步入上层的好机会。 这个上层,不是庆州市的上层,而是整个炎黄共和国的上层。 方远山隐约听说过苏家内部的继承人之争,也知道这种豪门内部的争斗,最为残酷无情。 在这个时候,如果他能雪中送炭,助苏妙一臂之力,等苏妙将来成为苏家的第一继承人,那么他必将获得丰厚的回报。 方远山是生意人没错,但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当一个生意人。 “苏小姐,可否移步偏厅,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方远山瞅了个机会,低声向苏妙道。 “好。”苏妙神情微动,点头答应。 “请跟我来。” 方远山在前带路,苏妙和林重则跟在他身后,三人朝宴会厅旁边的偏厅走去。 偏厅门口站着两名保镖,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神情冰冷,全身上下散发出彪悍铁血的气息。 这种气息,唯有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过的人才拥有。 当林重走进的时候,两名保镖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肌肉绷紧,他们也从林重身上嗅到了同样的气息。 区别就是,林重身上的铁血气息,比他们要浓郁太多。 林重眼中光芒一闪,又瞬间消逝。 方远山吩咐道:“李铁,郑飞,你们在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偏厅!” “是。”两名保镖侧身推开偏厅大门。 等到苏妙、林重、方远山三人进入偏厅后,大门又再次关上。 方远山伸手虚引:“苏小姐,林先生,请坐。” 苏妙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林重坐在她身边,然后向方远山道:“方先生,你如此谨慎小心,要说的肯定不是几句话吧?” “苏小姐,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方远山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请问,您在争位之战中,胜算几何呢?” (“方先生,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虽然方元山提的问题出乎预料,但苏妙依旧表情平静,明眸中流露出思考之色,“那不如你来告诉我,我有几成胜算?” 被苏妙不动声色地反将了一军,方元山哈哈一笑,摊开双手,身体靠在沙发上:“苏小姐放心,我没有试探您的意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和您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我愿在争位之战中,祝您一臂之力。”方元山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我知道您来庆州之后,遇到过几次刺杀,若非您身边有林先生,恐怕苏小姐您早就香消玉殒了吧?” 苏妙脸色一沉,语气冷漠下来:“不劳费心,但我很好奇,这些消息阁下从何得知?” 林重也首次抬起眼睛,看了方元山一眼。 面前的这个庆州市首富,能量似乎还在他的想象之上。 “苏小姐,别忘了我是庆州市的地头蛇,说句自夸的话,在庆州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休想逃过我的眼睛。”方元山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胸有成竹道,“这也是我敢和您进行交易的依仗。”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会告诉您一个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消息!”方元山将“非常重要”四个字说了两遍,“您的人身安全,只要有林先生在,我相信不用担心,但那个消息,绝对用处很大,能让您反败为胜,获得主动权。” 苏妙黛眉微扬,突然问道:“是苏慕阳的消息?” 方元山一愣,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他没想到苏妙的反应竟然这么快,洞察力竟然这么强。 “看来我猜对了,就是苏慕阳的消息。”苏妙脸色冷得可以刮下一层霜来,她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但此时的气势却让方元山感觉到压力,“告诉我,苏慕阳也来庆州了吗?” 然而,面对苏妙的询问,方元山却沉默了。 “既然你知道我遇到刺杀的事,那你就应该明白,我现在心中有多么愤怒。”苏妙语气冷飕飕的,充满刺骨寒意,“方先生,如果你知道苏慕阳的行踪却不告诉我的话,别怪我将你视作敌人。” “苏小姐,如果我是你的敌人,那么我们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方元山身体一震,抬起眼睛正色道,“但是,正如我刚刚所说,我是一个生意人,这个消息我不能免费提供,我需要相应的回报。” “一个交易?” “没错。”方元山眼中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您也可以看作一笔投资,我将那个消息告诉您,而您在适当的时候回报于我。” “你想要什么?” “一个承诺,不是您的承诺,而是苏家的承诺。”方元山眼中闪烁着光芒,不管是林重还是苏妙,对那种光芒都很熟悉,那是野心之光,“苏小姐,您意下如何?” “不够。”苏妙毫不迟疑地说出两个字。 “不够?”方元山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你的筹码不够。”当方元山说出他的条件之后,苏妙反而不急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身体微斜,靠在林重的肩膀上,“苏家的承诺,光是用一个消息可换不来。”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方元山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请容我拒绝,苏家这种庞大家族内部的争斗,像我这种商人可不敢插手,因为一旦失败,便会粉身碎骨。” “吕不韦的故事,相信方先生并不陌生。”苏妙脸上似笑非笑,“风险与收获,从来是成正比的,不是有人说过吗,你栽下什么样的种子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收获,这世上从来没有一本万利的好事。” 当苏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元山便明白,两人暂时是谈不拢了。 他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捏着眉心:“苏小姐,您的提议我会考虑,但我的提议,也请您考虑一下,我先出去一趟,失陪了。” 说完,方元山站起身来,向两人礼貌地点点头,走出房间。 “你觉得他会怎样选择?”当方元山离开后,苏妙转头问林重。 在苏妙与方元山交谈的时候,林重始终恪守保镖的本分,一句话都没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沉默得如同一尊塑像。 现在听到苏妙问起,林重终于开口道:“他会答应的。” “我也这么认为。”苏妙脸上冰消雪散,露出一个炫目的微笑,“方元山虽然自诩生意人,实际上是很有野心,这一点从他敢拿苏慕阳的消息跟我做交易便可看出,像他这种人,无法拒绝权势和地位的诱惑。” “有野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法控制自己的野心。”林重说出一句颇有哲理的话。 “林重,你的野心又是什么呢?”苏妙眼波流转,微微仰头,斜眼看着林重,那一瞬间的明媚,动人到了极点。 “我没有野心。”林重淡淡道。 “是人就会有野心。”苏妙显然不相信林重的回答,“说吧,我不会笑话你。” 说话的时候,苏妙绝美的俏脸上,流露出罕见的少女情态。 见到苏妙脸上的表情,林重心中突然一动,平静的内心荡起点点涟漪,莫名地想要跟她开个玩笑:“好吧,我确实有一个小小的野心。” “嗯?”苏妙用鼻音表达自己的好奇。 “我的野心就是,娶一个当总裁的女孩为妻。”林重故意压低声音道。 “这算什么野心?”苏妙极为不满,鄙视地白了林重一眼,“你作为男人,至少应该说‘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什么的吧。” 林重笑而不语。 看着林重脸上揶揄的笑容,苏妙猛然反应过来,莹白如玉的俏脸上飞起两团红晕:“林重,你在拿我开玩笑?” “被你发现了。”林重耸耸肩。 不得不说,像林重这样平常根本不开玩笑的人,偶尔开一次玩笑,杀伤力巨大。 反正苏妙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脸如火烧,却偏偏又不觉得讨厌,那种感觉矛盾极了。 “你居然敢拿我开玩笑,不想要这个月的工资了吗?”苏妙咬牙道。 当她轻嗔薄怒的时候,整个人都生动起来,由冰山美人变成了人间女神。 林重也觉得自己那个玩笑不太妥当,收起笑容,正色道:“抱歉,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如果冒犯到你,我道歉。” (苏妙高耸的酥胸不断起伏,贝齿轻咬樱唇,盯着林重良久没有说话。 她其实并没有生林重的气,而是在气自己。 因为她发现,自己平静无波的内心,竟被林重一句玩笑话搅乱了。 这对以前的她来说,完全是不可想象之事。 直到过去了几分钟,苏妙脸上的红晕才逐渐消退,她轻哼一声道:“这个话题不用再继续了,林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方元山说的话可信吗?”苏妙坐直身体,一脸严肃,“苏慕阳是否真的来了庆州?” “从他的话语中,我没有听出谎言的痕迹。”林重并没有直接回答苏妙的问题,“因此我认为,他的话可信度在八成以上。” “如果苏慕阳真的来了庆州,毫无疑问是冲着我来的。”苏妙美眸中射出寒光,“我一直没有反击,他便以为自己赢定我,也好,我就让他看看,到底谁更适合当苏家的主人!” “你心里有数就好。”林重站起来,向苏妙伸出手,“晚会就要正式开场了,我们出去吧。” 苏妙抬头看了林重一眼,林重的眼神沉静而纯粹,没有任何杂质。 她将手放在林重的手中,林重轻轻一用力,就将苏妙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苏妙挽起林重的胳膊,两人结伴走出偏厅。 方元山那两名叫做李铁和郑飞的保镖仍然守在门口,他们看到林重的时候,向林重微微点了点头,对林重身侧的苏妙却没有看上一眼。 宴会厅里,宾客们已经纷纷落座,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被服务员端上来,光是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就让人胃口大开。 苏妙和林重的座位位于宴会厅前排,与方元山是同一桌。 此外还有一些衣冠楚楚、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女,当他们看到林重和苏妙时,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善意微笑。 毫无疑问,不管是苏妙还是林重,都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苏小姐,林先生,请过来就坐。”一个身穿黑色礼裙的美丽贵妇从座位上站起,向苏妙和林重招手。 这名贵妇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皮肤白皙,气质高雅,虽然跟苏妙比起来相差甚远,但仍然是一名不可多得的美人。 林重目光从贵妇的脸上扫过,那颇为熟悉的眉眼使林重明白,这名贵妇就是方夜舞的母亲。虽然她看起来很年轻,但实际年龄,恐怕在四十岁以上了。 “谢谢你。”苏妙礼貌地点点头。 林重替苏妙拉开座椅,让她先坐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宴会厅的角落射来,落在林重身上。 “嗯?” 林重偏头朝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张脸的主人没想到林重的感知竟然如此灵敏,脸色一变,迅速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林重一眼。 林重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收回目光,在苏妙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了?”苏妙低声问道。 她冰雪聪明,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林重眼神的细微变化,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看到了一个熟人。” “谁?” “柳明。” “柳明是谁?”苏妙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其实她曾见过柳明,并狠狠打击了柳明脆弱的自尊心。 “一个富二代而已,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林重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但我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理说,他根本没资格参加这种层次的晚宴。” 柳明虽然在富二代的圈子里呼风唤雨,但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一个蒙父辈和家族荫蔽的二代,并没有自己的事业,在社会上的影响力有限。 而能参加这个慈善晚宴的,全都是在社会上颇有影响力的人物。 “你觉得有问题?”苏妙眨了眨眼。 “或许吧,也可能是我神经过敏。”林重淡淡一笑,“希望他能学聪明一点,不要再来找我麻烦,否则的话,这次我就没有手下留情的理由了。” 他虽然脸上在笑,眼中却毫无笑意,一片漠然。 苏妙不说话了,她最聪明的一点就是,虽然她是林重的雇主,却从来不会对林重如何做事指手画脚。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红色旗袍、长相美艳的女拍卖师走上宴会厅的舞台,开始了这场晚宴的重头戏—慈善拍卖。 然而,不管是林重还是苏妙,都对拍卖毫无兴趣,最后苏妙花了三百万拍下一个青瓷花瓶,算是聊表心意。 “苏小姐,我考虑清楚了。”在拍卖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方元山悄然来到林重和苏妙身边,拿起酒杯装作喝酒的样子,用酒杯挡住嘴巴,防止被人看出他说话的内容,“我愿意追加筹码,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只暗中出力,但不走到台前,毕竟这事风险太大,我需要考虑到家人的安全。” “没问题。”苏妙也没有再得寸进尺,干脆利落地答应,“方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方元山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苏家的三小姐,与庆州市的首富,就以这样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达成协议,而这个协议的见证者只有林重一人。 “方先生,具体的合作事项,我们稍后再谈。”苏妙站起身来,向林重投去一瞥。 林重明白她眼神的含义,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宴会厅。 “方元山可信吗?”苏妙朝洗手间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询问林重。 这是她第二次问林重这个问题。 自从遭到过一次背叛之后,苏妙就很难再相信别人。 不知不觉间,林重在苏妙心中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保镖,而是一个值得信赖和依靠的男人,所以她才会在这种大事上征求林重的意见。 然而,苏妙自己似乎还没察觉到这一点。 “他没有欺骗你的理由。”林重平静道。 “不,他有。”苏妙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既然苏慕阳已经来到庆州,倘若苏慕阳在我之前就与方元山达成协议,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针对我的阴谋怎么办?” “我不认为他会如此不智,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林重说话的语气始终如一,平和而沉稳,似乎具有安定人心的力量,“我更愿意相信,他之所以选择与你合作,是看好你的能力。” 苏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重一眼,眼波流转:“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他。” (宴会厅里。 等到林重和苏妙离开之后,柳明才抬起头。 他面无表情,唯有眼神无比阴沉,向林重和苏妙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我已经确认了,他们今天晚上确实就在这里。” “你被林重发现了吗?”电话那头,传出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 “没有,他根本没看到我。”柳明当然不敢说实话。 “很好,现在我要你去找林重,用尽一切办法,降低他的戒心,为我们的人创造机会。” “什么?”柳明脸色一变,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才气急败坏道,“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你只过让我把你们的人带进酒店,可没说让我去见那个王八蛋!” “你难道不想找林重报仇吗?你难道不想得到那个女人吗?”电话里的男人用蛊惑的语气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我当然想,不然的话也不会帮你们做这种事。”柳明脸色变幻,阴晴不定,“但我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可惜的是,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电话里的男人冷冷道,“你在让我们帮你干掉青狼帮的人时,就再也无法回头了,我们是杀手组织,从不免费做事,所以,现在要么按照我说的去做,要么被我们干掉,你自己选吧!” 柳明脸上阴霾密布,桌下的拳头猛然握紧:“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向林重道歉,认输,甚至下跪,用尽一切办法降低他的戒心,你演得越真实,那我们成功的可能性越高。” “好,我按你说的去做。”柳明用力一咬牙,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我要亲眼看着他去死!” “放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你所希望的一切都能实现。”电话里的男人表现得胸有成竹。 走廊一角。 林重正在和苏妙说话,眼神突然一凝。 因为他看见,柳明竟然径直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在柳明的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那四个保镖都穿着黑色西服,脸上戴着墨镜,看不清面目。 林重不动声色地迈出一步,将苏妙挡在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用淡漠的眼神看着柳明越走越近。 柳明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在林重两米之外停下,举起双手:“林重,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来跟你讲和的。”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林重淡淡道。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带着诚意而来。”柳明一脸真诚,“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向你诚恳道歉,对不起!” 他双手垂在身侧,向林重深深鞠了一躬。 不管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身体上的动作,都无可挑剔。 然而,站在林重身后的苏妙不屑地冷笑一声,暗中扯了扯林重的衣服,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不要相信他,他在撒谎。” “我明白。”林重不动声色地回答,“而且我已经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了。” 柳明直起身来,看着林重言辞恳切地道:“林重,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不接受。”林重挑了挑眉,目光从柳明身后的四名保镖身上扫过,“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实在没有演戏的天赋?” “你说什么,我不懂。”柳明脸上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脚下却微微后退了一步。 “你只是一个可悲的棋子而已,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死亡的命运,自己却毫无所知。”林重突然一笑,眼中却寒光乍现,“血刃的诸位,我说得对吗?” “啪啪啪啪!” 柳明身后的四名保镖,其中一人突然鼓起掌来。 “不愧是破军,我就知道瞒不过你。”鼓掌之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杀气凛冽的面孔,“这个废物,就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在你杀死他之后,你的性命,我们就收下了!” 他的声音粗糙刺耳,就像是两张砂纸用力摩擦,说不出的难听,居然跟柳明电话里的那个男人声音一模一样。 柳明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以及这个声音说出的话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开始发抖:“这……这是……是怎么回事……” 但没有人搭理他。 不管是林重,还是四名保镖,都把柳明当成了空气。 “血手,没想到你还活着。”林重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似是怀念,又似是冷漠,“但好像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拜你所赐,我不但活着,还活得很好。”名为血手的男人哈哈一笑,眼中射出凶光,“当你割开我的喉咙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但幸运的是我没死,所以,现在你要死了!” “我会先杀了你,然后再收拾这个女人,苏家的三小姐,啧啧……我还没玩过这种身份的女人呢。”血手舔舔嘴唇,狞笑道。 听到血手的话,林重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护着苏妙缓缓后退。 哪怕面对如此危局,苏妙仍然镇定如常,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不用浪费力气了,你以为我们敢暴露身份,会想不到这一点吗?”血手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这个区域的一切信号都被屏蔽,而且闲杂人等也被支开,直到事情结束之前,谁也不会来打扰我们。” 说完,血手又拍拍柳明的肩膀,语带嘲讽:“这一切,都要感谢这个废物,果然有钱就是好办事。” 柳明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上牙和下牙互相打架,话都说不出。 “看样子,你们确实准备充分。”林重面无表情,淡淡道,“不过,难道你以为就凭你们这四个金牌杀手,就能打败我?” “我承认单打独斗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们四个人一起上,你又要保护那个女人,在我们的攻击之下,你能支撑多久呢?”血手向身后另外三个杀手示意,三个杀手一下子散开,将林重和苏妙围在中间。 气氛越发凝重肃杀,一如风暴即将来临。 柳明首先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突然发出一声怪叫,撒腿就跑。 “唰!” 一个杀手抬手甩出一道黑光,正中柳明的后颈,将柳明的脖子整个扎穿,赫然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 (柳明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鲜血从口中涌出,使他一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他身体晃了晃,无力地摔倒在地上,眼睛里的生机彻底消逝。 这个杀手走过去,用脚踩住柳明的后背,将匕首拔出,伸出舌头舔了舔匕首上的鲜血,眼中射出嗜血的凶残。 “碍事的家伙解决了,现在让我们来做正事吧。”血手用力扭了扭脖子,“血刺,血舌,血牙,动手!” 随着血手一声令下,另外三个杀手不约而同地伸手入怀,掏出一把消音手枪,对准林重扣下扳机。 “砰砰砰!” 对三个杀人如麻的金牌杀手而言,如此近距离的开枪射击,几乎没有落空的可能。 但是,他们射出的子弹,还是落空了。 因为就在他们把手枪拿出来之前,林重已经转身抱住苏妙,屈膝一弹,疾冲而出! 子弹打在地板上,留下七八个深浅不一的弹坑,迸出点点火星。 林重抱着苏妙,速度全开,简直是快如闪电,瞬间就掠过十几米的距离,冲进了位于角落里的洗手间。 “啪!” 林重用力关上洗手间的房门,将苏妙放下,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紧闭的房门上! “嘭!” 实木制成的洗手间房门被林重一脚踹飞,在林重的巨大脚力之下,房门的碎片朝外迸溅,射向追击而来的四个杀手! 冲进洗手间,关门,再踹门! 这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展现出林重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无与伦比的应变能力! 血手等四人没想到林重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反击,猝不及防之下,只得用手挡住脸,前冲之势不由一缓。 而林重,等的就是这一缓! 他的字典里,没有“逃跑”这两个字,只有“战斗”! 借着四个杀手刹那间的迟缓,林重身体一晃,一个箭步跨出,来到那个叫做血牙的杀手面前,缠着绷带的手掌弯曲如钩,朝着他的喉咙抓去。 鹰形暗劲! 如果取下绷带,就可看到林重的五根手指,都已经变成了铁青色。 在暗劲的催动下,哪怕是一块钢铁,林重也有把握捏扁! 但血牙不愧是血刃组织的金牌杀手,战斗经验同样丰富无比,电光石火之间,他脖子一缩,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乌龟,躲过了林重这雷霆万钧的一抓! 林重一招落空,心中不由暗觉可惜,如果单打独斗的话,他有把握下一招将这个杀手击毙,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周围还有另外三个杀手虎视眈眈。 因此,林重毫不犹豫,抽身而退。 就在他后退的下一秒,几颗子弹打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唰!” 林重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体就如神龙一般见首不见尾,一晃就到了另一名杀手血刺身后,又是一拳捣出! 他的身法奇快绝伦,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手枪彻底失去了用处,不但无法对林重造成威胁,反而使四个杀手束手束脚,形同累赘。 血刺虽然是血刃组织的金牌杀手,但他是第一次跟林重交手,以前他固然听说过林重厉害,被组织里的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却从来不知道林重到底有多厉害。 但现在,他知道了。 当林重那一拳捣出的时候,给血刺的感觉,朝自己轰来的,根本不是拳头,而是一颗出膛的炮弹! 猛! 无比凶猛! 血刺发出一声怪叫,拼尽全力朝前一扑,险而又险地避过了林重的拳头,竟然不敢与林重正面对抗。 这一瞬间,林重以一敌四,居然占了上风! 血手看着这一幕,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恐怖的感觉。 “这个怪物……又变强了!” 不错,林重确实变强了,自他跨入暗劲之后,比起以前,强了何止一倍? 这,就是血手最大的失误,他错估了林重的实力,因此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接连两招都被躲开,林重也不由冒出一股火气,身体一抖,劲力在体内流转,全身上下竟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在这一抖之后,林重的身体仿佛变大了几分,双目神光如箭,瞬间激发了全身力量。 “你们缠住他,我去抓住那个女人!”血手发出一声低喝,冲向洗手间的门口。 他知道,己方此时唯一的胜算,就是那个叫苏妙的女人。 只要把那个女人掌握在手里,那么破军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发挥不出来。 不得不说,血手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林重又岂会让他得逞? 林重一言不发,眼神凌厉得如同刀锋,朝着血手猛扑而去! 另外三个杀手得到血手的指示,不顾一切地挡在林重身前,三柄通体漆黑、刀锋泛蓝的匕首,刺向林重的胸膛、小腹和后背。 “滚开!” 林重发出一声暴喝,脚下用力一蹬,“轰”的一声,坚硬的地板竟被林重一脚踩碎,而他的身体则借这一蹬之力,速度骤增。 血手的身体已经堪堪接近洗手间门口,就在他马上就要进去时,林重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后,凌空一掌拍下! 形意拳,熊形劈劲! 林重的手掌,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熊掌,快如闪电,力道万钧! “我就不信你能一掌拍死我!”血手猛地一咬牙,对林重这一掌竟然不闪不避,打算硬扛着冲进洗手间。 只要他冲进洗手间,抓住苏妙,那么他们就赢定了! “嘭!” 林重的手掌,拍在了血手的后背上。 血手高大的身体被林重一掌拍飞,后背整个塌陷,包括脊椎在内的骨骼尽数粉碎,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 “砰!” 血手的身体撞在洗手间的墙壁上,一口鲜血从喉咙中狂喷而出,双目圆睁,七窍流血,贴着墙壁缓缓滑下。 他竟然真的被林重一掌拍死! 一掌拍死血手,林重毫不停留,脸上也没有半点波动,身体一扭,直接扑向另外三个杀手。 见林重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远远超过了组织事先提供的情报,剩下的血刺等三人悔恨无比,然而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死志。 血刺握紧匕首,主动迎着林重冲上去,口中厉声道:“血牙,你快走,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血首,让血首为我们报仇!” (血刃组织在训练杀手上果然有一套,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选择逃跑。 被点名的血牙一声不吭,转身便跑,很快就消失在走廊里。 林重全身杀气腾腾,他其实并不想放走任何一个人,因为一直以来的经历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斩草要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但血刺和血舌不顾一切地拦着他,而他又不能扔下苏妙不管去追逃走的杀手,因此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血牙离开。 林重将一腔怒气都发泄在剩下的两个杀手身上,几个呼吸之间,就将他们毙于掌下。 他向血牙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去追对方,以他的追踪能力,完全有把握追上那个杀手并干掉。 想到苏妙,林重最终还是打消了追杀的念头。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全身肌肉放松下来,眼中的神光也逐渐暗淡,整个人又重新变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好了,没事了。”林重走进洗手间,向站在角落的苏妙低声道。 苏妙神情异常平静,虽然刚刚又经历了一场刺杀,但她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模样。 “你没受伤吧?”苏妙仔细观察着林重的身体。 “就凭这样的杀手,还没资格让我受伤。”林重整理了一下衣服,他身上的西装在刚刚的打斗中被他自己的力量给震破了,裤脚碎成了一条条,而袖口更是彻底不见了,“不过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有你在,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苏妙瞟了林重一眼,反问道。 “好吧。”林重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苏妙并没有马上离开,也没有打电话报警,反而在血手的尸体旁停下来,皱眉看着血手死不瞑目的脸:“这些杀手,都来自血刃组织?” “没错,这个家伙叫血手,他最大的爱好是收藏人类的手掌,因此才叫血手。”林重点头道,“血刃的金牌杀手都以血字开头,他们现在又损失了三个金牌杀手,以后估计不敢再来刺杀你了。” 苏妙双臂环抱在胸前,这个动作使她的酥胸看起来异常坚挺饱满:“我怎么觉得,他们这次的目标好像是你,这个叫血手的家伙,对你可是切齿痛恨啊。” 说话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确实有恨我的理由,因为以前我曾杀过他一次。”林重轻描淡写,仿佛那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福大命大,居然活了下来,说实话挺出乎我的预料。” “我曾经向你保证过,不会再问你过去的事,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苏妙将三个杀手的尸体挨个看了一遍,“林重,接下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林重的回答毫不迟疑。 “好,现在就让我们去跟方元山谈谈吧,看他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消息。”苏妙挽起林重的胳膊,脸上绽放出如花笑靥,“我突然发现,自从认识你之后,自己的运气变得很不错。” 当林重和苏妙再次出现在方元山面前时,林重身上的模样,将这个庆州首富吓了一跳。 “苏小姐,林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方元山紧张问道。 苏妙偏头看着林重,示意林重来说。 “只是碰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随手打发了而已。”林重一脸平静,“走廊左边的角落里有几具尸体,麻烦方先生让人处理一下。” 方元山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了然之色,点头道:“我会让人去处理的,不知死得都是些什么人?” “三个杀手,一个富二代,那个富二代与杀手是一伙的,但他却被杀手干掉了,简直是讽刺,对了,他的名字叫柳明。”苏妙接口道。 以她的身份,说出来的话,比林重更有说服力和可信度。 “柳明?苏小姐您确定吗?”方元山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他并没有怀疑苏妙的话,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确定。” “如果当真如此的话,那么这件事就有点麻烦了,柳明是柳宗龙的儿子,柳宗龙是柳家的旁系,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柳明也算是柳家的人。”方元山摸着下巴,“对于柳家,我想苏小姐你应该不会陌生,那也是一个不输给苏家的隐世家族。” “既然如此,这件事方先生你不用管,我自会处理。”苏妙看出方元山的为难,直截了当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苏慕阳在哪儿?” 方元山目光一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苏妙:“地址就在这张纸条上面。” 苏妙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又递给林重,美眸中露出冷意:“多谢方先生相告,我们先告辞了。” “苏小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苏家之人,有诺必践。”扔下一句之后,苏妙转身就走。 林重向方元山点点头,跟在苏妙身后一同离开。 “风雨欲来啊。”方元山目送两人远去的背影,口中低声自语,“我的选择,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呢?” 走出帝景酒店之后,苏妙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苏小姐,你好。”电话那头,传出一个男人声音。 这个声音林重很耳熟,只是稍微回想了一下,便听出是庆州市警察局长孟正辉的声音。 “孟局长,我今天又遇到了刺杀,在帝景酒店。”苏妙没有任何客套,开门见山道。 电话那头的孟正辉声音一下子变大了:“什么?苏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刺杀我的三个杀手都被林重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孟正辉松了一口气,“我马上派警察来现场,苏小姐您能稍等一会吗?” “孟局长,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已经追踪到杀手组织的踪迹,所以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调查。”苏妙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不用太长,一天就够了,事后我会亲自向你解释前因后果。” 孟正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苏妙。 苏妙挂断电话,向林重道:“走吧,让我们去会会我的好二哥!”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苏妙脸上挂着冷笑。 林重深深看了苏妙一眼。 苏妙脸上的表情冷漠而坚决,这种表情使林重明白她主意已定,再也不会动摇。 林重沉默地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将兰博基尼从停车场里驶出,载着苏妙朝纸条上的地址驶去。 苏妙坐在副驾驶位上,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并发出一连串的命令。 随着苏妙的命令,她在庆州的隐藏力量终于被启动,轰隆隆地开始运转起来,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苏妙指定的地点聚拢。 庆北区,某个仓库。 这个仓库早已废弃多年,周围荒草蔓生,人迹罕至。 就在不久前,这个废弃的仓库被一名老板买下,那个老板是谁、买下仓库的理由无人得知,也没有人去关心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住在附近的居民无意间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仓库外围竖起了铁丝网,并安装了摄像头,然而仓库仍旧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模样。 每逢深夜,都会有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从仓库里驶出,直到次日凌晨才返回。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个不起眼的仓库里,隐藏着一支属于苏妙麾下的精锐小队,是苏妙在遇到第一次刺杀之后,专门从京城调到庆州的。 小队成员共有八人,每个人都经历过专业化的军事训练,而且配备了银河军工集团制造的先进武器,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炎黄共和国对枪支的管控异常严格,但并不禁止民众持枪。 然而,对于豪门贵阀蓄养私军的行为,炎黄共和国却明令禁止,绝不容忍,一旦发现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扫灭。 虽然炎黄共和国世家的力量很强,但又怎能与国家机器相比? 数十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大族,因为触碰到了这条红线被国家强力镇压,灰飞烟灭。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世家们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成立保镖或安保公司,借着公司的名义招募人手,培养军事人员,这样一来不但披上了合法的外衣,也使自身拥有了一定程度的自保之力。 对于世家的这种行为,政府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或者闹得太出格,就不再轻易进行镇压。 这是政府与世家之间,互相妥协的结果,世家需要安全感,而政府需要国家稳定。 苏妙作为苏家的嫡系继承人之一,拥有这样一支战斗小队并不奇怪,在海外,苏家甚至拥有自己的军队。 苏妙的这支战术小队同样挂靠在一家安保公司名下,但那家安保公司只是一个空壳而已,是苏妙用来隐藏这支小队的幌子。 这支战术小队的队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浓眉大眼,身上散发出铁血气息,他接到苏妙的电话后,立即召集队员,宣布命令:“刚刚接到三小姐电话,她命令我们立即行动,前去与她汇合,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准备,五分钟后,我们立刻出发!” “是!”战术小队的所有成员挺起胸膛,大声应道。 庆州市郊,一辆蔚蓝色的兰博基尼从远处驶来,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苏妙摇下车窗,将一只手臂搭在窗框上,托着下巴,向窗外眺望。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朝远处看去,可以看到庆州主城的万家灯火,车如流水马如龙。 在车内灯的映照下,苏妙雪白的娇靥散发出惊心动魄之美。 “林重,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苏妙眼睛望着窗外,幽幽道。 林重靠坐在驾驶位上,双眼微闭,呼吸若有若无,口中淡淡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此时两人独处,周围没有其他人,苏妙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弱,“我的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 “确实有一点,但这样反而更加出奇不意,估计苏慕阳也想不到你会这么快就找到他吧。”林重平静道。 苏妙沉默了一会儿,从窗外收回目光,移到林重脸上:“很抱歉将你拖进这种事,我与苏慕阳之间的争斗其实与你无关,但现在我也说不出让你别插手这种话,因为我很需要你,对不起!” 当“我很需要你”这五个字从苏妙口中说出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人能拒绝她的请求。 换成一个意志薄弱点的男人,或许早就激动得面红耳赤、热血沸腾,愿意为她当牛做马,肝脑涂地。 然而林重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眼睛也没有睁开:“没关系,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不管你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苏妙轻轻“嗯”了一声,看着林重不再说话,唯有明眸中渐渐泛起动人的波光。 十几分钟后。 强劲有力的汽车发动机声从远处传来,听到这个声音后,林重蓦然睁开眼睛,眼中明亮的光芒一闪而逝。 苏妙也听见了这个声音,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两辆越野车在兰博基尼旁边停下,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八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林重眯起眼睛,从八人身上扫过。 这八名战士身手矫健,动作干练,身上的装备即使比起部队里的特种兵也不遑多让,手中的武器更是精良,显然苏妙在他们身上下了大本钱。 如果放在部队里,这八名战士中的任何一人都称得上精锐。 既然是精锐,自然会有傲气,当他们看到林重居然跟苏妙一起坐在车里时,眼中不约而同地露出怒色。 在他们心目中,苏妙不但是老板,更是女神。 特别是林重那漫不经心的态度,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及大大咧咧的坐姿,更是让他们心头不爽。 一个司机兼保镖而已,也敢以这种态度对待他们! “三小姐,雷霆小队全员到齐,请下命令!”这支战术小队的队长双腿并拢,脊背挺直,一脸严肃地目视苏妙。 “我身边的这个人名叫林重,双木林,千里重。”苏妙没有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道,“我的命令只有一个,就是今晚你们必须听从他的指挥!” (除了队长之外,另外七名雷霆小队的战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和疑惑之色,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如果他们是军人,绝不会有这种表现。 因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对于上级的命令,不允许有任何质疑,必须毫不迟疑的接受。 然而,雷霆小队的八名成员固然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但本质上仍然不是军人,没有军人那种绝对服从命令的观念。 所以,他们只是战士,当苏妙的命令和他们内心的想法相反时,他们下意识地产生了抵触心理,这与忠诚与否无关,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怎么,我的话没听见吗?”苏妙皱起眉头,冷然道。 “是!”在苏妙目光的逼视下,七名战士垂下头,没精打采地应道。 虽然他们身上的装备以及战斗技巧不输给特种兵,但服从命令的精神却差得太远,才一句话的功夫便原形毕露。 苏妙心头不由冒出一股火气。 以前还不觉得,但现在跟林重一比,这八名她花费大量心血和金钱培养的战士,简直是一无是处。 就凭这几个人,能对付得了苏慕阳吗? 这么想着,苏妙的眼神越发冷漠下来,她打定主意,倘若这支小队今晚的表现不能让她满意,那么以后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庄岩,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苏妙面无表情,目光移到站在一旁的队长身上。 被苏妙秋水般的明眸盯着,这个名叫庄岩的队长压力山大,特别是苏妙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神,更让他心底生出寒意。 “对不起,三小姐,这都怪我管教不严。”庄岩硬着头皮道,“但是,您让一个外人来领导我们,也难怪成员们会觉得疑惑。” “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苏妙的声音越发冷漠。 “不敢。”庄岩浑身一个激灵,“啪”的一下挺直身体,转身向另外七人吼道,“都给老子把头抬起来,胸膛挺高点,没吃饱饭还是怎么的?如果再这样,小心老子狠狠收拾你们!” 在队长的威逼之下,七名雷霆小队的战士终于打起精神,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但眼睛深处对林重的质疑和不屑却有增无减。 林重冷眼旁观,心中已经确信,这帮雷霆小队的成员,除了那个队长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 甚至就连那个曾经身为军人的队长,也被和平安逸的生活磨灭了锐气,居然学会了玩心眼。 如果不是他故意纵容,这几个雷霆小队的成员又怎敢抵触苏妙的命令? 苏妙是何等聪明之人,林重能看出来,她当然也能看出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更是下定了决心,向林重道:“这几个人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在意我的意见。” “好。”林重惜字如金,淡淡吐出一个字,然后打开车门,走下兰博基尼。 他身上的西装原本华贵非凡,但在之前与杀手的打斗中破损,裤脚绽开不说,两只袖子更是彻底消失,露出古铜色的胳膊。 看到林重身上的穿着打扮,雷霆小队的成员们眼中不屑之意更加明显,甚至就连身为队长的庄岩,脸上也露出古怪之色。 林重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突然开口道:“一群废物!” “你说什么?”一个看林重最不顺眼的成员顿时炸毛了,其他人也纷纷怒视林重。 “我!说!你!们!都!是!废!物!”林重一字一句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另一名成员也沉不住气了。 “不信?来试试。”林重向说话之人勾了勾手指,“你们不是看我不顺眼吗?我给你们一个挑战我的机会,赶紧的,不要浪费时间!” “我来会会你!”最开始说话的那名成员将枪交到队友手中,活动着身体来到林重面前,他身材高大壮硕,虎背熊腰,一看就是极有力量之人,“我叫朱泰,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我会击败你!” “大话谁都会说,就怕你没那个本事。”林重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这个表情看在其他人眼中更觉可恶,“动手吧,让我领教一下你的高招,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朱泰胸中怒气上涌,低吼一声,两只粗壮的大手抓向林重的肩膀。 但就在他的双手即将触及林重的身体时,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察觉发生了什么,就“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不止朱泰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连站在一旁观战的雷霆小队成员,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就这点本事?”林重饱含嘲讽的声音响起。 朱泰恼羞成怒,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再次扑向林重。 “砰!” 又是一声闷响,朱泰又摔倒在地,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再来!”林重向倒在地上的朱泰抬了抬下巴。 朱泰咬紧牙关,心底生出无尽的屈辱感,从地上爬起来。这次他学乖了,不再像前两次那么急躁,稳扎稳打,缓缓接近林重。 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跟之前两次毫无区别。 “砰!” “砰!” “砰!” “……” 朱泰都忘记了自己爬起来多少次,他只知道自己每一次爬起,都会被这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摔倒在地。 毫不留情! 毫无怜悯! 直到这个时候,朱泰才发现,自己赖以自豪的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的身体,在这个男人的手下就像稻草人一般脆弱! 朱泰身上的力气,就在这一摔又一摔中,伴随着他的尊严和信心一同消失。 雷霆小队所有的成员都鸦雀无声,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林重的身影。 不管摔倒朱泰多少次,林重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始终如一的淡漠,始终如一的平静。 这个魔鬼! 他们看到朱泰一次又一次地被摔倒,心中再也不敢对林重有丝毫小觑。 他们虽然骄傲,但并不愚蠢,哪里还看不出,林重的实力比他们强出太多。 否则的话,不可能以如此轻松的态度,将在他们中力量最强的朱泰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们不是不想上前阻止林重,但林重只是一个眼神,就将他们吓住,使他们竟然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够了!”当林重再次将朱泰摔倒时,庄岩终于忍耐不住,咬牙道,“既然朱泰不是你的对手,你又何必如此折辱他?他终究是一个战士!” 朱泰大口喘着粗气,一身泥泞,奋力想要从地上爬起,但手脚却不听使唤,才刚爬到一半复又摔倒。 “他在站出来挑战我之前,就应该想到会有这种后果。”林重偏头看向庄岩,扬了扬眉毛,反问道,“庄队长,你现在终于想起,你们是战士了?” 庄岩脸色一变,垂下眼睛,不敢与林重对视。 “既然知道自己是战士,那就别忘了你们是谁的战士!”林重语气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凌厉,“你们的装备从哪里来?你们的吃穿用度从哪里来?是谁把你们培养成战士?你们应该听谁的命令?” 听到林重的话,雷霆小队的成员们脸上,都浮现出羞愧之色。 “你们是苏妙的刀,你们唯一应该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苏妙的命令,决不质疑,绝不犹豫,替她扫除一切挡路之敌。”林重刀锋般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深深刺进他们的心底。 黑暗中,林重的声音继续响起,言辞锋利如刀,半点情面也不留:“你们根本没有做到身为战士的本分,现在的你们,对苏妙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当她遇到刺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当她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却在抗拒她的命令!我说你们都是废物,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再反驳林重的话,所有人都深深垂下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们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痛,似乎被人扇了几十个巴掌。 躺在地上的朱泰也不挣扎了,闭上眼睛,握紧拳头,神情无比悔恨。 坐在车上的苏妙眼中异彩连连,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林重,她从来没想过,一向沉默寡言的林重,竟然有如此雄辩的一面。 林重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苏妙的认知,使她另眼相看。林重的一番话,把苏妙心中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三小姐,对不起,我们错了!”庄岩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苏妙,单膝跪地,头也不敢抬,“请给我们一个将功抵罪的机会!” 其他人也单膝跪地,请求苏妙的原谅。 “我已经说过了,你们的命运掌握在林重手中,他怎么处理你们,我不会干涉。”苏妙说到这里,妙目一转看向林重,正好碰上林重饱含深意的目光,她明白林重眼神的含义,话锋一转,“但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今天晚上,请好好表现吧,让我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 林重已经唱完白脸,现在轮到她来唱红脸了。 林重的本意正是如此,由他来当恶人,然后由苏妙来当好人,先是打一个巴掌,再赏一个甜枣,彻底将雷霆小队折服。 雷霆小队果然对苏妙的宽容大度感激涕零,纷纷向苏妙表达自己的忠诚。 朱泰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他被林重摔打了十几次,但林重下手极有分寸,用的都是巧劲,并没有真的伤害到他。 朱泰心中没有丝毫恨意,恰恰相反,他对林重发自内心的感到敬畏。 只有真正与林重动过手的人,才知道林重到底有多可怕。 苏妙安抚了一番众人之后,就将话语权交给林重。 林重双臂抱胸,眼睛一扫:“现在,你们是否愿意听从我的命令?” “是!”八名雷霆小队的成员胸膛一挺,身体站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 “你们今晚的任务,就是跟我们一起,前往苏慕阳的藏身之处,将他揪出来!”林重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苏慕阳身边有多少人情况不明,所以我们的行动一定要快、狠、准,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在距离庆州市主城区几公里外,有一座不知名的低矮小山。 低矮小山的山体上,有一片零星的别墅群,据方元山提供的消息,苏慕阳就藏身在某一幢别墅当中。 然而以方元山的本事,也只能查到这一步,苏慕阳到底在哪一幢别墅里,他也一无所知。 一辆兰博基尼和两辆越野车在山脚停下,八名雷霆小队的战士首先跳下车,分散在兰博基尼周围,持枪警戒。 林重从兰博基尼中走出,眯着眼睛仰望被黑暗笼罩的小山,脸上面无表情。 过了几分钟之后,他才重新回到车上,发现苏妙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 “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去吗?”林重皱起眉头。 “我过来,不是呆在一边看戏。”苏妙表情平静,熟练的松开保险,取出弹匣又装上,“别把我当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虽然不能跟你相比,但我也是学过射击的。” “学过射击跟杀人是两码事。”林重淡淡道,“另外,我们的计划要改变一下。” “你说。” “由雷霆小队保护你的安全,我负责找出苏慕阳的藏身之地,并把他揪出来。” “这跟我们一开始说好的可不一样。”苏妙停下动作,蹙起好看的黛眉,斜眼看着林重,“为什么要改变计划?” “因为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是一个早就挖好的陷阱。”林重从苏妙手中拿过手枪,左右翻看了几眼,随手放进怀里,“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不能拿你的生命冒险。” “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一个陷阱?方元山难道在欺骗我们?”苏妙脸色微微一变。 “方元山没有骗我们,但如果这个消息,是苏慕阳故意泄露的呢?”林重坐直身体,正色道,“我不相信一个能在你身边埋下卧底的人,会轻易泄露自己的行踪,除非他是故意的。而这座山远离市区,正是一个布下陷阱的好地方。” 苏妙沉默了,垂下眼睑,樱唇紧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斗争。 “我相信你的判断,那么……今晚的行动就……取消吧。”数分钟后,苏妙才艰难道。 “不用取消,你们在山脚等我的消息即可。”林重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T恤,并将破烂的裤脚撕下,防止影响自己的行动,“如果苏慕阳真在这里,我会将他带到你面前!” (“不行!”苏妙一把抓住林重的手臂,明亮的眸子直视林重,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你对我来说,比苏慕阳重要得多!” 说完之后,苏妙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这句话有歧义,雪白的脸颊不由微红,但玉手仍然抓着林重的手臂没有放开。 林重心中一暖,平淡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温度:“总裁,你应该对我有信心。” “总之就是不行。”苏妙咬着下唇,固执道。 “那好吧,我前去探查一下,如果真的是陷阱,就马上回来。”林重退而求其次,“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抓住苏慕阳的好机会,不是吗?” 苏妙犹豫了一下,松开手:“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如果有危险的话马上回来,你不允许我拿生命冒险,我对你的要求同样是如此!” 林重郑重地点点头,向苏妙挥了挥手,打开车门走出兰博基尼。 苏妙坐在车上,望着林重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恍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重选择孤身前往苏慕阳的藏身之处,并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为了他自己。 血刃四名金牌杀手的袭击,使林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苏慕阳及血刃的目标,不仅是苏妙,也包括他。 虽然不知血刃从何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血刃绝对不会放弃对他的复仇。 因此,倘若他想得到平静和安宁,保证身边亲近之人的安全,就必须要将血刃连根拔起,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苏慕阳和血刃组织是合作关系,只要找到苏慕阳,毫无疑问就能找到血刃组织。 这,就是林重的真实目的。 “保护好三小姐的安全,一有风吹草动,立即离开这里,不用等我回来。”林重唤来庄岩,低声吩咐。 庄岩用力点头:“请放心,错误犯过一次就够了,我们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林重拍拍庄岩的肩膀,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黑暗中。 此时正值深夜,山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林重为了隐秘,并没有携带任何用来照明的工具,对普通人来说寸步难行的环境,他却如鱼得水。 林重的身影,犹如暗夜幽灵一般,在山林中穿行。 短短十几分钟,林重就来到距离山脚最近的一幢别墅外,随意扫视了别墅四周一眼,林重便朝另一幢别墅潜行而去。 一连探查了七八幢别墅,林重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幢普通的三层别墅,外表看起来跟其他别墅毫无两样,然而林重却在这幢别墅的大门前,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为了能够在黑暗中视物,林重的眼睛经过特殊的训练,即使没有照明工具,借着天上依稀的星光,以及别墅中模糊的灯光,他也将别墅周围的情况观察得一清二楚。 那些密密麻麻的脚印,都是朝向别墅内部,没有一双是朝外。 也就是说,那些脚印的主人都是进入别墅的,没有一个人从别墅中走出。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就是这里了。” 林重抬头看了看天空,夜黑风高,月朗星稀,正是一个杀人的好天气。 他的身体往前一窜,快捷得就像豹子,轻灵得如同狸猫,瞬间就从藏身之处窜进别墅旁边的阴影中,然后手脚并用,“蹭蹭蹭”几下就顺着别墅墙壁爬了上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作为“北斗”中专门执行破坏、暗杀、突袭、侦查等任务的“破军”,林重做这种事,简直是信手拈来,毫无压力。 别墅里。 宽敞的客厅中摆放着几张沙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其中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青年身穿酒红色的西装,翘着二郎腿,背靠沙发,一只手持着盛满红酒的酒杯,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自己打大腿,正在闭目养神。 在青年的怀里,趴伏着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美艳女子,这个女子身材火爆,长发挽成发髻,美目顾盼之间,散发出动人心魄的媚意。 在青年的身后,有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负手而立。 这个男人身上穿着类似管家的燕尾服,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端着银盘,银盘中放着一个葡萄酒瓶,身体挺立如松,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毫无生命气息的塑像。 而在青年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穿着白色西服,系着血红色的领带,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面具后的眼神如毒蛇一般阴冷。 “血首,听说你又派人去找苏妙的麻烦了?”俊美青年闭着眼睛,慢悠悠地道,“我前段时间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是吧?” 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子,就是血刃组织的首领血首,听到俊美青年的话,他面具后的眼睛冷光一闪:“苏二爷,希望你能明白一点,我跟你之间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的仆从,不要用对待下属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倒想对你客气一点,但谁让你们这么没用呢?连续两次都刺杀失败,反而平白无故使苏妙对我生出戒心,令我在庆州的力量损失惨重。”苏慕阳拍击大腿的那只手停止了,睁开眼睛,整个人散发出高高在上的气势,“在连续失败两次之后,抱歉,我对你们实在没有半点信心,所以只能亲自出马了。” “苏二爷,这次你就放心吧。”血首面具后发出得意的冷笑声,由于面具的阻挡,他的笑声显得有些怪异,“我派出了四个金牌杀手,这次绝对不会再失手!前两次之所以失败,是因为苏妙身边,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数。” “变数?什么变数?” “一个从部队退役的特种兵,真实名字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代号叫破军,现在是苏妙的保镖,之前两次刺杀,都被他阻止。”哪怕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血首提起“破军”这两个字,仍然恨得咬牙切齿。 “破军?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你们血刃就是在这个人手下吃了个大亏,才元气大伤的吧。”苏慕阳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手指从怀中女人的背上划过,惹得娇躯一阵扭动,“对于这种棘手的家伙,你以为派四个金牌杀手就能搞定?” (“如果他还在部队里,我们确实拿他没辙,但现在不同以往,就凭他一个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血首一副胜券在握的语气,“四个金牌杀手,哪怕是暗劲高手也能轻易解决,所以,苏二爷稍安勿躁,我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苏慕阳端起玻璃酒杯,浅浅喝了一口,神态雍容,举止优雅:“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拭目以待,不过,若这次你还是失败了的话,咱们之间的协议就到此为止,以后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血首眼中闪过一道隐晦的怒意,心中对苏慕阳的轻慢态度异常不爽。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他是杀手组织的首领,自身也是一个暗劲高手,但在苏慕阳面前,仍然需要夹起尾巴做人。 因为他面前的这个青年,并不是普通的富二代,而是苏家的嫡系继承人,手中掌握着庞大的力量,并且身后还有家族作为支撑。 他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才跟苏慕阳牵上线,只要得到苏慕阳及其背后力量的支持,血刃组织再次崛起也是轻而易举,甚至更进一步也并非不可能。 为了自己的野心,血首愿意暂时放低身段、伏低做小,而一旦血刃再次恢复到全盛时期,那个时候苏慕阳还敢用这种态度对他的话,他不介意让苏慕阳知道什么叫做血刃之怒。 血首眼神的变化,并没有逃过苏慕阳的眼睛,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个杀手组织的首领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只要自己成为苏家的家主,要干掉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但现在,血刃还有点利用价值,对付苏妙还需要他们出力,因此苏慕阳强忍住内心的厌恶,跟血首虚以委蛇。 就在苏慕阳与血首各怀鬼胎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阴沉的大汉匆匆从外面走进客厅,俯在血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咔嚓!” 也不知那个大汉说了什么,以血首深沉的城府竟也忍不住失态,手中的玻璃杯被捏成粉碎,玻璃渣子四下飞溅,殷红的葡萄酒洒了一地。 面具后的脸孔,一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苏慕阳挑了挑眉,原本慵懒的眼神,慢慢变得冷漠下来:“看来又有坏消息了,说吧,发生了什么。” 血首似乎想要发火,但在苏慕阳冷漠的眼神逼视下,他硬生生忍住了,喘了几口粗气,才开口道:“刚刚的刺杀……又失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说得困难无比。 “果然不出我所料,废物就是废物。”苏慕阳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将玻璃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把详细经过说给我听听。” 血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近肉里,虽然被苏慕阳骂作废物,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闲心去考虑这些细枝末节。 四个金牌杀手一起出马刺杀目标,结果反被干掉了三个,剩下的那一个也被吓破胆,这对血刃组织而言,是不可承受的损失。 现在血刃组织还活着的金牌杀手,只剩下三个了,大小猫三两只,简直可怜。 “我派血手、血牙、血舌、血刺四人去刺杀破军,但不知为何消息走漏,结果只有血牙一人逃出,另外三人都被杀死了。”血首定了定神,按捺住震荡的内心,在这个时候他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将刺杀失败的原因归结于消息走漏,努力用平静地声音道,“我们的情报有误,破军的实力远在想象之上,二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就连血首自己也没发觉,在跟苏慕阳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不知不觉变得谦恭起来。 苏二爷与二爷,虽只一字之差,意义却截然不同。 “放心,我从来没有把希望放在你们身上。”苏慕阳轻轻拍了拍怀中女人的翘臀,女人娇嗔一声,从他怀里直起身体,“我原本想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但谁让你们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呢?血首,我就直说吧,如果以后你们老老实实替我办事,我还是愿意扶持你们,否则就一拍两散,你意下如何?” 血刃的噩耗,对苏慕阳而言,反而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对他而言,是一个收服血刃组织的好机会。 以他的身份,下定决心之后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直接将话说开,根本不在意血首的感受。 血首面具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心中感到异常难堪,但现在他一点跟苏慕阳讨价还价的底气都没有。 倘若不答应苏慕阳的要求,血首担心自己走不出这幢别墅。 “二爷说得对,以后我就仰仗您了。”形势比人强,血首倒也光棍,从沙发上站起来,向苏慕阳弯腰行了一个大礼,“请多多关照!” “哈哈,好。”苏慕阳满意地点点头,捏了捏怀中女人的脸颊,“赤樱,去给血首拿一个新杯子,我要跟他喝一杯。”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身穿迷彩服、脸上涂满油彩的男人大步从外面走进来。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强壮,行走之间如同龙行虎步,眼神冷酷,身上有一股杀人如麻的煞气,他穿着防弹背心,身后背着一柄冲锋枪,腰间挂着手榴弹,说是全副武装也不为过。 “二少爷,鱼儿上钩了。”这个男人一进入客厅,就直截了当地开口,丝毫不顾忌血首在场,“刚刚接到消息,有三辆车停在山脚下,其中一辆是兰博基尼,另外两辆是军用越野,那辆兰博基尼跟三小姐的座驾一模一样,推测三小姐就在其中。” 苏慕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我就知道她在得到我的消息之后,绝对忍耐不住,你们立即行动,把她给我抓过来!” 说完之后,苏慕阳又补充一句:“如有阻拦,格杀勿论!” 最后这四个字充满杀气。 “明白。” 迷彩服男人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作风。 血首愕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二爷,这是?” (“没什么,只是抛出去的诱饵,终于有鱼儿咬钩了。”苏慕阳没有向血首解释的打算,“你们的刺杀总算起到了一点儿作用,至少激怒了我可爱的妹妹,使她为了向我报复,宁愿将自身置于险地。” “现在我倒要看看,她凭什么逃出我的手掌心!”苏慕阳的手掌陡然握紧,声音中蕴含掌控一切的自信。 林重如一只大壁虎般趴在别墅墙壁上,缓慢而无声地移动,朝着别墅顶部爬去。 隔着墙壁,他耳中依然能够清晰听见别墅内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毫无虚浮感,显示出高人一等的身体素质。 林重屏息静气,呼吸声若有若无,心跳也下降到最低点,然而身体却毫不停留地往上爬,不一会儿就爬到了别墅顶层。 两只手深深插进别墅墙壁中,腰腹部和腿部同时发力,竟然在墙壁上做出了一个凌空倒翻的动作,双足稳稳立在别墅屋顶上。 林重身体半蹲,眼睛朝四下一扫,别墅周围的情况顿时都落入他的眼里。 “这里果然是一个陷阱。”他心中掠过一个念头。 因为就在不远处,两个身穿迷彩、全副武装的男人站在天台的阴影里,身后背着冲锋枪,一只手夹着香烟,正在吞云吐雾。 林重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两个男人。 他看得很仔细,就像潜伏在暗处的猛兽,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通过观察,林重可以确定,这两个男人不是军队里的战士,而是雇佣兵之流。 如果是战士的话,纪律性绝对不会这么差,态度也不会这么散漫,唯有雇佣兵才会在执行警戒任务的时候吸烟。 这也很容易理解,军队是国之利器,又怎么可能充当苏慕阳的私人护卫? 既然是雇佣兵,那就好办了。 那两个雇佣兵根本想象不到,死神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头顶。 林重轻轻一跃,如一只巨大的狸猫般从屋顶跳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两人身后,两只手毫不迟疑地探出,抓住两人的脖子。 “咔嚓!” 其中一个男人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脖子就被林重瞬间扭断。 另一个男人虽然没有被林重扭断脖子,但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林重目光冷漠如冰,五指不断发力,单手将这个男人举起来,任由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过了几分钟,这个男人双眼翻白,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陷入昏迷。 林重松开手掌,将男人放在地上,侧耳倾听。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人接近此地之后,林重才撕下一块布,堵住男人的嘴巴,卸掉他的四肢关节,然后一拳轰在他的胸膛上,将其从昏迷中惊醒。 “我问,你答,别耍花招,否则死!”林重没有一句废话,将手放在男人的脖子上,声音冷酷到极点。 男人眼中闪过绝然之色,闭上眼睛不搭理林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身为专职破坏和袭杀的兵王,林重当然知道如何拷问敌人,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并掌如刀,在男人肋下用力一戳,暗劲从指尖吐出! “呃!” 躺在地上装死的男人双眼陡然睁开,眼中血丝密布,面孔变得扭曲无比,身体如一条濒死的鱼般剧烈颤抖,额头汗如雨下,短短十几秒钟就将身上的迷彩服湿透。 直到这个男人疼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林重才又在他身上一拍,化解掉他的疼痛:“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男人用力点头,眼睛中似乎充满恐惧。 刚刚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林重取下男人口中的布条,就在他刚刚取下布条时,男人眼中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张开嘴巴就要大喊。 “咔嚓!” 一声脆响,他第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脖子就被林重干脆利落地扭断。 “倒是一个硬汉,可惜你我互为仇寇,既然你不识相,那我也只能送你上路了。”林重替男人合上死不瞑目的双眼,低声自语。 他耳朵忽然一动,身体一晃就窜到了天台边,看向下方。 只见别墅的大门突然打开,数辆悍马轰隆隆地驶出,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在这几辆悍马上,都坐满了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林重甚至在他们手中看到了火箭筒之类的重型武器。 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林重脸色微微一沉,掏出手机,拨通苏妙的号码。 “喂,林……”数秒钟后,苏妙悦耳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赶紧离开那里,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主城!”林重打断苏妙的话,声音又急又快,“苏慕阳已经发现你们了,正有一队雇佣兵向你们那边赶过来!” “好,我马上离开!”苏妙并非普通女孩,得到林重的消息之后,立刻就做出了决断,“林重,你自己多加小心!” 数秒钟后,位于山脚的三辆车就调转车头,驶向主城区。 林重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平静淡漠的眼睛中,慢慢亮起了两点寒光。 虽然突然发生的这件事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这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个抓住苏慕阳的好机会。 因为别墅里的大部分雇佣兵都去追击苏妙了,守卫肯定变得空虚,苏慕阳身边或许会有高手保护,但单打独斗,林重从来不惧任何人。 林重深吸一口气,当他下定决心之后,就不会再有任何动摇。 “砰!” 林重一脚踹开天台通往别墅内部的铁门,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直闯而入! 铁门承受不住林重恐怖的力量,扭曲变形,整个飞进别墅内部,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溅起大片粉尘。 突然抛飞的铁门,将守在别墅里的两名杀手吓了一跳。 苏慕阳的雇佣兵队伍已经去追击苏妙了,因此别墅的防卫工作,由血刃组织的杀手担任。 当这两个杀手看到林重时,眼珠子都差点瞪出眼眶。 在极度的震惊之下,两人下意识地举起手枪,对准林重。 但还没等两人扣下扳机,林重已经冲到他们身前,抓住两人的领口,随手一甩!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七、体重在一百二十斤以上的杀手,被林重像扔布娃娃一样甩了出去,沿着楼梯一路往下滚,摔得头破血流。 (楼上的巨大动静,顿时惊动了楼下客厅中的众人。 苏慕阳仍旧懒洋洋地斜躺在沙发上没动,他身后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朝着上方看去。 这个中年男人偏了偏脑袋,耳朵动了几下,首次开口说话:“二少爷,上面有人闯进来了,正在跟血刃的人战斗。” “严叔,对方有几个人?” “只有一个,似乎身手不错,正在迅速向我们接近。”被苏慕阳叫做严叔的中年男人神情平静,连声音都没有起伏,“要我去解决他吗?” “严管家就在这里保护二爷吧,这个闯进来的家伙交给我来对付。”血首从沙发上站起,活动了一下身体,面具后的眼睛射出嗜血的凶光,“不管他是谁,我都会将他大卸八块!” 血首肚子里正好憋了一肚子火,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个闯进来的家伙狠狠折磨一番,发泄一下心头恶气。 “那就交给你了。”苏慕阳晃了晃酒杯,随意地挥了挥手,“把你的人都带上去吧,既然严叔说对方身手不错,我怕你一个人搞不定。” 血首暗自咬牙,苏慕阳漫不经心地态度,使他感到异常憋屈。 他好歹是血刃组织的首领,也是一个暗劲高手,转眼间就沦落到充当打手的地步,甚至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 心中的感觉究竟如何,估计只有血首自己知道了。 “跟我走!”血首不想再在苏慕阳面前多呆一秒钟,恶狠狠地一挥手,带着一群杀手冲上别墅二楼。 当血首刚踏上二楼的阶梯时,一道巨大的黑影就朝他飞来。 血首想也不想地一拳轰出,将这道黑影打飞,拳头刚一接触到黑影的身体就感觉到不对,但再想收手也已经迟了。 黑影被血首一拳轰飞数米,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全身抽搐了几下就断气了。 这是一名血刃的杀手,他双目圆瞪,表情惊恐,鼻子眼睛耳朵中都流出殷红的鲜血,竟然被血首一拳轰毙。 血首脸颊抽搐,眉心直跳,面具后的表情阴沉到极点,他目光一扫,瞬间便将二楼的情况收入眼中,瞳孔不由猛然一缩。 一个面目普通、眼神淡漠的青年,站在楼梯口,正向他看来。 这个青年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破烂的西裤,赤着双足,若在大街上看到了,或许会被当成乞丐也说不定。 青年裸露在外的肌肉线条流畅、轮廓分明,虽然不像健美先生那么夸张,却仿佛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他的两只手上缠着绷带,原本白色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也不知这些鲜血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在青年的脚下,穿着黑西装的杀手躺了一地,要么断手,要么断脚,惨叫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 血首觉得这个青年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在问出这句话之后,血首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杀手顿时纷纷掏出手枪,对准站在楼梯口的青年。 林重脚尖一勾,将一具杀手的尸体挑起,单手抓住挡在身前:“你不是派了四个人来杀我吗?现在我来到你面前,你居然不认识我?” 林重的话语,如同一道霹雳般在血首耳畔炸开! 血首面具后的两只眼睛陡然变得血红一片,牙齿咬得咯嘣直响,声音中充满了无尽怨毒:“你是破军!” 而血首身后的杀手们也骚动起来,都咬牙切齿地瞪着林重,一副恨不得将林重生吞活剥的模样。 “不错,就是我。”面对这群杀手狰狞凶狠的目光,林重眼神如冰,寒意彻骨,“我来此是为了彻底跟你们做个了断,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投!”血首突然发出一声狂笑,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无血的脸,“我还没去找你,你就主动来送死,很好,太好了,为了感谢你自投罗网,我不会马上杀掉你。” 说到这里,血首脸上的表情突地一变,说不出的凶残狠戾:“我会先剥掉你的皮,然后一点一点将你千刀万剐,唯有如此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我就站在这里,有本事的话,就来吧。”不管血首表现得如何凶狠,林重都面色不改,唯一的变化就是眼神越发冷漠。 “给我开枪!” 血首伸手朝林重一指,发出一声暴喝。 他身边的杀手们早已忍耐不住,得到首领的命令后,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砰砰砰砰”的枪声密集如爆竹,子弹如蝗虫般射出,将挡在林重身前的那具尸体打得千疮百孔。 就在他们开枪的同时,林重已经将尸体甩出,然后单手撑地,凌空一个倒翻,躲进旁边的角落里。 而在倒翻的过程当中,林重已经从腰间抽出手枪,连开三枪。 三颗子弹准确地飞入三名杀手的眉心,从他们都脑后飞出,炸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花。 林重不是迂腐的武者,而是以杀人为本职的兵王。 他在部队所接受的训练,最终目的就是杀人,而他考虑最多的,就是如何使杀人的过程更有效率。 这群杀手如果扔掉手枪,扑上来跟林重肉搏,林重或许还要头疼一番。 但他们却选择了跟林重枪战,简直是不知死活。 林重随手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抽出一把手枪,眼中闪过一道幽光,抬腿踢飞一具尸体,然后身体紧跟在尸体后窜出! 大部分的火力都被尸体吸引,子弹倾泻在那具尸体上,射向林重的子弹十中无一,都被林重轻松躲开。 “砰砰砰砰!” 林重手中的双枪同时开火。 狭窄的空间使杀手们无法做出闪避的动作,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没有射空的可能,林重每开一枪,杀手就倒下一人,每一颗子弹都准确掼入眉心。 顷刻之间,地上又倒下了七八具杀手的尸体。 若非血首见机得快,在林重开枪之前就拉过两个杀手挡在身前,恐怕一开始就被林重爆头! 犹是如此,血首也被吓出一身冷汗。 至于剩下的其他杀手,则彻底被林重吓到了。 他们不是没有杀过人,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能够如此轻易地收割生命! 林重手中的双枪,就如死神手中的镰刀,当子弹射出时,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除了死亡,别无他途! “他不是人,是魔鬼!” 杀手们看向林重的目光充满恐惧,也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声大喊,转身就跑。 (这些杀手的信心,已经被林重彻底击溃。 哪怕有血首这个首领在,也无法阻止他们的溃逃。顷刻之间,还活着的杀手就跑了大半,仅留下血首及寥寥数人。 林重展现出来的力量,完全凌驾于他们之上,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们这么多人一起开枪,甚至没有在林重身上留下半点伤口。 血首的一颗心不断下坠,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遍地倒下的尸体,使他被仇恨蒙蔽的神智终于恢复清醒。 他扔下挡在身前的杀手尸体,闪身躲到墙角,回头一看,发现身边除了少数几个死忠之外,其他人都已无影无踪,不由心头滴血。 “完了,彻底完了!” “我好恨!十几年心血,就被这个王八蛋给毁了!” 血首牙关紧咬,眼睛中布满血丝,对林重的恨意哪怕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无法洗清。 林重可不管血首心中怎么想,即使杀了这么多人,他眉头也没皱一下,“砰砰砰砰”连开四枪,将血首身边仅存的四个杀手击毙。 进入暗劲之后,林重不管是目力、体力还是反应力,都得到极大增强,这些杀手以前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对他而言,更是杀之如杀鸡。 “就剩下你了。”林重扔下手枪,朝血首缓步走近,“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 杀手们的尸体躺满了这个别墅二楼,地板上满是鲜血,林重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血首握紧拳头,眼睛死死盯着林重,身体却在缓缓后退。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仅凭自己,根本不是林重的对手。 他是杀手,不是鲁莽的武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他的风格。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退回客厅,然后联合其他人把林重干掉,然后再将这个可恶的家伙挫骨扬灰! “我承认低估了你,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血首冷冷一笑,一步一步沿着楼梯向下退去,用怨毒的声音道,“不,今天要死的是你,在杀死你之后,我会将你的亲近之人全部碎尸万段,让你在地狱中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 听到血首充满恶意的话语,林重眼神毫无波动,甚至连一点杀意都没有。 因为,所有的杀意都沉淀在内心深处,化作无视一切的漠然。 谁也不能阻止他杀死血首,神若敢挡便杀神;佛若敢挡便杀佛! 在林重漠然的眼神注视下,血首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他全身上下都紧绷如弓,警惕心提升到顶点,生怕林重暴起发难。 然而林重的脚步始终不疾不徐,除了不断逼近之外,再无其他动作,让血首有些看不懂了。 十几秒钟后,血首终于退到客厅的楼梯口,他眼睛的余光一扫,看到苏慕阳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而一直站在苏慕阳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更是挡在苏慕阳身前,面沉如水地看着这边。 他们又不是瞎子和聋子,楼上的动静那么大,怎么可能毫无警觉。 在见到逃下来的那些杀手之后,苏慕阳便明白,自己的别墅里闯进了一个厉害的人物。 但苏慕阳并没有逃跑,不管对手多厉害,他相信自己身后的严叔都能对付。 因为严叔不只是他的管家,更是一名暗劲大成的真正高手。 何谓暗劲大成? 就是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能发出暗劲! 有这样一名大高手在身边保护自己,苏慕阳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终于完好无损地退回客厅,血首松了一口气,脑海中转动着恶毒的念头,目光转向林重,正欲开口刺激林重几句,却发现原地空无一人。 紧接着,强烈到极点的危机感,使他寒毛倒竖,头皮炸起! 因为就在血首放松警惕、偏头看向苏慕阳的那一瞬间,林重动了! 他就像是一头充满耐心的猛兽,终于等到猎物戒心松懈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发出了致命一击! “唰!” 林重的身体,就像是一头扑向猎物的猎豹,快得根本看不清,带起的猛烈劲风,甚至将他的头发都吹得朝上竖起! 等到血首回过神来之时,林重已经窜到了血首身前,刚猛无俦的一拳,从下而上,轰在血首的小腹上! 林重这一拳,差点将血首轰成两截,强横霸道的拳劲钻入血首体内,刹那间就破坏了他的腹部器官,更将血首的身体轰得高高飞起。 “噗!” 血首口中鲜血狂喷,身体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轰飞,翻翻滚滚,一直飞到四五米的高空。 但林重的攻击,并没有就此结束。 他双腿微蹲,借着前冲之势一跃而起,冲到血首的身体上方,双脚落在血首的后背,眼神冷酷的猛然一踏! “轰!” 血首的身体以恐怖的速度砸落在地。 就像是从数十米的高空坠落一样,坚硬的地板被血首的身体砸出裂缝,而血首的脊椎胸骨,更是被砸成粉碎,鲜血不要钱一样从耳鼻口中涌出,落地之后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就瞬间毙命。 从林重发动攻击,到杀死血首,中间甚至连三秒钟都不到。 不动时如山之沉稳,动则若雷霆之万钧! 林重的举动,完美诠释了这句话。 不管是苏慕阳还是严叔,都是在林重轰飞血首时才反应过来,但再想出手拯救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首被林重杀死。 严叔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挡在苏慕阳和林重之间,他担心林重如法炮制,用同样的方式攻击苏慕阳。 老实说,林重出手的速度,连他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但严叔明显多虑了,杀死血首之后,林重并未马上动手,他将双脚从血首尸体上移开,目光扫过客厅各处,最后才落到苏慕阳身上。 林重能够感觉到,看似平静的客厅中,实则杀机四伏。 至少有三把枪,从不同的角度对准他的身体,更别说客厅中还站着一个看不出深浅的高手,以及一个隐隐给他危险感的女人。 至于长相如同女子般俊美的苏慕阳,给林重的威胁感忽略不计,直接被他忽略了。 “啪啪啪啪!” 苏慕阳突然鼓起掌来。 “精彩,真精彩!”苏慕阳一边拍掌,一边啧啧赞叹,“没想到在庆州这么一个小地方,竟然会有你这样的高手,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血首的死,并没有使苏慕阳有丝毫动容。 在他眼里,血首本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即便死了,也不值得可惜。 血首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双目圆瞪,面孔扭曲,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但苏慕阳却视而不见,眼睛盯在林重身上,流露出莫名的意味。 “你就是苏慕阳?”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幽光,表情平静地开口问道。 “不错,我就是苏慕阳。”苏慕阳从严叔身后走出,向站在一旁的赤樱招了招手,后者立即走到苏慕阳身边,往他的酒杯中倒入葡萄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苏妙的那个保镖?” “是又如何?”林重眉毛微扬,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大概明白了。”苏慕阳一手持着酒杯,一手插在裤兜里,围着林重开始转圈,严叔始终跟在苏慕阳身后,寸步不离,“你看起来是个聪明人,本事也不错,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从此以后向我效忠,并去干掉苏妙,如何?” “让我向你效忠?”林重嘴角微弯,露出一抹冷漠的微笑。 苏慕阳根本没有看到林重脸上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苏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排名还在苏妙之上,你能为苏妙出力,为何不能向我效忠?反正都是卖命。” “如果我不答应呢?” “如果你不答应,那就死!”苏慕阳倏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冷酷,“不但你会死,你所有的亲近之人都会死,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代价!” “是吗?”林重抬起双手,慢慢解开缠在手上的绷带,口中淡淡道,“我觉得你好像搞错了一点。” “哦?”苏慕阳挑了挑眉,偏头看向林重,用轻蔑的语气道,“有趣,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林重双手不停,手上的绷带一层层脱落,眼眸低垂,不让苏慕阳看到自己眼睛深处的冷光:“首先,我没有替苏妙卖命,其次,你不配让我效忠,最后,你不该威胁我!” 苏慕阳喝了一口杯中红酒,从鼻孔中发出一声饱含不屑的嗤笑,鄙夷道:“我就是威胁你了又怎么样,此时此地,你以为自己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有还是没有,你等下就知道了。”林重说出最后一句话,便闭口不言。 他双手上的绷带已经完全解开,露出一双钢铁般的手掌。 手背之上,有数道鲜明的伤痕,那是袁长锋大力鹰爪功留下的痕迹,才过去短短两天,伤口就已经结痂,由此可以看出林重的恢复力是何等惊人。 一股危险的气息,蓦然从林重体内升起。 严叔瞳孔一缩,朝前踏出一步,将苏慕阳牢牢挡在身后:“二公子,请退下吧,他交给我来对付!” 苏慕阳也感觉到林重身上的危险气息,突地冷冷一笑:“严叔,你先不忙动手,让其他人试试这家伙有多少斤两。” 说完,苏慕阳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随着苏慕阳的这个动作,从客厅的角落里突然冒出三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残忍的狞笑,手中都端着一柄冲锋枪,枪口对准林重。 “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大作,从枪口绽放出耀眼的火光,无数子弹化作一道钢铁风暴,向林重席卷而去! 然而,在解开绷带的时候,林重就已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突然出现的三个雇佣兵,完全在林重的预料之中。 就在他们开枪射击的同时,林重脚下用力一蹬,地板上被蹬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而林重的身体借着这一蹬之力,奇快绝伦地朝旁边疾射而出。 那些子弹全都落在林重的身后,没有一颗打中他的身体。 林重并没有冲向苏慕阳,有那个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在,要想抓住苏慕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重的目标是三个雇佣兵,只有将这些烦人的杂鱼解决,他才能专心与那个中年男人战斗,一决雌雄。 “嗖!” 几个呼吸间,林重就冲到了其中一个雇佣兵面前,这个雇佣兵眼中闪过狠辣之色,从腰间抽出匕首,刺向林重的心脏。 林重一把抓住了这个雇佣兵的手腕,然后一拳轰在他的胸膛上,暗劲勃发! “砰!” 这个雇佣兵被林重一拳轰飞,哪怕穿着防弹衣也没用,在暗劲的恐怖穿透力之下,他的心脉直接被震断。 林重随手扯过这个雇佣兵手中的匕首,身体毫不停留,身体左右一晃,躲开射向他的子弹,朝另两个雇佣兵冲去。 这些雇佣兵确实是精锐,在发现单凭一个人无法对抗林重之后,两个人立刻聚拢到一起,两只冲锋枪火力交叉,封锁住林重前冲的路线。 “唰!” 林重抬手一挥,将手中的匕首甩了出去,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扎进一个雇佣兵的额头! 仅剩下的最后那个雇佣兵脸上终于露出惊慌之色,咬牙切齿地疯狂开枪,子弹在客厅中乱飞,将地面和天花板打得千疮百孔。 但他所做的一切都徒劳无功,只是临死前的挣扎而已。 林重没有花多少力气,就将最后这个雇佣兵解决,随手扔下雇佣兵的尸体,林重偏头向苏慕阳看去,眼神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淡漠。 见三个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这么轻易就被林重干掉,苏慕阳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林重。 他原本以为,哪怕林重身手再好,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是三个雇佣兵的对手。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大错特错。 没有见识过林重出手的人,根本无法想象林重到底有多厉害。 林重的武功,是力量与技巧的完美结合。 被林重淡漠的目光盯着,苏慕阳的心中破天荒地生出一丝恐惧。 但很快,这丝恐惧就被难堪和愤怒驱散。 他是什么身份,苏家的二少爷,生下来就是人上人,从来都是别人怕他,他什么时候怕过别人? “严叔,这个家伙就交给你了,解决他!”苏慕阳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严叔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二少爷,您先退开吧,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我恐怕需要全力出手!” 苏慕阳对严叔十分信服,闻言立即退到沙发后面,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他对严叔充满信心,哪怕林重表现得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严叔。 严叔真正名字叫严钧,他虽然一副管家的打扮,实际上并不是苏慕阳的管家,而是被苏慕阳父亲派来保护他的高手。 即使在高手如云的京城,严钧也以擅长实战著称,比起那些只懂得死练、而不知如何战斗的“武林高手”强出太多。 “保护好二少爷。”严钧向站在旁边的赤樱吩咐了一句,然后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到林重身前三米外站定,“年轻人,你身手不错,但是可惜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惋惜之意展露无遗。 “可惜什么?”既然杂鱼已经解决,林重不介意跟严钧说上几句话,正好可以借此恢复消耗的体力。 “可惜你马上就要被我打死。”严钧慢条斯理地说着,眼睛上下打量林重,语气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浓烈的杀意,“亲手扼杀一个年轻天才非我所愿,但谁让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呢,所以只能说一声可惜。” 他明明对林重生出了必杀之心,但却偏偏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那假仁假义的语气,听在林重耳中,几乎使他反胃。 “你就这么肯定能把我打死?”林重淡淡问道。 “你或许练成了暗劲,但仍然不是我的对手。”严钧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斜眼看着林重,他每次跟人动手前,都喜欢用话语来动摇对手的心智,从而在战斗中夺得先机,这次也不例外,“暗劲也有高低之分,你的身手对付普通人没问题,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堪一击!” “是吗?”林重脸上露出淡漠的笑容,似是嘲讽,又似是不屑,“大话谁都会说,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出手吧,让我看看你要怎么打死我!” 严钧脸颊抽搐了一下,林重脸上的表情刺激到了他,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我原本还想让你多活一会儿,但既然你迫不及待想死,那我就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严钧陡然一个箭步跨出,毫无征兆地向林重发动攻击! “唰!” 眨眼之间,严钧就掠过了三米的距离,一下子来到林重身前,双手五指微曲如虎爪,朝着林重的胸膛猛然掏出! 黑虎掏心! 严钧果然不愧是暗劲大成的高手,虽然他以近乎偷袭的方式攻击林重,但出手的威力却半点不弱。 非但不弱,反而强得惊人! 他的两只手爪,肌肉紧绷,指甲凸出,手背上青筋爆起,仿佛变成了真正的虎爪,带起一股猛恶的腥风,要将林重的心脏掏出来! 林重没想到严钧竟然如此不要脸,身为暗劲大成的高手,出手时竟然半点招呼都不打,不由微微吃了一惊。 但他虽惊不乱,脚下一错,身体横移数尺,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严钧的手爪,同时左手紧握成拳,朝着严钧的脑袋砸下! 以林重的力量,倘若这一拳砸中了,哪怕严钧的脑袋是石头做的,也将被砸成粉碎! “哼!” 严钧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变爪为拳,迎着林重的拳头轰出! “砰!” 两只拳头狠狠碰撞在一起,就像是两只巨锤对撞,发出巨大的轰响,强烈的劲风席卷四周,就像是一道狂风刮过。 “噔噔噔!” 林重连续后退三步才站稳身体,手背上的伤口裂开,鲜血顺着指尖低落。 但林重面沉如水,仿佛对此毫无察觉,眼睛笔直看向严钧,眼神凌厉得如同刀锋,绽放出慑人的厉光。 只是交手了一个回合,林重便知道,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是他平生仅见的高手! 比起曾与他战斗过的袁长锋等人,这个中年男人实力更要强大数分,对暗劲的控制,也要纯熟得多,甚至到了收发随心的地步。 严钧同样后退了三步,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对林重的轻视不翼而飞。 他将与林重对撞的那只手放在身后,不断活动着,直到数秒钟后才缓解掉手上的酸麻感和疼痛感。 在刚刚的碰撞中,严钧几乎以为自己撞上了一块铁板,林重的力量是如此强大,拳头是如此坚硬,超过了他以前的任何一个对手。 “看来必须全力出手了,不然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这么想着,严钧深吸一口气,体内陡然响起连绵不绝的脆响,那是暗劲通行全身,激活肌肉骨骼的声音。 在达到暗劲大成这个境界之后,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能发出暗劲,如臂使指,收发随心,这就是暗劲大成高手的真正强大之处。 “我承认之前小觑了你,但现在,你再也没有半点机会!”严钧冷冷盯着林重,眼睛中爆发出强烈杀机,“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大和恐怖!” 一股庞大的气息,从严钧体内升起,在这股气息的衬托之下,严钧的身体仿佛变得高大了数分。 “咚!” 严钧左脚用力在地面一蹬,地板炸裂,碎片纷飞,借着这一蹬之势,严钧的身体无比狂猛地冲向林重,凌空一脚,踢向林重的脑袋! 这一脚,快如闪电!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严钧的脚上,蕴含着强大的暗劲! 严钧相信,若被自己的这一脚踹中,不管林重有多强,都绝无活命的机会。 就在严钧吸气的时候,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同样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无比悠长,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吸入体内,然后又长长吐出。 一呼一吸之间,雷鸣自体内而生! “嗡嗡嗡……” 低沉的雷鸣声,连站在一旁观战的苏慕阳和赤樱都听见了。 苏慕阳对武功了解不深,所以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赤樱的脸色却瞬间大变!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怎么可能?!”赤樱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眼睛中流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他明明才刚踏入暗劲,怎么可能练成虎豹雷音!” (也难怪赤樱会如此震惊,因为林重的表现,彻底颠覆了武术界的常识。 一般而言,唯有暗劲大成的高手,才有资格接触到“虎豹雷音”这种高深的境界。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分别是练体中的两个层次。 必须先练出筋骨齐鸣,然后才能练出虎豹雷音。 比如严钧,虽然已经暗劲大成,暗劲通达全身,但也没有练成虎豹雷音,只练到了筋骨齐鸣这个地步。 但即使如此,严钧在暗劲层次中也算得上难得一见的高手,否则苏慕阳也不会对他充满信心。 林重体内发出的雷音,同样被严钧听见了。 但他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他也不相信林重真的练成了虎豹雷音,因此并不变招,甚至速度和力量更增加了数分。 林重沉腰坠肩,马步微蹲,右拳快如闪电般朝前轰出,迎向严钧踢来的右脚! “砰!” 林重的右拳和严钧的右脚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人耳膜的闷响,两股截然不同的暗劲激烈冲突,严钧穿在脚上的皮鞋炸成碎片,向着四周乱飞。 严钧脸色一变,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林重拳头上传来,那股力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不但硬生生地遏止住了他的前冲之势,更使他的身体朝后抛飞。 “不可能!”严钧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惊,情不自禁地脱口说出三个字,“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强!” “没有什么不可能!” 林重半步未退,眼睛亮得惊人,脚下用力一踏,身体贴地疾掠而出,就像一头在草丛中穿行的猛虎,扑向身在半空的严钧。 在前扑的过程当中,林重的双手五指弯曲如鹰爪,抓向严钧的双腿,速度之快,甚至发出了清晰可闻的破空声! 鹰形钻劲! 如果被双手抓中,哪怕严钧的双腿是铁打的,林重也有把握抓出五个洞来。 严钧同样明白这一点,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他终于展现出了身为暗劲大成高手的真正本事! 他没有选择躲开林重的攻击,而是选择了与林重对攻! “呼!” 严钧的双腿骤然化作道道残影,一口气踢出十几腿,如疾风暴雨一般,笼罩了林重的上半身。 “砰!砰!砰!” 林重的胸膛上瞬间挨了三脚,饶是以林重身体素质之强横,也不由胸闷气短,生出想要吐血的感觉,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 但林重的左手,也终于抓住了严钧的右腿! 林重毫不犹豫地收紧五指,全身肌肉紧绷如铁,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左臂之上,然后朝下用力一砸! 严钧在右腿被林重抓住时就知道不好,暗劲不计代价地朝右腿狂涌而入,想要将林重的手爪震开。 然而,林重的手掌就像是钢铁铸就,不管严钧如何使劲,都无法挣脱! “嘭!” 一声闷响,严钧的身体砸在地面上,将地板砸碎了一大片,而在这些碎裂地板的正中心,出现了两个深深的掌印。 原来,严钧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双手拍击地面,避过了头破血流的结局。 虽然没有直接撞中地面,但林重的强大力量,仍然震散了严钧散布全身的暗劲,就如一只乌龟被敲碎了乌龟壳,严钧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 果然,林重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左腿弹起,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狠狠踹在严钧的胸膛上! 严钧的身体直接被一脚踹飞,翻翻滚滚飞出七八米,将沙发撞翻,才单手撑地止住身体,“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林重和严钧的交手,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将站在旁边观战的苏慕阳和赤樱看得目瞪口呆。 更让他们无法相信的是,严钧在与林重的战斗中,竟然落在下风! 这怎么可能! 严钧可是一个暗劲大成的高手,而林重不过是初入暗劲的年轻人,明明应该是严钧大占上风才对,为什么剧本却反过来了?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苏慕阳脸上的惊愕之色逐渐退去,变成了铁青一片。 他眼神闪烁,脸色变幻不定,看了傲立场中的林重一眼,又看了看从地上爬起来的严钧,突然凑到赤樱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赤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严钧吐出一口鲜血之后,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死死盯着林重,用沙哑的声音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挨了我三脚,却一点事都没有!” 没错,这就是严钧心中最大的不解之处。 要知道,他的每一脚都能将海碗粗的木桩踢断,然而踢在林重的胸膛上,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就像是踢中了一块钢板。 这样的结果,怎能不让严钧内心震骇,方寸大乱。 正是因为心乱了,严钧才露出破绽,导致他的腿被林重抓住。 “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林重深吸了几口气,将胸中翻滚的气血压下去,口中淡淡道,“战斗还没结束,小心,我要出手了!” 话音刚落,林重朝着严钧疾冲而上,眨眼间就来到严钧身前,五指并拢如刀,朝着严钧的胸膛砍下! 这一砍凌厉到极点,砍下的仿佛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柄锋利的大刀。 严钧刚在林重手下吃了个亏,竟然不敢硬接林重这一招,身体一晃,闪到了旁边。 林重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招招强攻,将形意拳快速、果断、凶狠、刚猛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严钧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无比,虽然落在下风,但防守严密,将林重的攻击尽数当下,甚至还有余力反击。 “这样下去不太妙!” 在与严钧战斗的同时,林重并没有忽略对周围的观察,苏慕阳脸上诡异的表情,以及那个女人暗含杀意的眼神,都被林重看得一清二楚。 林重知道,僵持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因为跟他战斗的,不只严钧一人,旁边还有苏慕阳和那个女人虎视眈眈。 如果他在与严钧的战斗中耗尽力气,那么即使最后能获胜,他也没有余力再去对付另外两人。 更何况对方的援兵随时会回来。 电光石火之间,林重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瞬间做出决断,一咬钢牙,决定铤而走险! (“嘭!” 两只手臂再次碰撞到一起,在林重强大的力量之下,严钧身不由己地后退一步。 虽然被林重打退,但严钧心中不怒反喜。 因为他发现,林重手上的力量正越来越弱,出手的速度越来越慢,换作之前,他不可能只退一步,至少要退三四步。 “果然如我所料,这小王八蛋力量虽强,却无法持久,只要继续拖下去,等到他体力耗尽,胜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严钧眼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丰富的战斗经验,使他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认为自己发现了林重的弱点。 旁边观战的苏慕阳和赤樱,同样看出了林重的异样。 原本林重身法和手速都快如闪电,两人根本看不清,但现在,林重虽然同样出手很快,却使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苏慕阳狠狠握紧拳头,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我就知道,这小子虽然厉害,但怎么可能是严叔的对手!” “赤樱,准备好配合严叔,一鼓作气把这小子干掉!” 站在苏慕阳身边的赤樱点了点头,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 这根发簪约有半尺长,一指宽,通体用精钢打造而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发簪,倒像是一枚飞镖。 而实际上,赤樱的这枚发簪,原本就是一枚货真价实的飞镖! 赤樱用食指和拇指将飞镖捏在手中,美目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盯着林重的后背,不断寻找林重的弱点,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赤樱虽然还没有出手,但给林重的压力,却不在严钧之下。 换成任何一个人,背后被人用飞镖瞄准,也不可能若无其事。 当赤樱露出这种明显的恶意之后,林重果然方寸大乱,出手变得杂乱无章,虽然仍旧刚烈迅猛,却已经变得破绽百出。 “呼!” 林重一拳打空,擦着严钧的胸膛掠过,这一拳似乎用力过猛,林重脚下突然一乱,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好机会!” 严钧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阴冷的杀意,双臂陡然从肋下钻出,就像是两条潜伏已久的毒蛇,闪电般咬向林重的胸膛! 他两只手掌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向内弯曲,就像是毒蛇的獠牙,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一如毒蛇扑向猎物时发出的声音。 蛇拳中的杀招,蛇形钉拳! 为了发出这一式蛇形钉拳,严钧隐忍已久,势在必得! 就在严钧使出杀招的同时,赤樱眼中杀意一闪,抬手一挥,将飞镖对准林重的后背甩出! “咻!” 精钢打造的飞镖速度奇快,眨眼间就来到林重背后。 前有严钧的蛇形钉拳,后有赤樱的飞镖偷袭,林重瞬间便陷入绝境! 然而,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睛中,骤然亮起夺目精光。 这一切,其实都在林重的计算当中。 林重为了能速战速决,故意露出破绽,从而降低严钧的警惕心,以为他体力不继。 如果严钧一味防守,林重确实拿他没办法。 但只要严钧放弃防守,主动攻击,林重便有把握将其从正面彻底击溃,一招定胜负! 至于赤樱从背后发出的偷袭,或许在普通人眼中很危险,但对林重而言,只要速度没有超过子弹,那么就不足为虑。 林重的这些想法,严钧等人自然无从得知。 三人都以为林重死定了,苏慕阳脸上甚至已经露出得意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林重当场惨死。 就在这时,客厅中骤然响起一声猛虎的咆哮! 而在这咆哮声中,更有龙吟之声经久不绝。 龙吟虎啸! 苏慕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产生了幻觉。 但这并不是幻觉,而是林重出拳时发出的声音! 面对如此危险的局面,林重原本不甚高大的身躯,仿佛在刹那间膨胀起来,配合着眼中绽放出的精光,整个人变得犹如魔神一般。 他抬起左手,五指微曲,肌肉紧绷如铁,暗劲涌入手掌,整只手臂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朝着严钧的双臂砸下。 形意拳,虎形劈劲! 与此同时,林重又伸出右手,整只手臂上的肌肉仿佛都在扭动,一看就知道蕴含着恐怖力量,朝着身后拍出。 形意拳,龙形崩劲! 双拳齐出,龙虎双形! 这是林重压箱底的绝招,从来没在任何人前使出过,为了练成这龙虎双形,林重不知下了多少苦功,流了多少汗水。 但功夫不负苦心人,在晋入暗劲之后,他终于把这一式龙虎双形练成了。 虎形劈劲朝下一劈,龙形崩劲朝后一崩! 赤樱射出的飞镖被林重钢铁般的手掌一崩,直接倒飞而回,速度比发射时更要快上数倍,射入她的身体,带起一蓬鲜艳的血花,又从另一边飞出,余势不衰,深深插进墙壁! 而林重的手掌上同样绽放出一团血花,掌心露出一个深深的伤口。 他虽然拥有一副强悍至极的身躯,说是钢筋铁骨也不为过,但终究不是金刚不坏,面对锋利的飞镖无法做到毫发无损。 一掌崩飞赤樱射出的飞镖之后,林重的虎形劈劲和严钧的蛇形钉拳瞬间发生碰撞。 “嘭!” 客厅中响起了一声炸雷,整个房间都震动了几下。 两人脚下的地板无法承受碰撞的力量,向下塌陷,炸开四个浅坑,而两人的双脚都深深陷入地面之中。 林重手背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迸溅,但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恐怖的力量再次爆发,用力往下一压! 严钧眼中闪过惊悸之色,手上传来的剧痛使他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抽身暴退。 但已经迟了。 “咔嚓”一声,严钧的左臂直接被林重劈折,扭曲成奇怪的模样。 严钧喉咙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承受不住林重骤然爆发的力量,双膝一软,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严钧身体跌倒的同时,另一边赤樱也终于反应过来,低头一看,顿时口中发出一声尖厉刺耳的惨叫。 赤樱高耸的双峰之间出现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血洞,鲜血像不要钱一样涌出,她身体摇晃了几下,砰然倒地。 (赤樱美艳的面庞上布满惊恐之色,双手想要堵住胸前的伤口,但她身体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慢慢失去了生命气息。 即使到死,赤樱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死!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苏慕阳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起来颇为滑稽。 严钧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他以手撑地想要爬起来,然而才刚爬到一半,就重新跌倒。 林重的虎形劈劲,不但化解了他的蛇形钉拳,更震散了他的护体暗劲,使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巨大震荡,气力衰弱到极点。 若非如此,以他身为暗劲高手的傲气,又怎么可能做出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种丢脸的事。 严钧牙关紧咬,看着林重巍然而立的身影,心中恨意如沸,在这恨意当中,还夹杂着深深的后悔。 早知道林重如此厉害,他绝对不会坐视血首被杀死。 只要血首不死,以两个暗劲高手的合力,再加上其他人的帮助,哪怕林重实力再强,也逃不过败亡的下场。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已经发生的事情,再也无法改变。 严钧又恨又悔,又急又怒,体内气血翻涌,一道殷红的血丝顺着嘴角滑下。 比起严钧的悔恨,苏慕阳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苏慕阳不相信严钧会输,不相信林重竟然如此强大,更不相信赤樱居然会死。 他不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苏慕阳的眼睛落在赤樱身上,眼睛中陡然浮现出一抹狰狞的血光,整个人都变得狂怒起来。 “你杀了她!你竟敢杀了她!”苏慕阳发出近乎疯狂地咆哮。 他死死盯着林重,牙齿咬得咯嘣直响,如果眼神能化作实质,林重必定尸骨无存。 林重对苏慕阳的愤怒和仇恨毫无反应,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才抬起眼睛看了苏慕阳一眼。 苏慕阳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只是简单的一眼,就令苏慕阳如坠冰窟,身体一抖,感到彻骨的冷意。 在林重冰冷的眼神注视下,苏慕阳忽然冷静下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 没有了严钧和赤樱的保护,他凭什么来面对林重? 这么想着,苏慕阳的后背不知不觉渗出冷汗。 “二少爷,你快走!”坐在地上的严钧从喉咙中咳出几团淤血,艰难开口道。 苏慕阳一句话也没有说,嘴唇紧闭,眼睛无比警惕地看着林重,脚步缓缓后退。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打逃跑从主意。”林重站在原地不动如山,淡淡道,“否则的话,我就只能把你的腿打断了。” 林重的语气平淡如水,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但苏慕阳知道林重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到。 躺在不远处的血首,以及刚刚死去的赤樱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慕阳俊美的玉脸闪过一抹阴沉之色,停下后退的脚步:“说吧,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不可能,但你放心,我从来没想过要杀死你,不管如何,你都是苏妙的二哥,怎样处理你是苏妙的事,我的工作只是将你带到她身边而已。”林重迈步向苏慕阳走去,在经过严钧身边时,严钧伸出一只手想要拦住林重,被林重一脚踢晕。 “苏妙给了你多少钱,我愿意支付双倍,只要你让我离开!”虽然林重越走越近,但苏慕阳已经彻底恢复冷静,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害怕的神色,开始跟林重讨价还价,“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得罪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自己也说了,不会杀死我,那么还不如干脆让我走!” “没用的话就不要说了,徒然浪费口水。”林重走到苏慕阳身前两米外,停下脚步,“无冤无仇,这种话你自己会信吗?” “你杀死了赤樱,确实让我很生气,但你搞错了一点,她并不是我的女人,只是我的玩物。”苏慕阳摊开手掌,神情坦然,语气中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味道,“对于像我这种身份的人而言,一个女人,死便死了,只要我勾勾手指,要多少有多少,所以只要你答应我的请求,我以家族的名义发誓,绝不会找你报仇!” 苏慕阳果然不愧是豪门子弟,一番话说得舌灿莲花,言语中全是利诱,又不着痕迹地点出自己的身份,使林重心生忌惮。 换作意志力差点的人,或许真的会被苏慕阳打动,答应他的条件。 但可惜的是,苏慕阳碰到了林重。 林重意志如钢,心性如铁,一旦认准目标,就绝对不会为外物所动。 “那其他人呢?”林重不动声色地问道。 “其他人?你是指血刃那群人还是那伙雇佣兵?”苏慕阳以为自己打动了林重,心中暗喜,“他们根本不算我的人,在我眼中只是棋子而已,更别说血首都被你干掉了,没有首领的杀手组织,只是一盘散沙,像你这样的强者,会担心他们的报复吗?” 说到最后,苏慕阳用上了激将法。 苏慕阳满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林重即使不马上答应他的条件,也会好好考虑,这样就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早在林重与严钧战斗时,苏慕阳就按下了藏在裤兜里的警报器,接到警报之后,再过几分钟,前去追击苏妙的雇佣兵就会返回。 到那个时候,即使林重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他的五指山。 苏慕阳内心转动着恶毒的念头,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容,用殷切的目光看着林重,仿佛在期待林重的回答。 然而林重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苏慕阳心头一沉:“抱歉,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无法信任你,请借手机一用。” 林重向苏慕阳伸出手,摊开手掌,直视苏慕阳的眼睛。 苏慕阳身体微震,心中生出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气急败坏道:“你要好好想清楚,得罪我有什么后果!将我交给苏妙,又对你有什么好处!” “大丈夫一诺千金,如此而已。”林重面无表情,声音低沉有力,“我知道像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现在把手机给我,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苏慕阳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悻悻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扔给林重。 林重接住苏慕阳的手机,用力一握,“咔嚓”一声将其捏碎。 苏慕阳眼角微跳,但并没有出声制止。 然后林重又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苏妙的号码。 才刚打过去几秒钟,电话就迅速接通,手机那头响起苏妙清冷悦耳的声音:“林重,你没事吧?” 即使隔着手机,也能听出苏妙语气中的关怀之意。 “我没事,另外我已经完成此行目的,抓到了苏慕阳。”林重平静道。 “你抓到了苏慕阳?”苏妙说话的音量陡然提高数分,语气中流露出巨大的震惊,少见的有些失态。 不由得苏妙不震惊,因为她从来没想过,林重真的能做到这种事。 苏慕阳身为苏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本人又极为贪生怕死,身边至少有一大群人保护,林重本事再高,也只有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突破重重保护抓到苏慕阳呢? 所以从一开始,苏妙就对此事没有抱太大的期待,比起抓到苏慕阳,她更担心林重的安危。 但现在,一件看似完全不可能的事,竟然被林重做到了,这怎能不让苏妙感到惊讶? 震惊过后,就是巨大的喜悦。 苏妙并没有怀疑林重话语的真实性,她明白以林重的性格,绝对不屑说谎骗人。 “你确定是苏慕阳本人?”苏妙咬住娇嫩的樱唇,心中生出一股患得患失的紧张,“会不会是苏慕阳的替身?” 林重抬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苏慕阳俊美的面孔,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人:“我确定,苏慕阳现在就在我面前,总裁你需要跟他通话吗?” 在林重跟苏妙通话的时候,苏慕阳眼神阴沉,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一言不发。 “不用了,我相信你。”苏妙将白嫩的手掌放在酥胸上,平复着激荡的心情,“你需要我做什么?” “来山脚吧,我带着苏慕阳去跟你们汇合。” “好!”苏妙干脆利落地说出一个字,又补充道,“林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林重挂断电话。又向苏慕阳道,“苏二爷,刚刚我们的对话你也听见了,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苏慕阳还不死心,他知道自己倘若落到苏妙手中,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即使不死也得脱层皮:“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放我走?只要你说个数字,不管说多少我都答应!” 林重没有说话,走到苏慕阳身后,左手闪电般抬起,砍在苏慕阳的后颈上。 苏慕阳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林重扛起苏慕阳的身体,头也不回地走出别墅。 在林重离开之后不久,数辆悍马疾驰而至,停在别墅门口,从车上跳下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持枪冲进别墅里。 但整个别墅里,除了陷入昏迷的岩钧之外,再无一个活人。 “好狠的手段!”雇佣兵的首领,那个身穿迷彩服、身材高大强壮的男人瞳孔一缩,“立即调出监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再派人追踪二少爷的手机信号,找出他此时所在的位置!” “明白!” 另外几个雇佣兵领命而去。 发出命令之后,雇佣兵首领开始查看躺在客厅里的尸体。 他观察得格外仔细,越看越是心惊,不知不觉手心沁满冷汗。 不管是血首还是赤樱,或者另外三个雇佣兵,都是被一击毙命,出手之人狠辣果决,毫不留情,并且实力恐怖,这几人都是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杀死。 “到底是谁!”雇佣兵首领神情无比凝重,右手下意识地握紧腰间手枪,“庆州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恐怖的高手?这样高超的战斗技巧,完全是用人命练出来的啊!” “首领,严先生没有死,他还活着!”就在这时,一个雇佣兵跑过来向他禀报。 “什么?太好了!”雇佣兵首领眼睛一亮,大步向严钧躺倒的地方走去,“马上把严先生唤醒,我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山脚处。 林重扛着苏慕阳,如幽灵一般从黑暗中走出,站在路边等待着。 不多时,一辆蔚蓝色的兰博基尼从远处驶来,在兰博基尼后面,还跟着两辆越野。 兰博基尼“唰”地停在林重身边,车窗摇下,露出苏妙美丽绝伦的俏脸。 借着明亮的车灯光线,她脸颊的轮廓美得惊心动魄。 苏妙并没有下车,她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明眸随意瞟了林重肩头的苏慕阳一眼,又从林重的身体上掠过,黛眉微蹙:“林重,把苏慕阳交给其他人,你上车吧。” 林重微微点了点头,将苏慕阳交给从越野车上走下的庄岩,然后打开兰博基尼的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苏妙又向庄岩吩咐道:“你们先带苏慕阳回去,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行踪,没有我的命令,也不要对他做任何事,一切等我过来后再处理。” 得到苏妙的命令之后,两辆越野车迅速调转车头,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而苏妙则启动兰博基尼,载着林重驶向庆州主城区。 “你真的没事吗?”苏妙一边开车,一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说话的时候,苏妙的眼睛频频从林重手上扫过,虽然嘴上没说,但这个动作却将她心中的想法明白无误地传达了出来。 “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林重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道。 在之前的战斗中,林重的精神始终紧绷,体力消耗也很大,此时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变得疲惫懒散。 若在以前,林重以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苏妙肯定会觉得不爽。 但现在她却没有任何不满,因为林重为她所做的事,远远超过了一个保镖应该做的。 “林重,谢谢你。”良久之后,苏妙才轻声道。 “不客气。” “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理苏慕阳?”苏妙抿了抿嘴,低声问道。 或许连苏妙自己都没有发觉,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她越来越依赖林重,甚至连这种事都开始征求林重的意见。 (林重眼睛睁开,瞟了苏妙的俏脸一眼,又闭上了:“如何处理他是你的事,我不想发表意见。” “我想听。”苏妙固执地道。 “好吧,如果换成是我,大概会杀了他。”林重淡淡道,“既然他不顾念你们之间的亲情,屡次派人刺杀你,你又何必在意他的死活呢?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杀了他?”苏妙皱起黛眉,开始认真思考林重的建议,“不行,我做不到。” “我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才不想发表意见。”林重叹了口气,“就按照你的本心而行吧,这样以后才不会因此后悔。” “虽然我不能杀了他,但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苏妙咬了咬牙,俏脸上露出冰冷之色,“他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林重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没过多久,林重的手机铃声蓦然响起。 林重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林小弟,姐姐想你啦,在干嘛呢?”从手机里传出卢茵甜腻腻的声音。 接到卢茵的电话,林重并没有感到惊讶,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每天晚上卢茵至少都要给他打一通电话,缠着他聊上十几分钟。 如果卢茵没有给他打电话,林重才会感到奇怪呢。 卢茵说话的声音很大,车内又很安静,正在开车的苏妙也听见了。 苏妙俏脸不由一沉,好心情被破坏了不少。 “卢茵竟然用这么亲密的语气跟林重说话,她跟林重到底是什么关系?”苏妙心中生出疑问,不觉降低了兰博基尼的速度,侧耳倾听林重与卢茵的交谈。 “我现在跟总裁在一起。”林重说话一贯言简意赅。 “跟小姐在一起?”卢茵提高了声音,似乎有些奇怪,但紧接着又坏笑几声,“都这么晚了,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干嘛呀?是不是背着我做坏事?” 正在偷听的苏妙脸颊一下子红了,她脸皮本就极薄,苏妙又说得露骨,此时只感觉脸如火烧,全身都不自在。 “没有,刚刚结束工作,正准备返回主城。”林重对卢茵的调戏无动于衷,面不改色地道。 “什么工作做到这么晚?”卢茵好奇地问道。 林重睁开眼睛看了苏妙一眼,正好苏妙也向他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到一起,苏妙心中一跳,眼神闪烁地移开目光。 “我让她亲自跟你说。”林重把手机递给苏妙。 苏妙白了林重一眼,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接过手机:“卢经理,我正打算找你呢,有件事要告诉你。” 电话那头,卢茵慵懒地趴在大床上,满头黑发如云披散,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丝质睡裙,露出两条白嫩的胳膊和大腿,曼妙诱人的躯体展露无遗。 “小姐,有什么事就说吧。”卢茵笑嘻嘻地道,“但如果想让我教你如何勾引林小弟的话,那还是算了,我不会帮你的。” 苏妙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地道:“鬼才会让你做那种事,卢经理,你现在好像很悠闲嘛,苏慕阳来庆州了你知道吗?” 卢茵本来已经昏昏欲睡,听到苏妙的话后,睡意顿时不翼而飞,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苏慕阳来庆州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卢茵跳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焦急道:“苏慕阳这家伙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小姐,我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以免被他打个措手不及,他连派人刺杀你的事都做得出,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哼,看来你脑子还是清醒的,没有被你的林小弟迷昏头。”苏妙酸溜溜地说道,又瞪了林重一眼,让林重感到莫名其妙,“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苏慕阳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苏慕阳被抓住了?”卢茵倏地停下脚步,喃喃重复了一句,紧接着又狐疑道,“小姐,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才没有开玩笑,苏慕阳是林重抓住的,现在他已经被雷霆小队押往秘密基地。”苏妙撇了撇嘴。 卢茵兴奋地跳了起来,像个小女孩一样手舞足蹈,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表达她内心的喜悦之情:“太好了!苏慕阳那家伙终于落到我们手里啦!” “先别忙着高兴,你的林小弟受伤了,赶紧带上医药箱过来吧!”苏妙脸上笑意一闪而逝,故意板着脸道。 卢茵的心脏猛地提起,跳舞的动作戛然而止:“林小弟受伤了?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他刚刚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对林重的关心溢于言表。 “大概……可能……有点严重吧。”苏妙故意拖长声调,慢吞吞地道。 坐在旁边的林重已经看出来了,苏妙是在跟卢茵开玩笑,忍不住暗自摇头,继续闭目假寐,不想掺和进去。 但卢茵却不知道这一点,所谓关心则乱,她完全掉进了苏妙挖好的陷阱,连声音都变了:“小姐,林重哪里受伤了?到底严不严重?如果严重的话,我马上联系医院!” 卢茵表现得如此紧张,苏妙不好意思再跟她开玩笑,轻咳一声道:“其实不太严重,他就是手上受了点伤,你带上医药箱过来就行,咱们在公司停车场碰头。” “那就好,我马上出发。” 卢茵长舒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胸脯,放下手机开始穿衣服。 衣服穿到一半,卢茵突然回过味来,醒悟到苏妙是故意拿林重的事跟她开涮。 “既然小姐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咱们走着瞧!”卢茵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笑得像一只狐狸。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苏妙驾驶着兰博基尼,驶入星河大厦负一楼的停车场。 卢茵早就到了,手中提着一个医药箱,站在她的法拉利旁边焦急等待。 或许是因为出来得匆忙,卢茵来不及打扮,纷乱的秀发披散在肩头,雪白的玉脸上不着任何粉黛,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丽。 林重刚一下车,卢茵就已经飞奔过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两只玉臂紧紧抱住他的腰。 “林小弟,你还好吧?”她仰头问道。 (“嗯,我没事。” 软玉温香在怀,林重抱也不是,推也不是,旁边还有个苏妙在虎视眈眈,只得像一根木头般杵在原地。 卢茵从林重怀里偏过头,朝坐在车里的苏妙眨了眨眼睛,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 苏妙见到这一幕,心底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又酸又涩,无比气闷。 这种陌生的心情,对苏妙而言还是第一次,使她颇为恐慌。 苏妙明知道卢茵是故意的,为了报复自己先前的玩笑,但即使知道这一点,她也无法控制自己郁闷的心情。 “砰!” 苏妙用力关上车门,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人身边,语气不善地对卢茵道:“卢经理,你在做什么?” 卢茵松开胳膊,从林重的怀抱里脱离,表情似笑非笑:“小姐,您生气了?” 苏妙心脏猛跳了几下,哼了一声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平时你想抱多久都没问题,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为林重疗伤。” 她这句话,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知道啦,只是一整天没见到林小弟,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嘛。”卢茵知道自家这位大小姐脸皮很薄,如果继续说下去,估计会恼羞成怒,明智地转移话题,“林小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累。”林重不想让两个女孩担心,因此没有说实话。 他又不是超人,在与严钧那种层次的高手战斗后,怎么可能做到毫发无损。 苏妙和卢茵不谙武功,林重不说,她们当然看不出来,只以为林重没有受伤,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苏妙看看林重,又看看卢茵,目光闪烁。 她敏锐的感觉到,林重对待她的态度,跟对待卢茵的态度有细微差别,似乎对卢茵更亲近一些。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在林重眼里,卢茵就像是亲切的大姐姐,使他感到非常温暖和舒服。 而苏妙则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既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又有端庄高贵的气质,出身更是尊贵不凡,林重和她之间总有一层无法形容的隔膜。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苏妙心中更觉郁闷,但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使她早已学会隐藏自己的心情。 “林重,我们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再去审问苏慕阳。”有卢茵在旁边,苏妙不想表现得对林重太温柔,故意用冷淡的语气道。 林重点点头,在兰博基尼的车头坐下,卢茵打开医药箱,从中取出一瓶酒精,为林重清洗手上的伤口。 卢茵的动作非常轻柔,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神情专注而认真,整个人散发出柔美的女性光辉。 苏妙站在旁边,看着卢茵替林重处理伤口。 她也想要帮忙,但衔着金钥匙出生的她,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根本不懂如何处理这种事。 所以她除了看着之外,什么事也做不了,强要帮忙也只能添乱,对于这一点,苏妙很有自知之明。 十几分钟之后,林重手上的伤口终于处理完毕,重新缠上了绷带。 卢茵在绷带表面打了个蝴蝶结,然后长长吐了一口气,直起身体伸了个懒腰,随着这个动作,丰满的酥胸高高撑起,几乎破衣而出。 她拍拍林重的肩膀,得意道:“怎么样,姐姐的技术不错吧?是不是很舒服?” 林重听出她一语双关,嘴角抽了抽,没有回答。 苏妙板着俏脸,哼了一声道:“既然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就出发吧,卢经理,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了,我很期待苏慕阳看到我们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卢茵笑嘻嘻道。 庆北区,秘密仓库。 苏慕阳从昏迷中悠悠醒来,感觉到脖子后面疼痛钻心,他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眼前漆黑一片,眼睛被黑布蒙上了。 他又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嘴巴也被堵上,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不但眼睛被蒙上,嘴巴被堵住,他的身体也被牢牢捆绑在一张椅子上,动弹不得。 头脑中的昏沉感逐渐消失,苏慕阳很快就回忆起发生了什么,心底油然生出强烈的恐惧。 他激烈挣扎起来,可是捆绑他的绳子异常牢固,并且打了死结,不管他如何用力挣扎都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一连挣扎了数分钟,苏慕阳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终于明白自己在做无用功,重新变得安静,心中的恐惧却有增无减。 他听得出周围有不少人,脚步声不断响起,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却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沉默的气氛使苏慕阳几乎窒息。 “这里是哪里?我在什么地方?” “难道我今天要死了吗?” “不可能,苏妙不可能这么狠心,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她的二哥!” “但如果她不是想杀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苏慕阳脑海中转动着无数纷乱的念头,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慕阳眼睛上的黑布终于被人扯开,嘴里的布团也被人取出,雪白的灯光刺入他的眼帘,使他忍不住把眼睛眯了起来,过了几秒钟才适应。 然后苏慕阳便看到,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孩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容颜胜雪,眼神冰冷。 在女孩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一个长相普通、眼神沉静的年轻男人,正是使他落得如此下场的罪魁祸首。 “三妹,好久不见。”苏慕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涌动的愤恨和恐惧,脸上竭力保持平静,微笑着说道。 “你没资格叫我三妹。”苏妙的表情异常冷漠,看着苏慕阳的目光,就如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苏慕阳,你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吧?” “三妹,是二哥不对,二哥被猪油蒙了心,才用那种手段对付你。”苏慕阳眼眶泛红,言辞恳切,悔恨之情溢于言表,“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姓苏,都是一家人,你能原谅二哥吗?” (不得不说,苏慕阳演戏的天赋比柳明强了至少一百倍。 姑且不论他内心真实想法如何,仅从表情、神态、眼神、语气上来看,这一番话完全是发自肺腑,毫无作伪。 换作一个不了解苏慕阳的人,还真有可能被他蒙蔽。 苏妙冰冷的眼神波动了一下,白嫩的小手猛地握紧,又松开:“苏慕阳,别演戏了,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我没有演戏,是发自内心的后悔。”苏慕阳低声下气道,“我为自己做过的一切向你道歉,恳请你原谅我!” “不管你是真心还是演戏,都休想让我原谅你。”苏妙冷冷道,“你屡次三番派人刺杀我,现在却想让我放过你,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小姐,别跟他啰嗦了,赶紧把他装麻袋里埋起来,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做的。”苏慕阳背后突然响起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说话之人是卢茵,她对苏慕阳是发自内心的厌恶,这句话说得杀气满满。 卢茵站在苏慕阳身后,所以苏慕阳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听见卢茵的声音后,苏慕阳的身体下意识一抖。 “三妹,请听我说,不管我们之间以前有什么样的恩怨,归根结底都是一家人,怎么能够自相残杀呢?”苏慕阳几乎涕泪俱下,使劲向苏妙探出身体,眼睛殷切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从小到大都没有杀过生,绝对做不出杀人这种事,况且如果你杀了我,怎么向老爷子交代?” 这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连苏慕阳自己都差点被感动了。 然而苏妙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仍然冷漠如冰:“你还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当你派杀手来刺杀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面对苏妙的质问,苏慕阳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家族让我们互相争斗,获胜之人可以成为第一继承人,唯一的规矩就是不得做出危害对方生命的事,而你的所作所为,打破了家族的规矩。”苏妙直视苏慕阳,眼中闪烁着寒光,“如果爷爷知道这一点的话,就算我不出手,他也会亲自把你逐出家门,任你自生自灭吧?” “说吧,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见言语无法打动苏妙,苏慕阳干脆不再演戏,露出光棍的一面,“如果你想杀我的话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你总算想明白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从争位之战中退出,并且将所有的势力交给我,我就放过你。”苏妙单刀直入,提出条件。 “不可能!”苏慕阳想也不想的拒绝,虽然他被绑着,但知道苏妙不会杀死自己之后,整个人便冷静下来,心思重新变得灵活狡诈,“你的其他要求我都答应,但只有这一点,绝对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不答应也得答应。”苏妙冷冷一笑,她容貌绝美,此时气场却如女王一般强大,“我不是在跟你讲条件,而是在给你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 “那你干脆杀了我吧!”苏慕阳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不会杀了你,但我会将你押回家族,并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爷爷。”苏妙走了几步,在苏慕阳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如果爷爷知道你派人刺杀我的话,后果如何,不用我再多说吧?” “你没有证据。”苏慕阳猛地睁开眼睛,咬牙道。 “我身边的这个人就是证据。”苏妙指了指林重,“血首虽然死了,但血刃的人还活着,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能瞒过所有人吗?” “好,我答应你不跟你争抢第一继承人的位子,但我的势力是我在家族里的立身之本,如果将所有的势力交给你,那跟杀了我又有什么区别?”苏慕阳额头青筋爆起,表情扭曲,“苏妙,你别做得太过分了,如果不是有人帮你,你怎么可能抓住我!” 气急败坏之下,苏慕阳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处境,直接叫出苏妙的名字。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好好想想怎么跟家族的长辈们解释吧。”苏妙撂下一句话,从沙发上站起,转身就走。 “站住!”她才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苏慕阳咬牙切齿的声音,“我愿意将旗下的一半资产交给你,这是我能付出的最大代价,如果你还不接受,那就一拍两散,闹到长辈那里去,我固然没有好下场,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成交!”苏妙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体,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苏妙当然可以杀死苏慕阳,但那样做的话,固然能逞一时之快,却违背了家族的规矩,留下无穷后患。 苏妙的目标是成为苏家的第一继承人,这种后患无穷的事,她当然不能做。 既然不能杀死苏慕阳,那就只能跟他谈条件了。 并且苏妙手中有苏慕阳的把柄,谈好条件之后,丝毫不用担心苏慕阳反悔。 获得苏慕阳的一半资产,并且逼其退出继承者之争,几乎是苏妙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苏慕阳喘了几口粗气,眼神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来到庆州,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若早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来庆州,就算来也会做好万全准备。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苏慕阳的眼睛从苏妙身上移开,落到林重身上,眼中的恨意如烈火般熊熊燃烧,已经将林重恨到了骨子里。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家伙! 如果没有这家伙,苏妙早就死了! 如果没有这家伙,他根本不会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苏慕阳越想越恨,牙齿咬得咯嘣直响。 一直静立不动的林重感觉到苏慕阳对自己的仇恨,抬起眼皮,淡淡瞟了苏慕阳一眼。 苏慕阳立即垂下眼睛,不跟林重对视,隐藏起眼中的恨意。 “苏慕阳,我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不要再弄一些阴谋诡计,你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以后再敢对我或我身边的人不利,休怪我跟你彻底撕破脸。”苏妙拍了拍手,雷霆小队的八名成员立即走过来,“给他松绑,然后押着他跟我一起离开!” (雷霆小队将苏慕阳押上车之后,苏妙面向林重,轻声道:“我要回京城几天,尽快完成与苏慕阳的协议,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说这话的时候,苏妙垂下眼帘,不知为何有点不敢直视林重。 这还是她第一次向某个男人发出邀请,心中浮现出难以形容的感觉。 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在苏妙的内心,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其实很希望林重能陪自己前往京城。 林重却不知苏妙心中所想,沉吟了一下道:“你是否会有危险?” “应该没有,毕竟苏慕阳在我手里,而且还有雷霆小队随行。”苏妙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衣服下摆,“我之所以让你跟我一起去京城,是想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也不会强求。” 话虽这么说,但苏妙语气中仍然流露出期待之意。 林重却没听出苏妙语气中的期待,听完苏妙的话后,表情平静地摇了摇头:“既然你没有危险,那我还是不去了。”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苏妙微微垂下眼帘,心中掠过淡淡的失望,“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工资我会让公司提前发给你。” 林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小姐,我呢?”一旁的卢茵始终没有插嘴,安静听着苏妙与林重的对话,这时突然开口问道,“我要跟你一起去京城吗?” 苏妙看了卢茵一眼:“你也留在庆州,负责与孟正辉的沟通以及善后之事,并且替我看好公司,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报告,反正我很快就会回来。” “小姐放心吧,我会将你交代的事都做好。”卢茵用力点头,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卢茵确实很高兴,因为苏妙走了,那就再也没有人阻止她调戏林重。 她甚至已经想好,趁苏妙不在的空档,向林小弟发动强烈攻势,一举让林小弟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 这么想着,卢茵妩媚的大眼睛不由眯了起来,笑得如同一只偷鸡的狐狸。 苏妙看到卢茵脸上的笑容,心中生出莫名的不爽,走到旁边,伸出纤长的玉指向卢茵勾了勾:“卢经理,你过来一下。” “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卢茵心中暗道糟糕,连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努力工作,不能懈怠,否则我就把你调回京城。”苏妙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警告道。 卢茵吓了一跳,双手捧在胸口,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人家一直工作很努力啦,从来没有懈怠过,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是这样,以后可就未必了。”苏妙说话的语气意味深长,眼睛似乎要看进卢茵心底。 卢茵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不与苏妙对视。 警告过卢茵之后,苏妙便不再多作停留,挥手跟林重和卢茵告别,然后钻进兰博基尼,启动车子向着机场驶去。 苏妙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为免夜长梦多,防止意外情况发生,她打算连夜赶回京城,在苏慕阳一系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有的事情解决。 雷霆小队驾驶着越野车,跟在苏妙的兰博基尼后面,三辆车鱼贯驶出仓库,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林重和卢茵站在原地,目送三辆车离开。 一阵夜风吹来,卢茵身体一抖,打了个冷战。 “林小弟,我们也走吧,姐姐陪你去吃宵夜。”卢茵紧了紧衣服,又细心地替林重整理好被风吹乱的衣领,然后搂住林重的胳膊,娇躯紧贴着林重,“好冷,借你胳膊用用……” 林重无语,任由卢茵搂着自己的胳膊,两人肩并肩,就像一对亲密的情侣般,走向停在远处的法拉利。 很快,法拉利也驶出仓库,呼啸而去。 庆北区,一个酒店套房里。 严钧双臂缠着绷带,正拿着手机跟人通话。 跟他通话的人似乎来头极大,虽然对方根本不在面前,严钧仍然微微弯着腰,低着头,做出恭敬的姿势,口中不断应是。 严钧的脸色格外苍白,毫无血色,额头布满冷汗,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严钧,你让我失望了。”电话那头说话的是一个男人,他语气低沉平缓,不怒自威,拥有一股大权在握、久居高位的气势,“居然让慕阳被人抓住,我要你何用?” “对不起,苏爷,都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二少爷。”严钧身体一抖,差点拿不稳手机,他明明是一个暗劲高手,然而对手机里的那个人却害怕到极点,“请给我一个机会将功赎罪,把二少爷救出来!” “晚了,我刚刚得到消息,苏妙那丫头已经带着慕阳在回京城的路上,并且向家族申请仲裁,慕阳败局已定。”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始终平稳,听不出喜怒,“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不得有丝毫隐瞒。” “是,是……”严钧头上汗水越来越多,腰越弯越低,将苏慕阳做的事一件件讲了出来,连苏慕阳与杀手组织勾结,派人刺杀苏妙的事都没有隐瞒。 听完严钧的讲述,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但加重的呼吸声却显示出对方震怒异常,良久之后才冷声道:“这些事,都有谁知道?” 严钧结结巴巴道:“知……知道的人应……应该不少……” “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能让他们活着,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电话那头的男人淡淡道,“我会让黑戟协助你,但不要去招惹苏妙,明白吗?” 黑戟,就是那队雇佣兵首领的外号。 严钧松了一口气,眼中重新绽放出希望的光芒:“在下明白!” “明白的话那就赶紧去做,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要再回京城了。”说完之后,电话那头的男人挂断电话。 严钧放下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湿透。 但在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严钧知道,电话对面的那个男人有多厉害,势力有多强大。 (即使严钧是一个暗劲高手,在普通人眼里高高在上,然而在对方面前,却也跟一只蚂蚁强不了多少。 对方要杀死他,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只需一个命令即可。 因为那个男人是苏慕阳的父亲,苏家的实权人物,苏长空。 接到苏长空的电话后,严钧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哪怕重伤未愈,哪怕已经三更半夜,他仍然带着一群雇佣兵,对残存的血刃杀手展开剿杀和清洗。 多少血腥和罪恶,都掩藏在了黑暗之中。 林重回到杨家,已经是凌晨时分。 当林重打开防盗门时,正好看到杨盈双手抱膝坐在凉椅上,雪白的下巴搁在膝盖上方,眼睛看着前面怔怔出神。 她身上穿着可爱的粉色睡衣,白嫩的小脚丫并在一起,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头,遮盖住半边脸颊,看起来就像是不属于人间的精灵。 “我回来了。”林重轻咳一声。 杨盈没有回头,身体依旧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见林重的话。 但她红润的小嘴却紧紧抿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鼓囊囊的胸脯剧烈起伏,又浓又密的眼睫毛不断颤动。 “怎么了?”林重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杨盈身边,抬手想摸一摸杨盈的头发。 杨盈一偏头,避开林重的手,语气硬邦邦地道:“没怎么。” “你生气了?”林重从杨盈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 “没有。” 嘴上虽然这么说,杨盈的小嘴却已经撅了起来。 不管是她脸上的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明白无误地告诉林重,她确实生气了,而且很气很气。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林重低声道。 杨盈小嘴越撅越高,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始终不看林重一眼。 认识这么久,林重还是第一次看到杨盈生气,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再次伸手,抚摸了一下杨盈的头发。 这一次杨盈没有躲开,但眼眶却突然一红,晶莹的泪珠儿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性格文静温婉,轻易不生气,然而一旦生气,就说明她是真伤心了。 林重在杨盈身旁坐下,揽住她的肩膀:“究竟怎么了?” 他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杨盈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哭。 杨盈抿着小嘴,用力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说,哭得梨花带雨,雪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简直是我见犹怜。 她很久没有哭过了,即使在妈妈生病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哭,但此刻一旦开始哭,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林重的眉头猛地皱起,身上爆发出恐怖煞气。 杨盈抹了一把眼泪,断断续续道:“没有人欺负我,我……我就是担心你……” 听到杨盈的话,林重心头猛然一悸。 他是孤儿,从六岁起就开始一个人生活,根本不知家人为何物。 从小到大的经历,养成了林重沉默倔强的性格,也使他习惯了孤独的滋味。 林重虽然来到杨家,代替杨虎成为杨盈和杨妈妈的家人,但在他心中,却仍当自己是那个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孤儿。 在这个世界上,他始终是独自一人。 但此时此刻,杨盈的眼泪却使林重明白,被人挂念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也使他明白,自己不再是孤儿了,有了新的家人。 林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哑,什么话都说不出。 “林大哥,我真的好担心你……担心你出了什么事……你没回来的时候,我都睡不着觉……”杨盈一边哭,一边轻轻叙述着。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搂紧了杨盈的香肩,让她将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杨盈两只手环抱住林重的腰,无声地流着眼泪,很快就把林重的肩膀打湿了一大片。 直到过去了十分钟,杨盈才止住了哭泣,但仍趴在林重怀里不敢抬起头来。 “以后我会尽量早点回来。”林重抚摸着杨盈的秀发,向她做出保证。 “嗯。” 杨盈发出一个鼻音,小脸在林重的衣服上用力蹭了几下,蹭掉脸上的眼泪,这才离开林重的怀抱。 见杨盈终于回归正常,林重暗自松了一口气,起身脱掉衣服:“你先去睡吧,我去洗个澡。” “不要,我现在还不想睡,我要跟你说话。”杨盈抬起小脸,或许是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哑,“林大哥,你又跟人打架了?” 因为她看到林重的身体上布满各种淤痕,那些淤痕都是在打斗中留下的痕迹。 “我是保镖嘛,工作本来就是跟人打架。”林重微微一笑,“放心吧,等会我用药酒擦擦,睡一觉就好了。” “你先去洗澡吧,林大哥。”杨盈从林重手里拿过衣服,抱在怀里,“等你洗完澡了我帮你擦药,衣服也由我来帮你洗。” 她的语气虽然娇柔,神态却坚定。 林重知道杨盈外柔内刚,打定主意之后很难改变,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于是点点头:“好,如果你困了就先去睡。” 说完之后,林重便走进浴室,脱掉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身躯。 这些伤痕有些是杀手留下的,有些是严钧留下的,虽然并不严重,但如果不好生处理的话,会留下暗伤也说不定。 林重手上缠着绷带,以往洗澡只要五分钟,这次却花了十分钟,等他从浴室出来时,发现杨盈果然还在客厅等着,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绷带、棉花、酒精、生肌膏、药酒、剪刀等物品。 由于要擦药酒的关系,林重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匀称强壮的身体看得杨盈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林大哥,过来坐这里。”杨盈强忍住内心的羞涩,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林重依言坐下,挺直脊背,等待着杨盈给自己上药。 杨盈先用剪刀剪开林重手上的绷带,当林重手背上的伤口呈现在她眼前时,她忍不住用手捂住小嘴,眼眶又红了。 “没事的,一点也不疼。”林重宽慰她。 “林大哥,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随便跟人动手了。”杨盈低着头,一边往林重手上涂抹生肌膏,一边闷闷不乐道。 “我答应你。” “还有就算跟人动手,也不要受伤。” “好……” (在这样你一言我一句、平凡普通的对话中,时间飞快流逝,杨盈终于帮林重包扎好手上的伤口,并用药酒擦遍林重全身受伤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之后,不管是林重还是杨盈都如释重负。 “现在快回屋睡觉吧。”林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向杨盈道,“都快一点了,你明天还要上课。” “明天是星期天,我们放假。”杨盈抿嘴一笑。 “那正好,明天你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 “汽车4S店,我打算买一辆车,不然平时很不方便。”林重穿上T恤,“我们现在已经有钱了,没必要再委屈自己,该买的东西就买。” “嗯好。”杨盈欢喜地点点头。 听到林重要买车,杨盈就跟所有的少女一样雀跃不已。 “那我先去睡啦,林大哥晚安。”杨盈向林重招招手,走回自己的房间。 林重在客厅里修炼了一会儿龙虎劲,等到全身发热、暗劲运遍全身之后,也回到卧室,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轰隆隆!” 大约半个小时后,窗外突然响起一连串炸雷,紧接着泼瓢大雨倾泻而下。 就在雷声响起之后不久,林重卧室的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个俏生生的倩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林大哥,你睡了吗?”杨盈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问道。 恰好这时窗外又响起一声炸雷,杨盈身体抖了一下,小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 林重耳朵动了动,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回应杨盈的话。 他其实在杨盈开门时就醒了,但觉得还是装睡比较好。 杨盈双手放在身前,十根手指纠缠在一起,眼神躲躲闪闪,绝美的小脸上表情不断变换,时而害怕,时而羞赧,一时之间犹豫不决。 “轰隆隆!” 又是一道炸雷。 杨盈身体再次一抖,双手捂住耳朵,不再犹豫,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先仔细打量了林重几眼,确认林重没有醒来,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贴着林重的身体躺下。 在林重身边躺下之后,感觉到从林重身上传来的温度,杨盈的身体终于不再发抖,她长长吐了一口气,柔软的娇躯一下子放松了,睡意涌来,很快就进入梦乡。 杨盈倒是睡着了,失眠的人变成了林重。 因为杨盈贴得太紧了,和他的距离也太近。 林重睡觉时的姿势很端正,身体挺直,双手放在身侧,这是在部队养成的好习惯。 而杨盈采取的是侧卧姿势,柔软的娇躯紧贴着他的胳膊,林重即使不动,也能嗅到杨盈身上传来的幽香,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坚挺。 那团柔软随着杨盈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和林重的身体越贴越紧,更要命的是,林重的六感偏偏异常灵敏,想要不去在意都很难做到。 林重深吸了一口气,忍耐住内心的躁动,摒除脑海里的一切杂念,这才艰难抵御住魔鬼的诱惑,慢慢寻回平静,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勉强入睡的林重,突然被压在胸膛上的重物惊醒。 他睁开眼睛,不由哭笑不得。 不知何时,杨盈已经从睡在他身边,变成了趴在他身上。 绝美的小脸近在咫尺,红润的小嘴、挺翘的琼鼻以及弯弯的柳眉都触手可及,甚至连浓密的睫毛都看得清。 睡衣领口下露出一抹雪白,就如两只粉嫩玉兔一般诱人。 林重身体动了动,双手扶住杨盈仅堪一握的纤腰,想要将她从身上挪开。 毕竟这种姿势实在有些太暧昧了,等到杨盈醒来,如果看到这一幕,估计会羞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但他的手刚碰到杨盈的纤腰,杨盈就身体一颤,口中嘤叮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几秒钟后,杨盈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和林重大眼对小眼。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这样的沉默大概保持了几分钟,杨盈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雪白的小脸突然变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都红透了。 她一声不吭地从林重身上爬起来,跳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扭动着小屁股跑了出去,出门时还不忘替林重关上房门。 看着杨盈落荒而逃的背影,林重脸上忍不住露出微笑。 被杨盈这一折腾,他再也睡不着,实际上他也没有怎么睡。 林重干脆起床,做了一个扩胸的动作,又做了一个拉伸的动作,顿时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为了能让杨盈安心入睡,他一整夜都没有动弹过,肌肉和骨骼都差点僵住了,此时终于有机会活动身体,那种舒服的感觉就别提了。 此后的几个小时,杨盈都躲着林重,不肯跟他见面,哪怕吃早饭也是端进卧室吃。 林重本以为她会这样躲一整天,正考虑要不要一个人去买车的时候,杨盈终于从卧室里出来。 杨盈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上面是一件白色T恤,胸前画着米老鼠的图案,下面是一条牛仔裤,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紧紧并拢,全身散发出清新动人的气息。 杨盈低着头走到林重身边,都不敢看林重一眼。 即使过去了这么久,杨盈脸上依旧红潮未退,由此便可看出她脸皮有多薄,心中有多害羞。 为了避免刺激到她,林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小盈,准备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出门吧。” 杨盈嗯了一声,抬起眼睛瞟了林重一眼,恰好跟林重的目光对上,又闪电般低了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林重在前,杨盈在后。 杨盈跟在林重身后亦步亦趋,就跟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般。 才刚出门没多久,林重的手机蓦然响起。 “喂,林大哥,今天干嘛呢,我们放假啦。”手机刚一接通,电话里便响起关薇充满活力的声音。 “我和杨盈今天打算去买车,你要一起去吗?”林重跟关薇也有好几天没见了,虽然每晚都通电话,但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还真有点想念。 “当然要去,林大哥你们现在在哪?”电话那头,关薇腾地从床上蹦起,七手八脚开始穿衣服。 “就在廖老伯的小面馆门口见吧。” “好,林大哥等着我,我马上过来!”关薇匆匆丢下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后面的杨盈抬起头,瞅了林重的背影一眼,她也听见了林重跟关薇的对话,小嘴不由撅了起来。 她几乎可以肯定,小奶牛过来之后,一定会拉着林大哥说这说那,把自己撇在一边。 不行,林大哥是我的,不能被小奶牛抢走! 杨盈心中迅速生出危机意识,也不再纠结早上发生的糗事了,紧赶几步与林重并肩而行,拉起林重的大手。 林重当然不知道杨盈内心的想法,只以为她已经不再害羞,于是反握住杨盈的小手。 杨盈的小手柔若无骨,握在手里就跟握着一团棉花般,林重丝毫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捏坏了。 两人手拉手,很快就来到廖伯的面馆门口。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就看到一辆宾利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娇俏的少女从车上跳下来。 这个少女穿着T恤和牛仔裤,大眼睛,瓜子脸,与年龄完全不相称的胸脯将衣服高高撑起,腰肢纤细,双腿笔直,不是关薇又是谁。 关薇看到林重之后,脸上便浮现出灿烂的笑容,两个梨涡深陷,使劲向林重挥了挥手,然后蹦蹦跳跳跑过来。 林重微微一笑,举起手挥了挥。 在关薇身后,另一道美丽的倩影也从宾利中走出,这个人长相与关薇极为相似,但比关薇更多了几分美艳和成熟,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面则是一条过膝套裙,脚上是一双深红色的高跟鞋,整个人散发出性感迷人的气息。 正是关薇的妈妈关雨欣。 关雨欣也走向林重,宏盛巷是一条老旧的街道,地面很久没有修整,因此颇为坎坷不平,她脚上穿的是高跟鞋,扭伤也没有彻底痊愈,因此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价值数百万的豪车,青春活泼的美少女,性感成熟的美妇人,这一切都与宏盛巷格格不入。 因此,关薇和关雨欣的出现,瞬间吸引了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 而跟她们打招呼的林重,更是成为视线的焦点。 所有人都在猜测她们的身份,以及跟林重是什么关系。 因为林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有钱人的样子,并且长相也不算多出众,至多身体强壮一些而已。 “凭什么?” “这家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我啥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看到林重被三个大小美人簇拥着,不知有多少人心头泛酸,嫉妒不已。 关薇跑到林重身边,一眼就看到杨盈和林重拉手站在一起,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气鼓鼓地站在两米外,撅着嘴巴不说话,眼睛盯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林重有些尴尬,想要松开手,但杨盈却握着他的手掌不放开,并且还示威般的向关薇扬了扬眉毛。 关薇忍不住了,从林重和杨盈中间插了进去,将两人的手分开,先是瞪了杨盈一眼,然后挽起林重的胳膊,扬起小脸问道:“林大哥,有没有想我?” “林大哥才没有想你哩。”现在换成杨盈心头不痛快了,不等林重说话就插嘴道。 “太平公主闭嘴,我没有问你。”关薇瞅了杨盈的胸脯一眼,不屑地哼道,“胸小的人没有发言权!” 杨盈的脸蛋腾地红了,若论斗嘴,她根本不是伶牙俐齿的关薇的对手,想要反唇相讥,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用贝齿咬住下唇,气得胸脯一起一伏。 一句话就将杨盈击败,关薇洋洋得意,脸蛋贴在林重的胳膊上蹭了蹭,那副模样,就像一个小女孩终于得到期待已久的玩具般。 对于杨盈和关薇之间的斗嘴,林重无从插手,只得装作没听见。 同时林重也看出来了,虽然两人经常斗嘴,实际上关系亲密非常,只有在关薇面前,性格内向的杨盈才放得开。 “林大哥,有没有想我?”关薇晃了晃林重的胳膊,又问了一句。 林重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忍不住想要伸手捏捏她的小脸,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毕竟人家的妈妈就在旁边:“恩。” “嘻嘻,我也想你,很想很想。”关薇笑逐颜开,两只大眼睛弯成月牙儿,“哼,太平公主说你不想我,我一点也不信。” 杨盈也哼了一声,走到林重另一边。 这个时候,关雨欣也来到林重面前,向林重伸出手:“林重,又见面了。” 林重从关薇的怀抱里将手臂抽出,伸手和关雨欣轻轻一握。 关雨欣的手光滑细腻,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握在手中十分舒服,但林重一握之后就马上放开,丝毫不打算占她便宜。 然后关雨欣又跟杨盈打了个招呼,脸上笑容可掬,比对待关薇还要亲切几分,看得出她对杨盈的喜爱是发自内心。 杨盈不太习惯与别人这么亲近,害羞一笑,身体缩了一下。 “关姨,你的脚好了吗?”林重低头看向关雨欣的脚踝。 “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疼,但不影响行走。”关雨欣玉脸微红,又想起跟林重在一起时发生的事,心底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不过她马上岔开话题,“你的手受伤了?” 听到妈妈的话,关薇这才注意到林重手上的绷带,也不怪她粗心大意,因为从一开始她心中就被见到林重的喜悦填满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别的事。 “林大哥,你的手怎么啦?”关薇一把抓住林重的胳膊,紧张问道。 “受了一点小伤,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大碍。”林重在两人面前活动了一下手指,示意自己没事,“关姨,你怎么跟小薇一起来了?” “我要去上班,正好顺路。”关雨欣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向林重道,“薇薇告诉我你今天去买车?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谢谢关姨,但我还是自己来吧。”林重摇摇头。 既然林重拒绝,关雨欣也不强求,她看得出林重是极有主见之人:“好吧,买完车之后,你们和薇薇一起来家里,我做饭给你们吃。” “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你了?”林重犹豫道。 “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你救了我们,至少得让我表达一下谢意。”关雨欣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这个动作使她看起来仪态万千,“不准拒绝,就这么说定了!” (林重见无法推脱,便干脆答应:“好。” “我先去上班,早点把工作都做完,咱们下午见。”关雨欣跟三人挥手作别,离开之前又向关薇道,“好好听林重的话,不要调皮捣蛋,知道吗?” 对于关雨欣的叮嘱,关薇明显没有听进去,心不在焉地道:“知道啦知道啦,妈妈你快走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这丫头……”关雨欣无奈地叹了口气,向林重点点头,转身朝宾利走去,很快就驱车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林重抬头看了看天空,由于昨晚下过雷阵雨的缘故,今天的天气很好,不冷也不热,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林重走在前面,杨盈和关薇已经和好如初,仿佛根本没有斗过嘴,两人手拉手跟在林重身后,不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说一些只有女孩子才懂的悄悄话。 三人来到公交车站,不一会儿一辆公交车从远处驶来,等在车站的人们顿时你推我挤,一窝蜂地朝车门涌去。 在拥挤的人群中,林重三人也难免受到波及,为了防止杨盈和关薇摔倒,林重搂住两名少女的肩膀,护着两人缓慢而坚定的向前移动。 杨盈和关薇长相极美,青春靓丽,一开始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在上车的过程当中,有好几个男人故意往两人身上挤,想要占她们的便宜。 但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林重撞开。 对于这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林重没有丝毫客气,凡是被撞中的人,都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地后退。 一个头花染成棕黄色,穿着花格子衬衫的小混混挤得格外用力,眼睛色眯眯地盯在杨盈和关薇脸上,甚至偷偷摸摸地伸出一只手,朝关薇的身体摸去。 他原本以为这么多人,自己的动作绝对不会被发现,但手刚伸到一半,就感觉手腕一痛,被人一把抓住,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身体再也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重冷冷看了小混混一眼,考虑要不要补上一脚,但现在公交车已经快要开了,杨盈和关薇又在车上等他,只得放弃教训对方的念头,转身登上公交车。 “草泥马!” 小混混迅速从地上爬起,看着林重的背影一脸火大。 昨夜刚下过雨,地上泥泞不堪,他被林重撞倒在地,导致屁股上都是脏兮兮的泥水,看起来异常滑稽可笑。 小混混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撞倒,只觉得林重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这么大的脸,必须得找回场子。 况且,那两个少女实在是太美,令他心动无比,魂儿都差点被勾没了,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放弃。 小混混用力推开几个正准备上车的人,气势汹汹地挤上公交车,眼睛扫视着车内,寻找着林重的身影。 公交车震动了几下,再次上路了。 小混混很快就看到了林重,眼睛所见的一切,顿时点燃了他心中嫉恨的火焰。 因为他看到,那两个让他垂涎欲滴的美少女,竟然小鸟依人般偎依在那个男人怀里。 “给我闪开!”小混混蛮横地大吼,在车里横冲直撞,不断推搡着乘客,向着林重所在的位置移动。 所过之处众人都对小混混怒目而视,但俱都敢怒而不敢言。 林重耳朵极灵,虽然车里乱糟糟的,纷乱嘈杂,他仍然听见了小混混的声音,眼睛不由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不一会儿,小混混就来到林重面前,怒气冲冲地瞪着林重,指着林重的鼻子破口大骂:“草,刚刚你他妈为什么撞老子?” 林重眼神冷漠,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小混混,一句话都懒得说。 “老子问你话呢,哑巴啦?”小混混见林重不说话,以为林重害怕了,顿时胆气陡壮,态度更加凶狠,手指都快戳到林重脸上了。 林重眼神更冷,张口说出五个字:“闭嘴,然后滚!” 杨盈和关薇都在身边,如非必要,林重实在不想再跟人发生冲突。 因为他昨晚才答应过杨盈,轻易不再跟人动手,他不愿给杨盈留下出尔反尔的印象。 但倘若对方不识相,林重不介意给他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哟,原来还会说话啊,老子以为你是哑巴呢。”如果小混混聪明一点,就会按照林重所说的去做,但他显然没有那种眼力劲,仍然在不断作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老子闭嘴!如果不是看在这两个小美人的面子上,老子才懒得跟你废话,给你一个机会,赶紧跪下磕头道歉!” 说完之后,小混混眼睛从林重身上移开,落到杨盈和关薇脸上,喉咙滑动了一下,吞了一口口水。 我的个乖乖,这两个小美人简直太勾人了! 小混混蛮横无礼的态度引起了车里其他人的反感,但所有人都保持沉默,不敢轻易开口,生怕惹火烧身。 人群中,有几个比较聪明的人已经看出林重不是好惹的,因为林重表现得太镇定,面对小混混的挑衅,没有半点慌张和惶恐。 “又是磕头道歉?你们能有点新花样吗?”林重忍不住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小混混不明所以的话。 “你要新花样?好啊,把这两个小美人给……” 小混混咧嘴一笑,把在肚子里憋了很久的一句话说了出来,但话刚说到一半,眼前突然一花,“啪”的一声脆响,脸上挨了一巴掌。 林重这一巴掌又狠又快,小混混根本反应不过来,那一巴掌直接扇飞了他的几颗牙齿,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被林重扇了一巴掌之后,小混混整个人都懵住了,手指仍旧指着林重的鼻子忘了收回:“你敢打老子?” “啪!” 回应他的,又是一记响亮耳光,林重反手一巴掌,扇在他另一边脸上。 这一次小混混早有准备,但仍然无法躲开,林重的出手速度实在太快。 小混混的两边脸上浮现出五个手指印,左右对称,脸颊红肿,看起来就像是猪头。 “噗嗤!” 关薇看到小混混那张滑稽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关薇清脆的笑声,将小混混从混乱和震惊中惊醒。 他捂着脸,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丢人,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王八蛋!” 小混混眼睛一下子红了,张口发出一声怒骂,同时扬起拳头,不管不顾朝林重脑袋招呼,还颇有几分凶悍气势。 在他心中,这一刻对林重恨到极点。 但小混混的拳头还没碰到林重的身体,林重的巴掌已经再次落到他的脸上! “啪!” 林重这一巴掌比前面两巴掌力量更大,直接将小混混扇得站立不稳,在原地转了半个圈,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一缕鲜血,顺着小混混的嘴角流下,在鲜血中还混着几颗牙齿。 小混混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想要从地上爬起,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干脆坐在地上,用恐惧的眼神仰视林重。 林重毫不留情的三个巴掌,彻底将小混混的胆气扇没了,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林重面无表情,一只手护着杨盈和关薇,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在摇晃的公交车里站得稳如泰山。 他冷冷看了小混混一眼,淡漠的眼神,使小混混如坠冰窟,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此时此刻,林重身上仿佛有一种庞大却冰冷的气场,不但震慑住了小混混,也令公交车里的气氛瞬间下降到冰点。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敢看向林重,所有人要么低下头,要么看向窗外,整个车厢里,除了汽车行驶时发出的噪音外,再无其他声音。 原本站在林重附近的几个人,悄悄移动脚步,远离林重周围。 杨盈和关薇都仰着头,看着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和崇拜。 关薇更是用力抱紧林重的腰,饱满的胸脯贴着林重的身体,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一脸的幸福陶醉。 这丫头对林重简直花痴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还要我跟你道歉吗?”林重语气冷淡的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小混混耳中。 小混混使劲摇头,生怕林重看不见,脖子都差点晃断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求饶,但整张脸都已经肿了起来,牙齿也掉了好几颗,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 看到小混混这幅惊恐不安的模样,林重便移开目光,再也不看他一眼。 只是一个社会底层的混混而已,倘若不是招惹上自己,林重根本不会在对方身上浪费半点力气。 随着林重从小混混身上移开目光,笼罩整个车厢的冰冷气场,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公交车再次停下的时候,小混混顿时如蒙大赦,双手捧着脸,连滚带爬地下车,连狠话都不敢说一句。 关薇看着小混混狼狈不堪的背影,捂着小嘴嘻嘻一笑:“林大哥你真厉害,把那个家伙的胆子都吓破了。” 林重微微一笑,摸了摸关薇的头发没有说话。 接下来一路无事,再也没有出现任何风波,当公交车到达庆中区后,林重便拉着杨盈和关薇下车。 在出门之前,林重查过地图,知道在这附近有庆州市最大的4S店,因此下车后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两个少女直接朝目的地走去。 青春靓丽的两个美少女,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在街上走了大概十分钟,一家大型4S店便出现在三人眼中。 进入4S店之后,立即有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长相不错的女销售员迎上来,殷勤问道:“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林重虽然穿着一般,长相也不出众,但身上拥有一股镇定从容的气质,使这名女销售员不敢小觑。 特别是跟在林重身边杨盈和关薇,都是万中无一的美少女,一个清丽脱俗,一个活泼可爱,无形之中也给林重加分不少。 “我要买车。”林重眼睛从店里扫过,没有看到自己想买的那种车,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请问您要买什么样的车呢?” “SUV。”林重说话一贯言简意赅。 女销售员扳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我们店里有宝马、路虎、奔驰、宾利等各种品牌的SUV,您喜欢哪个牌子的?” 她报出的这些品牌,几乎囊括了市场上大部分的知名SUV生产商,但林重想要的那种车却不在其中。 林重想了想:“保时捷。” 女销售员一愣,显然没想到林重会报出的这个品牌:“保时捷?” 在她的印象中,保时捷应该是跑车品牌才对。 “保时捷卡宴。” “抱歉。”女销售员如梦初醒,一脸的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我去查一查店里是否还有卡宴的库存。” 说完女销售员就匆匆离去了。 林重旁边的关薇脸上闪过疑惑之色,不明白林重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车。 至于杨盈,她对保时捷卡宴完全没有概念,因此反而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不管是关薇还是杨盈,都对林重的决定无条件支持,因此即使关薇心中颇为疑惑,但并没有问出口。 “林大哥,保时捷卡宴是什么样的车啊?”杨盈扯了扯林重的衣袖,低声问道。 “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SUV。”林重还没回答,三人身后就突然响起一个男人声音,“这位先生,您想要买保时捷卡宴?” 三人倏然转身,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 这个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脸的精明干练,胸前的名牌表明他是这家4S店的经理。 对于中年男人的出现,林重并没有露出半点惊讶之色,点头道:“没错。” “我们店里确实有一辆保时捷卡宴豪华限量版,但价格不菲,先生您真的要买吗?”中年男人首先问了一句,他怕林重误会,又补充道,“这辆卡宴是升级版,所有的配置都远超普通版卡宴,性能甚至可以媲美跑车,因此价格也在普通版卡宴的数倍以上,所以我想跟您确定一下。” (林重淡淡道:“如果真的物有所值,不管多少钱我都买。”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我立即让人去把车开来。”中年男人心头一喜,他看出林重没有说假话,顿时脸上露出笑容,“请稍等。” 中年男人带着林重三人在店里的沙发上坐下,并让服务员送上饮料,然后跟林重打了个招呼,便快步离开。 这家4S店占地极广,考虑到顾客的需求,除了停放着各种品牌的轿车之外,还有摆放着沙发座椅等供顾客休息,除此之外,还有提供免费饮料。 三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一边喝着饮料一边闲聊,关薇突然扭扭捏捏地对林重道:“林大哥,我和盈盈离开一下,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哦。” 林重微微一愣,本打算问关薇要去做什么,但看到关薇脸上不好意思的表情,硬生生将原来那句话吞了回去:“好,快去快回。” “嗯,知道啦。”关薇站起来,向林重挥挥手,拉着杨盈朝店内某处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咬耳朵,也不知关薇说了些什么,杨盈突然抬起手,在关薇的肩膀上轻轻打了一下。 林重看着两名少女娇俏动人的背影,心中一片宁静。 这样的日子,真是和平啊。 但林重内心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太久,大约五分钟之后,杨盈和关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林重的视线中。 不过,两名少女的脸色都变得很差,与刚离开时的欢快有天壤之别,杨盈冷着脸不说话,关薇的脸上更是满含怒气,两人都走得很快。 在两名少女身边,不知何时跟着三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多岁,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不断跟她们说话。 这三个年轻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其中一个人脖子上挂着数条金项链,另外一个人手指上戴着几枚闪闪发光的戒指,还有一个则戴着钻石耳钉,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阔少。 “嗨,两位美女,别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怎么样?”那个脖子上挂着金项链的阔少笑嘻嘻地道,眼睛一个劲儿在杨盈和关薇身上打转,不管是表情还是眼神都很欠揍。 另一个阔少若有若无地炫耀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看起来十分骚包:“两位美女,别走得这么快嘛,认识一下呗,我们不是坏人。” 对于这三个阔少,杨盈和关薇一句话都懒得搭理,直接把他们当作烦人的苍蝇,至于他们说的话,都是苍蝇的嗡嗡叫。 看到这一幕,林重脸色微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就对了。 这时两名少女也看到了林重,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笑容,如鲜花一般绽放,把跟在她们身边的三个阔少都看呆了,几乎移不开眼睛。 感觉到他们火热的目光,杨盈和关薇都厌恶的皱起眉头,加快脚步。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林重身边,关薇怒气冲冲地指着三个阔少跟林重告状:“林大哥,这三个家伙纠缠我们!” 杨盈也伸出雪白的小手抓住林重的胳膊,用力点头,对关薇的话表示赞同。 见两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对林重表现得如此亲近,三个阔少眼中同时闪过一道阴霾,在两米外停下脚步。 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重几眼,脸上不由露出轻蔑之色。 原来是一个没钱的穷屌丝! 林重身上所穿的衣服是大路货,加起来也就几百块,虽然干净整洁,但跟三个阔少身上的衣服比起来,明显差了好几个档次。 在看出林重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之后,三个阔少直接把林重无视了。 “美女,别说得这么过分嘛,我们就是想跟你们认识一下。”一个阔少恬着脸道,“只要你把手机号码给我,我马上就走!” “少做梦了!”有林重在身边给自己撑腰,关薇一点也不怕,“就凭你们,即使再过八百辈子,也休想拿到我们的电话!” 关薇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话语中的不屑之意展露无遗。 听到关薇的话,那个阔少脸上挂不住了,气急败坏道:“哥几个愿意要你们的电话号码是看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呸!谁要你看得起,回家看你妈去吧!”若论斗嘴,关薇不输给任何人,一句话就将那个阔少呛得面红耳赤,七窍生烟。 “你你你……”那个阔少被气得口不择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他没想到长相甜美的关薇,骂起人来竟然如此狠毒。 另一个戴着戒指的阔少见到同伴吃瘪,赶紧插嘴道:“这位美女,你说得太过分了吧,我们本来就没有恶意,只是想要你们的电话而已,不给就不给吧,干嘛骂人呢?” 关薇斜眼道:“你们纠缠了我们一路,现在反而变成我们不对了?” “那倒不是,归根结底都是误会,我这位兄弟也是心太急,所以才做得过火了一些,要不然我们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怎么样?”另一个阔少脸上堆出自认为魅力无穷的笑容,火辣辣地看着关薇,“如果跟我们做朋友,你们绝对不会吃亏的,绝对比跟这家伙在一起强一百倍!” 说完,这个阔少朝林重努努嘴,表情颇为骄傲自得。 关薇愣住了,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突然转身扑进林重怀里,抱着林重的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脯贴着林重的身体不断抖动:“林大哥,这家伙竟然看不起你,说比你强一百倍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盈突然冷冷开口道:“他连林大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杨盈原本不想说话的,但那个家伙竟然敢侮辱林大哥,她心中实在气不过,对这三个人模狗样的家伙更是一瞬间厌恶到极点。 林重也有些无语,轻轻拍了拍关薇的脊背,防止她笑岔气,然后抓着关薇的胳膊从怀里推开,让她跟杨盈站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重才朝前迈出一步,迎着三个阔少嫉妒的目光,面无表情地道:“你们是自己滚蛋呢,还是让我来帮你们?” (“你说什么?” 三个阔少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看起来又穷又挫、身上衣服都是大路货的家伙,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们说话? “我让你们滚蛋,没听清楚吗?”林重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他的性格从来说不上好,对于这种对社会毫无贡献,仗着家里有点臭钱就到处显摆,以为世界总是绕着自己转的废物,他一点好感都欠奉。 三个阔少顿时炸毛了,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格外不善,朝林重逼近几步,脖子上挂着金项链的阔少恶狠狠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有本事再说一次!” 林重眉毛微微一扬,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用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着三人,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滚蛋!” 干脆利落,清晰无比。 三个阔少没想到林重真的敢说,一点也不害怕他们,不由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他们不是没想过动手教训林重,但林重的身体明显比他们强壮得多,真要打起来,他们三个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是林重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林重身上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使他们心底发毛,脊背发冷,鼓不起对抗的勇气。 不知不觉间,三人的气势落在了下风,在林重淡漠的目光注视下,都有点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这里又不是你家,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滚蛋?”戴着戒指的那个阔少脸色变化了几下,强撑着道,“我们就乐意站在这里,你管得着吗?” “只要不招惹我们,你们乐意站多久都没问题。”林重看出面前这三人根本没有动手的勇气,不由有些意兴索然,以他的身份如果真跟这三个废物计较,那才是有失身份,“我们走吧,别管他们。” 后面这句话是对杨盈和关薇说的。 两名少女乖巧地应了一声,跟在林重身后走向汽车店的另一边,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三个阔少一眼,把他们当成空气。 三个阔少心头充满挫败感,他们不管在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何曾有过这样的遭遇? “一个穷屌丝而已,拽什么拽!”林重带着杨盈和关薇走远后,一个阔少盯着林重的背影,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另一个阔少也悻悻道:“就凭这样的家伙也配来这里买车?他买得起吗?” 这个阔少的话却提醒了他的同伴,挂着金项链的阔少眼睛一亮,阴恻恻地道:“哥几个,我突然想到一个计划,能让那家伙狠狠丢一次脸!” “什么计划?” “快说快说!” “既然他要买车,那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不管他们看中什么车,我们都以两倍的价格买下来。”挂着金项链的阔少冷笑道,“再在他面前把车砸了,让他知道跟我们的差距有多大!” “好计划!” “就这么办!” 另两个阔少忍不住鼓掌叫好,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原本低落的情绪再次昂扬。 林重带着两名少女在展厅里漫步闲游,杨盈和关薇手拉着手,走在林重身边,不断跟林重说话,声音清脆悦耳,惹得店里其他人频频回头。 “林大哥,那三个家伙还在后面跟着我们。”杨盈突然扯了扯林重的衣袖,小声道。 “嗯,我看到了。” 关薇挽起袖子,一脸跃跃欲试:“要不然我过去把他们赶走?” “算了,别管他们。”林重当然知道那三个阔少为何跟着,不外乎觉得丢了脸,想要找回场子,“如果他们有其他企图的话,我会处理。” “那好吧。” 就在这时,先前跟林重交谈过的那个中年男人再次出现,快步向这边走来。 在之前的交谈中,林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姓龚,职位是这家4S店的销售经理。 “林先生,您要的车已经从车库拉出来了。”龚经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请跟我来。” “好。” 林重三人和龚经理一起朝展厅的某个角落走去,跟在他们后面的三个阔少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这辆卡宴造型高端大气,车身线条流畅,粗大的轮胎,不高不低的底盘,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在黑暗中出没的猛兽。 与普通SUV比起来,这辆卡宴底盘要低一些,轮胎也要宽一些,仅从细节上便可看出,这辆卡宴具有明显的跑车特征,比普通SUV更多了几分霸气。 总而言之,这辆卡宴限量版就是跑车与越野车的综合体,兼顾了跑车的灵活性和强劲动力,以及越野车的全地形适应能力,在一众普通SUV之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林重伸出手,从卡宴冰冷的车身上抚过,心中的感觉复杂难言。 无数往事,在他脑海中翻滚。 他之所以选择卡宴,并不是因为卡宴造型拉风,也不是因为卡宴性能优秀,而是因为卡宴是杨虎梦想中的车。 在部队里的时候,杨虎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一辆卡宴。 林重知道自己身上有两条命,一条属于他自己,一条属于杨虎,所以杨虎曾经的梦想,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而现在,林重终于实现了杨虎梦寐以求的梦想,但杨虎却再也看不到了。 杨盈心思细腻,看出了林重的异样,轻轻将手放在林重的手背上:“林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杨盈甜美娇软的声音,使林重从沉思中惊醒,“怎么样?你们喜欢吗?” “喜欢,看起来很适合林大哥你。”关薇绕着卡宴转了一圈,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摸着下巴频频点头。 杨盈对保时捷卡宴一窍不通,微微一笑,低声道:“林大哥喜欢我就喜欢。” “既然如此,那我就……”林重的话刚说了一半,另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喂,龚经理,这辆车哥几个看中了,报个价吧!” 不知何时,原本远远跟在后面的三个阔少已经来到卡宴旁边,说话者正是其中一人。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冷笑,双臂抱胸,并肩而立,看都不看林重一眼。 (三个阔少挑衅的意图实在太明显,太刻意,任谁都能看得出他们是在跟林重过不去。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在林重说话的时候,突然插嘴打断。 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正在说的话被打断,即使心性冷静沉稳如他,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股怒意。 他明明已经打算息事宁人,放对方一马,然而他们非但不领情,反而硬要跟过来,并跟他过不去。 这些家伙,简直是蠢不可及。 林重在心中给他们贴上了一个“蠢货”的标签,不过并没有马上发作,因为他想看看这几个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龚经理似乎对这三个阔少颇为熟悉,一脸为难地道:“丁少,朱少,吕少,这辆车已经被这位客人预订了,要不然您们再看看?” 那个戴着金项链的阔少,也就是龚经理口中的丁少,一脸嚣张地道:“不用再看了,我们就喜欢这辆,我们可跟某些穷酸不一样,你报个价吧!” 站在林重身边的关薇忍不住了,柳眉竖起,怒气冲冲道:“喂,你们是什么意思?” “这位小妹妹,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另一个阔少朱少阴阳怪气道,“先前不是不想搭理我们嘛,现在愿意跟我们说话了?” “这辆车明明是我们看中的,你们这么做,是在故意跟我们作对吧?”关薇气得牙痒痒,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 “小美女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们看中了这辆车,我们也看中了这辆车,反正你们又没有签合同,这辆车根本不算你们的吧?”长着一张马脸的吕少嘿嘿一笑,眼睛不断在关薇身上乱瞄,神情猥琐,“既然我们都看中了,这辆车当然是价高者得,龚经理你说对吗?” 龚经理看看关薇,又看看吕少,从他的立场来说,有人抢着买车当然是好事,但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得含含糊糊道:“您说得也有道理,要不然您们两方先协商一下,看看到底该怎么办……” “不用协商,这辆车我们要定了!”最开始说话的丁少竖起一根手指头,“不管这辆车多少钱,我们都出双倍!” 听到丁少的提议,龚经理不由心动,他转头对林重道:“林先生,您看?” 林重目光从三个阔少身上扫过,淡淡开口道:“如果他们愿意出双倍的价钱,这辆车我愿意放弃。” “哈哈哈哈……”听到林重的话,三个阔少同时大笑起来。 他们以为林重退缩了,心中感觉痛快至极,对林重仅剩的一点忌惮也不翼而飞,一个个再次变得气焰万丈。 嚣张的笑声,引起了店内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三人非但没有降低声音,反而笑得越发大声。 他们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他们想来,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多,那么林重就越丢脸。 “哼,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打肿脸也不能充胖子!”笑过之后,丁少抬起下巴,鼻孔朝天,眼睛斜视着林重,“你还是去买辆三轮车开开,跑车就让给哥几个吧!” 朱少也鄙夷道:“我还以为你多有钱呢,原来是个没钱的乡巴佬!我呸!” 见他们越说越过分,关薇肺都差点气炸了,连一向脾气很好的杨盈也握紧粉嫩拳头,对三人怒目而视。 反倒是林重表现得异常平静,脸色毫无波动,似乎没听见三人说的话一般。 不知不觉间,卡宴附近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人都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抱着看热闹的心理,也有少部分的人对林重抱有恶意,想要看林重的笑话。 毕竟林重看起来相貌平凡,衣着普通,身边却有杨盈和关薇这两个万中无一的美少女,因此难免会成为某些男性心中的敌人。 他们都把林重当成了一个走狗屎运的家伙,在羡慕嫉妒恨的同时,也巴不得林重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重再次说话了,声音始终平静无波:“究竟谁才是没钱的乡巴佬,马上就知道了,龚经理,把这辆车的价格告诉他们吧。” “切,还嘴硬!”丁少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吕少更是干脆,一挥手大刺刺道:“不用告诉我们价格,保时捷卡宴哥又不是没见过,顶天了也就一百五十万吧?我们给三百万,多余的钱不用找了!” “吕少,豪气!”人群中有认识三个阔少的人竖起大拇指,“这辆车依我看最多值一百万,你们居然给三百万,果然是视金钱如粪土的真爷们!” “还有这个人,居然连这么便宜的一辆车都买不起,那干嘛来这里啊,不知道这里是庆州最大的一家4S店吗?以为是街边小店呢?”又有人开口嘲笑林重。 “哈哈哈哈!” 三个阔少被人夸奖,又听到林重被人嘲笑,心中感到无比受用,又大笑起来。 在丁少等人说话的时候,站在旁边的龚经理脸色古怪,表情就像便秘一般难受,轻咳一声道:“三位,不好意思,三百万不够,这辆保时捷卡宴的价格是八百万。” 三个阔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丁少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龚经理脸色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彬彬有礼道:“这辆卡宴是最新豪华限量版,上市不足半年,价格八百万,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听到龚经理这么说,三个阔少的脸色顿时变得相当精彩,而围观的众人也都吸了一口冷气,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SUV?居然值八百万?比跑车价格还贵!” “让我上网搜搜看……” “如果这辆卡宴真的值八百万,那吕少他们要大出血了!” 众人的议论声,也都传入了三个阔少的耳朵。 “这种车也值八百万?”吕少脸面涨得通红,盯着龚经理怒道,“龚经理,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龚经理皮笑肉不笑地道:“吕少,本店销售的所有产品都明码标价,我从来不拿公司的信誉开玩笑。” (三个阔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中看到惊慌之色。 八百万,这个价格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料,也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他们是富二代没错,但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就百来万而已,平时大手大脚花钱惯了,现在三个人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估计都还没有五百万。 但周围的众人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又有人补了一刀。 “我查到了,这辆卡宴确实是保时捷公司推出的最新一款,具有全地形的适应能力和不逊色于跑车的性能,价格也确实是八百万,某些地方甚至炒到了一千万,龚经理报的这个价格很公道!” 听到这句话,三个阔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就跟死了妈一样。 关薇冰雪聪明,从三个阔少脸上的表情看出他们买不起这辆车,不由嘲笑道:“你们刚刚说了,不管这辆车多少钱,你们都愿意出双倍的,三位有钱的大少爷,不会是打算食言而肥吧?一千六百万哦!” 围观的众人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都等着看三个阔少如何回答。 脖子上挂着金项链的丁少强忍住丢脸的感觉,咬牙道:“这辆破车也值八百万,以为我们是冤大头呢?老子不买了!” “丁少,你这话说得有点太过分了吧?”龚经理顿时不乐意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本店好歹也是庆州最大的汽车销售店,一向信誉良好,有口皆碑,从来不会做出故意坑顾客这种事,你却说我们把你当冤大头?” 因为三个阔少是客人,所以龚经理说得比较客气,但关薇却没有那么多顾忌:“什么不买,明明是买不起,刚刚还那么嚣张呢,一口一个穷酸的说别人,我还以为你们多有钱,原来连一辆几百万的车都买不起,我看穷酸的是你们才对吧?自己说的话自己收回去,现在脸疼不?” 她伶牙俐齿,声音清脆,一番话夹枪带棒,说得三个阔少脸色灰败,几乎无地自容。 “我们买不起,难道你们就买得起?”朱少被关薇说得恼羞成怒,忍不住讽刺道。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重突然道:“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朱少眼中闪过警惕之色。 “赌我买不买得起这辆车。”林重眉毛微扬,似笑非笑,“你们不是很瞧不起我么,那么敢不敢跟我打这个赌呢?” 听到林重要跟三个阔少打赌,围观的人群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三个阔少交流了一下眼色,谨慎地打量着林重。 丁少低声道:“我看他是在唬我们,他绝对买不起这辆车!” “我也这么觉得,这家伙身上哪有半点有钱人的样子?”另外两人也表示赞同。 “那我们要不要跟他赌?”丁少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吕少性格比较沉稳,抬手往下一压:“别急,让我试探他一下。” 另一边,关薇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她巴不得看到这三个讨厌的家伙出丑:“你们还在商量什么,到底敢不敢跟我们赌?如果不敢就从这里滚出去,别再来烦我们!” 吕少的眼睛从关薇身上扫过,关薇衣着不凡,全身都是名牌,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跟林重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他眼睛突然一亮,伸出一根手指,笔直指向林重:“要赌可以,但我们只跟你赌!” 在这一刻,吕少自以为看穿了林重的企图。 不过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而已,估计是想让身边的这个小美女替你付钱买车吧?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吕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将自己的发现低声告诉两个同伴,让朱少和丁少都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当然是我由我来跟你们赌。”林重冷冷一笑,“输的一方就从这里爬出去,一直爬到门口,如何?” 林重镇定的表情,反而使三个阔少又摸不准了。 围观的众人里面,认识三个阔少的人却已经开始鼓噪起来:“丁少,你们还犹豫啥呢,这家伙一看就不是有钱人,他是在诈你们呢!” “朱少,别被他吓到了,跟他赌!” 周围众人的话,终于使三个阔少下定决心,丁少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我们跟你赌了!但事先说好,你必须要全额支付八百万,少一分都不行,也不能只付首付!” “放心,我跟你们不一样,没有说大话的习惯。”赌约成立之后,林重再也不看三个阔少一眼,转头看向龚经理,“这辆卡宴价格是八百万对吧?” 龚经理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不断点头:“没错,就是八百万。” “我买了。”林重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黑色银行卡,用两根手指夹着竖在身前,轻飘飘地递给龚经理,“刷卡吧!” 龚经理双手接过银行卡,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慎重的在POS机上一刷,然后将POS机递到林重面前。 林重毫不犹豫地输入密码。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三个阔少眼睛始终死死盯着林重的手,生怕林重使诈。 但直到交易完成,他们都没发现任何弄虚作假的迹象。 龚经理双手将银行卡还给林重,语气不自觉地恭敬了几分:“林先生,已经付款成功了,八百万全部到账,这辆车是您的了!” 龚经理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使三个阔少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也使围观的众人彻底失语。 他们没想到,林重竟然真能买得起这辆价值八百万的超级SUV! 众人震惊的不是林重有钱,而是前后的反差太大,就像他们原本在嘲笑一头猪,然而那头猪突然变成了老虎。 他们想不通,林重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还穿得如此普通,花钱买一件高档点的衣服很难吗?即使扮猪吃虎也得有个限度吧? 这些人当然不会明白,金钱在林重眼中只是数字而已,他买车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完成杨虎的梦想。 其实不止围观的众人震惊,连杨盈和关薇都被林重的大手笔吓到了。 (关薇原本已经做好帮林重付钱的准备,因为她的钱包里有一张金色信用卡,拥有千万以上的额度。 林大哥哪里来得这么多钱? 杨盈和关薇心中都冒出同样的疑问。 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向林重询问的好时机,她们只得暂时压住内心的疑惑,等私底下再问林重。 关薇看着三个阔少以及周围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心情感到无比畅快,就跟大夏天吃了一桶冰激凌一样。 “我不信,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有钱!”丁少直勾勾盯着林重手中的银行卡,眼睛不知不觉变红了,口中喃喃自语。 另外两人的表现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眼睛发直,六神无主。 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人,最后竟然证明比他们更有钱,这个事实令他们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 原来不自量力的根本不是林重,而是他们! 特别是一想到他们竟然傻乎乎的跟林重打赌,就忍不住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人了! “我已经完成了赌约,买下了这辆车,现在轮到你们了。”林重收起银行卡,冷漠的目光从三个阔少身上扫过,“爬出去!” “你别太过分了!”丁少握紧拳头,鼓起勇气吼道。 “挑事的是你们,找茬的是你们,胡搅蛮缠的是你们,现在你们却反过来说我过分?”林重面无表情,声音却蕴含着冷意,“愿赌就得服输,不要输不起!” “什么赌?我们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对啊,真没意思,连一个小小的玩笑都开不起。” 三个阔少一边说着,一边暗中交流眼神,不约而同朝后退去,打定主意不认账。 开什么玩笑,如果众目睽睽之下爬出去,以后他们别想再抬起头做人了。 三个阔少逃避的举动,顿时惹来一片嘘声,众人都对他们的行径大为不齿。 “我劝你们不要跑,否则后果难料。”林重淡淡道。 “老子偏要跑,你有本事来抓我啊!”丁少朝林重竖了个中指,突然转身就跑。 而朱少和吕少比丁少动作更快,在丁少转身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两三步了。 但他们还没跑出多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林重已经冲了出去,瞬间就来到三人身后,照着每人的后背就是一脚。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个阔少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脸面着地,摔了个狗吃屎,在地板上滑出三四米,脸都没蹭破了。 “都说了让你们不要跑。”林重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看着三个阔少,眼神说不出的冷酷,“要么自己爬出去,要么由我来帮你们,自己选吧!” 面对林重冷酷的目光,不知为何,三个阔少同时打了个寒战,全身汗毛竖起。 然而他们却不想就此屈服,他们不敢直接向林重发火,因此便将一腔怒火发泄在龚经理身上,丁少冲着龚经理怒吼道:“我们是你们的客人,你们就这么看着客人被殴打?” 龚经理其实压根儿不想出面,在他看来这三个阔少都是咎由自取,但他身为经理,不出面不行。 “林先生,要不然算了吧。”龚经理走到林重身边,压低声音劝道,“反正他们已经受到教训了,您也没有什么损失,何不放他们一马呢?” “如果易地而处,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放我一马?”林重反问道。 龚经理不说话了。 以这三个阔少过往所做的事情来看,他们只会把事情做绝,还从来没有放人一马的时候。 林重不再搭理龚经理,向三个阔少冷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爬出去!” 三个阔少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但还没等他们站稳,又被林重一脚踹翻。 4S店里的气氛变得死寂,所有人都静静看着这一幕。 在场的众人中,不乏与三个阔少熟识之辈,但没有人敢站出来,所有人都被林重身上庞大而冰冷的气势压制住了。 在接连被踹翻了几次之后,三个阔少终于认清现实,知道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而林重对他们也没有任何怜悯。 他们放弃了挣扎,屈辱地四肢着地,朝着门口爬去。 在爬行的过程当中,三个阔少的面孔都涨得通红,眼睛里流下泪来。 他们在心中发誓,以后就算打死他们,也不会踏进这家4S店一步! 林重站在原地,目送三个阔少越爬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这才转头向龚经理道:“事情都结束了,我们这就去签合同吧。” 龚经理对待林重的态度,与之前又有所不同。 如果之前是尊敬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敬畏。 “是,是,请稍等一下。”龚经理一迭声地应道,不断点头哈腰,然后匆匆离开。 店里的其他人也四散而去,很快林重身边就空无一人,只剩下杨盈和关薇。 “太便宜他们了!”关薇皱了皱小巧可爱的鼻子,对林重轻易放过那三个阔少有点不满意,“林大哥,他们说得那么过分,至少应该打断他们的腿,或者手也行啊。” 听到关薇的话,林重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屈指在她雪白的额头轻轻一弹。 “干嘛弹我!”关薇双手护住额头,委屈地看着林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林重问道。 “才没有,只是觉得他们很讨厌,居然那么说你!”关薇傲娇地哼了一声,“换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一边的杨盈低声道:“我觉得林大哥处理得很好啊,毕竟这么多人看着,真打断他们的腿估计不好收场吧,现在被林大哥这么教训一顿后,他们以后肯定不会再敢惹我们了。” 林重摸了摸杨盈的头发,对两人的话没有发表意见。 从两人所说的话便可看出,关薇和杨盈的性格截然不同,关薇正义感爆棚,嫉恶如仇,而杨盈的性格则比较内向,外柔内刚。 林重有时候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两个性格和家境完全不同的女孩儿,竟然会成为好闺蜜。 龚经理很快就拿着合同过来了,签了购车合同之后,林重便带着两个小女孩走向停在角落的卡宴。 (林重坐进驾驶位,杨盈和关薇坐在后排,发动卡宴之后,这辆造型拉风的钢铁怪兽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风一般窜了出去。 虽然是第一次驾驶卡宴,但所有汽车的内部结构都大同小异,因此林重并不感到生疏,很快就熟悉卡宴的大部分功能。 杨盈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好奇心怎么也隐藏不住,明亮的大眼睛东望望西看看,不过坐姿倒是异常文静,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两条修长的腿儿紧紧并拢,显得颇为拘谨。 坐在旁边的关薇捂着小嘴偷笑几声,伸手在杨盈柔软的腰肢上捏了一把:“太平公主,你这么紧张干嘛?这是林大哥的车,你以后不是要天天坐吗?” “我才没有紧张,但这辆车花了林大哥那么多钱,如果弄脏了怎么办?”杨盈白了关薇一眼,“把脚放下来,手不要到处乱摸。” 原来关薇在跟杨盈说话的时候,已经踢掉脚上的鞋子,两只秀气白嫩的小脚丫踩在深灰色的座椅上,整个人侧身趴着,脚趾头一动一动。 “哼,我的脚一点也不脏,况且就算弄脏了林大哥也不会怪我。”关薇往前一扑,隔着座椅从后面抱住林重,在林重耳边呵了一口气,笑嘻嘻道,“我说得对吧?” “嗯,你说得对。”林重嘴角微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小盈,不用这么拘束,只是一辆车而已。” 林重都这么说了,杨盈害羞地笑了笑,身体放松下来,不过她心中仍然有个疑问:“林大哥,你哪来的钱买车呢?” 这个问题也正是关薇想问的,她偏头看着林重的侧脸,眼睛闪闪发光,和杨盈一起等待着林重回答。 实际上,林重买车的钱,就是前段时间陈云生给他的报酬。 那张卡里共有一千万,现在买车花掉了八百万,还剩下两百万。 林重稍微整理了一下措辞,便将自己在陈氏武馆当顶级教练,并替陈氏武馆解决麻烦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林重的讲述,两名少女这才恍然大悟。 杨盈忍不住有些心疼,不是心疼林重花的钱,而是心疼林重赚钱不易:“林大哥,这辆车有点太贵了,其实可以买便宜点的。” 对于杨盈的话,林重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杨盈,之所以买这辆车,是为了纪念她的哥哥杨虎。 林重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既然有钱了,就应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对吧?” 杨盈还没说话,关薇已经抢着道:“林大哥说得对,人活着就得做自己喜欢的事,太平公主你别操心那么多啦,以林大哥的本事,以后肯定能赚到更多的钱,而且这辆车才八百万,也没多么贵。” “小奶牛,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根本不知道林大哥的钱是多么辛苦才赚来的。”杨盈撇了撇红润的小嘴,对关薇说话的语气有点不满,“你以为谁家都跟你家一样有钱啊?” 关薇眼睛一眯,松开搂着林重脖子的胳膊,转身和杨盈面面相对:“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奶牛,还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也不能叫我太平公主,”杨盈不甘示弱,“至于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好好领会,我才不想解释那么多呢!” 见两个少女一言不合又要吵架,林重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话:“你们都好好待着,谁也别说话了,我们现在去医院看望阿姨。” 林重说话果然很管用,杨盈和关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谁也不看谁。 虽然两名少女在闹别扭,但林重一点也不担心,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 别看她们现在吵得厉害,过不了多久又会和好如初。 林重驾驶着卡宴一路疾驰,很快就到达了庆州第一人民医院。 推开特护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杨妈妈正在看电视,见到三人过来,杨妈妈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调养,杨妈妈的身体恢复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弱不禁风了,脸颊上也明显多了一丝光泽。 杨盈和林重都不是外人,因此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提着水果和营养品走了进去。 “阿姨你好。”关薇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很有礼貌地向杨妈妈行礼,展现出良好的教养。 “薇薇来啦,快过来坐。”杨妈妈脸上笑呵呵地道,朝病床旁的沙发指了指。 关薇乖巧的走过去,和杨盈一起陪杨妈妈说话,丝毫看不出之前两人还斗过嘴。 林重在病房里站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来到戴医生的办公室。 “戴医生,我阿姨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林重刚一进门,和戴医生寒暄几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戴医生扶了扶眼镜:“林先生不用着急,手术时间已经安排好,就在后天。” “虽然问过几次了,但我还是要再问一遍,手术真的没风险吗?” “既然是动手术,那么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任何风险,但手术会由我亲自主刀,我会尽量避免一切意外。”戴医生一脸严肃,“林先生,希望您能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那就拜托您了!”林重起身深深向戴医生鞠了一躬。 和戴医生谈过之后,林重便重新回到特护病房,杨盈、关薇陪着杨妈妈正聊得高兴,一点也没察觉到他曾经离开过。 三人中午和杨妈妈一起吃了午饭,直到下午三四点左右才离开医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关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薇薇,你们现在在哪呢?”给关薇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关雨欣。 关薇一只手搂着林重的胳膊,伸了个懒腰:“在医院呢,看望杨阿姨,现在已经出来啦,妈妈你下班了?” “嗯。”关雨欣似乎正在开车,手机里传出汽车行驶的声音,“我今天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你们直接回家吧,我马上就到了。” “知道啦。”关薇挂断电话,偏头向林重和杨盈道,“林大哥,盈盈,妈妈让我们直接回家。” (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驶入关薇家所在的小区,停在一幢居民楼前,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一男两女。 “林大哥,快过来!” 关薇拉着杨盈往居民楼里跑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向林重招手。 林重加快脚步,跟在两名少女身后。 乘坐电梯来到关薇家的门口,明明有门铃,但关薇却“咚咚咚”的敲门,脸上的表情兴高采烈。 防盗门打开,露出关雨欣美艳动人的脸庞:“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因为林大哥开车快呗。”关薇首先走进房间,踢掉脚上的鞋子,换上一双可爱的卡通拖鞋,又给杨盈找了一双同样款式的,“妈妈,你知道吗?林大哥买了一辆好车哦!” “什么样的车啊?”关雨欣蹲下来,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式拖鞋,“林重,你穿这双吧,我今天特意去给你买的。” 说这话的时候,关雨欣心中的感觉颇为异样。 这还是长久以来,家中第一次出现属于男人的东西。 “好,谢谢关姨。”林重客气了一句,穿上关雨欣准备的拖鞋。 他并不知道关雨欣内心的复杂想法,只是觉得非常贴心。 关雨欣站在林重身前,两人距离很近,相隔不足两尺,林重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幽香,一低头甚至能看到她胸前的大片雪白。 林重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眼睛,关雨欣却恍若未觉,玉脸上充满了好奇:“林重,你买的是什么车?” “保时捷卡宴。”林重语气平静,丝毫没有炫耀的意味。 而且在关雨欣面前,他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光是关雨欣的那辆宾利,价格就不在他的这辆卡宴之下。 “卡宴啊,还算不错。”关雨欣点了点头,领着林重走进客厅,“花了多少钱?” “八百万。” “这么贵?”关雨欣倏然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林重,眼睛中充满不解之色,“你知道这个价格是普通卡宴的数倍吗?” “我们当然知道啦。”关薇插嘴道,“但林大哥买的那辆卡宴配置都是顶级的,我觉得和妈妈你的宾利差不多哦。” “只要没有上当就好。”关雨欣深深看了林重一眼,突然展颜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别说这个无聊的话题了,快坐下吧,等会儿让你尝尝关姨的手艺!” 林重向关雨欣回以一笑,在沙发上坐下,杨盈乖巧地坐在他身边。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关薇家,但杨盈仍然显得颇为拘束,这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她内向的性格使然。 杨盈一屁股坐到林重的另一边,身体往后一倒,惬意的叹了口气,整个人就像被抽掉骨头般,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慵懒起来:“林大哥,你别对我妈妈的手艺报太大的希望哦,她都好久没亲自下厨了。” “要不然我去帮阿姨吧。”杨盈起身向厨房走去。 恰好在这时,关雨欣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薇薇,小盈,你们能去菜市场一趟,买点菜回来吗?” 身为明星企业家,大公司的老板,关雨欣确实很久没有进过厨房了,刚刚她打开冰箱一看,才发现一点菜都没有。 关薇翻了个白眼,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想也不想道:“不去,我才刚回来,累得很呢。” “阿姨,我去吧,您把菜市场的地址告诉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跟关薇比起来,杨盈懂事得不止一星半点。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关雨欣解开围裙,穿上高跟鞋准备出门,“你们在家里休息,我等下就回。” “关姨,我陪你去。”林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关雨欣身边。 关雨欣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拒绝林重的好意,和林重一起出门。 两人并肩走出居民楼,关雨欣脚上的伤还没有彻底痊愈,因此走得很慢,走路时浑圆的翘臀随着腰肢扭动,看起来分外撩人。 关雨欣身为明星企业家,本人又长得极为美艳,小区里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一路上碰到的人都纷纷跟她打招呼。 对于跟自己打招呼的人,关雨欣都含笑回礼,姿态仪容无可挑剔。 那些人在跟关雨欣打过招呼之后,都向她旁边的林重投以好奇的目光,暗中猜测林重的身份,以及跟关雨欣是什么关系。 “你看到关女士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了吗?” “我眼睛又没问题,当然那看到了。”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关女士这么好的女人,也该找个男人了,总不能一直单身吧?只是那个男的长相普通了一点,不过身材不错,想来那方面肯定很强……” “你的意思是……” “咳咳,我什么都没说,你干嘛这么八卦呢,别人的私事,你管那么多干啥。” 几个人窃窃私语着走远了。 关雨欣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但林重耳聪目明,对那些人的话一句不落全都收入耳中,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情却有些古怪。 他跟关雨欣明明没有什么,但经那些人一说,却好像真有了什么似的。 走了一段路之后,关雨欣有点累了,便自然而然地挽起了林重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在林重身上。 在关雨欣想来,自己被林重背过了,也抱过了,甚至林重还救过她的命,即使表现得亲近一点也没什么。 但别人可不这么看。 小区里人来人往,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关雨欣和林重身上,慢慢地关雨欣也察觉到了不妥,玉脸微红,悄悄放开林重的胳膊,站直身体。 直到走出小区来到大街上之后,关雨欣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她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林重忍不住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关姨,你好像很紧张?” 关雨欣白了林重一眼,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无比动人的风情:“你是在跟我装傻?别告诉我你没听见那些人的议论。” “听见了,但他人的看法和眼光,与我何干呢?” “我若能像你这么洒脱就好了。”关雨欣轻轻一叹,美丽的玉脸上流露出怅然之色,“我也很想不去在意他人的眼光,但很多时候却不得不在意,声名累人啊。” (林重看出关雨欣心情不佳,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关姨,我们去哪里?” 关雨欣振作精神,似乎想通了什么,脸上重新露出优雅迷人的笑容,挽起林重的胳膊:“走吧,我带你去,这附近有家百货超市,我们就去那里。” 从远处看,关雨欣挽着林重胳膊的样子,就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两人的姿势如此亲密,身体不可避免地发生触碰,走动之际,林重的手臂不时蹭到关雨欣高耸的胸脯,那惊人的弹性和触感,即使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 林重压下心中的异样,脑海中突然泛起一个念头:关姨果然不愧是关薇的妈妈,不但长得像,连身材都很相似。 现在是下午六点多,太阳已经落下地平线,唯有天际亮着一抹余晖。 一阵晚风吹来,刮起地上的落叶,拂动关雨欣的发梢,白天的暑热逐渐尽去,空气中弥漫着夏日傍晚特有的凉爽感。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行走,享受着这难言的静谧。 “林重,你的工作是做什么的?”关雨欣首先打破沉默。 林重没有隐瞒:“我有两份工作,一个是当保镖,另一个是当武馆教练。” “当保镖,做教练,倒是很适合你的工作。”关雨欣掩嘴笑了几声,偏头瞟了林重一眼又移开,“但这两份工作都很危险吧,如果你出事的话,杨盈怎么办呢?” 林重沉默不语。 “我要向你道歉,前段时间我让人调查过你。”关雨欣突然轻声道,她微微低下头,避开林重骤然变得锋利的眼神,“毕竟关薇是我的……女儿,她那么喜欢你,你又救了我们,我不能让身边出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林重眼中的锋芒慢慢消失,重新变得平静幽深:“那么关姨调查到什么了吗?” “嗯,应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没有继续调查下去。”关雨欣停下脚步,走到林重面前,抬起头直视着林重的眼睛,语气无比真诚,“林重,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其实关姨您想知道的话,大可以亲自问我。”林重淡淡道。 关雨欣微微一笑:“我明白,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嘛。” 说完,她伸手在林重头上摸了摸,动作自然,眼神温柔。 林重有些不习惯被人如此亲密对待,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知道你和杨盈的哥哥都当过兵,也知道你们都进入过秘密部队,但调查就到此为止了。”关雨欣拉着林重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娓娓而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杨盈的哥哥应该是战友吧?所以你才会突然出现在庆州,照顾杨盈和杨妈妈,是她哥哥的请求?” “嗯,杨盈的哥哥叫杨虎,是我最好的兄弟,在执行某个任务的时候,为了救我而死。”林重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林重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跟关雨欣说这些,在关雨欣身上似乎有一种让他感到安心的特质,使他不知不觉间放下戒心。 关雨欣将手放在林重的手背上,眼神更加柔和:“有些事情,不要总是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一些,人不能活在过去,总要抬起头往前看,你说是吧?” 林重点点头,但他心中的块垒,却不是三言两语就可消除的。 关雨欣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跟林重提起这些,但她更明白林重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不能总是被束缚在对战友牺牲的内疚中。 杨盈和关薇虽然跟林重很亲近,但两人天真懵懂,不谙世事,根本看不出林重的心事。但关雨欣不同,多年的历练使她拥有一双洞彻人心的眼睛,在不经意之间,看到了林重脆弱的一面。 每个人都有弱点,林重的弱点就是杨虎之死。 或许连林重自己都没发觉,他把杨虎的死算在了自己头上,认为都是因为自己,才害得杨虎牺牲。 而为了实现对杨虎的承诺,也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林重甘愿放弃大好前程,从部队退役,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替杨虎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在林重的心中,未尝没有犹豫和迷茫,只是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关雨欣眼睛一转,看出林重心情低落,突然学着关薇的语气,晃着林重的胳膊道,“林大哥,快笑一笑给我看嘛!” 林重没想到一向端庄优雅的关雨欣竟然做出这种事,整个人都呆住了,直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之间脑子没转过弯来。 关姨这是在做什么?为啥学着关薇说话? 在林重目光注视下,关雨欣雪白的玉脸上浮现出一抹好看的红晕:“干嘛这么看着我,很奇怪吗?” “没有。”林重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但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向后弯起,“关姨学得挺像。” “那丫头有事没事总在我耳边提起你,对你比对我这个妈都上心。”关雨欣撇了撇嘴,她的这个动作又跟关薇很像,“有机会的话,你得好好替我说她几句,平时在家里我说的话她一点也不听。” “知道了,我会的。”林重点头应道,又想起某个一直以来,令他很在意的问题,“关姨,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问吧。” “你和关薇,真的是亲生母女吗?”林重慎重地问道。 关雨欣的身体蓦然一僵,脚步乱了一下,若非有林重扶着,差点摔倒在地上。 但即使如此,她也有点惊魂未定,抬手轻轻拍着高耸的酥胸:“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不是母女,我跟那丫头会长得这么像?” 虽然关雨欣嘴上这么说,然而林重已经从她的瞬间失态中知道了答案。 林重也不揭破,将关雨欣的身体重新扶正:“知道了,以后我不会问了。” “你本来就不该问!”关雨欣瞪了林重一眼。 “抱歉。” 关雨欣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松开林重的胳膊,独自走在前面。 从林重的角度看去,关雨欣美妙的背影尽数展露在眼前。 (关雨欣拥有一副堪称完美的S形身材,该细的地方绝对不粗,该圆的地方绝对不扁,柔软纤细的腰肢,浑圆挺翘的丰臀,随着走动扭摆出动人的曲线。 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向关雨欣投来惊艳的目光,像关雨欣这种身份、地位、财富、美貌集于一身的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简直是无与伦比。 即使是林重也不得不承认,在认识的人当中,唯有苏妙才能胜过关雨欣一筹,哪怕是卢茵,虽然身材和美貌不逊色于关雨欣,但在气场上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几米,关雨欣见林重始终跟在自己身后,不由没好气地停下脚步,回头道:“林重,你就不能走快点吗,超市还有一段路呢。” 林重正欲接话,眼神突然一变,亮起惊人的光芒,朝着关雨欣急扑而上! 因为林重看到,在关雨欣身后的拐角处,驶出了一辆黑色摩托车,速度奇快,毫不犹豫地向关雨欣冲来! 摩托车上坐着两个人,在经过关雨欣身边的时候,那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分别抓向关雨欣挎在肩膀上的钱包,以及她挂在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关雨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林重突然的动作吓到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就在那两个人的手即将抓到关雨欣的钱包和项链时,林重已经领先一步,将关雨欣的身体扑倒在地。 哪怕事发突然,林重仍然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在扑倒关雨欣时用双臂紧紧搂住她,一只手护着她的头,一只手搂着她的腰,防止将她压坏。 “咻!” 摩托车从两人身边一掠而过,卷起一片巨大的灰尘,车上两人发出愤怒的咒骂声。 “关姨,你没事吧?”林重低头询问被压在身下的关雨欣。 关雨欣玉脸潮红,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咬着下唇道:“我没事,你呢?你也没事吧?” “没事就好,我也没事。”林重松了一口气,如果让关雨欣在眼前被抢走钱包,那他就太丢脸了。 “没事的话,能先起来吗?”关雨欣小声道。 林重这才注意到两人姿势十分不雅,他整个人都压在关雨欣身上,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儿缝隙。 林重窘了一下,赶紧从关雨欣身上爬起来,又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抱歉,刚刚那两个人应该是摩托车抢包贼,事发突然,我只能采取这种下策。” “没关系,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就怪你。”话虽这样说,但关雨欣却有点不敢看林重,因为就在林重扑倒她时,她的第一感觉居然不是害怕,而是心动。 哪怕到了现在,她的心脏还“砰砰砰”地跳得很用力呢。 林重眯眼看着远处的那辆摩托车,对方失手一次之后,居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在数百米外停下,不断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林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抢劫的人,一向都是胆大包天之辈,一次失败,肯定还想卷土重来。 但林重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倘若他们还敢再来一次的话,林重不介意让他们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摩托车上的两人似乎也察觉到林重不好对付,观察了一番之后,就调转摩托车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其中一人向林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见那辆摩托车离开,关雨欣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有林重在身边她并不害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对方最后留下的那个手势,却使关雨欣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替林重掸掉身上的灰尘,故作轻松道:“没想到一出门就遇上这种事,幸好有你在身边,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两个抢包贼动作很熟练,行事也很大胆,肯定是惯犯无疑,而且他们一开始就目标明确,直接冲着关姨你而来。”林重沉声道,“关姨,最近你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吗?比如周围总是有陌生人在盯着你?” 关雨欣被林重的话吓了一跳,皱眉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我平时基本不会独自出来,都是开车上下班,小区和公司的安保很严密,基本不会有危险,所以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 “那就是我多心了。”林重看出了关雨欣的不安,压下心中疑虑,展颜一笑道,“这应该是个巧合,关姨不用放在心上。” “真的吗?”关雨欣不是笨蛋,听得出林重是在安慰自己,“要不要报警?” “对方既然是惯犯,警方这么久都没抓住,说明他们肯定熟知警方办事的那一套,报警用处不大。”林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逝,但关雨欣并没有看到,“关姨,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有我在,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我都忘了身边还有你这个专家,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拜托你啦,晚上好好犒劳你。”关雨欣脸上担忧之色消失不见,搂住林重的胳膊,“咱们快去买菜吧,别让家里的那两个丫头等急了。” 庆南区,某个僻静小巷。 一辆黑色摩托车从远处驶来,在小巷的深处停下。 车上坐着两个男人,都戴着头盔,其中一人跳下车,将头盔狠狠砸在地上,露出一张凶狠的脸庞:“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竟然失手了!” 另一个人也取下头盔,露出一张肤色苍白、表情阴沉的脸,他将头盔抱在怀里,又取下摩托车钥匙,慢条斯理地道:“失手了又如何,只要我们耐心等待,总会等到另一个机会。” “你能等,我却等不了。”面孔凶狠的男人脸颊抽搐了几下,忽然狞笑道,“要不然喊上几个兄弟,把那个女人和她女儿绑架了算了,不但可以达成目的,还能好好玩玩,每次看到那个女人,我都心痒痒啊,那么漂亮的女人,我一辈子都没见过几个!” (“白痴!”脸色苍白的男子冷冷吐出两个字,然后冷笑道,“如果事情这么简单,还需要我们如此处心积虑,伪装成抢劫?我们的目的是得到关雨欣的把柄,然后逼她跟我们合作,以后多动动你的脑子,别只用下半身思考,如果老板知道你敢这么想,小心你的脑袋!” “那你告诉我,这次失败了,如何向老板交代?” “虽然失败了,但我们并不是毫无所获,至少知道在关雨欣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脸色苍白的男子诡异一笑,“知道这件事后,老板肯定会气得发狂吧,毕竟他觊觎关雨欣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关雨欣却始终拒他于千里之外,那个男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我倒是期待的很呢!” 面孔凶狠的男人想到被林重破坏了好事,就恨得咬牙切齿:“要我说,在那个时候就应该下车狠狠修理那个男人一顿,你却偏偏胆小如鼠,根本不敢动手,我会将这件事告诉老板的!” “呵,莽夫。”脸色苍白的男子鄙夷的瞥了同伴一眼,连一点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就在这两个男人争执的时候,另一边,林重和关雨欣已经买完菜,正在回家的路上。 虽然刚刚差点被抢劫,但关雨欣心情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和林重并肩而行,不断跟他说话。 “林重,你晚上想吃什么?” 林重手上提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里面都装着白菜、萝卜、西红柿等蔬菜,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都可以。” “吃火锅怎么样?” “好。”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就来到小区门口。 在小区的入口处,不知从何时起,停放着一辆豪华版劳斯莱斯,霸气的外形,奢华的装饰,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劳斯莱斯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长相英俊,西装革履,手中捧着一堆玫瑰花束。 看到这一幕,关雨欣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眼睛深处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那个男人也看到了关雨欣,顿时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来:“雨欣,你终于出现了。” “不要叫得这么亲热,我跟你不熟。”关雨欣淡淡道。 那个男人对关雨欣冷淡的态度不以为意,仍然殷勤道:“现在不熟,以后就熟了,这是我给你买的玫瑰花,喜欢吗?” 说完,他将手中的玫瑰花束递到关雨欣面前。 关雨欣眼中厌恶之色更浓,后退一步:“现在不熟,以后也同样如此,苗千龙,不要再纠缠我了,否则小心我报警!” 虽然关雨欣冷言拒绝,但这个叫苗千龙的男人却步步紧逼,又朝前迈出一步:“不要这么绝情嘛,雨欣,我都追了你这么久了,我的诚意你应该感受得到吧?” 关雨欣樱唇紧抿,脸上浮现出冷笑,退到了林重身边,一句话都不说,玉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了林重的胳膊。 “她已经说了,让你不要再纠缠,你没听见吗?”林重看得出关雨欣对这个男人的厌恶是发自内心,当然不能再袖手旁观。 “你又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我跟雨欣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苗千龙神情陡然一变,目光转到林重身上,脸上的笑容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高傲冷漠。 关雨欣搂住林重的胳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高耸的酥胸紧贴着林重手臂,冷冷对苗千龙道:“阿猫阿狗是你才对,你没资格这么跟他说话!” 苗千龙看到关雨欣对林重竟然如此亲近,嫉妒得眼珠子都变红了,猛地将手中的玫瑰花束摔在地上,面孔扭曲,之前的从容气度荡然无存:“这个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没必要知道。”关雨欣抬起一只手,抚摸着林重的脸颊,眼神格外温柔,“但他跟我的关系,比你跟我的关系要亲近一万倍!” 关雨欣的眼神是如此温柔,林重即使明知道她是故意在苗千龙面前演戏,心中也禁不住泛起一阵涟漪。 连心性如铁、意志如钢的林重都如此,对面的苗千龙更是嫉妒得几欲发狂,他拳头握紧,额头青筋毕露:“关雨欣,你居然敢如此对待我,这事咱们没完,小子,走着瞧!” 说完,他用凶狠的眼神盯了林重一眼,似乎要将林重的脸记在心底。 然而,面对苗千龙充满威胁的眼神,林重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林重的这种态度,使苗千龙心中更加愤怒,如果不是看得出林重不好惹,他早就一拳打在林重脸上。 苗千龙用力踩了地上的玫瑰花束一脚,将花瓣都踩得粉碎,然后转身就走,驾驶着劳斯莱斯如飞而去。 苗千龙离开后,关雨欣才充满歉意地对林重道:“不好意思,让你做了一回挡箭牌。” “没关系,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反而占了便宜。” 关雨欣知道林重的话是什么意思,玉脸不由一红,微微退开一步,拉开和林重的距离,使两人不再像之前那样紧贴在一起:“油嘴滑舌。” 说这句话的时候,关雨欣脸上似嗔似喜,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男人是谁?”林重岔开话题。 “他叫苗千龙,一家酒店的老板,前段时间在一个酒会上认识的,自从认识之后,他就对我死缠烂打,烦人得很。”关雨欣黛眉紧皱,说起苗千龙时,眉宇间满是不屑和厌烦,“他以前做得那些混账事,比如玩弄小姑娘大学生什么的,我都懒得提起,但没想到他却把那一套用在我身上,简直让人感到恶心!” “原来如此。” “我拿你做挡箭牌,明显激怒了他,你不会有麻烦吧?”关雨欣想起什么,担心道,“苗千龙和黑社会有些瓜葛,而且向来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虽然他不敢对我怎么样,但对你可就说不准了。” “关姨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林重不动声色地道。 (林重根本没将苗千龙的威胁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酒店老板而已,跟他以前的对手比起来,苗千龙只能算是河里的小虾米不值一提,连柳明这个顶级富二代都比不上。 倘若苗千龙敢出手对付他,林重不介意让他彻底从人间蒸发。 “那就好。”关雨欣是知道林重本事的人,既然林重这么说,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两人回到家里,防盗门刚一打开,关薇就扑了过来,扎进林重怀里,扬起小脑袋鼓着腮帮子道:“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们肚子都饿扁啦!” 杨盈也从沙发上站起,抿嘴微笑。 “别挡路。”关雨欣抬手在关薇的小脸上掐了一把,没好气地道,“让你去买菜你不去,吃白食还有这么多废话!” “切。” 关薇不情不愿地侧开身体让关雨欣进去,不过身体仍然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林重身上,对于她这种缠人模样,林重其实并不讨厌。 “林大哥,把东西给我吧,我帮你送到厨房去。”杨盈走到林重身边,轻声细语道。 “好。”林重将手中的大包小包递给杨盈,然后抬手摸了摸杨盈的脑袋,夸奖道,“真乖。” 杨盈害羞一笑,提着东西走进厨房去了。 关薇大眼睛骨溜溜一转,从林重身上跳下,背着手在林重身前晃来晃去。 “你在干嘛?”林重不解。 “我也很乖啊。”关薇嘟着小嘴,“林大哥为什么不夸我?” “就你?”林重忍不住笑了,“算了吧,你别调皮捣蛋就很好了,跟乖可扯不上边。” 关薇顿时不乐意了,哼了一声道:“林大哥偏心,难道我在你面前不乖吗?” 林重想了想,突然发现虽然关薇不太听别人的话,但对他的话却始终言听计从,这么一看,她在他面前确实很乖。 “好吧,我说错了,你也很乖。”林重摸了摸关薇的头。 关薇惬意地扬起脑袋,就跟猫咪一样,可爱的小脸上露出甜美笑容,特别是那两个浅浅梨涡,更是甜得醉人。 夸了关薇几句之后,林重就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将身体慢慢放松。 电视里正在播放卡通片,没想到关薇马上就十八岁了,居然还喜欢看卡通。 关薇在家里从来都是原形毕露,此时也不例外,她躺在林重身边,将两条白嫩的大腿放在林重膝盖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林重聊天。 大部分都是她说林重听,林重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薇薇,你在外面干嘛呢,还不快进来帮忙?”厨房里突然传来关雨欣的声音。 “不要。” 关薇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由躺着变成了趴着,露出后背上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从小娇生惯养,肌肤细嫩到极点,几乎可以掐出水来。 “不来帮忙的话,晚上你就别吃饭了,盈盈作为客人都在帮忙!”关雨欣的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怒气。 关薇理所当然地道:“因为有盈盈在,所以才不需要我帮忙了呀,我又不会做饭。” 关雨欣被噎了一下,对于自家这个小魔女,她是彻底没辙了。 谁让她从小把关薇宠得太厉害了呢,弄得自己在关薇眼里一点身为母亲的威严都没有。 “林重,你还不说说她!”情急之下,关雨欣只得请林重出马。 关姨都这么说了,林重也不能再置身事外,轻咳一声道:“小薇,你妈妈让你帮忙,那你就去吧。” “如果我去了,谁来陪林大哥你聊天呢?”关薇还在找借口,趴在沙发上没动。 林重已经看出来了,这丫头在家里就是个懒虫加米虫,关姨能把她养大,实在是不容易啊。 “我不用你陪我聊天,去吧。”林重耐心道。 关薇扭了扭身子,懒洋洋地爬起来,爬到一半又趴了下去:“我饿得没力气了,动不了。” 见她这副惫懒模样,林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抬手一巴掌,扇在她浑圆挺翘的屁股上:“让你去就去,别找借口。” 屁股挨了林重一巴掌,关薇口中发出一声低呼,似羞还喜地回头瞟了林重一眼,双手捂着被林重打的地方,乖乖从沙发上爬起,扭扭捏捏地走进厨房。 有了关薇帮忙,晚餐很快就准备好了,是麻辣鲜香的火锅。 四人像一家人一样围坐在一起,一边烫火锅一边聊天。 在这种气氛下,林重身心都获得久违的休憩和放松,在关雨欣和关薇的怂恿下,破例喝了一点葡萄酒。 时间过得飞快,等到林重回过神来,已经是十点多了。 “关姨,小薇,我们先回去了。”林重起身告辞,向杨盈招招手。 杨盈打了个呵欠,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林重身边,靠在林重肩膀上打瞌睡。 她也喝了一点酒,此时酒意上涌,正昏昏欲睡。 关薇恋恋不舍道:“林大哥,要不然你今晚就在我家睡吧?” “不用了,反正我们住得并不远。”由于喝了酒的缘故,林重的脸有些红,但他却没有任何醉意,神智依然清醒,“你们晚上早点休息吧,再见。” 林重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关薇和关雨欣站在门口目送林重的背影消失,过了好一会儿才关上房门。 母女俩面面相觑,相顾无言,一股寂寞的感觉涌上心头。 林重拉着杨盈的小手走出小区,因为喝了酒,所以他并没有开车,打算直接走路回家。 杨盈星眸微闭,绝美的小脸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在街灯照耀下,显得异常清丽妩媚。 林重见她实在走不动道,也不多说,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杨盈唔了一声,双臂自然而然地搂住了林重的脖子,将脑袋枕在林重的肩膀上,扭了扭身子,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林重抱着杨盈,向宏盛巷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群人挡住了。 这群人目标明确,似乎专门在此等待林重,最前面是一个面目凶狠、身材壮硕的男人,打着赤膊,手中拿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钢管。 (这个人先是轻蔑的看了林重一眼,紧接着目光落在杨盈身上,黄豆大小的眼睛里射出贪婪火热的光芒:“小子,艳福不浅嘛,只可惜你无福享受了。” “你们是什么人?”林重目光从这群人身上扫过,淡淡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你没必要知道。”面目凶狠的男人使劲晃了晃脖子,关节发出噼啪的声响,“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有人买你两只手,劝你不要反抗,否则丢了命就不值得了。” “是苗千龙让你们来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反正我们也是拿钱办事。”面目凶狠的男人愣了下,狞笑道,“兄弟们,做事!” 他将手一挥,顿时身后那些混混气势汹汹地朝林重一拥而上。 林重站在原地,身体不动如山,冷眼看着那群混混越来越近,直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来到他面前时,才猛然踢出一脚! “砰!” 被林重踢中之人倒飞而出,惨叫着飞出四五米,狠狠撞在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撞得那棵大树不断摇晃,枝叶扑簌簌落下。 这群混混的气势猛然一窒,都被林重的身手吓到了。 一脚将人踢飞四五米,这是何等巨大的力量? 一时之间,他们居然不敢再冲上来,将林重包围在中间,表情凶狠,却投鼠忌器,既想动手又害怕林重的反击。 面对混混们的迟疑,林重根本不在意他们怎么想,因为在林重眼里,这群混混根本不值一提。 刚刚那一脚,他只用了三分力量而已,主要是担心动作太大,惊醒了怀里熟睡的杨盈。 若非如此,怎么可能只将对方踢出四五米,直接踢死都有可能。 杨盈眼睛闭着,在林重怀里睡得香甜,红润的小嘴微微嘟起,哪怕外界十分吵闹,林重正要跟人大打出手,她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那个面目凶狠的男人是这群混混的头头,他隐藏在人群中,看到林重竟然将人一脚踢飞,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点子果然扎手,但他却不想就此放弃,因为雇他的那个人,支付了足以买下一条人命的价格,并且在庆州市能量很大。 如果这次他不战而逃,非但拿不到剩下的钱,还反而会惹怒雇主,这种愚蠢的事,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跟人动手,所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赶快滚吧。”林重平静开口。 “别以为你力气大点我们就害怕了,你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领头混混吞了口口水,为其他混混壮胆,“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能顶得住我们这么多人的攻击!” 林重眼神一冷:“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愚蠢之辈何其之多,既然要自寻死路,那就快点动手吧!” 领头混混发出一声大喊:“上!” 喊完之后,他一马当先,举起钢管朝林重扑来,十几斤重的钢管迎头砸下。 林重身体微微一晃,就躲开了领头混混的攻击,然后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砰!” 林重这一脚毫不客气,领头混混被踢得双脚离地,两只眼睛都凸了出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张口就准备发出惨叫。 但他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紧接着又是一脚抽在他脸上,将他的惨叫声抽了回去,整张脸都变形了,在半空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轰然坠地。 落地之后,这个领头混混眼睛一翻,哼都没哼一声就陷入昏迷。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其他混混都还来不及动手,自家老大就被打倒了。 气氛陡然变得死寂,唯有混混们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响。 林重一只脚踩在领头混混的背上,眼睛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凡是被林重眼睛扫中之人,都情不自禁地垂下头,没有丝毫勇气跟林重对视。 “林大哥,发生什么事了?”杨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刚刚动静有点大,把她从熟睡中惊醒,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她说话的声音如同梦中呓语。 “没什么,你继续睡吧。”林重用一只手挡住她的耳朵和眼睛。 “嗯……” 杨盈的眼睛又闭上了。 安抚好杨盈之后,林重才从容开口,向周围的混混们说道:“你们老大已经被我打倒了,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做呢?” 混混们彼此交流着眼色,突然不约而同地朝后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既然老大都被放倒了,他们再拼命还有什么用? 还不如赶紧溜之大吉。 林重点头看了地上的领头混混一眼,考虑要不要撬开他的嘴巴,问出雇佣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其实即使不问,林重也猜得到是苗千龙干的。 甚至林重有一个预感,苗千龙追求关雨欣的行为,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阴谋。 而他,只是遭了池鱼之殃而已。 “应该找个机会提醒关姨,但她自己也应该心中有数,不然也不会对苗千龙那么冷淡。”林重抱着杨盈,继续向宏盛巷走去,“至于苗千龙的事,就找人调查一下吧,如果他真的作恶多端,我就替天行道好了。” 不动声色之间,林重便在心中决定了苗千龙的生死。 善我者为善,恶我者为恶,苗千龙既然对他报以恶意,林重自然要以恶意报之。 回到家,林重将杨盈放在床上,替她脱掉外套和鞋子,然后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重正欲转身离开,手掌突然被杨盈一把抓住。 林重回头一看,发现杨盈并没有醒来,刚刚的行为只是睡梦中下意识的动作。 “林大哥,我……”即使在睡梦之中,杨盈口中也呢喃着他的名字。 林重忍不住微微一笑,坐在床边陪了杨盈一会儿,直到杨盈彻底睡熟,才离开她的房间。 用冷水洗了个澡,林重在客厅修炼了一个小时的龙虎劲,这才上床睡觉。 不过,才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就将他惊醒了。 林重拿起手机一看,顿时睡意不翼而飞。 (信息是卢茵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林小弟,来锦华饭店3楼2号包间接我,快。” 林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随手扯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拿起钱包就从窗户一跃而出。 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直到三十多分钟后才到达锦华饭店。 林重心急如焚,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焦急过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真的需要帮助,卢茵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发短信给他。 随手甩了一张百元大钞给司机,连零钱都来不及找,林重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奔向锦华饭店的大门。 锦华饭店是一家四星级饭店,比帝景酒店要少了一星,但也是名流聚会的场所。 林重奔跑的速度奇快,眨眼间就冲到了锦华饭店的大门口,守在门口的两个门童只觉得眼睛一花,身前刮过一道狂风,连林重的相貌和衣着都没看清,就被林重冲进了饭店。 “保安,保安!”一个门童打了个激灵,扯开嗓子大喊。 听到门童的喊声,两个保安立即从旁边跑了过来:“怎么了?” “刚刚有人冲进去了!”另一个门童睁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有人冲进去了?你们干嘛不拦着?”一个保安皱起眉头质问道。 “我们倒想拦着,但对方跑得太快,我们连他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都没看清,怎么拦?”一个门童没好气道,“与其在这里跟我们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去把他揪出来,惊扰到客人怎么办!” “哼,等会再找你们算账!”一个保安掏出对讲机,“监控室,查看一下刚刚的大厅视频,是不是有人冲进饭店里了?” “好,等一下。” 林重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在锦华饭店掀起了多大的风波,但即使他知道也不会在乎。 此时他心中已经被对卢茵的担心充满了,旋风一般冲到三楼,眼睛一扫就看到了2号包间,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因为在包间门口,站着四个身穿黑色西装、脸上戴着墨镜,身材高大壮硕,气质冷漠彪悍的保镖。 林重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四个保镖绝非普通之辈。 因为每个保镖身上,都有着浓郁煞气,证明他们手下的人命肯定不在少数,而且他们的双手上都长满老茧,那是长期持枪和打沙包留下的痕迹。 那四个保镖也看到了林重,四双眼睛从林重千锤百炼的躯体上掠过,每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手抬起放在腰侧,如临大敌。 在他们的感觉当中,林重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因为林重身上的煞气,实在是太恐怖了。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陡然冒出惊人厉光,身体朝下一俯,双脚用力一蹬,“唰”的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冲向二号包间。 就在林重身体冲出的同一时刻,四名保镖从腰间掏出手枪,但他们还没来得及瞄准,林重已经冲到了他们身前,双拳如巨锥般捣出! “轰!” 两名保镖的身体撞在包间大门上,将实木制成的大门撞成碎片,也惊动了包间里的人。 林重毫不迟疑地紧跟着两名保镖冲进包间,一眼就看到卢茵好端端地坐在圆形餐桌旁,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湿透,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担心卢茵的安全。 卢茵看到林重直接破门而入,美目中顿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嫣然一笑,似乎让百花都失去了颜色。 另外两名保镖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惊怒交加,抬起手枪对准林重的后背,如果林重再有一丝异样举动,他们就会果断的扣下扳机。 在确认卢茵安全之后,林重身上的滔天煞气收入体内,整个人重新变成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下一步举动。 但这并不代表他放松了戒备,如果另外两名保镖敢开枪,林重就绝对敢杀人。 这个包间里坐着五个人,除了卢茵之外,还有三男一女,他们都被林重的悍然闯入惊到了,呆愣愣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滑稽。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英俊,气质沉稳,身上自有一股卓尔不凡的气质。 在年轻男子身侧,坐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美貌少女,她的眼睛始终在林重身上打转,左瞧瞧右瞧瞧,不知在看些什么。 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年轻男子的另一侧,留着板寸头,面孔方正,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将西装撑起,眼神锋利如刀,正面带不善地盯着林重。 最后那个男人则是五十多岁,头上光秃秃的,身材肥胖,表情阴沉,似乎有谁欠了他很多钱一样。 “不好意思,柳少,这是我的朋友,他担心我的安全,才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我替他向你道歉。”卢茵站起来走到林重身边,向坐在上首的年轻男子充满歉意地道。 林重从卢茵身上闻到了酒气,再仔细一看,发现卢茵俏脸酡红,显然喝了不少酒。 但她神智仍然清醒,说话条例分明,丝毫没有露出醉意。 坐在上首的年轻男子挥了挥手:“丢人现眼,滚出去!” 地上的两名保镖在同伴搀扶下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林重一眼,虽然眼神凶狠,但惊悸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脚步蹒跚地走出了包间。 林重刚刚那一拳,虽然没有动用暗劲,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承受的,即使是这两名身经百战的保镖,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这位兄弟身手不错,要不要跟我切磋一下?刚刚吃饱喝足,活动活动有助消化。”年轻男子身侧的肌肉男看着林重道。 林重有些意动,他看得出来,这个包间里的人跟卢茵并非一路人,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跟对方客气了。 虽然林重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心已经怒意暗生。 因为林重从卢茵身上闻到了浓郁的酒气。 显然在他到来之前,包间里的这些人肯定让卢茵喝了不少酒。 (以卢茵谨慎的性格,若非被逼无奈,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喝酒的,即便是应酬,也只会浅尝辄止。 如果卢茵没有发短信给他,或者他来得晚上一些,卢茵被灌醉之后,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么想着,林重心中的怒意便如烈火一般燃起,看谁都不顺眼。 他看别人不顺眼,别人也看他不顺眼。 由于出来的匆忙,林重身上只穿着一件军绿色T恤,下面则是一条短裤,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这样的穿着打扮,说好听点是不修边幅,说难听点就是衣衫不整。 换在平时,连锦华饭店的大门口都进不了。 包间里的这些人都是大有来头之辈,平时高高在上,锦衣玉食,最为注重衣着品味,若非林重强闯进来,展现出强大的实力,他们估计连看林重一眼都欠奉。 不管是坐在上首的年轻男子,还是坐在年轻男子旁边的中年肌肉男,或是坐在另一边的胖中年,都用隐含不屑的眼神打量着林重。 反倒是那个美丽少女态度要好一些,眼神中除了好奇之外,并没有明显的恶意。 林重抬起眼睛,和肌肉男对视一眼,眼神在半空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卢茵看出林重有动手的想法,伸出芊芊玉手抓住林重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拉着林重在椅子上坐下。 这一幕落在上首的年轻男子眼中,他眼角跳动了一下,脸上闪过阴沉之色。 卢茵让林重坐在她旁边,玉手仍然抓着林重的手腕,用客气却疏离的语气向年轻男子道:“柳少,我来此是代表三小姐跟你们谈事,不是为了开战,所以切磋什么的还是免了吧,正事要紧。” 有林重在身边,她终于不用单独面对这些人,说话的底气十足。 在林重到来之前,她确实被迫喝了几杯酒,心中其实也窝火的很呢。 若非那个年轻男子来头甚大,并且她身上担负着苏妙交代的任务,她早就拂袖而去,根本不想在此多呆一秒钟。 嘴上说话的时候,桌子下面,卢茵的手也没闲着,暗中摊开林重的手掌,在林重手心上开始写字。 卢茵的手细腻而柔软,指尖快速从林重手心划过,使林重感到有些痒,不由扬了扬眉毛。 通过卢茵的手写,林重逐渐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坐在上首的那个年轻男子名叫柳坤,是柳家的一名嫡系子弟,在柳家里的地位相当于苏妙在苏家的地位,身份同样尊贵不凡。 哪怕是卢茵,也得客客气气叫他一声柳少。 他这个柳少,含金量比柳明那个柳少可要高得多。 柳坤从京城来到庆州,是为了调查柳明之死。 虽然柳明只是一个旁系子弟,但好歹也是柳家之人,被杀死在帝景酒店,而且死状惨烈,柳家总不能对此不闻不问,那样会使所有的旁系寒心。 柳坤身边的那个美丽少女叫柳雯,同样也是柳家的嫡系后裔,至于另外两个男人,肌肉男名叫罗洪,是柳坤的贴身保镖,而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则叫柳宗龙,是柳明的父亲。 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之后,林重便明白,今天这件事,恐怕无法简单了结。 在林重看来,柳明那家伙完全是自己找死,罪有应得,即使血刃的杀手不杀他,林重也会干掉他。 但柳家的人显然并不这么看,否则的话,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调查了。 他们绝对不会承认柳明做过的事,甚至有可能倒打一耙,将脏水泼在苏妙身上,对于这些所谓大家族的行事风格,林重可是清楚得很。 另一边,柳坤听到卢茵的话后,哈哈一笑:“卢小姐说得对,正事要紧,那我们就开始谈正事吧,对于本族子弟柳明之死,苏家三小姐打算怎么赔偿呢?” “赔偿?”卢茵柳眉微扬,“柳少,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柳坤竖起一根手指,在身前摇了摇:“没有搞错,柳明是本族的旁系子弟,我柳家的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你们必须要给柳家一个交代!” 卢茵气得笑了,也不再跟柳坤虚以委蛇,脸上笑容消失,冷淡道:“柳少,如果你们真的调查过的话,恐怕应该知道,该给交代的不是我们,而是柳家!” “哦?”柳坤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我们的调查结果是,柳明受到苏家三小姐与杀手战斗的波及,从而无辜惨死,难道事实与此有所不同吗?” “首先,柳明并不无辜,他跟刺杀小姐的杀手是一伙儿的,如果不是他将杀手带进帝景酒店,小姐就不会在酒店遭到刺杀。”卢茵挺直身体,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寸步不让地跟柳坤对视,“其次,他的死跟我们无关,他是血刃组织的杀手杀的,这一点已经通过了法医鉴定,伤口与杀手的武器相吻合。” 卢茵顿了顿,冷笑道:“所以,柳家的旁系子弟居然跟杀手勾结,意图对苏家的三小姐不利,这件事你们打算如何解释?” “胡说八道!”柳宗龙陡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指着卢茵怒吼:“我儿子怎么可能跟杀手勾结,分明是你们害死了他,还将脏水泼在他身上,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死得太冤了……” 说到最后,柳宗龙的眼眶红了,似乎要流下泪来,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 看到柳宗龙这幅模样,林重感到莫名的反胃。 上梁不正下梁歪,教出柳明那样一个作恶多端的家伙,说明柳宗龙这个当爹的也不怎么样。如果他能管得严一点,柳明也不会死了。 卢茵面对柳宗龙的指责,丝毫不为所动,嘴角仍旧噙着冷笑,静等柳坤回答。 柳宗龙只是一个小角色,在场真正能够做主的,只有柳坤一人。 柳坤将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手指抚摸着下巴:“卢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虽然我对你很有好感,但你的指责非同小可,涉及我柳家的声誉,以及一名子弟的生命,因此我想问你一句,你说的话有证据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柳坤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虽然隐晦,却被林重捕捉到了。 “这些话都是三小姐亲口跟我说的,柳少,你认为苏家的三小姐会撒谎吗?”卢茵沉着脸道。 “苏妙小姐当然不会撒谎,但她万一被人蒙蔽了呢?”柳坤脸上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他说话始终不紧不慢,说话的语气充满自信,“我听说这位林重先生,就是苏妙小姐的保镖?刺杀发生之时,正是这位先生保护了苏妙小姐?” 他后面半句话,是对着林重说的。 卢茵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柳坤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短短两日间就查到了林重的身份。 不过,虽然柳坤能查出林重就是苏妙的保镖,但却没有查出林重还抓住了苏慕阳,否则的话,他绝对不敢这么老神在在地坐着跟林重说话。 比起卢茵的惊讶,林重反倒非常平静。 因为这种事本来就很容易查到,他大部分时间都跟在苏妙身边寸步不离,被有心人记住也不奇怪。 “不错。”林重淡淡吐出两个字,算是承认了柳坤所说的话。 柳坤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手指有节奏地在桌子上敲击着:“既然林先生承认自己在场,那就好办了,我有一个人想让林先生见一见。” 说完,他不等林重说话,就用力一拍手:“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两名保镖压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走进包间,看到那个男人时,林重眼中蓦然闪过一丝冷意。 因为那个男人,正是曾在他手下逃走的血牙。 林重其实也追踪过血牙的踪迹,但对方却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想到是被柳家的人抓住了。而柳家居然能抓住这个金牌杀手,看来他们之中也有能人存在。 卢茵并没有见过血牙,向林重投来询问的眼神,林重轻轻拍了拍她的玉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血牙的模样十分凄惨,鼻青脸肿,两只胳膊都断了,显然被严刑拷打过。 他一被抬进房间,首先看了坐在上首的柳坤一眼,眼中闪过恐惧之色,然后才看向林重,用沙哑的声音喊道:“是他,就是他……” 卢茵心头一沉,陡然生出不妙的预感。 “这个人,林先生你应该认识吧?”柳坤慢悠悠地说道。 “认识。”林重惜字如金。 林重此言一处,柳宗龙和罗洪脸上都露出冷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怜悯,就像看着落进陷阱的猎物。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血牙,你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出来。”柳坤向血牙看了一眼,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眼,却使血牙这个金牌杀手打了个冷战,“不得有丝毫隐瞒,知道吗?” 血牙身体颤抖,脸色苍白,跪在地上开始讲述起来。 在他的讲述之中,柳明完全是一个被卷进来的无辜人士,甚至还打算见义勇为,却被想到最后被林重打飞的匕首穿喉而死。 卢茵越听越离谱,最后简直差点气炸了,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如果不是被林重抓着手,她早已跳了起来,破口大骂。 这世上还有这种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事吗? 林重端坐在椅子上,眼眸低垂,脸上古井无波,仿佛血牙所说的事,跟他毫无关系。 血牙说完后,柳坤才看着林重微笑道:“林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说?” 坐在另一侧的罗洪已经嘿嘿低笑起来:“原本以为会花点手段才能抓到你,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简直太妙了!” 柳宗龙更是老泪纵横,恶狠狠地瞪着林重:“明儿啊,你在天有灵,是有意将杀你的凶手送到我们面前的吗?放心吧,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替你报仇!” 至于那个叫柳雯的少女,眼中却闪过不忍之色。 “啪啪啪啪!”林重突然抬起手,用力鼓掌。 林重的这种反应,大出柳坤的意料,他不由愣了一下。 柳坤原本以为林重会怒气冲天的反驳,却没想到林重始终坐在椅子上没动,脸上也没什么愤怒的表情,最后甚至还开始鼓掌。 “这小子疯了还是咋的?”罗洪嘀咕了一句。 “谢谢你们在我眼前演了一场好戏,不错,有意思。”林重一边鼓掌一边淡淡道,“但演戏就是演戏,永远也改变不了事实。” “你说我们在演戏,那你所谓的事实又是什么呢?”柳坤现在看林重分外不顺眼,因为林重镇定自若的态度,使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忍不住嗤笑道。 “事实就是,这世界上道理再大,也大不过拳头。”林重抬起眼睛,平静淡漠的眼神,竟使柳坤生出一丝畏惧,“你们敢这么颠倒黑白,栽赃嫁祸于我,不就是认为吃定我了吗?只可惜你们漏算了一点,你们的拳头,没我大!” “那你是承认血牙的指控了?” “承认与不承认,又有什么区别呢?”林重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将卢茵拉到身后,“实话跟你说吧,你的这种手段,在我眼里简直荒唐可笑,别说柳明已经死了,就算他没死,我也会杀给你看!因为他该死!” 听到林重居然敢如此无礼的跟柳坤说话,罗洪腾地站起,用力一拍餐桌,碗筷跳起半尺高,发出一声暴喝:“放肆!” 看到罗洪暴怒的模样,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抬起手掌,同样往餐桌上一拍! “轰!” 林重一拍之下,这张直径两米的黄梨木餐桌从中裂成两半,桌子上的杯碗菜肴都飞了起来,浇了躲闪不及的柳坤等人一脸。 谁也没有想到,林重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一言不合,就直接掀桌子! 没错,林重就是要掀桌子。 既然身具力量,又何必浪费唇舌,任你千般阴谋、万般诡计,我自以力破之! 柳坤呆愣愣地坐在位子上,全身上下被飞起的菜肴汁水浇了个通透,黄的黑的绿的,散发出扑鼻香气,头发上甚至还粘着一根青菜叶子,看起来别提多滑稽了。 罗洪和柳宗龙也好不了多少,反倒是柳雯只是稍微被波及到了一点,那是林重手下留情的缘故。 至于卢茵,她一开始就被林重拉了起来,衣服没有被弄脏半点。 (此时,卢茵站在林重身后,樱桃小嘴微微张开,露出雪白的贝齿,也被林重的大胆吓到了,惊愕的表情别提多可爱。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保镖。 包括受伤的两个保镖在内,四个保镖全都冲进包间,虎视眈眈地盯着林重,掏出手枪对准林重的身体,只要柳坤命令一下,就将林重当场格杀。 柳坤眯着眼睛,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杀意,脸色更是阴沉到极点。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变得如此狼狈。 但他终非常人,久在高位,自然养出了一番气度,虽然心中想着把林重大卸八块,却没有立即发难:“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们翻脸吗?” 柳坤旁边的罗洪猛然从座位上站起,坐着的时候还不太明显,当他站起时,简直如一尊巨灵神,身体中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 “公子,还跟他废什么话,这小子竟敢如此冒犯您,让我把他砸成肉酱!”罗洪怒气冲冲地道,拳头握得咯嘣直响。 柳坤抬起一只手,制止了罗洪的冲动:“即使要杀人,也得师出有名,我可不想跟苏三小姐闹崩。” 然后,他又将目光移到卢茵身上:“卢小姐,你的这位朋友如此对待我,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理他?” 卢茵深吸一口气,从林重身后站出,俏脸上一片冷漠:“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柳少,你们颠倒黑白意欲何为?柳明之死的真相究竟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 “真相只有一个,就是这家伙杀死了我儿子。”柳宗龙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坤哥儿,这家伙明显是死不悔改,赶紧把他抓起来,拷问出真相,看苏家还有什么话说!” 对于柳宗龙的话,卢茵冷笑不语。 “卢小姐,我原本想好好跟你谈一谈,只要条件合适,这件事其实可以就这么算了。”柳坤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扣,活动了一下脖子,“但现在,既然他已经掀了桌子,那咱们也没必要谈了,等这件事完结之后,咱们再继续联络感情!” 说完,柳坤举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林重:“把他给我抓起来!” 得到柳坤的命令,四个保镖立即开始行动,一边用手枪瞄准林重,一边慢慢靠近他的身体。 林重双手垂在身侧,面沉如水,整个人似乎毫无防备。 “茵姐,你先退开吧,免得受伤。”他轻声道。 “嗯。” 卢茵对林重的实力极为信服,听话地退到包间角落,贴墙而立。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那个叫柳雯的美少女突然怯生生地开口道:“哥,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不过少女的话显然没有什么用,四个保镖身体只是微微一顿,柳明不说话,他们的行动就不会停止,仍然向林重逼近。 一名被林重攻击过的保镖冷冷道:“小子,奉劝你不要反抗,子弹没长眼睛,丢了命就划不来了。” 林重一句话都懒得说,对于这些不长眼睛的家伙,他更擅长用拳头来教他们做人。 四个保镖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个人依旧拿枪指着林重,另外两人则左右包抄,抓向林重的双臂。 他们已经做好了林重反抗的准备,但让他们错愕的是,林重自始至终,身体都没有动弹分毫,任由他们抓住胳膊。 “切,我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被枪指着就不敢动!”罗洪看到林重毫无抵抗地被抓住,“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道。 两个保镖双臂使劲,扣住林重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扭,厉喝道:“给我跪下!” 这两个保镖孔武有力,而且经过严酷的训练,胳膊几乎有普通人的大腿粗细,一扭之下,哪怕是一根钢筋,他们也有把握扭弯。 可是,他们失算了。 林重的两只胳膊,就像是钢铁铸成,不管他们如何使劲都纹丝不动。 两个保镖一开始只使了八分力气,然后是十分,最后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面孔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但仍然没有撼动林重双臂分毫。 见到这一幕,哪怕是傻子,也看得出情况不对了。 “你们太弱了。”林重终于开口,语气淡漠,“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现在,轮到我出手了!” 话音刚落,两个保镖陡然觉得一股恐怖力量从林重的双臂上传来,直接挣脱他们的控制,反过来抓住他们的脖子,然后甩了出去! 两个高大强壮的保镖,就像稻草人一样,被林重甩飞,撞向另外两个拿枪的保镖。 另外两个保镖有心开枪,但视线却被同伴的身体阻挡,无奈之下,只得闪身躲开,任由两个同伴的身体砸在墙上。 这几个保镖向他出手是职责所在,彼此之间无冤无仇,因此林重并没有下狠手,被他甩飞的两个保镖虽然撞晕了过去,但并没有性命之忧。 “人呢?”另外两个保镖看向林重原本站立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蠢货,在你们身后!”罗洪忍不住大喝出声。 他这时也看出来了,林重之所以故意让两个保镖抓住,根本不是因为害怕手枪,而是抱着戏弄的心态,就像猫捉弄老鼠。 想到自己居然也看走了眼,罗洪便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一脚踹飞挡路的椅子,大步朝林重走去。 另外两个保镖收到罗洪的提醒,并没有转身,反而不约而同地朝前一扑,凌空一个倒翻,手枪指向身后。 只是这一个动作,便展现出他们过硬的军事素养。 然而没用。 他们的军事素养再过硬,也无法跟林重这样的顶尖兵王相比。 林重早已预料到了他们可能的反应,就在他们身体倒翻的同一时刻,已经“砰砰”两脚踹在他们的肚子上,将他们的身体踹得飞跌而出! 转眼之间,四个堪比特种兵的保镖就被林重解决,林重甚至一滴汗都没流。 柳坤的脸色越发阴沉,眼神闪烁,不断评估着林重的实力,而得出的结论却使他心惊。 (柳坤可不是除了仰仗父辈荫蔽之外就一无是处的富二代,而是柳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将来有机会掌控柳家,不管是眼界还是见识都属顶尖。 正因如此,柳坤才能看出林重的不凡之处。 在与四个保镖的交手中,林重虽然并没有展现出多么华丽的技巧和多么强大的力量,但这并不代表林重实力不强,恰恰相反,说明林重实力极强。 强到这四个身经百战的保镖,也没资格让林重拿出真正的本事。 不过,即使是这样,柳坤也不认为罗洪会输。 因为罗洪是他千辛万苦才拉拢到的高手,不但天生神力,拥有一副强悍至极的身躯,还专门修炼了外家横练的功夫,本人也踏入了暗劲,实力可以说是傲视同侪,在暗劲层次中鲜有敌手。 林重力量确实强,但强得过天生神力的罗洪吗?他速度再快,打不动人又有什么用? 这么一想,柳坤刚刚提起来的心,又重新落了回去。 他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拭着身体上的汤汁油渍,口中淡淡道:“实力果然不错,难怪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罗洪,你去试试他的斤两!” 其实即使柳坤不说,罗洪也打算出手。 他大步走到林重面前,双臂抱胸,两腿微分,如一尊铁塔般傲然而立,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林重。 林重身高一米八,体魄强健匀称,但跟罗洪比起来,却显得格外矮小和瘦弱。站在罗洪面前,就像成年人身边的小孩,反差强烈。 一旁观战的卢茵咬住下唇,贝齿在红润的樱唇上咬出一排牙印,但她自己却恍然未觉。 看到罗洪与林重之间的体型差距,哪怕卢茵对林重再有信心,此时也难免产生动摇。 她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心中暗自祈祷:“林小弟,你一定要赢,千万别受伤!” 似乎察觉到卢茵的担心,林重偏头朝她微微一笑。 林重的笑容平静而从容,丝毫没有面对强敌的紧张感,卢茵紧张的心情不由一松,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在我面前居然还笑得出来,胆气不错嘛。”罗洪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就像准备捕食的鲨鱼,“不过,遇到我是你最大的不幸,我会将你的四肢都打断,让你为自己的愚蠢悔恨终生!” 听到罗洪满含恶意的话语,林重冷冷一笑:“要打便打,何必废话!” “既然你迫不及待地想要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罗洪狰狞一笑,骤然抬起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朝中间一合,凶猛拍向林重的脑袋。 他的手掌巨大无比,每一根手指头都有胡萝卜粗细,手背上的青筋条条凸出,看起来既凶残又恐怖。 罗洪果然有自傲的本钱,一出手就展现出高手的底蕴,双掌的声势猛恶到极点。 如果林重的脑袋被他的手掌拍中,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不过,声势虽猛,打不中的话也没用,林重只是随便一晃身体,就躲开了罗洪的双手夹击,然后左手五指握紧,一拳轰在罗洪的肋下! “砰!” 林重的拳头结结实实打中了罗洪的身体,充满力量的一拳却没有收到意料中的效果,罗洪就像毫无感觉一样,伸手再次向他抓来。 “横练功夫?”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量,使林重脸色微微一变。 罗洪身体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堵城墙,坚硬厚重,仿佛不可撼动。 罗洪狂笑一声:“小子,你是在给我抓痒痒吗?力气太小了,再用点力吧!” 林重面沉如水,懒得搭理他的话,身体再次一晃,绕到罗洪的身后,抬起一脚踹在罗洪的大腿上。 可是结果仍旧一模一样,罗洪全身上下几乎毫无弱点,林重的攻击落在他身上,根本无法突破他的肉身防御。 不过,林重并没有气馁,不断绕着罗洪转圈,一口气打出了十几拳,落在罗洪身体的不同部位。 罗洪被林重气得哇哇大叫,他的身体素质固然强横,但速度却并不算太快,连林重的衣角都摸不着,更别说抓到林重的身体了。 “草,你他妈是属猴子的吗,上蹿下跳烦死人了,有本事跟爷爷正面对战!”见一直抓不到林重,罗洪忍不住破口大骂。 林重眼中幽光一闪,倏地停下脚步,在罗洪两米外站定。 经过一番试探,林重已经明白,罗洪的外家横练功夫,确实练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比振威武馆的熊辉,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更重要的是,罗洪本身也是一名暗劲高手,体内有暗劲保护,哪怕林重的拳头带上暗劲,也无法使他受到多严重的伤害。 要想将他击倒,至少要一口气打出几百拳才行。 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林重心中做出判断。 但也仅仅是难缠而已,罗洪的实力与严钧在伯仲之间,虽然两者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怎么?不躲了?”罗洪面孔涨红,凶狠地瞪着林重,不断喘着粗气,也不知是被累的还是气的,“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原来也只是一个不敢跟我正面对战的胆小鬼!你那些软弱无力的攻击,对我半点用都没有!” 虽然罗洪嘴上这么说,但眼睛里的谨慎和凝重,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林重的拳头,并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哪怕罗洪的横练功夫已臻大成,但一口气被林重打了十几拳,也感到疼痛不已,气血浮动。 而林重的身法速度偏偏又奇快绝伦,罗洪的出手速度其实并不算慢,然而跟林重一比起来,就像一头笨重臃肿的大象,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发挥。 即使心中不想承认,但罗洪也不得不承认,林重确实威胁到了他,甚至有击败他的可能性。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罗洪才更加愤怒,恨不得将林重撕成碎片。 “我的攻击到底有没有用,你我都心知肚明。”林重面无表情,然而平静深邃的眼睛中,却逐渐亮起两点璀璨的光芒,“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让我在你最强的地方,正面击溃你吧!” (“正面击溃我?” 罗洪就像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站在原地仰天狂笑起来。 不只罗洪在笑,柳坤和柳宗龙同样笑了,因为林重的话实在太滑稽,太荒谬,他们想不笑都不行。 如果林重说要击败罗洪,他们或许还有点相信,但林重却说要从正面击溃罗洪,怎么看都不可能。 别的不说,体型上罗洪就比林重大了一圈,身高也高了一个头,体重至少是林重的两倍,而且罗洪还天生神力。 差距如此之大,林重凭什么正面击败罗洪? “这小子是失心疯了还是怎么的?”柳宗龙笑了一会儿,偏头向柳坤道,“坤哥儿,您眼光高明,觉得他说话靠谱吗?” 柳坤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信之色。 场上,罗洪猛然止住笑声,伸出一只手指向林重:“小子,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要正面击溃我,好,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你击败我,还是我撕碎你!” 说完,罗洪双手抓住身上穿着的西装,用力朝两边一撕。 “嗤拉”一声,罗洪身上的西装被撕成两半,零零碎碎地挂在身上,露出强壮得近乎畸形的身躯。 “罗洪被激怒了,我们站远点,别被波及到。”柳明拉着柳雯,走到包间的角落,“狂怒状态下的他,实力至少是平时的一倍,这下有好戏看了。” 柳宗龙双眼发光,盯着正在对峙中的林重和罗洪,口中喃喃念道:“撕碎他,撕碎他……” 他已经将柳明的死算在林重头上,恨不得亲自上场,亲手将林重撕成碎片。 林重察觉到柳宗龙眼中的恨意,用眼角的余光冷冷瞥了他一眼,就不再关注。 他当前的对手,只有罗洪一人,只要将罗洪击败,剩下的其他人,还不是任他揉捏。 撕碎西装之后,罗洪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凶狂暴虐,两只手在胸前捏了一下,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罗洪见林重始终不为所动,一副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不由怒意更炽,连眼珠子都变得通红,发出一声炸雷般的狂吼,双臂张开,就像陷入狂怒的一头巨熊,朝着林重猛扑过去。 见罗洪朝自己扑来,林重深吸一口气,身体猛然一抖。 这一抖,如巨龙翻身,猛虎抖毛。 一抖之后,全身上下筋骨齐鸣,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身体仿佛在刹那间拔高数寸,体型也膨胀了数分。 然后,林重伸出双臂,迎着罗洪的双手抓出! “嘭!” 一声皮球爆炸般的闷响,林重和罗洪的两只手紧紧扣在了一起,开始了角力。 罗洪比林重要高大得多,此时居高临下,大占体型优势,眼中闪过一道血红色的凶光,双臂一振,恐怖的力量爆发,要将林重的双臂硬生生扭断! 从旁边看去,林重似乎完全落在下风,在罗洪的压迫下苦苦支撑。 “愚蠢的家伙!”罗洪自己也觉得是这样,一边使劲一边嘲笑林重,“竟敢跟我比拼力气,简直是不知死活!” 林重嘴唇紧抿,不发一言,随着罗洪不断使劲,他双臂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但不管罗洪如何使劲,林重都站在原地不曾后退一步,甚至连身体,都不曾有丝毫弯曲! 这一幕落在旁边观战的柳坤等人眼中,他们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没想到,林重竟然真的敢跟罗洪比拼力气,甚至还能在罗洪的手下支撑这么久! “有点意思,没想到这个姓林的家伙,力气还真不小。”柳坤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杯葡萄酒,故作轻松地说着,借此掩盖内心的不安,“不过也到此为止了,论力气,他绝对不是罗洪的对手!” 没有人回应柳坤的话,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场上。 罗洪也慢慢察觉到不对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大占上风,因此毫不吝惜力气,只想着将林重一举击溃,然后狠狠践踏折辱。 然而,林重在他的力量之下,始终没有露出乏力的迹象,两只手臂仍旧强硬得如同钢铁,从开始角力到现在,居然没有后退分毫! 林重明明不甚高大的身躯,此时此刻,站出了巍峨如山的感觉。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在力量上输给别人!”罗洪双目圆瞪,双臂疯狂用力,想要将林重压下,或者推开。 可是,林重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两只眼睛越来越亮,使罗洪简直无法逼视。 时间不断流逝,转眼间便过去了一分钟,罗洪和林重仍在僵持当中,包间内的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 柳坤等人不说话了,眼睛死死盯在两人身上,卢茵双手捧在胸前,美目始终注视着林重,观察着林重脸上的表情,心脏跳得飞快。 渐渐的,罗洪感到一种虚弱的感觉从体内传来,双臂越来越无力。 “你就这么点力气?”林重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铿锵如铁,“我原以为有多厉害,真是让我失望!” 最后一个字说完,在罗洪惊恐欲绝、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林重双臂往上一举,硬生生将罗洪的身体抬了起来! “啪!” 柳坤手中的酒杯再也拿不住,掉在地上摔成粉碎,脸色变得铁青。 另一边的卢茵则喜笑颜开,双手捂着丰满的胸脯,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早就欢呼雀跃起来。 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林重在与罗洪的角力中,赢了! 罗洪无法接受自己力量不如林重的现实,又是一声狂吼,从体内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面孔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低落,想要将林重压下。 然而,林重的双臂始终缓慢的、不可阻挡的向前推进,每推进一分,罗洪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柳坤的心就下沉一分。 “可恶啊!” 罗洪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表情狰狞,突然抬起一脚,狠狠踹向林重的小腹! 林重眼中寒光一闪,双臂陡然发力,借着罗洪起脚时姿势不稳,将他庞大的身躯抡了起来,甩了出去! “砰!” 罗洪的身体凌空飞起,狠狠撞在墙壁上,将墙壁撞出数道深深的裂缝,灰尘簌簌而落,然后贴着墙壁滑下。 (但林重的攻击并没有就此停止,身体一晃,眨眼间就来到罗洪面前,在罗洪惊恐的目光中,一手抓住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腰带,腰腹和双臂同时发力,不顾罗洪的奋力挣扎,将他再次举起,朝着墙壁用力一撞! “轰隆!” 一声巨响,罗洪的脑袋整个没进墙壁之中,只有身体露在外面。 不过,罗洪身上的横练功夫果然厉害,哪怕力气不如林重,受到如此重击之后但仍然活蹦乱跳,双手不断乱抓,将墙壁抓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 然而,不管罗洪如何挣扎,都只是困兽犹斗而已。林重抓住罗洪的双腿,再次将他抡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甩出! “轰!” 林重这一次没有丝毫留力,罗洪庞大的身躯直接飞出了包间,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一个人形大坑。 接连被林重甩飞,毫无还手之力,罗洪的斗志完全丧失,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恐惧。 林重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如果不是怪物,怎么可能在力量上比他更强。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全身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眼中的神光逐渐暗淡,膨胀的身躯再次恢复正常。 即使刚刚跟罗洪进行了一场力量比拼,林重仍然感觉体内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自从修炼龙虎劲之后,林重还从来没有过感到无力的时候,而在力量的比拼当中,更是从来没有输给任何人。 以往在部队里时,北斗的其他成员也曾跟林重比拼过力气,但无一例外都败下阵来。 连林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究竟有多强,但至少比罗洪要强得多。 “服了吗?”林重走到罗洪面前,淡淡问道。 “服你妈!” 罗洪从地上爬起,恨恨看着林重,吐了一口唾沫,突然一拳打向林重的脸。 “不知死活!” 林重冷冷一哂,抬手抓住罗洪的拳头,一记冲天炮轰在他的下巴上。 罗洪的脑袋被轰得向后仰起,鲜血混着破碎的牙齿狂喷而出,身体再也站立不稳,推金山倒玉柱般倒地。 然后林重又是一脚,踢在罗洪的天灵盖上,将他踹得昏了过去。 解决掉罗洪之后,林重走回包间,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怪物般的目光看着他,哪怕卢茵也不例外。 不同之处在于,柳坤和柳宗龙的眼神冰冷阴沉,卢茵的眼神充满喜悦,至于柳雯的眼神,则满满都是好奇。 卢茵正欲开口询问林重有没有受伤,却被林重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重随手扯了一张椅子坐下,目光从柳坤和柳宗龙两人脸上扫过:“两位,我觉得现在咱们应该重新谈谈了,你们觉得呢?” 林重说话之时,无论神态还是语气,都从容淡漠,无喜无怒。 柳坤看着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林重,眼神变幻,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林重用强悍到极点的力量击溃了罗洪,也击溃了柳坤的傲气和自信。 柳坤现在终于明白,林重为何一直表现得如此平静,如此从容。 那是因为林重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柳坤费尽心思布下的阴谋诡计,在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他对林重的栽赃嫁祸,现在看来是如此的可笑。 柳坤的阴谋不可谓不周密,人证物证俱在,只要抓住林重,那么就可以借机发难,拿柳明的死跟苏妙谈条件,为柳家谋取巨大的利益。 只要计划成功实行,他在柳家的地位必定会更加稳固,甚至更进一步。 但柳坤唯一漏算的一点就是,错估了林重的实力。 林重根本不是任人揉捏的鱼腩,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 柳坤心中暗暗自责,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能被苏妙那个冰山美人时刻带在身边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 沉默的气氛,在包间里流转。 柳坤的眼睛从包间里扫过,四名保镖都失去了战斗力,而被他视为倚仗的罗洪,更是陷入昏迷。 他与林重之间,只隔着七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倘若林重想要杀他,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想跟我谈什么?”柳坤表情冷漠,但怎么看都有点色厉内荏的味道,“我是柳家之人,难道你敢对我不利?” 在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柳坤第一时间撑起了柳家的大旗。 “别拿柳家压我,我不吃那一套。”林重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掌控了主动权,“如果我要杀你,你就是天王老子也没用,所以我要问你一句,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听到林重如此露骨的威胁,柳坤和柳宗龙脸色同时一变。 卢茵悄然走到林重身后,两只玉手按在林重的肩膀上,凑到林重耳边低声道:“林小弟,你真的想杀了他?” 林重偏头,用仅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茵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卢茵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你要怎么样?”柳坤的语气终于软化下来。 他心中安慰自己,能屈能伸才是好汉,这次吃了亏,下次一定要加倍讨回。 “我要怎么样?这话应该由你来告诉我。”林重从椅子上站起,走到血牙身边,血牙居然没有逃走,此时见林重走近,身体不由一抖,显然对林重畏惧到极点,“这件事的起因就是柳明之死,事到如今,你们还要说柳明是我杀的吗?” 柳坤和柳宗龙对视一眼,都沉默不语。 他们当然知道真相是怎样的,但要让他们承认柳明跟杀手勾结却绝无可能。 那样不但失去了跟林重讨价还价的底牌,更会使柳家留下巨大的把柄,若被苏家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对林重的话,柳坤和柳宗龙才沉默以对。 “既然你们不说,那就由我亲自来问吧。”林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血牙,“你说柳明是无辜的,并且死在我手上?” 血牙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低着头,不敢被林重看到自己的脸。 不管是林重,还是柳家,都是他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林重看出血牙心中的恐惧,淡淡道:“只要你说出真相,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听到林重的话,血牙的身体突然不抖了,绝望的眼睛中,亮起两点希望的光芒。 “你不杀我?”他抬头看着林重,鼓起勇气问道。 “血首已死,血刃已亡,只要你以后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放过你也并无不可。”林重不动声色之间,又抛出一颗重磅炸弹,使得在场众人脸上变色,“现在,告诉我答案。” 血牙脸颊的肌肉突突跳动,猛地一咬牙,指着柳坤道:“不是我自己要说谎,是他逼我那么说!” 柳坤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难看无比,眼睛一瞪就要发作,但恰好碰上林重冰冷淡漠的眼神,顿时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泼下,遍体生寒。 在林重的眼睛中,柳坤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倘若自己开口威胁血牙,林重真的会杀了自己。 “继续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一眼吓退柳坤,林重拍了拍血牙的肩膀。 既然已经开了头,血牙也没什么好怕的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柳明与血刃组织暗中勾结的事全部说出,没有任何保留。 随着血牙说得越多,柳坤和柳宗龙的脸色就越难看。 血牙一口气说完之后,林重示意他去旁边等着,然后看向柳坤,淡淡道:“不知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一个杀手的话,能信才有鬼!”柳坤嗤笑道。 他却忘了,刚刚就是他自己让血牙作证的,并且让血牙把柳明之死嫁祸在林重头上,双重标准果然玩得很溜。 卢茵再也忍不住了,怒气冲冲道:“柳坤,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柳坤冷笑不语。 这时,站在一旁的柳雯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清澈空灵,如幽谷清泉,十分好听:“林先生,我们都知道柳明的死跟你没关系,之前将他的死嫁祸给你,是我们做得不对,我替哥哥向你道歉。” 说完,柳雯深深向林重鞠了一躬。 “柳雯,你……”柳坤瞪着柳雯,气急败坏地道,“你是柳家的人,我的嫡亲妹妹,怎么能做这种事?” “哥,我是在帮你。”柳雯淡淡道,“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理亏,从一开始就错了,现在我们的生死都在别人的一念之间,除了认错之外还能怎么办?” 柳坤不由一窒,说不出话来。 林重目光一闪,对这个叫柳雯的姑娘颇有点刮目相看,点头道:“好,你的道歉我接受,但今天这件事你们打算如何解决?” 柳雯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温和娴静的笑容:“对于柳明勾结杀手妄图谋害苏姐姐之事,回到京城我会和哥哥一起,亲自登门向苏姐姐道歉,此外,今日发生的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几个保镖受伤跟林先生您无关,最后,作为对林先生的补偿……” 她迟疑了一下,果断道:“这家饭店就送给您!” 柳雯的姿态可谓放到了最低,丝毫没有豪门贵阀的傲气,更像是温柔体贴的邻家少女,说话都细声细气,跟柳明恰好是两个极端。 “什么?” “不行!” 听到柳雯提出的解决方式,卢茵和柳坤同时开口,但不同的是,卢茵的声音中充满惊喜,而柳坤的声音中则充满惊怒。 唯有林重不为所动,始终面无表情,坐得稳如泰山。 “柳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柳坤握紧拳头,愤怒地盯着柳雯,如果对方不是他妹妹,早就一拳打了过去,“登门向苏妙道歉也就罢了,你居然把锦华饭店送给这个人,你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哥,反倒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柳雯寸步不让的与柳坤对视,“父亲让我陪你来庆州,就是怕你胡作非为,我本不想插手,但你做的事情,实在有失柳家子弟的风度。” “在外人面前,你居然敢教训我?”柳坤气得七窍生烟,“别以为仗着父亲宠爱,你就可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柳家!” 柳雯脸上的表情始终不变,说话的语气也不紧不慢:“如果真是为了柳家,你就应该少树立一些敌人,多结交一些朋友。” “好,你怎么说都有道理,我说不过你,但你也不能将锦华饭店送给别人,这可是价值数亿的资产!” “事后我自会向父亲解释,你不用管。” 说完之后,柳雯再不搭理柳坤,任由他在旁边跳脚,转头对林重道:“林先生,对于我们的补偿,您还满意吗?” 卢茵一个劲儿地给林重使眼色,示意林重赶快答应。 一家四星级的饭店啊,说送人就送人,估计也就只有柳家这样的豪门才能这么阔气吧? 但让卢茵大跌眼镜的是,林重却拒绝了柳雯的提议。 “我不需要你们的补偿,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要求,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林重淡淡道。 卢茵或许看不出来,林重又怎能看不出,柳雯其实是在拉拢他?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倘若他拿了柳家的补偿,那他以后就会跟柳家扯上关系,甚至贴上柳家的标签。 柳雯明显是看中了他的实力,因此才在他面前对柳坤说出那样一番话,想要化解林重对柳家的心结,为接下来的拉拢做铺垫。 林重根本不相信,柳坤在计划嫁祸给他的时候,柳雯对这件事会毫不知情。 不得不说,这些豪门子弟,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 听到林重竟然拒绝,柳坤顿时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殊不知自己在林重眼中,其实也跟傻子无异。 如果不是傻子,又怎么会被自己的妹妹玩弄于鼓掌之间? 柳雯暗自叹了口气,微笑道:“林先生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到,无不答应。” “我的要求很简单,他们两个要亲自向我赔礼道歉,并且保证从此以后不再来招惹我!”林重目光从柳坤和柳宗龙两人脸上扫过,“今天的事仅此一次,若敢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柳坤正在气头上,闻言冷笑道:“想让我跟你道歉?少做梦了!” 而柳宗龙也偏开头,不跟林重对视,就当没听见。 “看来,这件事是无法善了了。”林重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柳坤身前,“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给脸不要脸!” 说完,林重抬起左手,一巴掌向柳坤脸上扇去! 林重出手又狠又快,柳坤根本没想过林重真的敢动手打他,事先毫无防备,脸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浮现在柳坤白净的脸上。 柳坤被林重这一巴掌打蒙了,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重。 包间里的其他人,也被林重大胆的举动吓到了。 谁也没有想到,林重居然真的敢打柳坤,这一巴掌不只是扇在柳坤脸上,也扇在了整个柳家脸上。 柳雯俏脸微微一僵,脸上笑容消失,用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眼神打量着林重。 “你在做什么?居然敢打坤哥儿!你知道坤哥儿是谁吗?!”柳宗龙首先反应过来,指着林重的鼻子大吼。 回应柳宗龙的,同样也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扇在柳坤脸上的那一巴掌更狠,柳宗龙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几颗牙齿横飞而出,一屁股坐倒在地。 “现在,愿意向我赔礼道歉了吗?”林重的声音平静而漠然,既无怒意,也无杀意,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感到恐惧,“我知道你们来头甚大,不过,有一句话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 他顿了顿:“那句话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你们又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不敢杀了你们呢?毕竟,我不过是一介匹夫!” 当“杀”字出口的时候,林重身上陡然爆发出恐怖杀气,几乎将站在林重面前的柳坤淹没。哪怕是站在旁边的柳雯,也感觉到了林重的杀意,娇躯一抖,打了个冷战。 柳坤的双手和四肢都颤抖起来,在林重杀意的冲击下,他最后一丝跟林重对抗的勇气也消失了,一脸屈辱的低下头:“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早这样不就行了吗?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充满讽刺意味,“告诉我,你哪里错了?” 柳坤忍气吞声地道:“我错在不该将柳明的死嫁祸给你。” “你觉得柳明该死吗?” “当然,他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死得活该。”柳坤只想尽快将林重这个煞神送走,因此不管林重说什么,他都顺着林重的话说。 “看,你这不是很明事理嘛,如果你之前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脸上也不会平白无故挨一巴掌了。”林重抬手在柳坤肩膀上拍了拍,然后从柳坤身边走过,“我知道你恨我,想报复我,不过没关系,我这次还是愿意放过你,但下次你在对付我之前,好好想想后果,因为如果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了。” 柳坤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被林重如此对待,他身为柳家子弟的骄傲和自尊被打击得荡然无存,耻辱感席卷全身。 林重走到卢茵身边,伸出一只手:“茵姐,我们走吧。” 卢茵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重如此干脆,竟然真的就这么放过柳坤,说走就走。 她憋了一肚子疑问,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握住林重的手,和林重一起离开包间。 血牙深深看了柳坤和柳宗龙一眼,默不做声地跟在林重身后。 直到确定林重彻底离开后,柳坤才爆发了,抓起包间里的东西乱砸,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叫:“林重,我跟你势不两立!” 发泄了好一会儿,柳坤仍旧怒意难平,又瞪着柳雯大吼:“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但主动向那个王八蛋道歉,还眼睁睁地看着他羞辱我,如果你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想我再认你这个妹妹!” 柳宗龙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坤哥儿,雯小姐,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王八蛋竟然敢这么对待柳家的人,一定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柳雯美眸中闪过一丝厌烦,理也不理两人,转身朝外走去。 柳坤伸出一只手臂,挡在柳雯身前:“柳雯,你要去哪里?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没什么好说的,我明天就回京城,至于我俩孰对孰错,由父亲来判断。”柳雯脸上笑容消失,冷冷道,“哥,我最后再劝你一句,再也不要去招惹那个叫林重的人,他是你惹不起的。” 说完之后,柳雯推开柳坤的胳膊,走出包间。 柳坤看着柳雯远去的背影,突然抬起一脚,将一块桌子的碎片踢飞:“气死我了!” “坤哥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柳宗龙问道。 听到柳雯的警告,他突然有些怕了。 柳坤眼神阴沉,他虽然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妹妹,但对柳雯的判断却极为信服,因为过往发生的一切,都证明柳雯的判断是正确的。 “把这几个没用的废物唤醒,我们也回京城,至于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提起林重的名字,柳坤又忍不住切齿痛恨,“先让他多蹦跶一会儿,以后再收拾他!” 林重和卢茵并肩走出锦华饭店,卢茵挽着林重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卢茵喝了几杯酒,虽然没醉,但粉颊泛红,娇艳不可方物。 走了几步之后,林重才想起身后跟着血牙这个金牌杀手,停下脚步:“你可以走了,记住我的话,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为非作歹,找个小地方重新开始做人吧。” 血牙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林重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默默转身离去。 “林小弟,就这么让他走了?”卢茵轻声问道。 “嗯,既然已经答应放他一条生路,我当然不能食言而肥。” “嘻嘻,林小弟好像心变软了呢。” “是吗?”林重眉毛微扬,对卢茵的话不置可否,“可能吧。” 其实只有他明白,之所以放过血牙,只是因为血牙对他再无任何威胁而已。 一个畏惧死亡、渴望新生的杀手,已经不再是合格的杀手了。 “还有,林小弟你为什么要拒绝柳雯提出的补偿呢?那可是一家四星级饭店呢。”卢茵嘟着红润的小嘴娇嗔道。 (林重早就猜到卢茵会这么问,淡淡一笑:“我只是不想跟柳家扯上关系而已,他们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卢茵闻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搂紧了林重的胳膊:“算了,不提这件事了,陪姐姐去喝酒吧。” 随着卢茵的这个动作,林重的手臂顿时陷入她丰满的双峰之间,左右两侧都是浑圆饱满的球体。 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从手臂处传来,林重不由心跳加速。 但卢茵却神情自然,仿佛对此毫无察觉,唯有眼睛深处隐藏着一抹得意。 她最喜欢用这种方式逗弄林重,每当看到林重脸上尴尬的表情,就让她感到心情十分愉快,现在也不例外。 “都这么晚了还要喝酒?”林重挥去心头的异样感,微微皱眉道。 卢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才十二点多呢,夜生活刚刚开始。” 然后她又踮起脚尖,凑到林重耳边,用诱惑的语气道:“难道你不想跟姐姐一起喝酒吗,姐姐喝醉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哟……” 说完之后,卢茵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露骨,俏脸一红,咬着下唇火辣辣地看着林重,眼神异常勾人。 林重即使看起来成熟稳重,但本质上还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级,被卢茵这么一勾引,顿时觉得全身发热,唇焦口燥。 “茵姐,你是在玩火。”林重深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住体内沸腾的气血。 “怎么样,要不要陪姐姐去喝酒呢?” “不行,现在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家。”虽然卢茵的话很诱人,但林重最终还是选择了坚守本心,“茵姐,你的车钥匙呢?” 卢茵不乐意的撇撇嘴,松开林重的胳膊,将手提包往林重手里一塞:“在里面,你自己找吧。” 林重打开手提包,从里面翻出法拉利的钥匙,然后开车送卢茵回家。 半个小时后,两人就回到卢茵居住的高档小区。 “茵姐,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林重站在门外,向卢茵挥了挥手,转身便欲离开。 卢茵一把抓住林重的手:“林小弟,姐姐有话要跟你说。” 林重停下脚步,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卢茵。 卢茵抿了抿嘴,眼神闪烁道:“你凑近点,我悄悄告诉你。” 林重没有任何怀疑,向卢茵走近一步,微微低下头。 卢茵突然抬起双手,捧住林重的脸,在林重反应过来之前,踮起脚尖,在林重的嘴上亲了一口。 红润而饱满的樱唇,印在林重的嘴唇上,直到几秒钟后才脱离。 林重整个人都呆住了,直愣愣地看着卢茵,嘴唇上似乎还残存着她那柔软湿润、芬芳香甜的樱唇触感。 “这是姐姐的初吻哦,算是给你的奖励,怎么样,感觉还不赖吧?”卢茵俏脸泛红,美眸中荡漾着水光,迎着林重眼睛和他对视。 林重回过神来,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点头。 “是不是还想再亲一口?” 林重没有说话,但目光却变得炽热起来。 卢茵又踮起脚尖,双手搂住林重的脖子,樱唇又一次印在林重的嘴唇上,笨拙而热情的亲吻着林重。 林重双臂一合,环抱住卢茵的纤腰。 这一个吻格外漫长,直到数分钟后两人才分开。 “你不要多想,这是姐姐给你的奖励,知道吗?”卢茵微微有些气喘,靠在林重怀里,如果不是林重抱着,她估计站都站不稳了。 林重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卢茵抬手堵住。 “林小弟,你什么都不用说,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话,姐姐以后再也不奖励你了。”卢茵恋恋不舍地离开林重怀抱,双手叉腰,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如果以后你乖乖听话的话,姐姐会给你更多的奖励哦。” 林重看得出卢茵是不想让他有负担,千言万语化作五个字:“好,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卢茵甜甜一笑,用魅惑的眼神瞟了林重一眼,“姐姐今晚就不留你过夜啦,最大的奖励要留到最后嘛。” “茵姐,那我走了。”林重此时也终于恢复正常,从先前的温柔乡中脱离,整个人重新冷静下来。 “嗯,路上小心一点。”卢茵向林重嘟起樱唇,隔空送了个飞吻,然后挥了挥手。 林重微微一笑,也抬手挥了挥,转身离开。 直到林重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卢茵才关上防盗门,靠在门口,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竟主动亲了林小弟,羞死人了!” “肯定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没错,就是因为这个。” “不过心情真好……唔……以后要不要多奖励林小弟一些呢……” 林重在安静的街道上缓步行走着。 此时已经深夜,大街上空无一人。 这种空旷寂寥的感觉,反倒使林重如鱼得水,走了一会儿,突然一笑:“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话虽这样说,但林重的心情却越发平和,多日来不断与人战斗,残留在心头的那一丝戾气,也彻底消散了。 回到杨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四点,林重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进房间,隔壁的杨盈仍在熟睡,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曾离开过。 林重脱掉衣服,盘膝坐在床上,用打坐代替睡眠,很快就进入空灵之境。 早晨。 杨盈被关门声惊醒,迷迷糊糊地起床,打着呵欠从房间里走出,正好看到从外面练功回来的林重。 即使一夜没睡,林重仍然精神健旺,丝毫没有疲惫之态。 “林大哥,早上好。”杨盈伸了个懒腰,露出雪白纤细的腰肢,以及小巧可爱的肚脐。 “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 “洗过脸就来吃饭吧。”林重将早餐放在桌子上。 和林重一起吃过早饭,杨盈就拿起装有书本的手提包匆匆出门了,她们马上就要参加高考,虽然平时看不出,其实压力很大。 林重拿起手机,给关雨欣打了个电话,将苗千龙的事告诉她。 关雨欣其实对苗千龙早有戒心,否则也不会拒他于千里之外,因此对林重的话并没有感到惊讶,在确认林重无事之后,就告诉林重她早有计划。 既然关雨欣心里有数,林重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不过他刚结束与关雨欣的通话没多久,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师傅,袁长锋带人来找你报仇啦!” (会叫林重师傅的,只有陈青一人。 陈青声音清脆,语速又急又快。 听到陈青的话,林重眉头猛然一皱,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意。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其实早在击败袁长锋之时,林重就有预感,自己与袁长锋之间的恩怨,不会轻易了结。 以袁长锋睚眦必报的性格,在众目睽睽之下惨败,不但双手被打残,实力大退,而且还倒贴了一大笔钱,被逼向陈氏武馆赔礼道歉。 如此种种,他能忍气吞声才是怪事。 林重原本以为,袁长锋即使想要对他进行报复,至少也得等到养好伤之后再说。 但现在看来,显然他低估了袁长锋的恨意,也高估了袁长锋的耐性。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虽然陈青的这个消息令林重稍微吃了一惊,但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平稳。 “现在袁长锋就在武馆呢,带着一大群人。”陈青压低声音,似乎生怕被别人听见,“师傅,没想到袁长锋来头挺大,竟然是鹰爪门的人,而且还是鹰爪门的真传子弟,他被你打残了双手,一身功力废了大半,因此鹰爪门派人过来替他找回场子!” “鹰爪门?”林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门派。 陈青知道林重对武术界之事不甚了解,解释道:“鹰爪门是荣都市的一个中型门派,拥有十几家武馆,上千名学员,在荣都的武术界势力很大,甚至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听完陈青的叙述,林重心中了然。 难怪袁长锋上一次能召集四名暗劲高手上门踢馆,原来是借助鹰爪门的影响力。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门派。 鹰爪门哪怕只是一个中型门派,但比起寻常武馆来,仍然是无法匹敌的庞然大物。 因为任何一个中型门派,至少都拥有十几家武馆,学员数以千计,更有众多高手坐镇,天才学员层出不穷。 而一般武馆的学员,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超过一百人,暗劲高手有一两个就顶天了,大多数的武馆甚至连暗劲高手都没有。 金明等人即使身为一馆之主,自身也是暗劲高手,但也不敢违抗鹰爪门的意志,因为那是自找死路。 袁长锋挑战陈氏武馆的行为,或许根本不是因为私人恩怨,而是出自鹰爪门的授意。 毕竟,任何组织或势力都渴望扩张,一旦袁长锋击败陈氏武馆,并顺势取而代之,那么就意味着鹰爪门在庆州有了一处据点,好处不言而喻。 这么想着,林重的目光不知不觉变得更加幽深起来。 “跟袁长锋一起来庆州的,都有些什么人。”林重起身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跟陈青通话,“我马上过来,告诉陈叔,在我到达之前,尽量不要跟他们动手。” “师傅,我爹让我告诉你不要过来,赶快离开庆州,袁长锋这次请来的人很不一般,比之前那群人强得多!”哪怕隔着手机,林重也能听出陈青语气中的担忧,“里面有一个叫段长寒的家伙,好像是袁长锋的师兄,功夫比袁长锋还要高得多,我爹都没有把握,而且师傅你还有伤在身,一旦跟他们动手的话……” “我不会逃避的,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这件事就由我亲自解决。”林重说话的语气平静淡漠,“你们尽量拖延时间,我马上就到。” 说完之后,林重不等陈青回答就挂断电话。 他随手将手机放进裤兜里,抬头看了看天空。 烈日高悬,万里无云。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如此,就让我见识一下,鹰爪门到底有多厉害!”林重宁静幽深的眼眸中,慢慢亮起两点寒光,流露出淡淡的杀意。 陈氏武馆。 “师傅居然挂了我的电话。” 陈青扔下手机,闷闷不乐地走出房间。 房间外面,就是陈氏武馆的庭院。 此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拨。 一拨是陈氏武馆的学员,另一拨则是鹰爪门的学员。 陈氏武馆的学员身穿黑色练功服,而鹰爪门的学员则穿着暗红色练功服。 两拨人彼此怒目而视,气氛剑拔弩张,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陈氏武馆的学员即使占据主场之利,气势却落在了下风。 这群鹰爪门的学员人数只有十几个,其中有男有女,有大有小,最大的三十多岁,最小的只有十几岁,但无一例外,都表情冷漠,眼神锐利,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强悍气质。 他们看着陈氏武馆学员的眼神高高在上,隐含不屑,就如翱翔天空的雄鹰俯视着在枝头蹦跳的麻雀。 在他们练功服的后背上,绣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金色雄鹰图案,巨大的双翼向两边展开,凌空向下扑击。 图案上方,则绣着“鹰爪门”三个暗金色大字。 仅从穿着来看,这些年轻人身上的练功服就比陈氏武馆学员高级了不止一星半点,让不少陈氏武馆的学员自惭形秽,感觉抬不起头来。 看到在庭院里互相对峙的两群人,陈青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怒火,从人群中穿过,径直向客厅走去。 当她走过的时候,许多鹰爪门的学员向她投来炎热的目光,更有人轻佻地吹响口哨。 “这就是陈氏武馆的大师姐?长得不错嘛!” “看这腿,啧啧……” “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大师姐,我都想来陈氏武馆学武了,哈哈哈哈……” 几个鹰爪门的学员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旁若无人。 “草,竟然这么说我们的大师姐!” “该死的家伙!” 陈氏武馆的学员们被气得七窍生烟,一个个握紧拳头,恨不得马上就大打出手,将敢对大师姐不敬的家伙打倒在地。 然而,陈青目光一扫,制止了学员们的冲动。 她同样很生气,银牙咬得咯嘣直响,明亮的大眼睛中射出愤怒的火光。 换成平时,倘若有人敢这么对她,她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 但现在却不同以往,这些鹰爪门的人来者不善,仅凭陈氏武馆的学员根本不是对手,为了学员们的安全,她即使再不爽也必须要忍耐。 这是她身为大师姐必须背负的责任。 “师傅,你快点来吧。”陈青强忍住内心的愤怒,在心中默念。 (从对峙的两拨人中走过,陈青进入客厅。 客厅里的气氛异常压抑,陈云生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沉如水,脸上布满阴霾。 陈青进来之后,就走到陈云生身后站定,樱唇紧闭,一言不发。 陈鸿也立在陈云生身后,拳头紧握,微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既是愤怒又是不甘。 在陈云生的对面,大马金刀地坐着三个人。 三个人中,其中一人双手缠满绷带,整张脸都被包成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中射出阴沉而得意的光芒,正是前几天铩羽而归的袁长锋。 看着陈云生一副无可奈何、敢怒而不敢言的表情,袁长锋心中别提有多痛快了。 但还不够! 凡是陈氏武馆欠他的,他今天要连本带利,全部加倍讨回来! 在袁长锋的身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长相帅气的青年,这个青年身上穿着跟外面那些鹰爪门学员一模一样的练功服。 但他虽然是学员,对身为陈氏武馆馆主的陈云生和陈长春却殊无恭敬之意,背靠沙发,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冷漠而傲慢。 他不断打量着陈青,目光在陈青笔直修长的大腿上流连,眼神闪烁,显然对陈青相当感兴趣。 除了袁长锋和高大青年之外,客厅里还有另一个人。 这个人坐在最上首,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相貌普通,唯有眼神异常锐利,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唐装,脚上则穿着一双黑色布鞋,露在外面的双手十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闪烁着玉石一般的光泽。 这个看起来比袁长锋还年轻的中年男人,正是鹰爪门派过来的核心高手,也是鹰爪门的大师兄,段长寒。 段长寒淡淡道:“陈师傅,我念你们建馆不易,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将打伤我袁师弟的人交出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何?” 陈云生冷笑一声:“段师傅,这就是你们鹰爪门的处事之道?袁长锋上门踢馆,并且在公平比试中使用暗器偷袭,你们非但不对他进行惩罚,反而替他出头,这种事传出去,你们就不怕被武林同道耻笑吗?” “袁师弟即使做事有所不妥,自有我鹰爪门来处理,轮不到外人越俎代庖。”段长寒抬起眼皮瞟了陈云生一眼,慢条斯理道,“不管是谁,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敢打伤我鹰爪门之人,都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在公平比斗中使用暗器,明明是武林中的大忌,然而在段长寒的话语中,却只是“有所不妥”,他对袁长锋的偏袒再明显不过。 “大师兄,跟他们废话做什么?先把陈氏武馆砸了再说!”袁长锋绷带下的面孔扭曲,看向陈云生的眼神充满仇恨,“只要把陈氏武馆砸了,我就不信那个叫林重的家伙还会当缩头乌龟!” “唔……你这话说得也有道理,陈师傅怎么看?”段长寒摸着下巴,似乎对袁长锋的提议颇为意动。 见段长寒和袁长锋竟然当面说出要砸掉陈氏武馆的话,视自己如无物,陈云生心中怒意勃发,但他城府甚深,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袁长锋与陈氏武馆签过协定,从此以后不再找我们的麻烦,难道你们打算出尔反尔吗?” “是袁师叔跟你们签过协定,并不是鹰爪门。”坐在一旁的高大青年嗤笑道,“陈馆主,你不会是老糊涂了,连这一点都分不清了吧?” 袁长锋嘿嘿一笑:“段飞说得没错,我确实跟你们签过协定,再也不找陈氏武馆的麻烦,但那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并不能代表鹰爪门。” 这个叫段飞的高大青年,其实是段长寒的亲生儿子。 段长寒在这个儿子身上投入了大量心血,从小开始培养,他虽然今年才二十五岁,却已经踏入暗劲,一身武功极为不俗。 即使在天才众多的鹰爪门中,段飞的实力也是一等一的,不但深受鹰爪门门主的器重,并且还被当成未来接班人培养。 段长寒这次之所以带他来庆州,一方面是为了让他见识一下世面,另一方面也是想让段飞打响名气,为他的未来铺路。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用这种语气跟我爹说话!”站在陈云生身后的陈青再也忍耐不住了,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瞪着段飞。 段飞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身材高大,比陈青高了半个头,脸上笑容一收,整个人散发出凌厉霸道的气息,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力:“区区一个武馆而已,信不信我一个人就能把你们灭了?” 陈青银牙紧咬,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却被陈云生一把拉住。 陈云生也从太师椅上站起,眼睛从段飞身上扫过,落到依旧端坐不动的段长寒身上:“段师傅,看来我们之间是谈不拢了,划个道儿出来吧,你们有什么招我们都接着!” “陈师傅,就怕你们身板太小,接不起!”段长寒也不再装模作样了,眼中射出冷漠的光芒,“要么将打伤我师弟的人交出来,要么陈氏武馆从此除名,你选一样吧。” “笑话,我倒要看看鹰爪门怎么让我陈氏武馆除名。”陈云生身体一振,体内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身体陡然变得高大几分,就如从冬眠中苏醒的巨熊,“段师傅,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 “就凭你,还没资格让我父亲出手!”段长寒还未说话,段飞已经朝着陈云生飞扑而上,“我来会会你!” 话音刚落,段飞扑到陈云生面前,双手五指弯曲如钩,一上一下,分别抠向陈云生的脸和胸膛。 在抓出的过程当中,段飞的两只手都变成了铁青色,仿佛老鹰的爪子,速度奇快,带起凌厉的破空声,指甲更是闪烁着尖锐的寒光。 若被他双手抓中,陈云生轻则破相,重则被开膛破肚。 陈云生没想到段飞竟如此狡诈,连招呼都不打就悍然出手,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怒意。 他年龄比段飞大了一倍,跟段飞的父亲段长寒是同辈之人,而段飞居然主动向他出手,段长寒也没有开口阻止,这对父子分明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手下留情的了。 (“滚回去!” 陈云生看也不看,双手横拍而出! 这一拍,尽得八极拳刚猛暴烈之精髓,双手尚未触及段飞的身体,猛烈的劲风就使段飞心底生出不可力敌之感。 段飞心中一惊,他原本以为有父亲在旁边,陈云生跟自己动手时肯定会有所顾忌,因此才敢放心大胆的主动攻击。 但现在,陈云生的猛烈反击却使他明白,自己想错了。 段飞再想变招已经不及,唯有化爪为掌,和陈云生的双手碰撞在一起。 “砰!” 段飞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身不由己地后退数步,脸色忽红忽白,体内血气翻涌,手掌和双臂一阵酸麻。 他将双手垂在身侧,眼睛死死盯着陈云生,脸上的轻视不翼而飞。 一招击退段飞,陈云生立在原地未动,眼中却闪过凝重之色。 段飞的实力,同样超出了陈云生的意料。 年纪轻轻,居然就已经踏入暗劲,难怪段长寒敢放心让段飞跟自己交手。 “寒儿,你退下吧,你虽然练成暗劲,但目前仍然不是陈师傅的对手。”段长寒卷起袖子,走到陈云生面前,“陈师傅,如果我没看错,你已将暗劲练到合劲阶段了吧?” 陈云生瞳孔一缩,没想到段长寒眼力竟然如此犀利,仅凭自己跟段飞的一次交手,就看出了自己的实力深浅。 没错,他确实将暗劲练到了合劲阶段,并且触摸到了融劲的门槛。 在炎黄共和国的武术界中,将暗劲划分为四个不同的阶段,分别是发劲、收劲、合劲、融劲。 其中发劲是暗劲的初步阶段,暗劲只能发不能收,每一次发出暗劲都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很难在实战中进行运用。 收劲则是暗劲的小成阶段,进入这个阶段后,暗劲能发能收,在实战中也能大量运用,对战力的提升极大。 合劲则是暗劲的大成阶段,在这一阶段中,暗劲收放自如,且明劲和暗劲开始互相融合,一招一式中都蕴含着强大力量。 至于融劲,则代表着明劲和暗劲融合在一起,暗劲能够通达全身,既能放出伤敌,也能抵御攻击,运用起来如臂使指,无不随心如意。 林重踏入暗劲层次的时候,由于积累太雄厚,基础太扎实,一鼓作气跨过了发劲阶段,直接进入了收劲。 但对普通武者而言,要想从发劲进入收劲,又从收劲进入合劲,都需要大量的时间,以及长期的苦练。 比如陈云生,他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踏入暗劲,这些年来也勤练不缀,但仍然只是堪堪练到合劲阶段而已,并且要想更进一步几无可能。 虽然被段长寒看破实力,但陈云生依旧毫不动容,面无表情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真是猛虎卧山林,浅水养蛟龙,没想到一个区区武馆,竟然也有陈师傅这样的高手。”段长寒活动着双手十指,他的十根手指精瘦干硬,哪怕没有运用暗劲,给人的感觉也如同钢铁,“陈师傅,我有一个提议不知你想不想听?若你答应,鹰爪门和陈氏武馆尽可化干戈为玉帛。” 段长寒说话的语气始终不紧不慢,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令他失态和动容。 陈云生脸上的表情一动:“什么提议?” 若能与鹰爪门避免冲突,又不损害陈氏武馆的声誉利益,他当然求之不得。 “大师兄……”站在旁边的袁长锋顿时急了,朝前迈出一步,准备开口劝阻。 但袁长锋刚说出三个字,段长寒目光微斜,向他投来一个冰冷的眼神。 袁长锋全身一震,打了个激灵,低下头不说话了。 仅从这一点就可看出,袁长锋对自己的这个大师兄,敬畏到了骨子里。 段长寒是鹰爪门主的大徒弟,跟随门主的时间最长,武功也最高,在鹰爪门中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近年来鹰爪门主闭关静修,不问世事,准备冲击化劲,门内之事都交由段长寒处理。 这次如果不是袁长锋在门主面前痛哭流涕,并且将自己的几处产业都献给鹰爪门,恐怕根本没资格请到段长寒出手。 袁长锋对段长寒是又惊又怕,见到段长寒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贸然插话的举动惹怒了大师兄,因此才赶紧住嘴。 “陈师傅,只要你答应加入我鹰爪门,并且将陈氏武馆改为我鹰爪门的武馆,我便放过你们所有人,并且仍由你担任这家武馆的馆主,你觉得如何?”段长寒淡笑道。 陈云生闻言,脸颊抽动了几下,心中的怒意一瞬间达到顶点。 陈氏武馆是陈家先祖历经千辛万苦才建立起来的,经过了数代人的努力,才终于在庆州扎下根基,并成为庆州市首屈一指的顶尖武馆。 而现在段长寒嘴巴一张,就要将陈氏武馆的招牌换成鹰爪门,世上还有比这更过分的事吗? 不只陈云生愤怒,陈鸿和陈青兄妹更是差点气炸了。 陈青用力咬着樱唇,高耸的胸脯不断起伏,若非她知道自己不是段长寒等人的对手,否则早就冲上去教训这群面目可憎的家伙。 “段师傅,陈氏武馆是先祖所建,我等后辈虽然不肖,但也不敢将其拱手送人。”陈云生深吸一口气,随着他吸气的动作,体内蓦然升起一股雄浑的气息,“我要出手了,请小心!” 即使心中盛怒,但陈云生仍然严守礼节,出手之前提醒了段长寒一句,然后一步跨出,直接跨过两米的距离,双掌带起狂暴凶猛的劲风,拍向段长寒的胸膛! 陈云生知道段长寒是平生仅见的劲敌,因此根本没有留手,双掌非但快如闪电,并且刚猛无俦,蕴含着裂石开碑、碎金断铁的恐怖力量。 段长寒瞳孔一缩,虽然他言语之间似乎丝毫没有将陈云生放在眼里,但在他心中,其实也将陈云生视作大敌。 任何一个暗劲高手,特别是练成了合劲的高手,都不是易于之辈。 而段长寒自己,其实也不过练到合劲这个阶段而已。 (段长寒双膝一曲一弹,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狸猫,“唰”的一下跳了起来,这一跳,足足跳出了两米远,躲过陈云生的攻击。 但段长寒并不是单纯的躲避,在后跳的过程当中,双手已经弯曲成爪,全身暗劲奔涌,头发根根竖起,吸腰收胯,含胸拔背,落地之后又是一蹬,如猎食的巨鹰,朝着陈云生扑上,双爪齐出,袭向陈云生的脖颈和腰腹。 在这一退一进之间,完美展现出了段长寒身为高手的底蕴,以及丰富无比的战斗经验。 段长寒双爪抓出的速度,比陈云生更要快了数分,其霸道凌厉之处,更是远远超过了曾与陈云生交过手的袁长锋。 哪怕段长寒的双爪尚未及体,陈云生就感到脖子和腹部一阵刺痛,如果被抓中,下场可想而知。 “来得好!” 陈云生发出一声暴喝,左脚用力在地面一跺,“啪嚓”一声,坚硬的地板砖瞬间粉碎,借着这一跺之力,陈云生手掌之上原本衰减的力量再次暴涨,由直拍改成竖劈,朝着段长寒的脑袋劈下! “唰!” 这一劈,刚猛暴烈到极点,就像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挥动一柄丈许大刀,要将挡在面前的敌人劈成两半! 段长寒背部寒毛倒竖,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在向他示警,使他明白绝不能被这一击打中。 面对如此猛恶的攻击,段长寒双脚骤然发力,暗劲涌入五根脚趾,“啪”的一声炸响,他脚上的布鞋突然炸开,五根脚趾牢牢抠住地面。 然后他的身体毫无征兆朝前一扑,仿佛站立不稳摔倒一样,但却躲过了陈云生下劈的手刀,同时一只手抓向陈云生的小腿,另一只手则抓向陈云生的小腹。 陈云生身体朝后一仰,猛地倒吸一口气,小腹瞬间收缩,躲开了段长寒的手爪,左脚抬起踢出,如绷紧的弹簧,踹向段长寒的脑袋! “砰!” 一声震人耳膜的闷响,段长寒的鹰爪与陈云生的左腿碰撞到一起,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两步,竟然不分伯仲。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低喝,又再次战到一处。 客厅中劲风激荡,拳影纵横。 几个呼吸间,陈云生和段长寒就交手了数个回合,两人都是暗劲层次中的顶尖高手,招式精妙绝伦,出手声势惊人,看得客厅里的众人目眩神迷,心惊胆战。 不管是陈云生的八极拳,还是段长寒的鹰爪连拳,都属刚猛至极的拳法,碰着既死,沾着既伤,在旁观战的众人连连后退,唯恐被波及。 “砰!砰!砰!” 在对战的过程中,陈云生与段长寒的手爪不断碰撞,发出一连串震动人心的炸响,客厅里的家具彻底遭了秧,就像被飓风刮过,一片狼藉。 段长寒越打越惊讶,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尽量高估了陈云生,但真正动手,才发现陈云生的实力,仍然超过了自己的预料。 陈云生已经将八极拳练到登堂入室的境界,与他的鹰爪连拳相比也不遑多让,唯一有所欠缺的只是战斗经验。 这样下去,即使他能击败陈云生,自己也要付出巨大代价,甚至重伤也说不定,毕竟困兽之斗最危险。 这么想着,段长寒向站在一旁的袁长锋投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袁长锋始终关注着客厅里的战斗,段长寒的眼神被他明白无误的收到了,他目光一闪,突然凑到段飞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段飞脸色一变,迟疑道:“袁师叔,真的要这样做吗?”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段飞看了正跟陈云生激战的段长寒一眼,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明白了,就交给我们吧!” 说完,段飞大步走出客厅,来到外面。 随着段飞的出现,院子里对峙中的两拨人齐刷刷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 段飞将一只手臂高高举起,手掌紧握成拳,朝着鹰爪门的学员们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大吼:“兄弟们听好了,陈氏武馆竟敢跟我鹰爪门作对,给我把陈氏武馆砸掉,把陈氏武馆的所有人都打趴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院子里陡然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哈哈,太好了,终于可以大闹一场了!” “老子早就等不及啦!” “陈氏武馆的废物们,给老子躺下吧!” 鹰爪门的学员们一个个目露杀机,口中发出嗷嗷怪叫,朝着陈氏武馆的学员们扑上去。 “大伙儿,跟他们拼了!” “竟然想砸掉武馆?我们绝对不答应!” “上啊!” 陈氏武馆的学员们寸步不退,迎着鹰爪门的学员们冲上,两拨身穿不同练功服的学员,瞬间就打成了一团。 在短暂的僵持之后,局面很快就发生了变化,虽然陈氏武馆人数占优,但无奈个体战力差距太大,很快就被鹰爪门的精锐学员们打倒在地。 “砰!” 一个陈氏武馆的学员被一脚踹翻,他想要爬起来跟对方拼命,但脸上又狠狠挨了几脚,被踢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啪!” 又有一个陈氏武馆的学员脸上挨了一巴掌,几颗牙齿混着鲜血飞出,他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怒吼,仍然朝着对手冲上去,但却被一掌打飞。 这样的场面随处可见,陈氏武馆的学员很快就躺了一地,鹰爪门大占上风,仅有数人还在苦苦支撑。 陈青和陈鸿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冲出客厅一看,顿时都气得头发根根竖起。 陈鸿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质问段飞:“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段飞没有加入下面的乱战,他双臂抱在胸前,斜眼看着陈鸿,眼神中满含不屑:“你们这些陈氏武馆的家伙不长眼睛,竟敢跟我鹰爪门作对,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只能让你们尝尝苦头了!” 陈青一声也不吭,冲进下面的人群中,将几个正在围攻陈氏武馆学员的鹰爪门学员打退,顺手将那个学员从地上拉起。 “你还好吗?” 那个学员胸膛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却恍若未觉:“大师姐,我没事,我要跟这些孙子们拼了!” (“没错,我们跟这些孙子们拼了!”陈青冷冷一笑,眼中射出冷厉的寒光,冲向场中实力最强的几个鹰爪门学员。 陈青实力极为强大,已经触摸到暗劲的门槛,虽然还没有跨过那一关,但进入暗劲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随着陈青加入战团,很快就有四五个鹰爪门的学员被打倒在地,场中局势再次一变,开始变得旗鼓相当起来。 段飞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真是一群麻烦的家伙,看来我不出手不行了。” 陈鸿伸出一只手臂,挡在段飞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你?”段飞上下打量了陈鸿几眼,突然轻蔑一笑,“就凭你这种废物,也配当我对手?给我滚开!” 陈鸿其实也信心不足,他见过段飞与陈云生的交手,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段飞的对手,但即使如此,他仍然挡在段飞身前,寸步不让。 段飞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突地一步跨出,眨眼间就来到陈鸿面前,一拳打在陈鸿的胸膛上! “砰!” 段飞速度太快,陈鸿根本来不及防备,身体被直接打飞四五米,落地之后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废物就是废物!”段飞居高临下,冷冷睥睨着陈鸿,“一个连明劲巅峰都没达到的废物,能让我出手是你的荣幸!” 说完,段飞再也不看陈鸿一眼,从他身边走过,朝陈青走去。 陈鸿趴在地上,两只拳头握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想要爬起来,但段飞那一拳沉重而猛烈,不但打断了他的肋骨,更震伤了他的内脏,爬到一半又倒下。 “可恶啊!” 陈鸿用力咬紧牙关,牙齿将嘴唇都咬出血来。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痛恨过自己的弱小,也从来没有像这样悔恨过自己的无力。 如果他以前能努力练功多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武馆被别人毁灭,自己却只能躺在地上无能为力。 另一边,陈青已经接连打倒了数个鹰爪门的学员。 当所有愤怒都达到顶点的时候,陈青却反常的平静下来,将所有的怒意都融入拳头之中,发挥出了远超平常的实力。 此时的她,脸上根本没有任何怒意,唯有深深的冷漠。 可以看出陈青的战斗风格,隐隐约约有了一丝林重的影子。林重战斗时正是如此,将所有的情绪都深藏内心,面如古井无波,但出手却如雷霆霹雳,绝不容情。 “唰!” 陈青一记鞭腿踢出,修长匀称的大腿化作一道黑影,踢在一个鹰爪门学员的肚子上,直接将对方踢趴下。 就在这时,陈青突然心生警兆,脚下猛然发力,就像按了弹簧一般跳了起来,落到两米开外。 “啧啧,感知很敏锐嘛。”段飞一边鼓掌,一边向陈青走来,“让我来陪你玩玩。” 他眼睛从陈青凹凸有致的娇躯上闪过,瞳孔深处隐藏着一抹火热之色。 陈青面若寒霜,箭步掠出,瞬间就来到段飞面前,一掌直击面门,而另一只手则藏在身侧,引而不发。 她出手时快如闪电,犀利直接,没有任何花巧动作,而且力量也不差,带起凌厉的风声,劲风刮得段飞脸面生疼。 段飞眉毛微微一挑,对陈青的兴趣更大了。 “实力不错,如果你进入暗劲的话,或许可以当我的对手。”段飞左晃右闪,轻而易举避开了陈青的攻击,并没有马上出手,一副猫戏老鼠的模样,“就让我瞧瞧你有多少本事,等你打完,就轮到我了……” 说完之后,他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 陈青一句话都不说,樱唇紧抿,眼眸冰冷,脸色越来越白,攻击却越来越猛,向段飞发起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陈青被段飞牵制住,鹰爪门的学员们再无对手,将一腔怒气都发泄在陈氏武馆的其他学员身上,短短几分钟内就将所有的陈氏武馆学员打倒。 打倒陈氏武馆的学员们之后,鹰爪门的学员们并没有就此罢手,开始在武馆里“霹雳砰啪”地打砸起来。 陈青银牙越咬越紧,心中的怒意几乎无法遏止。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被怒火烧昏头脑,那样只会被敌人趁虚而入。 她必须要保持冷静,一直忍耐和坚持下去,直到林重到来。 客厅里。 陈云生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感觉心如火烧,恨不得马上击倒段长寒冲到外面去。 然而段长寒的实力还要超出陈云生一筹,稳稳将陈云生的攻击都挡住,任凭陈云生如何猛攻都巍然不动。 一旁观战的袁长锋探头看了一眼外面,摇头叹气,假惺惺道:“惨,真惨,陈云生,如果你按照我大师兄说的去办,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偏要跟我鹰爪门作对,现在连累了学员不说,连武馆都保不住了!” 袁长锋虽然在叹气,但眼中的幸灾乐祸,以及大仇得报的快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有什么事,冲着我陈氏武馆来就好了,学员们是无辜的,你们这样做,还算是名门大派吗?”陈云生咬牙道。 他由于担心外面学员们的安全,出手越来越急躁,心境再也无法保持稳定,章法渐渐乱了。 段长寒察觉到这一点,嘴角浮现出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恐怖的爪影笼罩陈云生全身,专门找他防守薄弱之处下手。 “陈云生,你真应该出去看看,你的那些学员们,可真是惨呐,全都被打趴下了,还有你的儿子,也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喏,你看,陈氏武馆的招牌马上就要被卸下来了……”袁长锋配合着段长寒,在旁边不断用言语刺激着陈云生,“陈氏武馆好歹是一家拥有数十年历史的武馆,今日就要彻底消失,真是让人唏嘘感慨呐……” 陈云生越听越怒,他明知道袁长锋是在故意刺激自己,但心急如焚之下,再也忍耐不住,陡然发出一声大吼:“闭嘴!” 声如炸雷,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而落。 段长寒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光,抓住陈云生瞬间露出的破绽,一只手爪闪电般伸出,扣住了陈云生的手腕,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扭。 (段长寒的鹰爪指劲强大无比,随手一扭,就能将一头牛的脖子拧断,随手一抓,就能将一个钢铁制成的面盆抓出五个窟窿。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陈云生露出破绽,岂会白白错过,指掌间蕴含的力量达到堪称恐怖的程度,哪怕是一根钢管也有把握拧断! 手腕被段长寒抓住,陈云生一颗心瞬间坠入谷底,钢牙猛咬,手臂一振,暗劲陡然爆发,想要挣开段长寒的手爪。 但已经迟了。 “噼里咔嚓!” 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陈云生的一只手臂,被段长寒拧成麻花状。 陈云生发出一声惨吼,两只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抬起,砸向段长寒的脑袋! 面对陈云生的反击,段长寒根本没有硬接的打算,松开手掌,脚不点地的后退三步。 受伤的野兽是最凶猛的,段长寒可不想被陈云生的濒死挣扎伤到。 一掌落空,陈云生正想继续追击,但才走出两步,脸色就瞬间变得苍白,脚下一个踉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陈云生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一只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口中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段长寒。 段长寒的那一扭,简直是狠辣到极点。 不只是扭断了陈云生的关节,甚至破坏了陈云生整只手臂的肌肉、经脉、骨骼。 可以说,受到如此重创之后,哪怕陈云生以后能接好骨头,这只手臂再也不可能恢复原状,甚至不能再使劲。 看到陈云生的惨状,袁长锋陡然狂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声中充满喜悦:“哈哈哈哈,陈云生,你也有今天!” 陈云生牙齿咬得咯嘣直响,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一步一步向段长寒走近。 然而,段长寒一点也不怕他,双臂环抱在胸前,用怜悯的语气道:“陈师傅,认命吧,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陈云生听到段长寒的话,脸上露出决然之色:“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任由武馆被你们毁掉,要想砸掉陈氏武馆,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陈云生,现在你能做什么呢?”袁长锋嗤笑一声,“断了一只手臂,你的实力还剩几成?难道你以为仅凭一只手,就能打败我和大师兄?” 陈云生闻言,冷冷看向袁长锋,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对袁长锋这个出尔反尔、恬不知耻的小人,他是发自内心的痛恨。 “即使只剩一只手,我也能杀死你!” 袁长锋被陈云生充满杀意的眼神吓到了,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敢说大话,想杀死我?我先干掉你!” 陈云生深吸一口气,忍耐住从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双脚用力一跺,朝着袁长锋猛扑而上,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笔直伸出,抓向袁长锋的脖子! 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陈云生的这一扑,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袁长锋双手受伤,面对陈云生的攻击竟然不敢迎接,闪身躲到段长寒身后,向段长寒求助:“大师兄……” 段长寒眉头一皱,对袁长锋这种懦弱的行径也有点看不顺眼,但不管怎么说袁长锋都是他的师弟,他也不能真的坐视袁长锋被陈云生攻击。 “陈师傅,你还是放弃吧!”段长寒随手一隔,挡下陈云生的攻击,然后一掌拍在陈云生的胸膛上,将陈云生高大的身体打飞出去。 “砰!” 陈云生倒飞出三四米,撞在客厅的墙壁上,贴着墙壁滑下,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突然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一掌打飞陈云生之后,段长寒看了袁长锋一眼:“袁师弟,你的仇我替你报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当然,当然,大师兄放心,答应您的事我绝对不会忘,回荣都市之后就将所有的产业都交给门派。”袁长锋恭恭敬敬道。 段长寒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也不用把所有的产业交给门里,你自己可以留一处,毕竟我们都是同一个门派的师兄弟,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袁长锋不断点头应是,眼中闪过一抹心痛之色。 为了能请到鹰爪门为自己出头,他可谓下了血本,不但事先向鹰爪门捐献了数千万的巨额资金,更答应事成之后将自己的所有产业都交给鹰爪门打理。 若非如此,以段长寒在鹰爪门里的地位,又怎么可能答应他的请求,亲自来庆州找陈氏武馆的麻烦。 “大师兄,除了陈云生之外,还有另一个家伙。”袁长锋提醒段长寒,哪怕过去了好几天,他提起林重仍旧恨得咬牙切齿,“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才是害我受伤的元凶,你一定不能放过他!” “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只要那个人敢出现,我会让他知道,敢得罪鹰爪门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段长寒淡淡道。 客厅外,院子里。 陈氏武馆的所有学员都躺在地上,或满头是血,或断手折脚,或鼻青脸肿,已经没有一个人能站着了。 客厅里的打斗声,以及陈云生的惨吼声和袁长锋的狂笑声,都清晰地传到外面。 “馆主!” 所有意识尚且清醒的学员都脸色大变,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跟鹰爪门的学员们拼命,但还没站稳身体,就被重新打翻在地。 陈青本就是强弩之末,一直靠意志支撑着与段飞周旋,此刻听到父亲的惨叫声,因为体力消耗过度而变得苍白的面孔,陡然间变得更加煞白,内心沉到谷底。 她停下对段飞的攻击,站在原地剧烈喘息,练功服下的酥胸不断起伏。 “你们把我爹怎么了?”她愤怒的质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你爹输了。”段飞摊开手掌,脸上露出轻浮的笑容,朝着陈青步步逼近,“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拖得太久,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我会手下留情的。” 看着段飞越走越近,陈青银牙紧咬,眼中亮起决绝的光芒。 就算是死,她也不愿受辱! 就在陈青与段飞的战斗一触即发时,“轰”的一声巨响,陈氏武馆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包着铁皮、厚达数寸的实木大门,在无法形容的狂暴力量之下,化作碎片四散飞溅。 (碎片纷飞中,一道人影踏入陈氏武馆。 鹰爪门的学员们相当警觉,在大门破碎时就反应过来,同时转头,数十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走进武馆大门之人。 段飞也停下向陈青逼近的脚步,用略带杀意的眼神看向大门口。 他倒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竟敢打扰鹰爪门做事。 走进武馆的这个人看起来颇为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相貌普通,身材匀称,眼神宁静而幽深,仿佛夜海一般深不可测。 他目光在武馆内一扫,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众人却感到身旁有一股寒风刮过,特别是距离大门最近的几个鹰爪门学员感受更明显,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师傅!”看到林重走进武馆,一直竭力保持冷静的陈青突然激动起来,眼眶泛红,泪珠欲落。 这段时间以来,陈氏武馆接连不断遇到麻烦,先是在建馆纪念日上被袁长锋登门挑战,紧接着又被鹰爪门强逼硬迫。 面对这些事,哪怕坚强如陈青,也生出心力交瘁之感。 而林重的出现,不啻是漫天阴霾中的一缕阳光,或是狂风暴雨中的一棵大树,给陈青带来温暖和希望。 “林教练!” “呜呜……林教练,您终于来了!” “林教练,这些家伙太可恶了,你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 还能说话的陈氏武馆学员们看到林重,纷纷叫嚷起来,更有人喜极而泣。 而大多数人都满脸是血,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眼中射出殷切和喜悦的光芒。 林重在这些陈氏武馆学员的眼中,是仿佛神祗一般的存在。 他们永远无法忘记,在陈氏武馆遇到危难时,林重是如何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 林重神情如铁,眉宇间似乎隐藏着恐怖风暴。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看到陈氏武馆学员们的惨状时,心中生出了强烈至极的怒意。 这些学员,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受到了他的牵连。 若非他打断袁长锋的双手,使袁长锋受到难以恢复的重创,鹰爪门也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登门报复。 他错了吗? 不,他没错,袁长锋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归根结底,这些人以为有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以为有力量就可以掌控一切。 从来不管他人死活,从来不问事情对错。 具有力量者一旦为恶,造成的破坏比普通人要大得多,是这个社会上真正的毒瘤。 作为执行过众多秘密任务的破军,林重深刻的明白这一点。 对于这种人,林重的方法只有一个。 就是将他们自信、骄傲、尊严,连同他们恃为倚仗的力量,从内到外,彻底摧毁! 林重内心的想法,鹰爪门的众人一无所知。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绝对会有多远跑多远,再也不敢在林重面前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正是因为无知,所以才无畏。 鹰爪门的学员们都冷冷地盯着林重,就如看着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又如看着一头闯进狼窝的羊。 靠近大门的两个鹰爪门学员一左一右,将林重夹在中间,摆出攻击的姿势,虎视眈眈,缓步逼近。 只要动手的信号一下,他们就会毫不迟疑的扑上,将林重打倒在地,就跟对付其他陈氏武馆的学员那样。 其他鹰爪门的学员也看出林重不好惹,极有默契地将林重包围在内,封锁住林重每一个逃跑和闪避的路线。 段飞听见陈青对林重的称呼,眼睛不由微微一眯。 他决定把这个小辣椒暂时放到一边,先解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再说。 既然对方是这个小辣椒的师傅,那么打倒他之后,这个小辣椒肯定会大受打击吧? 段飞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打了个响指,围住林重的鹰爪门学员们自动分开,让开一条道。 段飞踱着轻松自在的步子走到林重身前两米外,下巴微抬:“小子,你是陈氏武馆的教练?” 林重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毫无波动,并没有因段飞言辞无礼而动怒,因为段飞在他眼中,已经是个废人了:“没错。” “你可真不走运,明明已经逃过一劫,偏偏要自己送上门来。”段飞摇头叹息,“你能一脚踢碎武馆大门,实力应该不错,是不是想英雄救美啊?” “确有此意。”林重忽然一笑,笑容中有种无法形容的淡漠,“我不但想英雄救美,还要惩奸除恶,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踏出陈氏武馆一步!” 听到林重的话,鹰爪门的学员们顿时全都怒了,一个个恶狠狠地瞪着林重,不断出言嘲讽。 “呸,哪里来的蠢货,屁点本事没有,就敢胡吹大气!” “段师兄,请把这个家伙交给我来收拾,包管打得他连他妈都认不出!” “还是让我来吧,好久没遇到这么奇葩的家伙了,我正手痒呢!” 鹰爪门的学员们群情汹涌,不断缩小包围圈,更有人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被包围在中间的林重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低垂,眼神平静,如同一尊塑像。 “都闭嘴!”段飞大喝一声,制止了即将失控的场面,“你们想教训这家伙没问题,不过先等我问清楚。” 然后段飞又向林重道:“刚刚我听陈氏武馆的学员叫你教练,既然你是教练,那应该知道一个叫林重的人吧?你也姓林,难道你就是林重?” 此言一出,周围鹰爪门学员看向林重的眼神顿时变了,变得更加凶狠和危险。 “没错,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林重眼中光芒一闪,面无表情地道,“你们闹得这么大,不就是为了找到我吗?现在我就在你们面前,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可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听到林重的话,段飞第一反应是不信,因为林重实在太年轻了,并且身上没有任何高手风范,“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把实话说出来,我会让大伙儿下手轻点,否则你将后悔莫及!” 林重无语地看着段飞,心底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感。 “草,段师兄问你话呢,哑巴啦?” “快回答,否则有你好看!” 见林重不说话,鹰爪门的学员们纷纷怒骂起来。 (林重的耐心终于耗尽。 对于这些自以为是、有眼无珠之辈,他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与其浪费唇舌,用拳头来说话更加直接! 林重瞬间下定决心,眼中寒光一闪,脚下骤然发力,奇快如箭地掠出,眨眼间就来到一个叫嚣得最厉害的鹰爪门学员面前。 那个鹰爪门学员正骂得痛快,口水横飞,满嘴都是污言秽语,难听至极。 他仗着己方人多势众,虽然离林重很近,但丝毫没有防备,松松垮垮站着,显得异常肆无忌惮。 其实不仅仅是这个鹰爪门的学员,其他人也都以为,林重被这么多人围住,哪怕身手再厉害,赤手空拳之下,绝对不敢主动攻击。 但所有人都想错了。 林重实力和手段,岂可以常理度之。 他从踏进陈氏武馆大门、看到学员们惨状的那一刻开始,就决定要给这些人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惨痛教训! 那个鹰爪门学员没想到林重竟敢主动出手,直到被林重欺近身前,才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摆出防御的姿势。 仓促之下,他并没有慌乱,防御的姿势也相当规范,展示出扎实的武术功底。 但是,他的速度在林重眼中,实在是太慢了。 “唰!” 林重左手五指弯曲如钩,闪电般朝前抓出,一把抓住这个鹰爪门学员的脖子,然后发力一捏,将其所有的脏话都锁在喉咙里。 脖子是人体中最为脆弱和致命的部位之一,一旦被抓住就相当于宣判了死刑,这个鹰爪门的学员双眼暴突,面孔刹那间涨得通红。 林重指劲奇大,即使只使出了三分之一的力气,也使他生出一种脖子快被捏断的错觉。 这个鹰爪门学员眼中冒出惊恐之色,喉咙中发出咕嘟咕嘟的怪声,就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一样,疯狂挣扎起来。 他一只手抓住林重的手腕,想要将林重的手指掰开,另一只手则朝着林重脸上乱抓。 作为鹰爪门的精锐学员,他的鹰爪功已经颇有火候,身体上的力量也并不小,可是跟林重比起来,简直是巨人和侏儒的差距。 “哼!” 林重冷笑一声,单手将其举过头顶,手臂随意一抖,化解掉对方的挣扎和反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地面猛然掼下! “砰!”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在林重的强大力量之下,这个鹰爪门学员的脸跟地面发生猛烈碰撞。 他的鼻子整个朝内塌陷,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满嘴牙齿也碎了七八颗,鲜血混合着泥土糊了一脸。 实际上林重已经手下留情,否则的话,他的脑袋会像烂西瓜那样爆开。 但饶是如此,这个鹰爪门学员也无法承受这样的重创。 他发出一声模糊的惨叫,四肢抽搐,双眼翻白,硬生生地痛晕了过去。 林重松开手掌,任由这个鹰爪门学员在地上抽搐,重新站直身体,目光一扫,从周围每一个鹰爪门学员脸上掠过。 眼神冷漠如冰,杀意毫无掩饰。 直到此时,其他鹰爪门的学员才反应过来。 “你刚刚做了什么?!” “居然敢主动出手?不知死活!” “大伙儿一起上,废了他!” “你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鹰爪门的学员们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挑衅,纷纷发出愤怒的咆哮,朝着林重急扑而上。 看他们那副狰狞的模样,似乎要将林重活活撕碎! 段飞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意,林重完全无视他的提议,并悍然出手打伤一名鹰爪门学员的行为,相当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盯着林重,但并没有加入对林重的围攻。 在段飞看来,哪怕林重有三头六臂,被这么多人围着,也休想全身而退。 鹰爪门的这些精锐学员都是常年练武之人,实力比起普通人要强大得多,而且实战经验丰富,彼此配合严密,绝非一般街头混混可比,哪怕是暗劲高手在他们的围攻之下也坚持不了多久。 若非如此,段长寒也不会带着他们一起来了。 见林重陷入围攻之中,站在人群外的陈青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师傅,我来帮你!” 她深吸了几口气,擦掉额头的汗水,握紧拳头,强自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冲进人群与林重共同对敌。 “不用,你看着就好。” 人群中,蓦然传出林重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任何紧张情绪。 陈青停下脚步,她对林重极为信服,林重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面对气势汹汹扑上来的鹰爪门众人,林重抬起双手,双腿微分,摆出了形意拳的起手式,眼中陡然亮起慑人的厉芒,看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鹰爪门学员。 这个学员长得孔武有力,嘴角挂着一抹狞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重身前,凌空跃起,暴喝声中,一脚踹向林重的脑袋。 “给我去死!” 这一脚,势大力沉,声势惊人。 在这个学员身后,还有另外两个学员,一左一右,双手齐出,五指弯曲如鹰爪,寸许长的指甲闪烁着寒光,抓向林重的两只肩膀。 他们的双手十指发劲时干硬如铁,筋肉拧成一股,手背青筋暴起,显然鹰爪功已有极深的火候。 除了这三个学员之外,林重身后同样有鹰爪门的学员扑上来,分别袭向他的双腿和腰椎,猛恶的声势,哪怕不用眼睛看也能感觉得到。 如果说林重是一头老虎,那么这些鹰爪门的学员就是恶狼,他们的攻击方式,就像狼群狩猎一样,只要猎物露出一点儿破绽,他们就将一拥而上,将猎物撕成碎片。 哪怕强大如林重,面对这些鹰爪门学员的攻击,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就在众人的攻击即将落到身上时,林重的身体猛然一抖,头上短发根根竖起! 这一抖,全身骨骼由内而外,由下而上,发出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脆响,脆响声中,隐藏着几乎听不见的低沉雷音。 一抖之后,林重的身体瞬间拔高数分,全身肌肉紧绷如铁,双手更是闪烁着如同金属般的光泽,左手紧握成拳,毫不迟疑地朝前轰出! (虎形炮劲! 云从龙,风从虎,一拳出,风云动! 当林重一拳打出之时,众人耳畔陡然响起一声摄人心魄的虎啸,仿佛林重的拳头中,真的隐藏着一头猛虎! 面对林重这刚猛至极的一拳,冲在最前面的这个鹰爪门学员亡魂大冒,心中后悔莫及。 早知道林重这么厉害,他说什么也不会冲在最前面。 或许旁人无法感觉到林重这一拳的恐怖之处,但作为直面这一拳之人,在林重出拳的那一刻,他心头陡然升起死亡的阴影! 多年习武的经验告诉他,倘若被这一拳打中,下场绝对会很惨。 即使不死,也得残废。 但现在他已经无法可想,身在半空,无法躲闪,唯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腿和林重的拳头撞到一起。 “砰!” 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这个鹰爪门学员,直接被林重一拳轰飞! 他的腿骨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身体凌空飞出七八米,从众人头顶掠过,轰然砸落在地,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旁观战的段飞猛然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重,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怎么可能!” “他的拳劲怎么可能这么强!” 林重那强横霸道的一拳,将段飞给吓到了。 不只是段飞,其他正在围攻林重的鹰爪门学员,也被林重展现出来的力量吓了一跳。 一拳将人轰飞七八米,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的壮汉,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哪怕鹰爪门中强者如云,能做到这一点的,却是一个也找不出来。 林重可不管这些鹰爪门的人怎么想,一拳轰飞对手之后,他身体一晃,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来自后背的攻击,然后双臂展开,由虎形变为鹰形,朝两边左右一抓。 林重的鹰形,比这些鹰爪门学员的鹰爪功更加强大,一抓之下,不但破解了对方的鹰爪功,更将两个鹰爪门学员的手腕牢牢抓住,毫不迟疑地一扭。 “咔嚓!” 两个鹰爪门学员的手臂被林重扭断,面孔都痛得扭曲起来,抱着被扭断的手臂踉跄后退,失去了再战之力。 林重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眼中闪过一道森冷的寒光,双拳齐出,轰在两人的胸膛上,不但将他们的胸骨轰断,更将他们的身体打得飞跌而出,落地之后就昏死过去。 对于敌人,林重从来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 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即使不能杀死他们,也要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无法与自己为敌。 这便是林重一直以来所遵循的战斗准则。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围攻林重的鹰爪门众人,就被打倒三人,而他们却连林重的衣角都没抓着。 林重强悍的身手、狠辣的手段以及恐怖的力量,彻底将这些鹰爪门的学员都震住了。 他们开始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冲上来,生怕被林重抓住,落得跟之前三人同样的下场。 “这家伙……强得有点太离谱了吧?” “他明明这么年轻,实力怎么可能如此之强?” “难道他真的是打败袁师叔的那个高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鹰爪门的学员们互相交流着眼色,一时之间进退维谷,明明林重就在眼前,却无人再敢对林重发动攻击。 看到这一幕,段飞沉不住气了。 “本事果然不小,我开始有点相信你就是打败袁师叔的那个人了。”段飞脸色阴沉,大步走向林重,“不过,就算你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一个人,胆敢与我鹰爪门作对者,杀无赦!” 说完,段飞脚下骤然发力,身体疾窜而出,双手五指齐张,五根手指连同指甲都变成了青黑色,就像是锋利的剃刀,恶狠狠刺向林重的身体。 段飞的攻击奇快无比,双手划破空气,甚至发出清晰可闻的破空声。 段飞已经进入暗劲层次,实力与其他鹰爪门学员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此时悍然出手,将鹰爪拳凶狠快速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见段飞终于出手,原本对林重感到畏惧的鹰爪门学员胆气陡壮,口中纷纷发出厉啸,再次不约而同地朝林重扑上。 “总算有点挑战性了!” 林重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沉寂已久的热血,终于沸腾了起来。 他脚下用力一蹬,地面上铺着的青石板瞬间粉碎,借着这一蹬之力,身体不退反进,迎着段飞冲上,前冲的过程当中,左拳快如闪电般朝前轰出! 形意拳,龙形炮劲! 这一拳,比之虎形炮劲少了几分威猛,却更多了几分霸气。 段飞瞳孔猛缩,直到真正面对林重的攻击,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对手。 林重这一拳,哪怕是他,也生出不可力敌的感觉。 因为林重的拳头之中,仿佛蕴含着一股坚不可摧、挡者披靡的意念,那是在无数苦战和生死搏杀中,凝聚出来的恐怖拳意。 面对从林重身上传来的强大压力,段飞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再有任何小觑之心,仓促间变爪为掌,和林重的拳头对撞。 “嘭!” 段飞只感觉手臂一阵酸麻,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林重拳头上传来,身不由己地连续后退了几步,体内气血翻滚不休,脸色忽红忽白。 而反观林重,却稳稳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见段飞居然一招就落在下风,周围鹰爪门的学员顿时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太过震惊,他们居然忘记了配合段飞夹攻林重,一个个停下脚步,呆愣愣地看着段飞与林重交手。 “我眼花了吗?大师兄居然被一拳打退了?”一个鹰爪门的学员揉了揉眼睛。 “我肯定看错了,大师兄怎么可能会不如这家伙!”另一个女性学员使劲摇头,不愿承认事实。 “大师兄肯定是故意后退的,想让对方轻敌。”又有一个鹰爪门学员自我安慰道。 也难怪这些鹰爪门的学员不信,因为刚刚他们看到的那一幕,实在是太令人震惊。 段飞是什么人? 他是鹰爪门所有学员的大师兄,荣都市武术界年轻一辈的领军者,鹰爪门下一任门主的有力候选人,不到二十五岁就踏入暗劲的天才级人物。 (简而言之,段飞是所有鹰爪门学员心目中的偶像,也是很多女性学员的爱慕对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天才级人物,居然在跟一个看起来比他更年轻的对手正面战斗中,一招就落在下风。 这种事倘若传出去,绝对会在荣都市的武术界里掀起轩然大波。 段飞恶狠狠瞪着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此时看着林重的眼神,就跟看着杀父仇人差不多。 一拳被林重打退,不只是鹰爪门的学员们不信,连段飞自己也不信。 但手臂上传来的酸麻感,以及手掌上的疼痛感,使他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段飞的脑海中只有四个字:奇耻大辱! 他年少成名,自小受到鹰爪门的精心培养,在与同辈年轻高手的战斗中从来不落下风,何曾有过被人一拳打退的经历?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如此深刻的耻辱,唯有对手的鲜血才能洗刷! 段飞平复了气血,瞳孔紧缩如针,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厉啸,脚下一蹬一滑,再次朝着林重扑上,蕴含着暗劲的五根手指,凶猛掏向林重的胸膛! “唰!” 这一掏杀机毕露,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如果被掏中,林重轻则被掏出五个血洞,重则被开膛破肚。 凌厉的破空声中,段飞眨眼间就来到林重面前,五根手指已经触碰到林重胸前的衣襟,眼看着就要将林重的心脏挖出来。 然而,面对段飞这猛恶一击,林重不动如山,嘴角甚至露出一抹淡漠的冷笑,抬起右手,没有任何花巧地一拳轰出! 林重已经看出来了,面前的这个对手虽然已经练成暗劲,看起来似乎很强,实际上却只是外强中干而已。 对付这样的对手,根本不需要使用任何技巧和招式,只需以力破之。 就在林重拳头轰出之前,段飞的鹰爪,先一步抓中了林重的胸膛。 段飞心中大喜,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狞笑,非但没有收劲,反而陡然发力,朝前用力一抓,打定主意要在林重的胸膛上掏出一个血洞。 但下一刻,段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可能!” 极度震惊之下,段飞忍不住脱口说出三个字。 他苦练多年的鹰爪功,竟然无法突破林重的肉体防御,抓中林重的身体时,就像抓到了一块坚硬至极的钢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要知道,他的鹰爪功哪怕是三层牛皮,也能一抓而穿啊。 “这还是人的身体吗?”段飞脑海中刚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林重的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身上! 在周围鹰爪门学员震撼莫名的眼神中,段飞的身体被林重轰得高高飞起,凌空旋转了好几圈,身在半空就鲜血狂喷,然后砰然坠地。 他胸前的练功服被林重的拳劲震开,露出胸膛上的一个鲜明拳印,那个拳印深入肌肉达一寸多深,仿佛镶嵌在他的胸膛上一样。 落地之后,段飞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用手撑住地面,想要爬起来,但刚爬到一半,手臂就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再次扑倒尘埃,身体不断颤抖。 他的胸骨至少被林重打碎了三四根,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伤势,更严重的是,林重的拳劲袭入他体内,使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损伤,哪怕精心调养,能不能恢复还在两说之间。 林重恼恨这些鹰爪门的人无故上门寻衅,并且打伤了这么多陈氏武馆的学员,因此下手又狠又重,毫不留情。 受此一击,段飞在很长时间里别想再跟人动手了。 见段飞被林重两招击败,一旁的陈青又是痛快,又是解气,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 而躺在地上的那些陈氏武馆学员们,也都露出快意的笑容。 与陈青等人不同,鹰爪门的学员们都失魂落魄,看看林重,又看看躺在地上吐血的段飞,有点无法接受段飞两招就败了的现实。 “大师兄输了?” “我不相信,大师兄怎么可能会输?” “这个人怎么敢打伤大师兄?难道就不怕我鹰爪门的报复吗?”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冲上去,替大师兄报仇!” 鹰爪门的学员们顿时如梦初醒,一个个目露恨意,怒吼着冲向林重。 林重目光微闪,也迎着鹰爪门的学员们冲上,哪怕这些鹰爪门精锐学员在普通人中算得上是高手,但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林重最不怕的,就是围攻。 他如同虎入羊群,出手快如闪电,疾如雷霆,凡是挡在他前面之人,要么被他打翻,要么被他打飞。 “砰!” 一个身材短小精悍的学员欺近林重,一只手抠向林重的眼睛,却被林重一脚踹在胸膛上,惨叫着飞了出去,落地之后还连续翻了好几个跟头,再也爬不起来。 又有两个学员同时扑上,想要抱住林重的身体,为其他人创造机会,林重任由两人抱住,然后发劲一抖,直接将两个学员甩飞,又补上一脚。 转眼之间,十几个鹰爪门的精锐学员就全部被林重打倒,说是摧枯拉朽也不为过。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际上从林重踏进陈氏武馆大门到现在,才过去五分钟不到。 段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门被林重打倒,心中又恨又怒,眼中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 “王八蛋,你竟敢打伤我!”段飞单手撑地,喘着粗气,对林重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对待我,谁也救不了你!” 对于段飞的威胁,林重半点没放在心上,在他听来,那只是败犬的哀嚎而已。 “呸!”陈青走到段飞身边,朝他吐出一口唾沫,一脚踹在他身上,“手下败将,也敢大放厥词,闭嘴!” 见陈青居然敢朝自己吐口水,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段飞心中恨怒到了极点,气急攻心之下,双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林重没去管段飞,走到陈青身边,沉声道:“陈叔呢?” 陈青这才想起父亲还在客厅里跟段长寒交手,脸色顿时一变,转身朝客厅冲去。 但陈青刚冲出几步,就看到一道人影从客厅中飞了出来,双眼紧闭,脸色惨白,鼻青脸肿,遍体鳞伤,正是陈云生。 “爹!” 陈青尖叫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林重心头一沉,身体如风掠出,瞬间就超过陈青,将从客厅飞出的陈云生接住。 不过,林重来不及查看陈云生的伤势,眼神锋利如刀,“唰”地看向客厅门口。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客厅中走出。 其中一人,林重颇为熟悉,脑袋上和胳膊上都缠着绷带,正是曾被他狠狠打败过一次的袁长锋。 而另一个人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林重根本不认识,他穿着白色唐装,黑色布鞋,身材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是瘦削,但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步履沉稳,气息平缓而悠长,走起路来无声无息,一看就是武功高手。 从这个穿着白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身上,林重隐隐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袁长锋也看到了林重,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如果眼神能杀人,林重早已被万箭穿心:“大师兄,就是他!” 段长寒没有说话,目光一扫,将院子里的所有情况都收入眼中,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老实说,展现在他眼前的场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带来庆州的学员,都是鹰爪门中的精锐,颇有武术功底和实战经验,对付普通人完全能够一个打七八个。 但就是这样一群精锐学员,在短短数分钟的时间里,就被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打倒了,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他的儿子。 段长寒身体一晃,就如一只苍鹰般凌空跃起,掠过丈许距离,稳稳落在段飞身旁。 他蹲下身体,查看了一下段飞的伤势,于是脸上的阴沉之色更浓,眼中甚至冒出了冷酷的杀意。 林重手下绝情,段飞即使没有残废,也差不多了。 哪怕以后能养好伤,恐怕武功也将受到影响。 段飞是段长寒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从小到大备受宠爱,如今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势,怎能让段长寒不怒气冲天,杀意盈胸?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爆发,将林重当场击杀,主要是因为没有把握。 段长寒跟段飞不同,丰富的战斗经验,使他一眼就看出林重的不凡之处。 段飞悠悠醒来,看到段长寒,顿时眼睛红了:“爹!” “飞儿,你感觉如何?”段长寒眼中杀意消失,温和问道。 “爹,你一定要杀了他,替我报仇!”段飞捂着胸口,说话时有气无力,但语气中的恨意却强烈无比。 段长寒轻轻在段飞的头上一抚:“放心,爹知道该怎么做,你先休息吧。” 段飞用力点了点头,重新躺下,不过并没有闭上眼睛,始终用仇恨的眼神盯着林重。 他要亲眼看着林重死在父亲手中,如此才能一消心头之恨。 就在段长寒查看段飞的伤势时,林重也轻轻将陈云生平放在地上,在查看过陈云生的伤势之后,他虽然仍旧毫无表情,但眼睛深处却酝酿着恐怖风暴。 陈青此时也冲到了林重身边,看着气息奄奄、陷入昏迷中的陈云生不知所措。 陈云生身上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 整只左臂的骨头都断成了数截,同时胸腹部和背部也受到重击,体内更潜伏着一股暗劲,正在不断破坏着陈云生的经脉。 毫不夸张的说,陈云生已经跟废人无异。 对于一个武馆的馆主而言,成为废人,简直比杀了他更难受。 看到父亲凄惨的模样,陈青死死咬住樱唇,甚至渗出淋漓的鲜血,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仇人就在旁边,她不想在他们面前丢脸。 另一边,陈鸿也勉强从地上爬起,脚步蹒跚地走到陈云生身边,噗通一声跪下:“爹!” 叫完之后,他突然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上满是悔恨:“都怪我没有努力练功,一点忙也帮不上,才让爹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该死!” “陈兄,不用太过自责,这并不是你的过错,虽然陈叔伤势很严重,但并没有性命之忧。”林重站直身体,冷冷看向数米外的段长寒,段长寒也正好向他看过来,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碰撞出激烈的火花,“麻烦还没有解决,你们照顾好陈叔,其他事就交给我吧!” 陈鸿嘴唇颤抖了几下,千言万语化作三个字:“谢谢你!” “不用客气,此事本就因我而起,自然应该由我来结束。”说完之后,林重转身向段长寒走去。 在跟陈青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抬起手,在陈青的香肩上轻轻拍了拍:“好好看着,我是如何打败他们的。” “师傅,你一定要小心!”陈青泪眼朦胧道。 哪怕此时她正因为父亲的伤势而伤心欲绝,也仍然担心林重。 林重无声地点点头,走到段长寒身前两米外站定。 “你就是林重?”段长寒眼神冰寒刺骨,仿佛能将人的血液都冻结,“就是你,打伤了袁师弟,又打伤了我儿子?”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还说什么废话。”林重伸出一根手指,轻蔑地勾了勾,“赶紧动手吧,让我见识一下鹰爪门的高手有多厉害!” “你会见识到的。”段长寒将双手垂在身侧,十指虚抓,顿时双手发出“噼里啪嚓”的脆响,两只手掌都变成了铁青色,指甲朝前凸出,看起来就如真正的鹰爪,“但在动手之前,我有一些话要问你。” “什么?” “你为什么要跟我鹰爪门作对?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你?”段长寒眼睛眯起,“还有,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想表达什么?”林重扬了扬眉毛,心中有些不耐。 换作是他,在跟人动手之前,绝对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我鹰爪门,屹立炎黄武术界数十载,门中高手不计其数,学员更是数以千计,而你居然敢肆无忌惮地跟我们作对,肯定是有所依仗吧?” “你说错了一点。”林重眼神冷漠,竖起一根手指,“是你们跟我作对,不是我跟你们作对,你们千里迢迢从荣都赶来庆州,不就是为了找我吗?” “没错,你打伤了袁师弟,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们都必须要废掉你的武功,让世人明白招惹我鹰爪门的下场。”段长寒弹了弹指甲,发出铿锵之音,如同钢铁交击,口中慢吞吞道,“但现在,你又打伤了我们的学员,其中还包括我的儿子,所以我改变了主意,不再是废掉你的武功,而是要打死你!” (当段长寒说出“打死你”这三个字的时候,言语之中,终于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恐怖杀意。 “在打死你之后,你的亲近之人,我们也不会放过!”袁长锋在一旁恶狠狠地补充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林重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 段长寒与袁长锋饱含威胁和恶意的话语,使林重心头生出难以言喻的愤怒。 那愤怒,如狂风一般在胸中席卷而过,化作汹涌澎湃的杀意,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破坏殆尽,又如熊熊燃烧的烈焰,要焚尽世间所有的不平。 林重并不是毫无感情的木头人,恰恰相反,他虽然外表平静淡漠,但就如被冰雪覆盖的火山,冰冷的外表之下,是炽热滚烫的灵魂。 对于这些动辄拿亲近之人来威胁他的家伙,林重实在是,受够了! 他移动目光,从气息奄奄的陈云生以及躺满一地的陈氏武馆学员们身上掠过。 为什么? 恶人总能肆无忌惮,好人却总是多灾多难? 为什么? 世间总有这种人,自以为高高在上,可以随意掌控他人生死?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块垒都吐出。 当愤怒达到顶点时,林重的脑海反而变得空灵一片,所有的怒意和杀意都沉淀下来,唯有彻底摧毁面前这些人的意志越发坚定。 他杀意已决。 “你们不该威胁我。”林重漆黑的瞳孔中,慢慢燃烧起两团跃动不息的火焰,声音却像是万年寒冰一般冰冷。 “威胁你了又怎样?”袁长锋被绷带缠绕的面孔下,发出阴狠的笑声,“就凭你一人,又能做得了什么?” “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我或许会网开一面,放过你的家人。”段长寒把林重的愤怒看成了动摇,他之所以不断用言语威胁林重,其实就是为了动摇林重的心神,就跟他对付陈云生那样,“哪怕我们现在奈何不了你,但你能战胜得了我鹰爪门吗?如果你不想波及无辜,就不应该反抗我们。” 段长寒的言辞虽然不似袁长锋那般露骨,但话语中的意思却比袁长锋更加狠毒,竟然让林重不要反抗,束手待毙。 “我说了,你们不该威胁我!”林重又说了一句,内容与前一句毫无差别,但语气却更加强烈。 说出这句话后,林重眼中的火焰愈发旺盛,头顶开始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从他体内,陡然腾起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 “大师兄,这家伙是被我们吓傻了还是怎么的?”袁长锋偏过头,看着段长寒故作轻松道,“要不然,我们两个人一起动手,送他上路吧。” 虽然袁长锋嘴上没将林重放在眼里,实际上心中已经忌惮到了极点。 他绝对无法忘记,自己的如何惨败在林重手下的。 林重那钢铁般的拳头,以及强悍非人的力量,哪怕过去了这么久,袁长锋每次想起时,仍会心有余悸。 正因如此,袁长锋才不敢单独面对林重,打起了和段长寒联手围攻的主意。 段长寒面沉如水,看着林重的眼神异常凝重,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也好,终究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尽快解决,然后返回荣都吧。” 他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与袁长锋联手围攻一个年轻小辈根本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展现出堪比城墙的脸皮厚度。 “无耻之尤!” 陈青听到袁长锋和段长寒的话,忍不住骂了一句。 段长寒和袁长锋就当没听见。 不管行事如何卑鄙阴险,他们终究都是练成了暗劲的高手,心性之坚韧远超常人,一旦下定决心围攻林重,就不会有任何动摇。 其实,以段长寒的身份和地位,倘若不是实在没有把握击败林重,也不会答应袁长锋联手的请求。 盛怒状态下的林重,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或许旁人感觉不到,但作为直面林重的人,段长寒能感觉到林重身上那汹涌如海的杀意,如浪涛般朝他席卷而来。 那是何等强烈的杀意啊,哪怕隔着数米的距离,也使段长寒遍体生寒,头皮发麻,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就像站立在悬崖边缘,一不小心就将粉身碎骨。 段长寒无法想象,到底要杀过多少人,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杀意。 此时此刻,段长寒也终于明白,袁长锋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了。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分明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家伙,沉静温和的外表只是伪装,一旦真正被激怒,才会露出狰狞残暴的獠牙。 对付这种怪物,再小心也不为过。 段长寒和袁长锋左右一分,把林重围在中间。 袁长锋即使双手受伤,但底子仍在,身手仍然不输给一般的暗劲高手。 而段长寒更不用说,鹰爪门中首屈一指的高手,实力仅在门主之下,将暗劲练到了合劲阶段,比一般的暗劲高手要强得多。 然而,处于两人包夹中心的林重,仍旧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主动攻击,也没有做出防御的姿势。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眼眸低垂,身体挺拔如松,身上的衣衫,无风而动。 段长寒和袁长锋耳中,突然听到了低沉的雷音。 雷音是从林重身上发出的,初始隐隐约约,继而越发清晰,“嗡嗡嗡”地连成一片,并不太大,但听在两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虎豹雷音!” 段长寒和袁长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之色。 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子,居然练成了虎豹雷音? 其中犹以段长寒心中震撼最深,他苦练鹰爪功三十多年,内功和外功每日都勤练不缀,至今也只触摸到虎豹雷音的门槛,还没有真正踏入那个境界。 练体境界的虎豹雷音,就相当于练气境界的化劲,都是可望而不可及。 震撼过后,便是无法形容的嫉妒和贪婪。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练的?年纪轻轻,竟然练成了虎豹雷音,飞儿跟他一比,简直就像是废物!”段长寒脑海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确实是虎豹雷音没错,如果将他抓住或杀死,或许能从他的身体上得到虎豹雷音的奥秘!” (段长寒心中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他原本就对林重欲杀之而后快,此时更是生出必杀之心。 段长寒向袁长锋投去一个隐秘的眼神,师兄弟两人心意相通,袁长锋立即明白了段长寒眼神中蕴藏的含义。 下一刻,袁长锋缠着绷带的双手毫无征兆地抬起,朝前一甩,数十道肉眼难见的钢针从手中飞出,朝着林重的身体疾射而去! “嗤嗤嗤!” 随着袁长锋骤然出手,空气中响起细密的破空声,犹如一阵微风划过树梢,听起来竟有些悦耳。 但在这悦耳的声音之中,却蕴藏着致命杀机。 袁长锋与林重相隔仅仅数米,每一根钢针中都蕴含着暗劲,速度几乎跟子弹一样快,瞬息之间就来到林重面前。 林重的整个上半身,全部在钢针的攻击范围内。 钢针细小,每一根仅有数寸长,头发般粗细,如果是普通人射出,扎在人身上其实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袁长锋却是一名暗劲高手,这些细小的钢针,在他手中却变成了威力极强的武器,深得阴狠诡谲之精髓,不知有多少高手败在他的钢针之下。 在输给林重之后,袁长锋痛定思痛,知道跟林重近身肉搏毫无胜算,唯有保持距离使用远程攻击,才能拥有一线胜机。 更何况,现在他不是一个人面对林重,旁边还有一个比他实力更强的段长寒。 只要林重做出闪避的动作,或者被钢针射中,段长寒便会抓住机会,向林重暴起发难! 段长寒眼中闪烁着厉芒,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重,身体微曲,全身肌肉绷紧,暗劲涌入双手之中,十根手指刹那间变成了青黑色,就像十根锋利无比的钢锥! 他已经做好了攻击林重的准备。 然而,林重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段长寒和袁长锋的预料。 他没有防御,也没有闪避,只是蓦然张开嘴巴,朝前吐出一口气! 一口强劲到极点的内气! “呼!” 犹如狂风刮过的呼啸声中,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笔直如箭,从林重的口中喷出,迎向朝他射来的钢针! 那数十根暗劲激发的钢针,被林重吐出的内气一冲,顿时七零八落,再也无法维持原本的飞行轨迹,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然后纷纷坠地。 “怎么可能!” 看到这一幕,段长寒和袁长锋同时色变,心头骇然。 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料,仅凭一口内气就吹落数十根钢针,要有多么强悍坚韧的五脏六腑才能做到这一点? 特别是袁长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才过去短短数日,林重就强大了这么多! “这就是虎豹雷音的力量吗?” 段长寒瞳孔紧缩,脸色凝重,对林重生出了强烈的忌惮之心。 林重一口气吹落钢针的一幕,落在旁边观战的陈青眼中,使她情不自禁地想起海中巨鲸喷水的景象。 林重当然不是巨鲸,但两者之间的意境何其相似。 陈青看得心潮澎湃,目眩神迷,对林重简直崇拜到极点,若非心中充满悲愤的情绪,恐怕早就鼓掌喝彩。 林重的表现,完全符合她心目中对强者的想象。 “我不信!”袁长锋突然发出一声大吼,面孔扭曲,眼中射出疯狂而仇恨的光芒,双手连挥,一大蓬钢针再次朝林重甩出,“去死!去死!给我去死!” 段长寒也终于不再等待,在袁长锋射出钢针的同时,从另一个方向朝林重扑去。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鹰爪连拳使出,双手上下翻转,分别抓向林重的胸膛和小腹,手臂穿过空气,带起猛烈的风压,即使还没有打到林重身上,也将林重的衣衫吹得飘扬而起。 两名暗劲高手同时发难,林重仿佛瞬间便陷入了险境。 陈青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下意识地将手捧在胸前,紧张无比地看着场上。 哪怕她对林重极有信心,但生死搏杀不是街头打架,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高手,就是因为一丁点的疏忽或意外,导致最后阴沟里翻船,败给弱于自己的对手。 面对段长寒和袁长锋的夹击,一直静立不动的林重,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眼睛,看向袁长锋,身体上陡然爆发出惊人至极的杀气。 然后,他抬起左脚,一脚踏下!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林重这一踏,仿佛整个院子都为之震动,被他踏中的地方,坚硬的青石板炸开,露出一个直径尺许的大坑。 而林重的身体则借着这一踏之势,朝着袁长锋疾冲而上,快得几乎看不清,眨眼间就来到袁长锋面前,然后抬起右臂,一拳轰出! 这一拳,是林重含怒而发,其中蕴含了林重的怒意和杀意,力量之恐怖,简直无法形容,拳头划破空气,发出的声音就如猛虎咆哮! 虎形炮劲!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林重早已对袁长锋生出了必杀之心,此时在拳头中灌注了自己的所有力量,宁愿承受段长寒的攻击,也要将袁长锋毙于拳下! 谁也没有想到,林重竟然弃段长寒于不顾,首先攻击距离他最远的袁长锋。 就连袁长锋自己也没想到,面对林重这雷霆万钧的一拳,他心胆俱丧,根本不敢跟林重硬拼,抬起双臂挡在胸前,身体向后暴退! 但林重为了这一拳,一直忍耐到现在,岂能容他逃脱,就在袁长锋的身体刚晃动了一下的时候,林重的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身上。 “砰!” 让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中,袁长锋被林重一拳轰飞! 袁长锋的身体就像是一颗炮弹,一口气飞出十几米,最后重重撞在墙壁上,后背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 “噗!” 袁长锋双眼暴凸,几乎瞪出眼眶,眼中满是无法置信之色,他的眼睛、耳朵、鼻子都在流血,很快就流得满脸都是。 他被林重一拳打得七窍流血! (袁长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巴刚一张开,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鲜血中,夹杂着若干内脏碎块。 林重那一式虎形炮劲,刚猛暴烈到极点,不但轰碎了袁长锋的手臂和胸骨,更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一拳轰飞袁长锋,林重并没有就此满足,他心中的杀意已经达到顶点,唯有将袁长锋当场击杀,才能一泄心头之怒。 “唰!” 林重身体一晃,一声不吭地继续朝袁长锋冲去,数息之间就来到袁长锋再次面前,在袁长锋惊恐绝望的眼神当中,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单手将他高高举起! “我告诉过你们,不要威胁我!”林重的声音冷酷无情,听在袁长锋耳中,犹如恶魔的低语,“你知道所有威胁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袁长锋喉咙中发出咯咯之声,口中鲜血如泉涌,顺着林重的手臂滴落,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从林重杀意如炽的眼神中,察觉到自己死期将近,这一刻,无穷无尽的悔恨,席卷了他的身心。 若早知道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他招惹这个煞星干嘛?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下辈子投胎,争取做个好人吧。” 说完之后,林重五指骤然发力,毫不迟疑的捏紧! “咔嚓!” 袁长锋的脖子,被林重干脆利落的捏断,身体抽搐了几下,脑袋软绵绵地偏向一边,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 他死了。 终于亲手杀死了袁长锋,林重感觉心头一片畅快,仰天长长吐出一口气,郁积在胸中的怒意和杀意,到这个时候才总算稍有缓解。 林重本不想做得如此之绝,但谁让袁长锋触到了他的逆鳞呢?所有敢拿亲近之人威胁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林重随手将袁长锋的尸体扔下,就像扔一袋垃圾。 原本嘈杂的陈氏武馆,在林重杀死袁长锋的那一瞬间,陡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包括陈氏武馆的学员们在内,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林重,以及被林重扔在地上的袁长锋的尸体。 一个成名多年的暗劲高手,就这样轻易的死掉了。 在他们眼中,暗劲高手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威风八面,哪怕是实力再弱的暗劲高手,也有资格担任一馆之主。 但就是这样一名高手,死在了林重手中,被林重像捏死蚂蚁一样杀死。 特别是那些鹰爪门的学员,更是感觉天都塌了,每个人都呆若木鸡,失魂落魄。 “袁师叔死了?” “开玩笑吧?袁师叔可是暗劲高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杀死?” “竟敢杀我鹰爪门的人,难道他就不怕我们的报复吗?” 每个鹰爪门学员的脑海中,都转动着同样的念头。 袁长锋身为暗劲高手,以及鹰爪门主的亲传子弟,在鹰爪门中其实地位甚高,即使不如段长寒,但也排在前列。 鹰爪门包括门主在内,共有五名暗劲高手,袁长锋便是其中之一。 现在袁长锋死了,对鹰爪门来说,不啻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相当于损失了五分之一的高端战力。 这样的损失,对鹰爪门而言,也算得上是伤筋动骨了。 他们想象不出,门主在知道袁长锋的死讯之后,将会何等震怒。 不过,震惊过后,就是后怕和庆幸。 他们之前竟然不知死活,敢跟这个杀死袁师叔的怪物战斗! 看着林重轻描淡写捏死袁长锋的模样,所有的鹰爪门学员都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他们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和可笑。 只要林重愿意,杀死他们,并不比杀死一只鸡困难多少。 他们自以为强大的力量,但在林重眼中,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段飞双目无神,口中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同一句话,然而他的身体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重并不高大的身影,在段飞眼中,此时就如魔鬼一般可怖。 沉默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林重身后,蓦然响起段长寒狂怒的厉吼:“小王八,你敢杀我师弟!” 伴随着吼声,两股猛恶的劲气,袭向林重的后背。 段长寒终于追上了林重。 林重之前的速度太快,段长寒又不以身法见长,因此根本无法攻击到林重,只能一直跟在林重身后。 看到袁长锋被林重拧断脖子,段长寒眼睛都红了,心中更隐隐有着一种惶恐。 袁长锋的死,使段长寒想到了自己,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虽然他跟袁长锋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不管怎么说,袁长锋都是他的师弟。 趁林重杀死袁长锋时露出的空档,段长寒凌空跃起,如同一头白色巨鹰,双手毫不迟疑地插向林重的后背。 凶鹰扑兔! 袁长锋也曾经用这一招来对付林重,却被林重一记虎形炮劲击溃。 这一式杀招在段长寒手中,发挥出来的威力,远在袁长锋之上。 若被插中,林重的脊椎骨绝对会被他挖出来! 不得不说,段长寒的眼光果然毒辣,林重刚刚为了击杀袁长锋,耗费了太多的力量,此时正值气力不继的时候,反应稍微有些迟缓。 林重听到段长寒的声音,毫不迟疑地往前一扑,然后着地一滚。 “嗤拉!” 林重后背的衣衫被段长寒双爪撕碎,锋利的指甲在林重背上抓出数道深深的血痕,血肉翻卷,鲜血淋漓。 但这一式杀招,终究还是被林重躲过了。 林重一滚之后立即起身,对背后的伤口恍若未觉,身体不退反进,右手五指弯曲成爪,一招鹰形钻劲抓向段长寒的胸膛。 “不知死活!” 段长寒眼中狞色一闪,同样伸出右手,暗劲狂涌而入,大力鹰爪功瞬间提升到极致,迎着林重的右手抓出! “嘭!” 林重的鹰形手爪,瞬间与段长寒的鹰爪功撞在了一起,先是发出一声重物撞击的钝响,紧接着是钢铁摩擦般的刺耳噪声。 两人一触即分,但马上又碰撞在一起,开始了疾风骤雨般的对攻! “砰砰砰砰!” 眨眼间,两人就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段长寒脸色阴沉,先前的从容姿态早就不见踪影,咬牙切齿,双手挥出漫天爪影,似乎要将林重生撕活剥。 反观林重,在段长寒密不透风的攻击之下看似凶险,实则游刃有余,八卦步最不怕的就是近身缠斗,每次都让段长寒的攻击落空。 表面上来看,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但实际上,却是段长寒实力落在了下风。 因为段长寒占了林重气力不继的便宜,因此才能维持住不胜不败的局面,一旦等林重恢复过来,输的就是他! 段长寒明白这一点,因此攻势越发猛烈,但不管他如何猛攻,都无法真正伤到林重的身体。 林重面无表情,任凭段长寒攻势如潮也巍然不动,立在原地,左支右挡,唯有双眼越来越明亮。 随着林重的内气逐渐恢复,他的力量越来越强,反击也越来越猛烈。 段长寒感到从林重身上传来的压力不断增加,每一次挡住林重的攻击都颇为吃力,但他有苦自己知,既然选择了与林重近身战斗,哪怕他现在想脱身而退都做不到,唯有不断的攻击。 “唰!” 交手中,段长寒的手爪从林重胸前掠过,在林重胸膛上抓出五道血痕。 这个时候,林重也终于彻底回过气来,眼中陡然神光爆射,抬手就是一掌拍出! 熊形劈劲! 刹那间,狂风乍起,风声如雷! 形意拳十二形中,林重只练会了龙、虎、鹰、熊这四形,其中的龙形、虎形和鹰形堪称出神入化,熊形虽然差了一点,但对付段长寒也够了。 这一掌,与林重之前的攻击不可同日而语,段长寒心生警兆,毫不迟疑地收手后退,躲过林重的熊形劈劲! 一掌劈在空处,但林重并不气馁,化掌为拳,朝前跨出一步,又是一记虎形炮劲打出! 这一拳同样刚猛无俦,段长寒无法,只得再次后退一步。 林重步步紧逼,龙形、虎形、鹰形、熊形轮番使出,劈劲、炮劲、崩劲、钻劲不断变化,八卦步紧追不舍,一口气将段长寒打退七八步。 “欺人太甚!” 一直被林重压着打,特别是在鹰爪门的学员和儿子面前,段长寒心中感觉憋屈无比,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后退的脚步猛地一停,左腿弹起踢向林重的下阴,而双爪则一上一下,分别抓向林重的手腕和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否则的话只能被林重逼入绝境,与其如此,还不如抢先跟林重来个两败俱伤。 但林重岂能如他所愿,就在段长寒变招之时,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左手化虎形为鹰形,闪电般往下一抓,一把抓住段长寒的小腿。 段长寒大惊失色,左腿用力一挣,暗劲勃发,想要挣脱林重的手掌,但林重的五根手指就像是钢铁铸成,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结束了!” 林重冷冷吐出三个字,左臂骤然发力,抓着段长寒的左腿,一扯一提,单手将段长寒百余斤的身体抡了起来,然后猛然甩出! “砰!” 段长寒的身体被甩出七八米,撞在院子里的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将那棵大树拦腰撞断,翻滚着落地。 段长寒脸色发白,幸好有暗劲护体,才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 但林重的攻击却并未就此停止,对付敌人,特别是没有任何缓和余地的敌人,他从来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 “唰!” 林重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掠到落地的段长寒身前,抬起一脚踹在段长寒的胸膛上,再次将其踹飞! “砰!” 段长寒的身体再次飞出七八米,护体暗劲被林重震散,五脏六腑都受到重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沁出一缕鲜血。 林重的一甩一踹,彻底将段长寒的信心和傲气都打没了。 “这个怪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这么强!”此时段长寒心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不断浮现。 林重的境界其实不如段长寒,也不如以前他面对的那些暗劲高手,甚至没有踏入合劲阶段,但林重真正的强大之处在于其强悍的身躯、非人的怪力、卓绝的技巧以及绝不动摇的强悍意志。 这些因素综合起来,远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能使林重发挥出远超本身境界的实力。 见段长寒居然也在林重手下落败,鹰爪门的学员们彻底傻了眼。 他们从荣都市出发来庆州时,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如果说,袁长锋被林重杀死的时候,他们心中虽然感到恐怖,但还有点希望的话,段长寒的落败,则使他们彻底陷入了绝望。 心若死灰,就是此刻他们内心的真实写照。 段飞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他好后悔,悔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居然放着荣都市的好日子不过,来庆州自讨苦吃。 段长寒也后悔,但他的后悔跟段飞不同,他所后悔的是,不该只带着这么一点人来,若他早知道林重如此厉害,绝对会将鹰爪门的其他几个暗劲高手带上。 与鹰爪门那边的死寂不同,陈氏武馆这边,却是欢欣鼓舞。 那些受了伤的学员们互相搀扶着爬起,少数伤势较轻的学员走到鹰爪门这边,对几个出手格外重的鹰爪门学员恶狠狠补上几脚。 “我让你们再嚣张!” “这一脚,是替张力踹的,张力知道不?就是那个被你打晕的人!” “我还以为鹰爪门多厉害,还不是被林教练一个人给打趴下了?一群废物!” “来啊,起来啊,再跟我们打啊!” 陈氏武馆的学员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拳打脚踢。 他们对这些鹰爪门的学员,实在是气的狠了。 鹰爪门的学员根本不敢还手,他们本就在林重手下受了伤,现在又被陈氏武馆的学员狠狠奚落,有几个意志差点的人,竟然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林重只是沉默看着,一句话都不说,他对这些鹰爪门的学员毫无怜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现在他们看起来可怜,只是因为他们输了,倘若换成他们赢了,肯定又是另一幅嘴脸。 “够了!”陈青终究还是比较心软,开口制止了陈氏武馆的学员们。 大师姐发话了,学员们只得听从,哪怕他们心中依旧余怒未消。 段长寒以手撑地,想要从地上爬起,却被林重一脚踩住胸膛,又重新倒地。 林重目光微垂,从上而下俯视着段长寒:“你还有什么话说?” 段长寒躺在地上,一身白色唐装变得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灰尘,黑一块红一块,头发也乱了,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被林重正面击败,输得毫无脾气,所有的自信和骄傲都消失殆尽。 “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段长寒脸颊抽搐了几下,林重这种极具侮辱意味的行为,使他心中生出难以形容的屈辱感,恨意如潮水一般高涨,“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忘记我们身后站着整个鹰爪门!” “那又如何?” “你打伤了这么多人,更杀死了袁师弟,如果你再敢伤害我,从此之后鹰爪门绝对会跟你势不两立。”段长寒先是威胁了林重一句,紧接着又缓和语气向林重服软,“只要你现在放我们离开,我敢保证从此以后鹰爪门再也不找你们的麻烦,今天的事就当从未发生过,你觉得怎样?”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林重嘴角露出一抹淡漠的微笑,眼神却冷酷如冰,没有半点笑意,“袁长锋也曾这么保证过,但他转头就带着你们前来报复,既然你们从来没有遵守过自己的承诺,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好吧,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们。”段长寒阅历丰富,看得出林重根本不是他言语所能动摇得了的,干脆不再跟林重讨价还价,露出光棍的一面。 林重环目四顾。 陈氏武馆里一片狼藉,大部分练功器具都被鹰爪门的学员破坏掉了,而众多的陈氏武馆学员也人人带伤,甚至就连身为馆主的陈云生也还在昏迷当中。 “放心,我不会杀死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林重冷冷一笑,“你怎么对待陈叔的,我就怎么对待你,怎么样,很公平吧?” 段长寒闻言,偏头看了陈云生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心中浮现出强烈至极的恐惧,用力挣扎起来:“不行,你不能这么对待我!如果你敢那么做,鹰爪门绝对不会放过你!” 然而,林重的脚沉重如山,不管他如何用力挣扎,都没有丝毫动摇。 “你们欠下陈氏武馆的债,我会亲自向鹰爪门讨回。至于现在……你就先偿还欠下陈叔的债吧!” 说完之后,林重闪电般伸出一只手,抓住段长寒的右臂,毫不迟疑地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中,段长寒的右手被林重干脆利落地扭断,整只手臂变成了麻花状,他发出一声痛哼,面孔一下子扭曲起来,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不过,段长寒还算硬气,牙关咬得死紧,哪怕手臂被林重暴力扭断,也没有发出惨叫声。 “嘶!” 看到段长寒被林重扭断胳膊,鹰爪门的学员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每个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眼角直跳。 林重的狠辣和果断,使这些学员对他产生强烈无比的恐惧。 他们之中不乏狠人,论起心狠手辣,林重其实远远不如鹰爪门。但不同的是,以前都是鹰爪门对别人狠,而现在,却是林重对他们狠。 当立场颠倒过来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大。 段飞死死闭紧嘴巴,哪怕父亲被林重扭断胳膊,他也不敢说出一个字,生怕被林重盯上,给他苦头吃。 扭断段长寒的胳膊之后,林重后退两步,漠然道:“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段长寒抱着残废的手臂,脸色铁青地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走到半路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林重,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迸出:“今日之辱,我段长寒终生不忘,来日必将百倍报之!” 他的语气怨毒到极点,凡是听到的人都忍不住遍体生寒。 陈青心脏猛地一跳,担忧地看向林重。 林重面无表情,眉毛微微一扬:“我知道你想报仇,没关系,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三日之后,我将前往荣都,向整个鹰爪门挑战,你有什么手段,到时候都使出来吧!” “好!好!好!”段长寒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饱含嗜血意味的冷笑,“我会在荣都等着你大驾光临,到时候,就让我们之间的恩怨,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最后一个字说完,段长寒转身就走,瞬间就消失在陈氏武馆大门外,连鹰爪门的学员和他的儿子都不顾了。 鹰爪门的学员们蹒跚起身,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林重一眼,快步朝外走去,那副狼狈的模样,就像是丧家之犬。 其中一个人甚至因为走得太快,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不过却并没有任何人笑话他,所有人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段飞也不装死了,在察觉到林重不会杀掉他们之后,他的胆气又恢复了一些,用阴狠的眼神偷偷瞟了林重一眼,打定主意要报仇雪恨。 短短数分钟里,鹰爪门的人就走得一干二净。 他们在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将袁长锋的尸体带走。 “师傅,没问题吗?”陈青走到林重身边,犹豫问道。 “你指的是哪个方面?” “你打死了袁长锋,不会有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袁长锋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林重的回答轻描淡写,“而且以鹰爪门的行事作风,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报警,只会选择私下解决,不然的话他们根本无法在江湖上立足。” 陈青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林重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其实他并没有跟陈青说实话。 (林重之所以敢当场打死袁长锋,原因其实很简单,并不是因为鹰爪门不敢报警,而是因为他拥有杀人执照在身。 在林重和陈青交谈的时候,陈氏武馆的学员们都用狂热而崇敬的眼神看着林重。 哪怕此时林重让他们去杀人,他们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林重的目光从学员们身上扫过,开口道:“你们都受了伤,不用继续留在这里,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吧,医药费就由武馆报销。” 陈云生陷入昏迷,陈长春老爷子始终没有露面,陈鸿一直在自怨自艾,陈青又以林重马首是瞻,因此林重当仁不让地成为了陈氏武馆的主心骨。 “是,林教练!” 林重的话对陈氏武馆的学员们来说就是圣旨,所有还能说话的人都齐声应是,然后互相搀扶着走出武馆大门。 目送所有学员离开后,林重走到陈云生身边,询问陈青:“陈叔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一直昏迷不醒。”陈青轻轻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使她看起来多了一丝柔弱的气息,“师傅,我们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送陈叔去医院,他手臂的伤势严重,恐怕需要动手术。”林重查看了一下陈云生的伤势,眉头紧锁,“对了,老爷子呢?还有唐教练和李教练呢?” “爷爷就在里面,唐叔和李叔前几天就离开了武馆,因为我爹不想连累他们。”提起唐铁山和李纪云,陈青眉宇之间仍旧有些遗憾。 林重点点头,又看了蹲在陈云生身边埋头不语的陈鸿一眼,抬手在陈鸿肩头一拍:“陈兄。” 陈鸿慢慢抬头,他的脸上不知从何时起竟布满泪痕,勉强一笑:“林兄。” 林重没想到陈鸿居然如此脆弱,不过也不奇怪,若非如此,陈云生也不会对他感到失望,将继承陈氏武馆的希望都压在陈青身上了。 陈青比起陈鸿来,要坚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哪怕陈云生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惊慌失措之态。 不过,现在时间有限,林重根本没心思安慰陈鸿,直截了当地道:“陈兄,你给医院打个电话吧,让他们来接陈叔,你也跟着一起去医院陪着。” 陈鸿如梦初醒,用袖子擦干眼泪,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好,我这就打电话。” 就在陈鸿打电话的时候,一道苍老的人影,慢慢地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这道人影白发苍苍,老态龙钟,正是一直没有露面的陈长春。 “爷爷!” 陈青匆匆跑过去,扶住陈长春的身体。 才短短数日不见,陈长春看起来越发苍老了,不过他的气度仍旧沉稳,并没有因为陈氏武馆发生的事惊怒失态。 想来也是,陈老爷子一生不知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心境恐怕早已到了宠辱不惊的境地。 陈长春的眼睛落到陈云生身上,长长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老爷子……”林重有些担心陈长春承受不了刺激,正欲开口劝慰。 “不用担心,我没事。”陈长春摆了摆手,“今天发生的事,我在里面全都听见了,果然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啊,只能选择躲起来,不给你们添乱。” “爷爷,您不能这么说,都是我们没用,没有保护好陈氏武馆。”陈青眼眶一下子红了,哽咽道。 陈鸿更是泣不成声。 “林重,如果不是你,陈氏武馆今天就不存在了,你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救了陈氏武馆两次,老头儿在这里向你道谢啦。”陈长春向林重拱手一礼,态度郑重。 “老爷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您不用如此客气。”林重赶紧拱手还礼。 陈长春用浑浊的眼神仔细打量着林重的脸,点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是一个好小伙子,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就让我送你一场造化,让你走得更远吧。” 林重疑惑地看着陈长春,对他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陈长春并没有进一步解释,偏头向陈青和陈鸿道:“陈青,陈鸿,把我扶到你们父亲身边去,让我看看。” 陈鸿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些什么,陈青却用力一扯他的衣袖,乖巧地道:“知道了,爷爷。” 陈长春在两人的搀扶下走到陈云生身旁,艰难地蹲下身体,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陈云生的手腕上,数分钟后才移开。 他仔细端详着陈云生遍体鳞伤的身体,嘴唇颤抖,眼中射出难以形容的痛惜之色,突然抬手,在陈云生的胸口用力一拍! 陈云生身体震动了几下,眼睛猛地睁开,嘴巴一张,吐出一口黑红色的淤血。 “爹!” “父亲!” 陈青和陈鸿大喜过望,一左一右扑到陈云生身边,抱住陈云生的身体。 即便是林重,脸上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姜还是老的辣,陈长春即使年老力衰,功力大减,但数十年积累起来的丰富经验,也使他知道该如何正确处理各种伤势。 陈云生连续吐出了好几口淤血,胸膛微微起伏,目光依次从陈青、陈鸿、陈长春身上扫过,最后落到林重身上。 当他看到林重的时候,黯淡的眼神蓦然一亮,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既然林重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陈云生便知道陈氏武馆的这场劫难,总算再次渡过了。 “云生,你感觉如何?”陈长春问道。 陈云生缓缓摇了摇头,目光移到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臂上,神情黯然:“爹,我没事,学员们怎么样了?” “托林重的福,学员们都还好,已经去了医院,鹰爪门的人也被赶走了。”陈长春在陈云生的肩膀上拍了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能坚持本心,不向恶人低头,做得好!不愧是我陈长春的儿子!” “但我的手……”陈云生闭上眼睛,表情痛苦,再也说不下去。 “手臂废了就废了,人没事比什么都强。”陈长春宽慰道。 陈青也在旁边低声道:“爹,没关系,你还有我们呢。” 陈云生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只是摇头不语。 就在这时,大门外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听到救护车的警笛声,陈长春起身退开几步:“陈青,陈鸿,等下陪你们父亲去医院,至于林重,你就留下来和老头子说说话如何?” “好。”林重点头答应。 不一会儿,两个护工抬着担架走进武馆,大致检查了一下陈云生的身体后,就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担架,在陈青和陈鸿的帮助下抬进救护车里。 “你们谁跟着去?”一名护工问道。 “我!” 陈青和陈鸿同时举手。 陈鸿首先坐进救护车,陈青跟林重和陈长春挥了挥手,也上车了。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救护车毫不停留地飞驰而去。 林重和陈长春站在陈氏武馆大门口,目送救护车离开,直到彻底看不见之后,陈长春才向林重道:“林重,跟我来。” 说完陈长春转身朝演武厅走去。 林重心中疑惑更深,但他知道自己陈长春这么做必有原因,自己马上就会知道答案,因此并没有多问,默不做声地跟在陈长春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演武厅。 高悬演武厅正前方的“守心”两字,再次落入林重的眼中。 陈长春停下脚步,哪怕只走了这么一点点路,他就已经气喘吁吁,声音中充满疲惫:“林重,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演武厅吗?” 林重摇摇头。 陈长春环顾整个演武厅,脸上露出缅怀之色:“我年轻时每天都来这里练功,这里的陈设跟当时相比毫无变化,但自从受伤之后,就很少进来了,因为我已经不能继续练功,再来这里也只能徒增悲伤。” 林重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陈长春慢慢卷起袖子,突然问道:“林重,你为什么练武?” 林重没想到陈长春会问这个问题,怔了怔才道:“为了变强。” “为什么要变强?” 林重垂下眼睛,仔细思索起来。 老实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到底为什么要变强? 十几秒钟后,林重才缓缓开口道:“我渴望力量,拥有力量之后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很好,我看得出来,你天赋异禀,练武极有天分,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练成暗劲。”说到这里,陈长春苍老的眼睛中射出一缕精光,“林重,你对八极拳感兴趣吗?” 林重身体一震,猛然抬头直视陈长春的眼睛。 他当然对八极拳感兴趣。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句流传已久的古话虽然有些夸张,却明白无误地表明了八极拳在武术界中的威名。 若能学到八极拳,对他的实力绝对提升极大。 在陈长春问出这句话之后,林重已经猜到,陈长春之所以将他留下,并带他来演武厅,就是为了教他八极拳。 虽然林重不知陈长春为何突然这么做,但他丝毫没有矫情,干脆利落地点头。 对林重这种直接干脆、坦荡磊落的态度,陈长春极为欣赏,同时心中又有些唏嘘和感慨。 若非林重接连两次救陈氏武馆与水火之中,陈长春也不会生出传他八极拳的念头。 陈家向来家风甚严,恩怨分明,林重既然对陈家有大恩,又岂能不报? 而陈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并对林重有帮助的,唯有八极拳。 八极拳虽然流传甚广,但大多数人只得皮毛,能得到八极拳真传的,放眼整个炎黄共和国都屈指可数。 陈家那位写下“守心”两字的先祖,曾是一名八极拳大宗师,其终其一生,只练了八极拳这一门拳法,在踏入化劲之后,将自己对八极拳的感悟尽数传于后人。 然而可惜的是,虽然拥有八极拳真传,陈氏后人却再无一人能踏入化劲,无法将陈氏武馆继续发扬光大,一代代衰落下来,陈氏武馆也逐渐泯然众人。 八极拳刚猛暴烈、硬打硬开,不适合女子修炼,因此即使陈青练武极有天赋,也没有被传授八极拳。 至于陈鸿,因为天分有限,自身又不够努力,因此即使学习了八极拳,却也只得皮毛,未得真传。 陈氏武馆之中,得到八极拳真传的,唯有陈长春和陈云生。 而现在陈云生又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势,一只手臂残废,实力大打折扣,再也无法使出八极拳的所有招式。 陈长春蓦然发现,陈氏八极拳竟然面临失传的危机。 他宁愿将八极拳传给外人,也不愿让陈氏八极失传,而林重毫无疑问是学习八极拳的最佳人选。 “既然你感兴趣,那我就将陈氏八极拳传授与你。”陈长春微微一笑。 林重迟疑了一下:“老爷子,需要我拜师吗?” “不必,我知道你性喜自由,不受拘束,你就当是长辈送给晚辈的礼物好了,不用太过在意。”陈长春随意地挥了挥手,“况且你不但曾经救过我的命,还救了陈氏武馆,若只是传你一套武功就要你拜师,那让我们如何报答你的恩情呢?” 林重郑重道:“老爷子放心,我绝对不会将陈氏八极拳外传。” “好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陈长春双腿微分,两臂平伸,一口内气提起,浑浊的眼睛中顿时精光闪烁,“八极拳流派甚多,不同流派的八极拳,有不同的招式和发劲技巧,招式只是八极拳的皮毛,八极拳的真正精髓在与如何发劲,以我现在的体力,只能演示一遍,林重,你看好了!” 说完,陈长春左脚抬起,落下,在地板上用力一跺,同时一拳朝前打出。 陈长春年老力衰,这一拳并没有多少力量,但林重却看得全神贯注,眼都不眨一下。 接下来,陈长春将八极拳从头到尾,在林重面前演示了一遍。 陈长春一边打拳,一边念诵八极拳的拳诀: “拳似流星眼似电,腰如蛇形脚如钻;闾尾中正神贯顶,刚柔圆活上下连;体松内固神内敛,满身轻俐顶头悬;阴阳虚实急变化,命意源泉在腰间。” 一趟拳打完,陈长春体力彻底耗尽,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林重手疾眼快,一把扶住陈长春的胳膊。 “记住了吗?” “记住了。” (林重并没有说大话,即使只看了一遍,以他的悟性和眼界,在陈长春的有意演示之下,已经将八极拳的每一招每一式,以及每一处细节都深深印入脑海。 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时日越久,对林重助益越大。 “老爷子,谢谢你!”林重真心实意地向陈长春鞠了一躬。 陈长春拍拍林重的肩膀,迈步朝外走去:“你就在这里好好领悟一下,有不懂的地方,以后再来问我。” 陈长春离开后,林重立即盘腿而坐,闭上眼睛。 在林重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虚幻的人影,正在演练八极拳,而林重的精神高度集中,孜孜不倦地汲取着其中的精华部分。 时间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在入定中的林重,鼻端突然嗅到一缕熟悉的幽香,耳中也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 仅从脚步声林重便可判断出,来到他身边的这个人是陈青。 “回来了?”林重没有睁开眼睛,淡淡问道。 “嗯,我哥和我妈在医院照顾父亲,所以我就先回来了。”陈青手中提着一个医药箱,走到林重身后蹲下:“师傅,我来给你治伤。” 林重后背挨了段长寒一爪,虽然入肉不深,但皮开肉绽,看起来颇为吓人。 这种皮肉伤对林重来说是家常便饭,他早已习以为常,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但他自己不在意,陈青可是在意得很,她一直放心不下,把父亲送到医院之后,就匆匆赶了回来。 陈青从医药箱中拿出一把剪刀,剪开林重后背的衣服,动作轻柔,与她平时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林重没有阻止陈青的动作,慢慢睁开眼睛,眼底有明亮的光华一闪而逝:“陈叔的伤势怎么样?” “其他地方都还好,就是那只手臂……就算把断骨重新接上,以后可能也没办法再使劲了。”陈青声音一顿,低声道,“师傅,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什么这么说。” “在你们跟别人战斗的时候,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点忙都帮不上,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都是这样。”陈青语气消沉,与她往日活力满满的样子判若两人,“师傅,请你教我武功吧,我想要变得更强!” “我不懂如何教你武功,但我可以教你如何战斗。”林重脊背挺直,肌肉绷紧,陈青正用酒精清洗他背部的伤口,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着林重的神经,使他说话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金铁之音,“你愿意学吗?” 陈青精神一振,毫不迟疑地点头:“愿意!” “学习的过程会很痛苦,你可能受伤也说不定。” “我不怕吃苦,只怕自己不够强。”陈青斩钉截铁地道,“爷爷老了,爸爸也受了伤,以后陈氏武馆只能由我来继承,实力太弱的话是无法撑起陈氏武馆的,所以只要能变强,一切痛苦我都能承受!” “既然你已经做好觉悟,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林重长身而起。 陈青一只手拿着绷带,一只手拿着药膏,正准备给林重贴上:“但师傅你的伤……” “皮肉之伤而已,过两天就自动恢复了,不用处理也没事。”林重随手一扯,将破烂不堪的衣服扯掉,露出强壮结实、块垒分明的胸膛,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子,“要想提升战斗技巧,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唯有不断的战斗,拿出你的全力攻击我,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陈青将手中的绷带和药膏放进医药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体,走到林重两米外站定。 她一直嚷着要跟林重切磋,但真正站在林重面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异常紧张,心脏跳得飞快。 原因无他,林重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 林重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攻击的姿势。 只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带给陈青极大的压力。 她樱唇紧抿,明眸中射出坚毅的光芒,强迫自己忘掉所有的紧张,足尖在地面上一点,凹凸有致的娇躯瞬间弹起,修长结实的大腿踢向林重的下巴。 陈青的基础极为扎实,也有丰富的实战经验,这一踢角度刁钻,兼具力量和速度,极难闪避。 但林重只是随意的一伸手,就抓住了陈青的脚腕:“速度太慢,力量太弱,对付敌人要狮子搏兔,使出全力,绝不给敌人任何机会!” 说完之后,林重手臂用力,将陈青的身体提了起来,然后甩了出去。 “砰!” 陈青的娇躯砸落在地板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喉咙中发出一声痛哼,这一砸又狠又快,使她以为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了。 “我说过了,拿出你的全力攻击我,现在我不是你的师傅,也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林重面无表情,眼中没有半点怜惜,“如果你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那就大错特错。” 陈青咬了咬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再次冲向林重。 这一次她学乖了,一出手就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没有出腿,而是使出了八极拳中的“探马掌”,中宫直进,拍向林重胸膛。 林重身体一晃,朝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起左手,五指弯曲,朝着陈青的胸口抓去。 “唰!” 这一抓快如闪电,陈青对林重极为信赖,根本没想过林重居然会使出这么下流的招式,因此丝毫没有闪避的打算,反而朝前迈出一步,准备继续进攻。 下一刻,林重的左手,抓在了陈青饱满的酥胸上,手指深陷。 所幸林重见机得快,收回了大部分力量,但饶是如此,陈青的胸脯也被抓得变形,呈现出一个无比诱人的形状。 陈青身体一颤,整个人就像触电了一般,原本攻击林重的动作戛然而止,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重。 林重也愣住了,左手仍旧抓着陈青的胸脯忘了松开,迎着陈青的目光和她对视。 数秒钟后。 陈青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惊叫,匆忙缩回双手抱在胸前,连续后退了好几步,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分外古怪。 (“师傅,你……你……”陈青咬着下唇,脸颊升起两团红晕,表情似嗔似喜,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她被林重抓到的地方仍旧有些疼痛,疼痛中又隐隐有着一种从未经历过的酥麻感,使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林重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他心中颇为郁闷,不知该如何解释。 刚刚那一下完全是意外,他原本想抓住陈青的衣领,然后将她甩飞,却没想到陈青毫无防备,对他的攻击根本没有闪避,甚至还故意往他的手掌上凑。 林重的手掌上仿佛还残存着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男人都会产生的念头。 大小合适,弹性上佳。 陈青平时虽然都穿着宽松的练功服,但身体却十分有料,胸脯即使不算太大,也绝对不小。更让林重感到尴尬的是,陈青居然没戴胸罩,胸脯只是裹着一层绸布。 正是因为如此,他手上的触感才更加明显。 林重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板着脸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躲开?” “啊?”陈青眨了眨眼睛。 林重继续教训道:“你的敌人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讲究绅士风度,我刚刚使出那一抓的时候,你明明可以躲开,但为什么不躲?” 陈青捂着胸脯,身体不自觉地扭动着,有些委屈地道:“因为我相信你嘛,师傅你刚刚抓痛我了……” 林重嘴角抽了抽:“还要我说几次,我现在不是你的师傅,而是你的敌人,你为什么记不住呢?” “好嘛,现在我记住了,师傅小心,我上了!” 陈青终究不是普通的女孩,虽然胸脯被林重抓了一下,心中羞赧难耐,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重新向林重发起攻击。 然而,陈青的实力跟林重差得太远,不管她如何使出全力,林重都气定神闲,游刃有余,三招两式就将她打倒。 “你这一招太花哨了,实战不是比赛,要这么花哨有什么用?” “势不可用尽,力不可耗尽,一旦用力过猛,很容易露出破绽!” “你的力量不如我,跟我比拼力量是自讨苦吃,倘若力量不如对手,就要以技巧取胜,倘若力量和技巧都不如对手,那就以气势取胜!” 林重每打倒陈青一次,就指点她一句。 陈青不知被林重打倒了多少次,但她的骨子里有一股狠劲,每次被打倒就咬紧牙关站起。陈青就像是一块钢铁,在林重的不断锻打中,逐渐绽放出锋芒。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林重看出陈青已经彻底耗尽体力,仅凭一股意志支撑,于是一把抓住陈青变得绵软无力的拳头,口中淡淡道。 听到林重的话,原本支撑陈青的那一股狠劲顿时消失了,她身体一软,体内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向地面滑去。 林重伸手一抄,搂住陈青的纤腰,将她抱在怀里。 此时陈青全身上下大汗淋漓,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裸露在外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都是与林重对战时留下的痕迹。 反观林重,全身上下却一点汗水也没有。 若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恐怕会误以为陈青遭到了林重的家暴。 陈青在林重怀里仰起头,酥胸不断起伏,喘了好几口气后,才不无期待地问道:“师傅,我表现怎么样?” “重要的不是你表现怎么样,而是你从战斗中学到了什么。”林重没有回答陈青的问题,扶着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不过,你进步很明显,值得夸奖。” 陈青闻言欢喜一笑,说来也怪,她被林重狠狠“虐待”了一番后,反而一扫之前的低落消沉,整个人变得开朗起来。 “师傅,谢谢你。”陈青两只手抓着林重的大手,真心实意地道。 “你不怪我下手太重?” 陈青用力摇了摇头:“一点也不怪,这样才是实战嘛,如果师傅手下留情,我反而觉得不高兴呢……” 话说到一半,陈青突然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道:“师傅,下次你力气可以小点吗,徒弟毕竟是女孩子嘛,这样子让我怎么见人,屁股好像都摔肿了……” 林重嘴角抽了抽:“放心,你身上这些都是皮外伤,擦点药酒,然后我再给你推拿一下就没事了。” “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师傅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好难受。”陈青跟林重说了一句,扶着林重的肩膀从沙发上站起,一步一挪,朝位于演武厅角落的洗浴间走去。 陈青走得很慢,一边走还一边按着自己的纤腰,显然被林重“折腾”得狠了。 林重在沙发上端坐不动,目送陈青走进浴室,然后双眼微闭,继续在脑海中回想八极拳真传,同时伸出两只手,在身前慢慢比划着。 陈青这个澡足足洗了大半个小时,当她再次从洗浴间出来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练功服,胸前衣领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练功服的下摆很短,堪堪遮住臀部,露出两条白嫩修长的大腿,紧紧并拢,没有一丝缝隙。 林重还是第一次看到陈青这幅模样,哪怕心性坚毅如他,也不由生出惊艳之感,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 陈青长相本来就极美,她的美,不是那种小鸟依人的美,而是英气勃勃的美。又因为长年练武的关系,她的身材更是没话说,特别是那一双长腿,足以迷倒绝大部分男人。 此时的陈青,散发出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魅力,英气与妩媚并存。 林重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他虽非正人君子,但也知道非礼勿视,更何况陈青是他的徒弟。 “师傅,我这样可以吗?”陈青站在洗浴间门口,扭扭捏捏地问道。 也不知陈青哪根筋搭错了,明明羞得俏脸通红,却偏偏还穿得如此之少。若非林重了解陈青,否则还真可能误会她是在勾引自己。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林重眼睛平视,按捺住下移的冲动,努力不去看陈青勾人犯罪的两条大腿。 要克服男人的本性,对林重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有搞错呀,师傅不是说要给我推拿么,如果我穿很多衣服,师傅应该不好推拿吧。”陈青使劲扯着练功服下摆,眼神躲闪不敢跟林重对视,“要……要不然我去把衣服都穿上……” “算了,就这样吧,你过来。”林重叹了口气,招手道。 “嗯。”陈青俏脸更红,赤着两只玉足,像猫咪一样,脚步轻灵地走到林重身前。 随着陈青的走动,练功服下摆扬起,林重视力敏锐,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居然是黑色,林重脑海中掠过一个不太纯洁的念头。 但他脸上却仍旧波澜不惊,眼睛也沉静清明,好像在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散发出致命诱惑力的大美人,而是一块毫无生命气息的石头。 因为林重平静的态度,陈青也慢慢冷静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害羞了。 但在她的心中,却又有些不服气。 没错,就是不服气。 “师傅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我都穿这么少了,他居然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陈青心中暗暗嘀咕。 林重并不知陈青心中的念头,他打开放在旁边装有药酒的玻璃瓶,倒了一些药酒在掌心,双手一搓,顿时浓郁的药香和酒香从两掌之间散发而出。 “陈青,你躺下吧。”林重淡淡道。 事到临头,陈青又紧张起来,期期艾艾地问道:“师……师傅,我可以趴着吗?” 林重瞟了她一眼:“也可以,趴着或躺着都随便你。” 陈青赶紧趴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捏着练功服下摆防止走光,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连手都没牵过呢。 林重才不管陈青怎么想,他心中毫无邪念,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顾忌,抓起陈青的一只胳膊,手掌对准其手臂上受伤的部位,一搓一揉。 “嘶!” 陈青吸了一口冷气,娇躯一下子绷紧了。 林重推拿的手法非常熟练,动作流畅自然,既快且准,比起专门练过推拿按摩之术的老中医也不遑多让。 陈青手臂上凡是被林重手掌揉搓过的地方,红肿和青紫慢慢消失,药酒的药力被暗劲压入体内,化解过去留下的暗伤。 陈青一开始还觉得很痛,但随着推拿的进行,疼痛感越来越小,舒适感越来越强,不由享受地眯起眼睛,身体彻底放松。 林重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还有些粗糙,似乎带着一股电流,按揉在陈青雪白光滑的肌肤上,令陈青从心底感到麻酥酥暖洋洋的。 陈青的两只胳膊很快就被林重推拿完毕,接下来就轮到其他地方了,林重迟疑了一下,停下动作:“陈青,你要我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啦师傅,很舒服呢。”陈青不假思索地道。 “知道了。” 林重不再说话,将陈青穿在身上的练功服褪下,一直脱到腰间,露出陈青雪白光滑、完美无瑕的玉背。 陈青感觉背部一凉,然后穿在身上的练功服就被林重脱下了,心脏顿时剧烈跳动起来,整张脸都羞得通红。 她没想到林重所说的继续,居然是这么个意思。 但话已出口,衣服也被林重脱下,再想收回也来不及了,陈青唯有紧紧闭上眼睛,将脑袋埋在沙发里,任由林重施为。 哪怕林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陈青曼妙的背部曲线时,也不由生出强烈的惊艳之感。 特别是玉背下方,那被练功服遮住的浑圆翘臀,更是惹人遐想。 不过可惜的是,此时陈青光洁完美的玉背上,有好几个地方都是青紫色,使那种美感大打折扣。 林重压下心中的异样,深吸了一口气,又倒了一些药酒,然后双手按在陈青的玉背上,心无旁骛地开始推拿。 当林重的双手碰到陈青的身体时,陈青的娇躯瞬间绷紧了,两条玉腿并拢,身体挺得笔直,一股战栗感伴随着酥麻感流遍全身。 若非用沙发堵住嘴巴,陈青估计会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 她即使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陈青趴在沙发上,上半身不着寸缕,任由林重的双手在自己背部移动,此情此景,简直是暧昧到极点,也香艳到极点。 等到推拿完毕,不管是林重还是陈青,都出了一身汗。 “好了。”林重从陈青背部移开双手,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推拿结束,你现在可以穿上衣服了。” 听到林重的话,陈青缓了好一会儿,才默不作声地坐起,把脱至腰间的练功服重新穿上,也挡住了美妙的春光。 她脸颊潮红,樱唇紧抿,呼吸急促,酥胸伴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眼中仿佛荡漾着水光,眉眼之间透着一股难言的魅惑。 “师傅,我穿好了。”陈青轻声道。 林重这才转身,即使经历过刚刚那种暧昧香艳的场面,他仍然面无表情:“感觉如何?” 陈青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林重,眼神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异样。 不知为何,林重的形象在她眼中变得愈发高大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放在胸前,十指紧扣,哪里还有半点大师姐的风范,分明是个害羞的少女:“感觉很好。” 林重无语,顿了一下才道:“我是在问你现在的身体感觉如何,不是问刚刚给你推拿时的感觉。” 陈青这才恍然大悟,抬起双臂活动了一下身体,又使劲扭了扭腰。 陈青却忘记了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练功服,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不知不觉春光乍泄,但她对此却似乎毫无察觉。 “师傅,身体真的轻松了很多,非但一点也不痛,体内还充满了力量,现在就算让我再跟你打一架也没问题。”陈青惊喜地道。 “那是当然,在给你推拿的时候,我加入了暗劲,对你的身体不断进行刺激,加快痊愈和恢复的速度,并化解以前残存的暗伤。”林重微微扬了扬眉毛,“你现在应该去睡一觉,一觉醒来,身体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我去睡觉的话,那师傅你呢?” (林重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虽然跟鹰爪门的人打了一场,但其实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现在才刚到中午:“鹰爪门的人已经被我赶走,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我也要走了。” “师傅,别走嘛,再陪我练一会儿呗。”陈青走到林重身边,抓着林重的手臂撒娇道。 一向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陈青突然露出少女的一面,林重颇有点不适应:“你要让我陪你练,以后有的是机会,但练武之道贵在一张一弛,就像弓弦,绷得太紧容易断裂,而且你今天经历了很多,情绪大起大落,还是休息为好。” 林重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却透露出不容违逆的意味。 陈青扁了扁嘴,松开林重的手臂,赌气道:“知道了,知道了,人家这就去休息还不成吗,一点也不懂徒弟的心。” 说完陈青气呼呼地朝演武厅门口走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师傅,你对段长寒说三天后要去荣都向鹰爪门挑战,是真的吗?” “我从来不说假话。” “太好了,到时候我陪你去吧!”陈青眼睛一亮,兴匆匆道。 “到时候再说。”林重并没有马上答应陈青。 实际上,林重这么说,已经算是变相的拒绝了。 因为在林重看来,陈青的实力有点太低了,若真陪他一起去挑战鹰爪门,打起来的时候,非但无法分担压力,反而会增加负担。 陈青也想到这一点,不由有些垂头丧气,但马上重新振作精神:“师傅,你放心吧,在这三天我会努力练功,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林重淡淡一笑:“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内踏入暗劲,便带你一起去也未尝不可。” “好,就这么说定了!”陈青生怕林重反悔,又跑回来和林重击了一下掌,然后双手拉着练功服下摆,迈着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走出演武厅。 她的这副穿着打扮若被不相干的人看到了,估计就算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谁都会认为她跟林重有一腿,两人在演武厅里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陈青离开之后,林重走到“守心”两个字下面,看着这两个字出了一会儿神,这才去跟陈长春老爷子告辞。 一些学员已经陆陆续续地从医院回来,正在收拾一片狼藉的武馆,他们看到林重时,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挺起胸膛,大声问好。 林重脸上露出微笑,向学员们颔首示意,然后走出那扇被他暴力踹碎的大门。 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就停在大门旁边,地面上有两道长长的黑痕,那是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时留下的痕迹,可见当时林重开车是何等之快,刹车又是何等之猛。 林重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从后座拿起一件衣服穿上,这才发动卡宴,朝远处驶去。 开车时,林重的脑子并没有闲着,一直在思考今天的战斗过程。 虽然一把捏死了袁长锋,但林重心中却毫无波澜,死在他手下的坏人和恶徒实在太多,其中比袁长锋身份更高实力更强的大有人在,比起那些人来,袁长锋微不足道。 林重思考的重点,是与段长寒的战斗。 毫无疑问,段长寒武功很高,与严钧比起来也不相上下,甚至比罗洪还要稍微强出一筹,林重本以为会面临一场苦战,却没想到胜得轻而易举。 没错,就是轻而易举。 林重甚至还没有使出“龙虎双形”这样的绝招,段长寒就败了。 这样的结果,使林重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实力越来越强了,一天比一天更强,以往看起来强大的对手,现在已经变得不堪一击。 而一旦等他彻底吸收了八极拳精华,将其融于龙虎劲之中,那么他的实力将会得到一个更加恐怖的提升。 正在思考的时候,林重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林重拿起手机一看,电话是苏妙打来的,于是按下接听键。 “林重,你在做什么?”手机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响起苏妙如同天籁般的声音。 苏妙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宁静,如珠落玉盘,哪怕只是听到声音,林重眼前就浮现出她那绝色倾城的容颜。 不过,林重却没有听出苏妙语气中的幽怨味道。 “我正在开车,有什么事吗?”林重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捏着眉心,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林重满头雾水。 苏妙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给我打电话还需要理由吗?难道没事就不能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那么说。”林重总算听出了苏妙语气中的不对劲。 “但你就是那个意思。”苏妙似乎憋了一肚子气,隔着手机,林重也能听出她话语中的不满,“我回京城也有两天了,你一次都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每次都是我打给你,林重,你是不是讨厌我?” “当然没有。”林重毫不犹豫地答道。 “但我觉得你就是在讨厌我,不然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苏妙似乎钻进了牛角尖,声音中满是怨气。 “你也知道我曾经的身份,所以一直以来,我不太习惯主动给别人打电话。”面对苏妙的追问,林重难得的解释了一句,“而且即使打电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换成别人,林重才懒得解释这么多,但苏妙跟他共经患难,林重对待苏妙的态度自然与众不同。 “哼,好吧,你的这个解释我勉强接受了。”苏妙气消了一些,重新冷静下来,“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过几天我就回庆州了,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帮你带吗?” “不用了,事情都还顺利吧?” “并不是太顺利,苏慕阳不愿就此认输,还想跟我讨价还价,不过我会解决的。”苏妙在电话中轻描淡写地道,“具体经过等我回庆州了当面跟你说。” (“好,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林重沉声道。 “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听到林重的话,苏妙微微一笑,绝美的笑容犹如百花齐放,只可惜林重看不到,“我现在要去开会了,咱们晚上再聊吧,记得给我打电话!” 在挂断电话之前,苏妙还不忘提醒林重一句。 结束与苏妙的通话,林重放下手机,专心开车。 宏盛巷。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旁,陈豹穿着色彩华丽的T恤,脖子上挂着两根金色项链,顶着火辣辣的大太阳,不断朝着巷口处张望。 由于天气炎热的缘故,陈豹满头满脸都是汗水,他却擦都不擦一下,任由汗水滴落,将身上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服浸湿。 在陈豹身边,还站着两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弟,同样满头大汗,一个小弟擦了一把汗水,劝道:“老大,天气这么热,太阳这么大,林老大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要不然你先去面馆里面等着?” 陈豹眼睛一瞪,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个小弟的后脑勺上:“说什么屁话,咱们是来请林老大帮忙,要表现出诚意,诚意懂不?” 那个小弟抱住脑袋,委屈道:“为什么要打我,我这不是在为老大你着想嘛,你先进去歇着,我们两个在这里等,看到林老大后再喊你出来。” 陈豹有些意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既然要请林老大帮忙,就必须表现出最大的诚意,不能弄虚作假,反正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不差这一会儿。” 另一个小弟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老大,要不然你给林老大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正在这里等着?” 陈豹烦躁地一挥手,用恨铁不成钢地语气道:“你们以为我乐意顶着大太阳傻等?我这么做自有原因,闭上嘴乖乖等着,谁也别说废话了!” 见老大生气了,两个小弟对视一眼,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大约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驶进宏盛巷,坐在车里的林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陈豹等人。 “他怎么来了?” 林重一看到陈豹脸上那副暗含紧张的表情,便知道陈豹是在等他。 按林重以往的行事风格,即便知道陈豹在等他,也会选择无视而过。毕竟以他的身份,和陈豹这种曾经的黑社会实在没有什么交集。 但不管怎么说,陈豹都帮过他的忙,对他也恭恭敬敬,自从洗白之后也没有再做过作奸犯科的事,因此林重略一思量,还是决定和陈豹见一面。 林重打开车门,走下卡宴,迈步向陈豹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陈豹还没有发现林重,仍旧看着宏盛巷的入口,他的一个小弟眼尖,马上就看到了林重,顿时身体一震,使劲拍着陈豹的后背:“老大,来了!”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这个小弟原本拍向陈豹后背的手,一不小心就拍在了陈豹的脑袋上。 陈豹猛地回头,对这个小弟怒目而视:“你小子在干嘛,什么来了?” “林老大来了!”这个小弟伸出一只手,指向林重,手指都在颤抖。 陈豹一惊,顺着小弟的手指看去,便看到林重正朝自己走来。 “嗖!” 陈豹脚下就像装了火箭一般,以惊人的敏捷性冲到林重面前,点头哈腰道:“林老大,您回来了?” 林重脸上似笑非笑,眼睛上下打量了陈豹几眼,并不犀利的眼神,却看得陈豹心跳如鼓,口干舌燥。 “你在这里等我?”林重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豹双手垂在身侧,他明明是个身高九尺、膀阔腰圆的壮汉,但在林重面前,却显得极为拘束和紧张:“是,是的。” 这时陈豹的两个小弟也反应过来,跑到林重面前,不约而同地弯腰九十度,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就站在陈豹身后,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林重。 作为陈豹的心腹小弟,他们也知道部分林重做过的事,在他们眼中,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林重,其实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林重挑了挑眉:“找我有什么事?” 陈豹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道:“林老大,我有一件事,想请您帮我把把关。” “嗯?”林重示意陈豹继续说。 “今天晚上,在南溪区有一场地下拳赛,整个庆州市的地下势力都将派人参赛,以擂台比武的方式,争夺刘世泰的地盘和产业。”陈豹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林重的脸色,只要林重流露出半点不悦,他便会马上闭嘴,“刘世泰是林老大您解决的,他的产业也应该属于您,不能留给外人,所以我打算派人参加这场地下拳赛,将刘世泰的地盘抢过来,献给林老大,您觉得可以吗?” 听完陈豹的话,林重忍不住笑了。 看到林重脸上渊深莫测的笑容,陈豹心中咯噔一下,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林重的眼睛。 “虚头巴脑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自己不信,我也不信。”林重淡淡道,“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否则我转身就走。” 陈豹抬起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发出一声脆响,赔笑道:“林老大慧眼如炬,我就知道瞒不过您,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打起十二分的小心,生怕惹得林重不高兴:“刘世泰被林老大干掉之后,他的地盘和产业就成了无主之物,为了抢夺他的地盘,最近一段时间庆州市地下世界乱成一锅粥,好几个帮派发生了火并,因为参与的人太多,谁也无法轻易得手,于是经过讨论决定,举办一场地下拳赛,赢家通吃。”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做坏事吗?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林重安静听着,等到陈豹讲完,才用淡漠的眼神瞟了陈豹一眼。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眼,就把陈豹给吓尿了。 陈豹双膝一软,差点给林重跪下,后背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即使头顶烈日炎炎,这一刻他却仿佛赤身裸体置身寒冬。 “对于林老大的话,我绝对不敢忘啊,现在我已经彻彻底底的洗白了,连保护费都不收,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陈豹面孔涨红,拼命向林重赌咒发誓。 (“你没有参与火并?”林重问道。 “没有,当然没有。”陈豹连连摆手,“不过,既然他们现在要举办一场地下拳赛,来决定刘世泰地盘和产业的归宿,我为什么不能派人参加一下呢?毕竟刘世泰是林老大您干掉的,他的地盘,本来应该是林老大的呀,即使林老大不要,也不能便宜外人不是?” 听到这里,林重差不多明白陈豹的想法了。 不外乎对地下拳赛没把握,想让他去坐镇。 然而,以林重的实力和身份,要想让他去参加那个所谓的地下拳赛,简直是绝无可能。 那些参加地下拳赛的选手,毫不夸张的说,林重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 不过,林重还想听听陈豹怎么说,倘若陈豹真敢那么想,那么这个棋子就没有多少利用的价值了:“你想让我替你去参加地下拳赛?” 陈豹一愣,然后使劲摇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林老大说笑了,我怎么敢让您出手呢?其实我已经找了几个实力不错的拳手,想让林老大您帮我看一看,指点指点。” 对于陈豹的识相,林重颇为满意,点头道:“好。” “林老大您答应了?”林重答应得如此干脆,陈豹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林重惜字如金,“我反正无事,替你看一看也未尝不可,带路吧。” 陈豹大喜过望,忙不迭地跑到奔驰旁边,替林重拉开车门,伸手虚引,恭恭敬敬道:“林老大,请上车。” 等到林重上车之后,一个小弟正准备坐进驾驶位,却被陈豹一脚踢开:“去去去,滚后面那辆车去,我亲自为林老大开车!” 那个小弟哀怨地瞅了陈豹一眼,揉着屁股走到后面去了。 陈豹驾驶着黑色奔驰,缓缓驶出宏盛巷,林重坐在后座上,双目微闭,眼眸低垂,呼吸平缓而悠长,坐得稳如泰山。 二十多分钟后,奔驰在紫蔷薇夜总会的大门口停下,陈豹又匆匆下车,替林重打开车门。 对陈豹的殷勤,林重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既然他自己要这么做,林重也便坦然受之。 陈豹在前领路,带着林重走进夜总会。 由于是白天,夜总会里没有什么客人,一些画着浓妆的年轻女孩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林重。 “快看,老板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了。” “居然由老板亲自领路,那个年轻人来头肯定很大吧?”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对别人这么殷勤呢,上次一个很有钱的富二代来消费,想见老板一面,老板都爱理不理的。” 那些女孩的议论声传入林重耳中,林重却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接无视而过。 对于这些坠入风尘的女孩,林重说不上恶感,但也没有好感。 陈豹一直留心观察林重的表情,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隐约摸清林重的脾气了。 林重其实很好说话,只是因为实力太强,又喜怒不形于色,身上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场。 气场这种东西,一般人或许感觉不到,但却真实不虚的存在。 比如那些久居高位的人,长期大权在握,身上的气场便与平民百姓截然不同,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退,这就是所谓的不怒自威。 而林重身上的气场,并不是来自于久居高位,而是来自于他纵横不败、所向无敌的过去。 “林老大,有看上眼的不?”陈豹放缓脚步,凑到林重身边,发出几声男人都懂的嘿嘿低笑。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瞟了陈豹一眼。 陈豹立即闭上嘴巴,收起笑容,一个字也不说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重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重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号码,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怪异之色,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林重,你在哪呢?在干什么?好几天没见啦,姑奶奶想你了。”手机刚一接通,便响起方夜舞豪爽大气的声音。 “在夜总会……”林重刚说了四个字就被打断了。 “什么?你居然跑到夜总会去了?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跟那些臭男人一样呢?”方夜舞急冲冲地道,“在哪个夜总会?” 方夜舞说话的声音很大,连站在林重旁边的陈豹都听见了。 陈豹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拉开和林重的距离,以免被林重误会他在偷听。 “你想错了……”林重无奈道。 “我才不管有没有想错,快告诉我你在哪家夜总会,我马上过来!”方夜舞在电话里凶巴巴地道。 “那你就过来吧,庆南区的紫蔷薇夜总会。”林重也懒得解释了,反正以方大小姐风风火火的脾气,就算他解释了也不会听。 林重刚一说完,手机里便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重拿着手机,一脸无语。 “林老大,没事吧?”陈豹察言观色,小心问道。 “没事,走吧。”林重收起手机,脸上重新变得面无表情,“等会儿我可能有个朋友要过来,你让下面的人不要拦着。” “明白。”陈豹招手喊过一个小弟,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小弟频频点头,然后一路小跑着离开。 做完这些事后,陈豹便领着林重,来到夜总会二楼的一间豪华套房外,伸手推开房门。 房间里已经站着四个人,高矮胖瘦不一,分别站在不同位置,或两手插兜,或双臂抱胸,或面露冷笑,或神情漠然。 但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有浓郁的煞气,并且彼此之间充满了强烈的敌意。 当陈豹推开房门的时候,四道犀利的目光,顿时“唰”地投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陈豹身上,至于跟在陈豹身后的林重,下意识地被他们给忽略了。 林重收敛气息的本事实在太好,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使这四个人误以为他是陈豹的跟班之流。 看到陈豹之后,四人当中一个体格高大、身材壮硕的大汉咧嘴一笑:“陈老板,你可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呢。” (这个大汉留着板寸头,脸颊上有一道狭长的伤疤,从耳根直到嘴角,使他的脸看起来颇为狰狞可怖。 另一个身材矮壮、上半身极为发达的男子也不满道:“陈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召集起来,自己却半天也不露面,玩我们呢?” 陈豹哈哈一笑,大步走进房间:“抱歉让各位久等了,现在让我们开始谈正事吧。” 林重一言不发地跟在陈豹身后,眼睛一扫,从房间里的四个人身上掠过,刹那间便对这四个人的实力了然于心。 在过来的路上,陈豹已经给林重介绍过这四个人。 那个身材高大、脸颊上有伤疤的男子叫蒋昌龙,身材矮壮、上肢发达的男子叫石光泰,另外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脸色苍白眼神阴沉的男子叫田宇,最后那个身材瘦削、躲在角落头也不抬的人叫丁宏。 蒋昌龙冷哼一声:“陈老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我们替你参加地下拳赛嘛,事先说好,要我们给你卖命可以,但价钱必须合适!” 另外三人虽然跟蒋昌龙不是一伙儿的,但也纷纷点头,对蒋昌龙的话表示赞同。 “放心,钱绝对不会少了你们的。”陈豹大手一挥,颇有一番气势,“但是,我要测试一下你们,看你们是否真有本事,毕竟这次地下拳赛我志在必得,不容有失!” “测试?”蒋昌龙脸上狞色一闪,突然抬起手,一掌拍在旁边的茶几上。 “砰”的一声巨响,那张黄梨木制成的茶几,被蒋昌龙一掌拍成碎片。 “陈老板,我这一掌如何?”蒋昌龙皮笑肉不笑地道。 石光泰和田宇看到蒋昌龙这威力巨大的一掌,眼中都闪过一抹凝重之色,不约而同将蒋昌龙视为劲敌。 “有什么好测试的?我的本事,难道陈老板事先没有打听清楚?”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田宇冷冷道,“这次地下拳赛固然强手云集,但你放心,我有把握获胜!” “你有把握获胜?简直是胡吹大气!”陈豹还没说话,石光泰已经嗤笑起来,“就凭你这个小身板,也敢说有把握获胜,你知道这次面对的对手是谁吗?是整个庆州市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高手,我看你连第一轮都通不过。” “你说什么?!”田宇猛然回头,恶狠狠看向石光泰,眼中射出阴冷的杀意,“矮冬瓜,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然咱俩练练?” 听到田宇居然叫自己矮冬瓜,石光泰脸色也一下子变了,凶相毕露地低吼:“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眼见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陈豹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两位,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你们要打的话,出了门再打!” 陈豹说话还是挺管用的,田宇和石光泰你看我我看你,就像两只斗气的公鸡,但最终还是没有打起来。 “你们四位或许都有本事,但这次地下拳赛,只有一人能够参加。”陈豹竖起一根手指头,“参加地下拳赛的人,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会支付五百万的报酬,倘若获胜,再追加一千万!” 随着陈豹的话语,他的一个小弟走进包间,将一个装满现金的黑色皮箱放在桌子上。 陈豹报出的条件是如此丰厚,蒋昌龙等四人一下子双眼发光,精神大振,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陈老板,豪气!”蒋昌龙竖起大拇指,“说吧,怎么测试,这笔钱我拿定了!” 说完蒋昌龙环目一扫,眼中凶光毕露。 面对蒋昌龙充满威胁性的眼神,田宇和石光泰只是冷笑不语,至于那个丁宏,他似乎胆子很小,一直站在角落没有说话。 “林老大,接下来就交给您了。”陈豹后退一步,微微弯腰,恭敬地对林重道。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蒋昌龙等人这才注意到林重,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错愕之色。 林重衣着普通,长相普通,身材也不如何高壮,身上丝毫没有高手的气势,总而言之就是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蒋昌龙等人原本以为林重是陈豹的跟班,因此看都没看林重一眼,视线集中在陈豹身上,但现在陈豹却对林重如此恭敬,甚至有些低声下气,使他们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陈老板,你在开玩笑吧?让这家伙来测试我们?”蒋昌龙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普通人,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放倒,他有什么资格测试我们?”石光泰也沉不住气了。 面对蒋昌龙和石光泰的疑问,陈豹脸上挂着莫测高深的笑容,没有说话。 “你,你,你,可以出去了。”林重才不管他们怎么想,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依次点在蒋昌龙、田宇和石光泰三人身上。 林重漫不经心的态度,近乎儿戏。 “你是什么意思?”蒋昌龙过了好几秒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下子握紧拳头,表情不善地问道。 “对,我们为什么要出去?”石光泰也朝林重逼近一步,瞪着眼睛质问。 田宇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冷笑却明白无误地表明了他内心的想法。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们三个都被淘汰了。”林重表情淡淡,声音毫无起伏,“至于你,还算不错,值得一试。” 林重后半句是对站在角落的丁宏说的。 蒋昌龙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升起强烈的荒谬感。 他们三人一直没将那个叫丁宏的小子放在眼里,然而现在他们三个人被淘汰了,那个小子反而留了下来? 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淘汰他们? 蒋昌龙深吸一口气,脸颊的伤疤抽动了一下,强忍心中怒火,对站在一旁的陈豹道:“陈老板,你就任由这家伙胡闹?” 陈豹脸色一沉,他好歹也是掌控数百人的老大,沉下脸来的时候还是颇为吓人:“林老大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三个可以出去了,你们不会白跑一趟,每个人可以领取一万块的茶水钱。” (“砰!” 蒋昌龙突然发作,一脚将身前的凳子踹飞,切齿冷笑道:“一万块?打发叫花子呢?陈豹,你是在故意逗大爷玩是吧?还有这个家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在大爷面前装样?” 气急败坏之下,蒋昌龙撕破了脸,直接叫出了陈豹的名字。 而对于林重,他更是不屑,言语间轻蔑之意展露无遗。 “怎么,想闹事?”陈豹脸色一变,正打算喊人,却被林重一个眼神阻止了。 林重迈出几步,走到蒋昌龙面前,淡淡道:“你不服气?” “当然,王八蛋才服气!”蒋昌龙轻蔑地看着林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重的鼻子,“我就问一句,你有什么资格测试我?”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林重挑了挑眉,“我就站在这里,你用全力打我一拳,我不闪也不躲,如果你能让我后退一步,我就收回之前的话,并将五百万双手奉上!” “这是你说的。”蒋昌龙大喜过望。 他生怕林重反悔,朝后退了一步,拉开和林重的距离,摆出一个最适合发力的姿势,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力量,一拳打向林重的脸! 蒋昌龙看起来粗豪,其实心思颇为阴狠,所谓打人不打脸,他直接朝林重脸上招呼,就是打定主意要将林重打飞。 若被他的拳头打中,林重的脑袋即使不碎,也绝对会被打成植物人。 就在蒋昌龙的拳头即将打中林重的脸时,林重抬起左手,伸出一根手指,轻飘飘地点在蒋昌龙的拳头上。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蒋昌龙全力轰出的拳头戛然而止,被林重的一根手指挡住了! “呃!” 蒋昌龙喉咙中发出一声怪响,面孔扭曲,瞳孔猛地变大,那是当人震惊到极点时,身体自然产生的反应。 而房间里的其他人,更是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 石光泰和田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眨了几下,又用手背擦了擦,但眼中所见的一切仍然毫无变化。 冷汗,顺着两人的后背滑下。 石光泰和田宇作为旁观者都如此震惊,身为当事人的蒋昌龙,内心的震撼和恐惧可想而知。 蒋昌龙从来没有想过,人的力量会大到如此地步。 当林重的那一根手指按在他的拳头上时,他的身体就像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一样,动弹不得,无法寸进。 这一刻,蒋昌龙哪里还不明白,林重是一个他根本无法企及的超级高手。 “现在服气了吗?”林重问道。 “噗通!” 听到林重的话,蒋昌龙双膝一软,直接给林重跪下了。 并不是他想跪,而是内心对林重的恐惧,使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服……服……服气了!”蒋昌龙声音颤抖地道。 “你们呢?”林重看向石光泰和田宇。 两人身体一抖,被林重的眼睛看得毛骨悚然,忙不迭地点头。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高手整个庆州市都没几个,他们不服气能行吗? 若他们早知道林重这么厉害,肯定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们走吧。”林重让开身体。 蒋昌龙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看都不敢看林重一眼,低着头朝外面跑去,石光泰和田宇跟在蒋昌龙身后,三人的背影看起来异常狼狈。 陈豹用又惊又佩的眼神看着林重,心中对林重敬畏到了极点。 他早就知道林重很厉害,但却没想到林重厉害到如此地步。 蒋昌龙是庆州市地下世界一个声名显著的高手,精通散打和搏击,曾经赤手空拳,以一己之力打倒了十几个人。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高手,直接被林重一根手指降服了,那林重到底有多厉害? 陈豹想象不出,但他知道自己恐怕一辈子也达不到林重的那个境界。 “林老大,您太厉害了,一根手指就打败了蒋昌龙,简直是天神下凡!”陈豹用比之前更加恭敬的语气恭维林重。 对于陈豹的马屁,林重早就免疫了,波澜不惊地道:“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对手太弱,并不是我有多强。” 说完林重不再理会陈豹,看向站在角落的丁宏:“其他人都走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留下来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丁宏终于抬起头,在他抬起头的那一刻,不管是陈豹,还是跟在陈豹身后的小弟,都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这个叫丁宏的年轻人,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连一寸完好的肌肤都没有,看起来即丑陋又恐怖。 “不……不知道。”丁宏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又垂下脑袋。 陈豹也看出来了,这个叫丁宏的人之所以站在角落,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自卑,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把钱给他吧,剩下的不用管。”林重盯着丁宏看了半晌,才转头对陈豹道。 陈豹脑海中仍然残留着丁宏那张如同恶鬼的面孔,心底直冒寒气,他想象不出对方到底遭遇过什么,脸才会变成那样。 这个叫丁宏的年轻人,其实并不是陈豹找来的,而是在陈豹发出消息后不请自来。 先前丁宏脸上一直戴着面具,陈豹根本不知道他长啥样,现在想来,倘若丁宏不戴面具的话,估计会被人们当成怪物围观。 “好,我听林老大的。”陈豹心中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对林重的信任占了上风,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弟立即将桌子上装有现金的皮箱收起来,放到丁宏面前。 丁宏一伸手,将皮箱紧紧抓住,用力抱在怀里。 “这些钱是你的了,晚上和我一起去南溪区参加地下拳赛,没问题吧?”陈豹嘴角抽了抽,向丁宏道。 丁宏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面具戴上,遮住丑陋的面孔,他的面具是一张诡异的哭脸,面具后的眼神看起来异常幽暗:“没……没问题。”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到了晚上我会来找你。”不知为何,陈豹总觉得丁宏身上有一股让他心头不舒服的气息,使他不想多说,转头看着林重道,“林老大,今天晚上您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林重沉吟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一道俏丽的人影突然闯入眼帘。 人未至,声先闻:“林重,姑奶奶我来啦!” 敢用这种语气跟林重说话的,除了方大小姐之外,再没有别人了。 余音尚在耳畔,方夜舞大小姐已经挟着一缕香风,冲到林重面前。 林重身旁的众人只觉眼前一亮,生出无法形容的惊艳感,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因为方夜舞的穿着打扮,实在是太漂亮了。 上面是一件淡紫色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粉嫩的雪白,下面则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完美衬托出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浑圆的翘臀紧绷,脚上则穿着一双水晶凉鞋,脚趾甲涂成红色,整个人散发出性感与妩媚交织的气息。 方夜舞对其他人视而不见,眼中只有林重,明亮的大眼睛盯在林重脸上,樱唇微微张开,露出雪白的贝齿,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扶着林重的肩膀,不断喘着气。 或许是因为跑得太快的缘故,她气喘得很急,高耸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在林重面前呈现出诱人的风景。 “林重,你学坏了嘛,居然大白天跑来夜总会,老实交代,你究竟来干嘛?”方夜舞在林重的胸膛上锤了一拳,语带嗔怒地道。 林重不动声色地扶住方夜舞的娇躯,向站在另一边的陈豹偏偏头:“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帮他的忙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原因。” 方夜舞似乎这才注意到林重周围的人,不管是陈豹还是他的那些小弟,都用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方夜舞,都被方夜舞的绝色震住了。 像方夜舞这种身材、相貌、气质和家世俱佳的美女,平常人哪有机会看到。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方夜舞杏眼一瞪,喝道。 陈豹如梦初醒,赶紧移开眼睛,不敢再看。 而他的小弟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陈豹虽然不知道林重跟方夜舞是什么关系,但傻子都能看得出,林重跟方夜舞关系不一般,不然的话这个美女也不会这么着急地跑来夜总会了。 如果是别的女人敢用这种态度对自己说话,陈豹早已大耳刮子扇过去。 但眼前这位美女即是林老大的红颜知己,本身又来头极大,自然不能当普通女人看待,陈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赔笑道:“抱歉,抱歉。” 方夜舞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拉着林重走到一边,凑到林重耳畔低声道:“林重,你怎么会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啊?” 她吹气如兰,弄得林重耳朵痒痒的,林重忍不住摸了摸耳朵:“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方夜舞瞟了陈豹一眼,眼睛从陈豹身上的花衬衫和脖子上的金项链上掠过,“你可别被他们的花言巧语骗了。” “我像是那种轻易上当受骗的人吗?”林重哭笑不得,“他们以前确实不是好人,不过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所以你不要以貌取人。” “看来这背后有我不知道的故事嘛。”方夜舞收回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林重,似乎发现了什么,俏脸上浮现出狐疑之色,“你身上怎么有女人的味道?” 说完,她耸了耸小巧可爱的鼻子,在林重脖子上嗅了嗅。 林重心中微微一跳,没想到方夜舞的嗅觉如此敏锐,不过他脸上却毫无异样:“有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切,你可真不会撒谎,算了,姑奶奶也懒得管你啦,只要别跟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就行。”方夜舞把手臂从林重肩膀上挪下来,然后朝陈豹勾了勾手指,“过来,姑奶奶有话问你。” 陈豹立即跑过来,笑容可掬地道:“方小姐您好,鄙人姓陈名豹,是这家夜总会的老板,也是林老大的跑腿小弟。” 在林重和方夜舞面前,陈豹把自己摆在极低的位置,丝毫没有身为老大的觉悟。 “你认识我?”方夜舞柳眉一扬,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还有你居然叫他林老大?有意思。” “庆州市还有不认识方小姐您的吗?”陈豹不着痕迹地拍了一记马屁,然后拍着胸脯道,“正是因为林老大的教训,我才幡然悔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林老大对我有再造之恩!” 方夜舞用胳膊捅了捅林重的腰:“这个小弟不错,很会做人嘛,比姑奶奶那些小弟小妹们强多了。” 林重皱了皱眉,抓住方夜舞的胳膊,向陈豹淡淡道:“今晚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阴沟里翻船。” “是,是。”陈豹唯唯若若,点头称是。 其实陈豹很想让林重一起去,有林重这样一尊大佛坐镇,不管那些地下势力有多厉害,他也半点不惧。 但林重既然不愿,陈豹也不敢勉强,因为他惹怒了这尊大佛的话,不但地位不保,以后也休想在庆南区混了。 方夜舞饶有兴趣地插话:“你们在说什么事啊?” “没什么,和你没关系。”林重拉着方夜舞的胳膊,准备离开包间,“咱们出去吧。” 方夜舞眼睛滴溜溜一转,林重越是如此,她兴趣越大,反手抱住林重的胳膊,向陈豹抬了抬下巴:“你说。” 陈豹瞅了林重一眼,鼓起勇气道:“其实是地下拳赛的事。” “地下拳赛?庆州什么时候有地下拳赛了?姑奶奶怎么不知道?”方夜舞眼睛一下子亮了,“详细说说。” 林重暗自摇头,他就知道会这样。 以方大小姐唯恐天下不乱又爱凑热闹的性格,知道有一场地下拳赛即将举办的话,肯定不管怎样都要去看看的。 陈豹又瞅了林重一眼,发现林重脸上没有生气的表情,这才壮着胆子,将地下拳赛的原委跟方夜舞和盘托出。 他已经看出来了,林老大跟方大小姐关系匪浅,只要打动了方大小姐,或许也能打动林老大也说不定。 方夜舞兴奋地搓着手:“有意思,真有意思,我想见识地下拳赛很久了,林重,这么有趣的事,你为什么不去啊?” (“你想去看的话就去,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林重从方夜舞怀里抽回胳膊,转身就走。 但他还没走出几步,胳膊又被方夜舞拉住:“你有事?有什么事?” 林重仔细想了想,两个字脱口而出:“练功。” 方夜舞杏眼圆瞪,柳叶眉倒竖,气鼓鼓道:“姑奶奶好不容易来找你一次,你居然丢下我,跑回去练功?咱们这样还算铁哥们好朋友吗?” 面对方夜舞的质问,林重竟无言以对。 “看吧,你无话可说了。”方夜舞得意洋洋地道,“晚上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看一看地下拳赛到底是什么样子。” 林重无奈,只得叹了口气,点点头。 “好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记得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饭店,招牌菜很好吃。”方夜舞拉着林重朝外走去,才走出几步又向陈豹吩咐道,“小豹子,记得把地址发过来。” 才短短一会儿,陈豹这样一个身高九尺的大汉,在方夜舞口中就变成了小豹子。 然而陈豹非但不觉得丢脸,反而感到脸上有光。 方夜舞大小姐是谁? 庆州首富方元山的女儿,令黑白两道都头疼不已的混世魔女,横行庆州无人敢惹,还是林老大的红颜知己,被她叫做小豹子,分明是一件光荣的事好嘛? 换作别人,还没资格让她这么喊呢。 “方小姐放心,没问题!”陈豹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但陈豹的话方夜舞却根本没听见,因为她已经拉着林重走远了,一边走一边勾住林重的肩膀,说些最近发生的趣事。 “林重,你知道吗,柳明那家伙死了!”方夜舞乐不可支地道。 “……” “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早就知道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我告诉你柳明就死在我眼前,你相信吗?” “信你才有鬼!” “……”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南溪区,高速公路附近,有一幢废弃大楼。 这幢大楼位置偏僻,兼又烂尾多年,周围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但今天晚上,这幢大楼却格外热闹,不知何时架起的探照灯,将大楼照得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从傍晚六点开始,就不断有车辆驶来,停在大楼前面的空地上,一个个身穿黑色西装或黑色T恤的壮汉从车上跳下,前呼后拥地走进大楼。 到了八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的时候,这幢大楼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各种品牌的轿车,其中既有常见的面包车、越野车,也有罕见的高档轿车和名牌跑车。 陈豹走出自己的黑色奔驰,抬头盯着大楼看了半晌,然后又朝周围扫视了一圈,理所当然地,他没有看到林重和方夜舞的人影。 “林老大和方小姐怎么还没来。”陈豹心中有些焦躁。 戴着面具的丁宏站在陈豹身后,白色的面具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个叫丁宏的年轻人,既然能被林重看中,自然有其不凡之处。 虽然即将进行一场残酷的战斗,但丁宏却毫无紧张之意,面具后的两只眼睛中,更隐隐散发出红光,犹如在黑暗中出没的野兽。 “哟,这不是陈光头嘛?”陈豹身后,突然远远传来一个粗豪的男人声音。 陈豹倏地回头,用愤怒的眼神看向说话之人。 陈光头还是他以前在钱豪手下时的外号,自从他成为庆南区的老大之后,就基本没人敢用这种外号来称呼他了。 而现在居然有人敢用以前的外号来叫他,其中挑衅之意,再明显不过。 一群大汉,从黑暗中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大汉身高比起陈豹来也不相上下,嘴上叼着一根雪茄,走路的姿势松松垮垮,正斜眼看着陈豹。 “哟,生气了?陈光头,你不会是当了老大之后,连气量都变小了吧?”那个大汉嘲讽道,“还有听说你改邪归正了?那你干嘛还来参加这场地下拳赛呢?” 陈豹眼神阴沉,突地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老鹰帮的王老大,怎么,阁下看我不顺眼吗?” “你说对了,我最看不起你这种卖主求荣的货色!”被叫做王老大的大汉摘下雪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陈光头,别以为抢了别人的地盘,你就真是老大了!以后走夜路小心点!” 说完王老大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大摇大摆走了,视陈豹如无物。 陈豹磨了磨牙,也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哼,咱们走着瞧!” 数分钟后,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从远处驶来,停在陈豹面前。 两侧车门打开,林重和方夜舞同时下车。 “林老大,方小姐,你们来了。”陈豹堆起笑容。 林重习惯性地扫视四周,将周围的情况尽数纳入眼底,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大楼。 大楼里人声鼎沸,即使隔这么远都能听得到。 “我们快上去吧。”方夜舞拉起林重的手,急不可耐地朝大楼走去。 林重任由方夜舞拉着,向陈豹点点头,又向丁宏看了一眼,和方夜舞并肩而行。 方夜舞穿得是高跟鞋,走这种路极为不便,整个人几乎都靠在林重身上,饱满的胸脯不断摩擦着林重的胳膊。 这一幕落到别人眼中,对林重简直是羡慕至极。 进入大楼之后,众人沿着陈旧的楼梯,一直登上顶层。 此时,顶层上已经站了百多个人,围成一个大圆圈,圆圈中间是一个半米高的擂台,擂台四周竖起铁丝网。 战斗虽然还没开始,但空气中仿佛已经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林重等人的出现,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准确的说,是林重身边的方夜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些人中其实并不缺少女人,而且那些女人都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看起来性感妖艳,很容易就能吸引男人的眼球。 但她们跟方夜舞比起来,就如凤凰和山鸡,容貌和气质有天壤之别。 方夜舞的存在,在这群魑魅魍魉之中,显得是如此鲜明,犹如高悬头顶的明月,让人移不开目光。 “草!”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叹。 “好漂亮的小妞!” (“这小妞若能让我睡一次,就算让我死也值了!”一个男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周围男人饿狼般的目光,使方夜舞感到非常不舒服,她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身体,往林重身后躲了躲。 “小美人,别躲嘛,看看又不会掉块肉!”人群中,传出嬉笑的男人声音。 “哈哈,小美人,过来陪哥哥玩玩。” 听着周围男人们的污言秽语,林重的表情不知不觉变得冷漠下来,平静幽深的眼睛中,慢慢亮起让人心惊的冷意。 他松开方夜舞的手,朝先前说话的两人看去。 “小子,你他妈看什么看?”其中一个满脸横肉,袒胸露肚的男人恶狠狠道。 另一个身材瘦削、看起来颇为猥琐的男人也嗤笑道:“小子,你的眼神倒是挺吓人,但以为我们是吓大的吗?” 若他们乖乖偃旗息鼓,不再出言挑衅,林重或许还会放他们一马。 但他们偏偏不知死活,面对林重警告的眼神依旧出言不逊,林重自然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顺带也震慑一下其他垂涎方夜舞美色的人。 “真是愚蠢。”林重冷冷一哂,迈步向两人走近。 林重的声音并不大,但即使在这种嘈杂的场面下,仍然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你说什么?”满面横肉的男人眼神凶狠,直视林重。 但林重再也不想跟他们说任何废话了。 对于这种不知死活的货色,林重一向坚信拳头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看着林重越走越近,两人对视一眼,满面横肉的男人用手指掏了掏鼻孔,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想打架?就凭你这小身板,我站着让你打你也打不动!” 也不怪这个男人如此自信,他的身材确实极为强壮,站在那里犹如一堵城墙,身高虽然与林重差不多,但体型却比林重要壮上几圈。 说话之间,林重已经走到这个男人面前,面无表情地一掌推出。 林重出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算得上很慢,而这一推更是看起来毫无威力,让四周围观的人大失所望,纷纷发出嘘声。 但也有少数识货的人面色凝重,用充满忌惮的眼神看着林重手掌。 满面横肉的男人狰狞一笑,对林重的手掌不管不顾,扬起两只砂锅大的拳头,从上而下,砸向林重的脑袋。 就在他的拳头砸中林重的脑袋时,林重的手掌,先一步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呼!”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巨大的黑影飞跌而出,就像被疾驰的汽车撞中了一样,在空中连续翻滚了好几圈,一直飞出七八米,然后才重重砸落在地。 满面横肉的男人落地之后,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特别是胸膛位置,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不断攒刺,痛得他面孔扭曲,在地上不断打滚,放声嘶吼。 林重刚刚那一掌,看似无力,其实蕴含暗劲。 在打中男人的身体时,暗劲从手掌上狂涌而出,才产生将其一掌打飞七八米的威力,暗劲渗入其体内,更是使其痛不欲生。 周围的嘘声戛然而止。 林重不去管躺在地上惨叫的满面横肉的男人,身体一扭,突然朝旁边一步跨出。 这一步,直接跨过三米的距离,来到另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面前。 这个男人被林重吓了一跳,张嘴正准备威胁林重几句,突然觉得喉咙一紧,脖子已经被林重抓住。 林重手劲奇大,这个猥琐男人就像被抓住脖子的鸡,两只手疯狂乱挥,两条腿也乱蹬乱踢,可却毫无用处。 就在这个男人即将大小便失禁时,林重终于松开手掌,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将其踢得如同一颗炮弹般飞出,还未落地就晕了过去。 从打飞那个满面横肉的男人,到踢飞这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林重始终都如闲庭信步,丝毫没有流露出强横的气势。 但也正是如此,才更令人畏惧。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声,都在打探林重的身份,而原本那些调戏方夜舞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消失了一样,半点也听不到了。 “这个年轻人是谁?身手可真厉害。”人群中,一个六十多岁、大腹便便的老者眯眼看着林重,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老者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神情彪悍,双目如鹰,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战意:“希望他也是来参加拳赛的,那样我就能跟他打一场了。” “你不是他的对手。”老者泼了一盆冷水,“你知道最开始的那一掌,意味着什么吗?” 青年不服,扬眉道:“意味着什么?一拳把人打飞,我也能做到。” “暗劲!”老者吐出两个字。 青年身体一震,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突然不说话了。 另一边,靠近擂台位置摆放着一张单人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如同巨熊般的男人,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牛仔夹克,袒露着钢铁般的胸膛。 在男人怀中还躺着一个妖艳的女人,一双大手在她身上不断移动,惹得女人媚眼如丝,娇躯如蛇一般扭动。 男人的另一只手中,把玩着两个鹅蛋大的铁胆,两个铁胆不断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大哥,刚刚被打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个是我们的兄弟。”有人在男人耳边低声禀报。 “我的眼睛不瞎。”男人眼睛微闭,似乎睡着了一样,“对方是一个高手,我们来此是为了刘世泰的地盘,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 林重知道自己一旦出手,肯定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但他不在乎。 实力到了林重这种地步,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畏惧和害怕的事已经很少了,他平时之所以隐藏实力,并不是为了扮猪吃虎,而是为了避免麻烦。 当需要展露实力的时候,林重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 当林重回到方夜舞身边时,迎接他的是如花笑靥,方大小姐忽然踮起脚尖,在林重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吧唧!” 方夜舞柔软湿润的樱唇印在林重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林重被方夜舞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同时又心中一荡。 (只要是取向正常的男人,被方夜舞这样一个大美人主动送上香吻,就没有不心动的,林重也不例外。 林重哪怕不用眼睛看,也能感觉到周围男人的目光,一瞬间火热了好几倍。 “你这是在做什么?”林重压下涌动的心绪。 “给你的奖励呀。”方夜舞笑嘻嘻地道,“难为你英雄救美,总不能让你白白出手。” “……好吧。”方大小姐的回答,总能让林重无话可说。 就在林重跟方夜舞说话的时候,大楼顶部的喧嚣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就响起一个清朗的男人声音,中气十足,在大楼上空回荡不休:“我相信诸位来此,都是抱着同一个目的,所以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这场拳赛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凡是能在擂台上站到最后的人,可以赢得刘世泰的所有地盘和产业,现在我宣布,拳赛正式开始!” 这个声音消失之后,气氛骤然紧绷起来,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再闲聊,所有人都把目光注视在擂台之上,等待着第一个人登台。 “既然你们都不敢上,那就让本大爷当第一个吧。”人群中,陡然响起一个嚣张的男人声音,紧接着一道高大的人影跃上擂台。 这个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件黑色T恤,胳膊上绣着虎头刺青,拳头上长满老茧,拳骨也是平的,一看就是饱经训练。 在这个男人登上擂台之后,顶楼一角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虎爷加油,虎爷无敌!” 被称作虎爷的这个男人双臂环抱在胸前,暴戾的目光横扫四周,发出舌绽春雷般的大吼:“谁敢上来当我对手?” “休得嚣张,我周鹏来会会你!” 虎爷话音刚落,人群中又冲出一道人影,在距离擂台还有三米的时候,凌空一跃,稳稳站在虎爷面前。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材同样非常高大,但肤色苍白,眼神阴鸷,嘴唇毫无血色,鼻孔上还穿着一个金色鼻环。 这个叫周鹏的青年上台之后,话都没说一句,直接向虎爷发动了攻击。 很快两人就打成一团,竟然势均力敌,胜负难分。 林重对擂台上的打斗兴趣缺缺,这种血腥暴力的地下拳赛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会非常刺激热血,但对林重而言,却跟白开水一样无味。 陈豹在林重身后低声介绍擂台上正在打斗的两人:“林老大,那个虎爷是赤虎帮的金牌打手,在庆州市的地下世界凶名昭彰,以敢打敢杀著称,而那个叫周鹏的青年,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在加入青河帮之后,在街头厮杀中崭露头角,现在已经成为青河帮的三当家。” 林重面无表情地听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虽然看在擂台上,但眼神却毫无焦点,整个人已经神游物外。 方夜舞却对这些事颇感兴趣,一边听着陈豹的介绍,一边看着擂台上的打斗,突然用肩膀顶了顶林重:“林重,你说那两个人谁更厉害?” 林重终于从神游中醒来,随意瞟了台上一眼,淡淡道:“那个叫周鹏的人会赢。” “为什么?”方夜舞纳闷道,“我看那个叫虎爷的家伙更厉害啊,他现在不是占据上风了么?一直压着周鹏打。” “眼见不一定为实,他之所以占据上风,只是周鹏故意示弱。”林重垂下眼睛,“你仔细看好,周鹏马上就要发难了。” 林重话音刚落,擂台上局势骤变。 原本虎爷大占上风,将周鹏打得连连后退,差点退出擂台,而虎爷更是狂笑连连,自以为胜券在握,毫不顾惜体力,打算一鼓作气,将周鹏打下擂台。 但周鹏却像是浪涛中的小舟,似乎随时都将倾覆,但始终没有被打下擂台。 不知不觉,虎爷体力渐渐有些不支,出手的速度不再像最开始那般快速,攻势也不如最开始那般猛烈。 “机会来了!” 周鹏嘴角浮现出计谋得逞的冷笑,眼中凶光一闪,突然不再后退,伸手抓住虎爷变得迟缓的拳头,一拳打在虎爷的脸上。 “砰!” 这一拳,直接将虎爷打得鼻血长流,眼冒金星! 虎爷猝不及防受到重击,顿时章法打乱,捂着鼻子踉跄后退。 周鹏得势不饶人,冲上去一阵猛攻,凶猛有力的拳头尽数落在虎爷身上,然后又一脚将虎爷踹翻! “我……我认输!” 虎爷躺在地上,双手护住头脸,身体蜷缩成一团,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认输?你以为这是比赛呢?” 周鹏对虎爷的话充耳不闻,眼神狰狞而残忍,一把抓住虎爷的手臂,“咔嚓”一声用力扭断,又抬起脚,恶狠狠地踏在虎爷脸上。 周鹏一口气连踩了十几脚,哪怕虎爷晕死过去之后也没停止,直到将其整张脸都踩得血肉模糊才罢休。 “呸!废物!” 周鹏一口唾沫吐在虎爷脸上,得意洋洋地举起双手,在青河帮众人的欢呼声中走下擂台。 而陷入昏迷的虎爷也被赤虎帮的人抬下,虎爷输得这么惨,赤虎帮的人也觉得脸上无光,抬不起头来,狠话都没说一句就匆匆离去。 第一场打斗就此结束,以青河帮获胜、赤虎帮惨败而告终。 在周鹏下台后不久,喧嚣的气氛中,人群突然自动散开,一个双目如鹰、体型匀称的青年缓步走上擂台。 这个青年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整齐,皮鞋闪亮,根本不像是参加地下拳赛的拳手,倒更像是社会上层的精英人士。 他登台之后,大楼顶部的吵闹声忽然消失,所有人都闭上嘴巴,大楼顶部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 林重抬起眼睛,破例多看了这个青年几眼。 “他是谁啊?”方夜舞询问陈豹。 “狂牙帮的少当家,也是整个庆州市地下世界排名前三的高手。”陈豹语气凝重,看向青年的眼神隐隐有些忌惮,“狂牙帮是庆州市所有地下势力和组织当中,排名第一的大帮,占据了庆北区和庆西区这两块地盘,拥有众多的酒店和夜总会,麾下帮众至少在千人以上,狂牙帮的帮主名叫付雷,我想方小姐您肯定听说过,而这个青年就是付雷的儿子,名叫付鹰。” (“付雷?”方夜舞皱眉想了想,突然一拍手掌,“我想起来了,庆州市富豪榜上,排名第十的就是一个叫付雷的人,难道是他?” “没错,这些年来付雷已经成功洗白,摇身一变,成为庆州相当有名的企业家,不过他虽然表面上洗白了,但狂牙帮却并没有解散,反而在付雷的控制下不断扩张,势力与日俱增,这不,他们又盯上刘世泰的地盘了。”陈豹的语气有些羡慕嫉妒恨。 付雷是庆州市地下世界的传奇人物,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陈豹的偶像,陈豹的目标就是成为付雷那样的人。 “能代表狂牙帮上台打擂,那付鹰肯定很厉害了?” “很厉害,听说付雷从小就把付鹰送到鹰爪门里培养,甚至把名字中的‘英’改成了‘鹰’,现在付鹰已经是鹰爪门的精锐学员,一身大力鹰爪功极是了得。”陈豹越说与严肃,“整个庆州市地下世界,能与付鹰势均力敌的,不超过五个手指头。” 听到陈豹将付鹰说得这么厉害,林重心中不由生出怪异的感觉。 鹰爪门刚刚在他手下吃了个大亏,两个暗劲高手一死一残,十几个精锐学员也全被他打趴下,林重可从来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厉害的。 同时,林重又觉得世界实在太小了,竟然会在这里碰到鹰爪门的学员。 在陈豹说话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陈豹身后的丁宏,身体正不断发抖,眼睛死死盯在付鹰身上。 他突然一声不吭地从陈豹身后走出,迈步向擂台走去。 “你要做什么?”陈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丁宏,低声喝道。 “我……我要跟……跟他打!”丁宏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又补充道,“我……我能赢!” 丁宏虽然说话结巴,但语气中却充满杀机和决意。 “林老大,您看?”陈豹压根不信丁宏能赢,不过他没有阻止丁宏,而是把决定权交到林重手上。 毕竟留下丁宏,是林重的意思。 林重回头看向丁宏,平静淡漠的眼神,并不如何锐利,却仿佛将他看了个通透。 丁宏垂下眼睛,不敢与林重对视,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 他拥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这种直觉多次帮他逃离杀身之祸,但现在被林重的眼睛盯着,他竟生出泰山压顶般的错觉。 丁宏心头了然,如果林重想要杀他,他除死之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跟狂牙帮有仇?” 听到林重的话,丁宏身体一震,慢慢点了点头。 “你来此,就是为了找狂牙帮报仇?”林重又问了一句。 丁宏一字一句道:“对,我要在付雷面前,亲手把付鹰杀死,让他品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 这句话他说得极为流畅,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 陈豹和方夜舞都脸色微变,他们没想到,这个满面伤疤、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心中竟有如此深刻的仇恨。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钱留下,然后登台吧。”林重淡淡道。 丁宏毫不犹豫地道:“那……那笔钱我一分没动,全部放在夜总会的包……包间里。” 说完,丁宏大步走向擂台。 看着丁宏的背影,陈豹心中有些不安,丁宏是他找来的,并且名义上也是替他出战,若丁宏真在擂台上杀死了付鹰,那么付雷的怒火,绝对会烧到他身上。 他不害怕付雷,却也不愿替别人背黑锅。 但在林重面前,陈豹不敢明说,只得一个劲儿给身旁的小弟使眼色,想让小弟替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 然而,那个小弟却一脸懵逼,根本不懂老大为什么一直向自己挤眉弄眼。 “林老大,我觉得此事有些不妥。”陈豹硬着头皮道。 “没有什么不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天经地义。”林重看都不看陈豹一眼,“况且,你不是想要刘世泰的地盘吗?如果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连这点风险都无法承受,那你凭什么去跟别人争?” 林重声音不大,却如一柄巨锤,重重砸在陈豹心底。 “我明白了。”陈豹羞愧地低下头。 林重教训陈豹之时,丁宏已经走上擂台,和付鹰当面相对。 见有人终于敢跟付鹰打,陷入沉默的人群,再次喧嚣起来,不断有人鼓掌起哄。 丁宏阴冷而仇恨的眼神,使付鹰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你认识我?” 丁宏一句话也不说,毫不迟疑地出手,跨出两步,冲到付鹰面前,右手五指弯曲,挖向付鹰的眼睛! “班门弄斧!” 付鹰不屑一笑,侧身闪过丁宏的攻击,同时一记手刀砍向丁宏的肩膀。 丁宏对付鹰的攻击不闻不问,一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架势,招招不离付鹰的要害,而且出手狠辣凶险,竟然将付鹰逼退了几步。 看到这一幕,擂台下观战的人群顿时哗然。 “可恶!” 付鹰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丁宏的实力确实在他之下,但却用凶狠和不要命的打法弥补了实力上的差距。 面对这样的对手,付鹰也觉得吃力,眼神一变,双手骤然弯曲成爪,指甲弹出,手背青筋爆起,使出了大力鹰爪功。 “唰!” 付鹰的手爪从丁宏脸上掠过,将丁宏脸上的面具打飞,露出一张丑陋至极的脸。 看到这张脸,付鹰吓了一大跳,出手不由慢了一拍。 丁宏抓住机会,欺近付鹰身体,双拳齐出,轰在付鹰的胸膛上。 “砰!” 付鹰身体站立不稳,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脸色一阵潮红,嘴角沁出鲜血。 丁宏眼中杀机大盛,面孔狰狞,如同恶鬼般扑向付鹰,两只手掐向付鹰的脖子。 但就在丁宏的双手即将抓中付鹰时,身体突然一僵,脸上闪过痛苦之色,直挺挺倒地。 擂台下,原本打算袖手旁观的林重,眼中陡然闪过一抹厉色。 “这是怎么一回事?”方夜舞抓住林重的胳膊,使劲摇晃,“他明明不是快要赢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被人暗算了。”林重冷冷一笑。 陈豹顿时怒气冲天,指着远处狂牙帮的人破口大骂:“卑鄙,无耻!” (方夜舞也气得俏脸通红:“打不过就暗算,他们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林重却表现得非常平静,因为早在这场地下拳赛开始之前,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连正式的拳赛都会有潜规则,更别提地下拳赛了。 林重看着躺在地上,满脸痛苦和仇恨的丁宏,眼神变幻。 付鹰擦掉嘴角的鲜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大步走到丁宏身前,一脚踹在丁宏的胸膛上,将丁宏踹出三四米。 丁宏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付鹰的腿,却被付鹰用力踩住,然后付鹰抬起另一只脚,朝着丁宏脸上猛踩! 看他这个架势,竟打算将丁宏活生生踩死! 在场很多人都露出不忍之色,但狂牙帮是庆州市地下世界的第一大帮派,谁也不敢冒着得罪狂牙帮的风险上台救人。 就在众人以为丁宏死定了的时候,众人耳中,突然响起一个震人耳膜的声音:“够了!” 这个声音低沉而平静,明明不大,却满场皆闻。 众人齐刷刷转头,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林重神情冷漠,提气一跃,竟然从众人头顶掠过,如一只大鸟般落在擂台上。 看到林重,付鹰脸色一变:“是你!” 林重的回应只有三个字:“滚下去!” “你说什么?”付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家伙竟敢叫自己滚下去?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台下的众人,也被林重的狂妄惊呆了。 竟敢让狂牙帮的少帮主滚下去?这个家伙胆子长毛了吧?他本事再厉害,打得过狂牙帮一千多人吗? “我让你滚下去。”林重挑了挑眉,“没听清楚吗?” 付鹰面孔瞬间变成铁青色,收回踩在丁宏脸上的脚,冷冷盯着林重:“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滚下去?别以为有点本事就了不起,惹怒我,让你见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如果你不滚的话,那我就只能帮你一把了。”虽然被付鹰威胁,但林重丝毫没有生气,因为付鹰还没有让他生气的资格。 看着林重那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付鹰气得七窍生烟。 极端愤怒之下,付鹰忘记了父亲的警告,双爪齐张,恶狠狠扑向林重。 面对付鹰这愤怒一击,林重漫不经心地伸出一只手,像拍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啪!” 付鹰只感觉眼前一花,连林重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量之大,不但扇碎了付鹰的满嘴牙齿,更直接将付鹰扇下擂台! “嘶!” 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厉害的高手!”手中把玩着铁胆的那个男人神情凝重,瞳孔紧缩如针,“狂牙帮这次撞到铁板了。” 狂牙帮的人群中,那个大腹便便的老者,也就是狂牙帮的帮主付雷,见付鹰被林重一巴掌扇飞,顿时又惊又怒。 他早就知道林重很厉害,因此本不想跟林重发生冲突,但他不去招惹林重,林重却反过来招惹他们。 付雷一挥手,立即有几个狂牙帮的帮众跑到付鹰身边,小心地将付鹰从地上扶起。 付鹰的半张脸都高高肿起,满嘴牙齿碎了差不多一半,嘴里都是鲜血,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付鹰凄惨的模样,令付雷对林重生出强烈的杀意。 不过付雷能将狂牙帮打造成庆州市第一帮派,当然不是鲁莽冲动之辈,虽然他心中想将林重大卸八块,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阁下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好像没有恩怨冲突吧?”付雷强忍怒火,向站在擂台之上的林重沉声道。 “没什么,只是看你们不顺眼而已。”林重轻描淡写地道。 付雷露出错愕的表情:“就因为这个理由?”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人跟我有点渊源,我不能眼看着他被打死。”林重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丁宏。 丁宏此刻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入气少。 “阁下这样做有点不妥吧?”付雷慢吞吞道,“既然两人已经登上擂台,那么即使其中一人被打死,台下之人也不得插手,否则公平何在?” “公平?你们也配讲公平?”林重哂然一笑,“你们偷袭别人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考虑过公平。” 林重的话,惹得在场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毕竟能看出丁宏被暗算的人只在少数,大多数人仍旧不明所以。此时林重一下戳破,众人看向狂牙帮的眼神便不一样了。 谁也不想自己在擂台上拼命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偷冷子来一下。 付雷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背负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看来阁下是真要与我狂牙帮为敌了?”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当我的敌人,你们还不够格。”林重淡淡道。 当林重毒舌起来的时候,半点也不输给别人。 “好,很好,非常好,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像你这样狂妄无知的家伙了。”付雷气极反笑,抬手朝四周拱了拱,“诸位,你们都听见了,这个家伙如此侮辱我等,视我狂牙帮如无物,如果不干掉他,狂牙帮以后还如何在庆州立足?等干掉他之后,再向各位赔罪!” 说完,付雷伸手朝林重一指,厉声道:“杀了他!” 随着付雷的命令,他身后的狂牙帮众人同时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林重。 “砰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大楼顶部的众人被突然响起的枪声吓了一跳,纷纷俯下身体,找地方躲避,更有人从怀里掏出手枪,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被人打了冷枪。 然而,射向林重的子弹,全部打在空处。 就在付雷发下命令的时候,林重身体一晃,已经掠下擂台,冲进狂牙帮的人群中。 用虎入羊群来形容林重冲进人群的威势,再也合适不过。 这些狂牙帮的帮众固然都身强体壮,比普通人要强得多,但跟林重这种怪物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种差距,哪怕他们手中拿着枪械也无法弥补。 (“砰!” 一个狂牙帮帮众被林重一拳打飞数米,胸骨折断,拿在手中的枪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口中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呼!” 又有一个帮众被林重抓住脖子,像个稻草人似得被林重抡了起来,手舞足蹈地飞上天空,落下之时又砸翻了几个人。 林重根本不需要使出什么招式,只是简单的一伸手,一抬腿,周围的狂牙帮帮众便筋断骨折,横飞而出。 甚至连半分钟都不到,战斗就结束了。 这一场战斗爆发的突然,结束的也快速。 其他帮派的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林重便已经将狂牙帮的十几个人打倒,唯有付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付雷虽然站着,但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显然内心非常恐惧。 林重的强大,远远超过了付雷的预想。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尽量高估林重了,但现在却发现,林重之前所展现的实力,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冰山之下,深不可测。 这样一个大高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重走到付雷身旁,在其肩膀上轻轻一拍:“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付雷身体一软,似乎承受不住林重手掌的重量,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有,您说得对,我们都是土鸡瓦狗,根本不配当您的敌人。” “明白就好。” 林重从付雷身边擦肩而过。 他并没有对付雷做什么,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付雷是聪明人,很懂得审时度势,在察觉到无法对抗林重之后,胆气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懦弱。 他拥有得太多,因此反而比普通人更加怕死,以后估计再也不敢出现在林重面前。 此时此刻,大楼顶部安静异常,似乎落针可闻。 所有人眼睛都注视在林重身上,随着林重的走动而移动。 林重双手插在裤兜里,如同闲庭信步,神情从容,意态悠闲。 明明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心狠手辣的黑社会,手中也拿着枪,但他们所有人的气势,却被林重一个人彻底压制住了。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枪械毫无用处。 林重身上,有一股庞大而冰冷的气场,以他为中心席卷四周,就像是一头闯入羊圈的猛兽,使人无法生出反抗之心。 方夜舞一双美目闪闪发光,看着林重的身影,忍不住伸出香舌舔了一下嘴唇,心神荡漾。 林重的身影,在她眼中简直是太帅了,酷毙了! 林重在所有人面前走过。 既然已经动了手,他便不打算轻易结束。 来到这里的,几乎囊括了整个庆州市的地下势力,如果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么庆州市的治安至少会好上一半。 当然,林重并不打算那么做。 他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打击犯罪不是他该做的事,如果他真那么做了,反而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因此,林重打算警告一下这些为非作歹的家伙,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胡作非为。 林重走到那个如同巨熊一般的男人面前,男人此时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也不再把玩手中的铁胆了,看向林重的眼神如临大敌。 林重听过陈豹的介绍,这个男人就是青河帮的老大,名字却不记得了。 “铁胆不错,给我玩玩如何?”林重摊开手掌。 男人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他突地一抬手,将手中的两枚铁胆甩向林重! 这两枚铁胆速度奇快,眨眼间就来到林重眼前。 两枚鹅蛋大小的铁胆,每一枚都是由精铁铸成,至少有五六斤重,如果砸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林重只是随手一抄,就将两枚铁胆抓在手中,随手把玩了一下,五指陡然收拢! 在周围众人震惊到极点的目光中,坚硬的铁胆,瞬间被林重捏成了一团烂泥,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 握铁成泥! “嘶!” 吸冷气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群中某些抱有其他心思的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彻底死心。 林重就像一头闯入鱼潭的蛟龙,只是随便一翻身,就吓坏了这些鱼鱼虾虾。 男人脸色灰败,垂下眼睛再也不敢跟林重对视。 “太软了,下次换个硬一点的吧。”林重随手将面目全非的铁胆扔下,迈步走上擂台,看向下方众人,“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争夺刘世泰的地盘,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们,刘世泰的地盘谁也拿不走,得不到,你们有异议吗?” 林重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大楼顶部回荡。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除非不想活了。 站在人群后面的陈豹用力握紧拳头,看着林重傲然而立的身影,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大丈夫当如是。 “你们知道刘世泰是怎么死的吗?你们不知道,但我知道,因为刘世泰就是我杀的。”林重说出一句令所有人都为之变色的话,“所以,以后你们在做坏事的时候,好好想一想刘世泰的下场,也许他的昨日,就是你的明日!” 林重后面这一句,简直是直白到极点的威胁。 听到林重这句话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明明是盛夏时节,但他们却感觉体表有一股寒风刮过,汗毛倒竖。 他们一直在寻找杀死刘世泰的凶手,因为刘世泰不管怎么说,都是庆州市的黑道大佬,平时交游广阔,与他有交情的人不在少数。 甚至有人发话,要为刘世泰报仇。 但现在,当杀死刘世泰的凶手真正站在面前并且坦然承认时,他们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自身难保。 在场的众人之中,与刘世泰颇为熟悉的人就有好几个,老鹰帮的王老大就是其中一人。 此时王老大缩头缩脑,用力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林重一眼,更是生怕被林重发现。 林重能干掉刘世泰,也就能干掉他们,谁都明白这一点。 “我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林重说出最后一句话,然后走下擂台。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林重从人群中走过,来到方夜舞身边,方大小姐俏脸酡红,满面笑容,也不知在兴奋个什么劲。 (“走吧,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了。”林重向方夜舞道。 方夜舞先是用一种女色狼看待绝世美男的眼神看着林重,然后娇羞的低下头:“好,我听你的,去哪里都可以。” 林重嘴角抽了抽,原本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得转向陈豹道:“我们先走了,你记得把丁宏也带走。” 陈豹看着林重的眼神也充满敬畏,听到林重的吩咐后用力点头:“林老大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林重最后又扫了众人一眼,此时人群中的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在注意着林重的一举一动。 林重淡淡一笑,转身和方夜舞结伴离开。 直到林重走后,大楼顶部的气氛才终于轻松下来,喘气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是哪里蹦出来的高手?气场简直太他妈强大了,我刚刚站在他身边,连吸气都不敢!”一个男人不可思议地道。 “谁说不是呢?我被他盯了一眼,差点尿裤子了!” “哈哈哈,怂货!” 比起普通帮众的没心没肺,各大帮派的主事者则都忧心忡忡。 林重离开前留下的那段话,如达摩克斯的利剑,高悬于他们的头顶。 他们不敢不重视林重的话,因为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刘世泰就是前车之鉴,像林重这样的高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付雷环目四顾,狂牙帮的帮众躺了一地,痛苦的呻吟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甚至就连他的儿子也在其中,心头不由生出一种难言的凄凉感。 “或许真到了金盆洗手的时候了。”付雷心中暗想。 与付雷有同样想法的,并不在少数。 林重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就像是井底的癞蛤蟆突然看到了飞在天空的雄鹰,那种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方夜舞挽着林重的胳膊,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林重肩膀上,美目频频看向林重的脸,却没注意到脚下的路,突然一脚踩空。 “哎哟!” 方夜舞发出一声惊呼,身体朝地面摔去。 林重忍不住摇了摇头,伸手一抄,揽住方夜舞的小蛮腰,将她抱在怀里。 方夜舞下意识地伸出两只胳膊搂住林重的脖子,防止林重松手。 林重一低头,就看见方夜舞胸前的大片雪白,哪怕在黑暗当中,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两团充满弹性的粉腻,随着方夜舞的呼吸微微颤动。 此时,两人的姿势相当暧昧。 方大小姐的身材那是没得说,绝对的火爆妖娆,亏得林重定力极强,否则还真有可能狼性大发。 林重将方夜舞的身体扶正,叹了口气道:“方小姐,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呀,但我觉得你现在很帅,所以才想多看几眼。”方夜舞大咧咧地道,“还有咱们现在关系都这么熟了,你干嘛还叫得这么生分,叫我夜舞!” “好吧,夜……夜舞。”林重叫得有些别扭。 他始终不太习惯跟别人这么亲昵。 方夜舞却很高兴,将胳膊搭在林重脖子上,饱满的酥胸顶着林重的肩膀:“就应该这样嘛,现在听起来亲近多了,唔……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方夜舞皱着好看的柳叶眉,嘟起红润的小嘴,开始冥思苦想。 她的这种表情,看起来异常可爱,有种少女般的娇俏感,与平时相比有着截然不同的魅力,林重不由多看了几眼。 “叫我的名字就行。”林重的声音很平静。 “只能这样啦,我想来想去,还是林重叫起来顺口。”方夜舞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只能妥协,“林重,接下来咱们干嘛去?” “送你回家。” “不要,好不容易见一面,咱们多玩一会儿呗,去泡温泉怎么样?”方夜舞眼睛一转。 “下次吧,现在不早了。”林重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接近十点了,他没有忘记自己对杨盈的承诺,晚上要早点回家,“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唉,好吧。” 方夜舞怏怏不乐地叹了口气,一点大姐大的派头也没有。 方夜舞是方元山的独生女,而方元山则是庆州首富,住的地方自然跟普通人不同,是位于庆南区的一个高档别墅区。 林重目送方夜舞走进别墅,这才驱车回到宏盛巷,将车停在楼下,沿着楼梯往上走。 客厅里。 正在埋头做作业的杨盈耳朵动了动,倾听了一下从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绝美的小脸上顿时露出欢喜之色。 “林大哥回来了。” 她放下笔,一路小跑,躲到防盗门后,等待林重开门。 “咔哒。” 防盗门刚一打开,杨盈就从门后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做出鬼脸想要吓林重一跳。 林重手中拿着钥匙,面无表情地看着杨盈。 杨盈长得太漂亮,即使做出鬼脸也丝毫不可怕,反而显得更加可爱。 “小盈,你在做什么?”林重无语道。 杨盈俏脸一红,收回在林重眼前乱挥的手:“没什么啦,就是想吓林大哥你一下,但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怕呢?” 因为你一点也不可怕,林重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他抬手在杨盈头上揉了揉,揽着杨盈的肩膀走进客厅,随手关上防盗门:“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嘻嘻,因为我听见林大哥你的脚步声了。”杨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可灵啦,你的脚步声我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真乖。”林重微微一笑,对待杨盈,他从来不吝惜自己的温柔,“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了,我现在都还没做完。”杨盈蹙起秀气的黛眉,嘟着小嘴道,“今晚又要熬夜了。” “没事,我陪你一起熬夜。”林重拍拍杨盈瘦削的肩膀,“你继续去做作业吧,我洗个澡。” “好。”杨盈乖巧地点点头,回到桌前,拿起笔继续奋战。 洗完澡后,林重穿着军绿色的T恤和短裤回到客厅,看了专心学习的杨盈一眼,没有出声打扰。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杨盈终于做完作业,长长伸了个懒腰。 “林大哥,我做完了。”杨盈走到林重身边,挨着林重身体坐下,脑袋靠着林重的肩膀,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马上就要高考了,压力很大吧?” “嗯。”杨盈发出一声鼻音,明亮的大眼睛眨了几下,“林大哥,你明天有没有空呀?” “怎么了?” “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们去爬山呢?”杨盈直起身体,和林重面面相对,害羞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抖,“再过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我和小奶牛想要去爬山,释放一下压力。” “爬山?没问题,我陪你们一起去。”林重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他不答应也不行,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陪杨盈和关薇去爬山呢? 换成别人,他也不放心。 杨盈用力一拍手,从凉椅上跳了起来:“太好了,我马上打电话给小奶牛,让她准备一下,林大哥,你早点睡吧。” 说完杨盈蹦蹦跳跳地跑进卧室去了。 林重看着杨盈娇俏婀娜的背影,心头一片宁静。 第二日。 林重一大早就起床,用冷水洗过脸后,按照以往的习惯,来到宏盛巷附近的小公园开始练功。 这段时日以来,林重不断与强手交战,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并且还从陈云生老爷子那里获得了八极拳真传。 只要将这些东西融会贯通,化为己用,林重的实力必定会更进一步。 林重参悟的重中之重,自然是八极拳。 八极拳的战斗风格,与形意拳颇为相似,都属于“硬”拳,并且练到高深处,都可练出虎豹雷音。 但两者又有明显的区别。 不说招式,仅以发劲而论,八极拳讲究的刚猛暴烈,崩撼突击,动若绷弓,发若炸雷;而形意拳讲究的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从这两点便可看出,八极拳的特点是爆发力强,而形意拳的特点则是威力巨大。 若将两者结合起来,实战中到底有多强,甚至连林重自己都无法想象。 但要将两门高深的拳法结合起来,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古往今来,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止林重一个,但却从来没有听说有谁成功过。 这也是龙虎劲的珍贵之处。 因为龙虎劲融合了八卦拳和形意拳的精髓,两者相加,产生了奇妙的作用,在实战中具有莫大的威力,也正因如此,龙虎劲才成为部队武学中的绝密。 无数念头,从林重脑海掠过。 林重深吸一口气,突地朝前打出一拳。 这一拳,不是形意拳,而是八极拳,属于八极拳金刚八势中的“撑锤”! 紧接着,金刚八势的其他几势,降龙、伏虎、劈山、探马、虎抱、熊蹲、鹤步推被林重一一使出。 林重每打出一拳,拳头击中空气,都发出一声脆响。 打完之后,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虽然只是练了一遍,但林重仍然觉得自己获益匪浅,对龙虎劲又有新的领悟,当即摆出龙虎劲的拳架,双目微闭,整个人都进入空灵之境。 三个小时后。 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在狭窄的山道上奔驰。 这里已经远离了庆州市区,周围都是绵延起伏的群山,或险峻,或巍峨,或荒凉,或繁盛,千姿百态,不一而足。 林重专心开车,而杨盈和关薇则坐在后排,打开窗户,惬意地呼吸着山间清新空气,享受难得的自由。 迎面扑来的凉风刮起两名少女的头发,如同旗帜一般飞舞,在僻静的山间洒下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感受着身后两名少女的喜悦,林重心情也不知不觉变好了,嘴角露出笑容。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群山之中的玉簪山。 玉簪山是庆州市周边最高的一座山,海拔三千多米,形状就如一根玉簪,在一片低矮的群山中鹤立鸡群,虽然山势有点险峻,但由于风景如画,一直都是登山者最喜欢去的地方。 传说玉簪山里,有一座小道观,道观里供奉着玉簪神女的画像,找到那座小道观的人,只要向玉簪神女许愿,那么不管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已经无法考证,但这么多年以来,还没听说谁找到过那座小道观。 “空气真好。”关薇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两颊梨涡深陷,“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啦。” “你撒谎。”坐在她旁边的杨盈毫不客气地戳穿,“你明明每天都很轻松好不好?不管在学校里还是在家里,一点都没压力。” “太平公主,皮痒了是吧?”关薇瞅了林重的侧脸一眼,举起两只手,装模作样要去呵杨盈的痒痒,“你怎么知道我没压力?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杨盈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儿,不再搭理关薇了。 见杨盈不搭理自己,关薇觉得有些无趣,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身体往前一扑,从后面抱住林重的身体:“林大哥,我跟你说个事哈。” “什么?”林重头也不回地问道。 “等下爬山如果我累了的话,你能背我吗?”关薇笑嘻嘻地道。 林重正欲点头,杨盈冷不丁插话道:“想得美,是你要来爬山的,就算累死也要爬上去,不能让林大哥背你!” “我偏要林大哥背,你就走路吧,哼。”关薇傲娇地偏过头。 “好了,你们两个别斗嘴了,难得出来玩一趟,开开心心不好吗?”林重无奈道,“而且我们要早点回去,关姨说今天会下大暴雨。” 关薇手搭凉棚,推开卡宴顶部的天窗,探出半个身子,抬头看了看天空。 此时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威风吹拂,丝毫没有暴雨即将来临的征兆。 “我妈肯定又在瞎担心,林大哥你不用管她。”关薇重新坐回车里,“而且下雨多好呀,多浪漫,林大哥你可以给我挡雨嘛,就跟电视剧里男主人公脱下衣服给女主人公挡雨那样。” 说着说着,关薇两只手捧着脸,眼里都是星星眼。 看着关薇这幅模样,杨盈不由有些吃味。 “要挡雨,林大哥也是给我挡……”她在心中暗暗说了一句。 (林重不知如何回应关薇的话,更不知道杨盈内心的想法,隔了一会儿才道:“关姨那么说肯定有原因,天气预报里面不也说了嘛,这两天庆州会有雷暴雨,如果真下雨的话,山里很不安全。” “林大哥你还相信天气预报啊?”关薇趴在林重肩头,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这样做会影响到林重开车,如兰似馥的香甜气息不断钻入林重鼻孔,“天气预报能靠谱,母猪都能爬上树。” 听到关薇后面这句俏皮话,杨盈“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林重嘴角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关薇争执:“到时候再看吧,如果真下雨的话,我们马上回城,知道吗?” “知道啦。”关薇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突然伸出青葱般的手指往前一指,“林大哥,我们到了。” 经过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跋山涉水,林重三人终于到达目的地。 让杨盈和关薇失望的是,玉簪山跟她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在她们的想象中,玉簪山应该是一个安静而美丽的地方,有山有水,有飞鸟有走兽,就是不应该有人。 但现实却是,玉簪山的山脚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既有来此贩卖各种土特产的附近居民,也有远道而来的登山客,甚至还有小吃摊。 看着杨盈和关薇脸上失望的表情,林重忍俊不禁,在两人头上各自拍了一下:“怎么不说话了?” 关薇漂亮的大眼睛扫视着四周,红润的小嘴越嘟越高:“这里怎么跟我想象中不一样啊?怎么这么多人啊?” 杨盈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用力点头,对关薇的话表示赞同。 “这样才正常。”林重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走下去,“这里是山脚处,人多一点也在情理之中,上山之后人会越来越少的。” 杨盈和关薇这才振作精神,跳下卡宴,一左一右站在林重身旁。 当两名美少女下车的时候,一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不管是杨盈,还是关薇,容貌气质都是万里挑一,往那里一站,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如同站在聚光灯下。 因为要爬山,两名少女出门时都精心准备了一番。 杨盈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面则是一条黑色紧身裤,齐腰长发在末端扎起,纤腰盈盈一握,两条匀称的大腿修长而笔直,就如从画里走出来的精灵,说不出的清纯秀美。 关薇和杨盈正好相反,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面则是一条紧身牛仔裤,饱满的胸脯将T恤高高撑起,呈现出一个诱人的形状,配上娇俏可爱的面容,形成强烈的反差。 如果说杨盈是可爱的精灵,那么关薇就是活泼的妖精。 凡是看到杨盈和关薇的,不论男女老少,都觉得眼前一亮,移不开目光。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杨盈有些不自在,小手下意识抓住林重的胳膊,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安全感。 关薇的性格比杨盈要开朗得多,从小到大她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早已学会无视他人目光,下车后左顾右盼,一点紧张情绪都没有。 林重打开卡宴的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巨大的背包,背包里装满了关雨欣替他们准备的东西,包括食物、饮用水以及登山所需的一应物品。 装了这么多东西,背包相当沉重,然而林重提在手中却轻若无物,似乎一点重量也没有。 林重背上背包,迟疑了一下,又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柄尺许长的带鞘匕首,绑在小腿处,这才关上后备箱,向杨盈和关薇道:“走吧,咱们爬山去。” 说完林重一马当先,大步走向玉簪山的山道,杨盈和关薇紧跟在他身后。 “林大哥,我们会遇到危险吗?”关薇看到林重居然带着匕首,忍不住开口问道。 “有备无患。”林重说了四个字。 三人沿着玉簪山脚,一路往上攀登,一开始还经常碰到与他们目的一致的登山者,但随着越爬越高,周围渐渐看不到其他人了。 玉簪山海拔三千多米,山体范围数十公里,而且四周都是绵延起伏的群山,因此很多地方都从来没有人踏足过,仍然保持着原始丛林的面貌。 杨盈和关薇彻底放松了,在林重身边跑来跑去,不断从地上捡起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向林重问出一个个的问题:“林大哥,这是什么呀?” “林大哥,你快看这块石头,是不是很像人的脸?” “林大哥,那是什么鸟?颜色真好看!” “……” 不过,两名少女的活力并没有保持太久,半个小时之后,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左一右抱住林重的胳膊,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林重身上,被林重拖着前行。 反倒是林重,虽然背着一个数十斤重的背包,身上又挂着两个拖油瓶,爬了半个小时的山,却气都没喘一下,展现出充沛到极点的体力。 “林大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呗。”又爬了半个小时,关薇实在爬不动了,抓着林重胳膊央求道。 关薇此时气喘吁吁,全身香汗淋漓,脸蛋红扑扑的,肌肤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走在另一边的杨盈闻言白了关薇一眼。 连关薇都快迈不动脚了,体力比关薇差很多的杨盈更是不堪,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娇小的身体靠在林重身上,几乎是一步一挪。 林重看着两名少女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叹了口气:“我们休息一下吧。” 其实从开始爬山到现在,他们才爬了一千米不到,距离山顶还远得很。如果只有林重一人,此时他早就爬到顶峰了,然而这两个身娇体贵的少女,严重拖了他的后腿。 杨盈和关薇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掏出手巾擦汗,林重则站在旁边,抬头望着天空。 不知从何时开始,天空上乌云密布,太阳不见踪影,一阵又一阵的狂风从三人身旁刮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关雨欣的预感是正确的,今天果然要下雨,而且是大暴雨。 “你们休息好了,我们就下山。”林重做出决定。 林重的话刚说完,“轰隆”一声,天上陡然响起一声炸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 夏天就是这样,暴雨说来就来,事先毫无征兆。 “下雨啦?这么快就下雨啦?”大石头上,正在擦汗的关薇一脸错愕。 “你们两个还能走吗?”林重紧了紧背包,脸色严肃,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必须尽快下山,“我们不能再留在山上了!” “能!” 杨盈咬牙站起来,但刚走出两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重眼疾手快,一把将杨盈扶住。 杨盈紧紧抓住林重的手,身体微微发抖,她最怕的就是打雷,呆在房间里的时候都怕得睡不着觉,更别说在野外了。 关薇体力比杨盈强得多,经过片刻休息,又恢复了不少力气,跳下大石蹦到林重身边:“林大哥,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躲躲雨吧,也许这场雨很快就结束呢,我们到时候可以继续爬山。”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关薇颇不甘心。 在三人说话的时候,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轰隆隆”又响起一连串的雷声,天空就像破了个大洞一样,暴雨倾盆而下。 杨盈被雷声给吓坏了,扑进林重怀里,双臂紧紧抱住林重的腰,眼睛都不敢睁开。 关薇表现虽然比杨盈要好,但也吓得够呛,搂住林重的胳膊不放。 在这种情况之下,林重即使想下山,也做不到。 短短一分钟,杨盈和关薇身上的衣服就被雨水浸湿,紧贴在两人曼妙的娇躯上,露出玲珑诱人的曲线。 林重揽住两名少女的肩膀,眯眼观察了一下四周:“我们先躲一下雨,等雨小一些之后再下山。” 下雷暴雨的时候,如果在野外的话,躲雨最好选择山洞或岩石,绝对不能躲在树下。 因为在没有避雷针的情况下,物体越高越容易遭到雷击,而且被雨水打湿的树又是良好的导体,站在树下极为危险。 林重带着两名少女在暴雨中疾行,他们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能够藏身的小山洞,不过这个山洞只能容下两人。 林重让杨盈和关薇躲进去,然后将背包放在角落,独自站在暴雨中。 “林……林大哥,你进来吧。”杨盈怯生生地对林重道。 关薇也道:“林大哥,进来呗,如果你被淋感冒了怎么办?” 林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们在这里别动,我去查看一下周围,看有没有近路可以下山。” “不要!” 杨盈和关薇异口同声地喊道。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杨盈垂下眼帘不说话,关薇面孔一红,扭捏道:“林大哥,你就在这陪我们呗,我们害怕。” “……好吧。” 连一向胆子挺大的关薇都这么说了,林重还能怎么办呢,只得放弃去周围探查的打算,弯腰钻进狭窄的山洞。 林重进来之后,山洞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但杨盈和关薇毫无怨言,贴着林重的身体曲膝而坐,将头靠在林重的肩膀上。 虽然外面暴雨如注,但小小山洞里的气氛却异常温馨。 三个人等了一个多小时,但暴雨非但没有减小的架势,反而越发大了,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杨盈和关薇身上的衣服都已湿透,虽然紧贴着林重的身体,借着林重的体温暖和自己,但仍然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过她们两个很懂事,谁都没有发出怨言。 林重眼神闪动,脸上不动神色,心中却焦急起来。 照这种趋势下去,估计就算等到晚上,雨也不会停。 这种恶劣的天气,林重自然早就习以为常,在部队里的时候,野外生存更是家常便饭。 但杨盈和关薇跟他不一样,从小娇生惯养,淋过雨之后又在野外过夜,身体绝对受不住。 “我们走!”林重做出决断,深吸一口气站起,拍拍两名少女的肩膀,向两人伸出手,“再不走天就黑了。” “我听林大哥的。”关薇握住林重的大手,借力从地上站起。 杨盈的动作却有些迟缓,虽然同样抓住了林重的手,却坐在地上没动。 林重脸色微变,蹲下身体捧起杨盈的小脸。 “林大哥,我……我有点不舒服……”杨盈低声道。 杨盈的小脸滚烫,光洁的额头布满冷汗,全身上下软弱无力。 她的身体本就比较纤弱,爬过山后出了一身汗,然后被雨水一淋,又被雷声一吓,竟然发烧了。 “盈盈,你还好吗?”关薇也蹲下身体,抱住杨盈。 “我没事。”杨盈挣扎中站起来,她性格外柔内刚,骨子里有一股坚忍不拔的精神,虽然身体异常难受,但仍不想拖累林重和关薇,“林大哥,小薇,我们走吧。” “等一下。” 林重眼中闪过一抹决断,从小腿处抽出匕首,对着背包用力一划。 “嗤拉”一声,背包从中裂开,里面装着的东西散了一地。 背包里什么东西都有,包括一套雨衣。 林重随手捡了一瓶水和一袋饼干塞进怀里,从医药箱里找出感冒药喂杨盈服下,然后将背包披在关薇头上,又给杨盈穿上雨衣。 “小盈,上来。” 林重转过身,背对杨盈蹲下。 杨盈没有矫情,乖乖伏在林重背上,两只胳膊抱住林重的脖子。 林重一手托住杨盈圆鼓鼓的翘臀,一手拉着关薇,毫不迟疑地闯进雨幕中。 上山容易下山难,无比贴切林重三人此刻面临的状况。 玉簪山本就险峻,道路崎岖难行,暴雨中更是泥泞不堪,林重背着一个拉着一个,走得很慢。 雨水劈头盖脸泼下,将林重从头到脚都浇透,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但林重却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沉稳无比。 杨盈抬起一只胳膊,想要将雨衣盖在林重头上,虽然林重自己不在意,但她和关薇看着林重淋雨的样子都很心痛。 “我没关系,这点雨还难不倒我。”林重阻止了杨盈的动作,正要继续说话,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猝不及防之下,关薇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林重手臂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搂住。 林重搂得很用力,关薇饱满的胸脯紧贴着林重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关薇的小脸一下子红了,含羞带喜地抬头瞟了林重一眼。 但林重却没心情去感受那柔软而充满的触感,此刻他的脸上布满阴霾。 山崩,泥石流! 林重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念头。 不管是山崩,还是泥石流,产生的后果都非常严重。 杨盈和关薇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旧懵懂地看着林重,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脚步。 “林大哥,怎么了?”关薇轻声问道。 林重脸上严肃的表情,使她明白肯定发生了大事。 杨盈也从林重背上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什么,我们继续走。”林重不想吓到两人,继续迈动脚步向山下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展现在三人眼前的景象,令杨盈和关薇目瞪口呆。 原本上山的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变得面目全非,滚滚泥浆挟裹着无数石头冲下,将所有挡路的东西淹没摧毁。 除了林重三人之外,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都是登山客,和林重想法一样,打算冒雨下山,但突然爆发的泥石流,却使所有人的想法落空。 “这里怎么会爆发泥石流?”一个登山客满脸的不敢置信。 “还好我走得慢,不然的话……”另一个登山客则是满脸后怕。 “天啊,快看,那里有个孩子!”一个女人突然捂住嘴,指着滚滚泥石流中的一块平地,失声喊道。 众人顺着女人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那里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哇哇大哭,周围都是泥水和石头。 她站立的地方是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因为有那块大石头的保护,才没有被最开始的泥石流冲走,但此时在泥石流的不断冲击之下,那块石头也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谁能救救我的孩子!”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蓦然响起。 众人一起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从山上跑下来,披头散发,手脚都是鲜血,神情凄惶而无助。 “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女人抓住身边的一个登山客,噗通一声跪下。 那个登山客不自在地挣脱女人的手,偏开头:“对不起,太危险了,我无能为力。”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又冲向另一个看起来颇为高大强壮的登山客,还没等她说话,那个登山客已经如避蛇蝎地躲开。 “谁能救救我的女儿……” 女人一脸绝望的环顾四周,口中喃喃念叨着,但所有人都移开眼睛,不敢跟她对视。 这个女人的母爱固然伟大,但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又有多少人愿意为了拯救别人,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呢? 见始终没有人愿意帮助自己,女人脸上的表情越发绝望,猛地一咬牙:“乖女儿,别怕,妈妈来救你!” 说完,她就要冲进泥石流中。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出现在女人身后,抓住她的肩膀:“女士,我会救你的女儿!” 这个声音低沉而平稳,听起来相当年轻,但语气中却蕴含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绝望中的女人倏然回头,看到一个长相普通、眼神宁静的青年站在自己身后,在这个青年身边还站着一个可爱的少女,而在他背上又背着另一个。 女人就像陷入绝境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双膝一软就要给林重跪下,却被林重用力扶住跪不下去。 听到林重居然要救人,周围的众人都有些不自在。 “这个年轻人不要命了吗?” “在泥石流中救人?他以为自己是超人啊?” “万一救不到人,反而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太不值了……” “年轻人呐,就是太冲动了,不知生命的可贵!” 林重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将杨盈放下,向两名少女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林大哥……”关薇扶着杨盈,一把抓住林重的手,欲言又止。 “没事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林重微微一笑,挣脱关薇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两名少女看着林重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咬住下唇。 随着距离泥石流带越近,地面震动得越剧烈,隔得远时还不觉得,但隔得近了,林重深切感到人类的渺小。 在天地之威面前,人类的那点力量,简直是不值一提。 林重站在泥石流带的边缘,任由碎石从身边飞过,泥水打在脸上,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珠快速转动,在脑海中规划着移动路线。 “轰隆隆!” 山顶又响起一连串巨响,众人一起抬头,看到一大波泥石流又滚滚而下,顿时都骇然变色。 “林大哥……”关薇担忧在极点,忍不住想喊林重回来。 而杨盈的眼睛也始终盯在林重身上,双手抱在胸前。 但当她的话刚说了一半,林重的身体骤然急窜而出! “唰!” 林重的速度,简直是快得不可思议,比奥运会冠军百米冲刺的速度更快,而且每一次落脚都异常精准,踩在夹杂于泥石流中的石头上,朝着泥石流带中心位置的女孩冲去。 关薇的叫声戛然而止,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砰!”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砸在林重头上,林重眉头都没皱一下,几个起落就来到小女孩面前,毫不迟疑地将她抱起。 头顶的泥石流,距离林重所立之处越来越近了,最近之处甚至不到十米。 而那块救了小女孩一命的大石头,也摇摇晃晃起来,即将滚落。 林重单手夹住小女孩的身体,面对如此险境,他并没有鲁莽的行动,反而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犹如长鲸吸水,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吸尽! 林重的胸膛高高鼓起,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大圈,全身上下,骨骼内外,都发出如同雷鸣般的颤音! 这一刻,林重要与天争命! 就在林重一口气吸完的同时,滚滚而下的泥石流,也将他的身影淹没! (在泥石流冲下的时候,杨盈和关薇就已脸色发白。 而当她们看到林重被泥石流淹没时,更是紧张到极点,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了。 “林大哥……”两人口中喃喃念着林重的名字。 其他登山客也看到林重被泥石流淹没的那一幕,虽然每个人心中的想法不尽相同,但表面上都露出遗憾之色。 “可惜了……” “所以说,就算救人,也要量力而行,不能盲目地逞英雄啊。” “谁说不是呢,年轻人就是太冲动,现在非但人没救到,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众人议论纷纷,以为林重死定了。 也不怪他们如此想,普通人面临那种局面,绝对十死无生。 听到众人的议论,女孩的妈妈身体颤抖起来,用手捂住嘴,跌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我的女儿……”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这一声闷响,哪怕泥石流发出的巨大噪声也无法掩盖,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撼至极的表情。 “天啊!” “我看到了什么?” 更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们看到,一道人影正在泥石流的下方急速奔行! 这道人影,正是被他们认为死定了的林重。 在林重身后,泥石流紧追不舍,却始终无法追上林重的脚步。 泥水汹涌如浪,落石坠落如雨,却丝毫无法阻挡林重半点,他在泥浆和乱石间奔跑如飞,如履平地。 刚刚那一声闷响,就是林重踏碎一块大石时发出的声音,借着那一踏之势,林重冲天而起,泥石流间不容发之际从他脚下掠过!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景象,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林重居然没有死。 非但没有死,而且全身上下似乎毫发无损,那个小女孩也仍然被他夹在臂弯里。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杨盈和关薇也看到了林重,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刚刚短短的两秒钟,对她们来说,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们当然对林重充满信心,但即使再有信心,担忧和牵挂还是难以避免。 林重根本不知道他超出常理的表现,给众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实际上,就算林重知道也不会在意。 此时此刻,林重的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没有闲暇去分心旁顾。 虽然躲过了泥石流的冲击,但并不意味着林重就安全了,恰恰相反,现在他面临的状况更加凶险。 他既要注意脚下的泥石流,又要注意头顶的落石,还有注意那些被泥石流挟裹的树木,更要保护夹在臂弯里的小女孩。 如果林重的应对有一点点的失误,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 “咻!” 林重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在一块石头上用力一点,身体横掠而出,朝着安全地带接近。 但就在这时,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呼啸着从天而降,砸向林重的脑袋。 “砰!” 林重一拳打出,刚猛无俦的拳劲陡然爆发,直接将那块石头轰碎,身体却毫不停留,仍旧朝前疾掠。 看到林重竟然一拳轰碎大石,站在安全地带的人们又发出巨大的惊叹声。 “天啊!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太厉害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武功高手?我还以为都是假的呢。” “难怪他敢去救人,如果我有他这种本事,我也敢啊!” 众人的议论声中,林重已经接连击飞了好几块大石,距离安全地带只剩下最后十几米了。 林重双眼闪烁着慑人的精光,熠熠生辉,正打算一鼓作气冲过去的时候,突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轰隆隆!” 巨响声中,一块直径超过一米的巨石,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砸来。 不过,这块巨石滚落的方向不是林重,而是站在安全地带的众人。 以这块巨石的速度和重量,如果真的砸入人群,后果不堪设想,脆弱的人体在其面前,就跟纸糊的没有两样。 站在安全地带的人们也听见了头顶传来的声音,抬头一看,顿时都被吓得呆若木鸡。 少数神经比较坚韧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朝旁边跑去,而大多数人都被吓得六神无主,像没头苍蝇一般乱窜。 大难临头之下,人性的自私暴露无遗,谁都只顾自己,根本不去在意他人死活。 关薇和杨盈虽然没有看到滚落的巨石,但从周围众人的反应中也察觉到有极大的危险即将降临,关薇扶着杨盈正准备移动,耳中突然听见林重铿锵如铁的声音:“站在原地别动!” 两人立即听话的站住了。 林重看看站在人群中的杨盈和关薇,又看看疯狂滚下的巨石,脚下用力一踏,眨眼间就掠过十几米的距离,将女孩往她妈妈怀里一推,然后身体一扭,毫不犹豫地迎着巨石冲上! “砰!” “砰!” “砰!” 林重每一脚踏下,就在地面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上冲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睛也越来越亮,雨水打在林重身上,炸开一团团透明的水雾。 几个呼吸间,巨石就滚落到林重面前,那种猛烈的声势,几乎让人生不出抵抗的心思,似乎所有挡在前面的东西都将被撞碎! 林重又是一脚踏下,左脚深深陷进地面,口中发出一声直上云霄、穿云裂石的长啸,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钢,头上短发根根倒竖,体内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右臂之上,右手紧握成拳,朝着前方快如闪电地轰出! 虎形炮劲! 这一拳是林重真真正正的全力而发,没有半点留手。 在暗劲的作用下,林重的右拳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铁拳,闪烁着钢铁般的色泽,当拳头划破空气,竟然发出了低沉的音爆,然后才是震人心魄的虎啸! 林重的拳头,轰在从天而降的巨石之上。 “轰!” 这块直径一米的巨石,被林重一拳轰爆,碎石就像子弹一般朝着四周溅射! (林重自己也不好受,身体倒飞而回,右臂从毛孔中沁出血丝,五脏六腑都受到巨大的震荡,仿佛被巨锤用力砸了一下,难受到极点。 “啪!” 林重凌空一个倒翻,单膝跪倒在地上,全身上下,包括头顶,都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 如果现在有人碰到林重身体的话,会发现林重的体温高得吓人。 这是因为在刚刚那一刹那,为了爆发出最大的力量,林重体内的气血高速运转,从而在体表形成了难以想象的高温。 林重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过去了十几秒钟才缓缓起身。 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唯有右手拳头上鲜血淋漓,那是轰碎巨石付出的代价。 林重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迈步向杨盈和关薇走去,脚步有些虚浮和无力。 此时,暴雨仍然在下。 原本狼奔豕突的众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林重,有尊敬,有畏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大难不死的狂喜。 他们都明白,自己被林重救了一命。 但林重的表现实在太过惊世骇俗,特别是那轰碎千斤巨石的一拳,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使这些一辈子没见过高手的普通人,对林重的恐惧超过了尊敬。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向林重道谢。 林重也不在意。 他之所以主动出手轰碎巨石,只是为了保护杨盈和关薇而已,至于其他人,不过是沾了杨盈和关薇的光。 两名少女都看出林重的吃力,关薇扶着杨盈走到林重身边,担忧问道:“林大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林重语气平静,但声音稍微有些沙哑,“我们今天恐怕无法下山了,这场雨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停止,我们回山洞去吧。” “好的。”关薇和杨盈唯林重马首是瞻,对林重的话没有任何异议。 就在林重准备带着两名少女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哽咽的女人声音:“这位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林重回头一看,就看到那个女人抱着女儿站在不远处,正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小女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救的,此时趴在妈妈怀里大声痛哭,似乎要将所有的害怕都发泄出来一样。 林重的目光从小女孩身上扫过,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不用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在别人都选择袖手旁观的时候,只有您站了出来,并救了我的女儿。”女人殷切地看着林重,“请告诉我您的联系方式,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 “施恩不望报,如果贪图你的报答,我就不会救你女儿了。”林重淡淡说了一句,拉着杨盈和关薇转身就走。 女人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还要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看着林重远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妈妈,就是那个大哥哥救了我吗?”女人怀里的小女孩抬起头,指着林重的背影道。 “对。”女人蹲下身体,擦掉小女孩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你一定要记住大哥哥的样子,绝对不能忘记,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小女孩用力地点头。 林重三人离开之后,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们也陆续散开,各自寻找地方避雨,或另找方法下山。 林重拉着两名少女在暴雨中走了一会儿,感到体内的力气恢复了一些之后,就对杨盈道:“小盈,上来吧,我背你。” 杨盈小脸红扑扑的,脸颊和额头都滚烫,脑袋晕得厉害,但即使如此,她也咬牙坚持,至始至终都没有哼过一声。 跟林大哥吃过的苦比起来,自己的这点难受又算什么呢,杨盈心中这样想着。 因此当林重提出要背她的时候,杨盈摇头拒绝:“林大哥,我能坚持,现在已经好多了,没有那么难受了。” “才怪。”关薇毫不留情地戳破杨盈的谎言,“你哪里好啦?额头烫得这么厉害,都能用来煮鸡蛋了,林大哥又不是外人,你跟他客气什么。” 换在平时,杨盈肯定会跟关薇斗嘴,但现在她只能无力地白了关薇一眼,低声道:“林大哥也很累……” 杨盈的话还没说完,林重已经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就算再累,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林重淡淡道。 杨盈不说话了,将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倾听着林重强劲有力的心跳,安心地闭上眼睛。 关薇替杨盈整理了一下雨衣,防止雨水打湿杨盈的身体,看着杨盈小鸟依人的模样,有些羡慕的嘟哝道:“为什么生病的不是我,我也想被林大哥抱……” 她原本是自言自语,但林重听力敏锐,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颇感无语。 经过一番波折之后,三人又重新回到之前的那个小山洞。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吗?”林重问关薇。 关薇原本正抱着林重的胳膊发呆,闻言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啊,联系不上我们,妈妈现在肯定急坏了。” 其实早在开始下雨的时候,林重就准备给关雨欣打电话,但由于身处深山,又天气恶劣,导致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想打电话报个平安都做不到。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山洞外却仍旧暴雨如注。 远处不断响起“轰隆隆”的倒塌声,和天上的惊雷闪电互相呼应,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既视感。 林重拿出食物和水,跟关薇各自吃了一些,又喂杨盈喝了一些水。 杨盈烧得越发厉害了,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身体冷得瑟瑟发抖。 不止杨盈冷,关薇也很冷,娇躯紧紧贴着林重的身体,突然打了个喷嚏。 “必须要生火,不然这一晚上她们很难捱过去。”听到关薇的喷嚏声,林重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幸好在出发时,关雨欣也给他准备了打火机,否则的话,在这种暴雨天气之下,林重真的只能束手无策了。 (趁天还没有彻底变黑,林重准备在洞口搭一个木棚,并把火生起来。 林重取出匕首递给关薇,沉声道:“小薇,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必须要生火,我去捡一些木柴,很快就回来,知道吗?” 关薇其实很不想让林重离开,但她也知道林重说得有道理,乖巧的应了一声,接过匕首:“林大哥你去吧,我和小盈就在这里等你。” 林重微微一笑,摸了摸关薇的头,大步走进雨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关薇看着林重远去的背影,双手紧握匕首,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有林重在身边时她还不觉得,林重一旦离开,她便感到周围太可怕了。 才过去短短几分钟,关薇开始祈祷林重快点回来。 十几分钟后。 当林重抱着一大捆木柴回到山洞时,关薇“嗖”地一下从地上蹦起,冲出山洞,扑进林重怀里。 “林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关薇呜呜咽咽地道,小脸蛋使劲在林重身上蹭了蹭。 “怎么了?” “这里太可怕了。”关薇从林重怀里抬起头,小嘴撅得老高,“我一直在想,如果有鬼蹦出来怎么办。” 林重曲指在关薇额头一弹,从她手中拿过匕首:“这世上哪有什么鬼,自己吓自己,快进洞里去。” 关薇委屈的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回到山洞里去了。 林重将木柴放在山洞一角,拿着匕首砍下一些树枝,很快就搭好一个简陋的木棚,又在地上挖了两道深沟,将雨水引向别处。 做完这一切后,林重又用匕首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引火之物放进坑中,用打火机点燃一堆小小的篝火。 当火焰亮起来的时候,关薇发出一声欢呼,蹦到林重身边,“吧唧”一声在林重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明亮的火光驱散黑暗,也驱散了关薇心头的阴霾。 昏睡中的杨盈也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看了火堆一眼,又重新睡过去了。 林重脱掉外套,将上衣挂在火堆旁边的架子上,向关薇道:“你也把衣服脱了吧。” “啊?” 关薇正偷瞧林重强壮结实的身体,闻言眨了眨眼睛,脸蛋“唰”的红了。 “放心,我不会偷看的。”林重闭上眼睛,“如果不把湿衣服烤干的话,你会感冒。” “知……知道了。”关薇扭扭捏捏地道。 虽然关薇心中非常爱慕和崇拜林重,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要在男人面前脱衣服,即使那是她喜欢的男人,也实在有些难为她了。 磨蹭了好一会儿,关薇才慢慢将T恤脱下,既然已经脱了衣服,她也放开了,干脆连湿漉漉的裤子一并脱下。 修长的脖颈,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白嫩的大腿,组成一幅让人忍不住喷血的画面,在摇曳的火光下散发出惊心动魄之美。 关薇偷偷瞟了林重一眼,确定林重眼睛没有睁开后,才赤着脚走到火堆旁边,将衣服挂在架子上,又“嗖”地缩回山洞。 “小薇,你也帮小盈把衣服脱了。”林重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却对关薇的行动了若指掌。 “知道啦。” 关薇依言而行,她手脚麻利,很快就把杨盈剥了个干干净净,只穿着内衣内裤。 昏睡中的杨盈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两条嫩藕般的胳膊抱住大腿,脑袋埋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 虽然脱下了杨盈的衣服,但接下来关薇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林大哥,小盈现在很冷怎么办啊?” “把她搬到火堆旁边。” 关薇吃力地把杨盈抱起来,刚走了两步,脚下突然一滑,身不由己地摔向火堆。 “啊!” 关薇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叫。 听到关薇的惊叫声,林重倏地睁开眼睛,转身张开双臂,将关薇和杨盈一起抱住。 两名少女近乎完全赤裸的娇躯入怀,以林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定力,也不由心动神移,几难自控。 林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两名少女身上移开,按捺住躁动的心绪,低声问道:“没事吧?” 关薇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抱住林重的腰,胸脯贴着林重的胸膛,过来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小脸一下子红透了。 “没……没事。”她头都不敢抬起,期期艾艾道。 “没事的话可以站起来了。”林重提醒了关薇一句。 关薇闷声不响地从林重怀里站起来,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下巴都快低到胸脯上了。 看着关薇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林重不由感到好笑。 就在这时,被林重抱在怀里的杨盈“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因为发烧的缘故,她反应比平时要迟钝很多,先是怔怔看着林重的脸,然后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自己的身体,好一会儿才明白当前的状况。 在发现自己居然光着身子被林重抱在怀里后,杨盈顿时感到羞不可仰,紧紧闭上眼睛,因为她的脸本来就很红很烫,因此看不出她有多害羞,但晶莹的耳垂都变得红彤彤的。 身为男人,林重自然要比杨盈和关薇从容得多,虽然他也有些尴尬就是了。 林重摊开雨衣,将杨盈平放在雨衣上,用雨衣将她包住,然后放在火堆旁边。 被林重放下后,杨盈双手立即抱在胸前,两条玉腿紧紧纠缠在一起,姿势看起来异常诱人。 “小盈,现在感觉怎么样?要说实话。”林重摸了摸杨盈的额头。 虽然在极度羞涩当中,杨盈还是回答了林重的话:“头很晕,喉咙很干,身体很冷,一点力气也没有。” “再坚持一下,天亮我们就下山。”看着杨盈楚楚可怜的模样,林重心生怜惜,柔声道。 “嗯……” 关薇见林重没有取笑自己,也慢慢不再那么害羞了,她慢慢走到林重身边,在林重旁边坐下,脑袋一歪,靠在林重肩头。 “林大哥。”关薇轻声叫道。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林重无语,偏头看了关薇一眼,正好关薇也在看他,火光的映照下,关薇的眼波盈盈如水,分外迷人。 过了一会儿,关薇又道:“林大哥……” “怎么了?” “嘻嘻,叫叫你呗。”关薇露齿一笑,雪白的贝齿闪闪发光,“林大哥,你老实跟我说,刚刚有没有心动呀?” (林重面无表情,抬手赏了关薇一个爆栗:“这话是你该问的吗?” 关薇抱住脑袋,委屈道:“问问怎么了?” “总之不该问。” 林重甩出一句后,就闭上眼睛,再也不说话了。 林重这种爱理不理的态度,反而激起了关薇的好奇心,她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抱住林重的胳膊使劲摇晃:“林大哥,说嘛说嘛,我和太平公主的身材哪个好?” 但不管她怎么摇晃,林重的身体也纹丝不动,眼睛更是始终不曾睁开。 过了一会儿,关薇见无法打动林重,只得怏怏放弃。 “切,没意思,一点也不懂人家的心。”关薇俏生生地白了林重一眼,扭过身子,赌气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正在闭目调息的林重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压在自己肩上,转头一看,不由哑然失笑。 原来不知不觉间,坐在他旁边的关薇已经陷入熟睡。 林重伸手取下被火烤干的衣服,盖在关薇身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将关薇惊醒。 关薇饱满而白嫩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对林重的举动毫无所觉,也不知她梦见了什么,嘴角居然浮现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还砸了砸嘴。 “居然在做梦。” 林重都有些佩服关薇的适应力了,面对这种恶劣的环境,换成普通女孩别说做梦了,估计连睡都睡不着。 而关薇非但睡着了,还在做梦,看她脸上的表情,那个梦分明是个美梦。 林重将关薇和杨盈并排放在一起,取下三人所有的衣服盖在两人身上,看着这两个熟睡中的美丽少女,听着洞外的狂风暴雨,林重心头一片沉静。 他盘膝坐在火堆旁边,双目微闭,进入空灵之境。 夜,渐渐深了。 “林……林大哥……”林重耳边突然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我……我冷……” 林重倏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雪亮的光华,就像暗夜里的电光,使昏暗的山洞都亮了一刹那。 发出声音的是杨盈,她俏脸滚烫,樱唇干裂,虽然躺在温暖的火堆旁边,但娇躯仍在不断发抖。 “没事,我在。” 林重看着杨盈的这幅模样,再不迟疑,在杨盈身边躺下,张开双臂,将杨盈柔软而光滑的娇躯抱住。 被林重抱住之后,杨盈的身体马上不抖了,用力往林重怀里挤了挤,和林重贴得一丝缝隙都没有。 搂着杨盈近乎完全赤裸的娇躯,林重心头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原本竭力压制的气血又开始沸腾起来。 这种场面,实在是太考验林重的意志力了。 更要命的是,睡在另一边的关薇翻了一个身,从后面抱住了林重,饱满的胸脯顶着林重后背,一条白嫩的大腿更是搭在林重的腿上。 林重的鼻息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额头隐隐渗出汗水。 怀里抱着一个,背后贴着一个,确实是齐人之福没错,但如果只能看不能吃,那就另当别论了。 林重现在的心情,若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度秒如年。 杨盈和关薇有多美,身体有多诱人,林重内心就有多煎熬。 “看来,今晚我别想睡觉了。”林重苦中作乐的想。 时间流逝。 第二日,清晨。 雨仍然在下,不过比起昨日的暴雨,却已经减小很多。 淅淅沥沥的雨声,给洞内平添了一分诗意。 “唔……” 熟睡中的关薇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娇吟,睁开眼睛。 她还没有彻底摆脱睡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以为还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展开双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你醒了?”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个杨盈的声音。 关薇偏头一看,就看到杨盈已经穿戴整齐,抱膝坐在另一边,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其他。 关薇用力眨了眨眼睛,盯着杨盈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摆脱睡意,坐直身体,惊喜地道:“盈盈,你身体好啦?” 杨盈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想起什么,脸蛋更红,伸手指了指关薇的身体:“赶紧把衣服穿上吧,你都走光了。” 关薇低头一看,脸蛋也腾地红了,睡意彻底消失,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穿好衣服之后,关薇这才注意到林重不在,不由问道:“林大哥呢?” 听到关薇提起林重,杨盈眼神闪烁了几下,低声道:“林大哥就在外面。” “那就好,我还以为林大哥丢下我们走了呢。”关薇拍拍胸脯,表情自然,浑然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话说盈盈你怎么睡了一觉就好了?昨天还病得那么厉害呢。” “我身体好了你还不高兴?”杨盈眼神飘忽,脸上红晕更盛,想起醒来时看到的那羞人一幕,她就臊得厉害,“我们快出去吧,别让林大哥等久了。” “好。”关薇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杨盈走出山洞。 林重站在离洞不远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对茫茫群山,身体摆出一个奇妙的姿势,身如龙盘,脚如虎踞,正在修炼龙虎劲。 哪怕杨盈和关薇站在十米开外,也能听见林重那悠长而浩大的呼吸声。 两人静静站着,没有出声打扰。 二十多分钟后,林重终于修炼完毕,轻飘飘地跳下大石,落在杨盈和关薇面前。 “睡得怎么样?”林重看着两个有些灰头土脸的少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我刚刚看到了救援人员,我们可以下山了。” “这就要下山啦?”也不知关薇怎么想的,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太大的兴奋,反而有些不舍,“我还想爬到山顶去呢。” 杨盈白了关薇一眼:“我们赶紧下山吧,整晚没有消息,妈妈她们肯定急坏了。” 关薇撇撇嘴,不说话了。 林重回山洞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便拉着两名少女下山。 来到昨天发生泥石流的地方,果然看到很多救援人员,在救援人员的帮助下,林重三人有惊无险地到达山脚。 山脚停满了各种车辆,大部分都是救护车,不断有伤者被抬进救护车里。 (林重停在路边的保时捷卡宴仍然完好无损,并没有受到昨天暴雨的波及,一个窈窕婀娜的身影正在车边走来走去,不时向周围张望。 林重目光敏锐,隔得老远就看清了那道人影的脸,转头向关薇道:“你妈妈来了。” “在哪呢?”关薇踮起脚尖。 “就在我们停车的地方。”林重拉起两名少女的手,加快脚步,“快走吧,别让关姨等急了。” 随着林重三人越走越近,站在卡宴旁边的关雨欣也看到了他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交加之色,举起一只手臂使劲挥舞。 “妈妈!”关薇撒腿就跑,扑进关雨欣怀里。 关雨欣抱住关薇,抚摸着她湿漉漉的秀发,然后捧起她的小脸仔细看了看,确认关薇没事之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林重,盈盈,你们都没事吧?”关雨欣玉脸上有着淡淡的倦意,美目从林重和杨盈身上扫过,“昨天突然联系不上,可吓死我了。” 杨盈站在林重身边,拉着林重的手,抿嘴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没事。”看出关雨欣的疲惫,林重心中不禁生出歉意,“昨天想给关姨打电话,但山上没有信号,电话打不出去,抱歉让关姨担心了。” “干嘛道歉?”关雨欣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你不但不用跟我道歉,我反而应该感谢你,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没有太担心,因为我相信你会保护好她们。” 关薇从关雨欣丰满的双峰中抬起头,此时此刻,她又变成了原本那个开朗活泼的少女:“妈妈,林大哥,你们说话干嘛这么客气啊,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关雨欣摸摸关薇的头,展颜一笑:“你说得对,林重,你们都饿了吧?我带来了一些吃的东西,就放在车上,我现在去拿。” “关姨,我去吧。”林重看到关雨欣脚上穿着高跟鞋,在这种雨天走路极为不便,从关雨欣手中拿过车钥匙,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宾利。 简单吃过一些东西后,林重和关雨欣便分别驾车离开玉簪山,一前一后,驶向庆州主城区。 南溪区,位于郊外的某幢民房内。 严钧放下手机,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杀意,向坐在对面的男人道:“老爷刚刚发下命令,我们可以行动了!” 坐在严钧对面的男人身材高大,眼神冷酷,脸上涂着油彩,看不出本来面目,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斗服,腰间挂着手榴弹和手枪,身后背着冲锋枪,小腿处插着一柄三棱军刺,简直是全副武装,全身上下散发出浓烈无比的煞气。 这个男人,正是黑刺雇佣兵团的首领,黑戟。 黑刺雇佣兵团,或许在国内名声不显,但在国外却凶名赫赫,在某些混乱的小国,黑刺之名甚至可止小儿夜啼。 前段时间,苏慕阳在层层保护下被林重抓走,这件事不但使贴身保护苏慕阳的严钧被苏长空狠狠批评了一顿,也令黑戟感到脸上无光。 以黑戟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早就想向林重找回场子,但他却一直按兵不动,因为他没有得到苏长空的命令。 “严先生,你确定这是老爷的命令?”黑戟从腰间掏出手枪,拿在手里把玩着,“前段时间,老爷不是说要跟三小姐讲和吗?谈判破裂了?” “没错,确实是谈判破裂了,苏妙提出的条件我们绝对无法接受,而她手中又握着二少爷的把柄,因此必须另谋他法。”严钧虽然远在庆州,却对京城的事了若指掌,“老爷的意思是,暂时别动其他人,先把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抓起来,根据可靠消息,那家伙在苏妙心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位置,一旦把他抓住,不怕苏妙不就范!” “很好!”黑戟将手枪滴溜溜一转,然后利落无比地插回腰间,猛然从沙发上站起,眼中射出嗜血的凶光,“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那个叫林重的家伙,竟敢杀死我的兄弟,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林重当然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绝对不能失手。”自从惨败在林重手下后,严钧痛定思痛,性格变得异常谨慎,“你应该也清楚,林重那家伙的本事有多大!” “我当然清楚,但他身手再厉害,在枪炮面前什么都不是。”黑戟冷冷一笑,语气中充满自信,“严先生,你别不是被林重吓破胆,不敢再面对他吧?” “你说什么?”严钧猛地抬手,在身旁的玻璃茶几上用力一拍,那张茶几哗啦啦变成一地碎片,“我只是因为一时大意,才阴沟里翻船而已,黑戟,如果你敢再如此跟我说话,小心我跟你翻脸!” 不管怎么说,严钧都是一名暗劲大成的高手,当他生气的时候,身上的气势就连黑戟这个杀人如麻的雇佣兵也感到心惊。 “好吧,严先生,我向你道歉。”黑戟倒也光棍,知道现在不是跟严钧内讧的时候,而且也确实是他说错话,因此干脆利落地跟严钧道歉,“但有你跟我联手,收拾那个叫林重的家伙还不是手到擒来,又何必太过小心呢?” “如果说我从前一次失败中学到什么教训的话,那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见黑戟给自己道歉,严钧的语气缓和了些,“你没亲自见识过林重的身手,自然会对他有轻视之心,但恕我多问一句,凭黑刺雇佣兵团的人,能干掉别墅里保护二少爷的所有人手吗?” 黑戟眼神闪动,沉默不语。 严钧替他回答:“你们做不到,但林重做到了,他仅凭一个人,就干掉了你们的五名成员,并干掉了几十个杀手,其中包括一个踏入暗劲层次的杀手首领,最后还在我和赤樱的联手攻击之下,击杀赤樱,击伤了我,带着二少爷扬长而去,黑戟,你告诉我,这些事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 严钧虽然嘴上说不怕林重,但心中却对林重委实忌惮到极点,当他亲口将林重的战绩说出来时,仍然感到心惊肉跳。 (“那么严先生有何高见?”黑戟眼中阴沉之色更浓,声音硬邦邦的,“既然林重被你说得如此厉害,我们又凭什么抓住他?” “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林重也不例外。”严钧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这个女孩,就是他的弱点!”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身校服,年纪大约十六七岁,长发披肩,眉眼如画,虽然还没完全长大,但已经初具绝色之姿。 黑戟虽然见惯了美女,但看到这个女孩时,仍然忍不住眼睛一亮:“这个女孩是?” “这个女孩叫杨盈,现在就跟林重住在一起。”严钧得意一笑,“你以为我这几天什么都没做吗?恰恰相反,我已经把林重身边的人都调查清楚了,这个叫杨盈的女孩,绝对是林重的最大弱点!” 黑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严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先把这个女孩抓起来,然后以她要挟林重?” “没错!”严钧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面孔隐隐有些扭曲,他为了对付林重,可谓处心积虑,连身为高手的尊严和底线都丢弃了,“只要我们抓到这个女孩,不怕林重不屈服!” “好!”黑戟双手用力一拍,“就这么办!”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开始行动。”严钧摊开手掌,然后猛地握紧,仿佛林重就在他的指掌之中,“先把他们的行踪调查清楚,再选择合适的动手地点,抓到女孩之后,就万事大吉了!” “这些事就交给我们吧。”黑戟大步朝外走去,“兄弟们闲得快发霉了,正好让他们活动一下筋骨。”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行驶,林重一行终于又回到了主城区。 “林大哥,我肚子都快饿扁啦,先去吃饭好不好?”在经过一家小饭馆的时候,坐在后排的关薇提议道。 关雨欣原本想让关薇坐到她车上去,但关薇却死活不同意,说什么也要留在林重车上,让关雨欣直叹女大不中留。 林重的肚子也很饿。 他修炼的是龙虎劲,对食物的需求极大,从昨天到今天,虽然吃了一些东西,但跟没吃差不多。 因此林重马上同意了关薇的提议,将沾满泥浆的卡宴停在路边,像跟在后面的宾利招了招手,便带着杨盈和关薇走进小饭馆。 这间小饭馆占地不大,约有三十多平米,胜在桌椅干净,地板整洁。 现在不是饭点,店里没有一个客人,两个服务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服务员,服务员!”关薇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清脆的声音,将那两个服务员惊醒,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服务员立即站起来走到门口:“小姑娘,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要吃饭,肚子饿啦,可以吗?”关薇捂着肚子道。 “抱歉,现在不是饭点,我们还没开始准备……”女服务员抱歉地道。 关薇正要继续说话,关雨欣此时已经走了过来,她那高雅的气质,美丽的面容,以及全身上下的名牌,立即将这个女服务员震住了。 “麻烦你们去准备一下好吗?”关雨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彬彬有礼道,“这附近也没有其他饭馆,我们愿意多付三倍的价钱。” 听到关雨欣愿意支付三倍的价钱,女服务员眼睛一亮,忙不迭地侧身让开:“当然没问题,快请进。” 站在后面的林重看到这一幕,不由暗自感叹有钱就是好办事。 四人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女服务员走进厨房跟厨师交代了几句,然后拿着菜单走了过来:“请点菜吧。” 林重正欲接过菜单,关雨欣已经开口道:“不用点了,把你们店里好吃的菜都做出来吧,要快。” “好的,马上就来。” 女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饭馆最喜欢的就是关雨欣这种客人,从不挑三拣四,出手阔绰,付钱干脆。 等到服务员离开后,关雨欣掏出一张雪白的手帕,将四人的餐具挨个擦干净,动作赏心悦目,却又异常仔细。 关雨欣做完这一切之后,抬头才发现林重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玉脸微红:“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说话的语气有种娇嗔的味道。 “没什么。”林重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林重已经看出来了,关雨欣是第一次在这种小饭馆吃饭,也不知她是如何养出关薇这样的女儿,毕竟林重第一次见到关薇,就是在廖老伯的面馆里。 在金钱的驱使下,厨房手脚很麻利,很快就端上来几盘香喷喷的菜肴,关薇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被烫得呼嘶呼嘶吸气。 “盈盈,我们也吃吧。”关雨欣优雅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根青菜放在自己的碗里,“林重,多吃一点,我知道你胃口大,所以才那么跟服务员说的。” 杨盈乖巧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的动作同样非常秀气,若只看吃饭的样子,分明杨盈才是关雨欣的女儿,关薇则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 林重心中一暖,这才知道关雨欣的良苦用心,微笑着点点头,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在饥饿的驱使下,林重吃饭的模样简直说得上是穷凶极恶,比起关薇还要快上好几倍。 关雨欣还是第一次看到林重这种样子,不由目瞪口呆,夹在筷子上的青菜掉进碗里,自己却浑然不觉。 “阿姨,林大哥是太饿了……”杨盈低声道。 “我知道。”关雨欣从震惊中回过神,眼中闪过怜惜之色,“林重,吃慢点,不要噎着了……” 就在四人吃饭的时候,一群人勾肩搭背地走进饭馆。 这群人头发都染成各种奇怪的颜色,胳膊上、脖子上绣着刺青,一看就是经常在街上晃荡的混混。 领头的混混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头发染成金黄色,身上穿着格子衫,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看起来流里流气,刚一进门就吼道:“外面那辆车是谁停的?” 一个服务员畏畏缩缩道:“请……请问有什么事吗?” 领头混混一把将服务员推开,大步走进饭馆,来到林重四人桌前,双手叉腰:“草,外面那辆车是……” 领头混混的话还没说完,眼睛突然一下子瞪大了,直勾勾盯着关雨欣的脸,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好漂亮的女人!” 领头混混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关雨欣美艳动人的面容,彻底将这个领头混混迷住了。 他在社会上混了还这么久,虽然也玩过不少漂亮的女人,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关雨欣这种端庄高贵与性感妩媚并存的女性。 跟关雨欣比起来,他以前玩过的那些女人都黯然失色。 领头混混擦了一下嘴,防止口水流出来,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收起凶神恶煞的表情,露出自认为温尔文雅的笑容:“这位女士,你好,请问外面那辆车是你停的吗?” 只可惜,这个领头混混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长相,都跟温尔文雅毫无关系,这个笑容出现在他脸上,透着一股骨子里的虚伪,让人觉得滑稽可笑。 关雨欣黛眉微皱,冷眼瞥了领头混混一眼,突然胃口全无,放下筷子淡淡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良好的修养,使关雨欣即使心中再厌烦,表面上也对任何人都客客气气。 不过虽然关雨欣言辞客气,但并不代表她害怕了这个混混。 有林重在身边,她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正在吃饭的杨盈和关薇,也放下筷子,用不悦的眼神看着领头混混。 正在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换作任何人都不会感到愉快,更别说这个打扰她们吃饭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唯有林重仍在埋头吃饭,似乎对身边发生的事漠不关心。 领头混混根本没有听出关雨欣语气中的疏离和厌恶,以为自己的笑容打动了这个令人惊艳的美人,眼中顿时射出火热的光芒:“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这位女士,我能……” “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关雨欣打断领头混混的话,美艳的玉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你站在这里,我们吃不下饭。” 她说话的语气依旧彬彬有礼,但说出来的话却直接干脆,不留任何情面,丝毫不给领头混混继续说话的机会。 领头混混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面孔一下子气得通红。 关雨欣说话貌似客气,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就是让他滚蛋,不要站在旁边碍眼。 如果精简成一个字的话,那就是:“滚”! 领头混混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似乎被人打了一巴掌。 关雨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使他之前的卖力表现变成了一个笑话。 领头混混慢慢收起脸上虚伪的假笑,站直身体,打了个响指。 站在饭馆门口的另外几个混混立即冲了过来,将林重四人所在的餐桌团团围住。 当这些混混看到关雨欣美艳的面容,以及关薇和杨盈清丽可爱的长相时,不约而同地大吞口水,脸上露出垂涎之意。 “哇哦,没想到在这家小饭馆里,还能看到这么正点的妞!”一个混混双眼放光,脱口而出道。 “难怪大哥刚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还以为吃错药了呢,原来是看到美女了啊。”另一个混混嬉笑着对关雨欣道,“喂,这位大美女,干嘛板着一张脸呢,来笑一个嘛。” 听到这些混混竟敢开口调戏关雨欣,正在专心吃饭的林重动作一顿,慢慢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为何哪里都有不长眼睛的东西呢?让他想安心吃顿饭都不行。 领头混混根本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关雨欣,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位女士,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鄙人姓汪名霸,下面的兄弟们都叫我霸哥,你刚刚停车的时候,占用了我的停车位,这件事打算怎么解决?” “王八?居然叫王八?”关薇听到这个叫汪霸的领头混混报出名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关雨欣也忍俊不禁,嘴角微弯,露出一个让汪霸几乎色授魂与的浅笑。 “不是王八,是汪霸,汪洋大海的汪,霸道无双的霸!”一个混混喝道,“霸哥是咱们这条街的大哥,响当当的人物,小丫头你说话最好客气点!” “我管你是王八还是汪霸,反正不是好东西。”关薇撇了撇嘴,抓住林重的胳膊撒娇道,“林大哥,这个人居然吼我,你要替我出气啊!” 听到关薇的话,包括汪霸在内的所有混混,似乎这才注意到林重。 “哟呵,原来还有个男的。” “这个男的太怂了,被咱们围住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刚刚看到他一个劲儿往嘴里刨饭,他难道是饿死鬼投胎吗?”一个混混不屑道。 “小美人,求他替你出气,还不如来求我。”另一个混混口花花道,“你看,我可比他强多了,让我当你的情哥哥怎么样啊?” 听到这个混混的话,另外几个混混俱都大笑起来。 也不怪他们如此嚣张,因为林重看起来实在是太弱了,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衣服上沾满泥浆和灰尘。 林重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沉静内敛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他根本懒得跟这些混混浪费口水,一步跨出,瞬间就来到那个叫汪霸的领头混混面前,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啪!” 林重这一巴掌又狠又重,又快又猛,汪霸被抽得原地旋转360度,然后才“噗通”一屁股坐倒在地。 汪霸被这一巴掌抽蒙了,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颊,张开嘴巴要说些什么,但嘴巴刚一张开,七八颗破碎的牙齿就混在鲜血里面喷出。 五个鲜明的指印,出现在汪霸的左脸上,紧接着他的左脸就像吹气球一样肿起,比另一边脸胖了好几倍,看起来异常滑稽。 汪霸痛得眼泪哗哗直流,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用力指着林重,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大吼:“打,给我打,打死他!” 但汪霸这句话说得似乎有点太迟,因为林重在一巴掌将他扇翻后,并没有就此停手,身体一晃,冲向了另外几个混混。 “啪!” “啪!”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饭馆里响起,林重一巴掌一个,将所有的混混尽数抽翻。 顷刻之间,汪霸带来的混混就躺了一地。 (这戏剧化的一幕,把饭馆里的两个服务员看得目瞪口呆。 前一刻还无比嚣张的混混们,现在却全都躺在地上哀嚎,鼻涕眼泪都痛得流了出来,更有人痛得四直发抖,两眼翻白,差点晕了过去。 对于这些胡作非为的社会渣滓,林重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每一巴掌都又狠又重,让这些混混痛不欲生。 虽然眨眼间就解决了一群混混,但林重却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而实际上,对他来说,教训这些混混,确实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重走到汪霸身前,抓住汪霸的头发,单手将其提起:“你刚刚说我朋友占了你的停车位,问她怎么解决,这个解决方式你还满意吗?” 汪霸面孔扭曲变形,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仇恨,他咬牙切齿地道:“小子,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竟敢这么对待我!” “哦?”林重手掌一松,将汪霸扔在地上,“看来你背后还有人?没关系,你尽可把你背后的人叫来,我就在这等着。” 听到林重的话,包括汪霸在内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个人脑子有病吗? 打了人之后非但不跑,反而主动等着对方的老大找上门来? 汪霸一呆之后就是大喜,手脚并用,准备从地上爬起:“好,好,好,这是你说的,你给老子在这等着,谁跑谁是孙子!” 因为半边脸被林重扇肿,牙齿也扇掉了好几颗,汪霸说话变得模糊不清,还有些漏风,这句原本颇为凶狠的话,此刻听起来颇为滑稽。 汪霸的身体才爬到一半,后背就被林重一脚踩住,又趴了下去。 汪霸用力挣扎了几下,但踩在他背上的脚沉重如山,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你……你说话不算数!”汪霸气急败坏道。 “我说话算话,但没让你自己去报信。”林重淡淡道,“你可以让小弟去帮你报信,至于你自己,就老实在这里趴着吧。” 说完林重便移开脚,回到原本的座位继续吃饭,再也不看汪霸一眼。 汪霸脸色阴晴不定,一会儿看看林重,一会儿又看看武馆大门,想要逃出去却又不敢。 林重那一巴掌,给汪霸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耗子,你去告诉老大,就说我被人打了,请他带人来救我。”汪霸几番纠结之后,还是不敢逃跑,向一个身材瘦小、眼神狡诈的混混道,“耗子,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 说完汪霸向那个叫耗子的混混使了个眼色,藏在身侧的手指隐晦地做了个扣扳机的手势,眼中闪过狠辣之色。 耗子心领神会,用力点点头,捂着脸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饭馆。 汪霸始终关注着林重的一举一动,生怕林重反悔,但他显然多虑了,至始至终林重都只顾埋头吃饭,对他和耗子的对话半点关心都欠奉。 汪霸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泛起无法形容的愤恨,林重的这种态度,摆明没将他放在眼里。 你就得意吧,等我老大来了,让你后悔莫及!汪霸在心中恶狠狠地想到。 在耗子离开之后,小饭馆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混混们沉重的喘息声不断响起,中间还偶尔夹杂着几声痛哼。 一个服务员悄悄走到关雨欣身边,压低声音道:“女士,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等会儿真的走不了了。” 关雨欣看了林重一眼,脸上露出优雅迷人的微笑:“谢谢你的提醒,但没关系,我的朋友那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你们继续上菜就好。” 服务员叹了口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汪霸向她投来凶狠的目光,令这个服务员身体一抖,再也不敢说话了。 十分钟后。 饭馆外陡然响起一个凶暴的声音:“草他妈,谁敢打老子的兄弟,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汪霸听到这个声音,就像终于等到了救星般,扯着脖子大喊:“老大,我在这里!” “砰!” 饭馆大门被人粗暴的一脚踹开,紧接着一大群人涌进饭馆。 这群人手中都拿着钢管、棒球棍、狼牙棒等凶器,一个个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走在人群前方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理着平头,眼中凶光四射,进门之后看到汪霸等混混的惨样,顿时发出炸雷般的怒吼:“是谁?到底是谁?谁敢打我暴虎徐山的兄弟!” 看到老大,汪霸等混混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跑到这个叫徐山的壮汉身后。 汪霸用手指着林重,恶狠狠道:“老大,就是这家伙打的我们,你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 徐山向林重投去凶狠的眼神,然而由于林重在吃饭,他看不见林重的长相,不过坐在林重身边的另外三个大小美人他却是看到了,不由眼睛一亮。 “小子,就是你打了我的人?”徐山将挡在身前的一把椅子踹开,走到林重面前,双手环抱胸前,大刺刺地道。 “没错。”林重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头也不抬。 “有种,好久没遇到过这么有种的家伙了。”徐山狞笑道,“看在你这么有种的份上,我就好好陪你玩玩。” “是吗?”林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你打算怎么玩?” “我……”徐山刚说出一个字,眼睛便看到林重的脸,顿时就像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身体一个激灵,朝后连退数步。 他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充满不敢置信之色。 徐山的这种反应,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大,你怎么啦?”汪霸焦急地问道。 “大哥,你没事吧?” “小子,你对我们老大做了什么!”一个混混用棒球棍指着林重吼道。 林重从从容容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噙着淡漠的冷笑,一句话都没说。 “你……你……不不不……您……”徐山再次开口说话时,舌头都不利索了,身体更是在轻轻颤抖,“您……您是……林先生?” (“看来你认识我。”林重挑了挑眉。 “认……认识,当然认识。”徐山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林先生,对……对不起,我不……不知道是您!” 徐山永远无法忘记,在南溪区地下拳赛现场,林重那强大得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 在那难以企及的恐怖力量下,庆州市的所有地下势力,被林重一人镇压! 事后有很多帮派的首领宣布金盆洗手,从地下世界退出,其中就包括第一大帮狂牙帮的帮主付雷。 林重离开时留下的警告,不断在徐山耳畔回响,使他每每从噩梦中惊醒。 刘世泰的昨日,就是你们的明日! 这两天来,徐山茶不思饭不想,硬生生瘦了一圈。 当时徐山站在人群中,都被林重庞大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而现在林重就站在他面前,怎能不让徐山震惊恐惧? 特别是联想到林重的那句警告,徐山更是胆气全失,恨不得转身就跑,但残存的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跑,因为跑不掉。 见徐山居然被林重吓成这样,并且还主动向林重道歉,所有的混混都惊呆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威风八面、无所畏惧的老大吗? 汪霸只感觉眼前一黑,一颗心陡然沉入谷底。 “现在你知道是我了,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林重淡淡说道,随手拈起桌上的一个茶杯,曲指一弹,暗劲从指尖吐出,茶杯无声无息碎成粉末。 看到这神奇一幕,坐在林重身边的关薇一下子睁大眼睛,若非有外人在周围,她早就跳起来央求林重再表演一次。 杨盈眼中也流露出好奇之色,明眸不断向林重的手指,以及桌子上的茶杯碎末。 比起关薇和杨盈的好奇,徐山内心只有恐惧。 他无法想象,如果被这一根手指弹到身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林先生放心,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徐山深吸一口气,眼中陡然冒出决然之色,甚至隐隐有些疯狂。 “啪!” 徐山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他这一巴掌丝毫没有留力,脸颊马上肿了起来,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啪啪啪啪!” 徐山左右开弓,一连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将脸扇成猪头。 然后徐山又一把抓住汪霸的衣领,在汪霸惊恐的眼神中,一巴掌将汪霸扇翻在地,抬起大脚,朝着汪霸身上猛踩:“让你招惹林先生,老子让你招惹林先生!” 徐山一连踩了十几脚,把汪霸踩得惨叫不断,犹自不解气,抓起旁边的一张椅子,凶狠的砸在汪霸身上! “砰!” 椅子变成了一地碎片,只剩下两条腿抓在徐山手中,而汪霸的一条腿直接被砸断,扭曲成一个怪异的模样。 徐山抡起椅子腿,朝着汪霸劈头盖脸乱打。 “老大,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汪霸痛哭流涕,一个劲儿求饶。 “别求老子,要求就求林先生!”徐山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似乎要将汪霸生吞活剥,“如果林先生不原谅你,老子今天就把你打死!” “林先生,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汪霸失声痛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语气中充满悔恨,“我以后再敢惹是生非,我就是狗娘养的!” 看到汪霸凄惨的模样,以及徐山疯狂的表情,其他混混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至于那些拿着武器的人,更是悄悄将武器藏到身后。 “停手吧。”林重看得出来,如果自己不开口阻止,徐山真有可能把汪霸打死。 汪霸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 徐山扔下手中的椅子腿,谄媚地对林重道:“林先生,您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的话,这些家伙的腿我也打断!” 说完徐山用暴戾的眼神看着那些被林重扇过巴掌的混混。 “噗通!” 那些混混全都给林重跪下了,哭爹喊娘地请求林重原谅。 “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林重云淡风轻地道,“徐山,我今天放过你,但不意味着以后会放过你,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徐山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命总算保住了,只要有命在比什么都重要,“我以后一定管好这些家伙,不让他们再胡作非为,如果有谁再敢惹事,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你应该做的事是管好你自己。”林重淡淡瞥了徐山一眼。 徐山后背又冒出冷汗,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林先生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争取成为社会的有用之才!” “你们可以走了。”林重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他对徐山的话是半点也不信,不过只要徐山以后做坏事时能收敛一些,那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徐山如蒙大赦,带着小弟们转身就走,顷刻间就走得干干净净。 “林大哥,你好威风啊!”关薇满脸崇拜,一把抱着林重的腰,“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听到关薇这么说,林重嘴角抽了抽,看了关雨欣一眼。 关雨欣以手扶额,摇头叹息。 这丫头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杨盈的眼睛也闪闪发光,白嫩的小手紧紧握着,想要学关薇那样抱住林重,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总是鼓不起勇气那么做。 “林重,那个叫徐山的人好像很怕你?”关雨欣强忍住拧关薇耳朵的冲动,看着林重饶有兴趣地问道。 “嗯,他前段时间见过我,估计是当时把他吓到了吧。”林重回答得轻描淡写,拿起筷子重新开始吃饭。 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桌上的饭菜还是热气腾腾呢。 两个服务员从厨房里走出,一脸敬畏地看着林重,其中一人吞吞吐吐道:“这……这位客人,我们老板说,今天的饭菜不要钱,免费请你们吃。” 然而林重理都不理她们。 “该付的钱,我们会一分不少的付给你们。”关雨欣微笑道,“放心吧,他跟那些人不一样,你们不用怕他。” 虽然关雨欣这么说,但两个服务员眼中的敬畏之色却一点也没少。 汪霸的老大徐山在她们眼中已经是惹不得的大人物了,而能把徐山吓成那样的林重,身份到底有多高,她们没法想象。 (接下来,再也没有不长眼睛的人敢进来打扰林重吃饭,满满一大桌菜肴尽数进了他的肚子,然而林重仍有些意犹未尽,感觉自己只吃了七分饱。 吃过饭后,林重带着杨盈,跟关薇和关雨欣告别。 关薇恋恋不舍地坐进宾利,摇下车窗向林重挥手,脸上的表情就如生死别离。 “林大哥,盈盈,我走啦。”关薇两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喊道。 林重微微一笑,站在路边挥了挥手。 杨盈半个身子都靠在林重身上,神情颇为疲惫,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似乎都睁不开了,眼神迷蒙没有焦点。 毕竟昨天杨盈才刚刚发过一场高烧,身体仍然非常虚弱,但即使如此,杨盈仍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 听到关薇的话,坐在驾驶位上的关雨欣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关薇同学,你这么矫情干嘛?不就是跟你的林大哥暂时分开一天吗,搞得好像以后再也见不到似的。” “哼,我乐意,你管不着。” 关薇嘟起小嘴,同样向关雨欣翻了个白眼。 “你这丫头,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见关薇在自己面前如此叛逆,跟和林重在一起时有天壤之别,关雨欣不由心中冒火,酥胸不断起伏。 关薇瞅了关雨欣的胸脯一眼,继续火上浇油:“雨欣同志,不要这么生气嘛,小心把胸气炸了。” 关雨欣伸手准备拧关薇的耳朵:“别以为林重在我就不敢教训你!” 关薇挡住关雨欣的手,身体在座位上不断躲闪。 林重见这对母女花刚一上车就开始斗嘴,无语地敲了敲车窗:“关薇,听你妈的话,别胡闹了。” 林重一开口比什么都管用,关薇乖乖停下不动,任由关雨欣拧住自己的耳朵。 “算了,我早晚要被你气死。”虽然拧住了关薇的耳朵,关雨欣还是狠不下心,摇头叹了口气,松开手,向林重道,“林重,我们先走啦,下次记得再过来玩。” “好。” 关雨欣又向杨盈挥手道别,便驾驶着宾利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林重拦腰将杨盈抱起,“是不是很累?” 杨盈轻轻“嗯”了一声,两只胳膊抱住林重的脖子,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慢慢闭上眼睛。 林重打开车门,将杨盈平放在后排,又拿出毛毯给她盖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就回到驾驶位,发动卡宴疾驰而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 林重轻轻打开车门,将熟睡中的杨盈抱起。 杨盈的小脸白里透红,光滑如玉,黛眉微蹙,红润的小嘴紧抿,即使在沉睡中,也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清丽之美。 突然被林重抱起,杨盈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道:“林大哥,我们到家了吗?” “嗯,到了。”林重抱着杨盈往楼上走去。 “我可以自己走……”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杨盈身体却躺在林重的臂弯里没有动弹,还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小猫咪一样蜷缩在林重怀里,眼睛又闭上了。 杨盈的身体柔若无骨,毫无重量,林重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团棉花。 林重就这样抱着杨盈回到家里,将她放在大床上,然后在她圆鼓鼓的小翘臀上轻轻一拍:“记得脱了衣服和鞋子再睡觉,知道吗?” 杨盈唔了一声,没有睁开眼睛,也不知她有没有听懂林重的话。 林重走出杨盈的房间,脱掉身上沾满泥浆的衣服和裤子,穿着短裤走进卧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他正打算回房间补充一下睡眠,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小弟,昨天晚上你跑哪里去啦?怎么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手机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卢茵急切的声音。 “茵姐,不好意思,昨天我去爬山了,忘了给你说一声,山里信号不好,所以接不到你的电话。”林重歉然道。 “昨天那么大的雨,你居然还去爬山,这种事也就只有你才做得出来。”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卢茵懒洋洋地躺在老板椅上,一边涂着指甲,一边跟林重通话,“姐姐这两天可忙死啦,要不然你也陪姐姐去散散心呗?” 这间总裁办公室本来是苏妙的,但苏妙已经回到京城,并将星河医药集团的一应事务交给卢茵处理,因此她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林重毫不犹豫地道:“只要茵姐有时间,我随时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卢茵嘴角露出一抹充满魅惑的微笑,压低声音,用极为暧昧的语气道,“突然这么懂事,是不是想要姐姐的奖励呀?” 林重怦然心动,脑海中浮现出卢茵饱满性感的红唇,以及那柔软香甜的触感,不由血流加速,鼻息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嘻嘻,知道了,姐姐会好好奖励你的。”卢茵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些脸红,两条修长白嫩的玉腿情不自禁夹起,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林小弟,小姐让我转告你,这两天小心点,注意身边的可疑之人。” “怎么了?” 卢茵把玩着肩头的一缕秀发,坐直身体,正色道:“小姐跟苏慕阳的谈判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苏慕阳已被逼至绝境,有可能狗急跳墙,对小姐身边的亲近之人不利,其中也包括我和你,我一直呆在公司里,防卫严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但你在外面就说不准了。” “我明白了。”林重眼中幽光一闪,“我会小心的。” “其实我觉得小姐多虑啦,苏慕阳留在庆州的人不都被林小弟你解决了吗?剩下大小猫三两只,他们还能做什么?而且我相信以林小弟你的本事,就算他们有不良居心也无法得逞。”卢茵伸了个懒腰,“好了,姐姐要继续工作啦,晚上再聊。” 说完卢茵隔着手机亲了林重一口,挂断电话。 林重放下手机,目光闪动。 卢茵转达过来的话,使林重心中生出警兆。 (因为林重蓦然发现,苏慕阳自从被苏妙带离庆州之后,就再无任何动静,似乎将发生在庆州的事遗忘了一般。 而苏慕阳留在庆州的残余人手,比如那群雇佣兵,更是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这显然不正常。 以苏慕阳睚眦必报的性格,在林重手下吃了那么大的亏,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甚至连继承人的身份都保不住,如何能够忍气吞声? 当然,也可能是苏慕阳要应付苏妙,自身难保,没有余力再来对付他。 但苏慕阳自己不行,他手下的其他人呢? 比如那个被他击败的暗劲高手,以及那群雇佣兵。 他们哪里去了? 回到了京城,还是仍然留在庆州? 如果留在庆州,他们又有什么阴谋? 这么想着,林重的目光慢慢变得幽深起来。 第二日,早晨。 “林大哥,我走了。”杨盈穿着学生服,提着手提包,站在门口向林重挥了挥手,迈着轻盈的步子向外走去。 看着杨盈即使宽大的学生服也无法遮盖的窈窕背影,林重突然道:“小盈,我今天开车送你去学校。” 杨盈蓦然停下脚步,脸上闪过惊喜之色,正要点头答应,但马上又想到什么,有些犹豫地道:“林大哥,你今天不用上班么?” “不用,这几天我都休假。”林重随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和杨盈并肩走出家门,“我已经好几天没送你去学校了吧?” “是呀。”杨盈挽起林重的胳膊,绝美小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不过也没关系啦,最近没有人敢来骚扰我了。” 当然没有人再敢来骚扰杨盈,因为敢那么做的人,都被林重给打残了。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宏盛巷绝对是庆南区最安全的地方。 庆州三中距离宏盛巷并不远,即使走路也只要半个小时,开车更只要十分钟左右。 林重将车停在学校门口,对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杨盈道:“你进去吧,下午放学后我再来接你。” “林大哥,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啊?”杨盈充满喜悦的同时又有些不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也不知她想到什么,脸上的喜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忐忑不安。 “不要胡思乱想,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林重在杨盈额头弹了一下,“赶紧去上课吧,不然要迟到了。” 杨盈捂住被林重弹中的地方,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如鲜花一般明媚:“知道啦,林大哥再见。” 杨盈推开车门,快步向学校大门口走去。 林重坐在车上,目送杨盈离开,直到杨盈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林重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起,变得面无表情。 但在这平静无波的外表下,隐藏着无法形容的冰寒。 就在刚刚杨盈打开车门的同时,林重感到一束充满恶意的目光从杨盈身上掠过,虽然瞬间就移开了,然而仍被林重敏锐的感官捕捉到。 “竟然真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我该说你们勇敢呢,还是该说你们愚蠢?”林重双眼微眯,眼神杀气横溢,轻声自言自语,“既然如此,就让我来见证一下你们的勇气吧。” 庆州三中斜对面,有一条陈旧的小巷。 小巷历史悠久,坎坷不平的地面,记载着每一次时光的洗礼。 在小巷的角落里,有一家小小的饮品店,因为是夏天,饮品店的生意不错。 为了吸引更多的顾客,店主还在门口竖起一把遮阳伞,并摆上几张桌椅,供客人驻足休息。 此时,蚂蚁正穿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衣物,坐在一张椅子上,悠闲地喝着冰咖啡。 当然,喝冰咖啡只是蚂蚁的伪装,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监视庆州三中门口。 更准确的说,是为了确认目标的行踪。 蚂蚁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遮住特征鲜明的发型,也挡住了一双因为杀人太多而变得冷酷无情的眼睛。 为了能够做到万无一失,蚂蚁和另外几个同伴,凌晨五点就来到了这里潜伏。 就在刚刚,他看到了目标人物。 那个目标人物长得果然跟照片上一样漂亮,甚至还要更漂亮,特别是那楚楚可怜的气质,令有着某种癖好的蚂蚁感到心头火热,忍不住将手中的冰咖啡一饮而尽。 既然已经确认了目标行踪,接下来就要开始行动了。 蚂蚁放下装有冰咖啡的玻璃杯,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噗通!” 蚂蚁猝不及防,一屁股重重坐下。 按住他肩膀的这只手沉稳,有力,五根手指匀称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但在看到这只手的同时,蚂蚁瞳孔猛然一缩,全身寒毛倒竖,丰富的战斗经验使他刹那间就做出反应,毫不迟疑地往下一俯,然后朝前急窜! 下俯,是为了躲开这只手,朝前急窜,是为了避过可能的攻击。 不得不说,蚂蚁的应对毫无问题,但他只漏算了一点。 这只手的主人,实力远远超过了他。 蚂蚁的身体刚一动,这只手就抓住了蚂蚁的脖子,五根钢铁般的手指就如铁箍,牢牢控制住蚂蚁的身体,然后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力量传来,将蚂蚁高大的身躯提起。 在这股力量面前,蚂蚁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壮汉,就跟婴儿一样脆弱。 “砰!” 蚂蚁被按在墙上,脸和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鼻血长流,眼前金星乱冒。 从这只手出现在肩头,到蚂蚁被提起按在墙上,中间花费的时间不超过三秒钟,至始至终,蚂蚁连出手的人长啥样都没看见,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虽然突然受到袭击,但蚂蚁不愧是黑刺雇佣兵团的精锐成员,长期的雇佣兵生涯,使他早已拥有了强韧的神经,临危不乱,闪电般伸手到腰间,抽出插在腰间的匕首,手腕倒转,朝后一捅! “哼!” 蚂蚁耳畔听到一声不屑的冷笑,然后拿着匕首的那只手骤然一阵剧痛,匕首被夺去,手腕也“咔嚓”一声被人扭断。 (蚂蚁心中生出强烈的恐惧,这一刻,他感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掐住他脖子的那只手,就如死神的手掌,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他不由剧烈挣扎起来,双腿乱蹬乱踢,嘴巴张得老大,想要放声大吼,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但喉咙中只能发出嘶嘶的吸气声,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意识慢慢离开了蚂蚁的身体,他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最后颓然垂下,整个人陷入昏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冷水泼在蚂蚁头上,将蚂蚁从昏迷中惊醒。 他全身一个激灵,蓦然睁开眼睛。 “我没死?”醒来之后,蚂蚁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狂喜。 但当他看到站在面前的那个人时,狂喜的情绪顿时就如风中烛火,瞬间熄灭。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仓库里蛛网密布,地上铺满各种各样的杂物和垃圾。 在蚂蚁面前,站着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眼眸幽深如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虽然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巍峨如山、坚不可摧的感觉。 蚂蚁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绝望之色。 从四肢上传来的剧痛使他明白,自己的手脚都被对方折断了,现在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鱼肉。 而且蚂蚁认识这个年轻男人,因为对方正是他们的真正目标,也正因如此,蚂蚁知道自己绝无活命的可能。 在这个年轻男人的眼中,蚂蚁看到了无视生死的漠然,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人才能拥有的眼神。 蚂蚁杀人虽多,杀气虽盛,但跟这个年轻男人比起来,就如萤火与皓月。 这个站在蚂蚁面前的年轻男人,毫无疑问就是林重。 “把你们的藏身之处告诉我。”林重看着面如死灰的蚂蚁,淡淡道,“只要你告诉我想知道的一切,我就给你一个有尊严的死法,身为雇佣兵,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很多方法能让人生不如死。” “呵呵……”蚂蚁惨然一笑,“跟我一起监视的那几个兄弟呢?” “死了,不过你放心,他们都死得毫无痛苦,跟你接下来的死法一样。”虽然说的是杀人之事,但林重语气平静,毫无波动,似乎只是随手捏死了几只蝼蚁。 “好,至少黄泉路上我不孤单,有兄弟作伴。”蚂蚁闭上眼睛,“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只希望你能遵守承诺,给我一个痛快。” 十几分钟后。 林重干脆利落拧断蚂蚁的脖子,让他死得毫无痛苦,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 此刻,林重心头杀意正炽。 龙有逆鳞,触之者死,林重的逆鳞,就是珍视之人。 凡是胆敢触碰到林重逆鳞的人,不管是谁,不管躲在哪里,林重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其找出来,赶尽杀绝! 而现在,严钧和黑刺雇佣兵竟然不知死活,把算盘打到杨盈头上,妄图以杨盈的生命来威胁林重。 他们的这种行为,将林重彻底激怒。 林重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幽光,全身上下散发出滔天凶气,就像是狩猎的猛兽,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嗖!” 林重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南溪区,民房内。 黑戟全副武装,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虽然他竭力想要保持冷静,但眉宇间焦躁之意却怎么也无法掩饰。 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的严钧坐在太师椅上,双目低垂,表情平静无波,丝毫没被黑戟的焦躁影响到。 若论养气功夫,暗劲大成的严钧,比黑戟不知强了多少。 “怎么还没消息传来?”黑戟倏地停下脚步,阴沉着脸道,“严先生,这件事有点不正常,可能出事了。” 严钧抬起眼皮,瞟了黑戟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人不是你派去的吗?绑架一个小女孩而已,能出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总是心情不宁,直觉告诉我肯定出事了。”黑戟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挂在腰间的手枪,突然走到门口,大声吼道,“蝮蛇,蝮蛇,给老子滚过来!” 听到黑戟的声音,不多时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阴冷的青年快步走进客厅:“头儿,怎么了?” “蚂蚁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有没有消息传来?”黑戟沉声问道。 这个叫蝮蛇的青年想了想道:“他们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打过电话,说是早上找不到动手的机会,打算等到下午再动手。” “你现在再给蚂蚁打个电话。”黑戟催促道。 蝮蛇没有任何迟疑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手机响铃了好一会儿,却无人接听。 蝮蛇脸色微变,立即又换了两个不同的号码,但还是无人接听。 黑戟脸色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他的预感果然成真,派出去绑架杨盈的人出事了。 “出问题了?”严钧走到黑戟身边,看到黑戟脸色阴沉的表情,心中不由一紧,“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黑戟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我的那几个兄弟联系不上,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严钧心中同样非常震惊,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身为高手的第六感,使严钧从这个诡异的情况中,察觉到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我们必须马上转移!”严钧拔腿就走,“这里不能呆了。” “严先生,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黑戟冷冷一笑,眼神充满杀气,“林重只有一人,即使暴露了又怎样?如果他敢来,反而省了我们的功夫,包管让他有来无回!” 严钧还未来得及说话,众人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平淡中蕴含着冷酷的声音:“是吗?”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齐刷刷抬头,聚集在院子里的所有雇佣兵反应迅速,不约而同地抬起冲锋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 黑戟发出一声暴喝,猛地从腰间抽出手枪,朝天就是“砰砰”两枪。 一道人影如巨鹰般从屋顶飞下,飘然落地。 (黑戟射出的子弹,尽数落在空处,除了打碎几块瓦片外,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这道人影落下的速度太快了,简直有如鬼魅。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就站在了地上。 如此奇快的下落速度,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落地时也没有激起半点灰尘。 强烈的反差感,使众人都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果然是你!” 严钧身为暗劲大成的高手,目光敏锐,在这道人影落下的时候,就看清了对方的脸,顿时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嘣直响。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身体绷紧,瞳孔紧缩如针,暗劲流遍全身,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因为这个人,正是让他深恶痛绝的林重。 听到严钧的话,林重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毫不在意地移开了,从头到尾没有说出一个字。 手下败将而已,不管严钧说什么,林重都当他是空气。 以前林重就能击败严钧,更何况现在呢?说句不好听的话,严钧已经不被林重放在眼里。 这不是狂妄,也不是自大,而是在无数胜利中积累起来的自信。 见林重对自己居然视若无睹,严钧心头恨意更甚。 不过严钧明白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虽然心头恨怒交加,仍然竭力保持冷静,用力喘了几口粗气,压下胸中沸腾的恨意,将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在林重身上。 看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恨不得从林重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所有黑刺雇佣兵团的雇佣兵们向下移动枪口,对准站在院子中间的林重,只要黑戟一声令下,就将林重打成马蜂窝。 在如此强大的火力之下,就算林重拥有钢铁之躯,也休想全身而退。 一双双狰狞而凶残的眼睛,透过瞄准镜注视在林重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如同实质的恶念,杀意如潮水般涌起。 “真是不知死活!” “他以为自己是谁?竟敢一个人前来,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吗?” “这就是让头儿和严先生处心积虑要对付的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或许他有点本事,但脑子也太蠢了,赤手空拳,也敢跟拿着枪的我们斗?” 雇佣兵们或凶狠、或不屑、或嘲讽的低语声传入林重耳中。 但林重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站在周围的,不是一群拿枪指着他的雇佣兵,而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杀意沉淀在内心深处,在场的所有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林重抬眼一扫,淡漠而平静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黑戟身上。 黑戟脸色凝重,从林重身上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 人的名,树的影,或许黑戟从来没有见过林重,也没有跟林重交过手,但只看林重在别墅里的所作所为,以及严钧对林重的畏惧模样,他就知道林重是个很难对付的狠角色。 林重给黑戟的感觉,跟他以前遇到的那些敌人完全不同,就像深不可测的大海,使他完全无法估摸出林重的深浅。 但在忌惮林重的同时,黑戟心中又生出一种兴奋的感觉。 没错,就是兴奋。 能亲手干掉这样一个高手,难道还不值得兴奋吗? 如果把林重抓住或杀死,绝对会是黑戟职业生涯中的光辉一笔。 黑戟其实很想立即下令开枪,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林重身体被子弹撕成碎片的惨状,但开枪的命令涌到嘴边,又硬生生停下。 因为他发现,众人所站的位置不适合开枪。 这是一个狭小的院子,林重站在中间,雇佣兵们围成一圈。 如果所有雇佣兵一起开枪的话,强大的火力固然可以把林重轻易撕成碎片,但其他人也难以幸免。 子弹不长眼,在这种情况下开枪,跟集体自杀没两样。 黑戟举起手枪,指着林重的眉心,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不露痕迹地打了个手势。 随着黑戟的这个手势发出,黑刺雇佣兵团的成员们悄然向两侧移动,但黑洞洞的枪口却始终对准林重。 林重对黑戟的小动作,以及雇佣兵们的反应似乎毫无所觉,突然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苏慕阳让你们那么做的?” “你没必要知道。”黑戟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原本以为会费点功夫才能抓到你,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自大愚蠢,孤身一人闯进龙潭虎穴,倒省了我们很多功夫,不过在动手之前,我要为问你一个问题,你把我的那几个兄弟怎么样了?” “放心,你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他们。”林重的语气都毫无波动,“我本不想赶尽杀绝,但你们不该把主意打到我亲近之人身上。” 听到林重居然杀死了蚂蚁等人,周围黑刺雇佣兵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看着林重的眼神更加凶狠,恨不得一枪把林重打死。 黑戟眼角跳动了几下,脸颊抽搐,露出一个充满嗜血意味的狞笑:“赶尽杀绝?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在干掉你之后,你身边的人,只要和你有一丁点关系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必定会让她们尝到生不如死的痛苦!” 面对黑戟如此露骨的威胁,林重不发一言,唯有眼中杀气滔天! “嗡嗡嗡……” 林重身上的衣服突然无风自动,围在林重身边的众人,耳畔也陡然响起了连绵不绝的低沉雷音。 “小心,他要动手了。” 见到这一幕,严钧瞳孔猛然一缩,一口内气提起,体内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身体陡然拔高数寸,警惕地看着林重,摆出攻击的姿势。 其实不用严钧提醒,黑戟已经感觉到了林重身上那堪称恐怖的杀意,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手指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口中大吼:“开枪!” “砰!” 一颗子弹脱膛而出,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射向林重,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瞬间就来到林重面前,眼看着就要射进林重的眉心。 黑戟似乎已经看到子弹从林重额头钻入、又从脑后冒出的一幕,但事实却正好跟他的想象相反。 (林重只是冷冷一笑,在黑戟扣下扳机的同时,微微偏了偏头,子弹便擦着脸颊飞过。 然后,林重脚下骤然发力,用力在地面一蹬! “轰!” 一声巨响,整个院子仿佛都震动了一下,林重脚下坚硬的地面瞬间塌陷,露出一个直径两尺、深约尺许的坑洞,沙石混合着泥土朝四周溅射。 借着这一蹬之力,林重身体奇快如箭,朝前疾窜而出,在黑戟刚说完“开枪”两个字的时候,就冲到了黑戟面前,右手紧握成拳,轰向黑戟的胸膛! 黑戟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但精通搏击之术,面对林重这快如闪电、疾如星火般的一拳,他口中发出一声大吼,不闪不避,抬起一脚,踹向林重的小腹,同时手枪对准林重的身体,准备再次开枪。 但林重的武功何等厉害,实战经验何等丰富,又怎么可能给黑戟反击的机会,眼中厉光一闪,轰出的拳头速度骤增! “砰!” 林重一拳打在黑戟的胸膛上,把黑戟高大的身体打飞了出去。 “咔嚓!” 挡在黑戟胸前的陶瓷防弹衣被林重一拳轰碎,不过林重的拳劲也被抵御了大部分,黑戟虽然被打飞,其实并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 身在半空,黑戟抬起右手,对着林重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子弹全都擦着林重身体飞过,没有一颗打中目标。 林重眉头一皱,正欲冲过去补上一拳,心中警兆突生,身体一晃,双腿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交错,间不容发之际横移数尺。 “嘣!” 严钧两只暗青色的手爪擦着林重的胸膛掠过,抓中空气,竟然发出沉闷的气爆声,可见其双手指劲之大,以及力量之猛。 从黑戟开枪,到林重出手,再到严钧偷袭,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如同兔起鹞落,令人目不暇接,把周围的雇佣兵们都看呆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开枪啊!”黑戟气急败坏地喝道。 黑戟的喝声有些中气不足,林重那刚猛无俦的一拳,虽然被陶瓷防弹衣抵消了大部分拳劲,但剩下的小部分拳劲,也使黑戟感到胸口疼痛难忍。 黑戟有种预感,如果不是穿着防弹衣的话,他已经被林重一拳打死。 “这家伙太恐怖了!”黑戟全身寒毛倒竖,后背冒出大量冷汗,“不行,必须要杀死他!如果他不死,死得就是我们!” 现在黑戟已经相信林重有能力把他们都干掉,他之前还有点小瞧林重,认为林重再厉害,也不可能挡得住子弹,但被林重一拳打飞之后,黑戟是半点轻视也没有了。 要知道,林重那一拳,可是轰碎了能抵御子弹的陶瓷防弹衣! 也就是说,林重出拳的速度,甚至跟子弹一样快! 这样快速的拳头,打在人身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黑戟想象不出。 听到黑戟的怒喝,其他雇佣兵这才反应过来,冲锋枪喷吐出耀眼的火舌,无数子弹汇聚成一股钢铁风暴卷向林重。 “轰!” 林重左脚又是用力往地上一踏,原本前冲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退,使所有的子弹都打在空处,而他原本所站立的地面,更是被打得坑坑洼洼。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雇佣兵都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们从来没想过,人的速度竟然会快到这种地步。 别说瞄准了,甚至连看都看不清。 “唰!” 林重身形如风,眨眼间就掠到一个雇佣兵身前,在对方惊骇欲绝的眼神中,一把抓住对方脖子,然后挡在身前,撞进人群! “砰砰砰!” 其他雇佣兵端着冲锋枪朝林重疯狂开火,但所有的子弹都打在那个雇佣兵身上,将其高大的身躯打得千疮百孔,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林重将死去的雇佣兵随手扔下,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幽光,冲向另一个雇佣兵。 “给我去死!” 那个雇佣兵面孔扭曲,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怒,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抽出手枪,但还没等他瞄准林重,脖子就被林重一把抓住。 这些雇佣兵身上都穿着防弹衣,攻击胸膛和四肢作用不大,因此林重干脆不再使用拳头,而是使出了形意拳中的鹰形。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这个雇佣兵的脑袋被林重扭转360度,软塌塌地挂在脖子上,眼中尚且残留着恐惧之色。 “都给我散开,瞄准了再开火!”顷刻间就被干掉了两个雇佣兵,黑戟心痛得眼都红了,他是黑刺雇佣兵团的首领没错,但如果所有的成员都被林重干掉了,他一个光杆司令又有什么用,“不要被他靠近!” 吼完之后,黑戟杀气腾腾地一手持枪,一手拿着匕首,恶狠狠扑向林重。 另一边的严钧则一声不哼,隐藏在人群后面,一双眼睛闪烁着阴森森的光芒,就如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所有的雇佣兵都按照黑戟的吩咐散开,但仍然无法抵御林重的攻击。 他们的速度,他们的力量,跟林重比起来实在差得太多。 林重已经打定主意,先将这些烦人的喽啰解决,再去收拾黑戟和严钧这两个罪魁祸首。 不一会儿,地上就躺下了四具雇佣兵的尸体,每一个都死状惨烈,被林重拧断脖子而死。 剩下的雇佣兵终于开始惊慌起来,作为长期在刀头舔血的人物,他们并不害怕死亡,但他们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像林重这样,杀人如割草。 恐惧,如野草一般在他们心中滋生。 “咔嚓!” 林重又拧断了一个雇佣兵的脖子,然后举在身前,挡住射向自己的子弹,面无表情地扑向另一人。 那个雇佣兵见林重向自己冲来,吓得脸枪都拿不稳了,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竟然不敢面对林重,转身就逃。 “嗯?” 林重没想到这些雇佣兵竟然溃败得如此之快,他才刚刚热身完毕呢。 虽然对方逃了,但林重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因为林重一开始就说过,要将这里的所有人都赶尽杀绝! 他说到做到。 说赶尽杀绝,就要赶尽杀绝,让一个人活着,就不能算是赶尽杀绝! (林重追到那个雇佣兵身后,一掌拍下! “砰!” 那个逃跑的雇佣兵脑袋差点被林重拍进胸腔里,七窍流血,倒地毙命。 一直蛰伏的严钧终于找到了机会,在林重击杀那个雇佣兵的时候,“唰”的一声掠到林重身后,在暗劲作用下变成青黑色的拳头,轰向林重的后背! 刹那间,劲风雷动! 这一击蕴含了严钧的全部力量,若被打中,哪怕林重是钢铁之躯,严钧也有把握将林重的脊柱打碎。 严钧身为暗劲大成的高手,为了杀死林重,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阴谋诡计、偷袭暗算都用上了。 就在严钧以为自己偷袭即将得逞、嘴角露出得意狞笑的时候,林重头也不回,一拳朝后轰出! “嘭!” 一声如同轮胎爆炸的闷响,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严钧脸色大变,感觉林重的拳头实在坚硬到极点,剧痛从手上传来,身不由己地连退数步。 反观林重,却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孰强孰弱,高下立辨。 “你胆气已丧,锐气已失,不敢跟我正面对战,只敢躲在暗处偷袭,空有一身武功,然而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林重语气平静,眼神淡漠,虽然杀了这么多人,但他大气都不喘一口,“若在以前,你或许还会对我有点威胁,但现在……不堪一击!” 严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中怨毒之色更浓,他明明知道林重说得有道理,但勇气一旦丧失,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王八蛋,我要将你挫骨扬灰!”就在这时,林重身后陡然响起黑戟充满愤怒和仇恨的狂吼。 林重微微偏头,看到黑戟正朝自己猛扑过来。 黑戟脸上满是疯狂之色,两只眼珠子都变得血红,一手持枪,一手持匕首,扑击之势犹如疯虎。 也不怪黑戟如此疯狂,十几个黑刺雇佣兵被林重干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大小猫三两只,哪怕最后能成功干掉林重,黑刺雇佣兵团也将元气大伤,甚至从佣兵界除名。 这种种一切,怎能不让黑戟对林重恨入骨髓?他对林重的痛恨,就算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清。 严钧见黑戟主动冲向林重,脸色数变,知道到了该拼命的时候,猛地一咬牙,身体急窜而出,配合黑戟夹击林重。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林重轻声自语,眼中陡然亮起璀璨的神光,头上短发根根倒竖,鼓起暗劲,发力一抖,体内响起一片雷音! 然后林重箭步跨出,一步掠过两米的距离,眨眼间就来到黑戟面前,神情漠然,左手五指齐张,朝着黑戟的胸膛一把抓出! 鹰形钻劲! 钻劲的穿透力在形意拳五种劲中最强,若被抓中,即使有防弹衣的保护,黑戟的胸膛也会被掏出一个洞来。 林重当然不想在黑戟的胸膛上掏出一个洞,他的五根手指上蕴含暗劲,只要碰到黑戟的胸膛,暗劲勃发之下,瞬间就能震碎黑戟的心脉。 黑戟也能察觉到林重这一抓的凶险,但他却不闪不避,握在左手中的匕首带起一道寒光,恶狠狠划向林重的脖子。 他要赌一把,赌林重这一招杀不死自己! 只要自己不死,那林重就死定了,因为黑戟已经看到,林重身后的严钧,就像一条躲在阴影中的毒蛇,两只手臂化作毒蛇的獠牙,咬向林重的腰部。 蛇形钉拳! 严钧的成名绝技,也是他最强的杀招。 虽然这一杀招曾被林重的虎形炮劲打败,但不管怎么说,其破坏力和杀伤力毋庸置疑。 这一幕,与在别墅里的那一战何其相似。 只不过赤樱换成了黑戟,而林重的实力也今非昔比。 面对严钧和黑戟的夹击,林重其实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因为他们两个带来的压力,远远逊色于袁长锋和段长寒联手带给他的压力。 林重攻向黑戟的鹰形钻劲不变,另一只手并掌如刀,以力劈华山之势往下一砍! 虎形劈劲! 这一劈威势之猛,仿佛真的能将一座山劈出两半,严钧头皮发麻,心中一个激灵,再也顾不得攻击林重,毫不迟疑地收手暴退! 正如林重所说,他锐气已失,胆气已丧,根本不敢再跟林重正面对战。 看到严钧居然临战退缩,黑戟眼睛都几乎瞪出眼眶,张口发出一声怒吼:“懦……” 黑戟原本想骂严钧懦夫,但刚说出一个字,林重的鹰形钻劲,已经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咔嚓!” 黑戟仰面便倒,躺在地上不断抽搐,口中、鼻中、耳朵中都朝外涌出鲜血,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林重五根手指上的暗劲,直接将黑戟的心脏震碎。 “我……我不甘心啊……” 黑戟说出最后一句话,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一招击杀黑戟,林重脸上并无任何喜悦之色,偏头看向严钧,却只看到了一道狼狈逃窜的背影。 原来严钧知道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竟然落荒而逃! “跑得掉吗?”林重眼中闪过一道杀意,身体一晃,朝严钧追去。 但林重才刚追出几步,一连串子弹就朝他扫来。 残余的几个雇佣兵一个个面孔扭曲,眼神狰狞,端着冲锋枪朝林重疯狂开火。 林重不得不花了半分钟的时间,将剩下的这几个雇佣兵解决,正在他准备冲出院子继续追击严钧的时候,身体突然停住。 “砰!” 一具尸体从院子外被人甩了进来,落在林重脚边。 这具尸体身上穿着黑色练功服,两只眼睛睁得老大,脸上尚且残留着惊愕之色,正是刚刚逃离的严钧。 严钧的脖子上,有一道细不可见的剑痕,将他的气管整个切开,也瞬间夺走了他的性命。 “破军,好久不见。”安静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伴随着这个声音,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出现在院墙上,她容颜胜雪,长发及腰,手中拿着一柄黑色连鞘长剑,“这个人我替你解决了,不用谢。” “贪狼!”林重抬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慢慢说出两个字,一字一顿,似乎每一个字都有千钧之重。 (女子轻身一跃,从院墙跳下,飘然落在林重面前。 离得近了,便会发现,这个女子委实是个极为少见的美人。 两条细长的柳叶眉直入鬓际,一双明亮的凤目散发出冷冽的光芒,琼鼻挺直,不说话时樱唇紧闭,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与苏妙颇为相似的清冷气息。 她身高虽比林重稍矮,但也至少有一米七五,身上穿着一套极为合身的黑色制服,带有浓郁的军队风格,然而样式和颜色又与普通的军服截然不同,领口和袖口处绣着金色纹路,立领窄袖,愈发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这个清丽冷艳的女子,正是在北斗这支顶尖特殊部队中,战斗力与林重并驾齐驱的贪狼。 贪狼当然不是她的真名,只是她在部队里的代号,就跟林重的代号是破军一样。 贪狼的真名叫姜蓝。 因为北斗属于秘密部队,为了防止成员的真实身份泄露,成员之间从来不会叫彼此的名字,只以代号相称。 这也是为何林重跟姜蓝彼此熟识,但她仍称呼林重为破军,而林重也称她为贪狼的原因。 姜蓝能以一介女儿之身,进入最为神秘的北斗,并获得专司战斗的贪狼之名,她的实力可见一斑。 哪怕严钧是个暗劲大成的高手,也被姜蓝一剑取了性命。 林重看着姜蓝熟悉而陌生的玉脸,心潮起伏不定,心中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但那些话涌到喉咙,却始终无法出口。 这个清冷的女子,可以说是北斗中除杨虎之外,林重最熟悉的人了。 姜蓝深深看了林重一眼,一句话也没说,突然毫无征兆地抽出长剑,随手一抖,长剑化作一道雪亮的剑光,直刺林重的胸口。 “嗤!” 锋利的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刚一出鞘,就刺到了林重胸前。 眼看林重胸膛上就要被刺出一个洞,林重却似早有预料,似慢实快地抬起左手,曲指在剑身上一弹。 “铮!” 精钢打造的三尺长剑,竟然被林重一指弹偏,剑身如同灵蛇一般扭动。 姜蓝眼睛一亮,手腕一翻,被林重弹开的长剑陡然绷得笔直,由前刺改为上撩,切向林重的肩膀:“你变强了。” “确实如此。”林重坦然承认,右手垂在身侧不动,左手五指弯曲如钩,每一根手指都变成青黑色,犹如钢铁铸成,抓向姜蓝手中的长剑。 姜蓝轻笑一声,就在林重的手爪抓中长剑时,突然收剑而退,躲过林重的手爪,然后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将长剑还于鞘中。 “只是看看你的实力有没有退步而已,又不是真想和你打。”姜蓝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着林重,“你实力提升很多嘛,下次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们好好打一场。” “随时奉陪。”林重收回左手,嘴角露出笑容。 林重跟姜蓝是不打不相识,从进入北斗开始,两人几乎每过几天就要打一场,到了现在,打架已经成为两人的独特交流方式。 姜蓝凤目一扫,从满地尸体上掠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的战斗技巧也没有退步,杀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 林重慢慢从见到战友的喜悦中平复下来,心中冒出一个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放心,不是为了带你回去,只是路过庆州,顺便看看你罢了。”姜蓝收回目光,直视林重的双眼,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最近过得如何?” 林重微微一笑,道:“还行。” “没有不适应?” “一开始确实有点不适应,但现在已经基本习惯了。”林重眼神波动了一下,“你们怎么样?” 林重话里的你们,自然是指北斗的其他成员。 “还是那样,到处出任务,基本没有什么空闲,最近有些麻烦的家伙潜进来了,上级命令我去清除掉。”姜蓝轻描淡写道。 “麻烦的家伙?东边的还是西边的?” “都有,只是一群鬼鬼祟祟的老鼠而已,我一个人就能应付。” 两人站在遍地尸体中间,用闲话家常的语气聊着天,这幅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但不管是林重还是姜蓝,对此都似毫无感觉。 “这些人怎么招惹你了?让你下如此狠手。”姜蓝抬起手中长剑,指了指死不瞑目的严钧,“这个人实力不错,居然让我多刺了一剑。” “他们是苏家的人。” “京城的那个苏家?”姜蓝扬了扬细长的柳眉。 “没错。”林重平静道,“我前段时间,得罪了苏家的二少爷,这些人就是他派来对付我的,不过被我反过来干掉了。” “那个叫苏慕阳的家伙?”姜蓝似乎对这些事颇为熟悉,虽然林重没提名字,但她也知道是谁,“一个贪花好色、心胸狭隘的蠢货而已,要我去帮你一剑把他干掉吗?” 听姜蓝的语气,似乎根本没将苏慕阳放在眼里。 “我倒忘了,你也是隐世家族的人。”林重淡淡一笑,“算了,这些事我自己会解决,不过稍后或许要麻烦你出面了。” 林重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耳中听见了警笛声。 这里发生了如此激烈的枪战,周围的居民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在枪声刚刚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报警了,现在正有一大群特警包围过来。 “你先走吧,这里就交给我。”姜蓝转身朝外走去,“我知道会去哪里找你。” 林重目送姜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最后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毫不迟疑地从相反方向离开。 就在林重离开之后不久,这间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战斗的民房,被警察团团包围住。 但现在枪声已经停止了,整幢民房陷入诡异的静默,这些警察有些犹豫不定,不知是该守在外面还是攻进去。 不过他们的犹豫并没有保持太久,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替他们做出了决定。 “你是什么人?”警察们齐刷刷举起枪,对准这个拿着一柄长剑,身穿古怪制服的女子。 “把你们负责人喊来见我。”姜蓝举起右手,手中有一块黑色钢牌,“马上!” (林重回到杨家,脱掉身上在战斗中沾了不少血迹的衣服,走进浴室一边清洗身体,一边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严钧和黑戟等人的死,并没有在林重心中留下半点痕迹。 他们每个人都作恶多端,罪有应得,杀死他们,林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让林重在意的是,他居然见到了姜蓝。 或者说,是姜蓝找到了他。 姜蓝的出现,使林重想起了尘封在心底的前尘往事,即使心性如钢,意志如铁,也不由生出莫名的感慨。 林重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发现客厅已经多了一个人。 一个才刚刚分别的人。 “你来得倒挺快。”林重嘴角抽了抽。 姜蓝双手背在身后,正在打量着客厅陈设,原本拿在手中的那柄黑色长剑不见踪影。 她没有回应林重,只是说了一句仿佛不着边际的话:“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退役了,男人的责任感呐……” 姜蓝没有把话说完,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嘲讽还是赞叹。 “我有责任替杨虎照顾好他的家人。”林重淡淡道,“这是身为兄弟必须做的事。” “我没说你做得不对。”姜蓝回过头,“但你在离开之前,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你知道我为了找到你,花了多大的力气吗?” “我不想麻烦你。”林重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算了,相识这么久,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姜蓝走到林重身前,和林重面面相对,两人之间只隔着半尺的距离,林重甚至能从姜蓝漆黑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脸,“不过,你好像有点变了。” 不知为何,面对姜蓝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神,林重莫名的有些心虚:“变了吗?我怎么不觉得?” “你变得有人味了。”姜蓝肯定地道,“如果是以前,你脸上的表情不会这么丰富。” “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这说明你遇到了让你心动的人。”姜蓝瞟了林重一眼,“如果让我知道是谁的话,我会一剑把她杀了!” 后半句姜蓝的声音中带上了冷漠的杀意,让林重明白她不是在开玩笑。 姜蓝的性格本来就喜怒无常,有时候甚至蛮不讲理,若非如此,林重以前也不会三天两头就跟她打架了。 林重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姜蓝纠缠,转移话题道:“你打算在庆州停留多久?” “见过你之后马上就走。”姜蓝平静道。 实际上,姜蓝为了来见林重,专门绕了一条远路,连任务都暂时放到了一边。 “你违反了任务手册?”林重对姜蓝的性格极为了解,顿时忍不住皱起眉头,“别忘了你的身份,执行任务时,不能被私事所扰!” “切,你现在已经不是北斗的人了,管不了我,我想怎样就怎样。”姜蓝一直面无表情,此时终于多了一丝人味儿,“既然已经见过你,那我走了。” 说完姜蓝果真朝外走去,毫不拖泥带水。 就在姜蓝即将走出门口时,她身后响起林重的声音:“注意安全,若有需要,你知道怎么找我。” “知道了。” 姜蓝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浅笑,瞬间就消失在楼梯处。 她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迅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来不曾来过。 林重站在客厅发了一会儿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排除内心杂念,使内心重归平静。 下午,林重驱车前往陈氏武馆。 陈氏武馆的大门已经重新装上了,不过此时大门紧闭,门口没有任何人影。 林重将车停在一旁,掏出手机给陈青打电话。 若在以往,只要手机铃声一响,陈青马上就会接听,但这次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陈青气喘吁吁的声音:“师……师傅,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我就在武馆外面。”林重言简意赅地道。 “真的?”陈青的语气有些惊喜,“我马上开门。” 过了一分钟,武馆大门一下子打开了,探出一张雪白的俏脸。 “师傅,快进来。”陈青向林重招手。 她满脸汗水,不问可知刚刚一定是在苦练。 林重跟在陈青身后走进武馆,进入武馆之后,才发现居然一个人也没有,跟以前相比显得过于安静了。 “学员们呢?”林重问道。 走在前面的陈青倏然停下脚步,肩膀开慢慢耸动起来,林重扳过她的香肩一看,才发现她已经满脸泪痕。 “学员们被爸爸和爷爷赶走啦。”陈青擦了擦眼睛,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就像泉水一般涌出,“爷爷说要闭馆一段时间,等到爸爸身体彻底恢复后再做打算。” 林重拍拍陈青的香肩,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陈长春老爷子和陈云生的做法并没有错,身为馆主的陈云生身受重伤,而陈青和陈鸿又难以挑起大梁,一旦这个时候有人上门踢馆怎么办? 与其让陈氏武馆的招牌蒙羞,还不如主动闭馆。 陈青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之所以哭泣,更多是出于对自己无能的悔恨而已。 “没关系,学员们以后会回来的。”林重安慰道。 林重不安慰还好,一安慰陈青哭得更厉害了,扑进林重怀里,双手抱紧林重的腰,眼泪把林重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她原本是个心性坚强的女孩,但这段时间接连遭遇大变,平时又无人可以倾诉,见到林重就跟见到主心骨一样,心中的悲伤、委屈、难过一下子爆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林重轻轻抱住陈青,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陈青才止住哭泣,从林重怀里抬起头,两只眼睛肿的像桃子。 她看到林重胸前一塌糊涂,都是自己的眼泪,不由俏脸微红,擦干眼泪道:“好啦,师傅,我没事了。” 痛痛快快哭过一场后,陈青又变回了那个坚强的少女。 “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林重问道。 “对呀,既然已经决定闭馆,那武馆就不需要人了嘛,爷爷回家去了,所以我才关上武馆大门。”说到这里,陈青突然抓住林重的手臂往演武厅拖,“师傅,来陪我练功呗,我都等不及啦!” (京城,一座四合院内。 这座四合院占地极广,至少有数百平米,院内绿树如盖,碧草如荫,与院外的喧嚣吵闹相比,就如两个世界。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拥有这样一座四合院,本身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穿着一袭紫色长裙的苏妙,坐在一棵大树下看书,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一直垂到腰际,秋水般的眸子注视在书本上,吹弹可破的雪白娇靥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整个人就如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神女,散发出绝世而独立的清冷气息。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眉清目秀的少女走到苏妙身边,凑到她耳侧,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妙慢慢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书,明眸中射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冷意,从口中吐出的话语使院子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此事当真?” “小姐,这件事我已经跟留在庆州的情报人员再三确认,苏慕阳留在庆州的那些人确实全都死了,听说爆发了激烈的枪战,甚至惊动了警察,不过后来不了了之,警察并没有调查下去。”少女恭敬道。 听完少女的讲述,苏妙立即拿出手机,准备给林重打电话。 直觉告诉她,就是这件事肯定跟林重有关。 但苏妙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打给林重,而是打给了卢茵。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没告诉我,是在怪我把他拖进这趟浑水里吗?”苏妙暗自想到,顿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其实苏妙是多虑了,林重之所以没有打电话告诉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担心而已。 不只苏妙,林重连卢茵也没告诉。 电话响了几声就马上接通,传出卢茵的声音:“小姐,又有什么事劳烦您老人家主动给我打电话啊?” 苏妙现在根本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直截了当道:“你跟林重通过电话吗?” “昨天晚上刚通过电话,今天没有。”卢茵听出苏妙声音中的不对劲,收起玩笑般的语气,“小姐,怎么了?” 听到林重也没给卢茵打电话,苏妙的心情总算好受了些。 “苏慕阳留在庆州的那些人死了,我想应该是林重做的,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种事,肯定是因为他们想对林重不利,林重才被迫反击。”苏妙眼神闪烁,“卢经理,你给林重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事。” “啊?好的,我马上就打!”卢茵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匆匆挂断电话。 苏妙放下手机,仍然有些心神不宁,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压下心头的烦躁,对立在身边的少女道:“准备一下,我要去见爸爸和爷爷。” “小姐,不跟他们谈判了吗?” “他们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既然苏长空不顾身份,插手我跟苏慕阳的事,那就别怪我掀桌子!”苏妙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后悔莫及!” 京城,某个高档小区,一幢豪华别墅里。 “你说什么?”苏慕阳一脸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之人,“严钧和黑刺雇佣兵团的人都死了?” 站在苏慕阳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美丽女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面对苏慕阳的质问仍然镇定自若:“是的,这个消息我们刚刚收到,已经跟庆州方面确认过。” 苏慕阳双眼无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但不知想到什么,又猛地蹦起来:“他们怎么死的?是那个叫林重的王八蛋干的吗?” “具体死因尚不清楚,但可能性很高。”戴眼镜的女人淡淡道,“少爷,你这件事做得太鲁莽了,不应该假借老爷的名义发出那个命令。” “他是我爹,我是他儿子,我就算用了借用他的名义,你这个外人也管不着!”听到女人的话,苏慕阳就像受了某种刺激般,扯着脖子冲她吼道。 “冲女人吼,你就这点本事?”就在这时,苏慕阳背后蓦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苏慕阳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一抖,脸上的蛮横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忐忑和畏惧。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进房间,他身上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动间龙行虎步,鹰视狼顾,一举一动都充满上位者的气息。 显而易见,这个男人就是苏慕阳的父亲,苏家的核心实权人物之一,苏长空。 “戴敏,你出去吧。”苏长空向站在旁边的美丽女人挥了挥手。 叫戴敏的女人躬身行了一礼,迈着猫步走出房间,她虽然穿着高跟鞋,但走路的时候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展现出极为高明的身手。 “爸,对不起,我错了。”苏慕阳双手放在身前,可怜巴巴道。 苏慕阳虽然在外面骄横跋扈,但对苏长空,却是又敬又畏,不敢有丝毫不敬。 “你是如此的鲁莽、愚蠢、狂妄、无知、自大,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苏长空的儿子!”苏长空第一句话就毫不留情,让苏慕阳俊脸一白,“你要对付苏妙没问题,你要绑架她的亲近之人也没问题,但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先定好计划再动手?” 苏长空每说一句,苏慕阳身体就抖一次,畏畏缩缩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让严钧他们去对付那个叫林重的人?我不是警告过你,那个人身份不简单吗?” 苏慕阳吞吞吐吐道:“我就是见不惯苏妙那副嚣张的样子,想挫一挫她的威风,而且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太可恶,如果把他抓住,既能威胁苏妙,又能出一口恶气,所以……” “啪!” 苏慕阳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记耳光。 五个鲜明的手指印,出现在苏慕阳白净的俊脸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又要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苏长空再也懒得多说一句话,对这个扶不起的儿子失望透顶,“以后你就在这幢别墅里呆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一步!” 说完苏长空就离开了别墅,留下苏慕阳愣愣地站在原地。 (“砰!” 陈青的娇躯飞跌而出,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她全身上下香汗淋漓,鬓发散乱,俏脸潮红,练功服也变得乱七八糟,若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她遇到什么不可言说之事。 林重缓缓收回手掌,面无表情地道:“再来。” 进入实战状态下的林重,跟平时的他完全是两个模样,显得异常冷酷无情。 陈青咬紧牙关,以手支地,艰难从地上爬起,娇躯摇晃了几下才站稳。 虽然被林重如此严苛的对待,但她没有半句怨言,因为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要求。 “三天前的你,只能逼我使出四成力量,而现在,则能逼我用出五成,这三天来你的进步确实很大,但还远远不够。”林重双腿微分,巍然而立,一手背负在身后,一手垂在身侧,随随便便一站,就自有一股宗师气度,“陈青,我问你一个问题,除却个人的心性意志不谈,你认为在战斗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青站在林重身前两米外,眼睛紧紧盯着林重的双手,不断调整呼吸,并从体内压榨出最后一滴力量。 唯有如此,她才能站稳身体。 自从上次被林重单方面的“虐待”了一番后,陈青表面上看不出,实则深受打击,事后痛定思痛,不断回想跟林重交手的细节,对战斗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 经过三天昼夜不断的闭门苦练,陈青虽然没有踏入暗劲,但实力却得到极大的增长。 此时听到林重提问,陈青毫不犹豫地道:“速度。” “没错,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此乃至理名言。”林重点点头,仍旧不动声色,“那你认为,如何才能提高出手的速度呢?” 这个问题,可把陈青难住了。 实际上,陈青这段时间以来,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在跟林重的交手中,之所以毫无反抗之力,并不是因为林重力量比她大,而是因为林重出手的速度比她快太多。 往往还没看清林重的手,身体就被击倒了。 林重使出的招式只是寻常,有时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但由于速度太快,从而导致哪怕是普通一拳,也具备巨大的威力。 陈青身体轻灵,本以速度见长,以前跟别人战斗,也是依靠速度占据上风。 但跟林重比起来,她却慢如蜗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并且,林重的招式极为干练精准,抛弃了所有的花哨动作,全是从实战出发,从出招,到击中对手,力求在最短的时间里,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这却是陈青学不来的,唯有在不断的战斗中逐渐领悟。 “你有没有观察过机器的运转?”见陈青答不上来,林重又问了一个貌似不相关的问题。 陈青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一架机器,运转的速度跟它的动力有关,动力越强,则运转速度越快;那么动力从何而来?”林重问了一个问题,又自问自答,“动力来自能量的转化和传递,能量转化的越高效,传递的越快速,则所能提供的动力越强。” “拥有足够的动力之后,那么机器是不是就能快速运转呢?当然不是,强大的动力,固然能够驱动机器,但也能够摧毁机器,要想使机器正常运转,那么这架机器的每一个零件都必须完美无缺,配合良好,并且机器的材质本身能承受住机器全速运转时的冲击。” 陈青全神贯注地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模模糊糊的似乎抓到了什么。 “武者的身体就如一架机器,明劲、暗劲甚至化劲是驱动这架机器运转的动力,而神经、肌肉、骨骼、血管则是这架机器上的零件,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师傅,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陈青黛眉微蹙,有些不确定地道。 林重露出淡淡的笑容:“一时不明白也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最后我要提醒你一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万丈高楼,起于累土,要想练成高明的武功,首先要有扎实的根基,切忌好高骛远,一味求快。” 陈青小嘴紧抿,用力点了点头。 “还要我陪你切磋吗?” “不用啦,我要好好想想师傅的话。”陈青双手在自己圆滚滚的翘臀上用力揉了几下,“而且师傅你太用力了,我屁股好痛。” “那你就在旁边呆着吧,我要开始练功了。”林重挽起衣袖,摆出龙虎劲的拳架,双目微阖,身体不动如山。 明天,就是他跟段长寒约定的日子。 他将独自前往荣都,登门向鹰爪门挑战。 虽然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但林重从来没有忘记跟段长寒的三日之约,其实即使他忘记了,鹰爪门也不会忘记。 可以想象得到,在知道袁长锋被他打死、段长寒被他弄残之后,鹰爪门上下将是何等的愤怒。 与其等着被鹰爪门报复,还不如主动上门,一劳永逸,彻底解决自己跟鹰爪门之间的恩怨。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估计鹰爪门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林重到来。 林重同样明白这一点,但他心中毫无畏惧,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沉寂已久的热血,再次沸腾。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恶战,林重要将自己的精气神以及身体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师傅,你明天真的要去荣都吗?”陈青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闭目练功的林重,担忧地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她固然对鹰爪门深恶痛绝,但更担心林重的安全。 鹰爪门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中型门派,学徒数以千计,暗劲高手除了死去的袁长锋,以及残了的段长寒之外,还有好几位。 而林重呢? 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帮手。 即使陈青对林重的实力充满信心,但内心深处也不信林重一个人就能打败整个鹰爪门。 林重没有回答陈青的话。 因为根本无需回答,大丈夫恩怨分明,有所不为,有所当为,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陈氏武馆,他都必须去荣都走一趟! (林重练功的时候,陈青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想要跟他说话,但又怕耽误林重练功。 最后陈青实在受不了这么无聊,偷眼觑了双目微闭的林重一眼,蹑手蹑脚地走出演武厅,准备去洗个澡,然后睡个美容觉。 陈青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林重的注意。 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自己体内。 “嗡嗡嗡……” 安静的演武厅内,陡然响起低沉的雷音。 这种雷音,与林重战斗时激活身体时发出的雷音不一样,更加平缓,也更具节奏感。 在雷音响起的同一时刻,林重全身的肌肉骨骼,也开始有节奏的震动起来,肌肉震动的速度越快,则雷音就越响。 这就是虎豹雷音的奥秘。 当雷音达至顶点,林重蓦然睁开眼睛,眼中刺目的精光一闪而逝,抬起左手,掌心如铁,朝着地面一拍! “啪!” 一声轻响,林重的手掌在距离地板两寸上方停住,而演武厅的实木地板上,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掌印。 这个掌印大小跟林重的手掌分毫不差,就像是印出来的一般。 “这就是合劲吗?”林重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明劲和暗劲互相融合,暗劲既能外放伤敌,也能收入体内防御攻击,举手抬足都有莫大威力,倒是意外之喜。”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林重脸上却无喜无悲。 暗劲分为四个阶段,发劲,收劲,合劲,融劲。 林重底蕴雄厚,在明劲巅峰停留多年,根基扎实无比,进入暗劲之后实力就像坐火箭一般提升,此时进入合劲,对他来说只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意外之处。 虽然练成合劲,但林重的修炼并没有就此停止,他盘膝坐下,开始在脑海中参悟八极拳,特别是金刚八势。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重其实并不想接,但打电话的人却锲而不舍,似乎如果林重不接电话,就一直打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林重无法,只得暂时停止修炼,拿起手机。 “茵姐,你可真够执着的。”林重扫了一眼来电号码,有些无奈地道。 “林小弟,你可总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卢茵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幸好幸好!” “我能出什么事,这不是好端端的吗?” “是吗?”卢茵的语气似笑非笑,“看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咯?” “告诉你什么?”林重揣着明白装糊涂。 “告诉我严钧他们是怎么死的。”卢茵见林重仍旧在装傻充愣,不由翻了个白眼,“林小弟,姐姐又不是外人,你不用瞒着我吧?” “消息传得够快的,看来茵姐你已经知道了。” “所以呢,你是不是应该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卢茵已经知道了,林重便不再隐瞒,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没想到苏慕阳他们如此卑鄙无耻!”听完林重的讲述,虽然严钧等人已被林重干掉,而林重自己也没有受伤,卢茵仍然气得够呛,“林小弟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和小姐一定会狠狠替你出一口气!” “总裁也知道了?” “你说呢?还是她让我给你打电话的呢。”卢茵嗔怪道,“林小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们?是不是把我们当外人?” “当然没有,只是一个小麻烦而已,况且我已经解决了,何必再说出来让你们担心呢。”林重的回答轻描淡写。 一个小麻烦? 卢茵嘴角抽了抽,杀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和一名暗劲高手,如果这都只能算是小麻烦的话,那大麻烦到底会有多大? “总之,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你一定要让我知道,否则姐姐再也不给你奖励了哦!”卢茵在电话里哼了一声。 林重心中一暖:“知道了。” “你也给小姐打个电话吧,我听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似乎误会了什么。”卢茵最后说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林重拿着手机,没有犹豫,直接拨打了苏妙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电话那头的苏妙却没有说话,从听筒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林重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没事,你也不要多想。” “你不怪我?”苏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当然不,不管是当你的保镖,还是抓住苏慕阳,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你做的这些难道不是为了我吗?”苏妙嗔道。 虽然隔着手机,林重眼前依然浮现出苏妙轻嗔薄怒的模样,不由心头一热。 “好吧,是为了你,但我不怪你,这样说你可满意?” “哼,这还差不多。”苏妙语气中多了一丝暖意,变得轻快了一些,“林重,以后有什么事,希望你能告诉我,不要独自承受一切,因为我能帮到你,好吗?” 以苏妙的性格,能用如此委婉的语气说话殊为难得,这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林重在她心中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位置。 林重能感受到苏妙隐藏在平淡语气下的关怀,点了点头。 接下来苏妙又跟林重说了一些在京城发生的事,大多数都是没有什么营养的废话,比如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听得坐在苏妙旁边的少女频频侧目。 “跟小姐通话的男人是谁呀?小姐居然跟他说这些事,从小到大,小姐好像没跟任何人用这种闲话家常的语气聊天吧?”少女对林重生出了强烈无比的好奇心。 结束和苏妙的通话之后,林重感觉心头一片宁静,少见的发了一会儿呆。 晚上七点,林重开车回到宏盛巷。 杨盈系着印有小熊的卡通围裙,穿着拖鞋正在厨房做饭,听到林重开门的声音,拿着一根黄瓜从厨房跑出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林大哥,你回来啦。” 杨盈对林重今天做的事一无所知,林重自然也没想过要告诉她。 “嗯。”林重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摸了摸杨盈的头。 (杨盈很享受林重的抚摸,明亮的大眼睛眯成一弯月牙儿:“林大哥,我跟你说啊,今天小奶牛做了一件坏事。” “什么坏事啊?” “她啊,上数学课的时候,偷偷躲在座位上吃东西呢,结果被数学老师发现啦……” 陈旧却不乏温馨的房子里,少女清脆的声音如黄鹂出谷,叽叽喳喳响起,而在少女的声音中,偶尔夹杂着几声低沉磁性的男人嗓音。 窗外,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黑暗逐渐笼罩大地。 次日。 林重凌晨五点,准时从熟睡中醒来,睁开眼睛。 只是短短三秒钟,他就摆脱了睡意,眼神变得清明而冷静。 隔壁房间传来杨盈细微而平缓的呼吸声,少女正睡得香甜。 林重悄无声息地起床,穿衣洗脸,一气呵成。 在桌子上给杨盈留了一张纸条,然后林重便从窗户一跃而出,借着熹微的晨光,朝着远处掠去。 杀意与战意,在林重胸中交织。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林重也无所畏惧。 荣都市。 距离庆州市三百公里,虽然人口与庆州市相差无几,但繁华程度却在庆州市数倍以上。 鹰爪门的总馆位于荣都市最繁华的一条街道,烫金牌匾上“鹰爪门总馆”五个金色大字闪闪发光,飞扬肆恣,霸气横溢,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此时,在鹰爪门总馆大门处,聚集了一大群人。 这群人身上穿着暗红色练功服,练功服后背处绣着一头展翅翱翔的雄鹰,双爪凌空下击,不问可知,一看就是鹰爪门的学员。 这些学员都昂首挺胸,双手背负在身后,整整齐齐地挡在门口,凌厉的目光从每一个行人身上掠过。 他们每一个人都精神抖擞,身材高大,双目明亮有神,身上散发出浓烈的煞气,背负在后的双手十指硬如精铁,哪怕不懂武功的人见了,也能感觉到精悍之气毕露。 “听说那个打死袁师叔,打伤段师叔的仇人今天要来?”一个学员低声询问身边的同伴。 “那个人跟段师叔定下三日之约,说是三天后上门踢馆,如果他真敢来的话,那就是今天了。”他的同伴同样压低声音。 “依我看,什么三日之约都是扯淡,谁敢招惹我们鹰爪门?”一个学员不屑道,“我估计那个家伙早就逃之夭夭了。” “不能吧?对方武功很厉害,连袁师叔都被他杀了,段师叔也被他打断了一只胳膊,这样一个高手,难道还能出尔反尔?” “武功高是一会事,怕不怕死又是另一回事,这个世界上,武功高又怕死的人难道还少吗?”另一个学员嗤笑道,“那个家伙现在肯定躲在某个小地方,吓得屁滚尿流,生怕我鹰爪门报复,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敢出现。” “如果对方真躲起来的话,难道我们就这么算啦?”一个学员问道。 “当然不可能!胆敢犯我鹰爪门者,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揪出来干掉!” “没错!” “犯我鹰爪门者,杀无赦!” 其他学员纷纷应和,一时群情汹汹,杀气冲天。 路上行人见到这一幕,更是躲得老远,有些要经过这里的,干脆绕道走。 与大门口的热闹相比,鹰爪门总馆内部反而显得有些安静,但在这安静的表面下,潜伏着致命的杀机。 众多的鹰爪门精锐学员站在各个角落,或盘腿打坐,或闭目假寐,或倚墙而立,但他们身上的煞气浓烈程度,比大门口的学员更加浓郁。 这些学员,都是从鹰爪门的各个武馆专门调来的,只为了对付林重一人。 可以说,为了对付林重,鹰爪门可谓不计成本,布下重重天罗地网,只要林重敢踏入总馆,就休想逃出生天。 这些学员并不是对付林重的主要力量,真正的核心主力,此刻都坐在大厅里。 作为荣都市武术界首屈一指的势力,鹰爪门的大厅,自然布置得富丽堂皇,奢华大气。 地上铺着黑玉地砖,头顶挂着明晃晃的水晶吊灯,两旁各自摆放着一排整齐的太师椅,而在大厅的正前方,悬挂着一副“鹰击长空”牌匾,牌匾下还摆放着一张太师椅。 除了最上首的太师椅空着外,其他几张太师椅上都坐着人。 脸色苍白、一只手打着绷带、神情有些憔悴的段长寒坐在左侧第一把太师椅上,眼神阴冷,面沉如水。 “大师兄,你确定那个叫林重的人会来?”段长寒对面,一个身材精瘦,双手奇长的中年男人皱眉道,“如果对方不来,我们如此兴师动众,那可就让外人看笑话了。” 段长寒抬起眼皮,瞟了说话之人一眼:“放心,他一定会来!” “为了对付一个人,把我们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有点大题小做了吧?”一个肤色苍白的男人道,“大师兄,对方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不只这个男人如此想,大厅之中,除了段长寒本人之外,其他人也都这么想。 “如果你们不信,袁师弟的尸体就躺在里面,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段长寒淡淡道。 听到段长寒提到袁长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有多少人,胆敢杀我鹰爪门的人,就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大厅角落响起,“长寒做得没错,对方既然敢登门挑战,说明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召集这么多人,总比毫无准备好,我鹰爪门,不能输!” “师傅!”坐在太师椅上的所有人同时站起,段长寒也不例外。 一个身材普通、头发斑白、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大厅中,他穿着一件黑色唐装,脚上则是一双黑色布鞋,走路的时候垫着脚,弓着背,向前伸着脖子,就如一头老鹰。 这个男人,正是鹰爪门的门主,暗劲巅峰的绝顶高手,何冲云。 何冲云走到上首坐下,抬手往下一压:“都坐吧。” 大厅里的所有人齐刷刷落座。 何冲云双手放在太师椅的把手上,哪怕没有使出暗劲,他的双手也呈现出青黑色,不管是形状还是颜色都如鹰爪一般:“长寒,你把事情经过跟大家说说,也让大家心里有数。” “是,师傅,事情要从前段时间说起,当时袁师弟……”段长寒开始讲述起来。 (惨败在林重手下,对段长寒来说,即是永远无法忘记的耻辱,也是异常沉重的打击。 段长寒在讲述的时候,一开始还能保持平静,但后面语气越来越激动,直至咬牙切齿,眼中射出愤恨的光芒。 他在鹰爪门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并不仅仅因为他是何冲云的大徒弟,鹰爪门的大师兄,而是因为他的实力比其他人更高,仅次于何冲云。 而现在他却断了一只胳膊,实力十去六七,即使养好伤也无法恢复到全盛状态,可以想象得到,以后他在鹰爪门中的地位和威信,必定一落千丈。 别看现在其他人对他仍然态度恭敬,只是慑于他往日的威严而已,时日越久,他的地位就越危险,大厅里有的是人想要取他而代之。 造成他落得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就是林重。 因此段长寒心中对林重的恨意,简直有如滔滔大海,无穷无尽。 听完段长寒的讲述,大厅中的众人都各怀心思,沉吟不语。 从段长寒的讲述中,他们已然明白,林重确实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难怪段长寒会如此大动干戈。 他们原本以为,林重是通过阴谋诡计才杀死袁长锋并打伤段长寒的,但现在看来,事实却恰恰相反,分明是袁长锋和段长寒联手对付林重,反而被林重以一敌二击败。 这其中传达出来的信息,令大厅里的众人都感到心情颇为怪异。 “大师兄,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多少岁?三十还是四十?”一个身材强壮、满面煞气的男人沉声问道,“居然能打败暗劲大成的你,莫非是练成融劲的绝顶高手?” 融劲,也就是暗劲巅峰,何冲云就是这样一名高手。 段长寒脸颊上的肌肉抽了抽,有些难堪地道:“他很年轻,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而且对暗劲的控制并不纯熟,肯定没有练成融劲,至多是收劲阶段。” “什么?”听到段长寒这么说,所有人都震惊了。 连一直闭目假寐、气定神闲的何冲云也忍不住睁开眼睛,脸上闪过惊讶之色。 一个不超过二十五岁、只把暗劲练到收劲阶段的年轻人,居然打败了正当壮年、暗劲大成的段长寒? 这种话说出去也没人信。 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肯定会嗤之以鼻,以为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 虽然武术界中有一句话,叫拳怕少壮,但段长寒可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而是精力充沛的中年人。 大厅里的众人互相交流着眼色,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他们心中泛起一个相同的念头:大师兄别不是养尊处优惯了,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导致实力大退,才最终输给别人的吧? 这个可能性很大。 若非如此,很难解释段长寒为何会输给一个境界不如他的毛头小子。 “大师兄,对方练的是什么武功?”那个肤色苍白的男人问道。 “形意拳,但又不是单纯的形意拳,身法中有八卦掌的影子,所以我看不出他到底出自何门何派。”段长寒自然能感受到众人诡异的目光,心头无名火起,微微垂下头,眼神更加阴沉,“各位师弟,那个叫林重的人实力很强,一定不能麻痹大意!” “知道了,大师兄,你好生看着吧,师弟会替你报仇雪恨的。”先前说话的男人蛮不在乎地一挥手,语气中对段长寒再无丝毫恭敬之意,“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生天!” “门中事务繁忙,大师兄日理万机,昼夜操劳,没有时间练功也情有可原,但我们可不同,有大把的时间练功,一日未曾懈怠过。”那个身材精瘦的男人说话更直接,夹枪带棒,刺得段长寒脸色忽青忽白,“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就交给我来对付,包管让他知道招惹我鹰爪门的后果!” “孟师兄,那个人还是由我来收拾吧,毕竟我是师傅座下最小的徒弟嘛,各位师兄坐着看戏就好……” 一时之间,林重仿佛变成了香饽饽,坐在大厅里的这些人都抢着要跟他动手。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段长寒在林重手下惨败而归,而如果有人能打败林重的话,岂不说明他的实力比段长寒更强? 鹰爪门中实力为尊,若能证明这一点,好处不可估量。 “好了!”何冲云抬手在太师椅的把手上用力一拍,打断下首众人的议论,“都不用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静观其变!” 鹰爪门总馆大门口。 守在门口的那些鹰爪门学员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上来踢馆,终于等得不耐烦了。 “呸!”一个学员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就知道那个家伙不敢来!” “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吧,估计那家伙被我们这么多人吓得不敢冒头啦!” 鹰爪门学员们骂骂咧咧,准备转身走进武馆。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请问,这里是鹰爪门总馆吗?” 这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鹰爪门学员齐刷刷回头,看向说话之人。 在距离他们身后三米处,站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左右,身材匀称,眼神平静,长相平凡,衣着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那种,不过身上有一种从容淡漠的气质,给他加了几分。 “你眼睛瞎了吗?”一个学员指了指头顶的烫金牌匾,没好气道,“鹰爪门总馆,这五个字看到了不?” 年轻人抬头看了巨大的牌匾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来我没走错地方。” “小子,你是来拜师学艺?”一个学员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重,不屑地道,“你还是走吧,鹰爪门不是你这种人能进的,估计你连伙食费都付不起。” “不,我是来踢馆的。”年轻人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饱含讥讽意味的冷笑,“看来你们准备得很充分,也好,这样才有意思。” (这个年轻人毫无疑问就是林重。 他凌晨从庆州出发,直到现在才找到鹰爪门总馆。 “踢馆?” 鹰爪门的学员今天对这个词很敏感,眼神一下子都变得凶狠起来。 “小子,你刚刚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一个学员面带不善地问道。 面对这个学员的质问,林重却不说话了,直接迈步朝武馆大门走去。 但他才刚走了没几步,身体就被鹰爪门的学员们围住,不过这些鹰爪门学员没有马上动手,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戏谑。 “我是不是听错了?他刚刚说了什么?”一个学员装模作样地询问同伴。 “你没听错,他说要踢馆,踢我鹰爪门的馆!”另一个学员表情更加夸张。 “就凭这样弱不禁风的家伙,也配来踢馆?” “我刚刚还吓了一跳,以为他就是那个打败袁师叔的高手呢,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这家伙身上哪有半点高手的气质?” “对啊,如果是那个高手前来,我或许还会畏惧三分,至于这个家伙嘛,我觉得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 “哈哈哈哈……” 也不知是谁领头,所有的鹰爪门学员都狂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有人将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们把林重视若无物。 “小子,看在你说了一个很不错的笑话份上,我们大发慈悲放你一马,赶紧给老子滚蛋!”笑过之后,一个体壮如熊的学员大步走到林重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就凭你这种家伙,也配来鹰爪门撒野?” 他满以为自己这一巴掌能把林重扇趴下,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林重的身体,手腕就被林重一把抓住了。 林重的手掌犹如铁箍,抓得这个学员手腕生疼。 “给老子放手!”这个学员用力一挣,手臂上肌肉鼓起,血管如蚯蚓般窜动。 他在鹰爪门的学员中,一向以力大著称,这一挣至少有数百斤的力气,哪怕是一根锁链也有把握挣断。 然而,林重的手掌却就像生了根一样,牢牢抓在他的手腕上,不管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其他的鹰爪门学员总算察觉到不对了,但还没等他们上前帮忙,林重手掌突然一松。 “砰!” 被抓住手腕的这个学员没想到林重会突然松手,毫无防备,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过他马上爬了起来,面孔涨红,正欲继续朝林重扑上去,突然感到手腕火辣辣的,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在他粗壮的手腕上,有一圈鲜红的指印,深深嵌进了肌肉里,就像是印出来的一样,可见刚刚林重那一抓的力量之大。 这个学员前冲的身体顿住了,眼神阴晴不定,看着林重的眼神中,除了愤怒之外还夹杂着强烈的忌惮。 林重看都没看这个学员一眼,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站住!” 两个身材高大的学员一左一右,抓住林重的两侧肩膀,脸上轻视之色消失无踪。 他们虽然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但并不愚蠢。 虽然一开始看走了眼,没有察觉到林重的厉害之处,但经过刚刚那一幕之后,谁都明白林重并非易于之辈。 林重淡淡开口,脚下却毫不停步:“奉劝你们,不要挡路!” “哼,你以为自己是谁!” 两个学员冷冷一笑,抓着林重肩膀的手臂骤然发力,要将林重的身体推开! 然而,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依旧缓慢却坚定的朝前迈步。 两个学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浓浓的震惊和骇然。 在他们的感觉中,林重看起来并不如何高大壮硕的身体,沉重得如同一座山岳。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作用在林重身上,就如蚍蜉想要撼动大树,螳螂想要挡住车轮,显得如此孱弱无力。 林重走得并不快,但每朝前迈出一步,两个鹰爪门学员就朝后退一步,哪怕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阻止林重分毫。 “这个人是怪物吗?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大!”两个学员在心中疯狂呐喊。 其他鹰爪门学员也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场景。 林重在他们眼中一下子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这个年轻人,难道真的是杀死袁师叔,打败段师叔的那个高手?”不少人心中都升起同样的念头。 “不,不可能,他太年轻了,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怎么可能是打败段师叔的高手。”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马上就被否决了。 没错,林重确实太年轻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也不会相信,这么年轻的林重,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在周围鹰爪门学员复杂的目光中,林重走到门口后就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高悬头顶的巨大牌匾。 即使林重停下了,挡在他身前的两个鹰爪门学员也没有收回手,仍然咬牙切齿地穷推,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笑。 面对这两个学员的不识好歹,林重终于不耐烦了,垂在身侧的双手突然抬起,抓住两人的手臂,毫不迟疑地一甩! “砰!” “砰!” 两个鹰爪门学员的身体就像稻草人一样,被林重甩了出去,手舞足蹈地从众人头顶飞过,然后重重砸落在地,摔得头破血流。 “不识好歹!”林重冷冷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双膝微曲,朝着上方用力一跳! “轰!” 林重脚下的地面陡然炸开,露出两个深达数寸的脚印,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林重的身体凌空跃起四米多高,瞬间就与鹰爪门总馆的牌匾齐平。 “他要做什么?” “不好!他要摘牌匾!” 下面的鹰爪门学员大惊失色,跳起想要阻止林重,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重猿臂轻挥,抓住长达三米、宽达一米的巨大牌匾,将其中门头上摘了下来,拿着这块牌匾飘然落地。 “你在干什么?”鹰爪门的学员们目眦欲裂,纷纷发出怒吼,“快把牌匾放下!” 虽然鹰爪门的学员们怒吼震天,林重却不为所动,眼神冷酷如冰:“既然是踢馆,当然要有踢馆的样子,如果不砸掉你们的招牌,怎么能算是踢馆!” (说完,林重将手中的牌匾轻轻抛起,在鹰爪门学员惊恐欲绝的眼神中,凌空一脚,将其踢成碎片! “啪嗒!” 碎成几块的牌匾坠落在地,甚至砸中了几个学员。 这块牌匾通体由名贵的黄梨木制成,至少有数百斤重,也就只有林重这种力大无穷的怪物才能轻松的拿在手里。 那几个学员被砸得头破血流,一个人甚至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去管他们,所有人都用愤怒到极点的眼神看着林重,因为林重的行为,无异于在所有鹰爪门的人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如果怒火能化作实质的话,林重估计早已被烧得尸骨无存。 “草,竟敢动我鹰爪门的牌匾,小子你死定了!” “这个王八蛋,简直是狗胆包天,大家上啊!” “我鹰爪门跟你不死不休!” 大门口的所有鹰爪门学员们全都怒吼着扑向林重,但林重却不想跟他们打,因为这些学员太弱了,根本没有出手的价值。 林重身体随意一晃,躲过几个鹰爪门学员的扑击,从容迈步,踏进鹰爪门总馆的大门。 当他的脚刚一踏进大门,数十道犀利的目光,顿时从武馆里的各个角落投了过来。 “各位师兄,这个家伙就是来踢馆的人,他刚刚踢碎了我们的牌匾!”林重身后,一个鹰爪门学员大吼,“一定不能放过他!” “一定不能放过他!”所有的鹰爪门学员一起大吼。 听到林重竟然踢碎了牌匾,武馆里的这些精锐学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个个凌空跃起,“唰唰唰”落到林重身侧,将林重围在中间。 聚集在此处的精锐学员,竟然多达三十人之众,每一个人至少都有明劲的实力,其中数人甚至踏入了暗劲。 这些精锐学员,都是段长寒专门从各个武馆调来,每一个都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甚至打死过人,与外面那些守在门口的学员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杀意在空气中弥漫,战斗一触即发。 “砰!” 大门用力关上,也阻断了林重逃离的路线,虽然林重从来没想过要逃跑。 林重周围,都是表情狰狞、眼神凶狠的鹰爪门学员,虎视眈眈地盯着林重,似乎只要林重露出半点慌张之态,就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总算有点意思了。”林重双腿微分,不丁不八站着,哪怕深陷重围,仍旧气定神闲,“不枉我专门跑一趟。” “林重,没想到你真的敢来送死,我是该夸你勇敢呢,还是该笑你愚蠢?”人群后面,陡然响起段飞的声音,虽然竭力保持平静,但语气中的兴奋和愤恨却怎么也无法掩饰,“放心,我们会尽量给你留一个全尸!” 林重微微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段飞站在武馆的台阶上方,脸色苍白,胸膛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只手还拄着拐杖,看着林重的眼神,充满讥讽和怨毒。 “你似乎忘了,自己是怎么输在我手下的,如果人多有用,你们在陈氏武馆还会输得那么惨?”林重淡淡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段飞脸色一变,“我原本以为你们会吸取教训,但现在看来,我终究还是高看你们了。” 林重的话,使段飞又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如果眼神能杀人,林重已经被大卸八块,他用力喘了几口粗气,不小心扯动了胸前伤口,顿时痛得满头大汗。 即使如此,段飞仍然强撑着冷笑道:“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如果你能打倒这些学员,自然会有更强的高手来对付你。” 说完,段飞伸手往林重一指:“干掉他!” 虽然段飞下了命令,但包围林重的人群却没有动静。 “你们都聋啦?我让你们干掉他!”段飞气得跳脚。 “段飞,别以为你以前是大师兄,就能用命令的语气跟我们说话!”一个眼神阴沉的青年冷冷看了段飞一眼,“闭上你的嘴,否则自己下场来打!” 鹰爪门中实行残酷的淘汰制度,学员之间竞争激烈,以前段飞实力完好时当然没人敢跟他作对,但现在他实力大损,父亲又残废了,自然墙倒众人推,说得话根本没人买账。 段飞脸色忽青忽白,牙齿咬得咯嘣直响,恨恨偏过头去。 青年这才把目光放到林重身上:“你就是林重?久闻大名,我的名字叫……” “不必报上名字,我没兴趣知道。”林重打断他的话,“要打便打,无需多言!” “有意思,真有意思。”青年一愣,不由气极反笑,眼神却如毒蛇一般阴冷可怖,“好久没有碰到像你这种不识好歹的家伙了,我要……”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感觉眼前一花,林重蓦然出现在他面前。 青年大惊失色,后半句话戛然而止,下意识地准备摆出防御姿势。 但他的双手才刚刚抬起,就感觉喉咙一紧,脖子已经被林重一把抓住,像拎小鸡一样举了起来。 “嘶!” 围着林重的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林重的速度,把他们吓到了,居然无人看清林重究竟是如何来到青年面前的。 这个青年的实力其实不弱,也踏入了暗劲层次,虽然只练到发劲阶段,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天才了,否则也不敢用那种语气跟段飞说话。 然而,他再天才,跟林重这种披着人皮的怪物比起来,差距还是天差地远。 “教你一个道理,跟人动手的时候,废话别太多。”林重看着青年惊恐欲绝、不敢置信的眼神,淡淡道,“废话越多的人,往往死得越快!” 说完林重毫不迟疑,抓着青年的脖子,朝着地面猛然掼下! “砰!” 一声闷响,青年的脸和坚硬的地板撞在一起,鼻子瞬间被撞成粉碎,鲜血糊了一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青年的惨叫声,如同一个信号,将周围的鹰爪门学员惊醒,拉响战斗的序幕。 刹那间,三道人影暴起,以无比猛恶之势扑向林重。 “混账,给我去死!” (这三道人影,分别是两男一女。 他们都是鹰爪门所有学员中的佼佼者,实力最强,因此反应也最快。 虽然林重突然出手,将一名精锐学员轻易击败,极大的震慑了其他普通学员,但对鹰爪门的精锐学员而言,却更激起了他们的斗志和杀意。 两个男性学员一左一右,成犄角形将林重包夹在中间,四只骨节粗大、强壮有力的手掌弯曲成爪,掏向林重的小腹和胸膛。 而那个女性学员出手更加狠辣,简直比另外两个男性学员还要凶悍三分,根本看不出她是个女子,双手一上一下,闪烁着寒光的指甲刺向林重的眼睛和心脏。 这三个学员,全都拥有明劲巅峰的修为,距离暗劲只差一步。 虽然他们的境界比被林重击败的段飞稍差,但带给林重的压力,却远远强过了段飞。 境界并不代表着实力,境界高的人,实力不一定强,而实力强的人,境界也不一定高。 林重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林重还是明劲巅峰的时候,就击败过暗劲层次的吴猛。 而进入暗劲之后,林重更是屡屡击败境界比自己高的敌人,不管是袁长锋、段长寒还是严钧,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暗劲大成的高手,境界远高于林重,然而仍被林重击败甚至杀死。 因此,武功境界只是实力的一部分,一个人战斗力的强弱,不能以境界高低来判断,而要考虑到心理素质、实战经验等各个方面。 段飞空有境界和力量,实战经验乏善可陈,心理素质更是差劲,而这三个鹰爪门学员恰恰相反,虽然境界不高,但实战经验异常丰富,心性坚定冷酷。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如果说段飞是玻璃的话,那么这三个精锐学员就是石头,玻璃闪闪发光却脆弱,石头朴实无华却坚硬。 这三个精锐学员知道单打独斗不是林重的对手,因此瞬间达成共识,选择围攻林重,一出手就使出全力,完全没有试探和留手的想法。 并且他们攻击的部位,都是林重极难防守的地方,即使林重能够挡下或者避开他们的攻击,后背也将露出破绽,为其他学员创造机会。 三个学员的凶狠狡诈,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对他们内心的想法,林重洞若观火。 他们的想法不可谓不狡猾,实战经验不可谓不丰富,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的算计都是徒劳! 面对三人凶猛阴险的攻击,林重面无表情,抬起左手,五指并拢,举过头顶往下一劈! “唰!” 这一劈快如闪电,手掌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破空声,就像一柄数百斤重的大刀,要将挡在身前的一切都劈成两半! 其中蕴含的力量,简直如同山崩海啸,势不可挡! 正在围攻林重脑袋三个学员同时变色。 在他们的感觉中,林重这一劈,似乎随时都能落到自己头上,虽然掌刀还未触及身体,但带起的凛冽杀机,已经使他们心头战栗,后背冰凉! 实战经验越丰富的人,对危机的感知越敏锐。 在林重掌刀劈下的同时,他们便知道自己绝对挡不住,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也挡不住! “退!” 三人中的一个男性学员发出一声大喝,硬生生停住攻向林重小腹的双手,脚下用力在地上一踩,“咔嚓”一声,坚硬的青石板被踩成粉碎,而他的身体则借力暴退! 与这个男性学员一同后退的还有另一个男性学员,他眼中闪烁着惊惧之色,后退的速度甚至比前一个男性学员还更快数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重这一记威力恐怖的虎形劈劲,将三个实战经验丰富的精锐学员吓退! 距离林重最近的女性学员也想后退,但她的身体才往后移动了数寸,林重的手刀,已经劈到她头顶! 凌厉的风压,将这个女性学员刮得头皮刺痛,她面露惨然之色,放弃反抗,闭目待死。 “呼!” 一阵狂风刮过,将女性学员的头发吹得向后翻卷,但想象中的重击并未落下。 林重的掌刀在女性学员头顶三寸处停住,眼中幽光一闪,化掌为爪,抓住女性学员的肩膀,将她甩飞了出去。 女性学员死里逃生,凌空一个倒翻,双腿落在地上,朝后连退了七八步才站稳身体,看向林重的眼神再无丝毫战意。 若非林重手下留情,她刚刚就死定了! 林重虽然心硬如铁,杀人如麻,但并非毫无原则的嗜杀之人,他每一次杀人,都有正当的理由。 这个女性学员虽然向他出手,但罪不至死,林重自然不会杀了她。 林重收回左手,目光从每一个学员脸上扫过,凡是被林重目光扫中之人,都低下头,不敢跟林重的眼睛对视。 “你们让开吧,就凭你们,即使人数再多,也不是我的对手。”林重双手垂在身侧,平静的话语在武馆中回响,“刚刚那一击只是警告,如果再不识好歹,休怪我辣手无情!” 林重实在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些学员身上。 他的真正对手,是鹰爪门那些练成了暗劲的核心高手,以及鹰爪门的门主。 林重能够感觉到,就在刚刚他出手的时候,数道犀利的目光从这些学员们身后的大厅中射出,落在他身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学员们身后的大厅中陡然传出一道阴沉冷漠的声音,“对方只是一个人,并没有三头六臂,你们就这样被他吓破胆了吗?如果你们再不动手,以后就再无资格当我鹰爪门的学员!” 从大厅里传出的声音,使原本生出退缩之意的学员们眼神一变,纷纷露出凶狠之色。 “大伙儿,段师叔说得没错,即使这个人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吗?” “他居然敢踢碎我们武馆的牌匾,如果不把他干掉,以后我们还怎么抬头挺胸做人?其他武馆又怎么可能再畏惧我们?” 在几个精锐学员鼓动下,原本被林重压制的气势,又再次汹涌沸腾。 不过,他们这次学乖了,并没有贸然向林重发起攻击,而是不断缩小包围圈,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目露杀机,对林重虎视眈眈。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林重冷冷一笑,眼神骤然变得冷酷如冰,“既然你们这么想跟我打,那我就满足你们!” (说完之后,林重再不犹豫,脚下用力一踩,身体急窜而出,眨眼间就来到一个精锐学员面前,五指弯曲如钩,一把抓向对方的脖子。 那个学员早就如临大敌,见林重居然选择自己,眼中顿时闪过狠辣之色,两只手朝前伸出,抓向林重的手臂。 他知道林重力气很大,自己仅凭一只手绝对挡不住,因此双手齐上,力求林重的手臂抓住,为其他人创造攻击的机会。 这个精锐学员鹰爪功颇具火候,发劲之时指甲变成青黑,哪怕是牛皮也能洞穿,但还没等他的双手碰到林重的手腕,脖子就被林重一把抓住。 “砰!” 林重手臂发力,抓着这个学员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朝旁边一挥,将一个冲上来的学员砸翻,然后抬起一脚,踢在这个学员的胸膛上。 “咔嚓!” 这个学员的胸骨被林重一脚踢碎,口中发出一声惨叫,凌空飞出七八米,砰然坠地,再也爬不起来。 “好机会!” 就在林重踢飞那个精锐学员时,四道人影从不同的位置冲出,分别攻向林重的头部、背心。小腹和下阴。 “唰!” 林重身体一晃,八卦步展开,身形快得如同鬼魅,轻而易举躲过四人的夹击,然后一掌横拍而出,打在一个学员的胸膛上。 “砰!” 那个学员就像被疾驰的汽车撞了一样,身体朝后飞跌,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学员撞翻,胸膛上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掌印,忍不住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对付这些学员,林重并没有使出暗劲,仅以肉身对敌。 但即使如此,在他强悍的战斗技巧以及恐怖的力量之下,这些学员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砰砰砰砰!” 不断有学员飞出人群,或断手,或折脚,或胸膛受到重击,无一例外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林重每一次出手,就有一个学员被打飞,而他的身体又快如鬼魅,其他学员的攻击完全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武馆的地上就躺下了十几个人。 鹰爪门的学员越打越惊,越打越害怕,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强如段师叔,也被这个叫林重的家伙打败了。 “这样的战斗技巧,简直是千锤百炼,毫无破绽,我一直以为自己够厉害了,但跟这个人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一个精锐学员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林重打飞,虽然胸骨都被打碎,但他仍然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林重纵横来去的身影,心中狂吼。 “不行,我根本不是对手,上去也是找死,这样的强者,数量再多也毫无用处!”一个学员悄悄后退。 “师叔和门主他们为什么还不出手?难道他们也害怕了吗?”一个学员装模作样攻击林重,不断回头看向大厅。 林重根本不知这些鹰爪门学员的心理活动,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所有的学员打倒,然后冲进大厅,将包括鹰爪门主在内的所有人击溃! “咔嚓!” 林重伸手将一个学员的手臂扭断,然后一脚将其踢翻,正欲冲向其他人,却突然发现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人站着了。 在林重身体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下了二十多个鹰爪门学员,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看向林重的眼神都充满恐惧,仿佛林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 还有十几个人完好无损地站着,但他们却远远躲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彻底丧失了继续跟林重战斗的勇气,最开始攻击林重的那三个精锐学员也在其中。 段飞躲在一根柱子后面,脸色苍白,身体不断发抖,生怕被林重看到自己,他已经被林重打怕了。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然响起,两道人影并肩从武馆后面的大厅中走出。 “年轻人,你的身手果然厉害,难怪敢独自一人上门踢馆。”其中一个身材高瘦,双手奇长的男人一边鼓掌一边道,“我现在终于相信,段师兄是败在你手下了。” 另一个肤色苍白的男人阴恻恻道:“不过,哪怕你再厉害,今日也要饮恨当场,因为我鹰爪门的实力,远远超过你的想象,这些学员,只是送给你尝尝的开胃菜而已。” “不错,别以为打倒一些学员,就可以为所欲为。”两人身后,又走出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站在那里犹如一尊铁塔,“我们之所以不出面,就是为了看看你的本事,现在看来,你确实有让我们出手的资格!” 在这个身材强壮的男人身后,又有两道人影并肩走出,其中就包括段长寒。 五个人并排站在大厅门口,居高临下俯视林重。 段长寒阴鸷的眼神盯着林重,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林重眼神微凝,看着从大厅中走出的五人,头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五个暗劲高手,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巨大力量,难怪鹰爪门能够在荣都市的武术界呼风唤雨,并对其他武馆颐气指使,视若无物。 更别说,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鹰爪门主尚未露面。 不过,虽然感觉到了压力,但林重心头的战意却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弱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强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 “鹰爪门的真正高手,就只有你们五个?”林重迈步前行,挡在他前面的鹰爪门学员连滚带爬闪开,“不是还有一个门主吗?为何不露面?” “就凭你,还没资格让师傅露面,我们五个能出来已经算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身材高瘦的男人脸上露出充满杀气的笑容,“林重,我们承认你确实是一个真正的高手,因此你有资格让我们出手,你想选谁当你的对手呢?” 林重的目光从五人身上扫过,挑了挑眉:“你们五个可以一起上。” “哈哈哈哈!” 五人对视一眼,陡然狂笑起来,就连一直脸色阴沉的段长寒也不例外。 “狂妄的人我这辈子见过很多,但像你这般狂妄的家伙,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五人中那个看起来最年轻的男人道,“各位师兄,就让我来会会这小子吧,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如段师兄说得那么厉害!” 说完,这个男人纵身一跃,如一只大鹰般掠过五米距离,稳稳落在林重身前。 “孟长君,这是我的名字。”男人狞笑道,“下地狱后,如果阎王问起是谁杀了你,你可以报上这个名字!” (“你不是我的对手。”虽然这个叫孟长君的男人语气凶狠,但林重却不为所动,站在原地稳如泰山,“难道你认为自己的武功比段长寒更高?” 听到林重提起自己,段长寒收起笑容,脸色一沉,眼神闪烁了几下。 在场的五人当中,只有他真正跟林重交过手,也只有他知道林重到底有多厉害。 他原本应该提醒其他人小心林重,但联想到在大厅里时,其他人看着自己的诡异眼神,段长寒最终选择了闭嘴不言。 “你们不是说我因为实力退步,才输给这个家伙的吗?那你们就亲身体验一下吧。”段长寒在心中冷笑着。 “哼,你不用妄图挑拨我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段师兄是因为一时大意,才输在你的手上。”不管心中怎么想,孟长君明面上还是给段长寒找了个好听的理由,“说我不是你的对手?小子,希望等下我杀死你的时候,你还能这么想!” “既然说实话你不信,那就手底下见真章。”林重向孟长君勾了勾手指,“我就站在这里,你有什么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孟长君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不由气极反笑:“小子,如果你想激怒我的话,那你成功了,既然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死,我就成全你!” 说完,孟长君身体一抖,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身体拔高数寸,体内腾起一股庞大的气息。 他双手十指张开,一寸多长的指甲绷得笔直,看起来如同十柄锋利的匕首。 就在孟长君准备扑向林重的时候,他身后陡然响起一个声音:“孟师弟,且慢动手。” 孟长君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回头皱眉问道:“段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在动手之前,先把学员们搬开吧,这样你们打的时候也可以彻底放开手脚。”段长寒面无表情地道。 孟长君眼睛一亮,点点头:“还是段师兄想得周到,我差点忘了这一点。” 说完孟长君向站在角落的剩余学员喝道:“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把他们搬开!” “是,师傅!” “好的,孟师叔。” 那些剩余学员飞奔入场,把受伤的学员拖到一边,很快就清出一大片空地。 “小子,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孟长君双眼微眯,双手在胸前交错,指甲互相摩擦,隐隐发出金铁之音,“我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机……会!” “会”字还未落下,孟长君身体陡然朝前一窜,速度奇快绝伦,瞬间冲到林重面前,双手弯曲成爪,抠向林重的胸膛! “嗤!” 尖锐的破空声中,孟长君的两只手都变成了青黑色,看起来就如精铁铸成,十根指甲闪烁着森冷寒光。 孟长君敢站出来跟林重单打独斗,自然有他的依仗。 他的依仗就是这一双千锤百炼的手掌。 为了增加鹰爪功的威力,孟长君兼修了铁砂掌,铁砂掌和鹰爪功结合起来,使孟长君的双手具有碎石开碑、揉石成泥之威! 谁也没想到孟长君会选择这个时候动手,而且出手之前更是毫无征兆,深得鹰爪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精髓。 就在孟长君的双爪即将碰到林重胸膛的时候,一直站立不动的林重终于做出反应,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握紧,暗劲狂涌而入,快如闪电般朝前轰出! 虎形炮劲!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猛虎的咆哮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哪怕站在七八米外观战的段长寒等人也听见了,顿时除了早已知道的段长寒之外,另外三人脸色俱都大变! “形意拳,虎形炮劲!”那个身如铁塔的壮汉深吸一口冷气,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居然能一拳打出虎啸之音,这个叫林重的人,分明将虎形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站在壮汉身边的高瘦男人也一脸忌惮,“孟师弟这下危险了!” 听到身边两人的话,段长寒冷笑不语,心头竟感到些许快意。 比起观战众人的震惊,孟长君的感受更加强烈。 就在林重拳头轰出之时,孟长君便感到一股强烈的风压扑面而来,让他的攻击为之一滞,而在那股风压之后,更蕴含着一股让他都为之感到恐惧的力量! “不好!” 孟长君心中生出警兆,丰富的战斗经验,使他刹那间便做出决定,毫不迟疑地放弃攻击林重,双脚在地面用力一蹬,身体朝后疾退! 林重面无表情,对孟长君的后退丝毫不感到惊讶,因为他对自己的拳力极为自信,倘若孟长君不退,那他就会死! “唰!” 林重箭步跨出,眨眼间就追到孟长君面前,右拳收回,左拳轰出! 又是一记虎形炮劲! 对付像孟长君这样的对手,林重不管是力量、速度、技巧、战斗经验都稳占上风,根本不需要变招。 因为哪怕只有一招,孟长君也接不住! 孟长君没想到林重的实力居然这么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何林重一直表现得如此从容淡定了。 因为至始至终,林重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虽然明白了这一点,但孟长君连后悔或愤怒的情绪都来不及生出,那钢铁般的拳头占据了他的全副心神。 “绝对不能被打中!”孟长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但事实却不以孟长君的意志为转移,拳头在他眼中越变越大,然后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孟长君的胸膛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拳印,胸骨都不知道碎了多少根,被林重这一拳打得倒飞而出,在地上连续翻滚了七八米,撞到一根柱子后才停止。 “哇!” 孟长君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抬起一根手指指着林重,嘴巴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脑袋一歪就昏了过去。 “小子,你太过分了!” “胆敢伤我师弟,纳命来!” 眼看孟长君被林重一拳轰飞,林重身侧陡然传来两声愤怒的厉吼。 厉吼声中,两道人影凌空跃起,挟着冷酷的杀机,朝着林重扑杀而下! (鹰爪门包括门主何冲云以及死去的袁长锋在内,共有七名暗劲。 其中,何冲云是暗劲巅峰,半步化劲,实力即使放眼整个荣都市,也属首屈一指。 另外六人,虽然实力高低不同,但在暗劲层次中都称得上高手。 此时悍然向林重出手的,是那个体型壮硕、身如铁塔的壮汉,以及身材瘦高、双手奇长的男子。 壮汉名为赵长烈,是何冲云的二徒弟,拥有暗劲大成的修为,跟段长寒也不相伯仲;身材瘦高的男子名为杨长泰,是何冲云的四徒弟,虽然没有练成暗劲大成,但也只差一线。 最后那个站在段长寒身旁没有出手的男人,名为徐长军,是何冲云的五徒弟,其实力在五人中最弱,性格也最懦弱。 他虽然没有加入对林重的围攻,然而却用暗含杀意的眼神紧盯林重身体薄弱处,传递出不加掩饰的恶意,借此牵制林重的行动。 冲在最前面的,是赵长烈。 赵长烈身高超过一米九,全身肌肉虬结,比起健美先生来也不遑多让,体内仿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朝前冲刺两步,然后一跃而起,眨眼间就掠过七米的距离,双手紧握成锤,眼中闪烁着愤怒而残忍的凶光,朝着林重的脑袋轰然砸下! 这一砸,蕴含了赵长烈的全部力量,哪怕是一块数百斤重的青石,赵长烈也有把握砸成粉碎! 面对赵长烈这猛烈一击,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眸中,陡然亮起两团耀眼的火焰。 他双腿微蹲,脊背挺直,左手紧握成拳,由下而上,迎着赵长烈砸下的双拳朝天轰出! 虎形炮劲! “吼!” 熟悉的虎啸声再次响起,震得赵长烈耳膜嗡嗡作响。 “蠢货!”见林重选择跟自己硬碰硬,赵长烈不惊反喜,“如果你仗着身法灵活闪避,我或许还奈何不了你,但你竟然要跟我硬碰硬,我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逝,赵长烈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暗劲朝着双手汹涌而入,本就巨大异常的拳头瞬间膨胀了一圈,手背血管突突直跳,砸下的速度和声势更加猛恶数分,瞬间就跟林重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咚!” 众人耳中,陡然听到一声如同钢铁撞击的闷响,以林重和赵长烈的身体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白色劲气朝着四周席卷。 在激烈的碰撞之下,林重的衣袖陡然炸开,露出钢铁般的手臂。 “咔嚓!” 林重脚下的地板砖瞬间粉碎,双脚深深陷进地面,而在双脚周围,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然而林重的身体仍然挺直如松,高高举起的手臂,连一丝弯曲都没有! “不可能!”赵长烈身在半空,仍旧保持着凌空下击的姿势,口中发出不敢置信的狂吼,“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大!” “哼!” 林重冷笑一声,手臂一振,恐怖的力量骤然爆发! “轰!” 众人看到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幕! 赵长烈高大壮硕的身躯,竟然被林重一拳轰得倒飞而回! 没错,赵长烈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下的双拳,不但被林重稳稳承受住,而林重反击的力量,甚至将赵长烈的身体轰飞! 然而,就在林重轰飞赵长烈之时,杨长泰的攻击也终于来临。 与赵长烈的惊人声势不同,杨长泰的攻击无声无息,但却更加致命。 他借着林重被赵长烈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悄然绕到林重身后,五指弯曲如勾,指甲青黑,掏向林重的背心! 杨长泰满以为林重的注意力都在赵长烈身上,自己的这一击绝对不可能失手,但就在他的手爪即将碰到林重的身体时,林重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般,双脚一错,脊背弓起,背部肌肉紧绷如铁,朝后就是一撞! 八极拳,铁山靠! “嗤拉!” 杨长泰的手爪,瞬间抓中了林重的身体! 林重后背的衣服被杨长泰抓成粉碎,强健结实的肌肉上出现五道深深的抓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然而杨长泰本人也极不好受,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抓中了人的血肉之躯,而是抓在了一块钢铁上! 强大的反震力量从林重身上传来,“咔嚓”一声,杨长泰的数根指甲齐齐震断,简直是痛彻心腑,他喉咙中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踉跄而退。 “这还是人的身体吗?” 杨长泰就像受到莫大的惊吓一般,一直退出了四五米才站稳身体,看着林重的眼神凝重到极点。 刚刚那一抓,杨长泰已经拼尽全力,哪怕是一块两寸厚的石板也有把握抓穿,然而抓在林重身上,却只堪堪突破了林重的肉体防御,根本没有伤到林重的根本。 另一边,赵长烈也重新站稳身体,看向林重的眼神跟杨长泰一模一样,凝重而忌惮。 林重那一拳,不但打飞了赵长烈的身体,也打掉了他的自信。 赵长烈一向以自己的力量自傲,但林重却轻轻松松接下了他蓄力已久的一击,并且还将他轰飞,赵长烈心中的震撼感和挫败感,委实无法形容。 武馆里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沉闷得令人窒息。 “徐师弟,我们也出手吧。”一直在旁观战的段长寒突然开口,声音冷漠如冰,“你们现在终于知道,我为何会输在这个小子手下了吧?” 说完段长寒迈步而出,走到林重左侧站定,看向林重的眼神,终于流露出刻骨的杀意。 徐长军目光闪烁,跟在段长寒身后,也走到林重的另一侧,摆出攻击的姿势。 在见识到林重的恐怖身手之后,鹰爪门剩下的四名暗劲高手,最终还是选择了联手对敌。 看到这一幕,躲在角落观战的学员们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叫林重的家伙,难道真的这么厉害,居然要让四名师叔联手?”一个学员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难道没看见吗,刚刚赵师叔和杨师叔的联手攻击,被他轻易化解了,这说明赵师叔和杨师叔两人没有获胜的把握。”另一个学员压低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 “他怎么可能厉害到如此地步,他才二十多岁啊!” “不管他多么厉害,今天都死定了!”又有一个学员恶狠狠地道,“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招惹我鹰爪门,更不该独自前来送死!” (虽然被四人围在中间,但林重仍旧淡定从容,双腿微分,身体一抖,嘴巴微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吐出! “呼!” 这一口气无比悠长,就如长鲸吸水,狂风掠空,展现出林重强悍到极点的心肺功能,令包围林重的四人神情更加凝重。 一口气吸完,林重体内蓦然发出“轰隆隆”的震响,强大的力量以心脏为中心朝四肢扩散,使他高大的身躯陡然膨胀了一圈,眼中神光暴涨。 “嗤拉!” 林重将剩下的另一只衣袖扯下,做了一个扩胸的姿势,双拳在胸前一碰,体内陡然爆发出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 就如一座埋藏在冰雪下的火山,即将爆发;又如一头长眠的凶兽,终于从沉睡中苏醒。 “这样才有点意思。”林重从容开口,语气平静,却又隐隐含有金铁之音,“赶快动手吧,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厉害!” “如你所愿!”围住林重的四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深沉的杀意。 今天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都必须将这个叫林重的年轻人杀死! 年纪轻轻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天知道他会成长到何等地步。 鹰爪门既然已经和他结下仇怨,彼此再无缓和的余地,那么就必须在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扼杀,否则鹰爪门将寝食难安。 况且,如果今天不能杀死他,等到今日四人联手围攻一个年轻人的事情传出去,以后他们也休想在武术界抬头做人了。 因此,无论如何,不管怎样,林重都必须死! 段长寒等四人既然是师兄弟,对彼此的性格当然非常了解,即使没有说话,通过眼神的交流,也对对方的想法了然于心。 “看招!” 赵长烈突然发出一声大吼,脚下用力一蹬,箭步冲出,朝着林重的背部猛扑而上,双臂张开,然后朝中间用力一合,准备抱住林重的身体! 就在赵长烈发动攻击的同时,另外三人也动了。 段长寒虽然断了一只胳膊,但他对林重恨意最深,出手也最狠辣,身体凌空跃起,完好的另一只手臂五指齐张,抓向林重的天灵盖。 杨长泰左手五根指甲被林重的铁山靠震断,干脆不再使出鹰爪功,五指紧握成拳,两只拳头在暗劲的作用下变成青黑色,以无比猛恶的声势轰向林重的胸膛。 最后的徐长军身体往下一俯,“唰”的一声掠出,双手弯曲成爪,一左一右,抓向林重的两只小腿。 林重的处境,瞬间变得险恶至极! 面对从四个不同方向袭来的攻击,林重瞳孔一缩,身上压力倍增。 这四个人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是易于之辈,放到庆州完全有资格担任一馆之主,此时联手攻击,那如同实质的杀意足以使普通人心神崩溃。 林重当然不会心神崩溃,不但没有崩溃,反而冷静到极点。 他心念电转,瞬间便将四人的攻击收入眼中,其中赵长烈和杨长泰的攻击最为危险,因为两人的实力最强,至于段长寒和徐长军,一个重伤未愈,一个拖泥带水,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多少威胁。 看清楚这一点之后,林重再不迟疑,左脚用力在地面一跺,借着这一跺之势,林重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朝后暴退,背部一弓,撞进赵长烈怀里! 赵长烈没想到林重不闪不避,竟然朝着自己直撞而来,下意识张开双臂,将林重的身体牢牢抱住! 他的本意也是如此,只要抱住林重的身体,以他出色的臂力,完全能够控制住林重数秒钟,在高手的交战中,数秒钟的时间,足以杀死对手七八次。 但当赵长烈抱住林重的身体时,下一刻就后悔了! 悔恨莫及! 因为他感觉自己不是抱住了一个人,而是抱住了一座山。 “砰!” 赵长烈的就像被一辆疾驰的火车撞中了一样,翻滚着向后飞出,身在半空就鲜血狂喷,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一举撞飞赵长烈,林重并不满足,因为赵长烈并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 因此林重脚下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刹那间便追上了赵长烈,凌空跃起,一拳轰在赵长烈的腹部! “嘭!” 赵长烈的身体由倒飞变成了下坠,将坚硬的地板砸碎,肋骨至少断了三四根,鲜血像不要钱一样从口中喷出,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谁也没有想到,战斗才刚刚开始,四人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就被林重解决。 高手相争,便是如此,生死胜负,瞬间分出! 林重脚下不停,一手撑地,摆出百米冲刺的姿势,脚下一蹬,身体再次冲出,朝着杨长泰疾掠而去! 快如风,疾如雷! 杨长泰咬紧牙关,看着向自己冲来的林重,强自按下心中的恐惧,一手护在胸前,一手朝前探出,挖向林重的眼睛。 他在心中发了狠,要跟林重来个两败俱伤! “杨师弟,不要跟他硬拼!”看到杨长泰竟然打算跟林重单挑,段长寒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发出一声大喝。 但段长寒的提醒终究还是迟了。 林重瞬间便靠近了杨长泰的身体,眼中闪烁着冷漠的寒光,对抠向自己眼睛的手爪不闻不问,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径直一拳捣出! 龙形炮劲! 比起虎形的霸道凌厉,龙形少了一分威猛,多了一分飘逸,在杨长泰的手爪抠到眼睛之前,先一步轰在杨长泰的胸膛上! “咔嚓!” 林重的拳头,明明距离杨长泰的身体尚有两寸的距离,但杨长泰的胸膛却朝内塌陷,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拳印! 杨长泰仍旧保持着攻击的动作,闪烁着的指甲距离林重的眼珠仅有三寸远,但这三寸的距离,对他来说却是咫尺天涯。 “好拳力!” 杨长泰从喉咙中艰难吐出三个字,嘴角沁出鲜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林重这一拳,不但将杨长泰的护身暗劲打散,更重创了他的五脏六腑,使杨长泰步上了赵长烈的后尘。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才过去了短短数秒钟,而就在这数秒钟的时间里,两个暗劲高手在林重手下失去了战斗力,而林重身上却连一点伤势都没留下。 见林重顷刻间就将赵长烈和杨长泰击败,旁边观战的鹰爪门学员看得瞠目结舌,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林重的表现,彻底颠覆了武术界的常识。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暗劲居然也能强大到这种地步,说林重是化劲高手恐怕也有人信。 因为林重和赵长烈等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明明都是暗劲,但赵长烈等人,却连林重的一击都承受不住。 这样的结果,怎能不让鹰爪门的众人感到震骇。 看着林重傲然而立、犹如魔神的身影,段长寒心中蓦然生出无力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恐怕再也不能亲自向林重报断臂之仇了。 徐长军看看段长寒,又看看林重,一时不知是该继续向林重进攻,还是选择放弃。 沉默的气氛中,林重从跪在地上的杨长泰身边走过,向着段长寒和徐长军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眼睛看向大厅。 一道人影,从大厅中缓步走出。 “年轻人,果然是好功夫,年纪轻轻就练成合劲,让老夫觉得自己大半辈子都白活了。”何冲云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有无法形容的沉稳之感,“长寒,长军,你们退下吧。” 徐长军如蒙大赦,收起架势,快步退回何冲云身后。 段长寒犹自有些不甘心,但赵长烈和杨长泰被林重击败,徐长军又胆气尽丧,仅凭他一个人,即使想跟林重报仇雪恨也做不到,因此深深看了林重一眼之后,就退到一边。 何冲云的话,在鹰爪门的学员中掀起轩然大波。 “难道门主要亲自出手吗?” “门主已经有好多年没跟人动过手了吧?”一个学员说话的语气特别激动,“我早就听说门主是暗劲巅峰、半步化劲,但一直没有见过门主出手,今天总算可以见识一下了。” “你们刚刚听到门主说什么了吗?那个叫林重的人居然已经将暗劲练至合劲阶段!”还有一个学员的注意力则集中在林重身上,“二十岁就暗劲大成,他还是人吗?” “难怪段师叔和赵师叔他们会输,面对这样的绝世天才,一般人根本不是对手啊。”一个学员摇头叹息。 “就算他再厉害又如何?既然门主决定出手,那他就输定了。”说话的这个学员对何冲云信心满满,“门主可是荣都市武术界排名前三的高手,多年以前就达到暗劲巅峰,那个叫林重的人,怎么可能是门主的对手!” 一时之间,鹰爪门的学员们议论纷纷,嘈杂得如同菜市场。 林重并没有将学员们的议论放在心上。 在何冲云出现的时候,林重便知道,这个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的老人,是他平生仅见的高手,甚至可以说是他遇到的最强武者。 何冲云身上看起来毫无高手的气势,身材瘦削,双眼无神,但这恰恰说明,何冲云已经触摸到返璞归真、炼精化气的门槛,全身气机浑然一体,明劲和暗劲、内劲和外劲水乳交融,深藏体内,不泄分毫。 林重在何冲云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与段长寒等人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一旦何冲云完成炼精化气,就能真正成为化劲高手。 当他成为化劲高手之后,整个人就将脱胎换骨,不但寿命大大增长,而且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比如以肉身硬抗子弹。 倘若何冲云真的是化劲高手,那么林重马上转身就走,因为他即使再强,也不可能是化劲强者的对手。 幸运的是,何冲云虽然触摸到炼精化气的门槛,并没有真的踏入化劲,他虽然强大,林重仍有获胜的可能。 林重眼中光芒一闪,深吸一口气,然后徐徐吐出,膨胀的体型逐渐恢复正常,眼中的神光黯淡下去,但心中的战意却如熊熊烈火一般燃起。 “阁下就是鹰爪门的门主?”虽然互为敌人,林重仍然对何冲云保持了足够的尊敬,因为何冲云有资格让他如此对待。 “老夫名为何冲云。”何冲云一步一步从台阶走下,走到林重身前三米站定,“年轻人,你今天所做的事有点太过分了,不过我怜你学武不易,倘若你自断双臂,我就让你安全离开,如何?” “师傅,这……”听到何冲云竟然打算放林重离开,段长寒顿时忍不住了。 段长寒的话才说到一半,何冲云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何门主,我做事是否真的过分,想来你心中一清二楚,我今天上门踢馆,不是为了跟你们讲道理,而是为了将我们之间的恩怨做个彻底了断。”林重淡淡道,“你想让我自断双臂……” 说到这里,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难道何门主认为自己赢定我了吗?以前段师傅也像你这么想,结果却被我扭断了一条胳膊,灰溜溜地逃回荣都。” 听到林重的话,段长寒的面孔瞬间扭曲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师傅,这个家伙心狠手辣,不但杀死了袁师弟,更打伤了赵师弟和杨师弟,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否则我鹰爪门的威名将一落千丈啊!”段长寒面向何冲云,殷切地道,“您也听见他的话了,对我鹰爪门毫无敬畏,如果放他离开,以后谁还畏惧我们呢?” “是啊,师傅,您一定要杀死他,替袁师弟报仇!”赵长烈也在学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脚步蹒跚地走到何冲云身边,一脸仇恨地道。 杨长泰和徐长云纷纷开口,附和段长寒和赵长烈的话。 “唉!”何冲云摇头一叹,“年轻人,既然你不肯自断双臂,而我的徒弟又不愿放过你,老夫也只能硬起心肠,取你性命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何冲云双眼微微闭上,再次睁开时,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神,已经亮起夺目的精光。 “轰!” 一股庞大无比的气息,从何冲云体内冲天而起! (在决定出手之后,何冲云终于展现出身为暗劲巅峰高手的底蕴。 气势上的变化固然惊人,但真正令人震惊的,还是他身体上的变化。 何冲云苍老瘦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干瘪的肌肉就像充了气一样,短短数秒钟里壮大了数圈,整个人从干瘪瘦小的老头,变成了一个强壮高大的壮汉。 而他布满皱纹的面庞,也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满面红光,神采奕奕,花白的头发根根朝天竖起,眼神凌厉,气势迫人。 此刻的何冲云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其身上的强盛气机,如同滚滚浪涛,朝着林重冲击而至! “铮!铮!铮!” 一连串的脆响,何冲云十根手指上的指甲陡然绷得笔直,每一枚指甲都有两寸多长,顶端尖锐至极,指甲表面闪烁着黑亮的光华,简直比真正的鹰爪还锋利。 何冲云弹了弹指甲,眼睛看向林重,声若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年轻人,你先出手吧,别怪老夫没给你机会!” 林重看着模样大变的何冲云,在对方气机压迫之下,头一次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如果何冲云是一头老虎,那么站在何冲云身后的段长寒和杨长泰,只能算是猫,气势的差距太大了。 但林重心性如铁,意志如钢,任凭压力再大,也不可能将他压垮,反而会使他迸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好!” 林重平静吐出一个字,垂在身侧的双手猛然握紧,暗劲运遍全身,发劲一抖! “嗡嗡嗡!” 随着林重这一抖,身上衣衫无风而动,体内骤然发出低沉的雷鸣。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面对何冲云这样的高手,林重直接进入了最强的状态! 雷鸣声越来越强,越来越密集,而林重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当这雷鸣声达到顶点时,安静的武馆里陡然响起一道霹雳,一股不输给何冲云的气势从林重体内爆发而出! 何冲云眼睛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道意外之色,原本轻松的表情,微微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虎豹雷音!”站在何冲云身后的赵长烈就像受到极大的惊吓,眼睛瞪得滚圆,极度震惊之下,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这小子是怪胎吗?二十多岁就练成了虎豹雷音?!” 其实不只赵长烈,杨长泰和徐长军两人同样震惊异常,唯有早已知情的段长寒面无表情,看向林重的眼神中杀意更浓。 “真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像你这么年轻就练成虎豹雷音的人,老夫这一辈子也没见过几个,每一个都成就非凡。”何冲云嘴上啧啧赞叹,心中却杀意大起,如此厉害的天才,一旦为敌就必须扼杀,否则后患无穷,“不过,年轻人,这种状态你能坚持多久呢?” “何门主无需担心,不管能坚持多久,都足够让你我分出胜负!”林重双腿微分,摆出形意拳的起手式,“小心,我要出手了!” “了”字才刚落下,众人耳中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林重脚下的地板陡然炸开,然后林重身体一晃,从原地消失不见。 林重当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因为他的速度太快,导致人的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到。 从枪口射出的子弹,人的眼睛能够看清楚吗? 当然不能。 而林重此时爆发出来的速度,已经可以媲美子弹! 哪怕是全神贯注盯着林重的赵长烈等人,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顿时都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在见到林重这种恐怖的速度后,赵长烈等人这才明白,林重在跟他们交手时,其实已经手下留情。 “唰!” 林重的身体瞬间跨过三米距离,来到何冲云面前,一只钢铁般的拳头,挟着无匹力量,轰向何冲云的胸膛! 虎形炮劲! 这一拳,简直是暴烈到极点,划破空气,甚至发出沉闷的气爆声,然后才是震人心魄的虎啸! 面对林重这雷霆万钧的一拳,何冲云神情凝重,竟然不敢硬接,双脚一动,间不容发之际横移数尺,躲过林重的攻击! 林重的拳头,擦着何冲云的胸膛掠过,猛烈的拳风,将何冲云的衣服刮起,似乎要将何冲云的身体吹飞! 但何冲云身为暗劲巅峰的高手,不管是实力还是战斗经验都丰富无比,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林重击败。 趁着林重一拳落空,何冲云眼中杀意一闪,藏在衣袖中的一只手闪电般抬起,并掌如刀,由下而上,刺向林重的喉咙! “嗤!” 何冲云的指甲有两寸多长,在暗劲的加持作用下,其坚硬和锋利程度不输给真正的钢铁,就像是一柄真正的尖刀,要将林重的喉咙洞穿! 这一招的名字叫袖里藏刀,在何冲云手中,其隐蔽、阴险、毒辣、凶狠的特性被发挥地淋漓尽致! 哪怕攻击还未触及身体,林重就感到喉咙刺痛,以他强悍的身体素质,若被何冲云的掌刀刺中,也只有败亡一途! “轰!” 林重不及多想,身体自动做出反应,脚下用力一踏,地板粉碎,左脚深深陷进地面,身体由前冲陡然变为静止! 换作普通人,极动与极静之间的强烈冲击足以令其难受到吐血,但林重却面不改色,展现出强悍无比的身体素质。 停下之后,林重身体往旁边一侧,又往后一仰。 “唰!” 何冲云的掌刀险险擦着林重的脸颊掠过,犀利的掌风在林重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带起数滴鲜血。 虽然一招就挂了彩,但林重仍然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毫无波动,借着身体后仰之势,挺起后背,往何冲云怀里一撞! 铁山靠! 八极拳中的杀招,林重之前就是用这一招挡住了杨长泰的鹰爪,并震断了他的指甲,但此时林重在全盛状态下使出的铁山靠,威力比起前一次至少大了三倍! 哪怕是一辆汽车,林重也有把握一举撞翻! “好!” 何冲云双眼圆瞪,犹如金刚怒目,舌绽春雷地吐出一个字。 (巨大的声音,震得观战众人眼皮直跳,几乎想要捂住耳朵,而林重首当其冲,声浪凝成一束,打在林重的脸上! 林重感觉脑袋一晕,眼前金花乱闪,耳朵嗡嗡作响,身体不由迟缓了一刹那。 就是这刹那间的迟缓,被何冲云抓住了机会,含胸吸气,胸膛硬生生朝内收缩数寸,躲过林重威力巨大的铁山靠,然后五指弯曲成爪,抓向林重的天灵盖! “嗤!” 尖锐的破空声中,何冲云的手爪瞬间就来到林重眼前! 作为鹰爪门的门主,大力鹰爪功在何冲云手中的威力,跟在段长寒等人手中的威力比起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何冲云的手爪,活生生就是一只巨大的鹰爪,形神俱备,威力无穷,哪怕是钢铁也能一抓而碎! 眼见天灵盖就要抓中,林重眼中神光爆射,双腿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交错,如同神龙摆尾,身体左右一晃,带出一道残影,瞬间从何冲云眼前消失! “什么?!” 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哪怕何冲云城府极深,也不由脸色微变,正欲寻找林重的身影,陡然感到背后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传来! “唰!” 何冲云毫不迟疑地一跳,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狸猫,身体灵活得不可思议,一下子蹦出五米多远,身在半空拧腰转身,看向自己身后。 他看到林重站在自己原本站立的地方,虽然摆出攻击的姿势,但并没有追击。 何冲云双臂一展,稳稳落在地上,看向林重的眼神,首次露出忌惮之色。 因为他刚刚竟然没有看清楚,林重究竟是如何躲过自己的攻击的,而在他的想法中,自己的那一击,绝对没有落空的可能。 随着林重和何冲云交手了数个回合,又突然分开,周围观战的人都看呆了。 那些实力差点的学员根本没看清楚林重和何冲云交手的过程,因为两人出手都太快了,他们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而段长寒等人不同,身为暗劲大成的高手,虽然实力比不上林重和何冲云,但眼力还是有的,都看得心动神摇,胆战心惊,连嘴巴都情不自禁张开。 “你刚刚那是什么身法,居然能躲开我的鹰爪?”何冲云眯眼问道。 林重当然不会回答何冲云的问题。 刚刚那形如鬼魅的身法,是他苦练已久的绝招,专门为今日之战准备,其名为八卦龙形! “八卦”,八卦掌中的八卦步。 “龙形”,形意拳中的龙形身。 八卦龙形,就是将八卦掌的步法和形意拳的龙形结合起来,创造出的一式绝妙身法,一旦使出,就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神出鬼没,变幻莫测。 八卦龙形,甚至比龙虎双形更难练,为了练成这一式身法,林重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但所有的汗水都是值得的,林重第一次使出就收到奇效,震得何冲云这个暗劲巅峰的高手心神失守,节奏大乱。 “你不说也没关系,刚刚运气好让你躲过,我不信你每次运气都这么好。”何冲云见林重不说话,不由冷冷一笑,“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大力鹰爪功!” 说完,何冲云纵身一跃,“唰”的掠到林重头上,双爪凌空下击,看他出手的威势,似乎要将林重撕成两半! 凶鹰撕羊! 面对何冲云这凶猛无比的一击,林重深吸一口气,双膝微曲,沉腰坠肩,不闪不避,双拳朝天轰出! “嘭!” 林重的双拳瞬间与何冲云的手爪碰撞到一起,何冲云锋利的指甲在林重钢铁般的拳头上抓出数道深深的血痕,几乎深可见骨。 然而何冲云自己也极不好受,被林重双拳轰得倒飞而回! “好强的力量!”何冲云胸中气血翻腾不休,双手又酸又麻,几根指甲更是被崩飞,不由心中暗惊。 “砰!” 林重双脚在地面用力一踏,身体一跃而起,眼中闪烁着淡漠冷酷的幽光,鲜血淋漓的拳头再次朝何冲云轰去! 更快,更猛! 明明林重的拳头上仍在流血,但他却似毫无感觉。 何冲云脸上戾气一闪,伸出一只手,抓向林重的拳头,而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探出,挖向林重的心脏! “嘭!” 又是一声闷响,何冲云的手爪抓住了林重的拳头,他正欲收拢五指,彻底将林重的拳头废掉,突然脸色一变,闪电般缩手! 但已经迟了! “咔嚓!” 何冲云的数根手指,被林重一拳轰断,鲜血从断口处狂喷而出。 “怎么可能!” 何冲云凌空一个倒翻,拖着手上的手飞速后退,脸上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流露出巨大的震惊,心中更是受到巨大的冲击,掀起滔天巨浪! 何冲云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他突然发现,在刚刚的碰撞中,林重的力量比起之前至少大了一倍! 也正因如此,何冲云才产生误判,选择跟林重硬碰硬! 更让何冲云想不通的是,明明两人才硬拼了一记,连他都感到气血翻腾,手掌酸麻,林重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难道他是铁打的吗? “噔噔噔!” 何冲云狼狈落地,连续后退了好几步,但还没等他站稳身体,林重已经再次疾冲而来,平静幽深的眼眸深处,有两团火焰熊熊燃烧! 看到林重的眼神,何冲云心中猛然一悸,紧接着便恼羞成怒! 他是谁? 他是鹰爪门的门主,是雄踞荣都市武术界顶端的不败苍鹰,是暗劲巅峰、半步化劲的强大武者! 然而,他在面对一个区区暗劲大成的年轻人时,居然生出了畏惧感。 “少给我得意忘形!” 何冲云眼中陡然射出强烈的杀机,身体不退反进,完好无损地另一只手掌再次探出,抓向林重的脖子! 不管怎么说,何冲云都是暗劲巅峰的高手,这一抓含怒而发,威力大得惊人,指甲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然而威力再大,打不中人也毫无用处! 林重身体一晃,八卦龙形再次发动,何冲云的手爪擦着脸颊飞过,然后双拳齐出,轰在何冲云的胸膛上! (“砰!” 何冲云的身体被林重打飞,但他不愧是暗劲巅峰的高手,明劲和暗劲浑然一体,遍布全身各处,几乎没有丝毫破绽,林重这可以将普通人身体打穿的拳头,竟然连何冲云的一根骨头都没打断! 虽然没有被打断骨头,何冲云也绝不好受,五脏六腑受到巨大震荡,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 “咕咚!” 何冲云硬生生将涌到喉咙的鲜血吞了回去,心头杀意瞬间达到顶点,抬头狠狠看向林重,但入眼的却是一只越来越大的拳头! “砰!” 仓促之间,何冲云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才将林重力道万钧的拳头挡住,身体如遭雷击,却向后滑行数米,在光滑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哇!” 何冲云再也忍耐不住,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脸色一下子灰败起来。 一拳将何冲云打退,林重这次没有再继续追击,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笔直如剑,一直射出两米远才徐徐消散,而林重头顶和体表,更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就好像林重体内有一个蒸笼。 “何门主,还要继续打吗?”林重看向三米外的何冲云。 何冲云在短短数秒钟里,竟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高大强壮的身躯再次变得瘦小干枯,脸上皱纹密布,眼睛也浑浊无神。 “咳咳咳……” 何冲云一手捂嘴,咳出几口鲜血,虽然心中不甘,但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继续跟林重战斗的体力了。 一时之间,何冲云心头竟生出美人迟暮、英雄陌路的凄凉。 “算了,是老夫输了。”何冲云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不过老夫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自己!” “认输确实是明智之举。”林重淡淡说了一句,转头看向另一边,“你们呢?要继续跟我动手吗?” 林重后面半句话是跟站在一旁的段长寒等人说的。 段长寒等人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眼神仍然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身为鹰爪门门主的何冲云会输。 不只他们不信,远处的鹰爪门学员也不信。 偌大的武馆中,安静得落针可闻,一点声音也没有。 每个人心中翻来覆去,都在反复念叨着一句话:“门主输了,门主居然输了!” “咳咳咳咳……”何冲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何冲云的咳嗽声,终于将段长寒等人从失魂落魄中惊醒,除了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的赵长烈和杨长泰之外,段长寒和徐长军立即冲到何冲云身边,将何冲云扶住,同时用畏惧的眼神看着林重。 当发现林重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得了的时候,他们心中的愤怒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恐惧和茫然。 连何冲云都输了,鹰爪门还有谁能对付得了林重? “段师傅,你要跟我一决生死吗?”林重看向段长寒,又问了一句,语气淡漠。 段长寒身体一抖,低下头不敢与林重的眼睛对视:“姓林的,难道你真打算赶尽杀绝不成?” “我是否要赶尽杀绝,取决于你们的态度。”林重环目一扫,目光依次从赵长烈、杨长泰等人身上掠过,“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讲讲道理了。” 所有人都一脸愕然,没想到林重在将鹰爪门闹得天翻地覆之后,居然又要跟他们讲道理。 一般人不是应该先讲道理,等到道理讲不拢的时候,才选择动手吗? 而林重却彻底反其道而行之,一进门就直接动手,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之后才讲道理。 他们不了解的是,比起嘴巴,林重跟擅长用拳头讲道理。 在武术界中,力量,就是道理。 “你们都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林重平静道,“所以我就不多说废话了,只问你们一句,服了吗?” 赵长烈恨恨抬头,张口就骂:“服你……” “啪!” 林重身体一晃,瞬间就来到赵长烈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赵长烈脸上,将他扇得嘴角流血,牙齿横飞,脸颊高肿。 “答错了!”林重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凌厉如刀,“我再问你一句,服了吗?” 面对林重露骨的威胁,赵长烈胸膛剧烈起伏,面孔扭曲,从牙缝里艰难迸出两个字:“服了!” 林重再也不看赵长烈一眼,走到杨长泰面前,抬了抬下巴。 杨长泰屈辱地低下头:“服了!” 林重又朝徐长军走去,还没等林重走到面前,徐长军已经大声道:“我服了!” 没想到徐长军竟然如此胆小,林重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林重逼得每个人都说了一句“服了”,每一次开口说出这两个字,就相当于一巴掌狠狠扇在鹰爪门的众人脸上,将他们的骄傲和自信彻底粉碎。 从来都是鹰爪门如此对待别人,当被别人如此对待的时候,那种滋味,简直无法形容。 “你呢?”林重走到段长寒身前。 段长寒脸色灰败,眼神时而凶狠,时而狰狞,时而恐惧,十几秒钟后才艰难开口道:“服了!” “既然你们都服了,那么从今之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继续走我的独木桥,你们继续过你们的阳关道!”林重才不管他们是真服还是假服,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在鹰爪门众人心中埋下一枚名为恐惧的种子,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跟自己作对,“何门主,你觉得呢?” 何冲云面色数变,涩然道:“老夫同意。” 何冲云想不答应也不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林重击败,形势比人强,倘若不答应,天知道这个叫林重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你们心中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们再想出手对付我之前,想一想招惹我的后果。”林重举起一根手指,鲜血顺着手背滴落,“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不是来踢馆了,而是来斩草除根,屠馆灭门!” 当林重说出“灭门”两字的时候,身上陡然爆发出冲天凶气! 在战斗中的时候,林重一直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杀戮渴望,以免出手太重,一不小心就把人打死。 而现在战斗结束,林重终于可以展露出自己黑暗的一面,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语,伴随着他身上如同实质的杀意,令得在场所有人都遍体生寒! “这个家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段长寒心头战栗,对林重的恨意尽数化为恐惧,“他到底杀过多少人!” (到底杀过多少人? 这个问题,就连林重自己也无法回答。 不管林重平时表现得多么普通,多么平凡,多么不起眼,但在林重的骨子里,仍然是那个一身转战三千里、一拳曾当百万师的超级兵王! 炎黄共和国军队人数高达百万,林重既无显赫的家世,也无深厚的背景,更无巨大的靠山,然而却能在百万军队中崭露头角,成为北斗的一员,凭的是什么? 凭的就是一个字:杀! 林重凭着一双铁拳,从最基层的选拔开始,将所有的竞争者击败,硬生生地从百万军队中厮杀而出! 而在成为破军之后,作为北斗中专司战斗的成员,林重注定要去完成最艰难的任务,杀死最难对付的目标。 林重都不知道自己遇到过多少次危险,经历过多少战斗,而在战斗中,又杀死过多少敌人。 在这个过程当中,杀气逐渐积累,最终汇聚成海。 此时,林重的身影,在滔天杀气的衬托下,就如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王,特别是那一双红光隐现的眼眸,更使他具备了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这威严,不是身居高位、呼风唤雨,而是杀伐决断、冷酷无情。 在林重杀气的冲击之下,距离林重最近的赵长烈、段长寒等人,生出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错觉,仿佛向前踏出一步,就将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哪怕是何冲云,眼中也闪过强烈的忌惮之意,他这才发现,林重在与自己交手时,其实已经手下留情,因为林重在跟他的战斗中,从未展露过如此狂暴的杀气。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林重突然发狂,在武馆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幸好林重身上的杀气一放即收,如潮水一般缩回体内,重新变回了那副貌不惊人、沉静内敛的模样。 但在见识过林重的身手和杀气之后,倘若还有谁把林重当普通人看待的话,不是傻子就是白痴。 “林师傅放心,从今往后,我鹰爪门再不跟你为敌!”何冲云擦掉嘴角血迹,站直身体,一脸郑重的表态,“你跟鹰爪门的恩怨,一切皆因袁长锋而起,所谓人死怨消,既然袁长锋已经死了,那么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互相为敌的必要。” 何冲云这一番话,已经是在变相服软。 袁长锋本来是何冲云的徒弟,鹰爪门的骨干,但此时在何冲云的话语中,却仿佛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林重如此强大呢,竟然真的凭一己之力击败了鹰爪门的所有高手,可以说,此时此刻,鹰爪门的存亡皆在林重一念之间。 比起门派的存亡来,区区个人恩怨又算得了什么,何冲云虽然是袁长锋的师傅,但更是鹰爪门的门主,他所做的一切,必须以鹰爪门为最优先。 别说袁长锋了,哪怕是要牺牲掉段长寒,只要能让林重满意,平安度过这次危机,何冲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段长寒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垂在身侧不断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好,何门主的话我记住了,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就此告辞!”林重深深看了何冲云一眼,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鹰爪门总馆的大门依旧紧闭,守在门口的两个鹰爪门学员忙不迭地打开大门,然后退到一边,以无比恭敬的姿势目送林重走出大门。 等到林重出去之后,“砰”的一声,武馆大门又紧紧关上了。 “师傅,今天的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林重离开之后,段长寒终于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向何冲云道,“以师傅的人脉,完全可以召集一群高手,去把这个家伙干掉!” 何冲云淡淡看了段长寒一眼,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段长寒的脸上! “啪!” 段长寒脸上浮现出五个鲜明的指印,紧接着脸颊高高肿起,他没想到师傅居然会打自己,整个人都呆住了,下意识抬手捂住脸颊,一脸呆滞。 “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如果不是你,本门怎么可能遭到今日之难!”何冲云看也不看段长寒一眼,转身朝武馆内部走去,冷冷丢下一句话,“你以后就休息吧,武馆的事务,交给长烈处理!” 段长寒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一颗心沉入谷底。 “是,师傅!”比起段长寒的失魂落魄,赵长烈简直是大喜过望。 他垂涎段长寒的位置很久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得偿所愿,心中竟然对林重生出一丝感激来。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赵长烈被林重打断的肋骨似乎也不那么痛了,用得意的眼神瞟了段长寒一眼,冷笑道:“段师兄,别忘了你只是鹰爪门的一员,不是鹰爪门的主人,你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为本门树下了一个这么强大的敌人,事后非但不是反思自己,反而想将师傅也拖下水,你的所作所为,是一个弟子应该做的事吗?” 这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刺得段长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段师兄,以后你还是安分点吧,不要再想报仇的事,你看看周围,这么多人因为你的私人恩怨受了伤,不管是门主,还是我们,何曾有过对不起你的地方?赵师兄虽然说话有点难听,但道理没错。”杨长泰也开口道,“今天也是一个教训,提醒我们平时做事不要太霸道,否则容易招惹敌人,以后还是收敛点吧。” “没错。”徐长军也插了进来,“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实在太恐怖了,像这种年轻的绝世天才,谁也不知道他最后能走到哪一步,我们还是不要继续招惹为妙……” 接下来,赵长烈、杨长泰、徐长军三人就开始讨论善后之事,将段长寒晾在一边,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大厅,剩下段长寒如同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 聚集在武馆里的学员们也慢慢散开,要么去处理伤势,要么去收拾残局,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段长寒一眼。 “爹,你没事吧?”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段飞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段长寒身边。 段长寒呆若木鸡的身体突然晃动了一下,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仰面便倒。 (林重走出鹰爪门总馆,左右看了几眼,朝车站所在的方向走去。 武馆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大部分都是好奇的围观群众,也有部分气息悠长、目光锐利的武者。 鹰爪门作为荣都市首屈一指的大势力,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牌匾都被人给踢碎了,想不引起轰动都不可能。 作为踢馆者的林重,自然一开始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见林重居然活着从鹰爪门总馆中走出,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这个年轻人是谁?” “就是他来向鹰爪门踢馆的吧?好胆量!好气魄!” “他居然从鹰爪门里走出来了?难道说,鹰爪门的人都被他打败了吗?”一个身材高大、身穿白色练功服的男人满脸震惊。 “不可能,鹰爪门是荣都市武术界最强的门派,不但有七名暗劲,身为门主的何冲云,更是暗劲巅峰的高手,这个年轻人哪怕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可能打得过何冲云吧?”站在男人身边的一个中年人嗤笑道。 “那你怎么解释他能够完好无损的从鹰爪门中走出?”男人指着林重远去的背影,“别告诉我是鹰爪门大发慈悲,好心放他离开,以鹰爪门霸道跋扈的行事风格,对于上门踢馆的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以前不就发生过直接将上门挑战之人打死的例子吗?” 听到男人这么说,中年人抓了抓稀疏的头发,一脸的纳闷:“这事太古怪了,难道这个年轻人真这么厉害,连何冲云都能打赢?看他如此面生,应该不是荣都市本地的年轻高手,或许是从外地来的,不行,我得去打听一下,最近鹰爪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同去同去,如果鹰爪门真输在这个年轻人手上的话,那就有好戏看喽……” 人群的议论声传入林重耳中,身为众人议论的中心,以及视线的焦点,林重始终步履从容,表情平静。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看着林重越走越远。 林重的双手仍在不断滴落鲜血,以他强悍的身体素质,这种情况原本早就应该停止。 但何冲云打出的暗劲依然残留在他体内,不断破坏着他的肌肉组织和毛细血管,使他伤口无法自动痊愈,甚至动一下就刺痛难忍。 林重面无表情地走过一个转角,确认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之后,面孔陡然变得苍白,抬手用力在胸膛上一拍,张嘴吐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这一口淤血吐出,林重如释重负,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 然后林重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他的手背上有数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深可见骨,并且整只手掌都肿胀了起来,连做出屈伸的动作都困难。 “暗劲巅峰的高手果然厉害,如果我没有练成了八卦龙形,胜负还真难以预料。”林重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屁股坐下,吐出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气息,开始回想战斗中发生的一幕幕。 何冲云能雄踞荣都市武术界的顶点,又岂是易与之辈。 虽然体力不如壮年,但一身武功却已臻化境,特别是对明劲和暗劲的运用更是妙到毫巅,给林重巨大的启发。 林重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样,其实早在跟何冲云的对拼中已经受了内伤,五脏六腑都受到震荡,只是一直用钢铁般的意志力竭力掩饰,没有表露出来。 因为林重明白,在群敌环伺之下,绝对不能露出哪怕半点虚弱的模样,否则鹰爪门的人将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检查了一下体内的伤势之后,林重就靠在长椅上,慢慢闭上眼睛。 “嗡嗡嗡……”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放在裤兜里的手机蓦然振动起来。 林重拿出手机,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扫了一眼上面的号码,按下接听键:“关姨,有什么事吗?” 因为刚刚大战了一场的缘故,林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林重,今晚让小薇去你们那边过夜好吗?”关雨欣甜美知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我正在外面出差,晚上没法回家,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我不放心。” “没问题,关姨放心吧,等我回庆州之后就去接她们。”林重深吸了几口气,努力使声音保持平静,“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林重,你还好吧?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累?你在哪里?”关雨欣听出了林重声音中的不对劲。 “我在荣都,来这边办点事,事情已经办完了,现在正准备回庆州。”林重轻描淡写地道,“关姨不用担心,我只是有点累而已,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关雨欣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语气又惊又喜:“林重,你在荣都?” “对。” “你怎么突然跑到荣都来了,我现在也在荣都。”关雨欣说话又急又快,“你在荣都的哪里?知道华晶酒店吗?可以来这里找我,咱们一起吃午饭。” “关姨,不好意思,我们下次再一起吃饭吧,我先回庆州了。”林重不想让关雨欣看到自己受伤的模样,因此想也不想的拒绝。 “你不知道华晶酒店也没关系,我来找你。”虽然林重已经拒绝了,但关雨欣仍旧锲而不舍,“不准说不,否则我可就真不高兴了,或者说你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事不想让我知道?” 关雨欣语气中多了一抹娇嗔的味道。 关雨欣都这么说了,林重还能怎么办,只得告诉她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 “好,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就到。”关雨欣匆匆说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既然关雨欣要来,林重也就不急着离开了,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半个小时后。 一辆银白色的宾利从远处飞驰而来,在距离林重不远处的路边停下,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美人。 既有二十岁的明艳美丽,又有三十岁的妩媚风情,如云的秀发高高挽起,在头上扎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以及端庄秀丽的面容。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脚上则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丰满而诱人的身体曲线呼之欲出,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刚一下车就吸引了街上行人的目光。 (关雨欣一眼就看到坐在长椅上的林重,美丽的玉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一路小跑来到林重面前。 她正欲开口跟林重打招呼,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滞。 林重脸色苍白,双目微闭,双手鲜血淋漓,身体无力地靠在长椅上,一副气息奄奄、重伤垂死的模样。 “林重,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关雨欣吓得声音都变了,一下子扑到林重身边,抱住林重的身体用力摇晃。 林重慢慢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关姨,我没事。” 见林重并没有失去意识,并且还能开口说话,关雨欣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手扶住林重的肩膀,一手轻拍自己高耸的酥胸,心有余悸地道:“我刚刚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关雨欣马上就察觉到不对,因为林重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她一把抓住林重的手腕,生气地道:“什么没事,你手上都是血,怎么能算没事!” 关雨欣的手掌软绵绵的,虽然抓得很用力,但林重一点也不觉得痛。 “关姨,我真没事,手上的都是皮肉伤,血已经止住了。”林重无奈道。 林重并没有说谎,在关雨欣过来的半个小时里,他已经将何冲云残留在自己体内的暗劲驱除完毕,强悍的身体素质开始发挥作用,双手虽然看起来依旧鲜血淋漓,实际上并没有继续流血。 关雨欣强忍住心中的害怕,捧起林重的双手仔细看了看,确认林重说得不假,一颗心才彻底放进肚子里。 “林重,你怎么受伤的?是不是又跟人动了手?”关雨欣坐直身体,美目直视林重的双眼,正色问道。 林重没有说话,点头默认。 “我要怎么说你才好,你怎么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关雨欣伸出纤纤玉指,在林重额头点了一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让那两个丫头怎么办?” “有些事情,唯有诉诸武力,才能解决。”林重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算了,你的世界我也不懂,咱们现在就去医院给你处理伤口吧。”关雨欣抱住林重的腰,把林重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想要将林重从长椅上扶起。 随着关雨欣的这个动作,她胸前的丰满顿时紧紧贴住林重的身体,并且不断挤压摩擦,令两人心中都生出异样的感觉。 关雨欣玉脸微红,脑海中想起在庆州三中时被林重背着奔跑的那一幕。 “关姨,我自己可以走。”林重低头看了关雨欣一眼,又移开目光。 林重比关雨欣高了一个头,而关雨欣又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从林重的角度看去,关雨欣胸前的大片雪白都尽入眼中,甚至能看到那条深邃而迷人的沟壑。 “你真的能自己走?”关雨欣不确定地问道。 “没问题。” 见林重说得如此肯定,关雨欣便松开手臂,不过仍旧扶着林重的一只胳膊,拉着林重走向宾利。 两人上车之后,关雨欣替林重系好安全带,这才发动车子,朝远处驶去。 “林重,你的手痛吗?”关雨欣一边开车,一边担心地问道。 “一点点而已,这点痛我早就习惯了。”林重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关姨,你怎么也来荣都了?” “还不是为了生意。”关雨欣叹了口气,好看的黛眉微微扬起,“你还记得前几天见过的那个叫苗千龙的人吗?” “嗯,我记得。”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关姨,他做了什么吗?” 关雨欣得意道:“不是他要做什么,而是我要做什么,我来荣都,就是为了买下他的公司,然后让他滚蛋!” 以关雨欣端庄优雅的谈吐,居然说出“滚蛋”这么不雅的词,说明她对苗千龙的反感和厌恶已经到了一定程度。 “我以为苗千龙的酒店在庆州。” 关雨欣噗嗤一笑:“一看你就是个外行人,谁说酒店只能有一家了,苗千龙是一家酒店管理公司的老板,旗下有好几家酒店呢。” 林重对这些事确实一窍不通,他的本意只是为了岔开话题,既然目的达到,也就顺着关雨欣的话问下去:“既然他是老板,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关姨你怎么买下他的公司呢?” “他是老板没错,但并不是绝对控股,只要我所占的股份超过他,那么公司就是我说了算,而不是他。”关雨欣简单解释了几句,然后瞥了林重一眼,“林重,如果你愿意的话,来帮我的忙怎么样?” “我对如何管理公司一窍不通,还是算了。”林重摇了摇头。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来荣都是为了什么,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来荣都的理由呢?”关雨欣又问道。 林中早就猜到关雨欣会问这个问题,平静道:“为了解决一桩恩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我应该不用再来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关雨欣撇撇嘴,她的这个动作跟关薇一模一样,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差不多。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关雨欣驾驶着宾利,找到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在金钱的攻势下,医院效率极高,短短一个小时就帮林重处理好了伤口。 “好啦,咱们回酒店吃饭去。”走出医院后,关雨欣挽起林重的胳膊,满面笑容。 华晶酒店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苗千龙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支雪茄,眯眼享受着美女秘书的按摩。 在苗千龙前面的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长相丑陋,神情凶狠,眼睛一直在苗千龙身后的美女秘书身上打转,眼中闪烁着色眯眯的光芒。 另一个人则脸色苍白,表情阴沉,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盘算着什么阴谋诡计。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头上光秃秃的没有几根头发,满脸肥肉,几乎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听说关雨欣入住咱们酒店了?”苗千龙张开嘴巴,朝身后的美女秘书吐出一口浓烈的烟气,惹得秘书连连咳嗽,“那个贱人,居然还敢来咱们酒店?” (“是的,关雨欣不久前住进了我们酒店,并且是独自一人。”大腹便便的男人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问道,“苗董,要不然我去请她离开?” “老潘,你这话就不对了,不管我跟关雨欣有什么恩怨,既然她入住咱们的酒店,就是咱们的客人,对待客人要以礼相待。”苗千龙摆摆手,假惺惺地说了一句,但下一句马上就原形毕露,“周军,李杰,你们说,我有没有机会把她给直接拿下?” 在场三人都是苗千龙的心腹,因此苗千龙说话丝毫没有掩饰,语气中的恶意展露无遗。 自从上次看到关雨欣跟林重的亲密关系之后,苗千龙就把关雨欣给记恨上了。 但在苗千龙心中,对关雨欣的垂涎却有增无减。 正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苗千龙已经打定主意,不择手段也要把关雨欣拿下,彻底征服这个让他觊觎已久的白富美,让她沦为自己的玩物。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苗千龙非但没有放弃对关雨欣的纠缠,反而越发的变本加厉,一天都要骚扰好几次,殊不知这样根本无法打动关雨欣,反而使关雨欣对她厌恶更深。 此时听到关雨欣居然来了荣都,并入住华晶酒店,苗千龙心中简直是又惊又喜,暗道天助我也。 不过,苗千龙终究是城府极深,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贸然在关雨欣面前露面,而是召集心腹,商量下一步行动。 “老板,不用多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绝对不能错过!”长相丑陋、名字叫做周军的男人一开口,就说到了苗千龙的心坎里,“我觉得关雨欣肯定不知道华晶酒店是老板你的产业,更不知道老板你就在这里,如果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抓住,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苗千龙频频点头:“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 “老板,我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另一个名叫李杰的男子劝道,“关雨欣不管怎么说,都是庆州市的明星企业家,来头甚大,如果直接用强的话,很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难道她还敢四处宣扬不成?如果她那么做的话,名声还要不要了?脸还要不要了?”周军对李杰的话嗤之以鼻,“你总是畏首畏尾,所以什么事都办不成,况且如果关雨欣真敢四处宣扬的话,老板也可以反过来说是她主动勾引,不就是互相泼脏水吗?看谁泼得过谁!” 苗千龙被周军给说动了,用力吸了几口雪茄,然后在烟灰缸里按熄,搂过身后的美女秘书,在她身上揉了几把,恶狠狠道:“老潘,我决定了,等下把关雨欣的房间号告诉我,今天晚上就让她知道老子的厉害!” “唰!” 一辆银白色的宾利从远处飞驰而来,稳稳停在华晶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一男一女,正是林重和关雨欣两人。 林重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崭新的休闲服,原来那套衣服在跟鹰爪门众人的打斗中,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跟乞丐装也没有两样,被关雨欣给扔了。 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林重,身材挺拔颀长,气质沉静从容,即使跟关雨欣这样一个出色的美人站在一起,气质上也丝毫不落下风,看起来非常般配。 关雨欣将车钥匙交给门童,然后拉着林重,径直朝酒店内部走去。 华晶酒店是一家四星级酒店,内部陈设颇为奢华,头顶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脚下的地板光滑如镜,甚至可以照出人影。 当林重和关雨欣走进酒店的时候,一瞬间就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关雨欣身上,没办法,因为关雨欣实在太出色了,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无可挑剔。 小部分人的目光则从林重的手上扫过,好奇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手上会缠着绷带。 关雨欣身为明星企业家,对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早已习惯,嘴角挂着温和却疏离的笑容,既不让人觉得冷漠,又使人无法轻易接近。 “林重,猜猜我为什么要选择这家酒店?”关雨欣挽着林重的胳膊,樱唇微启,在林重耳边低声问道。 “为什么?”林重挑了挑眉。 “我不是让你猜嘛。” “难道这家酒店是苗千龙的?”林重随口道。 关雨欣讶异地看了林重一眼,对林重的直觉感到吃惊。 “看来我猜对了。”虽然关雨欣没有说话,但林重从她的表情中已经得到答案,“关姨,既然你打算对付苗千龙,为什么还选择他的酒店呢?” “原因你很快就知道了,吃过饭后,我带你去见一些人。”关雨欣美眸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嘴角笑容不变,“今天你先别急着回去,留下来陪我呗。” “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相貌姣好的女服务员快步走过来,对关雨欣恭敬地道:“关女士,您定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麻烦你了。”关雨欣微笑着点点头。 女服务员有些受宠若惊:“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请这边走。” 在女服务员的带领下,林重和关雨欣并肩走进包间。 包间的正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餐桌上摆满各种菜肴,关雨欣坐下之后朝林重招招手:“林重,来,坐这边。” 林重走到关雨欣身边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桌上的筷子,有些犯难。 他双手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手指更是肿胀不堪,别说用筷子夹菜了,估计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关姨,给我换一把汤匙吧。”林重尝试了几下,以往灵活无比的手指,现在根本不听使唤,只得无奈地向关雨欣道。 “不用了,我来喂你。”关雨欣看到林重笨拙的模样,不由“噗嗤”一声笑了,美眸如同一弯月牙,脸颊上的两个酒窝深陷,异常甜美醉人,“现在知道不方便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跟人动手!” (说完关雨欣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香喷喷的五花肉递到林重嘴边,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乖,张嘴~~” 林重无语,偏头看了关雨欣一眼,他知道关雨欣绝对是故意的:“关姨,还是我自己来吧,只要把筷子换成汤匙就行。” 关雨欣哼了一声,装出生气的模样,瞪眼道:“林重,既然你叫我关姨,那我应该算是你的长辈,长辈喂你吃饭,你不是应该乖乖听话吗?还是说你讨厌我,不想让我喂你?” “我怎么可能讨厌关姨呢,你多心了,我只是觉得如果这样的话你会很累,毕竟我饭量很大,吃饭也很快。” “不讨厌的话,那就乖乖张嘴。”关雨欣白了林重一眼,不经意间流露出无限风情,“来,把这块肉吃了。” 林重只得张开嘴,将关雨欣夹在筷子上的肉咬住,囫囵咀嚼了几下就吞进肚子里。 “味道怎么样?”关雨欣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林重,眼睛格外明亮。 “好吃。”林重点点头,实际上他根本没吃出味道来。 为了更方便地喂林重吃饭,关雨欣移动椅子和林重紧挨而坐,柔软丰满的娇躯紧贴着林重的身体,馥郁的体香不断传入林重鼻端。 关雨欣又夹起一块肥厚的鱼肉,细心地将刺挑出,侧过身体,喂到林重嘴边:“来,把这块鱼吃了,对身体很好!” 林重微微低头,将鱼肉吃进嘴里,眼睛无意间往下一瞟,关雨欣胸前无比美妙的风景顿时呈现在他眼中,心脏不由猛然一跳。 无限风光在险峰。 再没有比这句诗更加贴切的了。 从关雨欣微微敞开的领口看下去,可以看到两团丰满的浑圆,白嫩而挺拔,顶部被黑色的蕾丝边包裹住,随着关雨欣的呼吸微微起伏,充满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只是看了一眼,林重就感到口干舌燥。 受伤之后,他似乎连意志力都变薄弱了。 关雨欣心思细腻,察觉到林重的异样,低头一看,脸上顿时升起两团红晕。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筷子,一只手挡住林重的眼睛,一只手护在胸前,将衬衫的领口合拢,然后才嗔怪地道:“小混蛋,你刚刚在看哪呢?” 林重有些尴尬,虽然他只是无意间看到的,但现在他心里的感觉,就像是偷窥被发现,别提有多别扭。 “关姨,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林重低声解释道。 关雨欣当然知道林重不是故意的,归根结底,还是林重给她的安全感太强了,使她下意识地放下所有戒心,若换成其他男人,别说被偷看了,连靠近她三尺之内都不可能。 而且,在关雨欣的心底,也未尝没有某种异样的心思在,只是不能宣之于口罢了。 关雨欣咬住下唇,美目盯着林重的脸看了半晌,突然伸手在林重的耳朵上拧了一下:“不准再看,这是给你的惩罚!” 短暂的插曲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重新回归正常,甚至变得更亲近了一些,空气中也多了一丝隐约的旖旎。 “林重,以后你不要再叫我关姨了。”关雨欣喂林重吃了一口饭,突然轻声道。 “那我该怎么叫你?” “关姐,欣姐,雨欣姐,都可以啊。”关雨欣嫣然一笑,“你总是叫我关姨关姨的,感觉自己都快被你叫老了。” “好的,欣姐。” “既然你叫我欣姐,那以后我就叫你小重。”关雨欣的美目闪闪发光,眼底似乎荡漾着柔软的水波,“不过,这只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称呼,在关薇那丫头面前,你还是叫我关姨吧,免得她找借口糗我。” “好,我知道了。”林重点点头,将关雨欣夹在筷子上的肉一口吞下去,“关……欣姐,你想跟我说说关薇的事吗?” 听到林重的话,关雨欣脸上愉悦的表情消失,露出淡淡的惆怅:“反正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没什么,但希望你知道之后,能替我保守秘密。” 林重郑重地道:“我保证。” “你应该也发现了,虽然我跟小薇长得很像,其实我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关雨欣垂下眼帘,陷入回忆之中,“小薇的亲生母亲是我的姐姐,名字叫关雨彤。” 林重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家里逼姐姐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姐姐不同意,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过了两年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就是小薇。”关雨欣娓娓而言,首次说出尘封多年的往事。 “关家……是一个规矩森严的家族,身为族长的嫡女,姐姐未经家族许可就私自跟别人结合,甚至连孩子都生下来了,她所做的一切,令家族蒙羞。”关雨欣的声音中渐渐蒙上了一层冷意,“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父亲将姐姐赶出家门,让她永远不准踏入关家一步,也不准再跟关家有任何瓜葛,不管姐姐如何哀求都没用,姐姐绝望之下自杀了,而她爱的那个男人,至始至终都未曾露面,根本不敢站出来对抗关家。” “姐姐临死之前,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把小薇托付给我,请求我将她养大。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是无法待在关家的,所以我就带着还是婴儿的小薇离开家族,独自来到庆州,再也没有踏入过关家一步!”关雨欣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好了,我说完了,这就是我跟小薇的故事。” 看着关雨欣脸上平静中暗含哀伤的神情,林重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林重没想到关雨欣和关薇的来历如此复杂,背后居然牵扯到一个隐世家族。 没错,关家同样是一个隐世家族,跟苏家、柳家、姜家等并驾齐驱的存在。 “欣姐,你辛苦了!”过了很久,林重才憋出一句话。 听到林重的话,本来还有些伤感的关雨欣“噗嗤”一声笑了:“你呀,根本不会安慰人,在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抱住我,然后说一些好听的甜言蜜语吗?” (林重从善如流,张开双臂正色道:“欣姐,让我抱抱你。” 他的话完全是发自肺腑,没有任何不良心思。 因为林重明白,关雨欣独自一人将关薇养大,到底付出了多少汗水,承受了多少艰辛。 关雨欣没想到林重突然变得这么大胆,玉脸微红,但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不仅仅是因为林重的怀抱充满诱惑力,更因为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就抱一会儿,不准占我便宜。”关雨欣在林重额头点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进林重怀里,双臂搂住林重的腰。 哪怕隔着衣服,林重也能感觉到关雨欣胸前的丰满,那充满弹性的触感,足以使任何男人都血液沸腾,但林重心中却出奇的宁静。 关雨欣用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倾听着林重强劲有力的心跳,轻轻闭上眼睛。 时间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包间外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关女士,林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这个声音,关雨欣就像触电一般,猛地从林重怀里弹起,坐直身体,慌慌张张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咳一声道:“进来吧。” 看到关雨欣紧张的模样,林重哑然失笑。 关雨欣白了林重一眼,用口型道:“有什么好笑的。” 林重摊开手掌,没有说话。 一个女服务员推门而入,向关雨欣恭敬地道:“关女士,我们的总经理想见您。” “哦?潘总吗?”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关雨欣已经调整好状态,脸上慵懒之色消失无踪,再次变成了那个精明强干的女强人,“请他进来。” 关雨欣话音刚落,包间的房门就被人推开,一个胖子艰难地挪了进来。 这个胖子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头上光秃秃的,一根头发都没有,脸上不笑也有三分笑意,猛一看跟弥勒佛还真有点像。 “关董,幸会,幸会!”这个叫潘总的胖子就是苗千龙口中的老潘,不过他在关雨欣面前,比在苗千龙面前更要恭敬数分,布满油汗的手在裤子上使劲擦了几下,隔得老远就向关雨欣伸出手。 “潘总,请坐吧,握手就不必了。”关雨欣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看都不看潘总的肥手一眼,女王气场满满,“我想,你这么急着来见我,肯定是有话要说吧?” 潘总一屁股坐在包间旁边的沙发上,沙发深深陷了下去,似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坐下之后,潘总脸上堆起殷勤得近乎谄媚的笑容,本就细小的眼睛直接看不到了:“关董明察秋毫,我确实有重要的消息要向您报告!” “说吧,我听着。”关雨欣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蔬菜放进嘴里,她却忘记了这根筷子是林重用过的,上面沾着林重的口水。 潘总偏头看了站在旁边的女服务员一眼,后者会意,躬身退出包间,并关上包间大门。 “这位先生是?”潘总又看向林重。 “你没必要知道他是谁。”关雨欣淡淡道,“有话就说,不要故弄玄虚。” “是,是。”潘总好奇地看了林重一眼,心中暗自猜测这个男人和关雨欣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让关雨欣如此信任,甚至两人独处一室,“关董,容我多问一句,您之前提的条件,现在还算数吧?” “当然算数,我从来不拿自己的信誉开玩笑。”关雨欣黛眉一扬,“只要把苗千龙从华晶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来,我就推你上位!” 潘总细小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关董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我想要告诉您的消息就是……” 接着潘总竹筒倒豆子,把苗千龙卖了个一干二净。 关雨欣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冷,高耸的胸脯不断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林重坐在旁边,也将潘总的话尽数听入耳中,脸上平静无波,但眼中却杀意凛冽。 潘总说完之后,大喘了几口粗气,小心翼翼地看着关雨欣道:“关董,您看要怎么对付苗千龙?” “潘总,多谢你来报信,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华晶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是你的了。”关雨欣先是给潘总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又道,“苗千龙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当咱们之间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你做得到吗?” 潘总也是精明的人物,马上就明白关雨欣打算做什么了,连连点头:“关董既然这么说,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打扰关董和这位先生用餐,告辞!” 说完潘总从沙发上站起,挪着肥胖的身体走出包间。 潘总离开之后,关雨欣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怒意,白嫩的玉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没想到苗千龙居然如此丧心病狂!” “欣姐,你打算怎么做?”林重淡淡问道。 “我要让苗千龙为自己想做的事后悔终生!”关雨欣眼中首次露出凛冽的杀机,苗千龙的所作所为,彻底触碰到了她的底线,“林重,你会帮我的吧?” “当然。” “我原本的计划要改变一下了,本打算将苗千龙从华晶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来就收手,但现在看来,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一点。”关雨欣深吸了几口气,虽然处在极端愤怒之中,她仍然保持冷静,“我之所以让潘胖子配合苗千龙行事,就是为了将计就计,让苗千龙自投罗网!” “我明白。”林重淡淡道,“看来今晚是没法回庆州了。” 关雨欣没好气地瞪了林重一眼:“你现在还想着回庆州呢?我都快被气死了!” “反正苗千龙马上就要死了,跟死人有什么好生气的。”林重在心中暗暗道。 他的眼神淡漠无比,对苗千龙杀意已决。 不过经此一事,林重倒对关雨欣生出刮目相看的感觉,没想到她不声不响,连苗千龙身边的心腹都收买了,也难怪她对收拾苗千龙信心十足。 “欣姐,你想让我怎么做?”林重问道。 关雨欣眼神躲闪了几下,偏过头小声道:“小重,今晚……你就在我房间睡吧……” “好。” (夜幕降临。 华晶酒店的某间豪华套房里,关雨欣慵懒地趴在大床上,正在跟关薇通电话。 她仍然穿着衬衫和牛仔裤,价值不菲的高跟鞋踢到一边,两条丰润修长的大腿曲起,圆润挺翘的臀部如同水蜜桃一般诱人,白嫩的玉足不安分地动弹着,脚趾甲涂成鲜艳的深红色,视觉冲击感十足。 林重坐在关雨欣对面的沙发上,双手平放,脊背挺直,眼睛微闭,整个人都已进入忘我之境,对眼前的美妙景象视而不见。 “小薇,你们现在晚自习结束了吧?”关雨欣翻了个身子,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解开扎起来的头发,秀发披散如瀑,“有没有吃晚饭呢?” “恩,结束了,现在我正和盈盈一起回家呢,晚饭在廖老伯的面馆里吃过啦。”电话里响起关薇甜美清脆的嗓音,“雨欣同志,我得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你要老实交代!” “什么问题?”不知为何,关雨欣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你刚刚说林大哥和你在一起对吧?而且你和林大哥今天不回来对吧?也就是说,今晚你们两个要单独在外过夜!”关薇的声音异常严肃,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审问犯人,“雨欣同志,你是不是背着我跟林大哥好上了?” 关雨欣心脏猛地一跳,矢口否认:“你这丫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怎么可能跟林重好上?我跟他是清白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说完关雨欣偷偷瞟了林重一眼,生怕被林重听到什么,幸好林重专注于修炼,精神高度集中,对她跟关薇的对话毫不知情。 “哼,一般说自己清白的人,事实证明往往都不清不白。”对于关雨欣的话,关薇是半点不信,她们母女俩简直是天生的冤家,“雨欣同志,别忘了你的身份哦,千万要把持住,不要去勾引林大哥!” 关雨欣气得笑了,银牙咬得咯嘣直响,倘若关薇在她面前,屁股估计早已遭殃:“关薇同学,我看你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别忘了我是你妈,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现在居然跟我没大没小,这种话是你该说的吗?” “你是我妈没错呀,但林大哥只有一个,我谁也不会让,哪怕你是我妈。”关薇理所当然地道,紧接着又问了一句,“林大哥在旁边吗?” “在啊,怎么了?”关雨欣没好气地道。 “盈盈刚刚给林大哥打电话,但没有打通,你把手机给林大哥吧,我们跟他说说话。”关薇对着手机做了个鬼脸,可惜关雨欣看不到,“雨欣同志,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想打我,但你打不着,嘻嘻嘻……” 关雨欣翻了个白眼,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对着手机威胁了一句:“臭丫头,你说得话我都记住了,等我回去之后有你好看!” 说完关雨欣就跳下大床,光脚跑到林重身边,气呼呼地把手机往林重面前一递:“给,接电话吧!” 入定中的林重终于听见了关雨欣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眼底雪亮的光华一闪而逝,抬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关雨欣。 “别看我,是关薇那丫头,她要跟你通电话。”关雨欣酸溜溜地道。 林重恍然,从关雨欣手中接过手机,还没来得及说话,关薇的声音就从听筒中传出:“林大哥,我妈把手机给你啦?” “嗯。”听到关薇清脆的声音,林重嘴角不由露出微笑。 看到林重脸上的笑容,关雨欣撇了撇嘴,在林重身旁坐下,探过身子凑到林重耳畔,偷听两人的对话。 “林大哥,我妈是不是气坏了?”关薇笑嘻嘻地道,“我刚刚故意气了她一下,估计她现在都暴跳如雷了吧?” “关姨确实很生气,你跟她说了什么?”林重偏头看了关雨欣一眼,恰好看到关雨欣涨红的面孔,于是决定实话实说。 关雨欣也听见了关薇的话,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几乎想要抢过手机痛骂关薇一顿,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其实也没说什么啦,只是逗逗她而已。”关薇在林重面前,完全是乖乖女的模样,“林大哥,你为什么到荣都去了呢?我问太平公主,她也不知道呢,说你一大早就离开了。” “其实没有什么事,只是替别人解决一个小麻烦而已。”林重既不想让关薇和杨盈担心,又不想对她们撒谎,因此一句带过,“你现在跟小盈在一起吗?” “对呀,我晚上跟她一起睡,正在回家的路上呢,来,盈盈,跟林大哥说句话。” 几秒钟后,手机里传出杨盈温柔动听的声音:“林大哥,我在呢,你还好吗?” “不用担心,我没事,你们两个注意安全,我明天就回家。”林重放缓语调,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如果没有别的事,就挂电话吧。” “林大哥,我有事。”关薇的声音又插了进来,“一件很大的事!” “嗯?” “林大哥,你可得保持定力哦,不要被雨欣同志给诱惑了,我知道雨欣同志长得很漂亮,又跟我很像,身材还棒棒哒,但她不是我哦,你千万别把她当成我……”关薇在电话里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林重无语,见关薇越说越离谱,打断她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不要胡思乱想,我挂电话了,明天见。” 说完林重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话,放下手机。 “林大哥居然又挂我电话!咦?我为什么说又?”电话那头,关薇用力跺了跺脚,樱桃小嘴撅得老高。 杨盈站在关薇身边,绝美的小脸上满是无奈之色:“你说话那么过分,林大哥不挂你电话才怪。” “我说话过分吗?”关薇眼睛滴溜溜一转,不服气道,“但我心里真是那么想的嘛。” “你信不过关阿姨吗?”杨盈横了关薇一眼。 “对,信不过。”关薇用力点头,“知母莫若女,说了你也不明白。” “那你信不信得过林大哥?” “当然信得过啦,太平公主你问这些问题是什么意思?” “那你就应该对林大哥有信心呀,比如我,就一点也不担心。”杨盈傲娇地哼了一声,从关薇身边走过。 (“也对哦,在山洞里的时候,林大哥那样都忍得住,我根本没必要担心呀。”关薇眼睛一亮,表情一下子轻松起来,“盈盈,等等我,一起走……” 关薇小跑几步,和杨盈并肩而行,凑到杨盈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杨盈大发娇嗔。 两名少女说说笑笑,步履轻快地朝宏盛巷走去。 电话这头。 “这丫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在旁偷听的关雨欣气哼哼道,“小重,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居然怀疑我们两个……她怀疑也就罢了,居然还问了出来,把我们当什么了!” 林重把手机还给关雨欣,见关雨欣一副余怒未消、愤愤不平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欣姐,关薇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她一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心里根本藏不住话。”林重安慰道,“而且她也在电话里说了,并不是真那么想,只是逗你开心而已。” 关雨欣白了林重一眼:“你还在帮她说话?” “好吧,我不说了。”林重闭上嘴巴,果然再也不说一个字,继续调理在跟何冲云战斗中受到内伤的身体。 关雨欣重新回到大床上,将手机扔到一边,拿起床头的一本时尚杂志,开始翻看起来。 时间缓慢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 在这段时间里,林重始终端坐不动,如同一尊毫无生命气息的雕像。 然而在林重体内,却蕴含着勃勃生机,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尽数化作能量和养分,滋养着林重的身体,治疗着他的伤势。 才过去短短半天,林重的内伤就好了大半,甚至就连伤势严重的双手,也不像之前那般肿胀了,手指能够做出屈伸的动作。 从这一点便可看出,林重的身体素质简直是怪物级别,恢复力极为变态。 照这种速度下去,估计到了明天早上,林重的身体就能恢复正常,而过不了几天,他的双手也能恢复如初。 林重的脑海中,正在分析跟何冲云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何冲云是林重遇到的第一个暗劲巅峰高手,跟他的战斗对林重助益极大。 通过这一战,林重不但获得了跟暗劲巅峰强者交手的宝贵经验,实力再次得到提升;也为他下一步的修炼指明方向。 一直以来,林重修炼武功都是靠自己摸索,从来受到过任何人的指点,因为根本没有人能指点他。 炎黄共和国里,有资格修炼龙虎劲的人屈指可数,而在这些人中,实力比林重更强的一个也没有。 龙虎劲并不是任何人都能修炼,恰恰相反,它对修炼者的要求异常苛刻,不但要有强悍的身体素质,更需要具备永不放弃的精神,以及坚忍不拔的意志。 当然,一旦符合龙虎劲的要求,回报也异常丰厚。 趴在床上的关雨欣百无聊赖,双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打了几个呵欠,昏昏欲睡。 “嗯?” 正在入定中的林重耳朵突然一动,眼睛猛地睁开,从沙发上站起。 “怎么了?”关雨欣被林重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 “走廊里有脚步声,三个人,正在朝我们这边走来。”林重侧耳倾听,“欣姐,应该是苗千龙他们来了。” 关雨欣一下子精神了,睡意不翼而飞,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紧张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兴奋的是马上就能解决掉苗千龙。 她在床上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身体,又使劲朝林重招手:“小重,快上床,别被他们察觉了。” 林重比关雨欣要冷静得多,内心甚至毫无波动,他首先关掉房间里的所有灯光,然后悄无声息地掠到床边,钻进被子抱住关雨欣。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姿势,为了避免被苗千龙发现端倪,他们必须紧贴在一起,使床上看起来就像只躺了一个人。 关雨欣下意识抓住林重的手,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原因,娇躯轻轻颤抖。 “不用紧张,有我在。”林重在关雨欣耳边轻声道。 两人此时的姿势非常暧昧,关雨欣是背对林重躺着,丰满圆润的翘臀顶着林重的小腹,林重不用使劲,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 哪怕林重定力再强,身体也无法控制的生出反应。 关雨欣感觉到了林重身体上的变化,顿时脸如火烧,感觉全身都麻酥酥的,仿佛有电流在体内窜来窜去,娇躯忍不住扭动了一下。 她不动还好,一动之后,反而跟林重贴得更紧了。 “欣姐,别动。”林重一手环住关雨欣的纤腰,防止她继续乱动,“他们要进来了,不要功亏一篑。” 关雨欣默不做声地点点头,任由林重搂着,果然不再动弹,唯有娇躯越来越烫。 套房外。 苗千龙、周军、李杰三人站在门口,苗千龙手中拿着一张房卡,而周军和李杰手中则分别拿着一台照相机和摄像机。 苗千龙对着猫眼看了几眼,脸色阴晴不定,眼神时而贪婪时而火热。 “老板,快进去吧。”周军催促道,“再犹豫的话,被人发现了可不太妙。” “万一她没睡呢?或者房间里有其他人呢?”苗千龙还是无法下定决心,“我心中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老板,我就问一句,你到底想不想得到关雨欣?”周军激将道,“如果这次再不动手的话,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李杰也道:“老板,既然已经决定动手了,那就不要再犹豫,潘总不是说了吗,关雨欣今天就一个人住在里面,身边没有其他人,就算她没睡,我们三个大男人,难道还怕她一个弱质女流?” “老板,等你玩弄她的时候,我们帮你摄像和拍照,有相片和录像在,事后不怕她不屈服!”周军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苗千龙舔了舔嘴唇,用力吞了一口口水,拿起房卡,毫不迟疑地一刷。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了。 苗千龙领头,三人蹑手蹑脚走进房间,然后轻轻关上房门,并从里面反锁。 房间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不过三人对这间套房的构造了若指掌,很快就摸进了卧室。 (透过窗外射进来的昏暗光线,三人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在熟睡之中,虽然身上盖着被子,但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 苗千龙的一颗心彻底落进肚子里,向周军和李杰点点头,两人会意,分别守在窗户旁边和卧室门口,防止关雨欣逃脱。 见关雨欣终于落进自己的魔掌之中,苗千龙再也控制不住,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关雨欣,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苗千龙的大笑声将睡在床上的人惊醒,被子掀开一角,露出关雨欣美丽的玉脸,她用被子紧紧挡住身体,恚怒地道:“苗千龙,你要做什么?” “嘿嘿嘿嘿,你说我要做什么!”苗千龙眼神如同饿狼,似乎要将关雨欣生吞活剥,“这都是你自找的,我以前对你百般追求,你却对我不屑一顾,甚至还找了个男人来羞辱我!今晚我要将你对我的羞辱,加倍回报给你!” 说完之后,苗千龙又对周军和李杰道:“摄像机打开了吧?照相机准备好了吗?哈哈哈……” “放心吧老板,已经准备完全!”周军眉飞色舞,眼睛不断在关雨欣脸上扫视。 “雨欣,我来了!” 苗千龙张开双臂,往关雨欣扑去。 看着朝自己扑来的苗千龙,关雨欣脸上愤怒的神色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冷漠的笑容。 那笑容,就如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进陷阱。 苗千龙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不妙的预感。 但还没等苗千龙反应过来,被子下突然抬起一条腿,狠狠踹在苗千龙的小腹上,将他的身体踹得倒飞而出! “砰!” 苗千龙的身体飞出数米,撞在墙壁上,贴着墙面滑下,面孔扭曲,双眼圆瞪,捂着小腹在地上乱滚,连惨叫声也发不出来,一个劲儿的吸气。 这一脚,几乎连他的肠子都踹断。 苗千龙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套房里除了关雨欣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守在门口的李杰,以及站在窗边的周军,也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了,眼睛一会儿看看躺在地上的苗千龙,一会儿看看站在床上的高大人影,脑袋里一团浆糊。 “欣姐,他们闯进来的行为都记录下来了吗?”林重跳下床,向关雨欣问道。 “放心吧,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关雨欣也从床上爬起,和林重并肩而立,厌恶地看了苗千龙一眼。 直到这时,周军和李杰才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摄像机和照相机,冲到苗千龙身边,将苗千龙从地上扶起。 苗千龙强自忍住腹部的剧痛,眼睛看向林重,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 周军和李杰同样认出了林重,两人对视一眼,周军从怀中抽出一柄匕首,李杰则直接掏出一把手枪。 “上次就是因为你这家伙,我们的任务才没成功!”周军恶狠狠道,“这次居然又敢破坏老板的好事,你死定了!” 李杰的性格比较阴沉,他从林重踢飞苗千龙的那一脚中看出林重身手不俗,因此直接用枪口对准林重的脑袋,手指搭在扳机上。 “好,好得很!”苗千龙又吸了几口冷气,表情狰狞,眼中布满血丝,“上次让你逃过一劫,没想到这次你又送上门来,干掉你之后,我会好好玩弄这个贱人的!” 听到苗千龙的狠话,林重只是哂然一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林重脸上笑容骤然消失,眼中浮现出冷酷的杀意,“像你们这种作恶多端的家伙,我实在见过太多,你们知道他们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吗?” 三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枪啊!”苗千龙朝李杰大吼。 李杰一咬牙,猛然扣下扳机。 “砰!” 一颗子弹脱膛而出,射向林重,却没有打中目标,因为原地空无一人。 紧接着李杰感觉眼睛一花,林重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心中大骇,后退一步,就要继续开枪,但手腕一痛,手枪就被林重一把夺去。 从李杰开枪,到林重夺过手机,中间甚至不到两秒钟,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咔嚓!” 林重缠着绷带的手掌骤然发力,将手枪捏成一团废铁。 然后抓住李杰的脑袋,毫不迟疑地往墙上一撞! “砰!” 一声闷响,李杰被直接撞晕过去。 毫无疑问,林重手下留情了,因为关雨欣就站在旁边,林重不想让关雨欣看到太过血腥的一幕。 否则这一撞,完全可以将李杰撞得脑浆迸裂。 另一边的周军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大吼,脸上凶相毕露,匕首恶狠狠捅向林重的腰间。 面对周军的攻击,林重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寒光闪闪的匕首一夹。 “嚓!” 高速刺出的匕首被林重夹了个正着,不差分毫。 “王八蛋,让你小看我!”周军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双手握住匕首,朝前猛力一刺,要将林重刺个对穿! 然而匕首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周军脸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双手疯狂使劲,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甚至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匕首上。 但不管他如何使劲,匕首就像生了根一样,稳稳夹在林重的两根手指中间,不得寸进! “弱者,就要有身为弱者的觉悟!” 林重淡淡开口,手指骤然发力,“嘣”的一声,将钢铁打造的匕首掰成两段! 仅凭两根手指之力,就将匕首掰断,这是何等巨大的力量! 掰断匕首之后,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抓住周军的一只胳膊,毫不迟疑地一扭! “噼里啪啦!” 让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中,周军整只胳膊被林重拧成了麻花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踉跄而退,想要远离林重。 但他才刚后退一步,林重已经抓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又是一扭! 同样的骨折声,同样凄厉的惨叫。 眨眼之间,周军的两只胳膊彻底被林重扭断,几乎没有一根完好的骨头! (周军的身体摇摇欲坠,两只胳膊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面孔惨白,痛得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恐惧。 那眼神,就如面对猛虎的羔羊,软弱而无助,哪里还有半点凶狠嚣张的模样? 不只周军,连关雨欣和苗千龙都被林重给吓到了。 他们没想到,林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如此的残暴。 关雨欣虽然对苗千龙和周军等人异常厌恶,但看到周军此时的惨样,也不由偏过头,不敢再看。 不过,虽然不敢看,但关雨欣心中却觉得异常痛快解气。 “我……我的手……” 周军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眼睛毫无焦点,丑陋凶恶的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他的两只胳膊简直是惨不忍睹,所有的骨头都被林重拧断,估计这辈子也休想接好。 而没了两只胳膊的他,已经与废人无异。 虽然周军模样凄惨,但林重心中对他却没有半点怜悯,面无表情地踢出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膛上! “砰!” 周军的胸骨被林重一脚踹断,身体凌空飞起,就如一口破麻袋般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双眼翻白,彻底昏死了过去。 即使陷入昏迷,周军的身体仍然在不断抽搐,由此可见身上的疼痛是何等剧烈。 转眼之间,李杰和周军这两个苗千龙的帮凶,就被林重随手解决。 这种事对林重来说不值一提,但对苗千龙而言,却不啻是灭顶之灾。 没有了周军和李杰的帮助,他单独面对林重,就像绵羊面对恶狼,青蛙面对毒蛇,兔子面对老鹰,绝无幸免的可能。 苗千龙脸色苍白,瞳孔不断颤动,强忍对林重的恐惧,急速思量着对策。 “苗先生,你好像很害怕?刚刚不是还挺得意吗?”林重看出了苗千龙心中的恐惧,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迈步向苗千龙走去,说话的语气就如猫戏老鼠,“放心,我会陪你好好玩玩的,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听到林重饱含恶意的话语,苗千龙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身体不断后退,然而这间卧室并不大,他才退了几步就无处可退。 “你……你别过来!”眼见林重越走越近,苗千龙色厉内荏地吼道,“如果你再靠近的话,小心我报警了!” 极度恐慌之下,苗千龙变得口不择言起来。 他也不想想,自己半夜潜进关雨欣的卧室打算图谋不轨,若真的报警,最后倒霉的反而是他自己。 然而此刻苗千龙快要被林重给吓疯了,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他身体抖得像筛糠,上牙和下牙互相打架,明明房间里有空调,却已经满头大汗。 林重对待身为帮凶的李杰和周军都如此狠辣,身为主谋的他一旦落在林重手中,下场可想而知。 别看他平时养尊处优,颐气指使,仗着有钱对别人呼来喝去,其实一旦遇到危险,心理承受能力比普通人还不如。 “报警?从你口中听到这个词,真是讽刺。”林重语气淡漠,脚步仍旧不疾不徐,“放心,我会帮你报警的,但不是现在。” 说完之后,林重又对关雨欣道:“欣姐,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有点残忍,如果你不想看的话,可以去外面等着。” “不,我就留在这里。”关雨欣深吸一口气,脸上不忍之色消失,她终究不是普通人,而是掌管一家大集团的董事长,“放心,我不会阻止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濒临崩溃的苗千龙这才想起房间里除了林重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但现在他早就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只想从这个噩梦般的地方逃出去。 “噗通!” 苗千龙双膝一软,直接给关雨欣跪下了。 “雨欣,雨欣,求求阻止他!”苗千龙涕泪俱下,看着关雨欣哀求道,“看在我追求你那么久的份上,你一定要救我,这次是我不对,我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种不可原谅的事,只要你饶我这一次,以后我绝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苗千龙不愧是游戏花丛的老手,这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悔恨之情溢于言表,若非关雨欣熟知他的品性,还真有可能被他打动。 然而,关雨欣早已知道苗千龙是什么样的人,他以前做的那些混蛋事,关雨欣更是调查得一清二楚,只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就公布出去,让苗千龙彻底万劫不复。 “雨欣也是你配叫的?”关雨欣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道,“苗千龙,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 确实是自作孽,不可活。 关雨欣原本只想将苗千龙从华晶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赶下去,以此来警告他不要再纠缠自己,并没有想过对苗千龙本人做什么,但苗千龙却自己作死,色胆包天,居然对她动了歪心思。 只要一想到苗千龙居然想那么对待自己,关雨欣就感到恶心反胃,哪怕苗千龙表演得再真实,她也不会生出哪怕一丁点的同情心。 因为关雨欣知道,在苗千龙英俊帅气的外表下,隐藏着何等卑鄙龌蹉、丑陋不堪的灵魂。 听着关雨欣冰冷的话语,看着关雨欣漠然的眼神,苗千龙彻底绝望了。 绝望之下,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苗千龙突然从地上一蹦而起,朝着关雨欣猛扑过去! 苗千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知道关雨欣是自己的最后机会。 倘若能够把关雨欣抓住,挟为人质,自己就安全了。 站在另一边的可怕家伙,绝对不敢再对自己动手。 因此,苗千龙这一扑,简直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扑到了关雨欣面前,往前伸出的大手,还差一点就能碰到关雨欣的身体。 关雨欣没想到苗千龙居然会对自己出手,没有丝毫防备,呆呆站在原地,眼看就要被苗千龙抓住。 “贱人,等我把你抓住之后,看你还敢不敢瞧不起我!”苗千龙心中狂喜,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异常,恶狠狠想着,“还有那个王八蛋,等我离开这里之后,一定要找人把他干掉!” (然而,妄想终究只是妄想。 就在苗千龙以为自己即将得逞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苗千龙往前扑出的身体,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扇趴下了,牙齿混着鲜血,从他的嘴里飞出! 苗千龙眼前金花乱闪,半边脸都毫无知觉,心中的恐惧一下子达到顶点,张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一声惨叫难听至极,让关雨欣直皱眉头,忍不住捂住耳朵。 但很快,苗千龙就叫不出来了,因为林重又是一巴掌,扇在他的另一边脸上! “啪!啪!啪!” 林重一口气扇了苗千龙七八记耳光,把苗千龙一张颇为俊朗的脸扇成猪头,脸颊高高肿起,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 关雨欣惊魂稍定,想到苗千龙刚刚居然想对自己不利,就不由怒从心头起,忍不住用力在苗千龙身上踹了几脚。 “放……放过我……”苗千龙双手护住自己的脸,一个劲地求饶,同时裤裆湿漉漉一片,尿骚味传来,居然被林重给吓尿了。 关雨欣皱起黛眉,呸了一声,转身走出卧室。 林重面无表情,似乎根本没听到苗千龙的话,别看苗千龙现在看起来很可怜,但那只是因为恐惧,而不是因为忏悔。 像苗千龙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发自内心地为自己所做的事忏悔的。 即使林重这次放他一马,他也不会感激,只会更加怨恨林重,然后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时刻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唯有让他痛入骨髓,将其从身体到内心彻底击溃,让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为非作歹的能力,如此才能一劳永逸。 其实,按林重的本意,只要将苗千龙干掉就一了百了,然而关雨欣却不同意。 关雨欣当然不是因为在意苗千龙的死活,实际上,苗千龙是死是活,她一点也不关心。 关雨欣在意的是林重,不想再让林重多造杀孽。 最终,林重还是被关雨欣说服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苗千龙没有多少威胁性,而且以关雨欣收集的证据,完全能够让苗千龙从此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林重虽然不打算取苗千龙的性命,但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林重抓起苗千龙的一只手臂,在苗千龙惊恐欲绝的眼神中,发劲一扭! “咔嚓!” 苗千龙的手臂被林重轻易扭断,他发出一声惊天惨叫,身体死命挣扎,如同一条上了岸的鱼,想要摆脱林重的控制。 可是,不管他如何挣扎,林重的手掌就如一座大山,牢牢压在他身上,使他动弹不得。 林重又抬起一只脚,踩在苗千龙的一条腿上,将苗千龙的一条腿踩断! 接连断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苗千龙痛得直翻白眼,叫得声嘶力竭,恨不得马上晕过去。 “闭嘴,否则我杀了你。”林重将苗千龙扔在地上,嫌他叫声难听,冷冷道。 林重的声音是如此冰冷,寒意刺骨,苗千龙身体一个激灵,死死用完好的那只手臂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很好,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我问,你答,不准犹豫,不准撒谎。”林重在床边坐下,居高临下俯视着苗千龙,“如果你回答得好,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果胆敢撒谎,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苗千龙拼命点头,脖子都快晃断了。 “我问你,在五年前,有一个叫王静的女孩……” 林重语气淡漠,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抛出,苗千龙眼睛越瞪越大,因为林重问出的,几乎都是他这些年来所做的坏事。 苗千龙知道一旦自己承认这些事是自己做的,那么最好的下场,就是在监狱关到老死。 但在林重面前,他却不敢不承认。 林重给苗千龙的压迫感和恐惧感实在是太强了,使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等到林重把所有问题问完,苗千龙就像虚脱了一样,软软瘫在地上,双目无神,仿佛灵魂都飞走了,只剩下一副躯壳。 林重也不管他,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小重,都问清楚了吗?”关雨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隐约灯火,“那些事,苗千龙都承认了?” “是的,他全部承认了。”林重从裤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递给关雨欣,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杀意,“欣姐,他们三个人实在是禽兽人渣,坏事做尽,还不如让我直接杀了!” “小重,你现在的身份,已经跟以往不同了。”关雨欣转身和林重面面相对,明亮的美眸直视林重眼睛,“虽然有时候暴力确实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你不能一直依靠暴力来解决问题,我不知道你以前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但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但是,他们该死!” 关雨欣抓起林重缠满绷带的手,轻轻抚摸着,然后放在自己丰满的胸前,这个姿势虽然非常暧昧,但她眼神清亮,毫无杂质,“他们确实该死,可是既然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当然,我并不是让你改变自己的做事方式,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底线,可是……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你受伤的样子,不只是我,小薇和小盈也不想看到,你对我们来说,是非常珍贵的存在,不要让我们失去你,好吗?” 林重身体一震,沉默地点点头。 “这一次就听我的吧,他们三个不配死在你的手里,老死监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这样的下场,对他们来说比死还难受。”关雨欣微微一笑,温柔如水,“以后你想杀谁,或者想做什么,我不会再过问了,但希望你能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关心你,如果你受了伤,或者出了什么事,很多人都会伤心欲绝的。” 林重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好。” 关雨欣张开双臂,抱住林重的腰,用脸颊在林重胸膛上蹭了蹭:“明天就要回去了呢,今晚就让我放肆一下吧,谁让你是小薇那丫头喜欢的人呢,我也不能跟她抢啊……” (被关雨欣主动抱住,柔软动人的娇躯紧贴着身体,林重心情有些异样。 他虽然对情爱一窍不通,但又不是真的笨蛋,关雨欣话语中的关怀之意,哪怕他心思再愚钝也能听得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那些话,林重即使心硬如铁,此时百炼钢也尽数化作了绕指柔。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满腔杀意逐渐消散,心头一片宁静。 女人的怀抱,永远是男人最好的港湾。 第二日。 “欣姐,你真不跟我一起回庆州吗?”林重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防止缠满绷带的手引起他人注意,向关雨欣问道。 两人此时所在的地方是荣都汽车站,身边人来人往,所有人都用惊艳的目光看着关雨欣,至于跟关雨欣站在一起的林重,自然也沾了不少光。 关雨欣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裙,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举手抬足之间,无不蕴含着动人风情。 她细心地替林重整理好衣领,然后在林重的肩膀上拍了拍:“我也想跟你一起回去,但华晶集团的事还没结束,新的董事长还没有选出来,做事要善始善终,我总不能丢下这个烂摊子跟你回庆州吧?” “那好吧,我先走了。”林重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当下转身就要离开。 “喂,你真就这样走啦?”关雨欣一把拉住林重的袖子。 “欣姐,还有什么事吗?”林重一脸莫名其妙。 对于林重的不解风情,关雨欣实在没辙了,忍不住抬手在他额头弹了一下。 这个亲昵的动作,顿时让周围男人的目光瞬间炎热起来,一个个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盯着林重。 “你在走之前,难道不应该跟我道别吗?”关雨欣娇嗔道。 “哦,欣姐再见,我走了。”林重挥了挥手。 关雨欣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己不主动一点是不行了,朝前迈出一步,张开双臂抱住林重。 林重下意识搂住关雨欣的纤腰,感觉在这一瞬间,周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像刀子一般锋利,似乎要将他万刀穿心。 关雨欣踮起脚尖,在林重耳边低声道:“昨天发生的事,不准告诉关薇那丫头,知道吗?” 林重点点头。 关雨欣这才满意地放开林重,挥手道:“你走吧,我过两天就回去,到时候去找你。” “那我真的走了?”林重不确定地道,生怕关雨欣又拉住自己。 关雨欣抿嘴一笑,脸颊上的酒窝陷了进去:“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留下来陪我也可以。” 林重知道关雨欣是在开玩笑,向她点点头,转身大步朝停在远处的公共汽车走去。 关雨欣一直站在原地,目送林重越走越远,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滚滚人流中再也看不见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玉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寂寥。 “有什么好伤心的,反正马上就能再见,这么大人了还矫情。”关雨欣突然展颜一笑,宛若百花齐放,最后看了林重离去的方向一眼,转身坐进停在旁边的宾利,驾车离开。 就在林重跟关雨欣告别的时候,他挑战鹰爪门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在荣都和庆州两市传开。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消息传递异常快速,几乎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虽然发生在鹰爪门总馆里的事没有被外人看到,而且鹰爪门的人也闭馆不出,但看到林重闯进鹰爪门总馆的人可不止一个,在有心人的打探下,鹰爪门之战逐渐浮出水面。 经过一夜的发酵,这个消息已经轰动了两市的武术界,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以及打听那个击败整个鹰爪门的年轻人。 “秦兄,你听说了吗?鹰爪门败了!”荣都市的某家武馆里,一个长相普通、唯有眼神异常锐利的中年人眉飞色舞地道。 在这个中年人对面,坐着一个白面短须、长相清雅的中年人,也就是他口中的秦兄。 秦兄手中拿着一柄白色扇子,哗啦啦地扇着,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柄扇子根本不是纸扇,而是雪亮的钢扇。 这么一柄钢扇,至少有十几斤重,但在秦兄手中却跟纸扇毫无两样,扇得呼呼作响,展现出强悍的腕力。 “略有耳闻,听说打败鹰爪门的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秦兄一手持扇,一手端起茶杯喝了口,“但这个消息太荒唐了,我是半点也不信,姑且不说何冲云有多厉害,光是段长寒、赵长烈两人,就不是普通暗劲高手能对付得了的,如果说他们是败在化劲强者手下,我或许还会有点相信。” “哈哈,我就知道秦兄会这么说,一开始我也跟你一样,对这个消息压根不相信。”中年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抬手在桌子上一拍,“但这个消息确实是真的!鹰爪门不但败了,而且是惨败!” 秦兄脸上流露出怀疑之色,眼睛紧紧盯着中年人:“吴兄,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鹰爪门屹立荣都市多少年了,始终压在我们头上,对我们颐气指使,呼来喝去,前段时间还喊上程馆主、金馆主他们去庆州做事,他们也不敢拒绝,乖乖去了,你现在告诉我鹰爪门败给了一个年轻人?哪里来的年轻人这么厉害?” “没错,秦兄你刚刚说的这件事,就是一切的起源,且听我慢慢道来……”被称作吴兄的中年人压低声音,从袁长锋带着程志龙、刘云涛等人前往庆州,登门向陈氏武馆挑战的事说起,一直说到林重来到荣都,只身向鹰爪门挑战,并击败鹰爪门的所有高手。 秦兄一开始还漫不经心,但越听越震惊,端在手中的茶都忘了喝。 “吴兄,这么说来,这个消息是真的?”秦兄收起扇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当然是真的,为了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假,我可一夜没睡呢,一直在跟庆州的同道联系。”吴兄说了半天,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端起茶缸咕噜噜喝了一大口,“那个年轻人的名字我也打听到了,叫林重,陈氏武馆的顶级教练,来历神秘,谁也不知道他师傅是谁!” (“陈氏武馆?我听说过,几十年前一个八极大宗师建立的武馆,曾经轰动一时,名传炎黄,不过现在已经衰落了。”秦兄点头道,“但我更在意那个叫林重的年轻高手,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绝非默默无闻之辈,但我为何对这个名字却如此陌生,吴兄听过吗?” “我也没听说过,在那个年轻人离开鹰爪门总馆的时候,有不少人见到他的长相,然而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个人认识他。”吴兄摸了摸下巴,“说来也怪,这样一个年轻强者,按理说早就应该轰动武术界了才对,但他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来历师承都一无所知。” “这样看来,他要么是隐世家族的嫡系传人,要么是大型门派的真传子弟,身份注定不一般。”秦兄“啪”的收起扇子,“今年的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估计又要热闹起来了,不过这些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道:“吴兄,既然现在鹰爪门元气大伤,你说是不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不错,这就是我喊你来的原因,已经有好几个馆主联络过我,准备联合起来向鹰爪门发难,趁他病,要他命,即使不能推翻鹰爪门,也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可轻侮!”吴兄握紧拳头,咬牙道。 “事关重大,咱们多喊上几个人,人越多,力量越大……” 两人低声商议起来,声音越来越低。 庆州市,四海武馆。 杜天河放下手机,朝坐在另一边的杜光宗苦笑道:“爹,这已经是第七个从荣都打来的电话了。” 杜光宗仍旧是那副干枯瘦削、精神矍铄的模样,满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都是问的同一件事?”杜光宗淡然问道。 “没错,他们都是询问前段时间,发生在陈氏武馆之事,并且一直向我打探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的来历,问题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啊。”杜天河摊开手掌,表情无奈,“爹,你觉得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杜光宗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这么多人给你打电话,而且都说的是同一件事,问的也是同一个人,那个消息肯定不会是假的。” “但我始终无法相信,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在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居然就变得如此厉害,连鹰爪门的何冲云都能打败。”杜天河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震惊,又有些挫败,“跟他一比,我这一大把年龄,简直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哼,那个年轻人可不简单,自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我就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将来注定会一飞冲天。”杜光宗苍老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林重跟陈氏武馆大有瓜葛,这次之所以前往鹰爪门踢馆,也是为了替陈氏武馆出头,以后我们可以和陈氏武馆走近一点,对我们有益无害。” “爹,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杜光宗点头道。 像这样的对话,在荣都市和庆州市的每一家武馆中时有发生。 林重根本想不到,在他看来一次普普通通的踢馆,引起了多么巨大的轰动。 在这两天里,几乎两市武术界的所有人都在议论他,他的名字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扩散,被人们所熟知。 林重虽然实力高强,但并非武术界之人,他的出现,就像是一条游进池塘的蛟龙,卷起漫天风云。 但林重自己对这一切,却一无所知。 第三人民医院。 陈云生躺在病床上,脸颊消瘦,神情平和,才短短几天,他就已经从断臂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 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陈青魂不守舍地坐着,手中明明在帮陈云生削苹果,但眼睛却毫无焦点,根本没落在苹果上。 陈云生咳了一声,但陈青毫无反应。 陈云生终于忍不住皱眉提醒道:“陈青,不要把手削到了。” “啊?”陈青恍然回过神来,将削了一半的苹果递给陈云生,“爹,削好了。” 陈云生无语,接过苹果放到一边:“既然你如此担心林重,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去荣都?” “我实力不行,就算跟师傅一起去,也只能拖他的后腿。”陈青沮丧地垂下头,“如果我能快点变强就好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不用让师傅一个人扛着。” 哪怕在父亲陈云生面前,陈青也称林重为师傅,显然在她心中,已经真真正正把林重当成师傅了。 听到陈青的话,陈云生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之色,叹了口气:“林重终究还是冲动了,为什么他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独自去荣都向鹰爪门挑战呢?希望他没事。” “爹,难道师傅会遇到危险吗?”陈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难说,鹰爪门强者如云,光是暗劲就在五人之上,门主何冲云更是西南行省有数的高手,多年以前就踏入暗劲巅峰,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从陈云生口中说出的话语,如同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压在陈青心口,不过他马上话锋一转,“但以林重的性格,绝对不是鲁莽之辈,他之所以敢这么做,肯定是因为有把握,所以你也没必要太担心,或许他会创造奇迹也说不定。” 陈青举起雪白的拳头,在胸前用力一挥,认真道:“我相信师傅一定会创造奇迹!” 就在这时,病房大门突然被人推开,陈鸿满头大汗的跑进来,脸上仍旧残留着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爹,小妹,发生大事了!”陈鸿还在门口,就大声喊道。 看到陈鸿脸上的表情,听到他说的话,陈青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是一下子坠入谷底,俏脸陡然变得煞白。 “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告诉我。”陈青使劲捂住耳朵,用力摇头,生怕从陈鸿口中听到让她恐惧的消息。 “为什么不听,这是好事呀!”陈鸿奇怪地看了陈青一眼,不去管她,自顾自将刚刚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我刚刚得到消息,林兄赢了!” (“什么?”陈青“呼”的一声从椅子上蹦起,又惊又喜,“师傅赢了?” 哪怕以陈云生沉稳的性格,听到陈鸿的话也坐不住了,催促道:“陈鸿,赶紧把你听到的消息详细说说,林重怎么赢的?” 陈鸿知道自己的妹妹和父亲很担心林重的安全,因此没有浪费时间,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述起来。 随着陈鸿的讲述,陈青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满是崇拜之意。 当然,她崇拜的对象不是陈鸿,而是林重。 陈云生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在他想来,林重此去鹰爪门,实在是凶多吉少,最好的结果是全身而退,至于打败整个鹰爪门,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他知道林重很强,却没想到林重居然强到如此地步。 连暗劲巅峰的何冲云都能击败,那么岂不是说,林重的战力,已经在化劲之下无敌了? 这简直是耸人听闻,林重才多少岁? 放眼整个炎黄共和国武术界,如此年轻就有这种实力的,估计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但在震惊过后,就是大喜。 林重和陈家关系匪浅,林重实力越强,对陈氏武馆来说好处越大。 陈云生原本还担心自己手臂废了之后陈氏武馆无以为继,但现在看来,只要林重愿意继续担任陈氏武馆的顶级教练,那么陈氏武馆就高枕无忧。 “以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每个月五万块的工资有点太少了,虽然他重情重义,不在意工资的多少,但我们却不能亏待了他。”陈云生心头暗想,“而且这次他前往荣都向鹰爪门挑战,都是为了我陈氏武馆,如此大的恩情,究竟要如何报答呢?” 陈云生忍不住用手按压眉心,生出幸福的烦恼。 陈青却不像陈云生那般多想,绕着病床走来走去,雀跃不已:“师傅太厉害了,我就知道师傅一定会赢,不行,我要给师傅打电话,让他亲自给我讲!” “哼,你对林兄这么有信心,我怎么没看出来?昨天和今早,也不知是谁忧心忡忡,茶饭不思,担心地吃不下饭。”陈鸿在旁边撇嘴道。 陈青俏脸一红,紧接着柳眉扬起:“哥,你居然跟我师傅称兄道弟?以后不准再叫师傅林兄了,否则我揍你!” 陈鸿对陈青颇为畏惧,不过在父亲面前,他却也不怕陈青真的动手:“我跟林兄认识,还在你之前,就因为你拜他为师,我就要改变对他的称呼?做梦吧!” “你……”陈青气急,扬起拳头就要打人。 “够了。”陈云生皱起眉头,沉声喝道,“你们两个都闭嘴,在病房里吵来吵去成何体统,陈青,你回家去吧,让陈鸿留下来陪我就行了。” 父亲发话,陈青和陈鸿不敢公然违抗,陈青气呼呼地朝外走去,经过陈鸿身边的时候,示威般的瞪了他一眼,甩头走了。 “爹,你看陈青,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陈鸿埋怨道。 “谁让你自己不争气,连妹妹都打不过。”陈云生恨铁不成钢,“对了,我有些话要跟你说,咱们庆南区的那处房产还在吗?” “还在,怎么了?” “你找人重新装修一下,就按照我们武馆的风格,过两天我有用。” “好的。” 宏盛巷。 林重的身影出现在廖老伯小面馆的门口,现在正值中午,他坐了两个小时的车从荣都返回庆州,早已饥肠辘辘。 小面馆里没有多少客人,正在厨房忙碌的廖老伯一眼就看到林重,笑着打招呼:“小伙子你来了,打算吃点什么?” 林重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微微一笑:“老伯,还是老样子吧,来两大碗牛肉面。” “行,马上就好。” 在廖老伯煮面的时候,林重端坐不动,双目微垂,静静等待。 面馆外,一个脑袋探头探脑,看到林重之后,又马上缩了回去。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林重淡淡道。 数秒钟后,一个高大壮硕的光头男人,小心翼翼地出现在面馆门口,身体就如是一尊铁塔,将光线都挡住。 不过他虽然身材高大,面目凶狠,但脸上却挂着讨好的笑容,谄媚地对林重道:“林老大,您回来了。” “坐。”林重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陈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双手置于身前,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在林重面前却显得异常局促。 这也不能怪他,自从上次见识过林重握铁成泥的功夫后,不只是陈豹,整个庆州市的地下世界都对林重敬畏至极。 “在您面前,我哪有资格坐着呢。”话虽这样说,但陈豹却还是坐了下去,挨着半个屁股,“林老大,我是来向您请示工作的。” 林重一愣,被陈豹给搞糊涂了:“请示工作?什么工作?” “关于刘世泰的地盘和产业,到底怎么处理,请您明示。”陈豹恭恭敬敬道。 林重无语,他都忘了这件事:“你就为了这点小事来找我?” “经过您的警告,现在刘世泰的地盘和产业无人再敢染指,所以很多人都想让我来问您一声,到底打算怎么处理?”陈豹小心观察着林重的脸色。 这时廖老伯已经将牛肉面端了上来,林重有些艰难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你认为我觊觎刘世泰的地盘?” 陈豹心头猛地一跳,赶紧矢口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要么捐给公益组织做孤儿院或养老院,要么卖掉换成钱捐给慈善机构,不用再来问我。” 陈豹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林老大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请您放心,我们会按照您说的办。” “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不要留在这里影响别人吃东西。”林重眼睛在小面馆里扫视一圈,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扔下吃了一半的面偷偷离开。 陈豹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坐在这里给其他人的压迫感太大了。 反倒是林重,由于气机隐藏极深,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根本没有人能看出来他其实才是真正的人形凶兽。 “还……还有一件事。”陈豹吞吞吐吐道。 (“说。” 陈豹壮着胆子道:“赤虎帮、狂牙帮、青河帮的三位老大让我转告您,他们想请您吃饭,希望您赏脸光临。” 说完这句话,陈豹的后背都湿透了。 “这才是你来找我的主要目的吧?”林重语气平静,无喜无怒,但正因这样,反而令陈豹更加紧张。 正所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庆州市地下世界三个最大的帮派联合起来请林重吃饭,居心不问可知。 陈豹汗出如浆,唯恐林重误会自己,再也不敢继续坐着,站起来向林重拼命解释:“林老大,您也知道我已经金盆洗手,再也不想跟他们扯上瓜葛,但他们让我来转告您,我也不敢不来啊!” 林重表情淡淡,对陈豹的解释不置可否。 其实,他对这一天早有心理准备。 虽然他在南溪区地下赛场时,展现出堪称恐怖的力量,将所有的地下势力都震慑住,但那些心狠手辣的帮派组织又不是吃素的,面对林重直白粗暴的威胁,怎么可能不采取反制的手段? 林重几乎想象得到,被他威胁过之后,那些做过很多亏心事的帮派老大肯定寝食难安,挖空心思寻找办法对付他。 他们能等到今天才开始有所行动,已经大出林重的预料。 “时间?地址?”林重淡淡问道。 “您打算去?”陈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林老大,恕我多嘴,这次宴会必定是一场鸿门宴,他们在见识过您的实力后还敢如此做,肯定是有所依仗,不该去啊!” “我知道是鸿门宴。”林重淡淡一笑,眼神却平静无波,有一种让陈豹敬畏的漠然,“不过没关系,我不是刘邦,他们也不是项羽。” 陈豹看出林重决心已定,当下便不再劝:“林老大,他们告诉我的地址是在庆西区一个避暑山庄,时间就是现在,他们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林重长身而起。 就在跟陈豹对话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将两大碗牛肉面都吃完了,哪怕听到狂牙帮、赤虎帮、青河帮三个帮派联合起来对付他的消息,也没有影响到林重的食欲。 陈豹脸颊抽搐了几下,直觉告诉他不该去。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又没有林重那等本事,如果陪林重去赴宴的话,一旦两方打起来,他肯定会被波及。 不过,在短暂的犹豫之后,陈豹还是决定陪林重同去,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假如林重出事,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因为借助林重的威名,在其他帮派眼中,他身上早已打上了林重的烙印。 既然已经决定陪林重一起赴宴,陈豹反而露出光棍果断的一面,走出面馆后,招手喊来一名小弟,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名小弟脸上闪过狠辣之色,领命而去。 林重听力异常灵敏,毫不夸张地说,两米内一只蚊子扇翅膀的声音都能听见,因此虽然陈豹声音很低,他也听到了所说的内容,不由对陈豹高看了一眼。 这个家伙,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胆小嘛,还是有点魄力的。 如果陈豹知道自己在林重的印象中是胆小,估计会泪流满面。 他也就是在林重面前才胆小如鼠,至于在其他人面前,老大的威风可是摆得十足。 面对林重的目光,陈豹摸了摸油光锃亮的脑袋,讪讪道:“既然林老大要去参加帮派宴会,怎能没有跟班,所以我让他去喊人来一起去。” 林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虽然林重即使一个人去也没什么,但陈豹愿意陪他一起去是忠心的体现,倘若林重拒绝,反而会寒了陈豹的心。 虽然林重嘴上没说,其实心里已经接受了陈豹这个小弟。 陈豹对林重的用处不小,有陈豹在,林重就相当于多了一对耳朵和眼睛,庆州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马上察觉到。 而且在林重有事离开的时候,陈豹也能替他保护留在庆州的亲人,比如这次他去荣都,就让陈豹派人守在宏盛巷,暗中保护杨盈和关薇的安全,这也是陈豹第一时间知晓他行踪的原因。 “林老大,您先上车吧,其他人估计要等一会儿才到。”陈豹走到停在一旁的黑色大奔旁边,殷勤地打开车门。 林重坐进大奔的后排,虽然即将面临一场危机四伏的鸿门宴,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紧张,依旧气定神闲,稳如泰山。 比起昨天跟鹰爪门的一战来,三个黑道帮派发起的鸿门宴,在林重眼里就跟过家家一样。 他闭上眼睛,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缠着绑带的手指慢慢活动着,呼吸悠长而平缓,很快就进入了忘我之境。 陈豹打开前排车门,将负责开车的小弟轰走,亲自替林重开车。 小弟撇了撇嘴,对陈豹敢怒不敢言。 在这些小弟眼中,林重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他们曾亲眼见过林重握铁成泥的手段,对林重的敬畏比起陈豹来也不少半分。 能为林重开车,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只得在其他人面前吹嘘。 没过多久,两辆面包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大奔旁边,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一名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囊囊的大汉。 这个大汉眼神冰冷,双手十指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经常玩刀玩枪的人物。 陈豹向大汉勾勾手指:“狗子,大伙儿都到了?” 被称作狗子的大汉先是敬畏地向坐在后排的林重鞠了一躬,然后才低声道:“头儿,二十个兄弟,一个不少,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哪怕是跟黑帮火并也不惧。” “丁宏那小子呢?” “他也在里面,要让他过来不?” 陈豹通过后视镜看了闭目养神的林重一眼,摇了摇头:“就让他待在那边吧,不要打扰到林老大的休息。” “头儿,我们这次是要跟三大帮派撕破脸了?”狗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一抹嗜血的凶光,“有林老大在,我们谁也不怕!” “出发吧,我们这次行动,一切以林老大马首是瞻。”陈豹心中也生出一股豪气,坐在后面的林重,给他带来了无穷力量,大手一挥,“就让我们看看,那些家伙到底布下了什么样的鸿门宴!” (庆西区,翡翠谷避暑山庄。 这座山庄是狂牙帮旗下的产业,虽然表面上是山庄,其实并不对外营业,而是狂牙帮寻欢作乐、聚会议事之地。 此时,山庄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各处都有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把守,全部负手而立,身体站得笔直,腰间插着手枪,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人四处巡逻,举手抬足间精悍之气毕露。 这些壮汉是狂牙帮、赤虎帮、青河帮的精锐帮众,在林重带来的巨大压力之下,三个帮派已经暗中联合起来,誓言对付林重。 即使不能把林重干掉,也要让林重知难而退,从此不敢再管地下世界之事。 山庄大厅,三大帮派的主事者尽数在座。 由于狂牙帮原本的帮主付雷宣布金盆洗手,从此不再过问帮派之事,而少帮主付鹰也难当大任,因此狂牙帮的新帮主便是原本的二把手,郝立峰。 郝立峰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瘦削,长相儒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一身的丝质马褂,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黑道帮派的首领,倒更像是博学多才的学者。 郝立峰左右两边,分别坐着赤虎帮的帮主程平阳以及青河帮的帮主马青野。 马青野身高接近一米九,体壮如熊,即使坐在沙发上也比别人高了半个头,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胸膛敞开,露出强壮的肌肉。 自从上次被林重捏坏心爱的铁胆之后,马青野痛定思痛,换了两个小一号的精钢圆球,硬度在铁胆的一倍以上,此时仍然拿在手中把玩。 程平阳相貌普通,唯有眼神异常狠戾,一看就是心狠手辣、残忍冷酷的人物,手底下至少有数条人命。 实际上,能坐到帮派首领这个位置上的,谁手底下没有几条人命呢? 上次南溪区的地下拳赛,程平阳不在现场,自然也就没有见识过林重的身手,不知道林重的厉害之处, 他虽然在帮众的劝告下跟狂牙帮和青河帮结盟,其实心中相当不以为然,对林重更是毫无敬畏。 “郝老大,马老大,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一个练家子吗?值得咱们如此慎重对待?”程平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语气中颇为不屑,“他速度再快,快得过子弹?身体再强,强得过枪炮?” 郝立峰微微点头,也不知是在赞同程平阳的话,还是有其他含义。 其实郝立峰也没有见过林重,对于林重的本事,他只从付雷口中听说过。 付雷被林重恐吓了一番之后心灰意冷,回到狂牙帮就直接退位,把狂牙帮交到了郝立峰手上,甚至连一大半资产都不要了。 郝立峰接手狂牙帮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程平阳和马青野,提出三大帮派联合起来对付林重这个大敌。 可以说,林重的存在,就是高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柄利剑,林重不死,他们难安! 因此三家一拍即合,经过精心准备,定于今日向林重发难,光明正大摆出鸿门宴,就看林重敢不敢来。 如果林重敢来,那么大家就手底下见真章,看谁拳头大;如果林重不敢来,就意味着林重害怕了,他们还有什么需要顾虑的? “程老大,你没见识过林重的厉害,当然会这么说。”马青野眼神阴沉,手中两个钢球哗啦作响,“老实跟你说,即使我们摆下如此阵仗,我心中犹自底气不足,郝老大,咱们请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你确定他真能对付林重?” 郝立峰端起放在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从容不迫地道:“马老大,你尽管放心,我这次找来的绝对是顶尖高手,不是普通练家子可比,如果你不信,等下可以亲自确认。” “希望如此,如果这次失败,庆州恐怕再无我等的立足之地了。”马青野本是枭雄般的人物,本人也颇具野心,但此刻却英雄气短,显然被林重打击得有点狠,“如果真能解决掉林重,或者逼他再也不跟我们为敌,别说一千万了,付出再大代价也值得。” 为了请郝立峰口中那名高手出面,他们三家分别出资一千万,纵使他们家大业大,但一下子拿出一千万来,也感到极为肉痛。 郝立峰还要再说些什么,眼睛余光一扫,看到一群人正走进山庄大门,顿时眼睛一亮,猛然从沙发上站起,小跑着迎了出去。 马青野和程平阳对视一眼,也跟在郝立峰身后走出大厅。 “雷师傅,您来了!” 郝立峰满脸堆笑,向站在人群前方的一个中年人殷勤地打招呼,同时远远就伸出双手。 这个中年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眼神明亮,步履沉稳,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马褂,每一步的距离都跟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显示出对肉体强悍而精准的掌控力。 在中年人身后,分别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青年高大英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一眼就能将人刺透;女孩子则貌美如花,二十岁左右,背负一柄带鞘长剑,嘴角笑意温柔,但眼睛深处却冷漠如冰。 被叫做雷师傅的中年人对郝立峰伸出的双手视而不见,淡淡一笑,抬手拱了拱:“郝先生,幸会。” 郝立峰有些尴尬,不着痕迹地收回双手,学着雷师傅的样子拱手道:“雷师傅,我们等您多时了,快请进!” 雷师傅也不多言,在郝立峰的带领下走进大厅,分宾主落座,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雷师傅身后。 从这个中年人出现开始,马青野和程平阳的眼睛就始终盯在他身上,却根本无法看透对方的深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深不可测。 “雷师傅,我来跟您介绍一下,这位姓程名平阳,这位姓马名青野,分别是赤虎帮和青河帮的帮主。”郝立峰指着程平阳和马青野给雷师傅介绍,然后又道,“程老大,马老大,这位是雷千霆雷师傅,是我专程从京城请来的高手,一身功夫出神入化,即使在京城也鼎鼎有名。” “雷师傅,久闻大名,幸会幸会!”程平阳和马青野同时拱手,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抹恭敬之意。 (他们在这个叫雷千霆的中年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仿佛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雷千霆微微颔首,算是跟程平阳和马青野打过招呼,似乎根本没将两人看在眼里,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程平阳和马青野对视一眼,都垂下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他们身为两大帮派的首领,所有人对待他们都是恭敬有加,何曾被人如此傲慢对待过?若非面前这人一看就不好惹,而且他们也有求于对方,估计早就当场发作拂袖而去。 但即使不敢发作,两人的神情也冷淡下来,不复之前的热情。 雷千霆将两人脸色的变化看在眼里,心底哂笑一声,根本没放在心上。 两个蝼蚁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郝先生,我这次答应替你们出面,一方面是看在父辈的交情份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你愿意支付巨额酬金。”雷千霆说话就跟他的声音一样,坚定冷硬,“事先说好,这件事解决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以后我们两家再无任何瓜葛,钱也一分不能少。” 郝立峰脸色微变,没想到雷千霆如此不讲情面,一说话就让他下不来台。 但他终究城府甚深,硬生生将心中涌起的羞怒感压下去,点头道:“雷师傅放心,钱我们已经准备好,您随时都能拿走,但我想问一句,对付我们所说的那个人,您有把握吗?” 面对郝立峰问出的问题,雷千霆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因为根本不用回答。 不过是一个初入暗劲的小辈而已,他根本不用亲自出手,仅凭身后的两个徒弟就能收拾。 那个小辈不过是仗着有点本事在黑社会面前作威作福而已,面对真正的武者,他什么都不是。 “郝先生,对付你说的那个人,根本不用师傅出手,我就可以替你们解决。”雷千霆身后那个高大英俊的青年冷冷一笑,“他在你们眼中或许强大,但在我们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马青野终于忍不住插嘴道:“雷师傅,这位小兄弟,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曾经在我们面前展露过一手功夫,仅凭一只手就将我的两枚铁胆捏成烂泥,我觉得有这种本事的人,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握铁成泥?”雷千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就有点意思了,唐恒,纪薇,你们也练成了暗劲,能做到吗?” 雷千霆身后的两名年轻男女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不过叫唐恒的男青年脸上露出不服气的表情,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能够握铁成泥,说明那个年轻人肉体力量极大,配合暗劲,将所有力量聚于手掌,然后骤然爆发,如此便可在一瞬间将钢铁揉捏变形。”雷千霆淡淡解释道,既说给自己的两个徒弟听,也是说给郝立峰三人听,“这并不是多么高深的技巧,也不代表他实力有多强,毕竟人不是铁胆,不会站着任凭揉捏,况且实战中瞬息万变,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聚力。” “既然雷师傅您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马青野眼睛一亮,听完雷千霆的话后,他心中陡然生出强烈的信心,“如果能替我们拔出这根心头之刺,以后若有差遣,在所不辞!” “好说,必要的话,我会出手的。”雷千霆双手置于腹前,淡淡说了一句。 十几分钟后,山庄大门外。 一辆黑色奔驰从远处疾驰而来,“唰”的一声在门口停下,拖出四道长长的尾迹,掀起巨大的烟尘。 在这辆奔驰后面,还跟着四两面包车,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一群身穿黑西装的壮汉,将奔驰团团护住,戴着面具的丁宏也在其中。 自从被林重救过一命之后,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丁宏就留在了陈豹身边,充当陈豹的贴身保镖。 守在山庄门口的两个大汉见状,毫不迟疑地发出一声唿哨,同时身体一晃,躲进角落,生怕突然出现的这群人朝自己开枪。 “哗啦啦!” 从山庄里涌出一群同样穿着黑西装的大汉,站在门口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这群人,一个个探手入怀,做出拔枪的动作。 气氛刹那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陈豹下车,先是狠狠盯了手中门口的那群人一眼,然后打开后排车门,恭恭敬敬道:“林老大,我们到了。” 入定中的林重睁开眼睛。 在他睁眼的那一刻,昏暗的车厢里,陡然亮起一抹刺目的闪电,让陈豹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明亮的光晕,在林重眼底流转,数秒钟后才徐徐消散,林重迈步走出车门。 林重身上穿的是昨天关雨欣为他买的休闲服,配合他从容淡漠的气质,以及平静幽深的眼眸,在周围穿着黑色西装的簇拥下,展现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气度。 看到林重从奔驰中走出,守在门口的黑西装们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显然对林重身怀惧意。 他们都曾前往过南溪区地下拳赛现场,其中几个狂牙帮的帮众,甚至跟林重交过手--当然,是被林重单方面的击溃。 林重那如神似魔般的身影,仍然深深印在他们心头,因此当林重出现的这一刻,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发自内心的恐惧。 哪怕此时他们人多势众,且有枪械在身,那种恐惧也无法磨灭。 林重淡淡扫了守在门口的大汉们一眼,向身边的陈豹点点头,径直迈步朝山庄大门走去。 随着林重越走越近,守在门口的那群帮众慢慢后退,突然朝两旁分开,任由林重从中间走过,每个人都深深低下头,不敢跟林重对视。 他们的这种反应,跟之前的气势汹汹判若云泥,倒像是出来列队欢迎林重一般。 陈豹抬头挺胸,跟在林重身后,用轻蔑的眼神扫视着众人,虽然这些人害怕的是林重,但不妨碍他狐假虎威。 陈豹的小弟们也一个个挺胸凸肚,嘴角噙着冷笑跟在林重后面走进山庄大门,有林重做靠山,哪怕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他们也敢闯一闯。 进入山庄内部之后,气氛更加险恶。 杀机四伏,暗流汹涌。 (一道道饱含忌惮和恶意的眼神从林重身上扫过,整个山庄里的帮派成员,至少有数百人之众,将整个山庄围得水泄不通。 豆大的汗珠,顺着陈豹脸颊滑下,他的心脏砰砰乱跳,一只手伸进怀里握住枪柄,手心不知不觉沁满冷汗。 而陈豹的小弟们也警惕到极点,眼神不断四处扫视,每个人都握住怀里的枪,只要有一个不对劲,就持枪扫射。 唯有林重,对这一切恍若未觉,眼神始终平静无波,连气息都没有乱过,始终保持固定的节奏。 林重走了一会儿,突地停下脚步,张口说出第一句话:“我已赴约而至,主人何在?” 这句话刚一出口,便化作滚滚雷鸣,在整个山庄里回荡不休! “我已赴约而至,主人何在……” “主人何在……” 林重的声音瞬间传至山庄大厅,听见林重的声音之后,众人反应各异。 郝立峰和程平阳面沉如水,眼中闪过冷酷的杀机,而马青野先是身体一震,紧接着脸上露出强烈的忌惮。 至于另外三人,雷千霆端坐不动,连眼皮都不曾抬起,他身后的唐恒纪薇两人,则微微露出意外之色。 “没想到,他还真的敢来!”郝立峰冷冷一笑,从沙发上站起,“程老大,马老大,和我一起去迎接一下贵客如何?” 程平阳毫不迟疑地道:“当然,我早想看看那家伙是否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了。” 马青野迟疑了下,决然点头:“走,做了就做了,难道还怕他不成!” 三人跟雷千霆打了个招呼,便结伴走出大厅,向林重所在的位置走去,很快就看到了林重的身影。 “这就是那个叫林重的家伙?”程平阳咧了咧嘴,不屑地轻哼一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嘛,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人不可貌相,别看他不显山不露水,那都是伪装。”马青野眼睛紧紧盯着林重,“等下我们万万不能跟他发生冲突,一切交给雷师傅来处理。”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林重面前,郝立峰首先扫了林重身后的陈豹等人一眼,然后才向林重道:“这位就是林先生吧?” 林重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林先生,您能前来赴宴,真是让我等受宠若惊。”郝立峰脸色挂着虚伪的假笑,“刚刚不知您来了,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林重还是没有说话,反倒是跟在他身后的陈豹冷笑道:“郝立峰,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摆下如此阵仗,打的是什么算盘我们一清二楚,又何必说些虚伪的客套话恶心林老大呢,划出道儿来吧!” 郝立峰脸色一沉,侧身让开,伸手虚引:“那就请吧。” 林重跟郝立峰擦肩而过,朝不远处的大厅走去,不过他才刚走了几步,一只手臂突然挡在他身前:“站住!” “嗯?” 林重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不知死活地招惹自己,不由偏头看了说话之人一眼。 拦住林重之人是程平阳,他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着林重,实在没有看出林重身上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忍不住想要试探一番。 在程平阳想来,周围都是三大帮派的帮众,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林重一行只有二十多个人,数量和战力相差如此之大,他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站在程平阳身边的马青野后背冷汗唰唰而下,当机立断地后退一步,拉开和程平阳的距离。 他没想到,程平阳竟然如此不知死活,如果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他哭都没处哭去。 “我是赤虎帮的帮主程平阳,听说你很厉害,赤手捏烂了马老大的铁胆,展示一下给我看如何?”程平阳双臂抱胸,大刺刺道,“同时我要警告你一句,别想着对我出手,在场共有三百人,也就是三百条枪,被这么多枪指着,哪怕你是神仙,也休想逃出生天!” “我之所以答应你们的邀请,是想看看你们到底准备了什么手段。”林重抬起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掌,慢条斯理地活动着,“如果你们认为就凭这么点人就能对付我,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准备的手段当然不止如此,但你有没有资格见识到,就是另一回事了。”程平阳愈发肆无忌惮,他本就是心狠手辣、胆大包天的人物,哪怕听说过林重的战绩,心中还是不信居多,“老实告诉你吧,我一点都不怕你,有本事你对我出手试试,保管让你死无……呃!” 他的话还没说完,喉咙突然一紧,再也说不下去。 因为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掌,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嘶!” 站在程平阳身边的郝立峰和马青野倒吸了一口冷气,哪怕他们离得如此之近,也没看清林重到底是如何出手的。 快,太快了,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林重就出现在了程平阳面前。 林重和程平阳之间的距离足有三米,这也是程平阳敢挑衅林重的底气,这么远的距离,即使林重向他出手,他也有足够的时间闪避。 然而,事实证明,程平阳想错了。 他严重低估了林重的实力,因此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惨重代价。 “你想见识一下我的本事?”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没问题,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吧。” 然后林重毫不迟疑地一挥手,将程平阳的身体甩出! “呼!” 程平阳的身体就像一颗炮弹,拖着长长的惨叫声,以奇快的速度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十几米的距离,狠狠撞在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程平阳贴着墙壁软软滑下,在墙上拖出一道鲜血淋漓的痕迹! 他的脑袋、胸膛、四肢,乃至整个身体,都在林重的恐怖力量下,被瞬间撞成粉碎! “咕咕咕……” 程平阳喉咙中发出怪异的声响,鲜血不要钱般的涌出,双眼圆睁,失去了生命气息。 一个在地下世界横行多年的黑道大佬,一个大帮派的帮主,以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丢掉了性命。 而随手杀掉一个黑道大佬的林重,脸上的表情,就像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瞳孔微移,用淡漠平静的眼神看向站在另一边的郝立峰:“阁下呢?是否也要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郝立峰没有回答林重的话。 刚刚发生的残酷一幕,使郝立峰心神受到巨大冲击,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扔下一颗重磅炸弹,掀起滔天巨浪,震得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甚至连身体都在发抖。 “他怎么敢!怎么敢!”虽然嘴巴说不出话来,但郝立峰心底却在发出无法置信的狂吼,同时升起一股强烈至极的恐慌感。 程平阳就这么死了! 一个跟他平起平坐、在庆州市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黑道大佬,就这样被林重像杀鸡一样,随手摔死了! 死得是如此荒唐、如此轻易。 此时此刻,郝立峰隐约明白,为什么付雷要金盆洗手,宁愿丢下为之奋斗了大半生的狂牙帮不要,像丧家之犬一般离开庆州了。 这个叫林重的家伙,根本就是一头毫无人性的冷血怪物! 更可怕的是,这头怪物,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程平阳身高将近一米八,体重至少在一百五十斤以上,然而却被这个怪物单手甩出十几米,直接在墙上撞死,连挣扎和反抗都做不到。 普通人要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扔出十几米都费劲,更别说活生生的人了。 然而林重却轻而易举做到了这一切,他的力量究竟巨大到何等地步! 受到惊吓的不只是郝立峰,还包括马青野。 马青野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仍然被林重的举动吓得脸色发白,一脸呆滞地看着远处程平阳的尸体。 极度震惊之下,他甚至连嘴巴都张开了,几乎可以吞下一只蛤蟆。 在震惊之中,又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恐惧,使马青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异常滑稽可笑。 然而没有人笑他。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周围数百名帮众以及林重身后陈豹等人在内,同样陷入巨大的震撼和恐惧中。 原本吵闹喧嚣的气氛,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陡然变得死寂一片。 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唯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直到数秒钟后,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做出不同的反应。 郝立峰和马青野惊恐后退,尽可能远离林重,生怕林重像对付程平阳那样将他们摔死,一连退出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 周围的数百名三大帮派成员则手忙脚乱地抽出手枪,对准林重及陈豹等人,不过却没有扣下扳机,大部分人拿枪的手都在发抖。 陈豹及他的一干小弟则同样拿出藏在衣服里的武器,陈豹手持两柄手枪,分别指向郝立峰和马青野,而小弟们的武器赫然是冲锋枪,一脸狠辣的对准周围帮派成员。 一场激烈的枪战即将爆发。 但谁也不敢开第一枪,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如果真的爆发枪战,这座山庄里肯定会变成人间地狱,无人能够幸免。 “你……你做了什么?”郝立峰咬牙切齿地冲林重怒吼,借此掩盖内心的恐惧,“你为什么要杀程老大?” “这不是他自己的要求吗?想见识一下我的本事。”林重挑了挑眉,哪怕被这么多枪指着,他的眼神仍旧波澜不惊,“我只是满足他的好奇心而已,有什么问题?” 听着林重轻描淡写的语气,看着林重平静无波的表情,郝立峰只觉一股寒意直窜头顶,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是打算为程平阳报仇呢,还是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事?”林重环目四顾,淡漠的眼神从每一个帮派成员身上扫过,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如果有人敢开枪,我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杀尽屠绝,谁也别想活!” 林重充满杀意的话语,使马青野和郝立峰的身体同时一震,马青野抢在郝立峰之前,张口发出一声大吼:“青河帮的都把枪收起来,谁也不准开枪!” 收到帮主的命令,青河帮的众人立即垂下枪口,然而狂牙帮和赤虎帮的帮众仍然犹豫不决。 特别是赤虎帮,他们的帮主刚刚死在林重手中,说是不想报仇那是假话,只是慑于林重的恐怖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狂牙帮的人都把枪收起来吧。”郝立峰脸色变幻,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或者说是暂时屈服,“如果真打个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狂牙帮的帮众也收起手枪,一触即发的气氛逐渐缓和,仅剩下赤虎帮的帮众左顾右看,不知所措。 “都放下枪!”赤虎帮的众人之中,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头领的男人率先收起手枪,“带上老大的尸体都跟我走,今天这件事,我们不掺和了!” 说完这个男人率先朝山庄门口走去,其他赤虎帮的帮众就像找到主心骨一般,抬起程平阳的尸体跟在他身后,顷刻间便走得一干二净。 “呼!” 陈豹长长吐出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小弟们收起武器。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要说不紧张那是假话,如果真的爆发枪战,即使林重能够得以幸免,他们这些人也死定了,幸好最后还是没打起来。 “林先生,请!”郝立峰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小心翼翼在前领路。 经过刚刚发生的事,郝立峰再也笑不出来了,心中更是对林重忌惮到极点。 哪怕在前领路,郝立峰和马青野也频频回头,始终和林重保持七八米的距离,生怕林重暴起发难,像摔死程平阳那样突然出手把他们干掉。 但他们显然多虑了,林重又不是真的喜怒无常、动辄杀人。 林重之所以杀掉程平阳,最主要的原因是从程平阳身上嗅到浓烈的血腥气息,再加上他不知死活主动挑衅,这才激起了林重的杀意。 不过,林重也没有解释的想法,从容跟在两人身后,那轻松的态度,就像是在郊外踏青,使跟在林重身后的陈豹佩服至极。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山庄大厅。 短短数十米的距离,对郝立峰和马青野而言,简直比登山还累,看到坐在大厅里的雷千霆三人之后,两人心头的紧张和恐惧才稍微缓解。 现在,他们也就只能指望雷千霆能够对付林重了。 倘若连雷千霆也输了的话,他们唯有解散帮派,离开庆州一途。 (“唰!” 在林重踏进大厅的同一时刻,两道犀利的目光猛然朝他看了过来。 唐恒和纪薇眯眼仔细打量着林重,眼神不断在林重身上扫视,一直看了几秒钟,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凝重之色。 他们不是那些有眼无珠的蠢货,哪怕林重外表看起来普通平凡,身上也没有多么强悍的气势,但从走路的姿势、呼吸的节奏以及从容的态度中,他们便知道林重不是易与之辈。 一直闭目养神的雷千霆慢慢睁开眼睛,偏头看向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夺目的精光。 “嗯?” 雷千霆口中发出一声略带惊讶意味的轻噫。 林重停下脚步。 他同样感受到了雷千霆身上强悍的气息,或许旁人毫无所觉,但在林重的感知当中,雷千霆体内的气机旺盛至极,就如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出热量。 那是体魄强健到极点才会产生的异象。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不用进去。”林重淡淡向陈豹道,“等下我跟他们动手的时候,站远点。” “明白。” 陈豹脸色一变,知道林重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硬生生刹住准备踏进大厅的脚步,就在大厅外面站住,同时拦住了其他人。 林重这才重新迈步,向着雷千霆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随着林重越走越近,雷千霆的眼睛越来越亮,而站在雷千霆身后的唐恒和纪薇,更是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空气中,无形的气机纵横交错,互相碰撞。 “雷……雷师傅,这就是林先生。”不知为何,郝立峰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并且越跳越快,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林先生……这位是雷……雷师傅……” 站在郝立峰旁边的马青野面孔涨红,明明大厅里并不热,他却已经满头大汗,高大的身躯轻轻颤抖。 “你们出去吧,这里用不到你们。”雷千霆随意地摆了摆手。 郝立峰和马青野顿时如蒙大赦,快步走出大厅,和门口的陈豹等人站在一起,屏息看着厅内四人。 雷千霆从沙发上站起,他的身体明明并不高大,但站起来之后,身上陡然腾起一种沉稳如山、渊立岳峙的气息。 林重眼中倒映着雷千霆的身影,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 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其带给林重的压力不输给何冲云,甚至犹有过之。 毫无疑问,雷千霆也是一个暗劲巅峰的强者,而且正值壮年,比何冲云要年轻了二十多岁,无论是体力还是经验,都属于鼎盛状态。 林重没想到,郝立峰等人居然能找到这样一个高手来对付自己,要知道暗劲巅峰的强者,已经属于社会的上层人物,根本不是区区黑社会请得动的。 不过,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林重心中的战意也被激发了起来,平静幽深的眼眸中,慢慢亮起两团跳动的火焰。 “我叫雷千霆,来自京城,是千锋武馆的馆主,这两个是我的徒弟,他叫唐恒,她叫纪薇。”雷千霆向林重拱了拱手,用刚硬如铁的声音道,“年轻人,没想到庆州这个地方,居然也有像你这样的高手,不枉我专门过来一趟。” “雷馆主,幸会,本人林重,双木林,千里重。”林重同样拱手一礼,不卑不亢,“我也没想到,像你这种高手,竟然会替黑道帮派出头。” “这世上,身不由己之事太多,一日不进化劲,一日不得超脱,我也无法例外。”雷千霆饶有兴趣地道,“林师傅,我能看得出来,你身上杀气极盛,恐怕刚刚在外面杀了人吧?” 虽然林重的年龄比雷千霆要小得多,但雷千霆语气中却并没有任何轻视之意,反而把林重视作同辈之人。 见师傅对林重竟然如此重视,唐恒和纪薇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异常奇怪,因为林重的年龄,跟他们两个也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要小几岁。 雷千霆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看不出林重的武功高低,似乎极强,又似乎极弱,气息变幻莫测,让人无法捉摸。 雷千霆久在京城,见多识广,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妖孽级别的天才,不能以常理度之,更不能以年龄来衡量其实力强弱。 虽然还未见识过林重的身手,但雷千霆宁愿小心一点,也不想阴沟里翻船。 “不错,这世上害虫太多,既然撞到我手上,自然要随手拍死,不能让他继续活着害人。”林重语气淡淡,但话语中蕴含的杀意却让站在门口的郝立峰和马青野两人不寒而栗,“雷馆主,你要替那个人报仇吗?” 听到林重的话,雷千霆不由眯了眯眼睛,眼底寒芒一闪而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林师傅,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办啊。” “没有什么难办的,归根结底,还是要打上一场。”林重双眼熠熠生辉,战意勃发而出,“雷师傅,划下道儿来吧,我都接着!” 雷千霆的眼睛从林重手上扫过:“林师傅,看样子你身上有伤,我若跟你交手,恐怕胜之不武,就让两个徒弟跟你切磋一下吧。” “他们?”林重看了站在雷千霆身后的唐恒和纪薇一眼,“不是我的对手。” 林重的语气平静而自然,既无狂傲之气,也无鄙视之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唐恒和纪薇一下子被林重给激怒了。 唐恒朝前踏出一步,冷笑道:“小子,别以为我师傅对你客客气气,你就可以目中无人,就让我来试试你有几斤几两!” 说完唐恒不等林重说话,五趾扣地,纵身一跃,“唰”的一下落到林重面前,和林重面面相对,彼此相隔两米。 “你真要跟我动手?”林重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还用说吗?”唐恒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林重穿透,身体一抖,全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一股强悍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小子,居然敢说我不是你的对手,你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唐恒早就看林重不顺眼了,心中更是觉得不服气。 他没有雷千霆那种眼力,虽然看出林重不是普通之辈,但也不觉得林重有多厉害。 不就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吗?年纪比自己还小,就算有点本事,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师傅居然对他那么客气,实在是谨慎过头了。 唐恒就跟所有的天才一样,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自信,从来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比自己更厉害的天才。 就在唐恒准备出手的时候,林重突然开口道:“且慢。” 唐恒动作一滞,继而面露冷笑:“怎么?你怕了?想要向我求饶?” 林重根本不搭理唐恒,目光穿过他的身体,看向站在数米外的雷千霆:“雷师傅,在动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咱们之间,是分胜负呢,还是定生死?” 雷千霆扬了扬眉,没想到林重的问题居然是这个:“分胜负又如何?定生死又如何?” “如果只是分胜负,我会手下留情,让你的徒弟全身而退。”林重淡淡道,“如果是定生死,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下手很重,可能一不小心就把你徒弟打死。” “可笑!” “狂妄!” 林重话音刚落,大厅里陡然同时响起两个声音,说话之人分别是唐恒和纪薇。 见林重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唐恒肺都差点气炸了,两只拳头紧紧握起,眼中射出冷酷的杀机:“小子,如果你有本事打死我的话,尽管放马过来,但如果你没那个本事,就小心我打死你!” 纪薇嘴角一直挂着的温和笑容消失,当她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变得异常冷漠,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和唐恒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听到林重当面说出打死唐恒这样的话,哪怕她性格再好也忍不住,眼神冰冷,似乎要在林重身上刺个窟窿。 比起两个徒弟的激烈反应,雷千霆倒是平静得多,实力到了他这个地步,养气功夫极深,已经轻易不会动怒,当然一动怒就是石破天惊。 “我们之间并无仇怨,分胜负即可,无需定生死。”雷千霆沉声道,“不过,既然林师傅如此自信,那纪薇你也一起上吧,讨教一下林师傅的高招!” “师傅,不用师妹出手,我一个人就够了。”唐恒怒气冲冲地道,“这小子完全是虚张声势,看他这副模样,哪像什么高手!” 说完唐恒生怕雷千霆阻止自己,抢先向林重出手。 “呼!” 唐恒朝前迈出一步,身体微蹲,如拉硬弓,一拳中宫直进,轰向林重的胸膛! 这一拳快如闪电,刚猛霸道,轰出之时劲风如雷,拳头瞬间变成了青黑色,展现出唐恒扎实的功底。 “砰!” 一声闷响,唐恒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了林重的胸膛上! 唐恒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心中暗道这家伙果然是虚张声势,居然连自己一招都挡不住,当下吐气开声,暗劲狂涌,要将林重胸骨打碎,身体打飞! 但下一刻,唐恒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唐恒感觉自己的拳头,根本不像是打在人的身体上,而是打中了一堵坚硬无比的城墙。 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量使他手腕发麻,拳骨剧痛,而他打出的暗劲,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不可能!” 唐恒脱口说出三个字,脸上浮现出无比震惊的神情,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拳头,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量打出! “砰!” 这一只拳头,同样打中了林重,然而仍旧毫无效果,林重站在原地半步未退,甚至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砰!砰!砰!砰!” 唐恒眼神狰狞,隐隐有些疯狂,一口气轰出七八拳,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全力而发,可是结果却令他绝望。 林重只是用平静而淡漠的眼神俯视着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祗高踞云端俯视芸芸众生,又如大象俯视脚边的蝼蚁。 看着这一幕,雷千霆脸色微沉,心中对林重实力的评估又提升了一级。 他之所以让徒弟先跟林重交手,一方面固然是不愿趁人之危,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徒弟先试试林重的尽量。 现在看来,林重的实力,尚在他的预料之上。 别看唐恒的拳头打在林重身上毫无效果,其实每一拳都蕴含暗劲,哪怕是一块大青石也能打碎,之所以无法撼动林重,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林重的身体太强。 “如果你的实力就只这样,那还是退下吧。”林重平静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格外冷酷,“如此孱弱无力的攻击,对我没用!” “我不信,我不信……” 唐恒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口中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仍旧疯狂向林重攻击。 而雷千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没有开口制止。 “师兄,我来助你!” 站在旁边的纪薇终于忍不住了,从背后抽出长剑,凌空跃起,精钢打造的剑身带起一抹弧光,朝着林重的肩膀劈下! “唰!” 纪薇的这柄长剑锋利异常,不知经过多少次锻打,如果劈中,估计会直接把林重的一只胳膊砍下来! 唐恒听到纪薇的声音,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低吼,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右拳,由下而上,轰向林重的下巴! 冲天炮! 这一拳,是唐恒集中所有力量而发,其中更蕴含了他对林重的愤怒和恨意,威力比起之前那几拳,完全是两个层次。 “终于有点意思了。” 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双手一上一下,五指弯曲如钩,闪烁着金属般的色泽,分别朝着劈下的长剑以及轰来的拳头抓去! “当!” 在纪薇震惊到极点的目光中,精钢长剑首先劈中林重的手爪,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迸出点点火星。 然后林重五指收拢,一把抓住锋利的剑身,发劲一抖! “哗啦啦!” 精钢长剑扭曲变形,仿佛根本不是钢铁打造的长剑,而是塑料做的。 纪薇的身体如遭雷击,虎口鲜血淋漓,再也拿捏不住长剑,松开手掌,朝一旁摔去! (身体被毫无反抗之力地震飞,武器也被轻而易举地夺走,纪薇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冷漠的表情,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人……武功怎么可能如此厉害!” 也不怪纪薇感到难以置信,因为林重的年龄,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上几岁,但她却连林重一招都接不住。 这样的结果,实在令纪薇大受打击,自信心荡然无存,若非她心智坚韧,恐怕还真可能会像唐恒那样崩溃失态。 在纪薇的感觉中,她的长剑砍在林重手上,就像砍中了一块钢铁,不,甚至比钢铁更坚硬! 以暗劲运使的精钢长剑,哪怕真的砍在一块钢铁上,纪薇也有把握砍出一道缺口,然而林重的手硬接她一剑,却毫发无损! 纪薇简直无法想象,林重的手掌到底硬到了何种程度。 要知道,她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而是千锋武馆数百名学员中的佼佼者,同时也是踏入暗劲的天才,哪怕在京城的年轻一代中也小有名气。 “蹬蹬蹬!” 纪薇飞出四五米,落地之后仍然控制不住身体,连续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雪白的俏脸上涌起一片潮红,体内气血翻腾。 她的一双眼睛,仍然死死盯在林重和唐恒身上。 因为战斗还未结束。 就在林重震飞纪薇的同时,唐恒的拳头,也终于来到林重面前! 迎面而来的劲风,将林重的头发都吹了起来! 面对这猛恶一击,林重只是随意伸手,一把抓出! “砰!” 唐恒的拳头和林重的手爪撞在一起,林重缠在手上的绷带被碰撞产生的劲气撕裂,化作碎片炸开,露出钢浇铁铸、色泽青黑的手掌。 在林重的手背上,尚有数道巨大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乍一看仍然吓人无比。 然而即使手上有伤,林重仍然轻轻松松接下了唐恒用尽全力的一拳,五指收拢,扣住唐恒的拳头,朝着旁边猛然一甩! “呼!” 唐恒高大的身躯就像稻草人一般被甩飞,撞向墙壁。 以林重的力量,若撞中,唐恒不死也重伤。 眼看唐恒就要撞得头破血流,一直在旁观战的雷千霆终于动了,身体一晃,以奇快的速度掠到唐恒身后,伸手在唐恒后背一托,轻飘飘地将他接住。 被雷千霆接住之后,唐恒仍然惊魂未定,嘴唇发白,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累的。 直到过了数秒钟,唐恒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顿时面孔涨得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师傅,对不起,徒弟无能,给您丢脸了!” “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现在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吧?”雷千霆拍拍唐恒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这次经历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免得你们总是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大!” 唐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垂头不语。 被比自己更年轻的林重不费吹灰之力的击败,对一向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心中恨怒交加。 然而,除了恨意和愤怒之外,唐恒又感到异常无力,这种无力感深深印在他心底,使他再也没有继续跟林重战斗的勇气。 另一边的纪薇表情微妙,看向林重的眼神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纪薇虽然是女子,但承受打击的能力要比唐恒强得多,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对林重充满敌意的同时,也感到异常好奇。 她无法理解,林重到底是如何练成这一身恐怖武功的?甚至比起师傅来似乎也不遑多让。 在教育了两名弟子几句后,雷千霆迈步从唐恒身边走过,来到林重三米外站定。 “雷师傅,终于决定亲自出手了吗?”林重表情不变,只是淡淡问道。 虽然刚刚跟唐恒和纪薇交过手,但对林重来说连热身都比不上,别说流汗了,他连脚步都未曾移动过一分。 “林师傅,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一个高手。”雷千霆锐利的目光从林重手上扫过,看到手背上巨大的爪痕时,瞳孔微微一缩,“但林师傅有伤在身,我亦不愿乘人之危,咱们另外约个时间和地点,到时再公平切磋。” “无妨。”林重活动着手指,毫不在意地道,“些许皮外伤而已,对我实力无损,不用再另选时间了,就今天吧。” 听到林重的话,雷千霆脸色微沉,心头感到有些不悦,林重漫不经心的态度,使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林师傅自己或许不在意,但我雷千霆身为一馆之主,却不能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雷千霆语气坚决,如同铁石一般冷硬,“林师傅,你需要多长时间来养伤?” “既然雷馆主今日不愿出手,那就选在两日之后。”林重目光一闪,虽然他很想见识一下雷千霆的武功,但看得出雷千霆确实没有动手的打算,“地点还是这里,雷馆主觉得如何?” “好。”雷千霆慨然道,“我会在此等着林师傅大驾光临。” “那就这么说定了,告辞!” 林重向雷千霆点点头,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站在大厅门口的郝立峰和马青野不敢挡住林重的路,连忙闪到一边,任由林重带着陈豹等人离开山庄。 “雷师傅,您就这么让他离开?他受伤了不是正好吗?”郝立峰走到雷千霆身边,眼神闪烁地道,“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不用说了!”郝立峰还未说完,雷千霆直接开口打断,声音冷漠森然,“郝先生,如果你对我的做法有异议,可以另请高明!” 雷千霆声音明明不大,却震得郝立峰和马青野两人耳膜嗡嗡作响,头晕脑胀,几乎站立不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骇然之色。 “雷师傅,您言重了。”郝立峰赔着笑道,“如果您不想解释的话,就当我没问过。” 雷千霆面无表情,一个黑帮头子而已,又如何理解强者的骄傲! “唐恒,纪薇,我们走吧。”雷千霆迈步朝外走去,看也不看郝立峰和马青野一眼,在跟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两日之后,我必将击败林重!” (走出山庄大门,不管是陈豹,还是他的小弟们,都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 门里门外,如同两个世界。 门内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而门外则是海阔天空、自由世界。 虽然有林重顶在前面,但他们终究只是普通人,面对数百名虎视眈眈的帮派成员,说不紧张害怕那是假话。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林重那样,拥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一阵风吹来,陈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手心更是湿漉漉的。 反观林重,至始至终都从容淡定,脸上一点汗水都没有。 “林老大,接下来我们做什么?”陈豹低声询问林重,语气恭敬谦卑到极点。 今天这件事,使他对林重的敬畏又达到新的高度。 林重抬头看了看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你送我回宏盛巷,其他人解散。” “明白。”陈豹用力一挥手,“都听到林老大的话了,解散!” 随着陈豹一声令下,他的小弟们纷纷向林重行礼,然后钻进面包车,调转方向朝远处驶去。 林重也坐进陈豹的黑色大奔,由陈豹亲自开车,将他送回宏盛巷。 “林老大,我先走了,需要用人的时候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一定随传随到!”林重下车后,陈豹摇下车窗,拍着胸脯向林重保证。 林重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陈豹驱车离开,直到他驶出宏盛巷之后,林重才转头向楼上走去。 回到杨家,林重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走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然后回到客厅,把酒精、生肌膏、绷带等拿出来,准备给双手上药。 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杨盈和关薇马上就要放学,林重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手上的伤口,因此要在她们回来之前,把手上的伤口处理好。 在部队里的时候,受伤对林重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因此他处理伤口的动作熟练而快速,先是用酒精擦拭伤口,然后用涂抹生肌膏,最后再用绷带层层缠上。 伤口处传来一波波剧痛,刺激着林重的神经,然而林重的双手仍然稳若磐石,连眼神都毫无波动。 有时候,林重甚至喜欢这种疼痛的感觉,因为疼痛证明他还活着,而不是一具毫无人性的行尸走肉。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重没有修炼龙虎劲,而是少见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林重心中,想起了昨晚关雨欣对他说过的话。 关雨欣希望他不要再多造杀孽,然而才过去一天,他就又杀了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是罪有应得,但林重仍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关雨欣。 “恐怕要让欣姐失望了,破军,本就是为了杀戮而生啊。”林重淡淡想着。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除了脚步声外,还有少女说话的声音。 “盈盈,你猜林大哥回来了没有?” “应该还没有吧,如果林大哥回来了,肯定会给我们打电话。” “但我觉得林大哥已经回来了,就在家里等着我们,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才不要。” 伴随着干脆利落的拒绝,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 林重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从椅子上站起来,向门口看去。 防盗门打开,首先走进来的,是穿着一身学生服的关薇。 “林大哥!” 关薇一眼就看到林重,顿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将手中的书包一扔,如同乳燕投林,扑进林重怀里,小脑袋使劲在林重胸膛上蹭了蹭。 紧接着杨盈也走了进来,看到林重之后,她虽然不像关薇那般激动,但绝美的小脸上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清澈透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她走到林重身边,抓住林重的一只胳膊,目光从林重缠着绷带的手上扫过,眼神不由微微一黯。 林重在关薇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又摸了摸杨盈的脑袋,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杨盈抱着林重的胳膊,浓密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眼底似乎荡漾着水波,柔声道:“林大哥,欢迎回家。” 关薇从林重怀里仰起头,饱满的胸脯紧贴林重身体,脸上笑靥如花,两个浅浅的梨涡甜美醉人:“林大哥,我就猜到你已经回来了,盈盈她还不信呢,果然只有我才跟你心有灵犀!” 听到关薇的话,杨盈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偏过头去。 “哼什么哼,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关薇愈发得意洋洋,两只胳膊紧紧搂住林重的腰,“林大哥,你说,我是不是跟你心有灵犀啊?” 林重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要面对这种场面,不由有些头痛,轻咳一声道:“好了好了,你们先去把书包放好,有话咱们等会再说。” 关薇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一些,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不要,我要多抱一会儿。” 杨盈见关薇一脸陶醉的模样,心中大感吃味,伸手到关薇腰间挠她痒痒,欲盖弥彰地道:“你这样抱着,林大哥都不耐烦啦,还不快去把书包捡起来。” 关薇最怕的就是挠痒痒,喉咙里发出“咯咯”娇笑,娇躯一阵乱扭,最终还是松开了搂住林重的胳膊,小脸憋得通红,张牙舞爪朝杨盈扑去,要报她挠痒痒之仇。 看着两名少女在客厅里奔来跑去、活泼俏丽的身影,林重身上残余的杀意消失无踪,感觉无比的平和喜乐,同时再无任何茫然。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守护自己珍视之人吗? 对于那些想破坏自己安宁生活的人,就是杀他个血流成河又如何? 这么想着,林重内心一片清明。 两名少女闹腾了好几分钟,才在林重的强制措施下停止,彼此气鼓鼓地对视着,就像两只斗气的小母鸡。 “为什么你们总在我面前斗气呢?如果再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先离开一下了。”看着两名少女的样子,林重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照这样下去,你们以后是不是要学骑士那样,决斗一场啊?” (“嘻嘻,林大哥,我们哪有斗气,只是闹着玩的啦。”关薇赶紧抱住林重的胳膊,又向杨盈使了个眼色,“太平公主,你说对不对?” 杨盈撇了撇嘴,傲娇地点点头。 “对了,林大哥,你手上怎么缠着绷带啊?”关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终于看到林重缠着绷带的双手,“是不是又受伤了?严不严重?痛不痛?” 她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 杨盈其实也早就想问,但她知道林重不愿告诉她们这些事,因此一直憋在肚子里,满腹担忧难以出口。 “没什么,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林重抬起双手,将手指在两人面前活动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结果伤口那么严重,把我吓坏了。”杨盈闷闷道,“林大哥,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担心,但我们又不是外人……” 关薇看看林重,又看看杨盈,最终选择和杨盈站在同一阵线,帮腔道:“林大哥,盈盈说得对,你以后不要再随便受伤了,你看盈盈都伤心啦!” “真没什么,不信的话过两天我解开给你们看。”以林重强横的身体素质以及变态的恢复速度,哪怕只有两天时间,他手上的伤势也能痊愈大半,“而且,除了手上之外,我其他地方不是好好的吗?” 听到林重的话,杨盈和关薇这才稍微放心。 “以后再也别受伤就最好了。”杨盈瞟了林重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林大哥,你肚子饿了吗?” “确实有点。”林重摸摸肚子,他饭量本来就大,受伤之后对能量的需求更多,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已消化完毕,“要不然咱们去外面吃吧?” “都回家了,当然要在家里吃了。”杨盈朝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向关薇道,“小奶牛,过来帮我。” 关薇腻在林重身边没动,哼哼唧唧道:“我又不会做饭,能帮你什么呀?盈盈你还是一个人做吧,我陪林大哥聊天。” “如果你不帮忙,那晚饭没你的份了。”杨盈威胁道。 “切,人家帮忙还不行吗?”关薇不情不愿地起身,扭着小屁股走向厨房,那模样,就跟死刑犯上刑场差不多。 两名少女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林重坐在客厅,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闭上眼睛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妙的号码。 刚一打过去没多久,马上就接通了。 “林重?”电话里响起苏妙清冷悦耳的声音,隐隐有着一丝喜悦。 “是我,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吧?”林重问道。 电话那头。 苏妙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一辆加长豪华宾利的后座上,长发披肩,肌肤如雪,玉腿修长,整个人就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风华绝代,容颜倾城。 她绝美的玉脸上原本毫无表情,散发出冷若冰霜的气息,但接到林重的电话后,嘴角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抹浅笑。 这一抹浅笑虽然细微,但却使她身上多了一缕属于人的气息,就如女神走进凡间。 在苏妙身边,坐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左右的美艳妇人,她原本在闭目养神,此时慢慢睁开眼睛,看向苏妙,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嗯,很顺利,我将事情都跟父亲和爷爷说了,现在苏慕阳已经被赶出家族,并且从继承人中除名,他名下的所有资产,都交给我处理。”苏妙对着手机娓娓而言,纤长玉指把玩着一缕秀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马上就能回庆州了。” 看着苏妙颇有点小女儿情态的动作,坐在她旁边的美妇眼中惊异之色更浓,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居然能让小姐露出这样的笑容?”美妇生出强烈的好奇心。 “那我就放心了。”林重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但苏妙早已习惯了林重说话的语气,正如林重也习惯了苏妙说话的语气一样,“我会在庆州等你。” 苏妙嘴角的笑意更浓,眼中露出喜悦之色,秋水般的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呢?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 “昨天我去了荣都,为了解决一段恩怨,登门向鹰爪门挑战……”林重并没有隐瞒,将自己这两天所做的事向苏妙和盘托出。 苏妙安静听着,等到林重讲完,才轻声问道:“你没受伤吧?” “受了点皮肉伤,没什么大碍。”林重看到关薇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向自己招手,便起身朝厨房走去,“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 “好……” 苏妙虽然还想继续跟林重说话,但她性子清冷,不懂如何缠人,因此即使心中不舍,仍然挂断电话。 虽然挂断了电话,她仍然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旁边的美妇用胳膊撞了她一下,才恍然回过神来。 “小姐,电话里的人是谁啊?”美妇笑着问道。 苏妙收起手机,淡淡道:“一个朋友。” “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美妇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苏妙闭上眼睛,靠在后座沙发上,就当没听见美妇的话。 见苏妙不搭理自己,美妇犹自不死心:“小姐,我是看着您长大的,这种人生大事,您可千万别瞒着我!” “孟姨,你别问了。”苏妙黛眉微皱,“这是我的私事,你没必要知道。” “好吧。”被叫做孟姨的美妇不甘心地闭上嘴巴。 苏妙偏头看向车窗外,京城的繁华景象却无法使她内心产生半点波动,她的一颗心似乎早已飞回庆州,飞到了那个人身边。 林重刚刚走进厨房,关薇就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塞进他嘴里:“林大哥,这是我做的,你尝尝。” 林重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将那块东西咬住,咀嚼了几下,顿时眉头大皱:“这是什么东西?” 关薇笑嘻嘻地道:“炒西蓝花呀,味道是不是很不错?” 林重强忍住吐槽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将那块东西吞进肚子里:“你自己吃了吗?” “没有,先让林大哥你尝尝嘛。”关薇一脸期待地看着林重,“林大哥,你还没说味道怎么样呢?” (“我觉得味道还不错。”林重一本正经地道,“你自己也尝尝看。” “真的味道不错吗?”关薇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雀跃不已,“这是我第一次做,没想到就大获成功,看来我真的很有做菜的天赋。” 关薇根本没有怀疑林重的话,当即拿起一块黑乎乎的西兰花,也塞进自己嘴里。 林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关薇。 而另一边正在切菜的杨盈更是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这个笨蛋。” 在林重和杨盈好笑的眼神中,关薇可爱的小脸整个都皱了起来,“哇”的一声,将刚吃进去的西兰花吐出,同时不断挤眉弄眼,“呸呸呸”地连吐口水。 “这个东西……怎么这么难吃啊?”关薇使劲擦了擦嘴巴,抬头看到林重脸上的笑意,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扬起小拳拳往林重胸膛上乱捶,“林大哥,你骗我!” “没有啊,我是真觉得不错。”林重后退一步,躲开关薇的小粉拳,又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外焦内生的西兰花丢进嘴里,“就是盐放多了点,并且没炒熟而已,可以吃。” 林重并没有说谎,他确实觉得不错,以往他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为了防止暴露行踪,连难以下咽的生肉都吃过,这个西兰花虽然没有煮熟,但比起生肉来,已经好吃了太多。 不过,林重的标准,显然跟关薇的标准不一样。 他认为可以吃的东西,但关薇却觉得难吃到极点。 “林大哥你别吃了,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关薇已经大受打击,林重再怎么安慰也没用,她一把抢过盘子,将一整盘的西兰花都倒进垃圾桶,垂头丧气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以后我再也不做了!” “所以呀,人贵有自知之明,某人负责煮饭和洗菜就行了,做菜的事就交给我来吧。”杨盈在一旁不忘补刀,“刚刚我让某人别做,某人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男人的胃,一定要大展身手,让林大哥刮目相看,结果如何呢?” 杨盈在生人面前害羞内向,不爱说话,但在亲近的人面前,特别是跟关薇斗嘴的时候,却是伶牙俐齿,一番话说得关薇又是羞恼又是委屈,但偏偏无从反驳。 关薇的脑袋越垂越低,下巴几乎快要碰到胸脯,连肩膀也耸拉了下去,红润的小嘴撅得老高,突然扑进林重怀里,闷声道:“太平公主,我再也不理你了!” 林重颇有点哭笑不得,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受到打击的关薇,拍了拍她的后背,看向杨盈用口型道:“不要刺激她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关薇都闷闷不乐,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吃饭的时候才恢复正常。 两名少女的胃口都不大,稍微吃了半碗米饭就饱了,剩下的一大桌菜肴和半锅米饭,都进了林重的肚子。 “林大哥,你吃这么多,为什么一点也没有长胖啊?身材还这么好。”关薇双手托腮,看林重吃饭看得津津有味。 杨盈同样如此,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对于关薇的这个问题,林重还真有点难以回答。 因为他的饭量,跟他修炼的龙虎劲有关,虽然练武之人的饭量普遍很大,但林重的饭量却比其他练武之人大得多。 “练武之人的饭量都很大,如果不多补充能量的话,跟不上身体的消耗。”林重只得如此解释。 幸好关薇只是随口问问,很快就将话题转到别的方向去。 吃过晚饭,林重带着杨盈和关薇来到宏盛巷附近的小公园。 此时,华灯初上,晚风吹拂,空气中弥漫着安宁而悠闲的气息。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炎热的天气总算变得凉快了一些,公园里都是乘凉的市民,林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林重背负双手,表情严肃,眼睛从关薇和杨盈身上扫过,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两名少女的身体穿透。 “林大哥,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们,好吓人!”关薇大发娇嗔。 杨盈则小脸绯红,被林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林重对视。 “我教你们的引导术和防身术,你们练得如何了?”林重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锐利的光芒已经消失,重新变得平静幽深。 “啊?” 两名少女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段时间没有林重在旁边鞭策和督促,加上学业繁忙,她们已经彻底把引导术和防身术忘到爪哇国去了。 “学习固然重要,但身体更加重要,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如何有足够的精力去学习。”林重轻哼一声,拿出军队里教官的派头,板着脸道,“今晚我正好有时间,你们两个就好好练功,不准偷懒!” “知道啦。”两名少女面露苦色,不情不愿地应道。 “好了,咱们开始吧……” 一个小时后。 林重背着快要累瘫了的杨盈,搂着几乎迈不动腿的关薇朝家走去。 “林大哥,你好狠心!”关薇脸蛋红扑扑的,光滑娇嫩,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这么折腾我们,就不怕把我们折腾坏啦。” 趴在林重背上的杨盈也用力点了点头,对关薇的话表示赞同。 “是你们的体力和耐力太差了。”林重无语,他其实根本没让两名少女做什么,就是把引导术和防身术练了几遍而已,“我不也跟你们一起做吗?为什么一点也不累?” “哼,别把我们两个小少女跟你这个大怪兽相提并论。”关薇翻了个白眼,“我们明天还要上课呢,你这么折腾我们,迟到了你负责。” 杨盈又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趴得更舒服,娇嫩的胸脯摩擦着林重宽厚结实的后背。 “放心,你们现在觉得累,只是体力消耗过大而已,睡一觉就精神了,就算你们睡过头,我也会喊你们起床的。” “哼,我明天偏不起来。”关薇赌气道,“我感觉累死了,腰酸背痛,连路都走不动,明天肯定起不来。” (林重看了关薇一眼,知道少女是在撒娇,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名少女实在是累得狠了,回家洗完澡后,跟林重说了声晚安,就互相搀扶着走进卧室,很快进入香甜的梦乡。 林重按照惯例,在睡觉之前修炼了半个小时的龙虎劲,然后又跟卢茵聊了十几分钟的电话,就盘膝坐在床上,身心放松,进入无我之境。 自从练成合劲之后,林重睡眠的时间越来越少,打坐的时间越来越多。 境界越高,对睡眠的需求越低,倘若进入化劲,甚至完全可以用打坐代替睡眠。 林重当然还做不到那一点,但他每天只需睡三个小时就能保持精力充沛。 第二天。 凌晨五点,天际亮起第一抹曙光的时候,林重准时睁开眼睛。 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穿好衣服,推开窗户,纵身跃出,半空一个倒翻,双腿稳稳站在地上。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林重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身体灵活得不可思议,就像是一头矫健的豹子。 “唰!” 林重一步数米,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向远处掠去。 街上没有任何行人,林重终于可以速度全开,肆无忌惮的撒腿狂奔,身体两旁的景象飞速倒退,犹如风驰电掣,眨眼间就奔出百米。 林重一口气绕着宏盛巷跑了三圈,头顶热气腾腾,才总算热身完毕。 后天就要跟雷千霆战斗,林重表面上若无其事,实则心中压力颇大。 雷千霆跟何冲云一样,都是暗劲巅峰的强者,触摸到了化劲的门槛,比林重要高一个境界。 而且雷千霆的实力,肯定在何冲云之上。 何冲云毕竟年老力衰,体力不复当年,巅峰状态无法持久;而雷千霆却正当壮年,体力要比何冲云充沛强悍得多,战斗意志也更加坚定。 林重有预感,雷千霆绝对会是自己一直以来遇见的最强对手。 跟雷千霆比起来,袁长锋、段长寒、严钧之流不值一提。 与这样的强者交手,绝对不能有丝毫轻忽和大意,否则就是落败身死的下场。 “要想打败雷千霆,仅凭龙虎双形和八卦龙形还不够,我需要一举定乾坤的杀招。”林重站在公园一角,身体挺立如山,眼中仿佛跳动着火焰,“幸好,我已经彻底领悟了八极拳的精髓,可以尝试着将八极拳和形意拳结合起来,如此我出手的威力至少增长数成……” 思考完毕,林重深吸一口气,眼中神光乍现,一拳朝前轰出,顿时风雷乍起! 庆州三中门口。 杨盈和关薇并肩而立,跟坐在卡宴里的林重告别。 她们两人都是庆州三中的校花,学校里对她们心存爱慕的人不知有多少,但两人始终不假辞色,拒人于千里之外。此时却跟一个男人表现得如此亲热,惹得周围师生频频侧目,议论纷纷。 杨盈和关薇的同班同学认出了林重,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对于他人的目光,杨盈和关薇一点也不在乎。 “林大哥,我们先去上课啦,晚上见。”关薇趴在车窗上,半个身子探进车里,嘟起小嘴给了林重一个飞吻。 杨盈没有关薇那么大胆,抿嘴一笑,站在关薇身后,举起雪白的小手向林重挥了挥,然后拉起关薇的手朝学校走去:“快走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关薇一步三回头,对林重恋恋不舍。 林重目送两名少女走进学校,然后调转车头,驶向星河大厦。 自从苏妙离开庆州之后,林重已经有好几天没去过星河大厦了,毕竟他是苏妙的贴身保镖,雇主都不在,他去公司也无事可做。 车到半路,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重,今天有没有空?”林重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就响起方夜舞大大咧咧的声音,“如果你有空的话,姑奶奶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原来是方小姐。”林重目视前方,单手把着方向盘,卡宴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我今天确实没有什么事,不过……” 林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夜舞气冲冲地打断:“你刚刚叫我什么?” “方……夜舞。”林重本来想说“方小姐”的,幸好马上就醒悟过来,硬生生改口。 “哼,下次别叫错了。”方夜舞轻哼一声,傲娇地道,“既然你没什么事,那姑奶奶就过来找你啦,你现在在哪呢?” “我正在开车,你先说说有什么事。” “见面再说,难道我还会把你卖了不成?不管你现在去哪里,赶紧回宏盛巷,我在那家小面馆等你哈,如果你敢放姑奶奶鸽子,以后再也不理你啦!”说完方夜舞就挂断电话。 林重放下手机,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于方大小姐这风风火火的性格,他实在是没辙。 既然方大小姐都放出狠话来了,林重原本的计划只能作罢,又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在转弯处调转车头,原路返回。 宏盛巷。 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从远处驶来,停在廖老伯小面馆门口,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一个身材火爆至极的美女。 她穿着一件黑色短裙,脚上则是一双高跟凉鞋,顾盼之间神采飞扬,两条修长白嫩的玉腿足以让任何男人神魂颠倒,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这个美女,正是刚刚跟林重通过电话的方夜舞。 她斜靠在法拉利上,香车美人,构成一幅让人心跳加速的画面。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不会真打算放我鸽子吧?”方夜舞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由暗自嘀咕,“要不然再给他打个电话?” 就在方夜舞犹豫着要不要给林重打电话的时候,一辆保时捷卡宴驶入宏盛巷,在法拉利旁边停下。 “总算来了,姑奶奶还以为你出车祸了呢。”方夜舞眼睛一亮,直起身体,看着下车的林重埋怨道,“怎么让我等这么久?” “你等了多久?”林重问道。 “三分钟。”方夜舞竖起三根指头。 林重嘴角抽了抽:“三分钟很久吗?” 方夜舞微微抬起雪白的下巴,态度高傲:“你这是什么语气,三分钟可是180秒,很久了好吗?而且从来都是别人等姑奶奶,姑奶奶还从来没等过别人,今天为你破例了,你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林重无语,双手一摊,道:“好吧,你赢了。” 方夜舞得意一笑,她明明是个出色的美人,却偏偏一副大姐头的做派,抬手在林重肩膀上拍了拍:“小伙子,有前途,姑奶奶看好你哦。” “既然我已经过来了,那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告诉你什么?”方夜舞扬起好看的黛眉,故作不知。 林重似笑非笑,双臂抱胸,一个字都不说,眼睛盯着方夜舞美丽的俏脸。 方大小姐一开始还能保持自然,瞪大眼睛跟林重对视,但随着林重的目光越来越具有侵略性,她的脸蛋也越来越红。 “好啦,姑奶奶告诉你还不行吗?”方夜舞垂下眼帘,避开林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前几天我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吧?” “什么话?”林重眼中光芒一闪,重新恢复正常。 方夜舞用肩膀撞了林重一下,挤眉弄眼道:“带你去泡温泉啊,小林子,你这次可有福气了。” 林重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就当没听见“小林子”三个字,不以为然道:“不就是泡温泉吗?能有什么福气。” “这可不是简单的温泉,保管让你大开眼界。”方夜舞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到时候你肯定会对姑奶奶感激涕零,从此甘愿当我小弟,哈哈哈!” “那我还是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林重转身要走。 方夜舞一把抓住林重的手,嗔道:“姑奶奶为了让你开心,可是费尽心思好吗?说几句玩笑话怎么了,别的男人求都求不来呢。” “夜舞,你请我泡温泉的话,那咱们就好好泡温泉,不要弄什么歪门邪道。”林重没有忘记上次在月牙湾养生会所,方夜舞让一群妹子叫他主人的事,“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有些事还是免了。” 方夜舞眼睛一转,没有马上回答林重的话,而是岔开话题,低头看着林重的手,道:“你的手怎么又缠上绷带了?不会背上也有伤吧?” 显然她也没有忘记前段时间被林重打屁股的事,现在每次想起,屁股都还觉得麻酥酥的呢。 “一点小伤而已,不用在意。” “既然是小伤那我就放心了。”方夜舞的性格向来大大咧咧,并不觉得受伤有什么大不了,推着林重坐进法拉利,然后自己坐在驾驶位上,“咱们现在就出发吧,距离泡温泉的那个山庄可有一段路呢。” “不在市区吗?”林重有些诧异。 方夜舞鄙视地白了林重一眼:“市区的污染这么严重,就算有温泉,你敢泡吗?当然是去山里了。” 说完方夜舞启动跑车,踩下油门,法拉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疾窜而出! 方夜舞开车就跟她的性格一样,急躁冲动,即使在市区也不断加速超车,惹来鸣笛声一片,更有性格暴躁的司机摇下车窗,对着绝尘而去的法拉利破口大骂。 然而方夜舞对那些怒骂声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打开车载音响,娇躯伴随着激昂的音乐摇晃扭动。 林重坐在副驾驶位上,对方夜舞的举动见怪不怪,双目微闭,气定神闲。 两人认识这么久,林重早就知道方夜舞是什么样的人。 方大小姐如果是规规矩矩的乖乖女,又怎么可能自称姑奶奶,并且带着一群小太妹去地下赛车现场呢?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方大小姐都跟乖乖女这三个字无缘,因此倘若她老老实实地开车,林重才会觉得奇怪呢。 二十多分钟后,法拉利驶出主城区,进入高速车道。 方夜舞一踩油门,法拉利速度骤增,如同离弦之箭般朝前冲去。 “林重,怎么样,我开车的技术不错吧?”方夜舞眉飞色舞地道。 “还行。”林重连眼睛都没睁开,口中吐出两个字,可谓惜字如金。 方夜舞不乐意了,林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她大为不满:“什么嘛,你这话一点诚意也没有。”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当然是夸我了。”方夜舞理所当然地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努力练习,就为了练出你那样的技术,你在九曲山比赛时的样子,简直是帅呆了,酷毙了!” 就在方夜舞说话的时候,一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法拉利后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加速,擦着方夜舞的法拉利掠过! “咻!” 这辆阿斯顿马丁的司机简直大胆狂妄至极,两辆车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超过一尺,只要出现丁点意外,便会酿成一场惨重的车祸! 方夜舞正在跟林重说话,对阿斯顿马丁的出现毫无防备,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猛然踩下刹车。 “嗤!” 法拉利的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噪声,在强大的惯性之下,拖出四道长长的黑色痕迹,最后缓缓停了下来。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林重眯起眼睛,看着前方慢慢减速的阿斯顿马丁,面无表情,唯有眼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方夜舞被吓出一身冷汗,丰满的酥胸不断起伏,握着方向盘的玉手轻轻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神来,美眸中顿时射出愤怒的火光。 “居然敢挑衅姑奶奶,简直是不想活了!”方夜舞银牙紧咬,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阿斯顿马丁,对方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主动减速,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轰隆隆!” 法拉利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瞬间加速,朝着前面的阿斯顿马丁追去。 那辆阿斯顿马丁见方夜舞驾驶法拉利追来,立刻加快了速度,法拉利变道它也变道,法拉利加速它也加速,始终压法拉利一头。 在高速的行驶中,车尾甚至还做出摇摆的动作,似乎在嘲笑方夜舞不自量力。 “气死我了!” 方大小姐何曾碰到过这种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若非林重坐在身边,她早就驾驶着法拉利一头撞上去,和对方来个同归于尽。 “夜舞,让我来吧,驾驶那辆阿斯顿马丁的是个高手,你赢不了他。”林重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森然,“我会让对方知道,挑衅我们的后果有多严重!” (方夜舞心中不甘,但她也明白林重说得有道理,因为不管她如何加速和突破,那辆阿斯顿马丁都稳稳挡在前方,显得游刃有余。 这样的驾驶技巧,跟林重比起来不知孰强孰弱,但至少远胜于她。 方夜舞原本以为自己的驾驶技巧已经够好了,此时却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在感到憋屈愤怒的同时,又有些垂头丧气。 此时两辆车仍在高速追逐当中,阿斯顿马丁速度全开,将法拉利越拉越远,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方夜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甩开,想要追上却有心无力。 法拉利的性能当然不只如此,阿斯顿马丁固然是超级跑车,然而方夜舞的这辆法拉利也毫不逊色。 之所以差距如此之大,并不是因为跑车性能,而是因为实力差距。 凭方夜舞的驾驶技术,无法将法拉利的速度发挥到极致,现在已经是她所能控制的最高速度,如果再提升的话,很有可能会失控。 “好,你来开,帮我把那辆车里的孙子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怎么做人。”方夜舞性格干脆利落,她见识过林重赛车的本事,既然自己技不如人,便毫不迟疑地答应,“要我把车停下吗?” “来不及了。”林重看着不断远去的阿斯顿马丁,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不能停下,否则便会被彻底甩开。” “那怎么办?”方大小姐大感焦躁,娇躯在座位上不安的扭动,却又不敢分心,眼睛始终盯着前面,“要不然……你坐我身上?” “你把座位调低,然后慢慢站起来。”林重伸出一只手抓住方向盘,使法拉利保持直线前进,在如此高速的行驶下更换驾驶者,对他来说也是一项不小的挑战,因为一着不慎,就会车毁人亡,“不用担心,有我在。” 方夜舞依言而行,将座位降低,然后慢慢站起身体,浑圆的翘臀离开座位,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到极点。 林重伸手在方夜舞的背部轻轻一托,身体毫不迟疑地往前一窜,瞬间就坐到了驾驶位上。 就在坐下的同一时刻,林重一脚踩住油门,另一只手臂则从方夜舞腰间穿过,稳稳抓住了方向盘。 法拉利微微一震,马上就重新恢复了稳定。 方夜舞紧绷的心弦一松,娇躯再也保持不住平衡,一屁股坐在林重的大腿上。 “啊!” 方夜舞发出一声轻呼,粉嫩的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浑圆的翘臀扭动了几下,想要从林重身上挪开。 此时两人的姿势暧昧无比,林重坐在驾驶位上,而方夜舞则坐在林重身上,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随着方夜舞的扭动,翘臀不停摩擦着林重的大腿,她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裙,隔着这条薄薄的短裙,林重能真切感受她到那凹凸有致、柔软滑嫩的躯体。 更要命的是,方夜舞短裙下两条白嫩修长的大腿,和林重的双腿纠缠着,肉光致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诱惑力,使林重心头一热,呼吸急促了数分。 不管方大小姐平时表现得多么豪放,终究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突然跟林重进行如此亲密的接触,也变得手足无措,在林重怀里不断扭动。 “如果你还想赢,就别再乱动,因为你再乱动的话,那辆车就要把我们彻底甩开了!”林重双手抓着方向盘,在方夜舞耳边沉声道。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方夜舞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红晕稍退,眼睛看向前面。 此时那辆阿斯顿马丁离他们越来越远,至少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方夜舞咬住下唇,按捺住心中的羞赧,深吸了几口气,突然伸出两只雪白的玉臂,搂住林重的脖子,脑袋靠在林重的肩头,避免头发挡住林重的视线:“不动就不动,我准备好了,林重,看你的啦!” “交给我吧!” 林重淡淡一笑,眼中陡然射出夺目的精光,猛然踩下油门! “轰隆隆!” 两人身下的法拉利发出猛兽般的咆哮,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倍,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朝着前方的阿斯顿马丁狂追而去! 法拉利在林重手中,跟在方夜舞手中,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 方夜舞驾驶的法拉利,就像一匹被圈养的骏马,虽然跑得很快,却缺少了灵魂和野性。 而林重驾驶的法拉利,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那股凶悍和野性的气息,哪怕坐在车里也能感受得到。 在短短数秒钟内,法拉利的潜能就被林重彻底激发了出来,那极速运转的发动机声音,听在方夜舞耳中,犹如野兽的呼吸! 感受着身下稳定却密集的震动,方夜舞的美眸越来越亮,下意识搂紧林重的脖子,两条白嫩的大腿并拢,偏头看着林重线条刚硬、轮廓分明的侧脸,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要将林重看透。 林重能感受到方夜舞灼热的视线,但他却无暇顾及。 此时,林重心中久违的热血再次沸腾了起来。 每一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驾车狂飙的梦想,林重也无法例外。 名车在手,美人在怀,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尽情狂飙就是! 林重猛然将油门一踩到底! “轰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法拉利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在高速公路上狂奔,两旁的景物就像按下了快退键,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色块。 在林重加速的同时,跑在前面的阿斯顿马丁几乎瞬间就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威胁,速度骤然加快! 空旷平坦的高速公路上,两辆颜色不同、性能却同样卓越的超跑一前一后,狂飙突进,进行着一场属于男人的竞赛! 林重双眼熠熠生辉,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稳如磐石,越是热血沸腾,他的表情反而越是平静,就像掩藏在冰雪下的火山,让人无从窥见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法拉利在林重的控制下,速度已经提升到极限,哪怕前面的阿斯顿马丁同样速度全开,然而彼此之间的距离仍然在一点一拉近。 (“怎么可能!” 阿斯顿马丁里,一个二十多岁、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长相颇为英俊的青年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不断通过后视镜看着从后面追上来的法拉利。 “后面这家伙,怎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他的速度居然这么快,难道不要命了吗?”青年眼神变幻,内心震动。 青年怎么也想不到,已经被他甩下的法拉利,居然能够追上来,而且速度还这么快,势头这么猛! 哪怕隔着后视镜,青年也能感受到身后那辆法拉利一往无前、挡者披靡的气势! 在那股气势的压迫下,青年身上压力倍增,就像被猎人瞄准的猎物,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感。 “哼,就算你速度再快又如何?”青年突然冷笑一声,一脚踩下油门,阿斯顿马丁速度再增,“只要我不让路,你休想超过我!” 法拉利里面。 方夜舞坐在林重大腿上,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阿斯顿马丁,银牙紧咬,双眼放光,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之前的羞赧早就被她甩到爪哇国去了。 看着阿斯顿马丁被林重逐渐追上,方夜舞几乎想要鼓掌叫好,不过幸好还保留着理智,知道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影响林重,因此只能勉强按下兴奋之意,将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很快,法拉利就紧紧咬在了阿斯顿马丁后面,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 如此近的距离,以两辆车恐怖的速度,几乎是行驶在死亡线上,但不管是林重,还是阿斯顿马丁里的青年,都丝毫没有退让或减速的打算。 林重瞅准时机,猛地一打方向盘,想要从侧面超车,但就在法拉利车头改变方向的时候,前面的阿斯顿马丁同样改变了方向,阻断法拉利前进的路线。 “无耻!” 见到这熟悉的一幕,方夜舞气得柳眉倒竖,用力一巴掌拍在林重的大腿上,也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林重瞥了方夜舞一眼,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毫无波动。 此时他的内心无比沉静,除了前方的那辆阿斯顿马丁之外再无他物。 “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坐在阿斯顿马丁里的青年冷笑几声,得意自语,“想超过我?做梦!” 似乎察觉到青年心中的想法,林重眼中光芒一闪,突然松开油门,正在急速奔驰的法拉利顿时速度骤降,和阿斯顿马丁的距离一下子拉开。 “怎么了?”方夜舞顿时急了,扭头看向林重的侧脸,“为什么要减速啊,明明马上就要超过他了!” “看着就是。”林重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 林重这冷淡的态度,使方夜舞忍不住磨了磨牙,想要在林重的脖子上咬一口,最终还是忍住了。 “等你赢了之后,再让你见识一下姑奶奶的厉害!”方大小姐心中气哼哼地想着。 林重突然减速的举动,同样大出青年的预料,他通过后视镜看着越来越远的法拉利,心念电转:“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减速?难道他放弃了?” 但青年心中的这个念头刚一生出,马上就被事实推翻。 因为在短暂的减速之后,法拉利又再次加速,速度甚至比前一次更快,就像是失控了一样,朝着阿斯顿马丁猛冲而来! 转眼之间,法拉利就追到了阿斯顿马丁后面,车头右转,似乎打算从右边超车! “可笑,以为突然减速就能让我大意?太天真了!”青年猛地一打方向盘,阿斯顿马丁的车头同样向右转,想要故技重施,挡住法拉利前进的路线。 “果然上当了!” 坐在法拉利的林重看到这一幕,眼中精光暴涨,猛然将油门一踩到底,法拉利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 在加速的同时,林重一转方向盘,从右转变为左转! “唰!” 法拉利险而又险地擦着阿斯顿马丁车尾掠过,绕到阿斯顿马丁的左边,在恐怖的速度之下,转眼间就将其彻底超越!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青年怔怔看着跑到自己前面去了的法拉利,感觉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样的动作,那样的技巧,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青年在心中发出不敢置信的狂吼。 心神大乱之下,青年忍不住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却忘了此时正在高速行驶之中,阿斯顿马丁顿时失控,“轰隆隆”地冲出公路。 幸好青年驾驶技巧极为精深,在撞倒几棵小数后,硬生生把车停了下来,躲过了车毁人亡的下场。 饶是如此,他也吓出一身冷汗,脸色惨白,双手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青年才回过神来,抬头朝前方看去,那辆法拉利早已不见踪影。 “可恶!” 青年脸上布满阴霾,一脚踹开车门,走出阿斯顿马丁。 这辆价值千万以上的超跑此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车头干瘪了一大块,两个前轮都跑丢了。 “王八蛋,竟然差点害死小爷,你跑不掉!”青年看着法拉利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神情狰狞,“我已经记下了你的车牌号,咱们走着瞧!” 这一刻,惊魂未定的青年把林重给恨上了。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阿斯顿马丁或许早已撞在某块大石头上,或者冲下山坡,光是想想那样的后果,青年就不寒而栗。 他却忘记了,同样的举动他也曾对方夜舞做过,林重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青年又用力踹了阿斯顿马丁几脚,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龙叔,我出车祸了,赶紧来接我,顺便多带几个人……” 就在青年因为太过震惊而出了车祸的时候,坐在法拉利里面的方夜舞,同样被林重神乎其技的驾驶技巧惊呆了。 不,与其说是驾驶技巧,倒不如说是意志、心性、判断与技巧的完美结合。 如果没有硬如钢铁的意志,强悍坚韧的心性,冷静缜密的判断以及完美无缺的技巧,绝对无法做到林重刚刚所做的事。 因为内心太过震惊,方大小姐居然忘了欢呼喝彩,只是怔怔看着林重的侧脸,美目睁大,小嘴微张,良久不发一言。 (过了好一会儿,方夜舞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突然一把抓住林重的胳膊,用力摇晃:“林重,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被方夜舞用力摇晃,但林重的胳膊纹丝不动,他松开油门,降低法拉利行驶的速度,不动声色地道:“因为我想那么做,所以做到了。” 方夜舞闻言翻了个白眼:“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赖在你身上不下去了!” 说完她还用力扭了扭身体,示威般地看着林重。 “你不想下去也行,反正吃亏的不是我。”林重故意用眼睛上下扫视了方夜舞几眼,目光从她饱满的酥胸、修长的玉腿上掠过,看得方大小姐浑身不自在。 “切,不说算了,以为姑奶奶稀罕啊。”方夜舞悻悻地从林重身上挪开身体,爬到副驾驶位上。 “不是不想说,而是就算说了你也不懂。”林重目视前方,口中淡淡道,“还有,我刚刚为你报了一箭之仇,你就用这种态度对待恩人?” 方夜舞撇撇嘴,满不在乎地道:“咱俩谁跟谁呀,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么,而且跟你的本事比起来,刚刚那家伙完全是小儿科啦,我现在一点也不生气了,区区小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 听到方夜舞这么说,林重竟无言以对。 又沿着高速公路行驶了一会儿,林重便将法拉利停在路边,和方夜舞交换位置,仍旧由她开车,而林重自己则继续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 “林重,你教教我呗,刚刚那个超车技术是怎么做的?”方夜舞双手紧握方向盘,脊背挺直,学着林重开车的姿势,“是不是先假装往左转,趁对方上当的时候,再突然向右转?” “没错,就是这样。”林重懒懒地回了一句。 “具体怎么做呀?”方夜舞又问道。 林重这次不再说话,脑袋偏向一边,对方夜舞的话充耳不闻。 如果没有足够的技巧和实力,想要学他的驾驶技巧,那是找死。 林重明白方夜舞的性格,因此不想给她任何希望。 其实方夜舞说得并没有错,但说来容易做来难,实际操作的时候,困难程度和危险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最困难也是最危险的一点就是,高速行驶的跑车会带来异常强大的惯性,倘若时机把握不准,或者有一丁点差错,很容易发生事故,轻则翻车,重则身死。 “装哑巴啊?姑奶奶自己琢磨,哼!” 方夜舞说做就做,果然按照林重的方式尝试了一次。 她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如果不是林重紧急出手,帮她掌住方向盘并踩出刹车,法拉利非得翻个跟头不可。 亲身体验比任何劝告都管用,方大小姐被吓得花容失色,脸色发白,再也不敢轻易尝试了,老老实实开车。 汇融温泉山庄。 这个山庄位于庆州市郊,距离主城区大概有四十多公里的路程,整个山庄依山而建,占地极广,是庆州市有名的修养胜地,也是达官显贵的聚会休闲之处。 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从远处驶来,在山庄外面的广场停下。 这个广场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平时也起着停车场的作用,上面停着的,既有面包车、大巴等大众车辆,也有奔驰、法拉利、保时捷等豪车。 下车之后,方夜舞拉着林重就往山庄里走,一边走一边催促:“林重,快点走,我已经定好了位置,去晚了就被别人抢走啦!” 林重身不由己地被拉着走。 像方夜舞这种长相和身材都异常出色的美人,哪怕整个庆州都不多见,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漂亮的美女!” “那身材……啧啧……真是没话说!”有人啧啧赞叹。 “如果我有这样的美女做女朋友,那日子……”有人开始想入非非。 “被她拉着的那个男人是谁呀?长得也不咋样嘛?”一个男人酸溜溜道,“还没有我长得帅,又是一个踩了狗屎的家伙!” “看他脸上那表情,被一个大美人拉着手,还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另一个男人语气中充满羡慕嫉妒恨,“老子恨不得给他脸上一巴掌,再把那美女抢过来!” 和美丽动人的方夜舞比起来,林重确实有点不起眼。 长得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是仇恨吸引器,林重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和方夜舞在一起,就被某些人给嫉恨上了。 虽然那些人对林重各种看不起,心中想要取林重而代之,但没有人真的敢付诸行动。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不长眼睛的家伙只是少数,只要不是蠢得无可救药,就能看出方夜舞和林重不是普通人。 因为普通人开不起至少价值数百万的跑车。 方夜舞拉着林重径直走入山庄,招手喊来一名女性服务员,从小巧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过去:“我是方夜舞,这是我定的位置,赶快带我去!” 她的语气高高在上,颇有点颐气指使的味道。 那名服务员长得也颇为清秀漂亮,至少有中等以上的水准,但跟方夜舞比起来,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都远远落在下风。 服务员被方夜舞的气势和容颜所慑,恭恭敬敬地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更恭敬了几分:“方小姐,您是山庄的贵宾,我没有资格接待您,请稍等,我去喊经理过来。” 说完服务员转身快步离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职业套裙、化着淡妆的中年女性朝这边走来。 “方小姐,您可多日没来啦。”中年女性一看到方夜舞,顿时笑得见眉不见眼,“您是来泡温泉的吧?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方夜舞在外人面前,跟在林重面前,完全是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 如果说她在林重面前是天使,那么在别人面前,就是恶魔。 “他姓林,你叫他林先生即可。”方夜舞不耐烦地道,“肖经理,少说废话,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肖经理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忙不迭地点头:“明白了,方小姐请跟我来,您的同伴们早就等着了。” “同伴?” 听到这两个字,林重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方夜舞一眼。 (“什么同伴?”方夜舞眯眼盯着肖经理,语气暗含威胁,“肖经理,你一定是看错了,对吧?” 她眯眼的动作颇为可爱,但肖经理就像被狐狸盯上的小白兔,背后寒毛竖起,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方夜舞是什么人? 她可是庆州市首富方元山的独生女,富二代圈子里的顶级人物,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女魔王,人见人怕前呼后拥的大姐头。 方夜舞之所以在林重面前表现得人畜无害,那是因为林重有足够的本事征服她,使她心甘情愿放下身段,和林重打成一片。 若换成其他人,想要像林重那样对待她,包管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肖经理以前就因为某件事,惹怒了方厌恶,被她好好整治过一番,虽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却在肖经理心底留下了强烈的阴影。 从此以后,肖经理见了方夜舞,就跟老鼠见了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触怒了这个女魔头。 然而肖经理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居然又惹得方夜舞不痛快。 被那双好看的杏眼盯着,她不由心惊胆战,深悔自己多嘴,连忙改口道:“对不起方小姐,是我误会了,那些人根本不是您的同伴,很抱歉。” “以后不该说的话就别说了,知道吗?”方夜舞挽起林重的胳膊,冷哼一声,“肖经理,带路吧。” 肖经理紧紧闭上嘴巴,脸上挂着讨好的微笑,一个字也不敢再说,转身朝山庄内部走去,林重方夜舞跟在她身后。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林重微微偏头,凑到方夜舞耳边,低声问道。 方夜舞脖子微缩,林重口中喷出的温暖气息,使她觉得耳朵发痒。 她斜眼瞟了林重一眼,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妩媚撩人:“等下就知道了,难道姑奶奶还会害你吗?” “也罢,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干嘛说得这么难听。”方夜舞用香肩撞了林重一下,嗔怪道,“我葫芦里能卖什么药?当然是让你开心的药啊。” 听着方夜舞这近乎告白般的话语,林重没有特别的什么反应,反倒是走在他们前面的肖经理心中波涛起伏,久久无法平息。 “这个女魔头,终于遇到克星了!”肖经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中暗想,“也不知道这位林先生有什么本事,居然能将方魔女降服,莫非他那方面异于常人?” 除此之外,肖经理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这么想着,肖经理看向林重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 林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肖经理心目中,已经变成了“异于常人”的存在,他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方夜舞聊天,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 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林重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掌握环境,哪里适合藏身,哪里适合伏击,都要做到了然于心。 在林重观察周围的时候,众人的议论声也传入他耳中。 毫无意外,众人议论的焦点,都集中在他和方夜舞身上,纷纷揣测着他的身份,以及他跟方夜舞的关系。 方夜舞是庆州市上流社会一颗耀眼的明珠,作为方元山的独生女,将来她必定要继承数百亿的家产,并成为方氏集团的掌控者,因此认识她并对她抱有非分之想的人不在少数。 可惜的是,方夜舞对那些追求者都视若敝屣,根本看不上眼。 曾经有一个精英人士对自己信心十足,在情人节当天摆出九百九十九枝玫瑰向方夜舞示爱,结果被方夜舞痛骂一顿,并且还让人把他趴得只剩下内裤,一路裸奔回家。 从此之后,那个精英人士在庆州销声匿迹,而所有追求方夜舞的男人,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像这样的事还有不少,方夜舞女魔头的名声越发深入人心, “快看,那不是方魔女吗?” “嘘,声音小点,别被她听见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方魔女身边那个男人是谁?”先前说话之人声音中充满不可思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方魔女居然跟一个男人如此亲近?” “我也正奇怪呢,方魔女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话说前段时间,在九曲山的时候,她就是为了一个男人,跟柳明那家伙起了冲突,莫非就是因为这个人?” “很有可能,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伙计,这可是一颗重磅炸弹啊,方魔女终于有男人了!” 这样的对话时有发生,林重一路上至少听见了好几次,他的脸色越来越怪,不断偏头看向方夜舞。 从那些人的对话中,他也听到了不少方夜舞以前做过的事,毫不夸张的说,简直是劣迹斑斑,虽然不到天怒人怨的地步,但也称得上肆意妄为了。 他实在没想到,方大小姐以前的日子,居然过得如此精彩,甚至还曾跟别人火并过,把一群富二代打进医院。 “林重,你在看什么?姑奶奶脸上有花不成?” 方夜舞察觉到林重古怪的眼神,不由抬手摸了摸脸。 “没什么。”林重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在肖经理的带领下,十分钟后,林重和方夜舞来到位于山间的一座木屋前。 “方小姐,林先生,这就是您们定的温泉了。” 肖经理推开木屋房门,并没有走进去,站在门口伸手虚引。 “钥匙给我,你可以走了。”方夜舞摆了摆手。 肖经理将木屋的钥匙双手奉上,向两人鞠了一躬,快步离开。 方夜舞随手将钥匙丢进手提包里,没有外人在场,她又故态复萌,揽住林重的肩膀,丰满的胸脯顶着林重的胳膊肘,大大咧咧道:“林重,怎么样,对这里还满意吧?” 林重点点头。 他环目四顾,不得不说,方夜舞的眼光果然不错。这处木屋位于山间,不但视野开阔,风景如画,而且周围绿树环绕,非常幽静。 虽然林重对泡温泉并不热心,但面对方夜舞的好意,他也不能无动于衷。 “里面更不错,快进去啦。” 方夜舞就像一个献宝的小孩子,推着林重走进木屋。 进屋之后,林重眼睛不由一亮。 木屋内部的摆设,和林重想象中完全不同。 (在林重想来,既然是温泉,那么木屋里除了泡温泉的池子之外,应该别无他物。 然而林重想错了。 他一进入房间,就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木屋内的温度,居然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几度。 虽然是夏天,但房间里却并不感到炎热,反而显得异常凉爽,就跟秋天一样。 想来也是,夏天这么热,又有谁愿意在露天泡温泉呢? 难道不怕被煮熟吗? 因此在室内开着空调泡温泉,虽然奢侈,却合情合理。 在木屋的正中间,有一个数米见方的水池,深约半米,池水清澈见底,从地下汨汨涌出,冒着淡淡的烟气。 水池周围,陈列着一系列现代化的家具,沙发、水床、凉椅、电视、冰箱等一应俱全。 木屋的另一面没有任何墙壁存在,只是竖着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让人在泡温泉的时候,既可以避免被人偷窥,彻底保护隐私,又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别出心裁,也难怪这个温泉山庄,哪怕在夏天也门庭若市。 方夜舞跟着林重走进木屋,身体一抖,打了个寒战,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遥控,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怎么样?”方夜舞在林重肩头轻轻一拍,表情得意,“是不是大出你的预料?” “确实挺让人吃惊。”林重没有隐藏自己的惊讶,“没想到一个泡温泉的地方,居然也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不然你以为我傻啊,夏天拉着你来泡温泉。”方夜舞撇撇嘴,傲娇的轻哼一声,又捂嘴窃笑,“你先泡吧,更衣间在那边,泳裤也给你准备好啦,我等下再进来。” 说完方夜舞不等林重说话,迈着猫步从木屋的另一道门出去了。 林重觉得方夜舞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他没有多想,在更衣间里换上泳裤之后,就泡进温泉里,脑袋靠着水池边沿,惬意地吐了口气,闭上眼睛。 夏天泡温泉,别有一番滋味。 泉水的温度刚刚好,既不太热,又不太冷,泡在其中,林重的身体彻底放松,四肢舒展,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大概十几分钟后。 正在闭目养神的林重耳朵微动,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鼻端也嗅到了淡淡的幽香。 他睁开眼睛,眼前所见,使他的心脏猛跳了几下。 方夜舞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比基尼,站在他身后,弯下腰,低头看着他。 而林重恰好仰着头,眼睛跟方夜舞的目光对上。 黑色秀发从肩头如瀑布般垂下,黑色的比基尼,雪白的肌肤,互相映衬,散发出动人心魄之美。 但更美的,还是方夜舞的身体。 林重一直都知道方夜舞身材很好,但现在才真正知道,方夜舞的身体到底有多好。 饱满的酥胸,平坦的小腹,挺翘的圆臀,修长笔直的玉腿,构成一幅足以让男人鼻血狂喷的诱人画面。 特别是她此时居高临下,弯腰俯视,这个动作使她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小小的比基尼根本无法遮住她胸前的雪白粉腻,看起来性感诱人至极。 哪怕以林重的定力,也不由呼吸加快,鼻息粗重了几分。 方夜舞俏脸酡红,嘴角似笑非笑,仔细端详着林重的脸,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我还以为你真对姑奶奶一点也不动心呢,看来是我想错了。” “你穿成这样,就是为了试探我?”林重哭笑不得,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姑奶奶打算陪你泡温泉。”方夜舞直起身体,像一条美人鱼般滑进水池,和林重并排躺着,“从此以后,咱们就是同穿一条裤子、同泡一个温泉的好哥们啦!” “原来你说的福气就是这个。”林重若有所思。 “是不是觉得受宠若惊?”方夜舞侧过身体,和林重面面相对,浑然不怕胸前的风光被林重看到,“姑奶奶身材很棒吧?小林子,你可是大饱眼福了哦~~” 说到最后,她故意拖长了声调。 林重对方夜舞大胆的行为和言辞早已习惯,眼睛看着前方,淡淡道:“除了你自己之外,不是还有其他几个人吗?你就让她们在外面等着?” 方夜舞脸上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知道外面有人在?” “我不但知道外面有人在,而且我还知道外面那些人,是你的那几个小姐妹。”林重神情懒散,“她们说话的声音,我在这里听得一清二楚。” 方夜舞翻了个白眼,冲着外面大声喊道:“你们都进来吧,他已经发现了!” 木屋的房门打开,三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 这三个女孩林重都很熟悉,正是前段时间,在月牙湾养生会所见过的沈媛、韩菲儿、许琳三人。 三名女孩并肩站在水池旁,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你们不是有事要请林重帮忙吗?”方夜舞将一只白嫩的胳膊搭在水池边,不耐烦地道,“为了你们三个丫头,大姐头我连色相都牺牲了,赶紧开口,如果这家伙敢拒绝,姑奶奶非得让他好看!” 说完方夜舞示威般的瞪了林重一眼。 “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些事。”林重忍不住摇了摇头,目光移到三名女孩身上,“说吧,你们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三名女孩都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身材高挑的沈媛才轻声道:“林哥,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帮忙,大姐头说你能帮我。” “说这些废话干啥,赶紧说正事。”方夜舞看到沈媛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把身体给我站直了,脑袋给我抬起来,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林重听。” “明白了,大姐头。”沈媛站直身体,眼睛直视林重,深吸一口气,“林哥,事情要从三日之前说起……” 听完沈媛的讲述,林重的眼睛不由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见到了一桩杀人案?” “是,是的……”哪怕过去了三天,沈媛仍然心有余悸,“而且那个杀人凶手告诉我,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林重伸出手掌,轻轻在水面拂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应该交给警察来处理,你为什么不报警呢?反而来找我?” “因为那个人不准我报警。”沈媛咬住下唇,脸色发白,“他说,如果我敢报警,就先杀我父母,再杀我……” “哦?”林重的手掌突然停下,原本毫无起伏的声音,第一次产生了波动,“沈媛,你的家世应该不一般吧,花点钱雇人保护你并不难,甚至可以找人把那个杀人犯解决掉,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沈媛慢慢点点头,又摇摇头,眼中浮现出强烈的恐惧:“我把这件事跟爸妈说了,爸妈立即帮我找了几个保镖,但那几个保镖半路上就被杀了,并且,那个人……甚至潜进我家的别墅,留下一张纸条,并用刀在我爸脸上划了一道口子,但我爸却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把纸条给我看看。”林重认真起来,收起漫不经心地态度,他从沈媛的讲述中,已经察觉到这个杀人凶手不一般。 这个世界上,杀人犯杀人的原因千奇百怪,有因为仇恨而杀人,有因为冲动而杀人,也有因为嫉妒而杀人,但这些杀人犯都不是最危险的。 最危险的杀人犯只有一种,那就是因为乐趣而杀人。 他们杀人从来不问原因,没有理由,想杀就杀,抛却了一切道德的束缚,把杀人视为人生的最大乐趣,更将这个世界视作一个巨大的狩猎场,不断寻找满意的猎物。 像这种杀人犯,无一不是穷凶极恶,对社会危害极大,林重既然知道了,就绝对无法坐视不管。 沈媛似乎早有准备,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双手颤抖地递给林重。 林重从水池中站起,接过沈媛手上的纸条,毫不迟疑地展开。 方夜舞也站了起来,眼睛同样落在纸条上。 “好恶心!” 方夜舞忍不住皱起眉头,偏开目光。 这张纸条表面竟然涂满了暗红色的鲜血,由白纸变成了血纸,哪怕鲜血已经干涸,但刺鼻的血腥气息仍然萦绕不去。 在血纸之上,写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大字:“死!” 哪怕只是一个字,也展露出无比凶狂残暴的气息。 林重盯着这个字看了半晌,手掌突然握紧,“砰”的一声轻响,整张纸条骤然炸开,变成一团飞灰。 “这件事,我管了。”林重面沉如水,眉宇间隐含风雷,“沈媛,那个人杀人的时候,你既然看到了,那你看到对方是如何杀人的吗?” “没有看清楚,不过他手上好像有刀。”沈媛摇了摇头,“虽然我不懂武功,但能看得出来,那个人很厉害。” “那个杀人犯,确实有点本事。”林重从水池中一跃而起,朝更衣间走去,“现在,我带你去警察局。” “林哥,我不能报警。”沈媛猛地睁大眼睛,使劲摇头,“如果报警的话,我爸妈怎么办!” “我就是要逼那个人对你爸妈出手,在他出手的时候,我会阻止他。”林重头也不回,“你既然来找我帮忙,就应该对我充满信心,不是吗?” 沈媛樱唇张了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方夜舞阻止了。 方夜舞看着走进更衣间的林重的背影,低声道:“就按他说的办吧。” “但是……” “没有但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方夜舞在沈媛瘦削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如果林重都无法阻止那个人,这世上就没人能阻止了!” 沈媛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坚定地点了点头。 韩菲儿和许琳一左一右扶住沈媛,低声安慰,而方夜舞也走进更衣室,和林重只隔着一层木板的距离,脱下比基尼,露出完美的娇躯,开始穿衣。 “林重,我有一个疑问。”方夜舞一边穿衣,一边低声道。 “什么?”隔壁传来林重的声音。 “那个人明明有机会杀死沈媛,为什么不动手呢?” 林重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你见过猫是怎么捉弄老鼠的吗?” “嗯?” “猫抓住老鼠的时候,不会马上就把老鼠杀死,而是先玩弄它,让它筋疲力尽,让它彻底绝望,最后才把它咬死吃掉。”林重的语气毫无起伏,“那个杀人犯把自己当作猫,而沈媛就是被他盯上的老鼠,看着沈媛在自己掌中挣扎,最后在沈媛彻底绝望时把她杀死,如此才能满足那个杀人犯的杀戮欲望。” 听完林重的讲述,方夜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雪白的肌肤上冒出鸡皮疙瘩:“什么样的人才会这么变态!” “永远不要低估人性之恶。”林重穿好衣服,从更衣间走出,背对方夜舞而立,“这个世界的黑暗面,比你想象中要深得多。”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方夜舞正在穿裙子,但怎么也拉不上位于后背的拉链,于是后退几步对林重道,“喂,帮我拉一下拉链。” 一整片雪白光滑的玉背,以及玉背下方那曼妙诱人的弧线和丰满的半个浑圆,尽数暴露在林重眼中。 “当然是因为我跟他们打过交道。”林重心中暗暗道,扫了方夜舞的玉背一眼,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伸手帮方夜舞把拉链拉上。 穿好裙子之后,方夜舞整理了一下头发,和林重一前一后走出更衣间。 “咱们走吧。”林重向三个女孩点点头,率先走出木屋。 “林重,今天抱歉了。”方夜舞加快脚步,和林重并肩而行,挽起林重的胳膊,声音充满歉意,“我也不知道沈媛要说的是这种事,我问了她好几次,她始终不肯告诉我,如果我知道的话,绝对不会瞒着你!” “我明白,所以我没怪你。”林重微微一笑,“觉得抱歉的话,下次再请我来泡温泉吧,记得别再耍什么花招了。” “我保证。”方夜舞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地道。 林重等人走出山庄,来到停车场,远远就看到方夜舞的法拉利旁边围着七八个人,其中数人坐在车头,更有一个人直接坐在车顶上。 看到这一幕,方夜舞顿时大怒:“你们在姑奶奶车上做什么!” (车顶之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上半身穿着一件花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白色休闲裤,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他的坐姿大大咧咧,双臂环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不停抖动,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下巴微抬,神情高傲,看起来十分欠揍。 在年轻人旁边的地面上,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强壮的肌肉将衣服高高撑起,理着平头,眼神冷漠,一看就不好惹。 听到方夜舞的声音,坐在车顶的年轻人偏头向她看来,在看清方夜舞的脸蛋和身材之后,墨镜下的眼睛猛然大亮,忍不住发出一声口哨。 “哇哦!好漂亮的小妞!” 年轻人口中啧啧赞叹,眼睛紧紧盯在方夜舞身上,吐出吸了一半的烟头,屁股仍然坐在车顶上没动。 除了年轻人和壮汉之外,法拉利旁边的另外几个人似乎是跟班之流,以年轻人马首是瞻,在年轻人发出口哨的时候,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起哄,嘻嘻哈哈发出怪笑,看向方夜舞的目光异常肆无忌惮。 他们火热的目光从方夜舞以及另外三名女孩身上扫过,越看越是双眼放光,情不自禁地暗吞口水。 “这四个妞都很漂亮啊!” “对,虽然走在最前面的小妞最漂亮最性感,但另外三个也不错,各有各的特点,我最喜欢那个大胸妹。”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暗紫色的青年口花花道。 对于这个青年的话,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彼此交头接耳,对方夜舞和沈媛等几个女孩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至于站在方夜舞身边的林重,长相一般,衣着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那种,直接被他们给忽略了。 在他们眼中,林重连衬托鲜花的绿叶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鲜花下面的烂泥,眼睛偶尔从林重身上扫过,都充满轻视和鄙夷。 林重面无表情,对这些人轻蔑的眼神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在林重眼中,只是随手可灭的蝼蚁而已。 称霸丛林的大象会去在意脚边蝼蚁的眼光和看法吗? 当然不会。 蝼蚁如果不自量力地激怒大象,最终的下场只会被一脚踩死! 林重虽然不在意这些人,但他知道,这些人要倒霉了。 招惹谁不好,居然招惹方大小姐,他们现在表现得越肆无忌惮,以后的下场只会越凄惨。 方夜舞心情本来就不太好,此时被这么多人用下流的眼神盯着,更是面如寒霜,双目喷火,银牙咬得咯嘣直响。 她加快脚步,迈动两条修长的大腿,怒气冲冲地走过去。 林重示意沈媛三人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独自一人跟在方夜舞身后。 方夜舞很快就走到法拉利旁边,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她毫无惧色,指着坐在车顶上的年轻人,张口就骂:“王八蛋,赶紧给姑奶奶滚下来!” 年轻人取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颇为英俊的面孔,他斜眼看着方夜舞,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问道:“这么说来,这辆车的主人真的是你?” “废话,不是姑奶奶,难道是你这个王八蛋?”方夜舞柳眉倒竖,“我数三声,如果你再不下来,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哈哈哈,有性格,本少喜欢。”虽然被方夜舞骂作王八蛋,年轻人却似乎一点也不生气,看向方夜舞的眼神更加古怪,“既然这辆车是你的,那就好办了。” 说完年轻人挥了挥手,坐在法拉利车头上的那几个人顿时让开,而他自己则从车顶跳下,走到方夜舞面前。 “这位美女,咱们认识一下如何?本人姓顾,名少军,你可以叫我顾少。”这个名叫顾少军的年轻人向方夜舞伸出一只手,脸上露出假惺惺的笑容,“正所谓天涯何处不相逢,相逢即是有缘,咱们能在这里遇见,就是缘分啊。” 方夜舞不屑一笑,对顾少军伸出的手视而不见,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条狗:“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认识姑奶奶,我懒得跟你浪费口水,只问你一句,为什么坐在姑奶奶的车上?” 听到方夜舞的话,顾少军脸色微沉,尴尬地收回手,眼神有些阴冷。 “刚刚在公路上发生的事,美女你不会忘了吧?”顾少军皮笑肉不笑,“我就是那辆阿斯顿马丁的主人,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原来是你。”方夜舞美眸中闪过一道冷光,“难道你输不起,想要找我报仇?” 说完这句话之后,方夜舞心虚地瞟了林重一眼。 赢下顾少军的其实不是她,而是林重,她这句话,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之嫌。 幸好林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老老实实站在她身后,尽职尽责地充当背景。 被方夜舞说破心思,顾少军颇有点恼羞成怒,但他嘴上当然不会承认,喝道:“本少当然不会输不起,但刚刚因为你,害我出了车祸,那辆一千两百万的阿斯顿马丁报废,你是不是应该赔我?” “赔?赔你妈个头。”方夜舞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你自己被吓出车祸,反而赖在姑奶奶身上?那你以后还是乖乖开保姆车吧,别再学人飙车了,因为就凭你那比老鼠还小的胆量,下次再跟人飙车,估计会被吓出心脏病!” 方大小姐言辞犀利,招招直取顾少军要害,刺得顾少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羞怒交加,他知道自己说不过方夜舞,把心一横,干脆撕破脸。 反正他人多势众,眼前这女人嘴巴再厉害,也是他砧板上的肉,何必再浪费口水,直接把她抓起来,不怕她不屈服。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本少心狠手辣。”顾少军冷笑一声,举起手臂打了个响指,他的跟班们顿时将方夜舞和林重团团围住,一个个脸色不善,目露凶光,“你嘴巴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继续骂啊,看本少怎么收拾你!” (在说后半句话的时候,顾少军几乎是吼出来的,面孔狰狞,凶相毕露。 但不管顾少军表现得如何凶狠,方夜舞有林重在身边,一点也不怕,反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这就是你的依仗?我明白了。” “怎么,怕了吧?本少为了找到你,可是费了不少功夫。”顾少军双臂抱胸,眼神下流,不断打量着方夜舞,嘿嘿低笑,“不过,如果你愿意陪本少……”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方夜舞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顾少军白净的脸颊上,浮现出五个鲜明的指印。 方夜舞这一巴掌又狠又快,虽然力道不够沉重,没有把顾少军扇趴下,但也扇得顾少军脸颊红肿,嘴角溢血。 顾少军没想到方夜舞被这么多人围着,竟然还敢打自己,脑子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下意识地捂住脸颊,整个人都愣住了。 “姑奶奶没找你算账,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方夜舞使劲甩了甩手,刚刚那一巴掌,反震力道使她手掌生疼,“打你这种蠢货的脸,简直是脏了姑奶奶的手!” 见顾少军被打,他的跟班们顿时哗然。 “你在做什么?” “你知道顾少是谁吗?” “顾少,你没事吧?” “顾少,这个疯女人竟敢如此对待你,让我们好好收拾她!” 顾少军的跟班们群情汹涌,指着方夜舞怒骂不休,然而方夜舞嘴角噙着冷笑,丝毫不为所动。 就在方夜舞扇了顾少军一巴掌的时候,站在顾少军身后的壮汉眼中闪过一道杀机,骨节粗大的手掌猛然握紧,手臂上青筋毕露,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将方夜舞撕碎。 但他目光又落到方夜舞后面的林重身上,眼中杀机未减,却多了一抹凝重之色。 这个壮汉显然不一般,在其他人都以为林重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只有他看出了林重的不凡之处。 “你竟敢打我!”在一片乱糟糟的气氛中,顾少军过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顿时怒发欲狂,眼睛都红了,“你知道本少是谁吗?” “姑奶奶才懒得管你是谁,就算打你一巴掌又怎么了?哼,这一巴掌只是利息,咱们之间的帐还没算完呢。” 方夜舞口中说着,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和林重并肩站在一起。 “林重,接下来就看你的啦。”她用轻松的语气向林重低声道,“帮姑奶奶把他们给打趴下!” “你惹的麻烦,让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林重嘴唇微动,说出的话只有他和方夜舞两人听得见。 “这算什么麻烦,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嘛。”方夜舞嘻嘻一笑,娇媚地瞟了林重一眼,“况且你别忘了,咱们可是在同一个水池里泡过澡的关系,姑奶奶的身体都被你看光了哦,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为姑奶奶做点事又有什么问题?” 林重无言以对,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夜舞站到后面去,而他自己则面无表情,平静淡漠的眼神落到顾少军身上。 方夜舞在林重肩头轻轻一拍,又挑衅地看了顾少军一眼,退到林重身后。 顾少军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方夜舞,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就在方夜舞以为他会马上爆发的时候,顾少军反而深吸了几口气,重新恢复了冷静。 虽然恢复了冷静,但顾少军眼中对方夜舞的愤怒和仇恨有增无减:“确实,咱们之间的帐还没算完,这一巴掌本少记下了,等抓到你之后,再一并结算!” 说完,顾少军一挥手,厉声大喝:“把她抓起来!” 随着顾少军一声令下,他的那些跟班终于开始行动,迈步向方夜舞和林重逼近,嘴角挂着狞笑,眼神充满恶意。 顾少军的这群跟班,虽然高矮胖瘦不一,但每个人都非常强壮,而且身上有着淡淡的煞气,一看就是打架经验丰富。 林重双腿微分,将方夜舞保护在身后,看着逐渐逼近的众人,身体不动如山。 “就凭这样的家伙,也配英雄救美?”向林重和方夜舞逼近的众人中,一个脖子上刺着“忍”字的男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道,“兄弟们,我有个提议,咱们先狠狠收拾这小子一顿,再对付那个女人如何?” “没问题,我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长得不咋样,艳福倒是不浅,居然能跟这么漂亮的妞儿在一起!” “哈哈,董哥说得没错,那就先收拾着小子吧,谁上?” “我来,你们谁也不准帮忙。”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扭了扭脖子,从人群中走出,大摇大摆地走到林重面前,轻蔑地勾了勾手指头,“小子,你不是要英雄救美吗?我给你个机会,来吧。” 说完,男人抬起两只碗口大的拳头,在胸前用力一撞,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又曲起两只胳膊,强壮的肱二头肌如老鼠一般窜动。 虽然这个男人态度恶劣,林重却没有生气,对于不长眼睛的蠢货,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你确定?” 面对林重的疑问,男人不耐烦地道:“大爷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赶紧动手吧,让大爷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好吧,如你所愿。” 林重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另一只手仍然插在裤兜里,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缠满绷带的手掌,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小子,你居然在手上缠着绷带,吓谁呢?”男人嗤笑道。 “只希望你别吓到就好。” 林重平静吐出一句,手臂平伸,五指弯曲,朝前抓出。 这一抓如同儿戏,既不快,又不猛,没有半点声势。 男人顿时怒了:“小子,你竟敢小看我!” 他扬起拳头,眼中凶光一闪,一拳打向林重的脸! 男人的手臂明明比林重更长,出手也比林重更快,然而林重的手掌却先一步来到他的面前,抓住了他的脖子。 “这么无力的攻击,谁会怕啊!” 男人不闪不避,拳头仍然朝前打出,心中打定主意即使被抓住脖子,也要把面前这家伙打他个满面桃花开! (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无比残酷。 当脖子被林重抓住的那一刻,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感觉,陡然涌上男人的心头,几乎将他的灵魂都冻结。 那种恐怖,是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如坠深渊,如见死神。 林重杀人时最喜欢用的方法就是扭断脖子,这种方法干脆利落,悄无声息,被杀死的人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用担心鲜血狂喷弄脏衣服。 在林重过往的敌人当中,除了少数高手之外,大部分都是被扭断脖子而死。 因此在林重的手掌上,自然而然就带上了死亡的气息。 在这股死亡气息的影响下,男人似乎觉得下一刻脖子就会被拧断,再也顾不得攻击林重,双手抓住林重的手腕,拼命挣扎! 然而,林重的手掌如同钢铁铸就,坚硬,结实,厚重,沉稳,不管他如何挣扎,始终纹丝不动。 被这只手掌抓住,男人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小鸡仔,显得如此弱小无力。 他所引以为傲的力量,跟林重比起来,就如天与地的差距。 “难道我要死了?” 男人心底骤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脸色瞬间变得惊恐欲绝,双眼圆睁,眼珠上红丝密布,几乎要瞪出眼眶,双脚死命地乱蹬乱踢。 同时他张开嘴巴,想要大喊救命,但林重的五根手指牢牢钳住了他的喉咙,使他半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嘶!” 男人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张大嘴巴拼命吸气,面孔涨得通红。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只发生在短短数秒钟内。 在其他人眼中,林重只是随意一晃,就躲开了男人的攻击,然后手掌抓住了男人的脖子。 众人原本以为男人会马上反击,或者挣脱林重的手掌,但接下来的一幕,却使他们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重仅凭一只手臂,就将这个比他更高大的男人举过头顶! 这一幕,落在这些普通人眼中,实在是震撼莫名! 被林重举起的男人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林重,眼神中流露出恐惧和祈求之色,裤裆湿了一片,竟然小便失禁。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模样? 林重微微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不堪,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就直接被吓尿了。 “真可笑,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敢站出来挑衅我。” 林重冷冷一哂,手掌一松,使男人的身体坠下,然后一记膝顶撞在男人的小腹上,将其顶得倒翻而出,双眼暴突,躺在地上缩成一团,向垂死的大虾一般抽搐。 解决这个男人之后,林重环目四顾,向离得最近的那个人招了招手。 那个人非但没有冲上来,反而后退了一步,偏过头,不敢跟林重对视。 他们又不是笨蛋,见识过林重的力量和男人的惨状之后,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上啊!你们倒是给我上啊!”他们身后响起顾少军气急败坏的怒喝,“你们吃我的,穿我的,现在需要你们帮我打架的时候,却不敢上,那我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但不管顾少军如何催促,这些人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其中距离林重最近的那个人更是眼神游移,身体缓缓后退,突然转身就跑。 “我让你走了吗?” 但他才刚跑出没几步,耳中就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紧接着脖子一紧,被人提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地面掼下! “砰!” 这个准备逃跑的人被撞得头破血流,鼻梁塌陷,牙齿断碎,口中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捧着脸,疼得在地上乱滚! “自作孽,不可活!”林重一脚将其踹飞数米,冰冷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温度,“你们,谁也跑不了!” 此时,林重和方夜舞周围,只剩下四个人。 “兄弟们,咱们跟他拼了!” 其中一个男人发出大吼,咬牙切齿地朝着林重扑上。 另外三个人同样发出大吼给自己壮胆,从三个不同的方位扑向林重。 对于这些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混混,林重甚至不需要闪避,也不需要招式,手掌一挥,闪电般甩出三个巴掌! 林重的巴掌,比起方夜舞的巴掌来,力量大了何止一倍! “啪!” “啪!” “啪!” “啪!” 四声脆响几乎同一时间响起,朝林重扑来的四人,全都被林重一巴掌扇翻! 他们的脸颊高高肿起,满嘴牙齿被林重抽碎了至少一半,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花乱闪,躺在地上乱滚,口中惨叫震天。 林重嫌他们叫声难听,一脚一个,又将他们踹飞,一路翻滚着落到顾少军脚下,惨叫声戛然而止,已经痛得晕死了过去。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林重从头到尾都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始终揣在裤兜里。 林重暴力而残酷的手段,将广场上围观的众人都吓到了。 如果是普通人,即使赢了,也不敢下这么重的手。 但林重不同。 林重一直以来秉持的信念就是除恶务尽! 既然对方坏事做尽,那么他把事情做绝又有何不可? 不管对手强弱,实力高低,地位尊卑,只要敢为恶,林重就必除之而后快! 这些人即使不死,也得残废,以后休想再作恶! 在解决掉杂鱼们之后,林重微微偏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顾少军,以及护在顾少军身前的那个壮汉。 壮汉一直守在顾少军身边,没有加入到对林重的围攻中,此时他瞳孔紧缩,死死盯着林重,两只拳头下意识握紧,后背冷汗渗出。 “危险,这个家伙极端危险!” 壮汉的眼角突突直跳,额头青筋绽出,几乎忍不住想要转身就走。 但他是顾少军的保镖,倘若丢下雇主离开,以后休想再在保镖界混了。 因此只能强忍住对林重的忌惮,咬牙挡在顾少军身前,内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 “龙叔,这个人跟你比起来,谁的实力更强?”顾少军虽然也被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震惊了一把,但他不会武功,自然看不出林重的厉害之处,语气中仍旧信心十足,“难怪他敢留下来跟我们斗,果然有点本事。” 听到顾少军如此狂妄无知的言论,被叫做龙叔的壮汉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顾少,此人实力不弱,即使我来跟他打,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龙叔斟酌了一下言辞,在顾少军耳畔低声道,“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不然我们先暂时离开,下次再来找他们算账?” 顾少军脸色微变,壮汉凝重的语气,使他心中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林重迈动脚步,朝他们走来。 林重的脚步不疾不徐,似慢实快,短短数秒就跨过八九米的距离,来到顾少军和龙叔身前。 “你要做什么?” 顾少军的身体下意识一缩,躲在龙叔身后,伸手指着林重吼道。 他之前嘴上说不怕,但身体上的动作,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壮汉也身体前倾,双手抬起,摆出防御的姿势,如临大敌。 “今天这件事,皆因你而起,现在你有两条路。”林重注视着躲在龙叔身后的顾少军,眼神平静淡漠,既无杀意也无怒意,却使顾少军感到一股庞大压力扑面而来,“第一条路,主动向我同伴道歉,请求她的原谅;第二条路,由我来逼你道歉,你自己选吧。” “道歉?你居然让本少向这个女人道歉?”顾少军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本少被这个女人打了一巴掌,这笔账还没跟她算呢,想让我跟她道歉,做梦!” “如此说来,你是选择第二条路了。”林重目光一冷。 “这两条路本少都不选。”顾少军后退几步,“龙叔,你是我的保镖,我爹让你来保护我,这个家伙想逼我道歉,你还不赶紧出手把他收拾掉!” 龙叔深吸一口气,看着林重沉声道:“年轻人,我劝你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今天这件事,我们两方各退一步如何?” “就凭你,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林重淡淡道。 听到林重的话,龙叔眼神一寒,他本来对林重颇为忌惮,不想跟林重交手,但见林重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顿时勃然大怒。 “年轻人,别以为有点本事,就可以目中无人。”龙叔双臂一振,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身躯骤然膨胀了一圈,体内升起一股危险的气息,“我不想跟你动手,你却以为我怕了你,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说完,龙叔一声大喝,猛然一拳朝林重当胸轰出! “砰!” 这一拳势大力沉,而且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轰在林重的胸膛上。 龙叔眼中闪过得意之色,嘴角也露出一抹笑容。 他这一拳,几乎汇聚了全身力量,哪怕是一块青石也能打碎,面前这小子毫无防备之下,绝对无法承受。 就在龙叔满以为一拳能将林重打飞的时候,却突然感到拳骨剧痛! 那感觉,根本不像是打在了人身上,而是打中了一块钢板,传来的反震力量,使得他手腕酸麻,身体剧震。 而硬接了他全力一拳的林重,仍然稳稳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不可能!” 龙叔双眼猛地睁大,眼中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下意识地脱口说出三个字,然后闪电般缩手。 但他的手刚缩到一半,手腕就被林重一把抓住。 “倒是有点力气,可惜,还是差得太远。”林重随意点评了一句,然后抓着龙叔的手腕,随意朝旁边一甩。 “呼!” 龙叔高达一米九、接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被林重只手甩飞,毫无反抗之力,直接飞出了七八米,轰然坠地。 坠地之后,龙叔还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体,脸上已经满是骇然惊恐之色,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嘶!”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连串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看向林重的眼神都充满震惊。 “好大的力气!” “这还是人吗?用一只手就把人甩出七八米,这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高手?真是长见识了!” “难怪他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跟他比起来,这些家伙简直不堪一击啊。” 围观的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没有出人命,这些吃瓜群众根本没有报警的打算。 比起吃瓜群众的震惊,顾少军心中只有恐惧。 他眼见实力不弱的保镖被林重轻易解决,便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左右看了几眼,趁林重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突然撒腿就跑! 但顾少军才跑了没多远,林重就追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背上。 “砰!” 顾少军身不由己地朝前飞跌而出,脸面着地,摔了个狗吃屎,姿势难看无比。 围观的人群中又发出一阵哄笑声,对顾少军指指点点。 顾少军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丢脸,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生怕林重再对自己出手,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如果你敢对我怎样,我爹不会放过你!” “我不知道你爹是谁,也没兴趣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有麻烦了。”林重上下打量了顾少军几眼,对这种一无是处、只会仗着父辈余荫作威作福的家伙,他打了都嫌脏手,“夜舞,剩下的事你来处理。” 方夜舞从林重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顾少军:“交给我吧,保管把这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 “我爹是顾明堂,如果你们是庆州人,那么这个名字应该听说过吧?”见林重没有对自己出手,顾少军松了一口气,心思再次灵活起来,抬起下巴冷笑道,“在庆州,就没我爹做不到的事,我劝你们赶紧放我离开,否则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你就是顾明堂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啊。”方夜舞迈着猫步,围着顾少军转了一圈,纤纤玉指抚摸着雪白的下巴,“你不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他送到国外去了吗?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 (顾少军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方夜舞居然对自己的来历了解得如此清楚:“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爹把我送到国外?” “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方,名夜舞。”方夜舞竖起大拇指,点了点自己小巧的琼鼻,拿出一副大姐大的派头,“在姑奶奶面前耍横?你还太嫩了!” “你……你是方夜舞?”顾少军脸上骤然浮现出惊恐之色,连说话都结巴起来,显然对方大小姐的恶名早有耳闻,“我……我不信,你有什么证据!” “啪!” 顾少军的话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耳光。 “姑奶奶的大名,也是你配叫的?”方夜舞面如寒霜,“不管你信不信,姑奶奶都是方夜舞,不需要向你证明,懂吗?” 顾少军挨了一巴掌之后气焰全无,低下头畏畏缩缩道:“懂……懂了。” “在庆州敢找姑奶奶麻烦的,你还是头一个。”方夜舞脸上的冰霜又突然消融,变得和颜悦色,她的性格本就喜怒无常,若非如此也不会被人叫做魔女,“那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解决呢?” “方……方小姐,这次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顾少军在知道方夜舞的身份之后,心中只剩下惶恐,因为只要方夜舞发话,他以后休想再在庆州立足,甚至连他父亲都会有大麻烦,“我刚从国外回来,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 顾少军这个富二代,在来头比他更大的方夜舞面前,即使心中再不甘,也只能乖乖低头赔礼道歉。 他不想认怂也不行,因为方夜舞他根本惹不起。 同时顾少军心中感到十分冤枉,如果方夜舞一开始就表明身份,他哪敢招惹这个姑奶奶,早就带人滚蛋了。 “若在平时,姑奶奶少不得陪你好好玩玩,让你知道招惹姑奶奶的下场。”方夜舞猫戏老鼠般的目光,看得顾少军不寒而栗,正在顾少军打算开口求饶的时候,方夜舞话锋一转,“不过,这次姑奶奶还有事要做,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所以只要你脱下衣服,把姑奶奶的车擦干净,今天就放过你。”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在大庭广众之下脱掉衣服,光着身子给别人擦车,还有比这更令人难堪的事吗? 顾少军面孔涨红,牙齿咬得咯嘣直响,正欲拒绝方夜舞的条件,但一抬头,恰好迎上方夜舞冰冷的目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 “方……方小姐,我……我……”顾少军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你不答应?”方夜舞美眸一眯,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我答应!” 顾少军全身一个激灵,毫不迟疑地脱掉花衬衫,露出一身白嫩的细肉,朝法拉利跑过去,开始卖力的擦车。 几分钟后,顾少军终于把法拉利擦得干干净净,自己也累出满头大汗,拿着脏兮兮的衬衫,站在法拉利旁边,一脸忐忑地等着方夜舞检查。 “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以后再也别出现在姑奶奶面前,滚吧!”方夜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顾少军松了一口气,感觉到周围众人古怪的目光,不由异常难堪,用手挡住脸,连保镖和跟班都不顾了,撒开脚丫子朝远处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流出屈辱的泪水。 “以后谁再出现在你面前,谁就是王八蛋!”顾少军在心中悲愤的大吼。 解决掉顾少军这个麻烦之后,林重和方夜舞等人也分别上车,向主城区驶去。 到达主城区之后,方夜舞下车,和后面的沈媛等人坐在一起,而林重则单独驾驶着方夜舞的法拉利,驶向另一个方向。 庆中区警察局,会议室。 谭局长正在冲下属发火,他本就黝黑的面孔,此时更是黑如锅底:“这段时间,已经连续死了五个人了,犯人作案的手法一模一样,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查到?” 在谭局长下首,一名面孔方正、理着平头的警察沉声道:“局长,并不是大伙儿不努力,而是那个犯人太狡猾,他每次作案都不留活口,甚至连指纹和目击者都没有,我们就算想查,也毫无头绪,只能慢慢排查啊!” “慢慢排查?时间耗得越久,犯人继续作案的可能性越大,这个犯人手段凶残,毫无人性,我们根本哪有时间慢慢排查!”谭局长抬手用力在会议桌上一拍,眼中射出愤怒的火光,“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尽快将那个犯人给揪出来,我就不信了,这么一个大活人,能在眼皮子底下消失!” “接下来,其他不重要的工作先放在一边,我们……”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一个女警走了进来。 这个女警相貌极美,细长的柳叶眉直入鬓际,明眸善睐,眉宇间蕴含着一股刚强之气,在警服的衬托下显得英气勃发。 不过,此时女警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 她站在门口,向谭局长行了个军礼:“局长,有人找您。” “不见。” 谭局长浓眉紧蹙,正在开会时被人打扰,他的心情更加恶劣。 “我觉得您还是见一下比较好,是方元山先生的女儿方夜舞小姐,她似乎有很重要的事。”女警将“很重要”三个字咬得很重。 “方夜舞?那疯丫头怎么来了?” 谭局长神情微怔,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体。 “你们继续开会,讨论下一步方案,我先出去见下这个客人。”谭局长向会议室里的警察们嘱咐了一句,拔腿就往外走。 警察局大厅的长椅上,方夜舞和沈媛等三个女孩并排而坐,林重却不见踪影。 见到方夜舞之后,谭局长没有任何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方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谭局长,我带朋友来报警。”方夜舞表情和语气都罕见的严肃,指着坐在身边的沈媛道,“我的这位朋友,三日前目睹了一件凶杀案。” “三日前?”谭局长身体一震,眼睛看向神情憔悴的沈媛,眼中射出明亮的光彩,“这位小姐,您能详细说说吗?” 沈媛抿了抿嘴,低声讲述起来。 随着沈媛的讲述,她身边的警察越聚越多,而谭局长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终于有线索了……” (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巷道狭窄逼仄,地面坎坷不平,两旁居民楼的外墙上,墙面剥落,露出下面深灰色的砖石,墙角长满深绿色的苔藓。 置身于这片居民区中,总能感受到沉沉暮气,与周围的光鲜亮丽如同两个世界。 在城市的发展之中,像这样的居民区并不少,并且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城中村。 在这个城中村最深处,某个阴暗的房间里,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靠着墙壁席地而坐,微微闭着眼睛。 男人的膝盖上,横放着一柄两尺长的短刀,刀身狭长,宽约两指,上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就像是人体的血管一样。 房间里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之外再无他物,电脑上显示着一副庆州市主城区的地图,这幅地图上,一个小小的红点正在不断闪烁。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睁开眼睛,血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的视线落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苍白的脸颊上,陡然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看来我的警告没有起到作用,心爱的玩具还是选择了报警,也罢,就让她品尝一下失去亲人的痛苦吧,如此她的惨叫声会更加动听。” 说完之后,也不见男人如何作势,身体就像安了弹簧,直挺挺地从原地站起。 “咔嚓!” 他抬起一脚,将笔记本电脑踩成粉碎,然后将短刀收入怀中,整个人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在他离开之后,房间里的血腥气息久久未曾散去。 庆中区。 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从远处驶来,停在路边。 在这辆法拉利前面不远处,有一幢三层别墅,大门紧闭,门口有数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用警惕的目光四下扫视。 林重坐在车里,看着前方的别墅,眼神平静无波。 这幢别墅,就是沈媛的家。 林重从沈媛那里拿到了她家的地址,然后跟她们分头行动,由方夜舞带着沈媛去报警,让警察保护沈媛的安全,而林重则独自一人来到她家,准备守株待兔。 “现在看来,沈媛的父母并不是毫无准备,不过,这种警卫力量对付普通人足够了,但要对付高手,却还差得远。”林重并没有下车,观察了这幢别墅一会儿,就再次驱车离开。 如果将车停在别墅附近,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他需要把车停远一点。 “如果我是那个杀人犯,在知道猎物报警之后,必定会第一时间前来杀掉她的父母,不然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林重将法拉利停在距离别墅数百米外的地方,双手把着方向盘,眼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但白天动手,风险很大,而且对方还有保镖护卫,我要如何接近目标呢?” “最简单也最有用的办法就是,把自己伪装成保镖,以那个杀人犯的能力,想要伪装成保镖,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如果他伪装成保镖的话,我要向他出手倒有些麻烦,有可能被其他保镖误会……也罢,那就先潜进别墅,等到那个杀人犯露出本来面目之后,我再出手吧。” 林重很快就做出决定,走出法拉利,左右观察了几眼,身体往前一窜,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原地。 十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别墅大门外,车门打开,走下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保镖似乎跟这个男人认识,寒暄了几句,就让男人进入别墅。 “一群蠢货!” 在走进别墅的时候,这个男人嘴唇微动,无声吐出四个字。 林重所料不错,杀人犯确实伪装成了保镖,他在将沈媛定为目标时,就已经调查清楚了沈媛的家世背景,并为此做好了万全准备。 恐怕谁也想不到,一个凶残冷血的杀人犯,竟然会假装成保镖。 毕竟这两者的反差太大,杀人犯的目的是杀人,而保镖的目的是救人。 两者之间,简直是南辕北辙。 这个伪装成保镖的杀人犯进入客厅,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神情疲惫,愁眉紧锁,显得忧心忡忡。 而在中年男人对面,还坐着一个美妇,同样愁眉不展。 “唉,为什么我家媛媛会遇到这种事呢?”美妇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老公,你说媛媛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勉强振作精神,安慰美妇:“她说要去找一个厉害的人来帮忙,媛媛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们,所以咱们还是耐心等着吧,也许很快就有转机说不定。” 伪装成保镖的杀人犯听到这对中年男女的对话,不由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慢慢取下墨镜,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他伸手入怀,抽出藏在腰间短刀,迈着从容的步子,朝着中年男女走去。 “你是谁?” 中年男人看出了这个男人的不对劲,表情一下子警惕起来,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枪。 但这个杀人犯的速度比中年男人更快,中年男人的手才刚伸到一半,他已经用短刀将手枪挑起,随手一劈,将手枪干净利落地劈成两半。 杀人犯偏过头,看着中年男人,狰狞一笑:“沈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谁,这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了,你脸上的伤口还好吗?” 听到这句话,中年男人脸色瞬间大变,声音颤抖地道:“是……是你……” 坐在另一边的美妇也吓得面无人色,用恐惧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 “沈先生,沈夫人,我本不想这么快就杀死你们。”杀人犯使劲挥了挥短刀,走出劈砍的动作,看着中年男人的眼神,就像看着待宰的猪羊,“但谁让你们的乖女儿报警了呢,我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折磨你们,让你们死得凄惨无比!” 这个杀人犯身上,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黑暗气息,被那双冰冷残酷、凶狂暴虐的眼睛盯着,中年男人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好了,闲聊结束,毕竟时间宝贵,咱们这就开始吧。” 杀人犯舔了舔嘴唇,身上陡然爆发出强烈的凶气,举起短刀,朝着中年男人胸膛劈下! (“唰!” 随着杀人犯手中的短刀劈落,客厅里陡然亮起一道雪亮的光华,刀锋呼啸而下,看那架势,似乎要将中年男人开膛破肚,劈成两半! 面对这凶残一刀,中年男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面露惨然之色,束手待毙。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劈中中年男人的身体时,客厅里蓦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破空声! “咻!” 这道破空声极细极微,若不仔细听,很容易被忽略。 破空声中,一枚指头大小的硬币在某种强大的力量之下,以奇快绝伦的速度从别墅上方射出,袭向杀人犯的脸! 这枚硬币飞行的速度,甚至不输给子弹! 杀人犯心生警兆,下劈的刀锋硬生生止住,间不容发之际,脑袋往后一扬,同时身体朝后退了一步。 “嗤!” 硬币擦着杀人犯的脸颊飞过,射入墙壁之中,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小洞。 别墅墙壁镶嵌着坚硬的瓷砖,哪怕拿着刀用力劈砍也无法撼动,却被一枚小小的硬币轻易射穿,其上蕴含的力量堪称恐怖! 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驱动下,倘若被硬币射在脸上,后果可想而知。 若非杀人犯反应得快,估计他脸上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谁?” 杀人犯握紧刀柄,眼中射出恐怖的杀意,抬头看向别墅二楼。 中年男人死里逃生,终于从震恐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从杀人犯身边离开,扑到美妇身边,两人紧紧抱成一团。 “呼!” 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杀人犯跟沈氏夫妇中间。 这个人长相普通,身材匀称,双眼平静而幽深,两只手缠着绷带,正是早已潜进别墅守株待兔的林重。 “给我去死!” 杀人犯一看到林重,顿时眼中杀意暴涨,隐隐闪烁着红光,根本没有逼问林重身份的打算,一个箭步掠到林重身前,挥刀便砍! “唰!” 两尺长的短刀,砍向林重的脖子,速度比他之前攻击中年男人时,更要快了一倍。 这个杀人犯在做下诸多血案之后仍然逍遥法外,自然有他的本事,这一刀非但快如闪电,而且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竟然是一招精妙的刀法! “嗯?” 林重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他没想到这个杀人犯居然也会武功,仅凭这一手刀法,已经可以跻身高手之列。 不过林重却没有后退或闪避的打算,就在杀人犯劈出这一刀时,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猛然抬起,五指弯曲如勾,毫不迟疑地迎着刀锋抓出! 鹰形崩劲! 在暗劲的作用之下,林重的手掌硬逾钢铁,哪怕直接跟刀锋碰撞,也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想要空手夺白刃?真是不知死活!” 杀人犯见林重居然打算以空手硬接自己的攻击,瞳孔一缩,眼中血光闪过,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同样不闪不避,全力挥刀! “当!” 林重的手掌和杀人犯的短刀刹那间碰撞在一起,发出如同金铁交击般的闷响。 林重缠在手掌上的绷带被刀气绞成粉碎,露出下面色泽青黑、犹如钢铁的手指。 然而锋利的刀锋,却无法在林重的手掌上留下任何痕迹,连一道印子都没有! “什么?!” 杀人犯表情木然呆板,眼中却流露出巨大的震惊,心神剧震之下,情不自禁地脱口说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刺耳,难听至极。 他没想到自己这断金切玉的一刀,竟然真的被林重手掌接住,不是躲,也不是避,而是实打实的硬接! 他那一刀,就像是劈在一块精钢之上,而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 林重面无表情,五指闪电般收拢,准备抓住短刀,将其从杀人犯手中夺过。 只要没有了武器,这个杀人犯就是没有了爪牙的老虎,对他再无任何威胁。 杀人犯同样明白这一点,瞬间就察觉到不妙,就在林重的手掌即将抓住短刀时,手腕一翻一转,硬生生将短刀抽出! 林重没想到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抓会落空,眼中不由闪过异光,手下却丝毫不停,另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抬起,紧握成拳,轰向杀人犯的胸膛! “呼!” 拳声如雷,劲风扑面。 感受到这一拳中的恐怖力量,杀人犯红光闪烁的眼眸中首次露出强烈的忌惮之意,双脚交替移动,瞬间退出三四米,拉开和林重的距离。 “你的样子我记住了,竟敢坏我剔骨的好事,以后我必屠你全家,所有和你有关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杀人犯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盯了林重一眼,似乎要将林重的脸深深印入心底,然后毫不迟疑地撞破窗户,飞身而出,几个起落间就不见踪影! 事不可为,立即退走,这个外号叫做剔骨的杀人犯,展现出极为狡诈和果断的心性。 林重脚下一动,正欲追向这个叫剔骨的杀人犯,却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林重跟剔骨交手的巨大声响,终于惊动了别墅里的其他保镖,他们从别墅的各个角落冒出,一窝蜂的涌进客厅,挡住了林重的去路。 看到林重之后,这些保镖都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从腰间掏出手枪,将枪口对准林重,一个个如临大敌。 林重神情淡漠,即使被这么多枪指着也丝毫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偏头看了旁边的中年男人一眼。 中年男人惊魂初定,见状赶紧发出一声大喝:“这位小兄弟刚刚救了我的命,你们谁也不准开枪!” 保镖们面面相觑,垂下枪口。 “沈先生,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保镖沉声问道。 中年男人没有搭理这个保镖,在他眼中,这些保镖与废物无异,居然让杀人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来,如果不是林重,他恐怕早已变成了杀人犯的刀下之鬼。 但现在不是跟这些保镖算账的时候,中年男人扶着美妇从沙发上站起,脸上仍旧残存着恐惧,竭力保持镇定,向林重道:“这位小兄弟,刚刚真的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现在已经死了,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在我家吗?” 他和美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先生,我叫林重,是沈媛的朋友,这次是受她委托来帮你们的。”林重随口解释了一句,“事情还未解决,我先告辞了。” 他说走就走,从被剔骨撞碎的窗户中一跃而出,朝剔骨消失的方向追去。 见到林重离开,中年男人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虽然林重救了中年男人的命,但中年男人心中对林重的身份也不无疑虑,毕竟林重出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美妇却没想那么多,她抬手轻拍胸脯,脸色苍白,仍然心有余悸:“原来这位就是媛媛找来的朋友,幸好,幸好……” 数公里外,某个偏僻的小公园里。 剔骨躲在一棵大树后,双目血红一片,不停喘着粗气。 他的眼睛中布满血丝,眼神疯狂而狰狞,但脸上却偏偏没有任何表情,一片呆板和木然,显得异常怪异。 剔骨闭上眼睛,背靠大树深吸了几口气,突然抬手在脸上一撕,把整张脸扯了下来,露出另一张苍白无血的面孔。 原来在他脸上,一直带着面具。 被他拿在手里的面具栩栩如生,肌肤纹理非常细致,就跟真人的皮肤一样,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一张面具。 而实际上,这张面具确实是由人皮制成,甚至是直接从某个人脸上活剥下来的。 而被剥下脸的那个人,尸体早已在地下腐烂,其身份也被剔骨占据,这便是剔骨为何一直没有被警察发现的原因。 毕竟制作人皮面具的手段实在是太过邪恶和匪夷所思,一般人绝对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 “这张脸不能再用了。”剔骨掏出一个打火机,将人皮面具点燃,血红的瞳孔倒映着火焰,闪烁着诡异而阴森的光芒,“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破坏了我的狩猎计划,既然这样,那就把他当作新的猎物吧。” 剔骨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他的舌头很长,就跟蛇一样:“像这么强大的猎物,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从他赤手硬接解牛刀来看,至少也有暗劲大成的修为,肌肤如铁,骨骼如钢,并且还如此年轻,很有作为珍藏品的价值。” “不过,仅凭我一个人,恐怕无法拿下他,幸好剥皮就在附近,我可以让剥皮跟我一起出手,大不了战利品分他一半。”剔骨很快就想清楚了接下来的计划,眼中流露出狂热的杀意,“好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狩猎如此强大的猎物,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刺激!” 剔骨扔下已经燃烧大半的人皮面具,左右看了几眼,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重新戴上墨镜,朝远处走去。 但他才走出没几步,身体突然停住,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左边。 在那边,有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原本以为早就甩掉了的人。 那个人正用淡漠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剔骨苍白的脸颊陡然阴沉下来,手腕一翻,解牛刀出现在手中:“你怎么发现我的?” “就凭你那藏形匿踪的本事,在我眼中,就跟黑暗中的火把一样显眼。”林重迈动脚步,向剔骨走近,神态无比从容,“我专门给你留了三分钟的时间,现在已经休息好了吧?” 剔骨慢慢取下墨镜,手掌用力,“咔嚓”一声将其捏成粉碎,嘴角裂开,露出一个狰狞凶残的笑容:“我没去找你,你反而自己送上门来了,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送死?” “到底谁会死,你马上就知道了。”说话间,林重已经走到剔骨身前两米外,平静幽深的眼眸中,亮起两团跳动不息的火焰,体内陡然腾起一股庞大无比的气息,就如巨兽从沉睡中苏醒,“你以杀人为乐,我恰好也杀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出手吧,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剔骨脸上的狞笑渐渐消失了,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僵硬,面对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感受到对方体内那引而不发的滔天凶气,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沉重如山的压力。 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没有说谎,如果自己不全力出手,很有可能死在这里。 来自林重的庞大压力,反而激起了剔骨的凶性,他眼中红光大盛,体内陡然腾起一股凶恶残暴的杀意,口中发出一声怪叫,朝前跨出一步,解牛刀带起一抹弧光,切向林重的脖颈! “唰!”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解牛刀长不过两尺,说强不强,说险不险,但在高手手中,却是又强又险! 剔骨毫无疑问是用刀的高手,他之所以到处杀人,除了满足对杀戮的渴望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练刀。 解牛刀,名字典故来自于庖丁解牛。 传说庖丁杀牛时,一刀下去,骨肉分离! 剔骨当然还做不到庖丁那个境界,但在不断的杀人中,他对人体的弱点了若指掌,知道如何出招,才能让敌人更难防备。 比如他这一刀,角度刁钻,刀锋不断抖动,偏偏速度又快如闪电,表面上是切向林重的脖颈,实际上林重的上半身都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面对剔骨这阴险毒辣的一击,林重双脚一错,八卦龙形展开,眨眼间就掠到剔骨身侧,左手五指紧握,毫不迟疑地一拳轰出! 虎形炮劲!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林重根本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一出手就是最强攻击! “吼!” 伴随着慑人心魄的虎啸,林重的拳头瞬间就来到剔骨胸前,带起的猛烈劲风,几乎要将剔骨的身体吹飞! 剔骨大惊失色,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林重,他根本没料到林重的身法竟然如此之快,简直如同鬼魅。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剔骨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竟然对林重这一拳不闪不避,手腕一翻,解牛刀倒转,扎向林重的脖子! 胸膛被打中,不一定会死,但如果脖子被扎穿,那就死定了! 剔骨的打算很明显,就是要跟林重拼个两败俱伤,或者逼林重变招后退。 (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会被剔骨的凶狠吓到,但林重却只是冷冷一笑,对扎向自己脖子的解牛刀视而不见,连眼神都毫无波动,拳头仍旧朝前轰出! “砰!” 就在解牛刀即将刺中林重的脖子时,林重的拳头,先一步轰在了剔骨的胸膛上! “咔嚓!” 剔骨的身体被林重一拳轰飞,胸骨都不知道碎了多少根,解牛刀险险擦着林重的脸颊掠过,寒光闪烁的刀尖在林重脸上拖出一道血口,沁出数滴血珠。 林重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掠出,紧追在被轰飞的剔骨身后,趁剔骨落地之前,一把抓住他的脚腕,将其高大的身躯抡起,朝着地面狠狠砸下! “砰!” 剔骨的身体与地面剧烈碰撞,顿时筋断骨折,就像一条死鱼般弹了起来,双眼暴突,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口中血如泉涌。 他的五脏六腑,在林重这一拳一砸之下,已经破碎不堪,虽然还没马上死掉,但也离死不远了。 剔骨双眼圆睁,似乎不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败了,以手撑地,想要从地上爬起,但刚爬到一半,就重新倒了下去。 林重居高临下,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剔骨,虽然剔骨此时模样凄惨,然而林重心中对他没有任何怜悯。 如果他怜悯剔骨的话,那谁来怜悯那些被剔骨杀死的无辜人士呢? 杀人者,亦被杀。 该死之人,自有取死之道。 “咳咳咳咳……” 剔骨剧烈咳嗽起来,伴随着咳嗽,几团淤血从他的喉咙中吐出,他用尽全力呼吸着,每一次呼吸都会胸口剧痛,但他却不愿停下。 他不想死,他想活! “我……我不想死……放……放过我……”剔骨躺在地上,恳切地看着林重,低声祈求。 林重没有回应剔骨的话,但他冷酷无情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看着林重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剔骨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一股无比强烈的恐惧感陡然涌上心头。 那恐惧,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永恒黑暗的恐惧,深入灵魂之中。 剔骨喜欢杀人,特别喜欢看到人死之前绝望和恐惧的表情,但当他自己即将面临死亡的时候,才发现生命是如此可贵。 林重在剔骨身旁蹲下,注视着剔骨苍白无血的面孔:“我为什么要放过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我……洗心革面……重……重新做人……”剔骨断断续续地道。 剔骨敢发誓,自己说的话完全是发自内心,没有任何虚假。 “即使你洗心革面,被你杀死的那些人,再也活不过来了,而你造成的那些伤害,再也无法平复。”林重语气淡淡,“不过,若你愿意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听到林重不愿放过自己,剔骨眼神一下子变得怨毒起来,鼓起全身力气,咬牙切齿道:“做梦!” “看来你是不愿配合了。”林重拿起解牛刀,在剔骨惊恐欲绝的眼神中,将剔骨的一根手指头切下,“我知道你杀人的时候,喜欢折磨别人,那么你自己有没有被人折磨过呢?” 林重眼中闪烁着黑暗的幽光,平静的语气,听在剔骨耳中,犹如恶魔的低语:“如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会先将你的十根手指切下,然后是你的十根脚趾头,在之后是你的两只胳膊和两条腿,这样的死法,你应该知道有多痛苦吧,毕竟你肯定在别人身上尝试过。” 剔骨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 “但如果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没理由折磨你了,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林重把玩着解牛刀,眼神突然一冷,变得锋利如刀,“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我愿回答。”剔骨颤抖着说出四个字,面如死灰,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 “第一个问题,你还有其他同伙吗?” 剔骨摇了摇头:“没有。” 林重面无表情地拿起解牛刀,切下剔骨的另一根手指:“说实话,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有……”剔骨痛得嘴唇发紫,直翻白眼,他本就重伤在身,又被林重如此折磨,感觉还不如直接死了好,意志彻底崩溃了,“我有一个同伙,叫剥皮,他也在庆州……” 接下来,剔骨再也没有任何隐瞒,对林重的问题如实回答。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之后,林重抓住剔骨的脖子,干脆利落地扭断,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既然他还有一个同伙,那就一并解决了。”林重长身而起,朝远处走去,“反正我有破军这个身份,收拾这些人间渣滓,本就是我的职责。” “不过,没想到剔骨和他那个叫剥皮的同伙,背后居然还有一个叫做百鬼的杀手组织,根据剔骨的讲述,那个组织是新近出现的,里面的成员要么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要么是满手血腥的杀人狂,实力强大,在杀手界崛起很快。” 林重摊开手掌,在他手中有一枚小小的骨牌,正面刻着“剔骨”两字,背面刻着一个“玄”字:“百鬼根据成员地位高低,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而以剔骨的实力,仅位于玄级,那么岂不是说,天级的成员,极有可能是化劲高手吗?” “而剔骨和剥皮之所以来庆州,其实是为了完成组织交付的刺杀任务,只是剔骨按捺不住心中杀戮的欲望,在前几天大开杀戒,被沈媛给看到,才导致节外生枝,最终连自己的性命都丢了。” 林重目光幽深,各种念头在心底不断浮现:“这种新近崛起、并且潜力巨大的杀手组织,对国家的威胁性最大,因为他们为了尽快提升地位,会不断进行刺杀,看来以后我必须要多留个心眼了。” 林重虽然从部队退役,但破军的名号以及身份牌却并没有被北斗收回,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仍然是北斗的一员,只是暂时离开了体制。 他心中隐约有一种预感,将来这个叫百鬼的组织肯定会跟自己产生交集。 (庆北区。 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 林重站在车旁,抬头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居民楼,表情微妙。 从剔骨口中得知,他的另一名同伙剥皮,就躲藏在那幢居民楼中。 “大隐隐于市……这个叫剥皮的家伙,倒是比剔骨聪明多了。” 林重此刻所在的位置,是庆北区某条热闹的街道,身边人来人往,都拿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关注重点是他身后的法拉利。 像这种价值千万左右的超级跑车,恐怕整个庆州也没几辆。 跟这辆超跑比起来,长相一般、衣着普通的林重,显得格格不入。 林重没有在意行人的目光,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防止被人看到手上的伤痕,表情平静,步履沉稳,迈步朝那幢居民楼走去。 他此时的模样,与普通人毫无差别,恐怕谁也想象不到,在平凡普通的外表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居民楼的入口处有门卫室,林重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上楼走访亲戚。 或许是因为林重看起来太普通,门卫丝毫没有怀疑林重的意图,让他在访问薄上签字后就放行。 林重乘坐电梯,直上十五楼,来到一扇紧闭的防盗门外,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便毫不迟疑地按响门铃。 过了十几秒钟,防盗门后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就像两张砂纸用力摩擦,非常难听:“谁?” “我是送快递的。”林重的回答毫无诚意。 他之所以按响门铃,只是确认房间里是否有人在而已,既然里面有人在,那么说什么都毫无差别,反正对方绝对不可能从他手中逃脱。 听到林重的回答之后,房间里骤然沉默了,再无任何声音发出。 林重眸光微闪,知道自己找到了目标,当即后退一步,抬起一脚踹在防盗门上! “轰!” 这扇由钢铁制成的防盗门,被林重一脚踹得扭曲变形,挣脱螺丝的固定,朝内直飞而入,一直飞出了三四米才轰然落地。 林重身体一晃,在防盗门还未落地时就冲进了屋子,顿时便感觉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直冲鼻孔,其中含夹杂着难以形容的腐臭味道。 屋子里的光线非常昏暗,明明是白天,却给人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因为所有的光线,都被人用黑色幕布挡住了。 林重目光锐利,随意一扫就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脸上的表情瞬间冷漠下来,眼中更闪烁着冷酷的杀机。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从体型判断应该是一家人,然而此时都已经死去了好几天,连脸上的皮肤都被人整张剥去,腐臭味就是从他们的尸体上发出来的。 在这三具尸体旁边,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遮住大半张脸,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你就是剥皮?”林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口问道,声音冷漠如冰。 藏在斗篷里的人影身体动了动,似乎在惊讶于林重知道自己的身份,用沙哑的声音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是谁,你没必要知道。”林重眼睛微微一眯,身体前倾,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杀意如同潮水一般涌起,“滥杀无辜,你该死!” “死”字刚落,林重悍然出手! “轰!” 林重的左脚用力一蹬,脚下的瓷砖陡然炸裂,露出一个数寸深的脚印! 而林重的身体借着则一蹬之力,朝前疾掠而出,瞬间就来到剥皮面前,一只如同钢铁的拳头,挟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轰向剥皮的胸膛! 这一拳,是林重含怒而发,力道万钧,快如闪电,甚至还蕴含着林重对剥皮的必杀决意,简直让人无法生出抵抗的念头。 早在林重踢飞防盗门、闯进屋子的时候,剥皮就对林重凝神戒备,防止林重突然出手发难。 但林重的干脆果断,以及强悍实力还是大出剥皮的预料。 面对猛冲而来的林重,感受到那拳头中蕴含的力量,剥皮隐藏在斗篷下的脸猛然大变,知道自己万万不能硬接,当机立断地选择后退! 在后退的时候,剥离垂在身侧的双手抬起,两只手中各执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在胸前交叉,朝着林重的脖颈切去! “嗤!” 房间里本就昏暗,而他藏在掌心的手术刀又非常隐蔽,刀身专门用某种特殊的颜料混着毒药涂成黑色,很难被人察觉。 手术刀虽然只有数寸长短,然而锋利绝伦,并且涂有毒药,如果被切中,哪怕只是碰到一点点,立刻就是七窍流血、死于非命的下场。 只从这一招,便可看出剥皮的阴险毒辣,比起剔骨来犹有过之。 但林重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眼光何等犀利,虽然剥皮的反击阴狠凶毒兼备,但要想伤到他,还是差得太远。 “唰!” 林重朝前轰出的拳头毫不停顿,五指弯曲,由拳变爪,从虎形变成了鹰形,暗劲朝着手掌狂涌而入! 一瞬间,林重的这只手掌肌肉紧绷,毛孔闭住,指甲弹出,变得比钢铁还坚硬,以雷霆万钧之势抓向剥皮的右手! 林重的手爪朝前抓出的时候,划破空气,竟然发出低沉凌厉的破空声,由此可见这一抓速度之快。 而林重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同样变掌为爪,以同样的速度,抓向剥皮的另一只手。 剥皮的实力虽然不错,但也不过跟剔骨在伯仲之间,怎么可能是林重的对手。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闪避的动作,甚至连藏在掌心的手术刀都没来得及亮出,就被林重抓住了手腕。 “什么!” 剥皮身体剧震,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一招就被林重抓住,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重的五根手指骤然收拢,如同被铁箍一般牢牢固定住剥皮的双手,使他动弹不得。 林重的手劲奇大,五根硬逾钢铁的手指几乎要将剥皮的腕骨捏碎,使剥皮感到手腕剧痛! “给我松手!” 剥皮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再也无法保持镇静,斗篷下的双眼闪过一道狰狞的血光,双臂用尽全力一挣,要将林重的双手挣脱! (剥皮跟剔骨一样,都是身材高大的壮汉,虽然还没有踏入暗劲,但也具有明劲巅峰的力量,这一挣之下,哪怕是一根铁链也有把握挣断,更别说是人的双手。 然而,林重的双手纹丝不动! 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抓住剥皮的双手之后,并没有马上发动攻击,反而好整以暇,偏头看着剥皮斗篷下的脸,利如刀锋的目光似乎要将剥皮的身体穿透! 瞳孔深处,凛冽的杀意毫无掩饰! “怎么可能!” 剥皮骇然失色,双眼猛地睁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剥皮知道此刻自己正处于极端危险的境地,从林重身上传来的杀意使他眼角直跳,寒毛倒竖。 直觉告诉剥皮,必须马上挣脱林重的双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剥皮隐藏在斗篷下的脸孔扭曲起来,眼中闪烁着凶光,终于不再妄想挣脱林重的双手,而是勉强转动手掌,想要用手指控制手术刀,划向林重的手腕。 “结束了!” 但剥皮的想法还未付诸行动,林重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冷酷,双手猛然发力,抓着剥皮的两只胳膊,左右一扯! “嗤拉!” 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中,剥皮的两只胳膊硬生生被林重从身体上扯了下来,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从参差不齐的断臂处狂喷而出! “啊!” 剥皮口中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身体踉跄而退,却被地上的尸体绊倒,摔倒在地板上,从断臂处涌出的鲜血,将地板染成一片血红! 他的身体就像活鱼一样扭动,但没有了双手的支撑,半天也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抬头看向林重,眼神充满不甘和怨毒。 林重随手扔下手中的断臂,朝着剥皮缓步走近。 剥皮知道自己死定了,随着鲜血从断臂处不断流失,哪怕林重不马上杀死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但剥皮的性格要比剔骨坚韧凶狠得多,居然没有向林重求饶,反而忍住剧痛,一字一句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好让我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上!” “你还是做个糊涂鬼吧。”林重走到剥皮身边,面无表情地一脚踏下,将剥皮的胸骨踩成粉碎,五脏六腑变成一团烂肉,“黄泉路上,去向被你杀死的这一家人忏悔!” 剥皮双眼暴突,喉咙中发出咯咯怪响,大股血沫从口中涌出。 “你……杀了我……百鬼……不会……放过你……”剥皮双眼死死盯着林重,似乎要将林重的模样带进地狱,口中断断续续发出恶毒的诅咒,“我……在地狱……等你……还有你的……” “聒噪!” 林重眉头一皱,暗劲从脚底涌出,震散了剥皮的最后一缕生机,也打断了他最后的遗言。 虽然杀死了剥皮,然而林重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他的目光从另外三具尸体上扫过,轻轻一叹:“我帮你们报仇了,安息吧……” 叹息声中,林重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离开了房间。 数分钟后。 突然响起的巨大声音,惊动了同一楼层的其他住户,一个穿着短裤的秃头中年出现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朝屋子里打望。 强烈的腐臭味道,使他忍不住捂住鼻子。 由于室内光线昏暗,这个秃头中年一直看了大约半分钟,才隐约看清屋子里的景象。 他顿时全身一个激灵,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杀人啦……” 数辆警车,将沈媛家的别墅团团包围。 谭局长一脸严肃,带着几名警察坐在客厅中跟沈媛的父母谈话,方夜舞、沈媛、许琳、韩菲儿等几名女孩也在场。 还有几名警察,则在另一边盘问别墅的保镖。 “沈先生,你说杀手闯进别墅,正要对你出手的时候,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给救了?”谭局长皱眉问道。 “是的。”沈媛的父亲,也就是谭局长口中的沈先生此时已经恢复镇静,闻言有些不悦,“如果不是那个年轻人,我和夫人现在早就死了,谭局长,你不问杀人凶手,反而问我的救命恩人,是什么意思?” 沈媛的父亲在庆州市也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头脑十分灵活,很快就从谭局长的话语中听出了蹊跷。 “因为那个想对你们不利的凶徒,已经被人给杀了,就在数公里外的某个小公园里,警犬刚刚发现对方的尸体。”谭局长摸着下巴,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沈先生,你能告诉我救你的年轻人长什么样吗?或者他叫什么名字?” “死了?” 沈媛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和另外几个女孩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对林重生出无法形容的感激。 方夜舞眼神闪动,嘴角露出一抹勾人的笑容,心里暗想:“林重那家伙果然很厉害嘛,这么快就把麻烦给解决了,不枉姑奶奶对他那么好,看来以后要对他更好一些。” 沈媛的父母同样惊喜莫名,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沈媛的父亲装模作样想了想,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只看到了背影和听到声音,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谭局长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了沈媛的父亲一眼:“沈先生,你确定没有看清?” “当然,谭局长难道不相信我?”沈媛的父亲脸色一沉,“谭局长,请离开吧,我们刚刚碰到这样的事,身体有些不舒服,恕不远送!” 虽然被下了逐客令,但谭局长却没有觉得难堪,反而隐约松了口气。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里的水很深,他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既然沈先生身体不舒服,那我们下次再来。”谭局长起身,向另外几名警察打了个招呼,走出沈家的别墅。 “局长,那个连环杀人犯死了,我们还要继续调查吗?”一个警察谨慎问道,“根据现场传来的照片,那个杀人犯死之前似乎与人发生过打斗,并且被人拷问过……” “当然要查,不过我们这次没有问到任何线索,只能徐徐图之了。”谭局长叹气道。 那个警察心领神会,闻言点点头,不再说话。 (别墅里。 警察离开之后,沈媛的父亲也把保镖打发走,这才开始跟几个女孩说话。 “夜舞,这次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帮忙,我们一家肯定不会这么顺利就逢凶化吉。”沈媛的父亲看着方夜舞,语带感激,“以后有什么地方用得着伯父,尽管说!” “伯父,你这就见外了,我跟媛媛情同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方夜舞搂住沈媛的肩膀,笑嘻嘻道,“而且你最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 “我知道,那个叫林重的小兄弟,不知去哪里了?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想当面跟他道谢。” “我也不知道,应该有别的事吧。”方夜舞不想跟别人透露太多林重的事,随口糊弄过去,“伯父,既然你们一家没事,那我就放心了,告辞啦!” 方夜舞起身,礼貌地向沈媛父母挥手告别,然后带着许琳和韩菲儿两名少女走出别墅。 “大姐头,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许琳低声问道。 方夜舞本人的车被林重开走,因此暂时由许琳充当方夜舞的司机。 “林哥去哪里了?”韩菲儿也好奇地道,“他解决掉那个杀人犯之后,不是应该和我们汇合吗?” “我打电话问问。”方夜舞黛眉微蹙,拿出手机拨通林重的号码,她心中也很担心林重的安全,只是脸上看不出来而已。 过了十几秒钟,电话接通了。 “林重,你在哪呢?”电话刚一接通,方夜舞就急吼吼问道。 “我在庆北区,正在开车返回庆南区,你给我准备一套衣服,咱们在宏盛巷见面吧。”手机里传出林重淡淡的声音。 “好,我马上过去,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先挂电话了,等会见。” 方夜舞放下手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家伙没事,走吧,咱们去宏盛巷。” 三名女孩坐进许琳的保时捷,朝宏盛巷驶去。 “原来林哥住在宏盛巷啊,以他的能力,应该不会缺钱才对,为什么住在那么破旧偏僻的地方呢?”韩菲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 老实说,方夜舞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虽然跟林重认识很久,但还从来没有深入接触过林重的生活。 “谁知道呢,等会儿问问他……” 林重驾驶着法拉利,在宏盛巷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 他只穿着一条裤子,上衣不见踪影,露出肌肉结实、块垒分明的躯体。 杀死剥皮的时候,衣服上溅到了剥皮的鲜血,为了避免无谓的麻烦,林重干脆脱了下来,这也是他为何要让方夜舞带一套衣服过来的原因。 林重坐在法拉利里,手中把玩着两个骨牌,闭目养神,耐心等待。 这两个骨牌分别是剥皮和剔骨的,样式一模一样,显然是两人在百鬼这个杀手组织里的身份证明。 也不知把玩了多久,林重手掌猛地握紧,把两枚骨牌捏成齑粉,然后将手伸出车窗,任粉末随风飘散。 一辆保时捷驶进宏盛巷,在法拉利旁边停下。 方夜舞拿着一套崭新的休闲服下车,看着林重似笑非笑:“你的衣服哪去了?不会是被某个女色狼非礼了吧?” 林重睁开眼睛,接过方夜舞手中的衣服穿上:“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非礼我?” 他此时心情颇为放松,少见的跟方夜舞开了个玩笑。 方夜舞白了林重一眼,又娇又媚:“走,咱们吃饭去,顺便让姑奶奶非礼一下你……” 吃过饭后,林重便跟方夜舞以及另外两名女孩告别,回到杨家。 这一天发生了不少事,林重甚至杀了两个满手血腥的杀人犯,但他一踏进家门,心头就升起一股安宁的感觉,所有的杀意和躁动都逐渐沉淀。 林重在客厅的凉椅坐下,身体放松,双目微闭,若非胸膛还有起伏,整个人就如同一尊毫无生命气息的雕像。 天空,渐渐黑了。 街灯次第亮起,黑暗再次笼罩大地。 林重收到杨盈的短信:“林大哥,今天学校要上晚自习,可能要晚点回家。” 紧接着又是关薇发来的消息:“林大哥,我和太平公主今天晚点回来哈,不要想我哦,爱你。” 两名少女的语气截然不同,但寥寥数语中透露出来的心意却完全一样。 林重莞尔一笑,给两名少女各自回了一条短信,就起身走出家门,前往宏盛巷附近的那个小公园练功。 一夜无事。 次日。 送杨盈和关薇去上学之后,林重接到了卢茵的电话:“林小弟,今天有没有时间陪姐姐呀?咱俩都好几天没见面了哦。” 听到卢茵慵懒而性感的声音,林重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她柔软湿润的红唇,不由心头一热:“茵姐,你忙完了吗?” “还没有,最近几天可把姐姐给累惨了,连睡觉都在公司,好不容易才把小姐扔下的烂摊子收拾妥当,虽然还有很多事要做,但姐姐决定放自己一天假。”电话的另一头,卢茵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嘟着红润的樱唇,用撒娇的语气向林重抱怨,“所以呀,林小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今天姐姐要征用你一整天!” “没问题。”林重的回答毫不犹豫。 某种程度上来说,卢茵算是跟他最亲密的人,对于这个从一开始就非常照顾他的美丽御姐,林重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嘻嘻,那就好,你来公司楼下接我吧。” “马上到。” 二十多分钟后,林重驾驶着卡宴来到星河大厦,远远就看到一抹美丽倩影站在大厦门口,朝他使劲招手。 看到数日不见的卢茵,林重忍不住眼前一亮,生出惊艳的感觉。 卢茵上半身穿着一件淡紫色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黑色直筒裤,丰胸细腰,前凸后翘,两条玉腿笔直而修长,只是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她微微有些波浪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美丽的俏脸上薄施粉黛,红润的樱唇微微抿着,在嘴角勾勒出一抹妩媚的笑意,整个人散发出端庄与性感交织的气息。 卢茵走到林重身边,美眸盯着林重的脸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扑进林重怀里,紧紧抱住林重的腰:“林小弟,有没有想姐姐?” (软玉温香入怀,林重平静的内心生出一丝波澜。 “想。”林重在卢茵耳畔低声道。 卢茵顿时笑了,宛如百花齐放,娇艳夺目。 “还算你有点良心,没有忘记姐姐。”卢茵抚摸着林重轮廓分明的脸颊,抬头直视林重的眼睛,美眸闪闪发光,“那你说,今天要带姐姐去哪里玩啊?” 卢茵在跟林重说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带上鼻音,听起来嗲嗲的,简直甜到骨子里,却又不让人感到肉麻腻味。 她仍然抱着林重的腰,饱满酥胸紧贴林重的胸膛,林重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一条深深的沟壑,以及沟壑两旁的美妙风光。 林重能感觉到,从卢茵抱住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和卢茵就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不管是守在门口的保安,还是从旁边经过的公司职员,都向他投来古怪的目光,其中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林哥果然是有本事的人,武功厉害也就算了,泡妞也这么厉害,连卢经理都征服了,真是我辈偶像……” 一个保安无比崇拜地看着林重,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抱住林重的大腿,拜林重为师。 “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有什么好的,卢经理到底看上了他哪点?” “长得也不咋样嘛,还没有我帅,卢经理选男人的眼光不行啊!” 而男职员们则心中酸溜溜的,看林重分外不顺眼。 不过,不管这些职员心中转动着什么样的念头,嘴上却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连多看两人一眼都不敢,低着头匆匆走过。 这段时间里,卢茵通过雷厉风行的手段,大刀阔斧的改革,已经在集团中树立了真正的权威,使职员们对她又爱又怕、又惊又畏。 “茵姐,咱们这样真的好吗?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呢。”林重目光一扫,不动声色地道。 “别管他们,看到了又怎么样,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背后乱嚼我的舌头根。” 卢茵也感觉到了周围众人异样的目光,但她根本不在乎,轻哼一声,腻在林重怀里不愿离开。 既然卢茵自己不在意,林重便不再说话,任由卢茵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卢茵才满足地脱离林重怀抱,挽起林重的胳膊,笑嘻嘻道:“林小弟,带姐姐走吧,今天姐姐就是你的人啦。” “茵姐你想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只要跟林小弟在一起,姐姐我就满足了。”卢茵眼波流转,笑容狡黠,“所以你想带姐姐去哪呢?难道要直接去开房吗?” 才刚见面没多久,卢茵又忍不住开始挑逗林重,每次看到林重尴尬无语的表情,她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然而,林重跟卢茵认识了这么久,早已产生了抵抗力,闻言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话道:“好啊,那就直接去开房吧,茵姐到时候可别反悔。” 卢茵没料到林重居然会这样回答自己,毫无心理准备,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顿时雪白如玉的俏脸上升起两团好看的红晕。 虽然心里害羞,卢茵嘴上却不愿认输:“哼,狼子野心终于暴露出来了吧,林小弟,老实交代,你觊觎姐姐的身体多久了?”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彼此才能听见。 也幸好如此,否则仅凭两人的对话,就能在星河医药集团掀起轩然大波。 论起斗嘴来,一百个林重也不是卢茵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她击败,举手投降:“好吧,茵姐你赢了,让我想想哪里适合放松身体。” “好好想哦,如果姐姐开心的话,会给你奖励的。”卢茵咬住红润的下唇,用娇媚的眼神瞟了林重一眼,“不过最好别在城里,购物什么的太无聊了。” “既然茵姐不想留在城里,那我们就去郊区吧,农家乐怎么样?”林重脑海中灵光一闪,不假思索地道。 “农家乐?”卢茵眼睛一下子亮了,两只手抓住林重的胳膊,用力点头,“很好,就是这个,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但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可以一边走一边查。”卢茵拉着林重就走,“林小弟,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也别开车了,咱们坐公共汽车去,你正好可以在路上陪我说说话。” “好。” 两个多小时后。 蜿蜒而狭窄的山间公路上,一辆公共汽车不快不慢地行驶着。 在这辆公共汽车的前后左右,都是茂密繁盛的森林,以及绵延起伏的群山。 车里坐了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大部分人都是一身休闲打扮,戴着墨镜和遮阳帽,把脑袋探出车窗,兴奋地东张西望,拿出手机不断拍照。 “没想到庆州附近还有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一名乘客惊叹。 “这里的空气真好,如果不是交通不便,我甚至想在这里建一幢别墅。”另一个头发斑白、满面红光,一看就是长期养尊处优的老年乘客深吸一口气,面露惬意之色,“这风景,这空气,真是不虚此行。” 其他人纷纷点头。 在汽车的后排,林重和卢茵并肩而坐,听着乘客们的对话,不由相视一笑。 卢茵柔软的娇躯斜靠在林重身上,脑袋枕着林重的肩膀,眼睛看着窗外,感受着身下汽车的震动,连日来堆积在心中的压力慢慢消散。 “林小弟。”卢茵娇声呢喃。 “嗯?” “林小弟~~”卢茵拖长了声调。 正在闭目养神的林重睁开眼睛,看了卢茵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叫叫你。”卢茵双臂高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饱满的酥胸将衬衫撑起,似乎要破衣而出,“姐姐现在很开心,你呢?” “我也是。”林重微微一笑。 卢茵坐直身体,转过身来和林重面面相对,眼中似乎有着一股水润的媚意:“你闭上眼睛,姐姐给你一个奖励。” 林重心脏猛地一跳,突然有些口干舌燥,不过眼睛却没有闭上。 “如果你不闭上眼睛的话,奖励就泡汤了哦。”卢茵雪白的贝齿咬住樱唇,嘴角似笑非笑,媚意撩人。 “……好吧。” 林重并不想放弃卢茵的奖励,因此只得依言而行。 闭上眼睛没多久,林重便感觉卢茵柔软而湿润的樱唇吻在自己的嘴唇上,过了十几秒钟才分开。 (林重睁开眼睛,就看到卢茵正用性感火辣的眼神盯着自己,哪怕意志坚定如他,也不由心神悸动,伸手搂住卢茵的纤腰,主动朝她红润的樱唇吻去。 卢茵娇躯一颤,没有躲避,反而微微眯起眼睛,仰头等待着林重的亲吻。 但林重的嘴唇刚刚碰到卢茵的樱唇,还没等他吻下去,两人身下的公共汽车突然一震,猛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窗外响起粗鲁凶暴的怒骂声:“开门,他妈的快给老子把车门打开,否则一枪崩了你!” 林重眼神一凝,被卢茵勾起的旖念瞬间消失,抬头朝车窗外看去。 “林小弟,发生什么事了?”卢茵也听到了车窗外的声音,不过她丝毫没有紧张,满不在乎地问道。 有林重在身边,她确实没什么好紧张的。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应该是碰到拦路抢劫的了。”虽然坐在后排,林重锐利的目光仍然看清了前面发生的事,“茵姐,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真倒霉,偏偏是这个时候……”卢茵暗自嘀咕。 “茵姐,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啦,姐姐在骂那些家伙呢。”卢茵吐了吐香舌,抱紧林重的胳膊,“林小弟,姐姐的安全就交给你啦。” 就在林重跟卢茵交谈的时候,公共汽车的司机打开了车门,三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大汉凶神恶煞般冲上了车。 这三个大汉全都身穿迷彩服,身材高大壮硕,手里分别拿着一柄手枪,用凶狠的眼神扫视着车厢里的众人。 汽车里的乘客们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像林重那样的警惕心,直到三个劫匪闯上车之后,才陡然尖叫起来,乱成一团。 “砰!” 领头的劫匪举起手枪,朝天开了一枪,子弹将公共汽车的天花板打出一个小洞,然后厉声喝道:“都给老子闭嘴,谁敢再叫一个字,老子崩了他!” 车厢里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劫匪,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领头劫匪满意地点点头,朝身后的另两名劫匪使了个眼色,另外两名劫匪会意,一前一后,挡住公共汽车的两个车门,拿着枪对车上乘客虎视眈眈。 “只要各位乖乖配合,我们兄弟三人只求财,不伤人命。”领头劫匪背负双手,狠厉的目光在车厢里逡巡,从每一个乘客脸上扫过,“但如果有谁胆敢报警,或者妄想反抗,那就休怪老子不讲情面,大开杀戒!” 听到劫匪的话,乘客们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慢上一点,被这三个劫匪误会。 “你,过来。”领头劫匪用手枪指着司机,朝身旁努努嘴。 那个司机吓得面无人色,双手直打哆嗦,几乎站都站不稳:“我……我……” 他“我”了个半天,后面的话始终说不出来。 领头劫匪眼睛一瞪,不耐烦地大吼:“我你妈呀,老子让你过来没听见吗?是不是要让老子崩了你?” 司机身体陡然打了个寒颤,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身体竟变得出奇灵活,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跳到领头劫匪身边。 领头劫匪从腰间抽出一个袋子,塞到司机手里:“等下你负责收钱收东西,不要有其他小动作,明白吗?” “是,是……” 司机满头大汗,唯唯若若。 “各位,现在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不管是手表,手机,项链,戒指,还是相机,全都拿出来,一个个上前,放到这个袋子里。”领头劫匪挥舞着手枪,眼神凶狠如狼,“不准拥挤,不准私藏,不准妄图逃跑,只要你们乖乖按照我说的做,没有任何人会受伤,都清楚吗?” “清楚。” 乘客中响起稀稀落落的应答声。 “好,从你开始。”领头劫匪用手枪指了指坐在最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长得白白胖胖,脖子上挂着一根巨大的金项链,手腕上戴着一块高档手表,一看就是大肥羊。 他被领头劫匪用枪指着,吓得六神无主,颤颤巍巍地站起,将脖子上的金项链、手指上的金戒指,以及手表、钱包等一股脑全都放进袋子里。 “没……没有了……”做完这一切之后,中年男人胆战心惊地看着劫匪,生怕对方突然给自己来一枪。 幸好领头劫匪对他的配合非常满意,挥了挥手:“回去坐下,不准乱动。”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长舒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先前太过紧张的缘故,突然放松之下,竟然放了一个响屁。 一股无法形容的臭味,顿时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领头劫匪眉头大皱,一脚将中年男人踹翻,厌恶道:“赶紧给老子滚回去!” 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回到自己的座位,身体不断发抖,头也不敢抬。 接下来,在领头劫匪的指挥下,公共汽车里的乘客们都乖乖上前,掏出身上的全部财物,放进司机手中的袋子里。 其中有人想要藏私,却被领头劫匪发现,直接一枪打在大腿上,顿时痛得放声惨叫,也把其他人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其他想法。 随着乘客们一个个上前,很快就轮到了林重和卢茵。 “坐在后面的那个家伙,轮到你了,赶紧把你的东西给老子送过来!”领头劫匪抬起手枪,指着林重吼道。 然而林重坐得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 领头劫匪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小子,你是聋子还是傻瓜?没听见老子的话吗?” “若要拿钱,自己过来。”林重淡淡道。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领头劫匪耳中。 倘若劫匪聪明一点,就能察觉到林重的不凡之处,然而这个劫匪平时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能想得到那么多。 “好,总算碰到个刺头儿了,这样才有意思,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领头劫匪狞笑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到林重身边,用手枪顶着林重的脑袋,“赶紧给老子站起来,还有这个……唔……” 领头劫匪口中陡然发出一声惊叹,面罩后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直勾勾地看着卢茵。 由于隔得太远,又有座位阻挡,直到此时这个劫匪才看清卢茵的脸。 (“咕咚!” 领头劫匪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 他敢发誓,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卢茵的美,是那种即使不故作姿态,也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美。 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妩媚风情,对男人来说,充满致命的诱惑力。 这个领头劫匪玩过的女人也不少,其中不乏夜总会的红牌,但那些女人跟卢茵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有可比性。 被领头劫匪火热的眼神盯着,卢茵厌恶地皱起黛眉,脸上冷得可以刮下一层霜来。 “我说你这家伙怎么敢跟老子作对呢,原来是想在美人面前表现啊,只可惜你挑错了时间,也找错了对象。”领头劫匪眼中闪过火热之色,朝后退了一步,手枪仍旧对准林重的身体,“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否则一枪毙了你!” 林重面无表情地起身,冷眼看着这个领头劫匪。 虽然黑洞洞的枪口距离脑袋只有一米远,但林重依旧淡漠从容,似乎天底下没有任何事物能令他失态。 “还有你,也起来!” 领头劫匪冲卢茵抬了抬下巴,眼神闪烁,面罩下发出不怀好意的低笑。 卢茵看了林重一眼,正好和林重的视线对上。 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卢茵瞬间明白了林重的打算。 她从座位上站起,和林重并肩而立。 “哇哦!” “好漂亮的女人!” 车厢里的另外两名劫匪此时也看到了卢茵,顿时眼睛大亮,眼神一下子变得色眯眯的,喉头不断滚动。 感受到这三名劫匪身上不加掩饰的贪婪恶意,林重眸光幽深,杀意渐起。 但他仍旧忍耐着,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虽然这些劫匪对林重来说随手可灭,但他们手里有枪,车上还有其他乘客,如果在车厢里动手,虽然能够解决掉这些劫匪,但很难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 如非实在迫不得己,林重不想将其他乘客牵扯进来,但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林重也不会顾忌太多。 自古以来,心慈手软者,难成大事。 可笑的是,这三个劫匪正一步步走进深渊,自己对此却浑然不知。 “把袋子给我,然后给老子滚到一边去!”领头劫匪冲站在不远处的司机喝道。 司机低着头,连看领头劫匪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匆匆把装满各种财物的布袋递给对方,然后站到一边,大气也不敢喘。 不只是这个司机,其他乘客的表现也好不了多少,全都用手抱住脑袋,看起来就像是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领头劫匪掂量了一下布袋,满意地笑了:“今天收获不错,还碰到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娘们,嘿嘿嘿嘿……” 他的笑声突然一收,用力在林重肩膀上推了一把:“你们两个,下车!” 然而领头劫匪一推之下,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被从林重身上传来的反弹力量,震得后退了一步。 领头劫匪脸上挂不住了,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手枪顶住林重的脑袋,恶狠狠道:“老子让你下车,没听见吗?” “如果你现在收手的话,还来得及。”面对领头劫匪的威胁,林重平静开口。 领头劫匪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重被枪指着,还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收手?你居然让老子收手?看来你小子脑袋果然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领头劫匪用恶毒的眼神盯着林重,语带嘲讽,“放心,废掉你之后老子会收手的,你的这个女人老子也会带走!” 林重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耐心终于耗尽。 他已经给了这三个劫匪机会,然而对方仍然不知死活,既然如此,不管最后发生了什么,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卢茵也被这个劫匪的话气得不轻,酥胸起伏,银牙紧咬,下意识就要发作,却被林重一个眼神制止。 林重拉着卢茵的玉手,朝车门走去,在从领头劫匪身边走过的时候,淡淡丢下一句:“好,既然要我们下车,那就如你所愿,只希望你等下不要后悔。” “后悔?”领头劫匪冷笑一声,“老子既然敢做这种事,就从来不后悔!” 守在门口的两个劫匪抢先下车,贪婪而火热的视线落在卢茵身上。 那赤裸裸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恶狼看到了垂涎已久的猎物。 等到林重、卢茵以及三个劫匪都下车之后,公共汽车再次启动,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上,像是屁股后面有人追赶一样落荒而逃。 三名劫匪对远去的公共汽车毫不在意,呈品字形把林重和卢茵围在中间,一只手拿着手枪,另一只手扯下面罩,露出三张满脸横肉的凶狠面孔。 “小子,如果你跪下求饶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条小命,只打断你的手脚。”领头劫匪脸上浮现出狞笑,“否则的话,我们就先杀了你,再玩这个女人。” “是吗?那就来杀我试试看吧。” 林重松开卢茵的玉手,朝领头劫匪勾了勾手指。 看到林重这副从容自若的模样,三头劫匪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不安。 因为林重的表现太反常了,根本不像是正常人遇到危险时的反应。 如果是正常人,面对这种状况,要么痛哭流涕、跪下求饶,要么六神无主、面如土色,要么气愤填膺、怒发冲冠。 然而,三个劫匪从林重身上,却只感到了平静和漠然。 甚至就连林重身边的卢茵,也同样毫无紧张之态,反而嘴角噙着冷笑,用厌恶和怜悯的眼神看着三个劫匪。 不对劲,很不对劲! 领头劫匪的心跳突然加快,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猛地举起手枪,对准林重扣下扳机! “砰!” 子弹脱膛而出,却射在空处,没有打中任何东西。 就在领头劫匪开枪的那一刻,林重如同鬼魅般地消失在原地。 “人呢?哪里去了?” 领头劫匪瞳孔一缩,警惕地左右扫视,寻找着林重的身影。 然后他便发现,自己的另外两名同伴,正用惊骇的眼神看着自己身后。 “大……大哥,在你后面……” 领头劫匪心脏猛然一沉,正要转身,突然感到从脖颈处传来剧痛,紧接着双脚离地,被林重抓着脖子提起! (林重的表情平静无波,不露半点杀意,领头劫匪高大的身体在他手中,就像是毫无重量的稻草人。 “放开我大哥!” 另外两名劫匪同时举起手枪,但却投鼠忌器,不敢开枪,生怕打中领头劫匪。 领头劫匪不甘束手待毙,强忍住从脖子上传来的剧痛,持枪的那只手往后一转,对准站在身后的林重。 但还没等他开枪,林重已经抓住他的胳膊,毫不迟疑地一扭! “咔嚓!” 领头劫匪的一条手臂,被林重干脆利落地扭断! 领头劫匪发出一声惨叫,双眼猛地睁大,眼中红丝密布,痛得身体不断挣扎扭动,就像是一条挂在绳子上的咸鱼。 另外两个劫匪目眦欲裂,其中一个劫匪急速跑动,想要绕到林重身后,另一个劫匪则朝卢茵扑去,想要挟持卢茵做人质。 看到这一幕,林重眼中寒光大盛,手臂一挥,将领头劫匪高大的身体甩向跑动的那个劫匪,然后身体一晃,化作残影掠出,凶猛撞在另一个劫匪身上! “砰!” 那个劫匪被林重撞飞十几米,就像被疾驰的汽车撞中了一样,身体在半空中翻翻滚滚,撞中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然后才“啪嗒”一声坠地。 他双目圆睁,口鼻中鲜血泉涌,四肢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胸骨也碎了七八根,虽然还没有死,但也出气多入气少,离死不远。 另一边,被林重甩飞的领头劫匪和另外那个劫匪撞在一起,化作两个滚地葫芦,头晕目眩,半天爬不起来。 “唰!” 林重身体如风,瞬间跨过七八米的距离,来到两个劫匪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胸膛上!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将那个劫匪踢得贴地飞出,胸膛朝内塌陷,口中鲜血狂喷,撞在一块大石头上,顿时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三个身强力壮的劫匪,就两死一伤。 仅剩下的那个领头劫匪整个人都被林重吓呆了,先前的凶狠不翼而飞,看着林重的眼神惊骇欲绝。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神! 同时,领头劫匪心中升起一股强烈至极的悔恨,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再去招惹林重。 可惜的是,时光不会倒流,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你自己说过,从来不会后悔。”林重居高临下,用淡漠的眼神俯视领头劫匪,“希望你现在还是那么想。” 领头劫匪面如土色,牙齿打战,声音颤抖地道:“对……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请您饶我一条狗命……” “我给过你机会,只是你自己没有珍惜。”林重脚尖一挑,将掉在地上的手枪挑起,“下辈子投胎,争取做个好人。” “不……不要……不要杀我……” 领头劫匪疯狂摇头,眼中充满恐惧。 “砰!” 一声枪响,领头劫匪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被一枪爆头。 子弹从前额钻入,又从后脑飞出,瞬间便夺去了他的性命。 干掉领头劫匪之后,林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自从他武功大进之后,已经很少使用武器了,但那种熟悉的手感却不会消失。 “林小弟,你在发什么呆呢?快过来!”站在十几米外的卢茵双手放在嘴旁作喇叭状,朝林重大声喊道。 “来了。” 林重应了一声,手掌慢慢握紧,将手枪捏成一团废铁,远远扔下山崖,然后迈步向卢茵走去。 等到林重走近,卢茵绕着林重转了几圈,确认林重身上没沾到任何血迹之后,这才放心地挽起林重的胳膊:“咱们走吧。” 林重感觉有些怪异,因为卢茵的反应,实在大出他的预料:“茵姐,你不怕吗?” “怕什么?”卢茵奇怪地反问。 “我刚杀了三个人。” “原来你说这个啊,不过是杀了三个禽兽人渣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卢茵不以为意地道,“这三个人渣居然对姐姐心怀不轨,杀得好!” 林重嘴角抽了抽,终于明白卢茵跟普通女人确实不一样。 换作普通女人,见到林重杀人之后,绝对不会如此平静。 其实不只是卢茵,甚至就连苏妙,对林重杀人也没有多大反应。 像她们这种大家族出来的人,从小见惯了尔虞我诈,并且经过精英教育,心理承受能力要比普通人强得多。 “林小弟,咱们怎么办?” 沿着山间公路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却始终不见其他车来,卢茵快走不动路了,半个身子都挂在林重肩膀上,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林重一只手臂环住卢茵弹性十足的纤腰,托住她的身体,回想了一下看过的地图,用肯定的语气道:“茵姐,我们继续走吧,离那个度假山庄只有十几公里了,很快就能到。” “什么?还有十几公里?”听到林重的话,卢茵仿佛身体都被掏空,“这么远,不行不行,姐姐实在走不动了,要休息一下。” “才十几公里,很远吗?”林重颇感无语。 对林重来说,别说步行十几公里了,就是几十公里都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为了执行任务,甚至需要连夜跋涉上百公里。 但林重却忘记了,卢茵不是像他这样的超级战士,而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 “你以为姐姐是你啊?”卢茵白了林重一眼,突然停下脚步,抱住林重的胳膊央求道,“要不然你背姐姐呗,反正你又不累。” “不行,多走走路有益身体健康,而且还能放松身心。” “姐姐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再走下去,脚就磨破皮啦。”卢茵嘟起红润的樱唇,脱掉脚上的一支高跟鞋,把白嫩的玉足伸给林重看,“不信你瞧瞧,脚跟都红了。” “所以我早就让你脱掉鞋子走,哪有穿高跟鞋走山道的。” “哼,看来姐姐以前是白疼你了,让你背一下都不肯。”卢茵气鼓鼓地道,“反正我不走了,要么休息一会儿,要么你背我,自己选吧!” (在卢茵的软磨硬泡之下,林重无奈地妥协了。 他放开卢茵的细腰,背对卢茵而立,身体微蹲:“好吧,我背你。” 卢茵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往林重背上一扑,双臂紧紧搂住林重的脖子:“这才是姐姐的好弟弟嘛,累的话给姐姐说哦。” 林重托住卢茵两条修长的玉腿,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那光滑细嫩的触感。 卢茵整个人都伏在林重背上,丰满的胸脯和林重结实的后背紧贴在一起,随着林重走动而不断摩擦挤压。 林重自己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有点异样而已,但卢茵的感觉就强烈多了,俏脸越来越红,心跳也越来越快,嗅着林重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她的身体渐渐发软。 卢茵从林重背上支起身体,凑到林重脸颊旁边,突然像个小女孩般往林重耳朵呵了一口气,又伸出香舌在林重耳垂上舔了一下,嘻嘻笑了起来。 “茵姐,别闹。”哪怕林重心性如铁,被卢茵如此挑逗,也不由感到心神荡漾。 “我的好马儿,快走吧~~”卢茵在林重耳边低声呢喃,软腻慵懒的嗓音,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妩媚。 在林重背着卢茵离开之后不久,那个被林重撞飞十几米的劫匪,瘫倒在地上的身体突然动弹了一下。 林重知道这个劫匪必死,因此没有给他补上一枪。 这个劫匪同样明白自己活不了多久了,生机正快速流逝。 但他却不甘心就这么去死,就算死,他也要拉那个杀死自己的男人垫背! 他用尚能动弹的一只胳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艰难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乔爷……大哥死了……你要为我们报仇……”这个劫匪吐了一口鲜血,勉强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什么?我兄弟死了?”短暂的沉默之后,电话里响起一个暴怒而又充满杀气的声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马上!” “在……翠峰公路……” 拼尽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这个劫匪脑袋一歪,眼中光芒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林重已经背着卢茵走了十几分钟,然而汗都没有出一滴。 一方面是因为林重体力强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卢茵一点也不重。 别看卢茵的身材非常有料,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该圆的地方圆,其实一点也不重。卢茵身上的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而不该长肉的地方,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林小弟,累不累?”卢茵在林重耳边腻声道。 “不累。” “那帮姐姐把高跟鞋脱下来好不好?”卢茵扭了扭娇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你背着我走的时候,我总担心鞋子掉了。” “既然要出来玩,就别穿高跟鞋好吗?”林重瞥了卢茵一眼,腾出一只手,把卢茵两只脚上的高跟鞋脱下。 “姐姐不是见到你太高兴了么,所以忘了。”卢茵愉快地晃动着两条腿,她的脚很漂亮,指甲涂成黑色,虽然经常穿高跟鞋,脚趾却没有变形,“咱们大概还要走多久啊?” “大概还要两个小时。”林重看了看手表。 “还要这么久,我肚子饿了……”卢茵忍不住开始撒娇。 她明明比林重要大了好几岁,但此情此景若被外人看到了,肯定会以为林重比她大。 女孩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喜欢撒娇的,与年龄无关,与心态有关。 林重加快脚步,一步跨出两米远,跟普通人奔跑差不多:“那我快一点,咱们到了山庄就吃饭。” 卢茵使劲晃了晃林重的肩膀:“不要,你慢点。” “……” “慢点嘛,多背姐姐一会呗,嘻嘻……” “……好吧。” 一个多小时后。 林重背着卢茵,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真漂亮……” 卢茵趴在林重背上,手搭凉棚,朝远处眺望。 此时他们位于群山之中,远离城市,四周风景如画,放眼望去,只见群山绵延起伏,偶有群鸟从山间飞过。 在他们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里的大部分房屋都陈旧朴素,唯有数间崭新的房屋点缀其中。 在村口竖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牌子,上书“翠峰避暑山庄”六个字。 “这里就是翠峰避暑山庄?怎么这么破?”看到这个小村落,卢茵瞪大眼睛,感觉自己上当了。 “我倒觉得挺好。”林重环目四顾,“你看,那里不是停着几辆大巴么,既然有人来,说明不是骗人的,而且他们生意好像不错。” “那晚上怎么睡觉啊?如果不干净,我会睡不着的。”卢茵已经开始打起退堂鼓,“林小弟,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吧。” “晚上不回庆州吗?” “当然不回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当天来回有什么意思,明天再回去。”卢茵理所当然道。 林重这才发现自己被卢茵骗了,忍不住捏了下她的大腿,以示惩罚。 “就是这里了,再找其他地方根本来不及,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先去吃了午饭再说。”林重准备放下卢茵,“茵姐,既然到了,你就自己走吧。” 卢茵心中一万个不乐意,但也知道林重背着自己走了这么久,其实很辛苦,因此乖乖从林重背上滑下,穿上高跟鞋,挽起林重的胳膊朝那个小村落走去。 在接近村口的时候,一个十三四岁、非常清秀可爱的小姑娘迎了上来,她衣着很朴素,但从里到外都透着干净。 小姑娘跑到林重和卢茵面前,用清脆的声音道:“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是来玩的吗?” 卢茵一看到这个小姑娘就喜欢上了,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对啊,这里就是翠峰避暑山庄吧?” “嗯嗯。”小姑娘用力点点头,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如果你们来这里玩的话,那我带你们进去,我爸爸是这个山庄的负责人呢。” “好,不知我该怎么称呼你呀?” “我叫龚雪,大姐姐叫我小雪或雪丫都可以。”这个叫龚雪的小姑娘看了看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林重,又看看卢茵,“大哥哥,大姐姐,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我姓卢,他姓林,你叫我们大哥哥和大姐姐就行了。”卢茵拉起龚雪的小手,她发现龚雪的小手虽然白净,手掌却有些粗糙,一看就是经常干活,不由感到心疼,“雪丫,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山庄吧。” “好的大姐姐。”龚雪被卢茵拉着手,清秀的小脸微微一红,卢茵身上的高贵气质让她有些自惭形秽,“我们这里本来是一个闭塞的小村子,村里的乡亲们都靠打猎、捕鱼和种田为生,后来……” 随着小姑娘的讲述,林重和卢茵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小村落叫避暑山庄了。 原来,这个小村落虽然距离庆州并不是很远,坐车只要几个小时就到,但在很久以前还没有修公路的时候,每次下山都要花两天的时间。 公路修好之后,有一个旅游公司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小村子,被这里清新的空气和美丽的景色所吸引,又见村民们非常贫穷,于是便将这个村落改成了避暑山庄,经常带一些厌倦了城市生活,想要放松身心的旅客来此。 村民就是山庄的员工,平时务农为生,若有旅客来,就抓些野味招待,为了让旅客住宿,又建了一些新房子。 听完龚雪的讲述,林重和卢茵对视一眼,林重似笑非笑地道:“茵姐,现在对这里满意了吧?” “哼,还用你说,我本来就很满意啦,先前是开玩笑的。”卢茵心虚地偏过头,继续跟龚雪说话,“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有呀,很多呢,可以进山打猎,也可以下河捉鱼,还可以去采蘑菇挖野菜。”龚雪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充满灵性,“大哥哥大姐姐想去玩的话,我可以当你们的向导哦。” “好啊,那就拜托你啦。”卢茵捏了捏龚雪的小脸。 在卢茵跟龚雪说话的时候,林重一言不发,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处于这种环境当中,林重感觉如鱼得水,比在城市里要自在得多。 龚雪带着林重和卢茵走了七八分钟,来到一幢普通的房屋前,大声喊道:“爸爸,妈妈,我带客人来啦。” 一个身材高大、手脚粗壮的男人从房间里走出,年纪应该在四十岁左右,但他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要大得多,两鬓已经斑白,额头有数道深深的皱纹。 这个男人看到林重和卢茵,似乎吃了一惊,加快脚步来到两人面前,不停搓着双手,语气有些拘谨地道:“这位先生,小姐,你们好,俺……我是雪丫的爸爸,叫龚云平,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林重眼睛微眯,目光从这个叫龚云平的男人手脚和脸上扫过,瞬间便判断出他练过武功,而且还不弱。 “爸爸,这位大姐姐姓卢,大哥哥姓林。”卢茵还没说话,龚雪已经脆生生地道,“他们是来山庄玩的。” “原来是卢小姐,林先生,既然你们是来玩的,那就是山庄的客人了,快请进屋。”龚云平憨厚地道,“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可以和我们一起吃,吃饭的时候我再给你们介绍一下山庄。” 卢茵看了林重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林重明白她的意思,就是让自己拿主意。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林重微微一笑,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 跨过门槛,进入堂屋,分宾主就坐之后,龚雪就跑进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两杯白开水出来,在龚雪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长相和龚雪颇为相似,应该是她的妈妈。 中年妇女看到卢茵,顿时被卢茵的气质和美貌震了一下,她只是一个寻常村妇,何曾见过如此美丽和高贵的女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快进去做饭吧,今天这两位贵客和我们一起吃。”龚云平挥手让中年妇女进去,然后不好意思地道,“让两位见笑了,这是我老婆,她没见过什么世面。” “没事。”林重接过龚雪手中的两个茶杯,微笑道,“龚大叔,既然山庄对外营业,应该需要盈利吧,总不能让乡亲们吃亏,你不用客气,需要我们给多少钱尽管说。” “不知你们两位打算呆多久呢?” “明天就要走。” “一天的话,只要两百就够了,包吃包住,吃的话可以自己做,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龚云平抓了抓头发,“如果你们要狩猎或钓鱼,那需要请一个向导,一天一百,毕竟山里很危险,有猛兽出没,而且容易迷路,万一出了事我们也承担不起啊。” 老实说,龚云平报出的这个价格,大出林重和卢茵的预料,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了,在城里随便吃一顿饭,就不止这个数。 林重向卢茵点点头,卢茵便打开钱包,从里面掏出十张百元大钞,放在龚云平面前。 “这……这太多了。”龚云平吓了一跳。 “多余的钱,就当我给雪丫的见面礼吧,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很喜欢。”卢茵捏了捏龚雪的小脸,“向导的话,雪丫可以吗?” “这丫头没问题,她从小在山里长大,别看她现在这样,平时野着呢。”龚云平看得出卢茵和林重不是缺钱的人,因此不再拒绝,小心地把钱收了起来,“林先生,卢小姐,吃过饭后,我就带你们去住宿的房间,外面那些新房子就是,不但可以住宿,还可以做饭。” “好,那就麻烦龚大叔了。” 吃过午饭,在龚云平的带领下,林重和卢茵找到了住处,是一幢五十多平米的房子,陈设很简陋,甚至连厨房都是烧柴火的,但可以满足基本的生活所需。 “林先生,卢小姐,咱们这是农村,肯定不能跟你们城里比。”龚云平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拿了那么多钱,因此心中分外过意不去,“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我说,我去给你们拿过来。” 老实说,卢茵心中确实很不满意,但她转念一想,有林重在身边,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大不了晚上睡在林重怀里。 这么想着,卢茵就心平气和了,嘴角甚至露出了笑意。 “龚大叔,不用麻烦了,这样就行。” 对林重来说,只要能够遮风挡雨就够了,其他根本不重要。 龚云平又陪两人说了几句话,交代了一些在山里过夜的注意事项,便告辞而去,留下雪丫陪着他们。 “林小弟,咱们现在就去山里玩吧!” 龚云平前脚刚走,卢茵就已经抱住林重兴致勃勃地叫嚷起来。 (林重拍拍卢茵的肩膀,提醒道:“茵姐,你应该换双鞋。” 卢茵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高跟鞋,苦恼地蹙起黛眉:“但我就这一双,怎么办?” 龚雪在旁边听到卢茵和林重的对话,大眼睛骨溜溜一转,转身跑出房间。 等她几分钟后再回来时,手上已经捧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大姐姐,这双鞋给你穿。”龚雪抿着小嘴,把运动鞋递给卢茵。 “雪丫真乖,那我就不客气啦,以后大姐姐给你买一百双比这更好的鞋。”卢茵眼睛一亮,摸摸龚雪的小脑袋。 换上新鞋之后,卢茵便拉起林重和龚雪,沿着崎岖的山道,开始了进山之旅。 山路幽静,空气清新,偶有鸟啼虫鸣。 微风拂过,吹起卢茵柔顺的长发,使她看起来就像是行走在林间的妖精。 卢茵和龚雪走在前面,林重不疾不徐地跟在她们身后。 三人沿着山道下行,大约走了三十多分钟,便看到一条清澈的溪流,深约一尺,流水潺潺。 卢茵小心翼翼地走到溪边,鞠起一捧清水洗了洗脸,又朝林重招手:“林小弟,快过来,这里有鱼!” 林重不疑有他,加快脚步走到卢茵身边,正要问鱼在哪里,卢茵突然舀起一捧溪水泼在林重脸上。 “……” 林重一脸无语地看着卢茵。 卢茵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嘻嘻,笨蛋林小弟,你上当了。” 另一边的龚雪也捂嘴笑了起来。 卢茵看着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的溪水,心中突然一动,向龚雪问道:“雪丫,这里平时有没有人来呀?” 龚雪摇了摇头:“这里离村子已经挺远了,平时基本没有人来。” “那太好了。”卢茵顿时眉开眼笑,“附近有没有深一点的水潭,姐姐想进去泡一泡。” 龚雪瞪大眼睛:“大姐姐想要洗澡吗?” 卢茵妩媚地瞟了站在旁边的林重一眼,意有所指地道:“对呀,就是洗澡,雪丫你也可以和姐姐一起泡哦。” “上面确实有个小水潭,里面的水很干净,可以用来洗澡,但……但是……” 龚雪说着说着,清秀的小脸一下子红了,大眼睛不断瞟向林重,期期艾艾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林重不动声色地道:“茵姐,你想要洗澡的话,我就在这里给你们望风,不过别泡太久,万一有人来就不好办了。” “林小弟,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跟姐姐一起洗哦,姐姐不介意。” 卢茵朝林重眨了眨眼睛,伸出香舌舔了舔红润的樱唇,然后吃吃一笑,媚态撩人,眼神勾魂。 听到卢茵如此露骨地挑逗林重,当事人还没觉得如何,但龚雪这小丫头却连耳朵根都红透了,低着小脑袋,下巴快顶到胸脯上。 “茵姐,在雪丫面前,你应该注意一下形象。”林重淡淡道,“不要带坏小孩子。” “切,姐姐对你一片好心,你却来教训我。”卢茵翻了个白眼,拉起龚雪的手就走,“雪丫,跟姐姐洗澡去,让这个木头就站在这里吹风吧!” “好……好的。”龚雪回答的声音有若蚊蚋。 卢茵拉着龚雪去上面水潭洗澡了,林重则站在原地,眼睛四下扫视,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之后,才在一块石头上盘膝坐下。 嬉笑声从上面传来,其中还夹杂着玩水的声音。 听着卢茵和雪丫的嬉戏声,林重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他没想到卢茵还有这样天真烂漫的一面,与平时性感成熟的御姐模样大相径庭。 “啊!” 过了几分钟,就在林重沉思的时候,小溪上方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声音中充满惊恐。 听到尖叫声,林重猛然从石头上站起,脚下一点,身体疾窜而出,瞬间就掠过十几米的距离,几个起落就来到溪流上方。 一个数丈方圆的水潭出现在林重面前,在水潭里,两个白玉般的大小美人抱成一团,尖叫声就是从雪丫口中发出的。 林重目光一扫,从两人身上掠过,心跳陡然加速,赶紧移开眼睛。 因为卢茵和龚雪身上,竟然不着寸缕。 “茵姐,雪丫,发生什么事了?”林重沉声问道。 听到林重的声音,卢茵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林小弟,快来救我们,水潭里有蛇!” “蛇?” 林重脸色一变,再不迟疑,纵身跳进水潭,眨眼间就游到卢茵和龚雪身边。 他根本顾不得避嫌,将两人的身体抱住,暗劲从脚底喷涌而出,轰然跃出水面,几乎是踏水而行,瞬间又回到岸边。 上岸之后,林重第一时间转身,不去看两人的身体,然后拿起放在岸边的衣服,递给站在身后的卢茵和龚雪。 龚雪虽然年纪小,但她从小在山里长大,胆子要比卢茵大得多,最初的惊恐过后,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想到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小脸顿时羞得通红,接过林重递来的衣服,一声不吭地穿上。 而卢茵犹自有些惊魂未定,嘴唇煞白,抱着衣服瑟瑟发抖。 每个人都有弱点,卢茵的弱点就是怕蛇。 刚刚那条蛇离卢茵如此之近,她的手指甚至碰到了蛇滑溜溜的身体,那种诡异的感觉让卢茵不寒而栗,魂飞魄散。 “大姐姐,快穿衣服吧,不要着凉了。”龚雪穿好衣服后,看到卢茵仍然抱着衣服发呆,不由提醒道。 卢茵打了个激灵,毫无焦距的眼睛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顿时“唰”的一下,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刚穿好内衣和内裤,突然轻哼一声,身体软软朝地面倒去。 龚雪扶住卢茵的身体,惶急问道:“大姐姐,你怎么了?” 卢茵黛眉皱起,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声音发颤:“我……我好像被蛇咬了……” “什么?”林重倏地转身,扑到卢茵身边,“茵姐,你哪里被咬了?” 说话的时候,林重目光在卢茵身上扫视,想要找到蛇咬的痕迹。 卢茵身上只穿着内衣和内裤,跟没穿差不多,被林重明亮的眼睛盯着,虽然处于惊恐和害怕当中,也不由小鹿乱撞。 不过卢茵转念一想,林小弟又不是外人,就算被看到了又怎么样? “在大腿上……” 卢茵低声说着,拉起挡住大腿的衣服。 (卢茵的两条玉腿浑圆修长,白嫩光滑,没有任何瑕疵,完美得有如艺术品。 然而,此时在这完美无瑕的大腿上,有一个浅浅的牙痕,牙痕周围的肌肉组织红肿,隐隐透着紫色,破坏了这种美感。 林重看到卢茵腿上的牙痕,瞳孔猛地一缩。 那紫色,分明是中毒的征兆,并且看其扩散的速度,分明是剧毒! 林重来不及解释,直接将身上的外套撕成两半,卷成一条长长的布绳,把卢茵的那条玉腿紧紧扎起,防止毒液扩散。 “茵姐,我要帮你把毒血吸出来,可能有点痛,你要忍住!”林重跪坐在卢茵身边,看着卢茵的眼睛沉声道。 “嗯。”卢茵咬住下唇,用力点点头。 林重伸出一根手指,暗劲涌入指尖,在卢茵大腿上轻轻一划,划出一道小小的伤口,然后俯下身体,嘴巴凑到卢茵的大腿上用力吮吸。 卢茵娇躯一颤,苍白的俏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吸了大概十几秒钟,林重嘴巴离开卢茵的大腿,吐出一口红中透紫的毒血,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如此往复好几次,直到将卢茵体内的毒血彻底吸出才停下。 “好了,毒液都被吸出来了。”林重直起身体,整个人如释重负。 卢茵怔怔看着林重,突然扑进林重怀里,挡住身体的衣服滑下,露出凹凸有致的曼妙娇躯,她却毫不在意:“林小弟,幸好有你在,不然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茵姐,现在没事了。”林重轻拍卢茵的玉背以示安慰,又低声道,“有话等下再说,你先把衣服穿上好吗?” “嗯。”卢茵发出一声鼻音,突然害羞起来,“你先闭上眼睛,不准偷看!” 即使卢茵不说,林重也没有偷看的打算,不但闭上了眼睛,更转过身体。 卢茵离开林重的怀抱,在龚雪的帮助下开始穿衣。 虽然蛇毒已经被林重吸出,但疼痛和红肿却不是马上就能够消除的,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卢茵再也没办法继续游山玩水,只得由林重背着回到避暑山庄。 在回去的路上,龚雪垂着脑袋不说话,她认为卢茵被蛇咬了都是她害的,因此心中感到非常愧疚。 “雪丫,这件事不怪你,都是我自己的错。”卢茵轻声细语地安慰龚雪,“我等会把手机号码留给你,你以后去庆州主城区的话,就给姐姐打电话,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大姐姐,你真的不怪我?”龚雪抬起头,清纯秀美的小脸上有着两道泪痕。 “真的不怪你。”卢茵笑了笑,伸手在龚雪的脸蛋上捏了一下,“不但我不怪你,大哥哥也不怪你,对吧?” 卢茵用胳膊顶林重一下。 “对,雪丫,大姐姐受伤的事跟你没关系,而且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不要伤心了。”林重朝龚雪微微一笑,“等会回去之后,还需要你帮忙照顾大姐姐呢。” 龚雪擦掉脸上的眼泪,认真地道:“大哥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大姐姐的。” 她终究还是小孩子,被哄了几句之后,又重新开朗起来,陪在卢茵身边,叽叽喳喳地介绍山里的趣事。 数辆黑色轿车在蜿蜒的山道上缓慢行驶。 中间那辆车上,坐着一个身材精瘦、表情阴沉的中年男人,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长期养尊处优的人物。 “还没有找到吗?”也不知过了多久,中年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他询问的对象,是坐在前排副驾驶位上的一个大汉。 那个大汉膀阔腰圆,身体将座位塞得满满,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良善人物,但在中年男人面前却温顺如猫。 “乔爷,兄弟们一直在留心观察周围,但没有看到任何尸体。”大汉低声道。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中年男人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大腿,“我乔良绝对不会让手下兄弟死得不明不白!” 大汉眼中露出崇敬之色:“是,乔爷。” 又过了一会儿,最前面的那辆轿车突然停下,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几个壮汉,凑到路边看了看,俱都脸色大变,使劲向后面几辆车挥手。 “乔爷,我们找到了。”坐在前排的大汉低声禀报。 叫做乔良的中年男人睁开眼睛,声音中听不出任何喜怒:“下去看看。” 坐在前排的大汉首先下车,替乔良打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朝前走去,来到那几个壮汉所在的位置,眼前景象使乔良的眼睛眯了起来。 两名劫匪的尸体躺在路边,彼此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其中一个全身骨骼尽碎,另一个被一枪爆头,死状俱都惨烈无比。 不断有黑色轿车从后面赶来,一个个身体强壮、眼中充满煞气的壮汉从车里走出。 这些壮汉站在乔良身后,看着路边的两具尸体沉默不语,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以及冷酷的杀机。 乔良蹲下身体,替两个死不瞑目的劫匪合上眼睛:“两位兄弟,安息吧,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乔良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无比狰狞凶厉,额头青筋暴起,目光从每一个壮汉身上扫过,厉声吼道:“如果有人敢杀我们的兄弟,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之后,所有的壮汉齐声大吼:“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没错,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凡是敢招惹我劫道帮的人,一个也别想活!”乔良握紧拳头,凶相毕露,“虽然不知道是谁杀了我们的兄弟,不过没关系,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出来干掉,大彪,距离这里最近的是什么地方?” 大彪就是那个坐在副驾驶位的壮汉,他想也不想地道:“是一个叫翠峰避暑山庄的地方。” “好,我们就去这个翠峰避暑山庄,挨家挨户问,一个一个查!”乔良举起手,又用力往下一挥,“兄弟们,带上这两个兄弟的尸体,咱们出发,去替他们报仇!” “是!” 聚集在路边所有的壮汉轰然散开,钻进轿车,朝着翠峰避暑山庄所在的方向呼啸而去。 (“嗯……唔……林小弟,轻点……” 林重停下手,一脸无语:“茵姐,你能别这么叫了吗?” “但是真的忍不住嘛。”卢茵躺在床上,无辜地睁大眼睛,“谁让你这么用力呢,姐姐都快被你弄坏了。” 林重嘴角抽了抽:“我没不让你叫,是让你别那么叫,听起来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反正这里就你跟我两个人,有什么好怕的。”卢茵伸了个懒腰,饱满酥胸将衣服撑起一个诱人的形状,白嫩的大腿伸到林重面前,“继续给姐姐按摩呗,腿还肿着呢,你瞅。” “继续按摩可以,但你不准再那样叫。” “好,我保证。”卢茵竖起三根指头。 林重继续给卢茵按摩大腿,在灯光的照耀下,卢茵的玉腿白得耀眼,林重的手掌在她柔软光滑的大腿上揉来搓去,看起来香艳无比。 “嗯……” 林重的手掌似乎蕴藏着奇异的魔力,每一次按揉都令卢茵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身体就像过电了一样,又疼又舒服,麻酥酥的提不起半点力气。 大概又按摩了十分钟左右,林重停下双手,把卢茵的腿塞进薄被里:“茵姐,你睡觉吧,明天早上就好了。” 卢茵媚眼如丝,咬着红润的樱唇道:“林小弟不陪姐姐一起睡吗?” 林重心脏猛地一跳,但他明白卢茵是在故意挑逗自己,最终以莫大的毅力克服了眼前诱惑:“茵姐你先睡吧,我要出去练一会儿武功。” “练功?”卢茵在床上翻了个身,兴致勃勃道,“姐姐都还不知道你练的是什么武功呢,我也要看!” “我练功的时候最忌外人在场,否则容易走火入魔。”林重说话的语气异常严肃,说得连他自己都信了,“茵姐,你千万不能跟过来偷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之后,林重闪身出门,根本不给卢茵说话的机会。 卢茵呆呆看着林重身影消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气呼呼地捶了几下枕头:“这家伙,正是白疼他了……” 林重如同鬼魅般在山林中穿行。 黑暗的森林里,伸手不见五指,然而林重却如履平地,纵跃如飞。 “唰!” 跑得兴起,林重直接爬上一棵大树,身形比猿猴还灵活,“蹭蹭蹭”几下就爬到树顶,看着下面绵延起伏、千姿百态的群山。 头顶,明月高悬。 身下,群山巍峨。 月华如水,从天空倾泻而下,在月光之中,这山、这水、这天地呈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景象,说不出的瑰奇神秘。 林重口中发出一声长啸,如同龙吟虎啸,远远传了开去。 “嗷呜!” “吼!” 森林中猛兽的咆哮此起彼伏,仿佛在回应林重。 林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神光如灯,甚至比头顶的圆月更加明亮。 他身体一抖,全身筋骨齐鸣,踩着一根横生的树枝,摆出龙虎劲的起手式,站在树顶就开始打拳。 脚踩八卦步,手出形意拳。 虎形、鹰形、龙形、熊形,炮劲、劈劲、崩劲、钻劲、横劲,在这一刻彻底交融,林重的双手变幻莫测,带起的拳风和浩荡的山风汇合在一起,朝着远处席卷而去。 形意拳打完,林重拳法一变,又开始打八极拳。 撑锤、降龙、伏虎、劈山、探马、虎抱、熊蹲、鹤步推,金刚八势信手拈来,随意而为,举手抬足之间威力无穷。 金刚八势打完,然后又是八大招,从阎王三点手始,到立地通天炮终。 一趟拳打完,林重头顶云雾蒸腾,全身上下更冒出大量白气,就像大冬天刚从热水里出来一样。 而现在明明还是夏天。 “要想将八大招和形意拳融合起来太难了,毕竟八大招是八极拳最厉害的杀招,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可以将金刚八势和形意五劲结合起来,两则融合,必定能起到意料之外的效果。”林重立于树顶,虽然树枝上下起伏,但他的身体仍旧站得稳如泰山,“今夜过后,我应该算是开一代流派之先了吧?” 这么想着,林重心中豪情大发,双臂一展,从树顶一跃而下。 这棵树高达三十多米,哪怕是林重,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也会受伤。 林重当然不会平白无故的作死,在即将落地的时候,突然伸手往树干上一抓,鹰形钻劲发动,五根手指瞬间没入树干,急速下坠的身体骤然减缓,稳稳落在地面。 回到房间,卢茵已经睡着了。 林重替卢茵盖好薄被,在床边盘膝坐下,双目微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很快就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耳中突然听到细微的发动机声。 这个声音似乎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传到林重这里,已经跟蚊子扇翅膀的声音差不多,但林重的感官何等敏锐,即使在入定之中,这些声音也无法逃过他的耳朵。 “嗯?” 林重凝神细听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黑暗的房间里似乎有雪亮的电光一闪而逝。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看了熟睡的卢茵一眼,穿上外套,赤脚走出房间。 村口。 七辆黑色轿车一字排开,二十多个身穿黑色T恤、手持各种武器的壮汉站在车边,神情凶悍,杀气腾腾。 这些壮汉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既有砍刀、匕首、短刀这样的利器,也有棒球棍、钢管、双节棍这样的钝器。 其中数人,甚至还拿着手枪。 在这些壮汉的前方,乔良背负着双手,傲然而立,目光从一众兄弟身上扫过,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的身体不算高大,体型也不算壮硕,但在一众壮汉的簇拥下,自然而然地便拥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度。 “各位兄弟,这里就是翠峰避暑山庄。”乔良往身后的小村落一指,“杀害我们兄弟的人就藏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长什么样,但俗话说得好,宁杀错,不放过,只要把所有人抓起来,那么杀人凶手便无所遁形。” 乔良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现在,让我们冲进去大闹一场吧!” (“兄弟们,跟我上!” 站在乔良身后的彪子发出一声大吼,提着砍刀,一马当先地朝山庄里冲去。 彪子手中的砍刀刃薄背厚,长逾两尺,通体精钢打造,即使在黑暗中也闪烁着寒光,一看就是砍人的利器。 在彪子的带领下,其他壮汉争先恐后,一窝蜂地冲进村口,口中更是不断发出怪叫,犹如群魔乱舞。 “站住!” 就在这群壮汉即将冲进山庄时,一道人影突然从黑暗中奔出,挡在他们前方。 这道人影身材高大、手脚粗壮,面容颇为苍老,额头有数条深深的皱纹,正是龚雪的父亲,翠峰避暑山庄的负责人龚云平。 龚云平手中拿着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站在道路中间,横棍而立,虽然脸上的表情异常紧张凝重,但身体却巍然不动,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 劫道帮的这群壮汉没想到居然有人胆敢挡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唯有冲在最前面的彪子脚下丝毫不停,扬起砍刀,朝着龚云平当头劈下,面目狰狞地大吼:“好狗不挡道,滚开!” 龚云平不慌不忙,朝后退了一步,手中木棍一挥,打开彪子手中的砍刀,然后朝前一戳,正好戳在彪子的胸膛上。 “啪!” 彪子前冲的身体猛然停止,全身如遭雷击,捂着胸口倒退了好几步,痛得面孔扭曲,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们山庄闹事?”一棍打退彪子,龚云平没有继续追击,站在原地喝问道,“如果你们想抢钱的话,应该去别的地方,我们这里没有钱。” “彪哥,你没事吧?” “王八蛋,竟敢伤我们彪哥?活腻歪了!” “识相的话赶紧滚开!否则老子砍死你!” 劫道帮的这群壮汉对龚云平的话充耳不闻,他们看到彪子被龚云平一棍打退,顿时群情汹涌,挥舞着凶器,就要一拥而上,把龚云平乱刀砍翻。 “你们都不用出手,这家伙的对手是我!”彪子深吸了几口气,忍住胸口的疼痛,眼中射出凶光,“刚刚是我一时大意,才被他得逞,现在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彪子大步走到龚云平面前,毫不迟疑地挥刀再砍! “唰!” 两尺长的砍刀划出一道犀利的弧线,劈向龚云平的胸膛! 龚云平见彪子故技重施,使出与先前一模一样的攻击手段,眼神一凝,当即同样挥动木棍迎向砍刀。 不过龚云平性格谨慎,出手时留了数分力气,以防彪子突然使诈。 “当!” 木棍再次与砍刀碰撞,发出一声大响。 龚云平的这根木棍是由大山深处的铁木制成,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油脂浸泡,然后又放在背阴处风干,其坚硬程度不逊钢铁。 即使被锋利的砍刀劈中,木棍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而沉重的砍刀更是被直接震开。 “好机会!” 龚云平眼睛一亮,趁着彪子空门大开的时候,朝前迈出一步,木棍直刺而出,打算乘胜追击,将彪子一棍打翻! 但就在龚云平手中的木棍刺出一半时,他的身体突然一僵,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攻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龚云平震开砍刀时,彪子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龚云平的眉心。 “戳啊,再戳啊!”彪子神情嚣张,朝前踏出一步,恶狠狠道,“你他妈有本事再戳老子一下啊,看老子不崩了你!” 听到彪子的话,龚云平脸色一变,持棍的双手青筋毕露,后背冒出密密麻麻地冷汗,一时之间进退维谷,颇有些手足无措。 龚云平虽然武功不弱,但一直都是埋头苦练,基本没有跟人战斗的经验,严重低估了面前这些人的危险性。 如果他实战经验再丰富一点,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手下留情,而应该以雷霆手段将彪子擒下,让其他人投鼠忌器。 此时被枪指着,龚云平感到头皮发麻,他的武功远远还没达到不惧子弹的地步,这么近的距离,倘若彪子开枪,那他就死定了。 彪子看出了龚云平心中的恐惧,变得更加嚣张,手枪指着龚云平的脑袋,大步走到龚云平面前,一巴掌扇在龚云平的脸上:“给老子跪下,否则一枪毙了你!” 龚云平对彪子怒目而视,咬牙道:“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彪子一愣,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哟呵,还士可杀不可辱,就凭你这样的乡巴佬,也配称士?老子偏要辱你怎么的?” 说完彪子又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扇在龚云平另一边脸上。 龚云平黑瘦的脸颊上,浮现出两个通红的巴掌印,这两个巴掌彻底激起了龚云平的血气,他双眼通红,咬紧牙关就要跟彪子拼命。 但彪子相当警觉,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龚云平的距离,阴恻恻道:“奉劝你不要冲动,多想想你的家人,如果你死了,她们怎么办呢?” 龚云平脸色数变,彪子的话,恰好刺中他的软肋,好不容易鼓起的血气再次消失。 “好了,彪子,不要再跟这种废物浪费时间,赶紧做正事。”乔良从人群中走出,冷冷道,“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打草惊蛇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 “好的,乔爷。”彪子应了一声,又向龚云平努努嘴,“会不会就是这个家伙,他虽然脑子有点蠢,但武功不弱,刚刚那一棍戳得我现在还痛呢。” “不是他。”乔良上下打量了龚云平几眼,断然道,“就凭他,还没本事杀死我们的兄弟。” “那怎么处理这个家伙呢?” “他虽然没有杀死我们的兄弟,但却阻止我们为兄弟复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打断他的四肢吧。”乔良轻描淡写地道。 龚云平目眦欲裂,双手紧握木棍,愤怒道:“你们休想!” “怎么?还想反抗?”彪子狰狞一笑,朝周围的壮汉挥了挥手,“把他给我抓起来!” 随着彪子一声令下,立即就有数名孔武有力的壮汉从人群中跳出,朝龚云平扑去。 (龚云平被彪子用手枪指着,战斗中缩手缩脚,根本不敢下狠手,在打翻了几个壮汉之后,木棍就被夺去,身体也被压在地上。 “棒球棍给我。”彪子看着在地上不断挣扎的龚云平,从旁边一名壮汉手中接过棒球棍,掂量了几下,兴致勃勃地道,“好久没打断别人的手脚了,就拿你试试手!” 说完彪子举起棒球棍,朝着龚云平的一条手臂猛然砸下! 就在棒球棍即将砸中龚云平的手臂时,变故陡生! “咻!” 一颗指头大小的石头从黑暗中飞出,准确无比地打中棒球棍,“咔嚓”一声,胳膊粗细的棒球棍断成两截,前半截飞了出去,后半截则拿在彪子手中。 那颗石头余势不衰,仍然朝前飞行,打在一名壮汉的脑袋上,把那名壮汉打得鲜血迸溅,口中发出一声惨叫,仰面便倒。 “谁?” 彪子反应很快,扔下手中的半截棒球棍,再次从腰间掏出手枪,用凶狠的目光四下扫视。 其他壮汉也被突然发生的变故吓了一跳,东张西望,喝骂声此起彼伏。 躲在人群中的乔良看了看断成两截的棒球棍,又看了看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的帮派成员,表情阴沉,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数秒钟后,一道模糊的人影,由远而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刚刚就是你打断了我的棒球棍?”彪子瞪着从远处走来的那道人影,厉声喝问。 然而那道人影没有回答彪子的话,脚步不紧不慢。 “草,你耳朵聋啦?咱们彪哥问你话呢!”一个壮汉骂道。 但那道人影仍然不发一言,只是越走越近。 随着那道人影走近,众人这才逐渐看清对方的模样。 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长相普通,眼神平静,上半身没有穿衣服,露出刀削斧凿、块垒分明的肌肉,下面则穿着一条宽松的牛仔裤,赤着双足。 这个人,正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林重。 “草,这小子长相不咋样,但身材真他妈好!”一个壮汉低头瞅了瞅自己凸起的水桶肚,嫉妒地骂了一句。 林重走到众人面前站定,虽然没有穿鞋,但他每一脚都走得沉稳无比,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相同,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龚大叔,你还好吗?” 林重看了被压在地上,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龚云平一眼,沉声问道。 “我……我还好,林先生,这里很危险,你不应该来。”龚云平又用力挣扎了几下,但他被三个壮汉牢牢压住,怎么挣扎也没用。 见林重视自己等人如无物,彪子顿时不干了,抬起手枪遥遥对准林重的脑袋,冷笑道:“小子,你故意装作没听见老子的话是吧?” 林重面无表情地道:“一条狗而已,你没资格跟我说话,让你主人出来。” “什么?”林重只是一句话,就将彪子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他妈有本事再说一遍!” “彪子,不要说了。”乔良从人群中走出,看向林重的眼神隐含忌惮,“我是劫道帮乔良,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为何插手我们之事?” 乔良能成为一帮之主,将一群桀骜不驯的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自然不是愚蠢之辈。 从林重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乔良便知道林重是一个高手,很厉害的高手。 如果不是真正的高手,绝对做不到仅用一颗小石头,就打断一根棒球棍这种事。 “乔先生,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来到这样一个小小山庄,所为何事?”林重懒得回答乔良的问题,径直开口问道。 乔良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已经好久没有被人如此无礼的对待过了,但他有事在身,不想跟林重发生冲突:“既然阁下问了,那我就明说吧,我有两个兄弟被杀了,就在翠峰公路上,我来此就是为了找出杀死我那两个兄弟的凶手,让他血债血偿!”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乔良心中突然升起不妙的预感:“你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杀掉你那两个兄弟的人就是我。”林重摊开手掌,从容开口,“对了,不是两个,是三个,还有一个被我踢下山崖了。” 林重此话一出,场上陡然陷入死寂。 死寂之中,又有汹涌的暗流翻滚不休。 乔良脸颊抽搐,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阴冷,眼中杀意森森。 林重以如此坦然而镇定的态度,承认杀死两个劫道帮成员的事实,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乔良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因为林重这种态度只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一刻,乔良对林重生出了必杀之心,他在心中发誓,要把面前这家伙碎尸万段,如此才能一消心头之恨! 除了乔良之外,其他劫道帮的成员也都用愤怒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林重,似乎要把林重生吞活剥。 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武器,慢慢向林重逼近。 “就是你这王八蛋,杀死了我们的兄弟?”彪子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恨意入骨,手指搭在扳机上,“说,为什么杀死他们?” “当然是因为他们该死!”林重挑了挑眉,嘴角似笑非笑,“像你们这种作恶多端的家伙,有一个我杀一个,有两个我杀一双,如果你们想追随他们的脚步,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林重平淡的语气中,蕴含着无法形容的残酷,令劫道帮的众人为之一窒。 联想到那两个成员的惨烈死状,没有人怀疑林重在撒谎。 每个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问题:即使他们能干掉林重,自己又会死多少人呢? 这么想着,众人朝林重逼近的脚步,不知不觉变慢了。 乔良看出了帮众内心的动摇,突然发出一声厉喝:“兄弟们,如果不将这个家伙干掉,如何安慰死去兄弟的在天之灵?如果我们不替他们报仇,以后你出了事,还有谁愿意为你报仇?况且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吗?给我上,干掉他!” 乔良的话,就像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劫道帮的壮汉们杀意再次高涨。 “王八蛋,给老子去死!” 彪子恶狠狠地低声自语,猛然扣下扳机! (“砰!” 枪口火光一闪,子弹离膛而出,旋转着飞向林重。 彪子外表粗豪,然而性格与外表正好相反,极为阴险狠毒。 这一枪开得毫无征兆,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子弹就来到林重面前。 林重微微偏头,子弹擦着耳畔飞过,左脚在地面一蹬,身体朝前掠出,五指弯曲成爪,朝着彪子一把抓去! 对付这些除了逞强斗狠之外毫无其他本事的帮派成员,林重甚至连暗劲都懒得动用,然而以林重变态的身体素质,即使不动用暗劲,也比这些人强出许多。 彪子没料到志在必得的一枪竟会落空,又见林重朝自己扑来,心中不由生出惶恐之感,身体不进反退,拉开与林重的距离,口中却大吼:“兄弟们,上啊,砍死他!” 其他壮汉根本没察觉到彪子的小动作,纷纷怒吼着扑向林重。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肥壮大汉,双手紧握一根儿臂粗细的钢管,眼中闪烁着狰狞的凶光,钢管朝着林重当头砸下! “呼!” 肥壮大汉知道林重不是易于之辈,这一击用尽了全力! 钢管至少有十几斤重,在肥壮大汉的力量下,其威力比之铁锤也不遑多让,普通人若被砸中,轻则筋断骨折,重则脑浆迸裂。 林重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前冲之势毫不停顿,就在钢管即将砸中脑袋时,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臂猛然抬起,抓住砸落的钢管,随意一带! 肥壮大汉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从钢管上传来,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要被带飞,顿时骇然变色,双手毫不迟疑地松开。 “砰!” 钢管被林重一把夺过,看也不看地甩出,砸在一个打算偷袭林重的壮汉身上,将那个壮汉砸得胸骨破碎,如同被重锤撞击了一样,身体倒飞而出! 然后林重变爪为拳,由下而上,轰在肥壮大汉的肚子上,将这个体重超过二百斤的壮汉轰得离地而起! “嘶!” 肥壮大汉面孔涨红,双手紧紧抱住肚子趴在地上,长大嘴巴不断喘气,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那模样,活像一只肥胖的癞蛤蟆。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连两秒钟都不到。 林重从倒地的肥壮大汉身边掠过,继续朝着彪子冲去,就在这时,身后陡然袭来两道猛烈的劲风! 两柄砍刀,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分别劈向林重的后背和腰间。 而在林重的左右前后,更不断有壮汉猛扑过来,挡住林重的前进路线,各种凶器劈头盖脸砸下! “不知死活!” 林重放弃了追击彪子的打算,决定先将这些烦人的杂鱼解决! 他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不闪不避地撞进人群中,就像一头闯进羊圈的老虎,所到之处,挡者披靡! “砰!” 一个手持双节棍的壮汉被林重一脚踹飞四五米,几乎将他的肠子踢断,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啪!” 又有一个拿着匕首的男人靠近林重,匕首捅向林重的腰间,然而林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牙齿混在鲜血里面从嘴里飞出,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整张脸都麻木了,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痛得抱住脸在地上打滚。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二十多个壮汉就被林重打倒了十几个,林重下手极重,凡是被他打中的人,基本再也没有爬起来的能力。 “太……太厉害了!” 人群外围,龚云平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重。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算是不错,但跟林重一比,就像巨人与婴儿,差距大得无法形容。 特别是林重出手的时候,干脆果断,流畅自然,毫不拖泥带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哪怕只是看着,也令龚云平大受启发,获益匪浅。 “这家伙到底是谁?身手竟如此厉害!” 比起龚云平的震撼,乔良则是震骇。 乔良没有参与对林重的围攻,他站在场边眼睁睁看着林重的身影纵横来去,挡者即残,碰者即伤,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胆寒,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行,我要离开这里!这样的怪物,怎么可能打得过!”乔良的身体悄悄后退。 另一边,彪子咬牙切齿,神情狰狞,拿着手枪连连射击。 然而林重速度太快,他根本无法瞄准,反而误伤了几个自己人。 到最后彪子也绝望了,心中更生出强烈的恐惧,跟乔良一样,打起了逃跑的主意。 劫道帮的众人越打越心寒,明明是他们围攻林重,然而转眼之间就形势翻转,变成林重追杀他们。 “不行,这家伙太恐怖了,我们完全不是对手!” “连他一招都接不住,还打什么打!” “为兄弟报仇?也得有命才行!” 在又被林重打倒一人之后,剩下的七八个壮汉对视一眼,突然扔下手中武器,撒腿就跑,连乔良和彪子都不顾了。 林重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崩溃得这么快,才一分钟不到就落荒而逃。 很快,林重身边就空无一人,哪怕是那些被林重打倒的人,也强忍疼痛,尽量远离林重。 林重没有去管那些逃跑的杂鱼,但身为首领的乔良,以及那个开枪的家伙,林重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要给他们留下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林重目光一扫,发现乔良和彪子居然已经逃出十几米,正钻进轿车,打算离开此地。 “逃得了吗?” 林重冷冷一哂,身体如风掠出,朝着乔良和彪子追去。 “开车,快给老子开车!”乔良看到林重追来,再也顾不得维持一帮之主的气度,坐在副驾驶位上气急败坏地大吼。 彪子满头大汗,神情惊恐,以最快的速度启动轿车,用力踩下油门,顿时黑色轿车朝前窜了出去! “幸好,幸好……” 乔良和彪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事实证明,他们庆幸得太早了。 林重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追上了两人所坐的轿车,眼中神光暴涨,在黑暗中就像是两个小小的探照灯,暗劲朝着双脚狂涌而入,两只脚包括小腿瞬间变成了青黑色,如同钢铁铸成。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重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疾驰的轿车上! (“轰!” 一声巨响,这辆重量接近一吨、正在高速行驶的轿车,被林重踹得四轮腾空,车体变形,朝旁边翻滚了出去! 要知道,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辆车! 一辆载着两个成年人的轿车,实际重量甚至超过了一吨,并且还在高速行驶中,却被林重一脚踢翻。 一脚之威,竟至于斯! 有暗劲的保护,林重的双脚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唯有裤腿在猛烈的碰撞中,被从林重体内爆发出来的恐怖劲气撕裂,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呼!”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神光消失,重新变得平静幽深。 他将踢出的腿收回,又将深陷地面的另一条腿拔出,迈步走向数米外四轮朝天的黑色轿车。 坐在车里的乔良和彪子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身下的轿车就猛然一震,朝旁侧翻。 两人毫无防备,在车里摔得头晕脑胀,眼前金花乱闪,被突然发生的变故吓得面如土色,以为出了车祸。 林重来到车边,抓住扭曲变形的车门,用力一扯! “嗤拉!” 整扇车门被林重扯了下来,露出坐在里面,神情惊恐的乔良和彪子。 “两位,请出来吧。” 林重随手扔下车门,后退两步,双臂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乔良和彪子惊魂稍定,缩在车里面面相觑,不知是该听林重的话,还是继续留在车上,一时进退两难。 “出去就出去,谅他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乔良低声道,又向彪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狼狈不堪地爬出轿车。 爬出来之后,彪子第一时间掏出手枪对准林重,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刚刚干了什么?” 面对如同人型凶兽的林重,哪怕有枪在手,彪子心中也没有半点安全感。 林重淡淡瞟了彪子一眼,没有理会对方的喝问。 见林重始终一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彪子火气又忍不住窜了上来,眼神变幻不定,时而愤怒时而憎恨。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彪子本就是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劫匪,哪怕林重之前表现得再厉害,也无法彻底消除他心头的恶念。 “我就不信这么近的距离,你还能躲得过子弹!” 彪子眼睛死死盯着两米外的林重,手指慢慢向扳机移动。 但还没等他扣下扳机,突然眼前一花,林重就出现在他面前,紧接着手掌一痛,手枪便被林重夺走。 “你以为我会给你开枪的机会?”林重语气淡漠,冷酷的眼神看得彪子心底发寒,“像你这种渣滓,还是死了比较好。” 林重这句话,便相当于宣判了彪子的死刑。 听到林重饱含杀意的话语,彪子的身体颤抖起来,下意识就要开口求饶。 然而,林重根本不给彪子说话的机会,左手五指紧握成拳,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在彪子的胸膛上! “咔嚓!” 彪子的胸骨被林重一拳彻底轰碎,五脏六腑变成一团烂肉,壮硕的身躯像一颗人形炮弹般倒飞而出,口中发出濒死的惨叫,飞进路边黑暗的树丛里! 随着一声重物撞击的闷响,惨叫声戛然而止,再无任何声息传出。 一拳轰杀彪子,林重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神毫无波动,偏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乔良。 乔良要比彪子聪明得多,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林重误会。 见彪子被林重一拳轰飞,乔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眼中流露出惊惧之色,心中更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不管怎么说,彪子都是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就这样被林重一拳打死,说他内心没有任何震动那是骗人的。 “乔先生,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解决?”林重根本不在意乔良怎么想,淡漠的目光落在乔良脸上,面无表情地问道。 “阁下身手厉害,我有眼不识泰山,在此向您赔礼道歉,并且保证从此以后不再找您的麻烦。”乔良身段放得很低,不放低也不行,生死掌于人手,看林重杀人的模样,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的主儿,在这种人面前充硬汉是找死,“阁下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 林重淡淡道:“既然乔先生如此识趣,那我就明说了,我的条件不多,只有一个,如果你能做到,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乔良大喜过望:“什么条件,阁下请说。” “很简单,我要你解散劫道帮,并且向警察自首。” “什么?”乔良脸上的喜色还没消失,听到林重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解散劫道帮?并且向警察自首?” 极度震惊之下,乔良连对林重的畏惧都忘了。 “没错。” “阁下太过强人所难了吧?”乔良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想要发怒又不敢,“你的这个条件,抱歉,我做不到!” “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林重眼睛微眯,眼底杀意流转,“乔先生,在生命和自由之间,你选择哪个?” 乔良全身一个激灵,听到林重暗含威胁的话语,这才想起自己生死都在林重一念之间,根本没有与林重讨价还价的余地。 “只要能够平安离开此地,姑且答应他又如何。”乔良垂下头,眼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这次是事发仓促,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落得如此地步,只要我回去之后立即召集兄弟,准备周全之下,就凭他一介武夫又能做得了什么?” 这么想着,乔良便点头道:“好,阁下的条件我答应了,回去之后立即解散劫道帮,并向警察局自首,请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不外乎阳奉阴违,认为离开这里之后,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林重露出一个淡漠的微笑,眼中却殊无笑意,“我叫林重,记住这个名字,如果你敢对我的话阳奉阴违,后果自己掂量!” “什么?你就是林重?” 乔良大惊失色,就像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身体猛然后退一步。 (“嗯?看来你听说过我的名字。”林重挑了挑眉,眼中流露出莫名的意味。 乔良强忍内心的惊悸,上上下下把林重打量了好几遍,眼前这个人,终于跟传说中的那道人影重叠,顿时他的身体一下子瘫倒在地,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 恐惧和绝望,袭上乔良的心头。 就连林重自己都不知道,他此时在庆州市地下世界,凶名是何等之盛。 特别是前几天,他在翡翠谷避暑山庄,当着狂牙帮、青河帮、赤虎帮三大帮派数百名精锐成员的面,杀死赤虎帮的帮主程平阳,最后更全身而退,轰动了整个地下世界。 事后赤虎帮自动解散,一个拥有上千名成员的大帮派,在一夕之间崩溃。 经过这件事,林重的凶名,又提升到新的高度,甚至只要提起这个名字,就能将众多帮派的大佬从噩梦中惊醒。 乔良同样听说过林重的名字,然而他却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差,林重没去找他,他自己反而往林重手上撞。 若要用八个字来形容乔良此刻的心情,那一定是心如死灰,欲哭无泪。 “林……林先生,你的条件,我……我答应了。”乔良艰难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回去之后,我会立刻解散……劫道帮,并……向警察局自首……” 说完最后一个字,乔良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脸色灰白,双目无神。 他不敢怀疑林重的话,连程平阳那样的大佬都被林重随手干掉,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劫道帮帮主,在林重眼里又算得上什么呢? 权势和自由固然可贵,但比起生命来,终究还是轻了一些。 “我会留意你的,如果明天没有看到你向警局自首的消息,我会亲自找到你,到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客气了。”林重转身就走,再也不看乔良一眼。 林重离开之后,乔良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拖着无力的脚步朝远处走去,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我他妈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林重回到跟劫道帮众人大打出手的地方,那些被他打倒的壮汉正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看到林重,顿时就像老鼠见了猫,一个个面露恐惧,头也不敢抬。 “龚大叔,你没事吧?”林重没有理会他们,看着鼻青脸肿的龚云平问道。 “林先生,我没事。”龚云平面露敬畏,感激地道,“今天如果不是您的话,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真的非常感谢您……” “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自然应该由我来结束。”林重微微一笑,“既然龚大叔没事,那我就回去休息了,再见。” “好,好的。” 林重回到房间,卢茵仍在睡熟当中,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被子滑下,露出雪白平坦的小腹,两条白嫩修长的大腿蜷缩着,曼妙的身体曲线使人怦然心动。 林重捡起薄被,重新盖住卢茵的娇躯,然后盘膝坐下,双目微闭,再次进入空灵之境。 第二日,清晨。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一定不要忘了我啊。”龚雪拉着卢茵的玉手,大眼睛泫然欲涕。 卢茵笑着摸了摸龚雪的头发:“姐姐怎么可能忘记你呢,以后记得去庆州找姐姐,知道吗?” 龚雪用力点点头。 “茵姐,我们走吧,公共汽车马上就要出发了。”林重低声道。 卢茵又捏了捏龚雪的小脸,挥手跟她告别,然后挽起林重的胳膊,走进停在不远处的公共汽车。 公共汽车发出一声轰鸣,朝着庆州主城区驶去。 回到庆州之后,卢茵恋恋不舍地跟林重分开,经过一天短暂而宝贵的休息,她又要开始忙碌的日常。 林重目送卢茵走进星河大厦,驾驶着卡宴回到宏盛巷,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练功服,又给杨盈留了一张纸条,便前往翡翠谷避暑山庄。 今天,是他跟雷千霆约定的日子。 经过两日的调理,林重手上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手背上虽然残留着浅浅的伤痕,但对实力毫无妨碍。 不得不说,林重的恢复力堪称变态。 来到翡翠谷山庄,远远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纪薇和唐恒两人,至于郝立峰以及马青野这两个帮派大佬则不见踪影,甚至连一个帮派成员都没有。 林重目光一闪,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他却没有临阵退缩的打算,将车停下,迈步朝山庄里走去。 看到林重,纪薇和唐恒脸上都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唐恒偏过头看向别处,纪薇迈步跟在林重身边,用清冷的声音道:“林师傅,我师傅在山庄大厅等您,由我来带您去。” 被林重轻易击败之后,纪薇对待林重的态度发生了极大变化,非但傲气全无,语气中更多了一丝恭敬。 虽然林重年龄比纪薇还小,但武术界实力为尊,年龄只是细枝末节,纪薇对待林重的态度,此时就跟对待前辈无异。 林重看了纪薇一眼,点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这是我分内之事,请跟我来。”纪薇加快脚步,在前带路。 在纪薇的带领下,林重来到山庄大厅,一眼就看到身穿白色练功服的雷千霆。 雷千霆站在大厅前面的空地上,双腿微分,膝盖微曲,两只手虚抱胸前,脑袋向天抬起,做出一副吞吐日月的姿势。 随着雷千霆每一次的呼吸,他的胸膛不断鼓起落下,那姿势,说得通俗一点,就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青蛙。 然而在雷千霆身上,却有一股庞大而浩荡的气机,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哪怕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也能听见他那雄壮浑厚的呼吸声。 林重停下脚步,站在十几米外等待着。 又过了数分钟,雷千霆终于结束修炼,双眼徐徐睁开,眼中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 “林师傅,抱歉让你久等了。”雷千霆伸手虚引,“请入大厅就坐。” “雷师傅,繁文缛节还是免了,我今日来此,是为了践行两日前的约定。”林重站在原地未动,“时间宝贵,咱们现在就开始如何?” (“林师傅果然是信人,不枉我等待数日。”雷千霆神态从容,“不过,你我在此公平比试,岂能没有见证者,我已发下请帖,邀请庆州市武术界同道来此观战,所以还请稍待。” 林重眉头微皱:“雷师傅,不过是赌斗而已,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林师傅,你虽然武功高强,但显然并非武术界中人,因此对武术界的规矩并不了解。”雷千霆解释道,“你我之间并无私怨,此次比试只分胜负,不分生死,但既然是比斗,拳脚无眼,难以避免受伤的情况,很多恩怨便由此而生。” “我之所以邀请武林同道来此,便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同道见证之下,胜者不究,败者不怨,你觉得如何?” 林重不得不承认,雷千霆说得有道理,不愧是一馆之主,想得面面俱到。 “既然雷师傅想得如此周到,那我没有意见。”林重环目四顾,问出心中的疑惑,“此地就我跟雷师傅两人?” “是的,郝立峰、马青野以及他们的帮派成员,被我打发走了,武术界之事,他们没有资格掺和。”雷千霆目光扫过林重的双手,沉声道,“林师傅,你我虽为对手,但我对你并无恶意,不过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等下交手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还请做好准备。” 林重淡淡道:“正当如此。” “纪薇,带林师傅进去休息吧,等到庆州市武术界同道都到了之后,我跟林师傅之间的比斗就正式开始!”雷千霆吩咐道。 “是,师傅。”纪薇恭敬点头,又向林重道,“林师傅,请。” 林重一言不发,从雷千霆身边走过,跟在纪薇身后进入大厅,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坦然自若,稳如泰山。 雷千霆目光一闪,林重沉稳的心性大出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大战在即,林重年轻气盛,很难沉得住气,但现在看来,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林重。 雷千霆心中对林重的评价又再次提高一级,从能够轻松战胜提高到了需要多花一点功夫才能战胜,仅此而已。 自始至终,雷千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这不是骄傲自大,而是身为强者的自信。 纪薇从大厅走出,来到雷千霆身边,回头看了坐在大厅里的林重一眼,低声道:“师傅,您有把握打败他吗?” 雷千霆淡淡瞟了纪薇一眼:“怎么,连师傅都不信了?” “我当然相信师傅,但我从这个叫林重的人身上,嗅到很不祥的气息,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但让我心惊肉跳。”纪薇蹙起细长的柳叶眉,“我见过的高手也不少,但给我这种感觉的,他还是第一个。” “你的感觉很敏锐,这个叫林重的年轻人确实不简单,身上杀气很重,但更难得的是他却能压制住自己的杀气,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高手。”雷千霆眼光高明,稍微提点了一下自己的得意弟子,“等下我跟他交手的时候,你要仔细看着,能学到多少就学到多少。” “明白了,师傅。” “好了,现在跟我一起去迎接客人吧,他们应该也快到了。”雷千霆迈步朝外走去。 翡翠谷避暑山庄大门外。 数辆高档轿车从远处驶来,在山庄门口依次停下,从车里走出数名身穿练功服的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若林重在这里,便会发现这些人他都认识。 因为这些人,都是庆州市武术界的知名高手,其中包括黑龙武馆的馆主罗承明,四海武馆的馆主杜天河,振威武馆的馆主石振伟。 至于那个唯一的女孩,更是林重熟得不能再熟的陈青。 陈青身上穿着黑色练功服,齐耳短发,剑眉星眸,眉宇间透着勃勃英气,以及难以掩藏的锐气。 其他馆主都带着徒弟,唯有陈青是独自一人。 由于陈云生在医院养伤,武馆又暂时关闭,因此收到雷千霆的请帖之后,陈青便自告奋勇前来。 “陈青,你父亲还好吧?”罗承明向陈青招招手。 陈青大步走到罗承明身边,声音清脆的叫了声罗叔,然后便道:“多谢罗叔关心,我爹现在好得很快,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罗承明压低声音,“陈青,告诉罗叔一句实话,最近几天在庆州和荣都流传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站在附近的另外几名馆主也支起耳朵。 “什么事啊?”陈青故作不知。 “你这丫头,还跟罗叔装糊涂。”罗承明笑骂了一句,“当然是林师傅挑战鹰爪门的事,不然还能有什么事?” “那件事啊……”陈青故意拖长声调,“罗叔,你不应该问我呀,应该去问我师傅。” “你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罗承明顿时无语,但马上又被陈青后半句话吸引了注意力,“陈青,你拜林师傅为师了?” “对啊。” “行过拜师礼了吗?” 陈青有些心虚:“我师傅不讲究那一套。” 听到陈青的话,包括罗承明在内的几个馆主,都大摇其头。 “陈青,以林师傅今日之实力地位,你能拜他为师,是你的福气。”罗承明沉声道,“拜师之礼仪不可废,否则名不正言不顺,林师傅自己不在意,你身为徒弟的,难道也能不在意吗?看来我要跟你爹好好谈谈了。” 陈青翻了个白眼,暗自嘀咕:“老顽固……”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朝山庄大门走去。 进入山庄之后,话题又转到今天这件事上。 “各位馆主,你们知道这位千锋武馆雷千霆馆主向我们发请帖所为何事吗?”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 “这位雷千霆馆主,即使在京城武术界,也是鼎鼎有名的实战派高手,能收到他的请帖,是我们的荣幸。”另一个身材瘦削、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男子道,“若能见识一下他的身手,或者被他指点一下,我们就真是不虚此行了。” 就在这时,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在众人前方响起:“欢迎诸位同道赏脸光临,我雷千霆不胜荣幸。” 众人齐刷刷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当他们看到身穿白色练功服的雷千霆时,全都瞳孔一缩,感受到了雷千霆身上那庞大深沉的气机。 “好厉害的高手!”每个人心中都浮现出同样的念头。 (雷千霆身量不算高大,体型也不算强壮,但站在那里,却如同一座平地而起的山岳,沉稳厚重、雄壮巍峨。 在场众人都有真功夫在身,对气机的感知尤为敏锐。 在众人的感知之中,雷千霆的体内仿佛蕴藏着一座火山,朝外散发出巨大的热量,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沉重的压力也扑面而来。 一时之间,众人尽皆骇然,相顾无言。 每个人心中都生出深深的挫败感。 武者都有好胜之心,否则也不会习武,但在看到雷千霆的瞬间,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雷千霆的对手。 就像一个人站在一座山面前,谁也不会愚蠢的认为,自己比山更高大。 数秒钟后,还是杜天河最先恢复正常,神情一正,向着雷千霆拱手道:“雷馆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是四海武馆杜天河。” 雷千霆拱手还礼:“杜馆主幸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好说,好说。” 接下来,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跟雷千霆见礼。 “雷馆主,不知你请我们来此,所为何事?”罗承明问道。 雷千霆淡淡一笑:“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今日我要跟人比试,因此想请诸位同道做个见证。” 听到雷千霆的话,众人精神一振,眼睛猛地亮了。 能见识到雷千霆这样的强者出手,对这些武术界人士而言,是求之不得的事。 “与雷馆主比试的人是谁?”一个长相粗豪、体型高大的男子好奇问道。 “是我。” 伴随着淡漠从容的话语,林重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入口。 “林师傅?” 看到林重,众人俱都大吃一惊。 这段时间以来,林重的名字众人可谓如雷贯耳。 特别是林重只身前往荣都市,一人挑翻整个鹰爪门的事,更是令整个庆州市武术界感到扬眉吐气,津津乐道。 可以说,虽然林重年纪甚轻,但不管谁见了林重,都得尊称一声“林师傅”,因为以林重的实力,当得起这三个字。 但谁也没有想到,林重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个地方,并且还要跟雷千霆比试。 “师傅?” 站在人群中的陈青先是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睛,然后便欢呼一声,从人群中跑出,来到林重面前,双手抓住林重的胳膊,兴奋得不能自已。 林重其实早就看到了陈青,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皱眉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师傅,你见到我难道不开心?”陈青嘟嘴道:“我爹不是受伤住院了嘛,收到请帖,所以我就代他过来了呗。” 林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吧,有话等会再说,你先站到我身后。” 陈青憋了一肚子话想跟林重说,闻言顿时变得怏怏不乐:“知道了。” 这时罗承明、杜天河等一众馆主也来到林重身前,至于曾与林重发生过冲突的石振伟,则躲在人群中,脑袋垂得很低,生怕被林重注意到。 “林师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罗承明向林重拱了拱手,微笑道。 “罗馆主,久违了。”林重拱手回礼。 “林师傅,我代表大伙儿感谢你,替我庆州市武术界出了一口恶气。”杜天河本来不苟言笑,此时脸上也硬挤出一丝笑容,看起来颇为别扭,“一段时间不见,林师傅的功夫越发精深,真是让我等汗颜无地。” 林重微微一笑:“杜馆主,你太客气了。” “以后若有机会,还请林师傅光临四海武馆,指点一番。”杜天河又道,“若林师傅有需要用到我四海武馆的地方,尽管提。”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天河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雷千霆一眼,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师傅,杜馆主说得没错,若有用得到大伙儿的地方,尽管开口。”罗承明沉声道,“虽然我们实力不怎么样,但替你摇旗呐喊,还是做得到的。”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表达对林重的支持。 人有远近亲疏,虽然雷千霆来头甚大,并且实力强悍,但这一刻,这些庆州市武术界的高手们,还是选择了站在林重这一边,甚至就连石振伟也不例外。 雷千霆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林重在庆州市武术界的名气和声望,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并万分感谢。”林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不过,今日我与雷师傅是公平切磋,不涉及私人恩怨,所以各位只需观战即可,请勿插手!” 听到林重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林师傅都这么说了,那大伙儿就安心观战吧。”杜天河突然开口道,“我辈习武之人,交手切磋本是常事,看来是我们大题小做了。” 众人默然点头。 这时雷千霆也走了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他走到林重三米外站定,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眼中精光四射。 雷千霆的目光是如此锐利,凡是被他目光扫中之人,都心中一凛,生出被看透的错觉。 “诸位同道,今日我与林师傅公平切磋,只论胜负,不分生死。”雷千霆提气开声,语气铿锵有力,“不过,若你们想为林师傅出头也无妨,我雷千霆都接着!” 雷千霆的话语中,充满对自身实力的强大自信,以及傲视群伦的霸气,话音刚落,暗劲巅峰的庞大气势就从他体内轰然腾起,以他为中心朝四周席卷而出。 庆州市武术界的众人被雷千霆气势所慑,感觉心头沉甸甸的,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不由都骇然变色,说不出话来。 “雷师傅放心,今日之战只有你我,与外人无关。”面对雷千霆的气势压迫,林重眼眸幽深,表情平静,连说话的声音都毫无起伏,“各位馆主,请站远点,以免被我与雷师傅的战斗波及。” 杜天河和罗承明对视一眼,带着庆州市武术界的众人缓缓后退,让出一大块空地。 “师傅,你要小心!” 陈青凑到林重耳边,低声说出一句话,然后也跟着众人一起退开。 (“林师傅,等下我会全力出手。”雷千霆挽起袖子,露出两只强壮有力的手臂,口中吐出金铁之音,“若你感到不敌,还请尽快认输,千万不要硬撑,否则我很难留手!” 在旁观战的众人脸上不由露出异色。 听雷千霆说话的语气,似乎还未开战,就认为林重已经输定了。 不过,以雷千霆的境界实力,也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暗劲巅峰,即使放眼整个庆州市武术界,也称得上是绝顶高手,拥有这种境界的人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而林重即使实力不凡,但并没有把暗劲练到巅峰层次,比雷千霆至少低了一个境界。 一个境界的差距,看起来似乎不大,但在面对真正的高手时,哪怕是再小的差距也能左右战斗的胜负。 “好。” 林重眼神平静,虽然被雷千霆小看,但他仍旧无喜无怒,口中淡淡说出一个字。 “如果林师傅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就开始如何?”雷千霆卷好袖子,双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依次屈伸,身体一抖,全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身上的练功服无风而动。 这一抖,激活了雷千霆的全身气血,肌肉骨骼、意志精神都提升到了最佳状态。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雷千霆并没有撒谎,虽然林重境界不如他,但他仍然决定全力出手! 阴沟里翻船的例子,雷千霆见过太多,因此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在林重的感知当中,面前的雷千霆,对自己的威胁性瞬间提升了数倍,雄浑厚重的气机扑面而来,如同山岳一般要将他镇压! 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蓦然从林重心底浮现。 那种感觉,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 毫无疑问,雷千霆此时的力量,已经能够威胁到林重的生命安全。 林重体内的热血,再次沸腾。 “呼!” 林重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一呼一吸之间,雷鸣自体内而生! 虎豹雷音! 随着林重踏入暗劲的第三个阶段合劲,他的身体素质越发强横,以前的虎豹雷音是连成一片,模糊不清,而现在的虎豹雷音则是抑扬顿挫、清晰可闻! “嗯?” 听到从林重体内传出的雷音,雷千霆眼中光芒一闪,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身为暗劲巅峰高手的他,岂能不知虎豹雷音? 不得不说,林重又给了雷千霆一个大大的惊喜! 在虎豹雷音状态之下,林重身上散发出丝毫不输给雷千霆的气势,头上短发就像通了电一般,根根倒竖如针,平静幽深的两只眼睛,陡然射出夺目的精光:“雷师傅,请!” 雷千霆眼睛微眯,从头到脚把林重扫视了一遍,然后同样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喉咙处化作一颗圆形的珠子,被他“咕嘟”一声吞进肚子里。 这一口气吞下,雷千霆的身体骤然膨胀了一大圈,从一个身材普通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的昂藏大汉,全身上下肌肉虬结,条条青筋如同小蛇一般扭动。 “小心了!” 体型改变之后,雷千霆声音也发生了改变,低沉如雷。 “了”字刚落,雷千霆的身体已经朝着林重疾冲而出! “轰!” 众人耳中只听见一声轰响,雷千霆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露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而他的身体奇快如电,眨眼间就来到了林重面前,蕴含暗劲的拳头,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林重的脑袋砸下! 一拳出,风雷动! 这一拳,简直猛得一塌糊涂! 拳头还未触及林重的身体,带起的拳风先一步呼啸而至,不但将林重的衣衫吹起,更似乎要将林重的整个身体吹飞! 在雷千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面前,林重显得是如此弱小。 旁边观战的众人,都被雷千霆这霸道无双的一拳震住了,一个个张口结舌,作声不得。 “这就是暗劲巅峰强者的实力吗?” 杜天河死死盯着雷千霆雄壮高大、巍峨如山的身影,心中泛起苦涩的念头。 他也是一名踏进暗劲的高手,平时也颇以此自傲,但现在跟雷千霆一比,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甚至连一拳都接不住。 不只杜天河一个人这么觉得,站在杜天河旁边的罗承明同样身体紧绷,后背冷汗淋漓。 他将自己代入林重的处境,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手段应对雷千霆的这一拳。 接,接不住。 躲,躲不开。 也就是说,他面对这一拳,必死无疑! 罗承明拳头紧握,手背青筋凸出:“林师傅,你要怎么办呢?” 另一边,陈青双手捧在胸前,心弦紧绷到极点。 若论在场的人中谁最紧张,肯定非她莫属。 她用雪白的贝齿死死咬住樱唇,几乎将嘴唇咬破,唯有这样,才能防止自己叫出声来。 比起观战众人的紧张恐惧,直面这一拳的林重,内心却如冰似雪,毫无波动! 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重会选择暂避锋芒的时候,林重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因为林重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逃避这两个字。 你要打,那就打! 你要硬碰硬,那就硬碰硬! 林重神情如铁,左手五指收拢,暗劲狂涌而入,整只手臂都变成了青黑色,如同钢铁铸成,然后迎着雷千霆砸下的拳头,朝上轰出! “吼!” 拳头划破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 虎形炮劲,再次登场! 面对雷千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林重同样没有留力,使出了自己最为拿手的虎形炮劲! 这一记虎形炮劲是林重全力而发,威力比起以前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说雷千霆的砸下的拳头是泰山压顶,那么林重轰出的拳头就是火山爆发! “嘭!” 林重的钢拳与雷千霆的拳头瞬间碰撞在一起! 两股同样刚猛的拳劲激烈冲突,碰撞产生的余波朝四周扩散,竟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两人身体周围的灰尘都震开! “咔嚓!” 林重脚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两人碰撞的力量,无声无息的粉碎,林重的双脚深深陷进地面,穿在脚上的鞋子破烂得不成样子,左手的衣袖也被劲气余波切成碎片! (“嘶!” 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谁也没有想到,林重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硬接雷千霆的攻击。 更重要的是,他还接下了。 陈青松了一口气,玉手轻拍酥胸,掌心都被冷汗湿透了,她却浑然不觉。 原本她对林重的实力充满信心,本不应如此紧张,然而雷千霆身上暗劲巅峰的气机太过惊人,如山如岳,看起来比不显山不露水的林重要强出太多。 “林师傅居然接下了?” 杜天河和罗承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罗承明嘴巴微张,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一声低吼吸引了注意力,眼睛重新看向场中。 “接得好!” 雷千霆声如炸雷,拳头往回一收,左腿闪电般抬起,挟着无匹力量,化作一道黑影扫向林重的腰间! 青龙摆尾! 雷千霆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第一时间看到林重的双脚陷入地面,身体无法移动,因此选择收拳出腿。 这一腿林重除了硬接,再无他法。 林重眼中幽光一闪,右手五指弯曲成爪,看也不看,朝着雷千霆的左腿一抓而出! 龙形炮劲! “嗤!” 这一抓速度奇快无伦,却又威力强绝,犹如云龙探爪,说不出的刚猛霸道! 在抓出的过程当中,林重的五根手指都变成了青黑色,掌心肌肉紧绷如铁,指甲弹起,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在右手抓出的同时,林重的左手并没有收回,反而变拳为掌,化作掌刀,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雷千霆的肩膀猛劈而下! 虎形劈劲! “唰!” 林重的手掌,如同一柄真正的大刀,要将雷千霆的肩膀砍下来! 右龙左虎,龙虎双形! 时隔多日之后,龙虎双形再次被林重在战斗中使出,不管是速度还是威力,都提升了不止一倍! 雷千霆瞳孔一缩,林重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虽然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林重,但林重却屡屡让他感到意外。 这一招龙虎双形,哪怕是他,也必须慎重对待。 就在林重的手爪即将抓中雷千霆的左腿时,雷千霆突然收腿,身体一晃,瞬间退出三米,拉开和林重的距离。 雷千霆退得是如此干脆,毫不拖泥带水,林重的龙虎双形落在空处。 趁雷千霆后退的时候,林重将双脚从地面拔出,双脚轮流一跺,将变得破破烂烂的鞋子震碎,赤脚站在地面,然后抬手一撕,将另一只衣袖扯下,露出两只钢铁般的胳膊。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重才抬眼看向雷千霆:“雷师傅,继续?” “林师傅,我必须得承认,之前是我小看了你。”雷千霆双手抓住练功服,往两边一扯,露出一身爆炸性的肌肉,比起健美先生也不遑多让,“以你的武功,有资格见识到我真正的实力!” 说完之后,雷千霆全身一震,体内陡然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那声音,与林重的虎豹雷音颇为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林重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外人或许听不出那是什么声音,但林重离雷千霆如此之近,听力又如此敏锐,怎么可能听不出? 那分明是雷千霆体内血液急速奔流时发出的响声! 此时此刻,雷千霆气血旺盛到一个恐怖的地步,在如此旺盛的气血催动之下,雷千霆的面孔和身体,都瞬间变成了红色,再然后是淡金色。 数秒钟后,雷千霆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淡金色,体表有淡淡的雾气蒸腾缭绕,配合他高大强壮的身躯,看起来就像是巨灵神。 看到这一幕,观战的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武功?” “金钟罩?不,金钟罩绝对没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门恐怖的横练功夫,难怪雷馆主的气血如此旺盛,原来他走的是内外兼修路线,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啊!” “林师傅这下危险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陈青的心脏又再次揪了起来,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师傅,你一定要赢啊……”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纪薇和唐恒都露出笑容,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怜悯。 “居然能让师傅使出混元铁布衫,也不知是你的幸运呢,还是你的不幸。”唐恒幸灾乐祸地想着,“这种状态下的师傅,可以说是化劲之下无敌,哪怕是暗劲巅峰的强者,如果硬碰硬的话,也绝对不是师傅的对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输!” 场上。 通体变成淡金色的雷千霆再次开口,声音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林师傅,我的这门武功名为混元铁布衫,是我苦练多年的独门绝技,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值得我用这门武功将你击败!” “混元铁布衫?”林重轻声默念了一句,两只眼睛越来越亮,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紧,眉宇之间多了一抹霸道凌厉的锐意,深沉浩大、如渊似海的气势从体内冲天而起,“雷师傅,既然你要全力出手,那我也没必要再隐藏实力,让我们来一决胜负吧!” 说完之后,林重全身发劲,一抖一震! 如巨龙翻身,如猛虎抖毛,如老熊蹭背,如雄鹰抖羽! “噼里啪啦!” 林重体内的骨骼肌肉,扭曲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炸响。 炸响过后,就是低沉连绵的雷音! “嗡嗡嗡……”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林重体内的雷音就连成一片,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甚至就连远在十几米外观战的众人都听见了。 “这是什么声音?”有人一脸愕然,不明所以。 杜天河神情凝重,一字一句吐出八个字:“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之前林重体内的雷音太过细微,他们没有听见,但现在他们却听得一清二楚! “轰隆隆……” 当林重体内的雷音响到最后,竟然变成了雷鸣! 雷鸣声中,林重的身体就像吹气球一样,陡然拔高膨胀。 眨眼之间,林重就变成了一个体型不输给雷千霆的八尺壮汉,骨骼如钢,肌肉如铁,却又不显得臃肿,每一丝肌肉中仿佛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嘭!” 林重五指收拢,猛然握紧,指掌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面对雷千霆这个暗劲巅峰的炼体强者,林重终于拿出了自己的最强状态。 只是一瞬间,全身气血就彻底激活。 强健有力的心脏勃勃跳动,滚烫的血液在体内急速奔流,蕴含于血液中的能量不断输送至四肢百骸,就像一架功能强悍的机器,在林重意念的驱使下全力运转。 淡淡的白色雾气从林重头顶冒出,蒸腾如烟。 林重的两只眼睛,神光湛然,熠熠生辉,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有电光流转,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身上的恐怖气机几乎使人无法直视。 在林重变身完毕之后,山庄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异常沉默,所有的议论声都蓦然消失。 所有人都被林重身体的变化惊呆了。 杜天河张大嘴巴,直勾勾地看着林重,极度震惊之下,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这,这,这个……” 他“这”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罗承明同样目瞪口呆,一会儿看看林重,一会儿又看看罗承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除了杜天河和罗承明之外,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了多少,每个人都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 无他,只因林重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 雷千霆身为京城知名的实战派高手,千锋武馆的馆主,本人拥有暗劲巅峰的修为,并且年纪也正当壮年,实力如此强悍并不奇怪。 但林重才多大? 不过二十岁而已,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练功,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年! 就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此时展现出来的实力,却已经能够与雷千霆这个成名高手分庭抗礼,气势上不输分毫! 在场的这些人,谁没有十年二十年的功力? 但跟林重一比,他们前半辈子简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矮壮、满面红光的男人喉咙滚动,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喃喃说出众人的心声:“我可能练了假武功!” 纪薇和唐恒脸上得意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重,心情俱都复杂无比。 他们两人是雷千霆的得意弟子,对练武极有天分,若非如此,也不会被雷千霆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而他们也不负雷千霆的期待,二十多岁就踏入暗劲。 即便在强者如云、藏龙卧虎的京城武术界,除了少数天之骄子之外,他们也属年轻有为的一类。 两人平时以此自矜,颇有点目无余子的傲气,可是在遇到林重之后,他们的那点骄傲自信,却被轻易碾碎,零落成泥。 林重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这个家伙……同辈之中,也许只有那些怪物才能对付得了吧?”纪薇眼神闪烁,心中生出强烈的不甘,却不得不正视自己与林重的差距。 如果她不能正视这一点,武功修为很难再有进步。 唐恒心性要比纪薇差得多,林重此时表现出来的实力越强,他的脸色就越难看,眼中的阴霾也越发浓重。 “就算你实力不错又如何,绝对不可能是我师傅的对手!”看着场上气势惊人的林重,唐恒内心的愤恨又再次冒了出来,甚至连英俊的脸都有些扭曲。 林重对场下众人的想法毫不在意,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睛看向雷千霆,胸中的战意如烈火一般燃起:“雷师傅,请出手吧!” 雷千霆眼睛微眯,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声音如同闷雷滚滚,在山庄里回荡不休:“没想到,真没想到,林师傅年纪轻轻,就将虎豹雷音练至如此高深的境界,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就让我再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说完,雷千霆脚下用力一踏,青石板轰然炸裂! “砰!” 借着这一踏之势,雷千霆强壮如山的身体以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朝前冲出,挟着猛恶的风声,就像一辆失控的汽车,向林重直撞而去! 就在雷千霆冲出的时候,林重的身体也动了。 他抬起左脚,用力一跺! “咚!” 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青石板上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密密麻麻的裂缝以脚印为中心,呈蛛网状朝四周扩散。 一跺之后,林重双脚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瞬息掠过数米的距离,迎着雷千霆冲上,一拳朝前轰击而出! “呜!” 拳头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凌厉的破空声,犹如汽笛长鸣! 金刚八式,撑锤! 林重朝前轰出的手臂,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柄巨锤,而拳头就是锤头,八极拳那刚猛无俦、镇压四方的拳劲,被林重发挥得淋漓尽致! “好一招八极拳!” 雷千霆眼中光芒一闪,双眼陡然圆睁,犹如金刚怒目,口中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大吼,手臂肌肉坟起,青筋如小蛇一般扭动,海碗大的拳头同样朝前轰出! “嘭!” 两只拳头,猛然碰撞,劲气余波向着四周炸开,哪怕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也能感觉到劲风扑面! 林重和雷千霆各自后退两步,竟然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两人的身体毫不停顿,一退之后又再次冲上,你来我往,打成一团! “砰砰砰!” 拳脚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急促如鼓点,林重和雷千霆一边打斗一边移动,就像是两头互不相让的史前巨兽,所过之处石板碎裂、地面翻卷,凶猛得一塌糊涂! 观战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心惊胆战,身不由己的后退,生怕被两人的战斗波及。 林重和雷千霆出手的速度以及移动的速度太快,除了杜天河、罗承明、石振伟等寥寥数人之外,大部分人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身影。 “杜馆主,你认为林师傅和雷馆主谁能获胜?”罗承明低声询问身旁的杜天河。 杜天河神情严肃,目光一直盯在林重和雷千霆身上,神情专注,眼睛都不眨一下,闻言头也不回地道:“现在林师傅和雷馆主势均力敌,虽然雷馆主境界要比林师傅高,但实战中并不是境界高就能获胜,因此很难判断。” (“我认为雷馆主会获胜。”另一个身穿紫色练功服、身材精瘦、眼睛锐利的男子插嘴道,“林师傅即使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暗劲巅峰的雷馆主吧?那样的话,就太惊世骇俗了!” “我赞同卢兄的话,虽然林师傅同样很厉害,但比起雷馆主来,应该还是稍微差点。”一直默不作声的石振伟终于开口说话了,但他言语之中,却不敢再对林重有丝毫不敬,“你们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一直是雷馆主在主动向林师傅进攻,而林师傅采取的是守势!” 得到石振伟的提醒,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林师傅的实力还是差了点啊,但也很厉害了……”当下便有人叹息道。 “哼,我师傅才不会输!”一直侧耳倾听的陈青再也忍耐不住了,开口打断那个人的话,“不信的话,你们就擦亮眼睛看着吧!”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就如石振伟所言,战斗一开始的时候,林重确实采取守势,并没有主动进攻。 但这并不是林重不能,而是他不愿。 林重跟人动手,一向是谋定而后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雷千霆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功力深厚,向林重发起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每一招每一式都势大力沉,劲风四溢! “噔噔噔!” 林重连续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然而他仍然忍耐着,就像充满耐心的猛兽,等待机会来临的那一刻! “呼!” 激战之中,雷千霆突然抬起一脚,踹向林重的胸膛! 持续不断的猛攻,哪怕雷千霆体力充沛,也感到有些吃力,准备借这一脚调整气息,恢复体力。 因此,这一脚力量固然极强,但速度却稍微慢了一分。 雷千霆出腿时刹那间的迟缓,被林重敏锐的抓住了。 “就是现在!” 林重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厉光,面对雷千霆的这一脚不躲不闪,反而朝前踏出一步,中宫直近,右手举过头顶,并掌如刀,猛劈而下! “唰!” 金刚八势,劈山! 在这一招劈山之中,林重融合了形意拳中的劈劲,使其不但具备了八极拳的刚猛暴烈,同时也具备了形意拳的雄浑厚重! 他的整只手掌都变成了青黑色,如同钢铁铸成,表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不但力量恐怖,而且锐气迫人,仿佛哪怕是一座山也能劈开! “不好!” 雷千霆骤然心生警兆,再也顾不得攻击林重,踢出的腿以更快的速度收回,同时一手横架,想要挡住林重的手刀! “锵!” 林重的手刀,砍中雷千霆的胳膊,居然发出一声钢铁碰撞的巨响,雷千霆套在胳膊上的衣袖裂开,露出下面淡金色的肌肤。 足以断金切玉的一招,竟然只在雷千霆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连血都没流一滴! 林重心念电转,雷千霆肉身之坚固,还在他想象之上。 暗劲巅峰的强者,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何冲云是这样,雷千霆更是这样。 虽然苦心积虑的杀招徒劳无功,林重却没有沮丧,甚至连心神都毫无波动。 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变掌为爪,由八极拳的劈山,变成了形意拳的鹰形,抓在雷千霆的胳膊上! “咔!” 林重五指如钩,牢牢扣住雷千霆的手臂,发劲一捏! 然而雷千霆的混元铁布衫委实厉害,肌肉硬如铁,软如棉,林重可以揉铁成泥的恐怖指劲,却只能在雷千霆的手臂上留下五道浅浅的红印! 雷千霆冷哼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臂一振,弹开林重的手爪,同时双臂抬起,一招双峰贯耳,轰向林重的脑袋。 林重身体一晃,八卦龙形发动,绕到雷千霆身后,一把抱住雷千霆的熊腰,使出八极拳中的虎抱,要将雷千霆的身体摔飞! “好快!” 雷千霆心中一惊,但他虽惊不乱,沉腰坠肩,双腿如骑马,顿时身体就像生了根一样,稳稳站在地上。 千斤坠! 刹那间,雷千霆的身体变得沉重如山,甚至连双脚都踩进地面。 在雷千霆想来,哪怕林重力气再大,也休想撼动此时的自己,只要林重慢上哪怕一点,自己也能抓住机会,重新找回主动权! 但下一刻,雷千霆便发现自己想错了! 大错特错! “给我起!” 林重眼中神光暴涨,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脊背紧绷如弓,双臂肌肉似铁,体内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将雷千霆沉重至极的身体拔起,原地抡了两圈,然后朝着远处甩飞而出! 林重本就力大无穷,在通过虎豹雷音秘法激活全身气血之后,力气更是大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纵使雷千霆的身体重若千钧,也休想逃离林重的掌控。 力拔山兮气盖世! 唯有这一句话,才能形容林重此刻的威势! “呼!” 雷千霆庞大的身躯被林重甩飞,眼中首次露出极度震惊之色,身在半空无法借力,只得以暗劲护住全身,同时将混元金钟罩催动至极限,轰在一座假山上! “轰!” 那座假山,被雷千霆的身体撞得四分五裂,碎石朝着四周溅射,其中几块甚至打在观战的众人身上。 虽然撞中假山,然而雷千霆全身上下毫发无损,只是有些灰头土脸而已。 雷千霆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正欲扑向林重,整个人突然寒毛倒竖! 因为他看到,林重正以快如闪电的速度,朝着自己猛冲而来,一只青黑色的拳头,轰向自己的脑袋! 他此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混元铁布衫防御最薄弱的时候,也是反应最迟缓的时候,面对林重这蓄力已久的一拳,即使想要闪避或格挡,也有心无力,唯有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 色泽青黑的拳头,在雷千霆眼中越放越大,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他面前。 刚猛暴烈、霸道雄浑的拳意刺得雷千霆眉心突突直跳,身体情不自禁地后仰。 “呼!” 就在雷千霆以为自己会被打飞的时候,那只拳头在距离雷千霆额头数寸时骤然停下,带起的拳风从雷千霆身上刮过,吹得他一身练功服狂舞不休、猎猎作响。 拳头之后,是林重神光湛然的眼眸:“雷师傅,还要继续吗?” (山庄内一片死寂。 无人说话,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回荡不休。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重和雷千霆。 刚刚发生的一切,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放,然而由于发生得太快,大多数人仍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雷千霆竟然输了?” 一个暗劲巅峰的强者,竟然输给了一个刚踏入暗劲不久的年轻人? 这样的结果传出去,不知会造成多大的轰动。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林重虽然踏进暗劲不久,境界却突飞猛进,现在已经练至暗劲第三个阶段,比起雷千霆只低了一阶。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傅会赢!” 陈青兴奋地握紧拳头,眼睛都放出光来,若非担心惊扰到林重,她早就不顾一切地大声欢呼。 比起陈青的兴奋,唐简直是如丧考妣。 “师傅怎么可能会输给这家伙?”唐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然而展现在他眼前的一切毫无变化,“不,师傅还没有输,因为他还没有开口认输!” 唐恒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雷千霆,无比热切的盼望雷千霆从地上一跃而起,将林重一拳轰飞。 纪薇脸上的清冷荡然无存,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呆呆看着林重顶天立地的背影。 在林重的身体上,布满各种淤痕,那是雷千霆拳脚留下的痕迹。 纪薇的内心,陡然受到巨大的触动,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叫林重的人……意志到底坚强到何种地步啊!” 作为雷千霆的爱徒,纪薇当然知道师傅的拳脚有多沉重。 毫不夸张地说,被雷千霆打中了这么多拳,哪怕是一尊铁人,也得扭曲变形,成为一堆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废铁。 然而,林重却硬生生地承受住了雷千霆的凶猛攻击,甚至连脸色都毫无变化。 这怎能不让纪薇震撼莫名。 她甚至想要把林重的心脏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钢铁做的。 如果没有一颗钢铁般的大心脏,又如何能做到承受那么猛烈的攻击而面不改色? 对于纪薇心中所想,林重一无所知。 其实,林重身体的情况,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轻松。 他并没有练成融劲,气机仍然存在漏洞,因此对于雷千霆的攻击,无法尽数防御,几处被雷千霆打中过的地方,此刻疼痛钻心。 但林重的表情依然冷静从容,瞳孔中仍旧燃烧着汹涌的战意,冷与热在他身上完美交融。 他的眼睛注视在雷千霆脸上,拳头仍未收回,暗劲引而不发,等待着雷千霆的回答。 只要雷千霆不愿认输,他的拳头就会毫不迟疑地砸下! 雷千霆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双手猛然握紧,又慢慢放松,如此往复几次。 他不甘心! 身为千锋武馆的馆主,暗劲巅峰的强者,却输给一个境界比他低的年轻人,对于这样的结果,哪怕雷千霆一向光明磊落,也有点无法接受。 但他也明白,如果继续打下去,就会由公平切磋,变成生死相搏。 几番心理争斗之后,雷千霆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皮肤上的淡金色消失,膨胀的体型逐渐回归原本的模样。 他站起身来,朝林重郑重拱手,涩然道:“林师傅,我输了!” “雷师傅,承让。” 林重收回拳头,站直身体,同样向雷千霆拱手回礼。 他张口吐出一道笔直如剑的白气,体表和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眼中神光黯淡下去,重新变得平静幽深,体型恢复如常。 “林师傅,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雷千霆声音沉稳,并没有因为输给林重就失态,展现出强韧的心性,“你是我平生仅见的年轻高手,未来前途注定不可限量!” “雷师傅过奖,我只是侥幸赢了一招而已。”林重平静道,“若是生死相搏,我与雷师傅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雷千霆的目光从林重身上扫过,摇头道:“林师傅,你胜得一点也不侥幸,倘若生死相搏,我更不是你的对手,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听到雷千霆这么说,林重不知该如何接话,干脆沉默不语。 “林师傅,既然我输了,以后你跟狂牙帮之间的事,我再也不会插手。”雷千霆神情严肃,又拱手道,“帮郝立峰出头,实非我的本意,我父亲生前欠了他父亲一个人情,他来找我帮忙,我无法拒绝,还请林师傅见谅。” “好说。”林重微笑道,“我还要感谢郝立峰,让我有机会与雷师傅这样的强者交手,与你一战,我获益匪浅。” “哈哈,林师傅,彼此彼此。”雷千霆哈哈一笑,“今日事毕,我便要返回京城了,在离开之前,我有一句话想跟林师傅你说。” “请讲。” “林师傅,浅水之中,难养蛟龙,庆州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太小了。”雷千霆语气诚恳,“京城是风云汇聚、藏龙卧虎之地,若你要更进一步,此生不可不去!” “不知雷师傅在京城地位几何?”林重目光一闪。 “实话跟林师傅说,我在京城,只是一个小小的武馆之主,也就在暗劲中有点名气,在我上面,比我强的人不知有多少。”雷千霆肃然道,“林师傅,你可知道,化劲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愿闻其详。” “明劲,暗劲,化劲,是世人皆知的三大境界,普通武人,一辈子的梦想就是踏入化劲。”雷千霆低沉的声音在林重耳边回响,“但化劲,只是一个起点,超凡之力的起点,化劲之上,还有丹劲,丹劲之上,还有至高无上的罡劲。” “炼精化气,是为化劲;炼气化神,是为丹劲;炼神还虚,是为罡劲,明暗化丹罡,才是完整的武道境界。” 林重沉默听着,眼睛熠熠生辉:“雷师傅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 “因为我认为,林师傅有机会冲击化劲之上的境界。”雷千霆直视林重的眼睛,“这些东西,对普通武人来说或许是秘闻,但对某些更高层次的人而言,却是众所周知之事,我愿意以此与林师傅结个善缘!” (林重眼神闪烁,随着雷千霆的讲述,他感觉一个宏大的世界,徐徐在自己面前展开。 原来,化劲并不是武道的终点,在化劲之上,还有更强的丹劲和罡劲。 明暗化丹罡,林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划分。 林重虽然修炼了龙虎劲,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武术界之人,在部队里时除了执行任务之外就是专心练功,因此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一直以来,林重修炼龙虎劲的动力,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然后更好的完成任务,并保护珍视之人,如此而已。 雷千霆所说的这些事,使林重对炎黄武术界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为他将来的道路指明了方向。 不过,不管是化劲,还是丹劲、罡劲,对现在的林重来说都还太早了,他才刚刚练至合劲阶段而已,连融劲都没有完成。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万丈高楼,起于累土。 林重并没有被雷千霆的话搅动心神,将来之事谁也说不准,他所能做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修炼,不断超前迈进。 “雷师傅,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林重按捺住涌动的心绪,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果以后我有机会前去京城,一定登门拜访!” “那就这样说定了。”雷千霆后退两步,双手一拱,正色道,“林师傅,话已说完,我就此告辞,咱们后会有期!” “好,后会有期。” 雷千霆转身就走,径直带着纪薇和唐恒离开山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走出山庄大门的时候,唐恒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傅,我们就这么走了?” 雷千霆没有回答唐恒的问题,面无表情地大步走着。 一直走出几十米,彻底远离山庄之后,雷千霆的脸色才突然一白,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低落。 纪薇和唐恒大惊失色,一左一右扶住雷千霆的身体。 “师傅,你怎么了?” “师傅,你没事吧?” 雷千霆咳了大约半分钟,才掏出手帕擦掉鲜血,长长吐出一口夹杂着血腥味道的气息:“好厉害的武功,好强大的力量,这次是我失算了!” 他确实失算了,没想到林重的拳头会那么沉重,拳劲会那么霸烈。 在跟林重战斗的时候,即使有混元铁布衫的保护,雷千霆仍被林重的拳头打出内伤。 雷千霆不想在众人面前出丑,一直默运暗劲竭力压制伤势,此时远离了山庄,心弦一松,顿时便再也压制不住。 吐出堵在胸口的淤血之后,雷千霆反而舒服了很多。 唐恒不敢置信地问道:“师傅,难道那个叫林重的人,真的有这么厉害,居然能让您受伤?” “他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加厉害。”雷千霆瞥了唐恒一眼,犀利的目光,似乎要看进唐恒的心底,“我知道你不服气,但以后不准再去招惹对方,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唐恒身体一颤,强笑道:“师傅,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能常理度之,林重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一员。”雷千霆拍拍唐恒的肩膀,“失败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失败之后就一蹶不振,真正的强者,从不惧怕失败,你明白吗?” 听到雷千霆的话,唐恒面露如有所思之色,用力点点头。 “好了,咱们这就回京城,顺便通知郝立峰,让他把狂牙帮解散吧。” 山庄里。 在雷千霆跟林重交谈的时候,陈青、罗承明、杜天河等人都远远站着,不敢上前打扰。 等到雷千霆离开,他们立即一涌而上,把林重围在中间,却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复杂无比。 震撼、惊讶、尊敬、畏惧等等情绪不一而足,看向林重的眼神,都带着仰视的味道。 可以说,就在刚刚,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一个以弱胜强的奇迹。 前段时间,林重虽然也击败了暗劲巅峰的何冲云,但那件事只是传闻,除了鹰爪门的学员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看到。 然而今天这一战却不同,林重是在众多武术界人士的亲眼见证之下,以公平切磋的方式将雷千霆击败。 雷千霆正当壮年,无论体力还是经验,都处于人生的巅峰状态,远不是年老力衰的何冲云可比。 因此,今天这一战含金量十足,证明了林重的恐怖实力,而造成的影响,也有可能改变庆州市武术界的格局。 毫不夸张地说,今日之战过后,林重注定会名动庆州。 化劲高手不出,林重就是庆州武术界的第一人,而且还如此年轻! 陈青兴冲冲地挤出人群,笑靥如花地跑到林重身边,一把抓住林重的胳膊:“师傅,你真是太太太太厉害啦!!” 她连说了四个“太”字,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表达她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只是略胜一招而已,算不得什么。”林重语气淡淡。 “什么叫算不得什么,对方可是来自京城的大高手欸,功夫还那么厉害,结果仍然被师傅你打败了。”陈青使劲晃着林重的胳膊,整个人兴奋莫名,眼睛里都冒出星星,“师傅,我太崇拜你了!来,让徒弟亲一口!” 说完陈青扑到林重身上,嘟起红润的小嘴,就向林重脸上亲去。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大大咧咧,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顾忌他人在场。 “别闹了,胡闹也得注意场合。”林重眉头微皱,偏头躲开陈青嘟起的樱唇:“到我身后站着,不要妨碍我跟罗馆主他们说话。” “谁在胡闹了,徒弟这不是替师傅你开心么,亲一口又有什么问题嘛?”陈青使劲跺了跺脚,一脸的不乐意,“又让我到你身后站着,我偏不!” 她嘴上虽然不情不愿,但身体却乖乖按照林重的吩咐做了,走到林重身后站定,双手也没有闲着,替林重整理在打斗中弄乱的练功服。 经过陈青的这一段小插曲,场上原本颇为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林师傅,你的武功真是让我等叹为观止,甘拜下风。”杜天河双手抬起,无比郑重地向林重拱手道,“我原本以为自己武功不错,但在见识到你跟雷馆主的战斗之后,才发现自己是井底之蛙,一直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大……” 说完杜天河叹了口气,仿佛大受打击,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在见识过林重的身手之后,在场的武术界人士中,就没有一个不受打击的。 “杜馆主说得没错,林师傅你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却已经出神入化,跟林师傅你一比,我老罗简直是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罗承明也摇头叹息,紧接着话锋一转,“林师傅,以后若有闲暇,一个要给我一个当面请教的机会!” 杜天河与罗承明开了个头之后,其他人也纷纷发言,七嘴八舌,原本安静的山庄刹那间嘈杂得如同菜市场。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傻瓜,林重才二十多岁,就能打败暗劲巅峰的雷千霆,拥有这样的实力和天资,未来注定不是池中之物。 别的不说,进入化劲肯定是板上钉钉之事。 对于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未来之星,现在不赶紧抓住机会巴结,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若能跟一个化劲高手攀上交情,好处简直无法形容。 哪怕是曾跟林重有过冲突的石振伟,也满脸堆笑,厚着脸皮吹捧了林重几句。 林重对这样的场面感到非常不适应,只能勉强应付,过了没多久,眉宇间便浮现出一抹疲惫之色。 站在后面的陈青一直观察着林重脸上的表情,她冰雪聪明,察觉到林重心中的不耐,眼睛一转,突然开口打断众人的话:“师傅,你刚刚大战一场,肯定很累了吧?” 林重向陈青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这个便宜徒弟,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嗯,确实有点。” “既然师傅累了,那就应该好好休息一下。”陈青明亮的眼睛从罗承明等人身上扫过,意有所指地道,“各位叔叔伯伯,有话下次再跟我师傅说吧,毕竟这里并非谈话的地方,拉交情也不用急在一时,对不对?” 陈青说得直白,众人俱都老脸一红,再也不能继续围着林重,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就讪讪告辞离去。 很快,偌大的山庄,就只剩下林重和陈青两人。 “师傅,我厉害吧?”陈青蹦到林重面前,抬着雪白的下巴邀功,“一句话就把他们给赶走了,嘻嘻,快夸我……” 陈青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她发现林重脸色有些不对劲。 林重健康红润的面孔,陡然变得苍白无血,闷哼一声,嘴角沁出一缕黑红色的鲜血,身体也摇晃了一下。 “师傅,你受伤了?”陈青吓了一大跳,张开双臂抱住林重的身体,防止林重摔倒,“既然受伤了就早点说出来呀,干嘛硬撑呢?” “没事,扶我去那边休息一下。” 陈青扶着林重走到不远处的长椅坐下,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你干什么去?”林重看着陈青窈窕靓丽的背影,奇怪问道。 “当然是回家拿药啊。”说话的时候,陈青已经跑到门口,“师傅,你先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不需要,只是小伤而已。” “真的吗?”陈青急速奔跑的娇躯猛然停下,回头埋怨地盯了林重一眼,“师傅你不早说,害我都快担心死了!” 林重心中一暖:“回来吧,休息十分钟咱们就离开。” 陈青回到林重身边,挨着林重的身体坐下:“师傅,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嗯?”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陈青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重,“我记得前段时间,你才刚刚进入暗劲呢,怎么一转眼就变得这么厉害了呢?” 林重嘴角抽动了一下,瞟了陈青一眼,没有说话。 “说嘛说嘛。”陈青抱住林重的胳膊,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 林重干脆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对陈青的撒娇充耳不闻,心神沉入身体内部,运转内劲修复体内的伤势。 陈青见状,忍不住磨了磨牙,恨不得在林重脖子上咬一口。 五分钟后。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进山庄大门。 走在前面的是郝立峰,后面的是马青野,两人都脸色灰败,神思不属,眼睛深处更隐藏着惶恐和忐忑。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石板粉碎,泥土翻卷,地面炸开,甚至就连那座高达两米的假山,也变成了一堆碎石。 他们已经得到雷千霆落败的消息,因此才匆匆赶来,但此刻亲眼看到林重和雷千霆战斗的现场时,仍然感到巨大的震惊。 这样的景象,真的是人打斗造成的吗? 紧接着,两人便看到了坐在长椅上、闭目调息的林重。 两人对视一眼,鼓起勇气朝林重走去,脚步不知不觉放轻,连背影都有些战战兢兢。 “你们是谁?”两人还未走近,陈青已经不客气地喝道。 她正憋了一肚子气,因此说话的语气分外不善。 郝立峰和马青野心中同时咯噔一下,郝立峰赔笑道:“我……我们是来向林先生请罪的。” 陈青看了看眼睛微闭的林重,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郝立峰和马青野,板着脸道:“有话,就站在那里说吧。” “好,好的。”郝立峰吞了一口口水,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小心翼翼地道,“林先生,今天您跟雷师傅比试的结果,我们都知道了,狂牙帮和青河帮我们会马上解散,并且我们也会金盆洗手,离开庆州,您看这样可以吗?” 坐在长椅上的林重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郝立峰的话。 冷汗,从郝立峰和马青野的后背渗出。 林重虽然端坐不动,但在两人眼中,林重的身影却如同一头盘踞在前方的凶兽,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林先生,我们会拿出一大笔钱,捐献给慈善机构,同时两大帮派解散后留下的相关资产,也会交给公益组织运作。”马青野心惊胆战地道,“只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从此以后如果我们再为非作歹,就让我们乱刀穿心,不得好死!” (林重还是没有说话。 郝立峰和马青野垂首站在三米外,就像两个等待判决的犯人,脑袋越垂越低,身体渐渐佝偻起来,额头出现汗迹。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嘴唇微启,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林重声音不大,由于身受内伤的缘故,有些低沉沙哑,但听在郝立峰和马青野耳中,却不啻仙乐一般。 虽然只是一个字,却表明他们的性命抱住了。 郝立峰和马青野大喜过望,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下。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从郝立峰和马青野身上拂过,两人不由打了个寒战,感到后背冰凉一片。 在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里,他们的后背就已经湿透了,由此可见压力之大。 “林先生,如果您没其他吩咐的话,我们就先退下了?”郝立峰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到闭目调息的林重。 “还有一件事。” 两人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对视一眼,马青野恭敬道:“林先生请说。” “约束好你们各自的帮众,我不希望狂牙帮和青河帮解散了,又有新的帮派出现。”林重说话的语气平静淡漠,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另外,今日之事,不要大肆宣扬。” “是,我们明白了。”郝立峰和马青野同时点头。 林重不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郝立峰和马青野如蒙大赦,再次向林重鞠了一躬,后退数步,转身一路小跑地离开山庄,仿佛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赶。 看着两人如释重负的背影,陈青笑嘻嘻地道:“师傅,你可把这两个家伙吓惨啦!” “只是他们两个作恶多端,心虚而已。”林重睁开眼睛,眼底光芒一闪而逝,经过短短十分钟的调息,他的内伤已经大致恢复,“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林重起身朝外走去。 陈青跟在林重身边,和林重并肩而行:“师傅,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还记得不?” “什么?” “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啊。”陈青翻了个白眼,“别告诉我你忘了。” “没有忘,但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可是咱们西南行省武术界一年一度的盛事,不知有多少隐居的强者会露面,师傅你武功这么厉害,难道不想去会会他们吗?”陈青声音清脆,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还有,这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师傅你难道不想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宗师么?” 林重毫不犹豫地道:“没兴趣,不想。” 陈青没想到林重拒绝得如此干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但她心思玲珑,一计不成又另生一计,用可怜兮兮地语气道:“师傅,如果你不去的话,徒弟我就惨了。” 林重挑了挑眉,偏头看着陈青道:“为什么?” 陈青心中暗喜,林重这话一出口她就知道有戏,她不怕林重刨根问底,就怕林重问都不问:“师傅,你知道每次的武术交流大会,也是武馆的评级大会么?” “武馆的评级大会?”林重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不由来了兴趣。 陈青点头道:“对呀,武馆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其中甲级武馆地位最高,丁级武馆地位最低,我们陈氏武馆和另外三家武馆之所以并列庆州市四大武馆,就是因为评级在庆州市所有的武馆中最高,都是乙级武馆。” “武馆评级每年一次,通过考核的武馆维持平级,没有通过考核的武馆降级,还可向更高一级的武馆挑战,取代那个武馆的地位,当然也要面临其他武馆的挑战,因此评级大会是每家武馆的头等大事。” 听完陈青的讲述,林重微微颔首:“明白了,你说的那个武术交流大会我会去的。” 见林重答应得如此干脆,陈青反而有些不确定了:“师傅,你真的答应要去么?” “今年陈氏武馆的评级大会,应该就是你带队去参加吧?毕竟陈叔受伤了,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也难当大任,难怪这段时间你一直拼命努力,想要练成暗劲。”林重拍拍陈青的香肩,“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天塌下来,有我帮你扛着!” 陈青倏地停下脚步,转身挡在林重面前,雪白的贝齿咬住下唇,一双漂亮的杏眼波光闪烁,直勾勾看着林重。 “怎么了?”林重摸了摸脸。 陈青突然扑进林重怀里,紧紧搂住林重的腰,脸蛋使劲在林重胸膛上蹭了蹭,饱满的酥胸紧贴着林重的胸膛:“师傅,你对我太好了,徒弟该怎么报答你呢?” 林重感受得到陈青发自内心的喜悦,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要报答我很简单,以后少做点让我头疼的事就行了。” 陈青从林重怀里抬起头,看着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踮起脚尖,在林重脸上亲了一口。 红润的樱唇印在林重脸颊上,留下一个湿润的唇印,发出“吧唧”一声轻响。 林重愣住了,低头看了陈青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陈青的行为大出他的预料。 陈青也被自己大胆的行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一张雪白的俏脸顿时羞得通红,心脏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要死了,要死了,我怎么突然亲了师傅呢?如果师傅要我负责怎么办?那我是不是要嫁给师傅?但我跟师傅是师徒关系,能结婚吗?” 一瞬间,陈青的脑海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内心戏简直不要太丰富。 林重当然不知道陈青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短暂的惊讶过后就恢复如常,轻咳一声道:“这就是你的报答?” 陈青闻言“噗嗤”一声笑了,羞赧的心情稍有缓解,从林重怀抱脱离,斜眼看着林重,眼波盈盈如水,英气与妩媚并存,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是呀,师傅对徒弟的这个报答可还满意么?如果不满意的话,徒弟可以多给你几个哟!” 听到陈青的话,林重心头微荡,突然曲指在陈青雪白的额头弹了一下:“没大没小,你这样是跟谁学的?” (林重这一弹不轻不重,在陈青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陈青口中发出一声痛呼,双手捂住额头后退两步:“师傅,干嘛弹我?” “痛吗?” 陈青跺脚娇嗔道:“当然痛!” “痛就对了,这是对你没大没小的惩罚。”林重绕过陈青,迈步向停在不远处的卡宴走去,“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就赶紧回去吧,替我向陈叔和老爷子问好。” “我爹这两天一直念叨着师傅你呢,说等他出院之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你替我们陈氏武馆解决了大麻烦。”陈青背着双手,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重身后,“师傅,要不然你去我家呗?顺便指点一下我的武功。” “过两天吧。”林重指了指身上破烂不堪的练功服,以及光着的双脚,“我要回去换一身衣服,现在这幅模样,也不方便去你家。” 陈青顿时有些丧气,没精打采地道:“那……好吧,我也回去了。” 说话间,林重和陈青已经走到停车之处,陈青的座驾是一辆橘黄色的保时捷,线条流畅,优雅大气。 林重打开卡宴的车门,正欲坐进去,身体突然顿住,抬头看向另一边的陈青:“对了,你说的那个交流大会什么时候召开?” 陈青正站在自己的座驾旁边,用恋恋不舍的目光看着林重,闻言扳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大概还有四五天,我也不确定,等我回家问清楚了再给师傅你打电话。” “好,不要傻站着了,赶紧走吧。” 林重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向陈青挥挥手。 “师傅,再见啦。” 陈青不情不愿地坐进保时捷,摇下车窗和林重道别,保时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如同一道橘黄色的闪电,瞬息远去。 陈青离开之后,林重也发动卡宴,调转车头,驶向宏盛巷所在的位置。 一架豪华的私人飞机,缓缓在庆州机场降落。 舱门打开,从中走出一道美丽的倩影。 哪怕用尽世上所有的赞美之词,也无法形容其倾国倾城的绝代风华。 光滑平顺的秀发披散如瀑,末端用一根白色的丝绳扎起,黛眉如远山,明眸若秋水,小巧琼鼻,红润樱唇,无比精致的五官搭配在一起,构成一张无与伦比的绝色容颜。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直筒裤,脚上则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简单的黑白配,却让她穿出了尊贵典雅的味道,勾勒出完美无瑕的身体曲线。 普通人要靠漂亮的衣服来衬托,但到了她身上,再漂亮的衣服,也显得黯淡无光。 “庆州,我又来了。” 苏妙绝美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恍惚之色,但瞬间就回归清冷。 在苏妙身后,跟着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美艳妇人,乍一看似乎只有三十多岁,但那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阅尽世间百态的从容。 “孟姨,你回去吧,不用再在身边保护我了。”苏妙回头向美妇道,“我的朋友马上就会过来接我。” “朋友?”被称作孟姨的美妇似笑非笑地道,“小姐,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谁也没资格当你朋友。” 苏妙面无表情地道:“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够资格当小姐的朋友。”孟姨眼神闪烁,透着无法隐藏的好奇,“是不是前几天跟小姐通电话的那个人呀?” “孟姨,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要问了。” “既然小姐你不说,那我只能用自己的眼睛来看咯。”孟姨左右张望,然而偌大的停机坪上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再无任何人影,“小姐你的朋友什么时候来?” “孟姨,你要看没问题,但等下不要做任何事,也不要说任何话,更不要告诉我的父母。”苏妙性格清冷,生人勿近,但对看着自己长大的孟姨却无可奈何,“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就让你见他。” “干嘛搞得这么神秘?难道真是小姐的男朋友呀?”见苏妙如此郑重其事,孟姨不由吓了一跳,紧张问道。 “当然不是。”苏妙立即矢口否认,但她马上察觉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放缓语气道,“孟姨,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不想给我的朋友造成任何困扰,好吗?” “知道了,小姐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孟姨上下打量着苏妙,心中的好奇更浓,“除了一双眼睛之外,我什么都不带,看过之后马上就走,而且绝不多嘴多舌,这样可以了吧?” 苏妙看了孟姨一眼,确定对方没有撒谎,稍微迟疑了下,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重的号码。 电话那头。 林重刚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喂?” “林重,我回庆州了,来机场接我吧。”电话里传出苏妙清冷悦耳的声音。 林重正在擦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平静地道:“好,哪个机场?” “庆州机场,我在上次那个地方等你。” “知道了,马上过来。” 林重放下手机,动作奇快地穿好衣服,然后驱车向庆州机场驶去。 半个小时后。 林重驾驶着卡宴,来到位于庆北区的庆州机场,隔得老远就看到了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紧身裤的苏妙。 他不想看到也不行,因为苏妙身边围了一大群人,但那些人都不敢靠苏妙太近,只敢远远拿着手机拍照,秩序井然,赞叹声此起彼伏,估计就算是明星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苏妙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蛤蟆镜,遮住大半张面孔,红润的樱唇紧抿着,全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 林重将车停下,轻易挤开人群,来到苏妙身边,低声道:“抱歉,我来晚了。” 苏妙看到衣衫不整、连头发都还湿漉漉的林重,嘴角不由闪过一抹笑意:“不晚,我也才刚刚到。” 说完苏妙挽起林重的胳膊,那副亲密无间的模样,就像跟男朋友久别重逢的女孩。 见到这一幕,围观的群众顿时哗然。 (苏妙不管是长相气质、还是穿着打扮都异常出众,非但相貌绝美,身上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家世不凡、身份尊贵。 而林重呢? 长相平凡,穿着普通,非但衣冠不整,甚至脚上还穿着一双拖鞋,除了身材强壮一点,再无任何出众之处。 两人站在一起,反差强烈无比,而在众人眼里女神范儿十足的苏妙,竟然主动挽起林重的胳膊,表现得还如此亲昵,怎能不让众人大跌眼镜?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有人愤愤不平。 “谁说不是呢?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如此漂亮的女神,为什么会看上了这样的家伙?”一个男人捶胸顿足,悔恨不已,不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悔恨什么。 “这男人也太挫了吧?”另一个男人痛心疾首,看着林重的眼神充满嫉妒和厌恶,“就凭这样的家伙,居然也能跟这么漂亮的美女在一起?苍天无眼啊,为什么不是我!”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传入林重耳中,林重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更是波澜不惊。 这些凡夫俗子,又如何理解他胸中山川之险、丘壑之深。 林重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苏妙身后的孟姨,瞳孔不由微微一缩:“这位是?” 以他敏锐的感知,此前居然忽略了这个中年美妇的存在,简直是不可想象之事。 孟姨用饶有兴趣的眼神打量着林重,一根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在对林重评头论足,眼中倒没有任何轻视不满。 “这是孟姨,父亲派到我身边保护我的。”苏妙低声为两人介绍,“孟姨,这是我的朋友林重,双木林,千里重。” “孟姨好。”虽然被孟姨怪异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但林重仍旧礼貌地问好。 “小伙子,你……很不错。”孟姨在林重结实的胳膊上捏了捏,啧啧赞叹,“有你在小姐身边,那我就放心了。” 苏妙黛眉微蹙,对孟姨的举动有些不悦:“孟姨,人你也见过了,现在可以回京城了吧?” “再多看一会儿不行吗?” “不行。” “那好吧,我这就回去,小伙子,咱们以后再见吧。”孟姨微微一笑,向林重颔首示意,转身走入人群中。 她明明走得并不快,但一步跨出数米的距离,下一刻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周围的众人却毫无察觉。 林重深吸一口气,这个叫孟姨的美妇,给他的感觉简直是深不可测。 “咱们也走吧。”苏妙扯了扯林重的衣袖。 林重点点头,朝孟姨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和苏妙并肩走出人群。 “孟姨是一名化劲高手?”上车之后,林重询问苏妙。 苏妙坐在副驾驶位上,远离人群之后,她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高耸的酥胸更显得丰满挺拔。 “化劲?孟姨二十多年前就进入化劲了。”苏妙一边说着,一边系好安全带,“现在的话,应该已经是丹劲了吧。” 苏妙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浑然不知她所说的内容是何等惊世骇俗。 林重沉默良久,发动卡宴驶向星河大厦,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真可惜……” “可惜什么?”苏妙微微偏头,秋水般的明眸盯着林重侧脸。 两人久别重逢,但言语间毫无陌生之感,仿佛分别就在昨日。 “可惜刚刚没有机会向她讨教。”林重诚实回答。 这样一个大高手就在眼前错过,林重确实感到颇为遗憾。 “对于武功的事,我虽然一窍不通,但我看得出来孟姨对你的实力很满意,否则她也不会放心离开。”苏妙以手捂嘴,打了个呵欠,慵懒地道,“林重,只要你继续走下去,终有一日能够达到孟姨那样的高度。” 林重目视前方,听出苏妙语气中的疲惫:“你好像很累?” “嗯,处理完苏慕阳的事,我就马上回来了,这几天根本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苏妙靠在座椅上,明眸似闭非闭,突然轻声道,“林重,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苏妙浓密而弯曲的睫毛微微颤动,“如果不是你,我做的事肯定不会如此顺利。” “苏慕阳既然已经解决,以后你应该没危险了吧?” “苏慕阳只是一块挡路之石而已,在我前面,还有三座大山呢,而且经过这件事之后,我已经成为其他竞争者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后的麻烦肯定不会少。”苏妙闭着眼睛道,“所以,我的安全还是要拜托你啦,贴身保镖阁下。” 听着苏妙略带俏皮的话语,林重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在所不辞,总裁阁下。” 一个小时后。 林重载着苏妙来到星河大厦,当苏妙出现在大厦门口的时候,顿时引起巨大的轰动,毫无准备的职员们乱成一团,奔走相告。 “苏总裁回来啦!” “快去报告卢经理!” 四名站在门口的保安深深鞠躬,整齐划一地大声喊道:“总裁好!” 苏妙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大厅,正好碰上从电梯里出来的卢茵,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重总感到空气中似乎有火花一闪而逝。 卢茵穿着黑色职业套裙,勾勒出前凸后翘、性感火辣的身体曲线,秀发在头顶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配合美丽妩媚的面庞,显得优雅而迷人。 卢茵先是看了站在苏妙后面的林重一眼,向林重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突然满脸堆笑,快步走到苏妙身边,笑嘻嘻道:“总裁,你回来啦?” 然后她眼睛一瞪,朝围在四周的职员们喝道:“你们很闲吗?还不快去工作!” 被卢茵一瞪,职员们顿时纷纷作鸟兽散,大厅中霎时间变得空无一人,连守在门口的保安也转过身,装模作样地观察天气。 “卢经理,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林重,你别跟着我们。”苏妙面无表情地从卢茵身边走过,迈步向大厅一角走去。 卢茵吐了吐香舌,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用口型道:“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林重摊开手掌,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苏妙和卢茵一前一后,来到大厅的角落。 “卢经理,我离开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忘了?”苏妙双臂环抱在胸前,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 卢茵眨了眨眼睛,无辜地道:“小姐你不是让我努力工作么,我工作很努力呀,睡觉都在公司呢,而且公司发展的不是很顺利吗?” 看到卢茵这副模样,苏妙便气都不打一处来:“还在跟我装糊涂,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卢茵用力摇头,眼睛深处闪过一丝狡黠,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无辜:“小姐,我没有跟你装糊涂呀,而且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有话明说好吗?” “好,那我就跟你明说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跟林重好像打得火热嘛,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苏妙将最后四个字说得很重,心中有些酸溜溜的,“你明明知道林重是我的贴身保镖,平时也要在公司里进出,难道就不能注意一下影响吗?” 卢茵恍然大悟,玉手轻拍酥胸:“原来小姐说得是这件小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吓了我一跳。” 苏妙咬了咬牙,冷冷道:“这件事在你眼里只是小事?” “对啊,我跟林小弟都是成年人了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小姐你有点担心过度了。”卢茵一边说话一边偷看苏妙的脸色。 果不其然,苏妙绝美的俏脸越发冷漠,简直可以刮下一层霜来。 “担心过度?”苏妙冷笑一声,“卢经理,我看你要担心一下自己的前途了,原本我还打算把总裁这个位子交给你,但现在看来……” 苏妙拖长了声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卢茵一把抓住苏妙的手臂,一本正经地道:“小姐,我跟林小弟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可以向你保证!” 话虽这样说,不过卢茵在心里补了一句:除了亲过嘴儿之外。 “是吗?”苏妙狐疑地盯着卢茵看了半晌,“那你怎么解释那件事?” “那天是因为我穿着高跟鞋,不小心扭了一下脚,林小弟把我扶住啦。”卢茵睁着眼睛说瞎话,撒起谎来眉头都不皱一下,“林小弟比我小那么多岁,在我眼里他就跟弟弟一样,我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想法呢?” 说完之后,卢茵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越是看起来不可能的事往往越有可能。 苏妙虽然冰雪聪明,七窍玲珑,但对男女之间的感情却一窍不通,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在卢茵的舌灿莲花之下,不知不觉便被说服了。 或者说,她宁愿选择相信卢茵。 “看来是我多心了。”苏妙淡淡道,“卢经理,咱们出去吧。” “小姐,你刚刚说把总裁之位交给我,是真的吗?”卢茵小心问道,美目闪闪发光。 “我说过吗?你肯定听错了。”苏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还是继续当行政部经理吧,我觉得你当得挺好。” 卢茵倏地停下脚步,看着苏妙窈窕婀娜的背影,忍不住磨了磨牙:“一段时间不见,小姐居然变狡猾了,看来以后的斗争注定更加艰苦啊。” 苏妙回到大厅,朝林重招招手。 林重走到苏妙身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苏妙一眼,又看了看落在后面的卢茵:“总裁,你们说了什么?” 虽然私底下林重对苏妙直呼其名,但在公开场合,林重还是称苏妙为总裁。 “秘密。” 苏妙黛眉微扬,当然不可能告诉林重实话。 这时卢茵也追了上来,跟在苏妙身后,和林重并肩而行,突然“唉哟”一声,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朝林重怀里摔去。 林重眼疾手快,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抱住卢茵柔软的娇躯,卢茵饱满而坚挺的酥胸狠狠挤压了一下林重的胸膛,令林重心头一荡。 “茵姐,你没事吧?” 林重口中问着,低头一看,却发现躺在怀里的卢茵挤眉弄眼,笑得不怀好意。 “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卢茵手忙脚乱地要从林重怀里站起,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起身的时候,她饱满的酥胸在林重的胳膊上蹭了几下。 林重虽然觉得卢茵的表现有些古怪,但并没有想太多,只以为卢茵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站在旁边的苏妙却知道卢茵是在故意刺激自己,以报复自己先前的玩笑,不由磨了磨牙,声音中充满寒意:“卢经理,走路还是应该小心一点,万一把腿摔坏就不值得了,现在你过来跟我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吧。” “知道了,小姐。”卢茵向林重飞了个媚眼儿,加快脚步走到苏妙身边,“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公司一种新药品获批上市,虽然才推出短短几天,但已经收到大量订单……” 说起正事的时候,苏妙和卢茵都变得非常精明干练,一边低声讨论,一边乘坐专用电梯,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林重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美丽的背影,不管是苏妙还是卢茵,走路的姿势都曼妙无比,两个浑圆的翘臀随着走动一扭一扭,诱人至极。 进入总裁办公室之后,苏妙和卢茵继续讨论公司事务,林重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双目微垂,如同雕塑。 直到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苏妙和卢茵才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讨论完毕,苏妙看了坐在沙发上的林重一眼,突然道:“卢经理,等下你让助理买一套西装和皮鞋送来,花的钱就从公司资金里扣。” 经苏妙提醒,卢茵这才注意到林重的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这也不能怪她,林重在她眼里,不管穿成怎样都是最棒的。 “没必要吧?反正公司里的人都认识林小弟,他穿成这样也没什么。”对于林重,卢茵从来愿意给予最大的宽容。 “在公司里当然没必要,但我等会要去参加一个隐世家族举办的聚会,需要林重陪我一起去。”苏妙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埋头翻阅着,“难道你希望林重被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看不起?” (卢茵看了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林重一眼,点头道:“好,我这就安排。” 说完卢茵拿出手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吩咐她们立即准备一套西装,并随口报出林重的身高、体重和三围。 正在翻阅文件的苏妙忍不住抬头看了卢茵好几眼,有些奇怪卢茵为何对林重的身体情况了若指掌。 不过苏妙的性格清冷高傲,不喜多言,既然已经决定相信卢茵,就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继续跟卢茵纠缠。 打完电话没多久,总裁办公室外便有人敲门,紧接着一个恭敬的女孩声音响起:“卢经理,西装我已经买来了。” “拿进来吧。”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长相颇为清秀的女孩站在门外,她手中提着一套西装,怀里抱着一个鞋盒,神情紧张地走进办公室。 卢茵从她手中接过西装,举在身前上下检查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辛苦你了,去休息一下吧。” “好的,卢经理。” 女孩向卢茵和苏妙鞠了一躬,又偷偷瞟了坐在沙发上的林重一眼,后退着离开办公室,并随手关上房门。 “林小弟,快穿上这套西装给姐姐看看。”苏妙拉起林重,把西装往林重怀里一塞,推着林重走进办公室隔壁的更衣间。 林重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毫无兴趣,不过最难消受美人恩,他还是按照卢茵的要求换上西装。 当换好衣服的林重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时,不管是卢茵还是苏妙,眼中都闪过一道异彩。 这套西装是典雅的暗蓝色,面料考究,做工精致,而且非常贴身,几乎像是为林重量身定制。 林重穿上之后,在西装的衬托之下,整个人显得身形颀长,肩宽腰窄,配上沉静淡漠、从容不迫的气质,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般。 卢茵双眼放光,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火辣辣的,若非有苏妙在侧,估计她早就扑到林重身上去了:“姐姐的眼光果然没错,穿上这套西装,谁敢说林小弟不帅!” “确实很帅。”苏妙脸上露出欣赏之色,绕着林重转了一圈,“林重,既然你已经换好衣服,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林重点头道。 三人走出总裁办公室,卢茵在林重耳边低声道:“林小弟,你要小心一些,既要保护好小姐,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林重微微一笑:“茵姐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卢茵看了走在前面的苏妙一眼,突然踮起脚尖,在林重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吃吃一笑:“这是姐姐提前预支给你的奖励,好好工作哦。” 林重没想到卢茵竟然这么大胆,有苏妙在场也敢亲自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唇,正要说些什么,嘴巴却被卢茵的玉手堵住。 “快走吧,有话下次再说。”卢茵俏脸绯红,眼波如水,柔美动人。 林重将涌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向卢茵挥了挥手,追上苏妙的脚步,和苏妙一起走进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卢茵的视线。 卢茵站在原地怔仲出神,良久之后才自失一笑:“这种心情是怎么回事,林小弟又不是被小姐抢走了,我为什么会觉得有点难过呢?” 林重和苏妙乘坐电梯一路往下,来到位于负一楼的停车场,一辆蔚蓝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两人前方,表面光滑如新,没有丝毫灰尘。 “开我的车吧。” 苏妙打开手提包,掏出兰博基尼的钥匙递给林重。 林重伸手接过,先替苏妙打开车门,然后坐进驾驶位,等到苏妙系好安全带后,便一踩油门,兰博基尼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朝前疾窜而出。 庆东区。 与庆州市的其他几个区不同,这里是达官显贵、名流富人的聚居之地。 其他几个区虽然也有高档居住区,但都无法跟庆东区相比。 这要归功于庆东区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背山面水,环境清幽,而且交通便利。 毫不夸张的说,在街上随便拦住一个人,就有可能是千万富翁,而在公园散步的一个普通老头儿,或许就是政府的退休高官。 大街上,价值百万的豪车随处可见,行人要么是衣冠楚楚的精英人士,要么是打扮时尚的性感女郎。 在庆东区的东南位置,有一个占地广阔的庄园。 这个庄园的面积与一个高尔夫球场差不多,在寸土寸金的庆东区,拥有这样一个庄园,本身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庄园的主人,名叫唐凤奇,这是一个很有特点的名字,凡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人,基本很难忘记。 因为在这个名字前面,还要加上两个字:唐家。 唐家唐凤奇。 唐家跟苏家、柳家、关家、姜家一样,都是历史悠久的隐世家族。 在长达千年的岁月里,唐家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若说最有钱的隐世家族,肯定非唐家莫属,哪怕苏家也无法与之相比。 而唐凤奇,就是唐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未来家主的有力争夺者,他在唐家的地位,就如苏妙在苏家的地位。 位于庆州市的这个庄园,只是唐凤奇众多庄园中不起眼的一座,虽然价值高达数十亿,但连前十都排不上。 此时,庄园的中心地带,一个巨大的游泳池边,穿着泳裤的唐凤奇正躺在凉椅上,眯眼看着在泳池中嬉戏的各色美女,跟苏慕阳通着电话。 他长相英俊,面如冠玉,身材高大健壮,高富帅这个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 在唐凤奇的身体两侧,各有一个十七八岁的泳装少女趴着,一个拿着电话,一个端着果汁,这两个少女长相极为相似,竟然是一对双胞胎。 “苏兄,听说你最近过得很不如意?”唐凤奇喝了一口果汁,在端着果汁的少女脸上捏了一下,惹得少女一阵娇笑,懒洋洋地对着电话说道。 “怎么,你是专门打电话过来嘲笑我的?”数秒钟后,电话里传出苏慕阳冷冰冰的声音。 (唐凤奇拿起手机,挥手示意双胞胎退开,哈哈一笑,道:“苏兄,你我相识多年,做兄弟的怎么可能嘲笑你,我打电话是为了告诉你,我要替你出气!” “是吗?”苏慕阳明显不信,“都是苏妙那贱人把我害得如此下场,你难道还敢把她怎么样不成?” “苏妙是你们苏家的三小姐,我当然不敢把她怎么样,但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最恨的不是苏妙,而是苏妙那个贴身保镖吗?”唐凤奇掏了掏耳朵,又把手指放在嘴巴前面吹了吹,“如果我把那个保镖收拾一顿,算不算替你出气?” 听到唐凤奇的话,苏慕阳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你说林重那王八蛋?唐兄,如果你能帮我把他干掉,我苏慕阳一辈子承你的情!” “苏兄这么说就见外了,你现在落得这么惨,所有资产被苏妙夺去了不说,居然还被苏家扫地出门,我这个当兄弟的,都替你寒心呐。”唐凤奇一边说一边摇头,语气中充满同情,“要我替你收拾那个家伙不难,可我对你们苏家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啊,万一因此触怒了苏家老爷子,我这个当晚辈的就惨啦。” “唐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反正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没什么好失去的。”苏慕阳磨着牙齿,恨恨道,“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只是苏妙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保镖而已,干掉他绝对没有任何麻烦,若你能帮我对付他,以后我愿意跟你混!” 唐凤奇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在凉椅上坐直身体:“苏兄爽快,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等我先把那个叫林重的家伙收拾了,以后咱们再详谈!” “没问题,不过你打算怎么收拾那家伙?”苏慕阳并不是傻瓜,虽然心中对林重恨意无穷,但在受到惨重打击之后,整个人反而变得谨慎起来,“那家伙性格狡猾,而且身手厉害,不是容易对付的人物,唐兄千万不要小觑他。” “放心,我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不怕他不上钩。”唐凤奇发出得意的低笑,似乎成竹在胸,“我以唐家的名义,向苏妙发了请帖,邀请她来参加聚会,作为她的贴身保镖,那个叫林重的家伙肯定也会一起来,到时候怎么收拾他还不是我说了算?一个保镖而已,我要对付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计划!”苏慕阳喘了几口粗气,声音兴奋不已,“唐兄,你不愧是好兄弟,居然愿意为我这样做,以后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对没有二话!” “苏兄,今天就到这吧,我要开始准备了,你只管放心等待就是。” “好好好!”电话那头的苏慕阳一跌声应着,“唐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唐凤奇挂断电话,突然轻蔑一笑:“蠢货!” “少爷,您真的打算帮苏慕阳出气吗?”双胞胎中的一个少女小声道,“现在苏慕阳已经被赶出苏家,一点用处也没有,为了他得罪苏三小姐,是不是有点不值得?” “正是他被赶出苏家,才能为我所用。”唐凤奇双臂一伸,把两个少女搂进怀里,在说话的少女脸上亲了一口,“现在正是苏慕阳最失意的时候,只要我拉他一把,他肯定会对我掏心掏肺,别看他现在没钱没势,但他有一个好老子,以后东山再起也未可知,况且他身为苏家的继承人之一,肯定知道不少苏家之事吧?光是苏家的秘密就值一大笔钱啊。” “对哦,不愧是少爷,果然深谋远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少女眼中射出崇拜的光芒。 “哈哈,少爷我的计划可不仅仅如此。”唐凤奇愈发得意,眉飞色舞地道,“我虽然答应苏慕阳帮他出气,但具体怎么做,还要看苏妙的态度,如果苏妙答应跟我合作,我跟苏慕阳的约定自然不算数,但如果苏妙拒绝与我合作,我就找个借口收拾她保镖一顿,顺便拉拢苏慕阳,不管怎样我都不吃亏,岂不妙哉?” “少爷真是太厉害了!”两名少女用力抱住唐凤奇的身体,异口同声地道。 面对两名少女崇拜的眼神,唐凤奇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一口将杯中果汁喝光,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泳池,张牙舞爪地朝几个泳装美女扑去。 “美人儿,让哥哥来陪你们玩玩!” 两个多小时后。 一辆蔚蓝色的兰博基尼,缓缓驶进庄园。 林重坐在车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微不可查地左右移动,从庄园的各个角落扫过,瞬间便将庄园的情况了然于心。 这个庄园的守卫异常森严,不但外墙上方竖着高压电网,就连庄园内部,也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处处可见神情冷酷、气质彪悍的保镖。 此外还有数队保镖在庄园里四处巡逻,每队保镖都带着两只獒犬,那几只獒犬体型巨大,就如小牛犊一般,舌头耸拉着,不断流出涎水,一看就是凶猛好斗的异种。 可以说,这个庄园的安保措施,几乎没有任何漏洞。 在保镖的指引下,林重将兰博基尼停在庄园一角。 一个穿着燕尾服、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恭恭敬敬地替苏妙打开车门:“苏小姐,欢迎光临,我家主人等您多时了。” 苏妙绝美的俏脸上一片冷漠,面无表情的下车。 “苏小姐,请跟我来,主人和他的朋友就在那边等您。”中年男子又伸手虚引,态度格外殷勤。 然而,苏妙对中年男子的殷勤态度视若未见,站在原地没动,偏头看向从另一边下车的林重。 林重下车之后,关上车门,像一个称职的保镖那样,走到苏妙身后站定。 苏妙却后退一步,和林重并肩而立,伸出雪白细嫩的玉臂,挽起林重的胳膊。 “带路吧。”苏妙看向中年男子,淡淡道。 中年男子目光一闪,用充满歉意的语气道:“苏小姐,您也看到了,咱们庄园很安全,不会有任何危险,贵保镖可以在这里等着,不用跟过去。” (苏妙黛眉微蹙,声音冰冷:“我让你带路,没让你告诉我怎么做。” 中年男子没想到苏妙的态度会如此冷淡,她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像是来做客,倒像是来找麻烦,愣了一下才道:“但是……如果贵保镖跟过去的话,恐怕会有些不方便。” 苏妙声音更冷:“有什么不方便?” 她容颜绝美,倾国倾城,又气质高贵,风华绝代,此刻冷言冷语的质问,顿时便让中年男子感到一股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中年男子额头不由渗出冷汗,感到口干舌燥,他见过的贵人也不少,但还没有一个像苏妙这样,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压力。 他张口结舌,讷讷无言。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在远处响起,遥遥传来:“王管家,苏小姐是少爷的贵客,少爷说了,不管苏小姐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不得有丝毫怠慢!” 听到这个声音,一直沉默低调、不显山露水的林重首次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眼神敏锐,纵使隔着百余米的距离,也看清楚了远处的景象,眼睛不由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异光。 说话之人能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将声音传来,并且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丝毫没有吃力的迹象,说明其功夫极为精深,否则很难做到这点。 被叫做王管家的中年男子松了一口气,低下头再也不敢看苏妙一眼:“苏小姐,希望您能原谅我之前的冒犯,既然我家主人发话了,请您和这位先生跟我来。” 说完王管家在前带路,原本沉稳的步伐,变得有些慌乱。 苏妙故意放缓脚步,拉开和王管家的距离,在林重耳边低声道:“这个庄园的主人名叫唐凤奇,唐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我前几天收到他的请帖,说是有要事相商,但我不相信他,因此才带你过来。” “唐家?” “就是传说中富可敌国的那个唐家。”苏妙樱唇微启,口中吐出的话语只有她和林重两人听得见,“唐家与苏家很久以前就是盟友,彼此互帮互助,渡过了不少难关,唐凤奇以家族名义邀请我,身为苏家的继承人之一,我不得不来,但我觉得他目的不纯。” “为什么?”林重不动声色地问道。 “因为唐凤奇以前跟苏慕阳走得很近,两人狼狈为奸,坏事没少做,他以为自己能骗过我,在我面前总是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却不知我每次看到他那副嘴脸,都觉得滑稽可笑。”说到这里,苏妙脸上闪过厌恶之色,“等下让我们听听他说些什么,如果只是毫无用处的废话,就没必要跟他虚以委蛇,直接走人即可。” “好。” 说话之间,林重和苏妙两人已经跟着王管家,穿过小半个庄园,来到一处热闹的所在。 这是一块宽阔的草地,草地上搭起凉棚,凉棚中摆放着各种美食与美酒,十几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青年男女分成几个圈子,彼此低声交谈,有说有笑。 凉棚周围,二十多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负手而立,神情冷肃,不苟言笑,如同毫无生命气息的雕像。 当林重和苏妙出现的时候,正在凉棚里交谈的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这些人看到苏妙时,登时脸上全都露出惊艳之色,下意识地停止交谈,目光随着苏妙的身体移动。 连带被苏妙挽着胳膊的林重,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些人中,不乏长相身材俱都出色的美女,然而她们与苏妙一比,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逊色太多。 苏妙的美,是不属于人间的美,是毫无瑕疵、如同稀世珍品般的美。 位于众人中心的唐凤奇,在看到苏妙的那一刻,眼神陡然变得异常炙热,不过当他看到与苏妙并肩而行的林重时,眼睛深处又闪过一丝阴霾。 他偏过头,向站在身侧的一个中年壮汉使了个眼色,朝林重抬了抬下巴。 那个中年壮汉身量不高,但体魄惊人,四肢结实得如同铁柱,裸露在外的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两只眼睛精光闪烁,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虽然唐凤奇没有说话,但中年壮汉明白唐凤奇眼神的含义,走到两个保镖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两个保镖体壮如熊,得到中年壮汉的吩咐后,立即迈开大步,向苏妙和林重走来。 林重的观察力何等敏锐,场上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甚至就连唐凤奇和中年男人的小动作他也尽收眼底。 林重就从那两个保镖身上感觉到了明显的恶意,目光一闪,从苏妙的臂弯中抽回胳膊。 “怎么了?”苏妙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林重。 “有点小麻烦,你先过去吧。”林重平静道。 苏妙这时也看到了那两个大步走来的保镖,黛眉不由皱起,心底生出怒意。 她虽然不知那两个保镖为什么朝这边走过来,但只看对方气势汹汹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不是出于善意。 “林重,咱们走吧,这样的聚会不参加也罢。”苏妙拉着林重就要离开。 但林重的身体却站在原地未动。 “既来之,则安之,你没必要为此生气,站在旁边看戏即可,我倒想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林重低声道,眼中闪过饶有趣味之色。 林重不喜欢惹事,但不代表他怕事,什么都不做就离开,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苏妙无语,松开林重的胳膊:“他们摆明了是要找你的麻烦,我怎么可能不生气,不过既然你要留下来,那就看看吧,我也挺好奇唐凤奇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的对话结束没多久,那两个保镖已经来到两人身前,先是向苏妙躬身行礼,然后粗壮的手臂一伸,挡住林重的去路。 “抱歉,这位先生,你不能来这里,请你离开!”一个保镖面无表情地道。 林重还未说话,苏妙已经冷冷道:“他是我的同伴,为什么要离开?” (“苏小姐,您是我家少爷的贵客,当然没有问题。”另一个保镖对待苏妙的态度,跟对待林重截然不同,语气中充满恭敬,“您的这位同伴没有我家少爷的邀请函,能让他进入庄园已经是格外破例,但此地是我家少爷举办聚会之处,他没有资格呆在这里!” “如果我一定要让他留下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妙绝美的容颜上如同笼罩着一层寒霜,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当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表明已经动了真怒。 “那我们就只能得罪了!” 两个保镖从苏妙身前绕过,来到林重身侧,一左一右,抓住林重的两只肩膀。 这两个保镖体型壮硕,身高接近一米九,比林重高了小半个头,胳膊更是有普通人的大腿粗,林重跟他们比起来,体型上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林重神情不动,任由两人抓住自己的肩膀,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嘿!” 两个保镖的手臂同时发力,要将林重从地上抬起。 他们满以为自己比林重强壮如此之多,又是两人同时使劲,必定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林重抬起拖走。 如果林重是普通人,他们的这种想法没错,但问题是,林重并不是普通人。 一抬之下,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两个保镖墨镜后面的眼睛同时瞪大,脸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他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猛地咬紧牙关,力量再次暴涨,块块肌肉坟起如丘,手臂上青筋毕露,使出全身力气,抓住林重的身体再次往上一抬! 这一抬,哪怕是一尊钢铁雕像,两个保镖也有把握抬起。 然而,林重的身体沉重如山,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不管两个保镖如何使劲,也无法撼动分毫! 豆大的汗珠,顺着两个保镖的脸颊滑下。 他们犹自不死心,不约而同地改抬为推,想将林重的身体推倒。 “抬不起你,难道我们还推不动你吗?”两个保镖咬牙切齿地想着。 可是,林重的身体如同一堵钢墙,即使两个保镖用尽全身力量也巍然不动,甚至就连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没抬起,看着两个保镖的眼神,就如大象俯视着脚边的蝼蚁。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林重淡淡说了一句,突然朝前迈出一步。 “嗤!” 两个保镖身不由己地后退一步,脚上的皮鞋与草地摩擦,犁出四道寸许深的沟壑。 他们面孔涨红,满头大汗,早已不复先前的镇定。 从林重身上传来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就像是滚滚洪流一般势不可挡,使他们打心底生出无力的感觉。 此时此刻,这两个保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林重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对付的高手。 然而,此时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咬紧牙关死撑到底。 就在两个保镖快要脱力的时候,林重突然后退一步。 “噗通!” 两个保镖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前倾,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向林重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们体力已经耗尽,手足酸软,一点力气也没有,挣扎了几下竟然爬不起来。 远处凉棚里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全场哗然。 “快看,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那两个保镖要向对方磕头?” “能跟苏家三小姐站在一起的人,肯定不是无名之辈,莫非对方来头太大,把那两个保镖吓到了?” “嘘,别说了,你没看到唐二少脸色很不好看吗?这些保镖是他唐家的人,居然向外人下跪,丢的是他这个主人的脸啊。” “对,对,咱们身为客人,还是少说为妙。” 唐凤奇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他原本想让保镖去试试林重的斤两,却没想到那两个保镖竟然如此不堪。 面对周围众人怪异的目光,唐凤奇再也无法选择视而不见,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对身旁几个衣冠楚楚的青年男女道:“各位,抱歉我要暂时离开一下,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苏小姐迟迟不过来。” “唐兄,快去吧,记得赶紧把苏三小姐请过来。”一个头发染成棕黄色、左耳上戴着耳钉的青年催促道。 “没错,唐兄,我等对苏三小姐慕名已久,今天就是冲着她来的,今日一见,京城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长得比天仙还漂亮,等会儿你可千万要介绍给我们认识。”另一个穿着紫色西装、脸上表情玩世不恭的青年笑嘻嘻地道。 “哈哈,各位放心,我一定把苏小姐带过来。”唐凤奇把手中的玻璃杯随手一放,大步朝苏妙和林重所在的位置走去。 转身的时候,他脸上阴沉之色一闪而逝。 看到唐凤奇走过来,苏妙在林重耳边低声道:“那个人就是这个庄园的主人,唐凤奇。” 林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不多时,唐凤奇就来到苏妙和林重面前,在他身后跟着那个中年壮汉,以及双胞胎少女。 不过那对双胞胎少女此时并没有穿着泳装,而是穿着黑白两色的女仆装,都用略带敌意的眼神看着林重,似乎对林重这个让她们少爷丢脸的家伙观感不佳。 中年壮汉站在唐凤奇身后,锐利的眼神从林重身上扫过,又看了艰难从地上爬起的两个保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苏妙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看着越走越近的唐凤奇,绝美的容颜上除了冷漠之外,再无其他表情。 “回你们的岗位去,两个废物,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以后再惩罚你们。”唐凤奇从两个保镖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微顿,吐出一句话。 “对不起,少爷,让您失望了!” 两个保镖脸上都露出羞愧之色,向唐凤奇深深鞠了一躬,小跑着回到原来的位置。 “打了狗,你这个主人终于出面了?”苏妙讽刺道。 “苏小姐说笑了,你是我的贵客,给这些下人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你不敬啊。”唐凤奇嘴角的笑容温淳如同春风,眼睛始终盯在苏妙身上,看都不看林重一眼,“像咱们这种身份的人,何必跟下人一般见识,请跟我过去吧,我有一些新朋友要介绍给你认识,他们都等你多时了。” (“唐先生,刚刚那件事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苏妙神情冷漠,对唐凤奇脸上的笑容视而不见,“你或许可以一笑了之,但我做不到。” 唐凤奇那点小把戏,既瞒不过林重,也瞒不过苏妙。 苏妙固然没有林重那种敏锐的洞察力,但自小在豪门长大、见过太多尔虞我诈的她,对人心的了解比林重更深刻。 唐凤奇脸上笑容一僵,没想到苏妙如此直截了当,但他终究城府甚深,哈哈一笑,装出一副豪爽的模样:“刚刚那件事只是误会,我只是不想让苏小姐的保镖打扰到我们聚会而已,既然苏小姐不想让他离开,那就让他在这里等着如何?”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我说过他是我的保镖吗?”苏妙挽起林重的胳膊,用嘲讽的眼神看向唐凤奇,“他是我的朋友,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唐先生,如果你不想让他参加聚会,那我也没必要留下来了,况且我对你的聚会本来就毫无兴趣。” 听到这句话,林重不由偏头看了苏妙一眼,自进入庄园后就始终平静无波的内心,陡然生出些许波澜。 苏妙话语中的维护之意,林重如何听不出来? 以苏妙高傲清冷的性格,能为他说出这种话,实在是殊为难得。 林重心底生出淡淡的暖意,嘴角微扬,笑意一闪而逝。 另一边,唐凤奇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又松开,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僵硬:“既然苏小姐这么说,那就让你的朋友跟我们一起过去吧,反正多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多谢唐先生谅解。”苏妙淡淡道。 唐凤奇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从苏妙身上移开,冷冷盯了林重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杀机,转身快步朝凉棚走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唐凤奇之所以专门邀请苏妙来此,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跟苏妙拉近关系,至于和苏慕阳的交易,只是附带而已。 苏妙身为苏家的嫡系继承人,拥有庞大的财富和势力,本人更是长得倾国倾城、美若天仙,不知有多少世家子弟对她垂涎已久,想要得到她的青睐。 倘若能够娶到苏妙,不但可以拥有一个天仙般的绝世美女做老婆,更能得到庞大的财富和权势,从而青云直上,一飞冲天。 面对美色、金钱、权势的诱惑,又有几人能不心动呢? 唐凤奇也不例外。 他虽然是唐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但只要上面的那位大哥一日不死,他就一日无法出头,始终是千年老二。 可是,如果他能娶到苏妙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有苏家的帮助,他有把握将大哥从第一继承人的位置上赶下来,成为唐家的未来真正主人。 以前唐凤奇把赌注押在苏慕阳身上,希望苏慕阳能够帮助自己,可惜苏慕阳太过没用,在争位之战中,明明拥有诸多优势,却反过来被苏妙打败。 苏慕阳掌控的资源被苏妙尽数夺走了不说,连他自己也被赶出苏家,使唐凤奇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而此消彼长,得到苏慕阳的资产之后,苏妙的财富和势力再次膨胀,成为苏家第一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 正因如此,唐凤奇才将算盘打到苏妙头上。 唐家跟苏家关系良好,唐凤奇与苏妙也自小相识,虽然彼此的关系算不得亲近,只是点头之交,但跟其他人比起来,终究算得上是近水楼台。 今天的这个聚会,就是唐凤奇追求苏妙计划的第一步,然而苏妙冷淡的态度,以及和林重的亲密关系,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使唐凤奇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光是看苏妙对林重的维护,唐凤奇就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心中的郁闷和憋屈,简直无法形容。 这一瞬间,唐凤奇已经把林重给恨上了,熊熊妒火在他胸中燃烧,打定主意要狠狠折辱林重,如此才能一消心头之恨。 “嗯?” 和苏妙并肩而行的林重,突然感觉到从唐凤奇身上传来如同实质般的恶意,不由扬了扬眉。 “怎么了?”苏妙察觉到林重的异样。 林重从唐凤奇身上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道:“这个叫唐凤奇的人,好像很恨我?” 苏妙看了唐凤奇的背影一眼,淡淡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别看唐凤奇外表豪气爽朗,实则城府极深,而且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但我并没有招惹过他吧?” “谁让你跟我在一起呢,这就是他恨你的理由。”苏妙轻哼一声,嘴角似笑非笑,“唐凤奇和很多人一样,都对我别有企图,我这次过来,一方面是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 “原来如此。”林重点点头。 “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和你站在一起,我早就有了成为众矢之的的觉悟。” 苏妙忍不住白了林重一眼,这个动作使她身上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活泼气息:“说得好像我是祸水一样。” 林重意味深长地道:“难道不是吗?” 苏妙正欲反唇相讥,突然闭上嘴巴,因为他们此时已经走进凉棚。 感觉到周围炙热的视线,苏妙绝美的俏脸再次变得冷漠起来,全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唐凤奇再次恢复了那副潇洒倜傥、爽朗自信的模样,他用力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大声道:“各位,容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京城苏家的三小姐,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苏妙苏小姐!” “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特别是人群中的那些青年才俊,鼓掌更是用力。 苏妙眼睛深处闪过厌恶之色,或许有的女孩喜欢出风头,渴望成为人们视线的焦点,但苏妙绝对不在其中。 介绍完苏妙之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唐凤奇直接忽略了林重,接下来又向苏妙介绍其他人。 (能被唐凤奇邀请来此的,基本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其中来自隐世家族的共有四人,分别是三男一女,他们也是这次聚会的核心。 那个身穿紫色西装、表情玩世不恭的青年名叫吴东成;另外一个身穿红色西装、看起来风骚无比的白净青年叫做南宫浩,还有那个头发染成棕黄色、戴着一只耳环的青年,名字叫做李承坤,最后则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裙、身材凹凸有致的美丽女子,名叫柳婉。 在唐凤奇介绍柳婉的时候,林重想起曾跟他产生过交际的柳坤和柳雯,不由多看了几眼。 柳婉注意到林重的视线,突地捂嘴一笑,向林重抛了几个媚眼儿。 林重淡淡一笑,移开目光。 “这位和苏小姐站在一起的先生是谁呀?唐二少你是不是忘记介绍了?”柳婉指着林重问道。 林重身穿暗蓝色西装,身材修长,脊背挺直,气质镇定从容,眼眸沉静幽深,虽然长相普通,但身上自有一股宠辱不惊的气度。 即使站在容颜倾城、风华绝世的苏妙旁边,林重仍然显得镇定自若,丝毫没有被苏妙抢去风头,惹得人群中不少女孩频频注目,也难怪柳婉会对林重产生兴趣。 唐凤奇其实是故意忽略林重的,为的就是等人问起,此时听到柳婉的话,心中暗自得意,嘴上却歉然道:“咳咳,各位不好意思,忘记介绍这位先生了,他是苏妙小姐的朋友,名字叫……” 说到这里,唐凤奇皱起眉头,冥思苦想,半天也没想起来,只得双手一摊:“这位先生,请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林重抬起眼皮,淡淡瞥了唐凤奇一眼,从容自如地开口,丝毫没有被人忽视的难堪:“我叫林重,双木林,千里重。” “林重?” 众人面面相觑,对这个名字都相当陌生。 但林重气质如此出众,又能跟苏妙并肩站在一起,众人下意识都以为林重是大有来头之辈,从来没往其他方面想。 “咱们炎黄共和国的隐世家族里,有林家这个家族吗?”吴东成凑到南宫浩身边低声问道。 南宫浩皱眉仔细想了想,摇头断然道:“没有。” “如果他不是隐世家族的子弟,那么就是某个大型门派的传人?”李承坤上下打量着林重,猜测道。 “咱们与其胡乱猜测,还不如直接问本人,能跟苏家三小姐成为朋友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因为我还没听说过苏三小姐跟哪个男人走得如此之近。”南宫浩眼中光芒一闪,提高声音对林重道,“林先生,不知你来自哪个家族?” 他这句话中其实隐藏陷阱,苏妙神情微冷,正欲替林重接话,却被林重一个眼神止住。 林重坦然自若地道:“抱歉让阁下失望了,本人只是一介匹夫,无家无族。” 听到林重这么说,人群中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众人看向林重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隐含轻蔑和不屑。 唐凤奇笑了,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先让林重在所有人面前丢脸,暴露自己卑微的出身,再狠狠践踏林重的自尊心,唯有如此他才会觉得痛快。 “那么林先生来自哪个门派呢?”南宫浩又问道。 “无门无派。” 众人的议论声更大了。 吴东成皱眉道:“林先生,那请你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来参加这个聚会?” 唐凤奇这时假惺惺地开口道:“各位朋友,我忘了告诉你们,这位林先生其实是苏小姐的保镖,刚刚我打算让他在外面等着,但他硬要跟过来,看在苏小姐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动手赶人啊。”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小人嘴脸暴露无遗。 南宫浩冷笑道:“区区一个保镖而已,又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站在一起?” 李承坤眯眼看着林重,脸上浮现出厌恶之色:“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来头,原来只是一个保镖,看在苏小姐的面子上,就让他在外面等着吧,咱们是何等身份之人,岂能跟一介保镖为伍?” 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眼高于顶,知道林重的真实身份只是一个保镖之后,顿时都冷嘲热讽起来。 甚至就连原本对林重颇感兴趣的柳婉,也嫌弃地皱起眉头。 苏妙雪白的拳头不自觉握紧,酥胸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到了爆发的边缘,听到别人如此议论林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么生气,简直快要气炸了。 她心中越气,脸色越冷,目光从每个说话之人脸上扫过,将他们的样子深深记住,打定主意以后要好好替林重讨回这笔账。 作为当事人的林重,反而表现得云淡风轻,直到众人议论声稍减,他才慢吞吞地道:“你们好像很看不起我?” “没错,我们就是看不起你。”吴东成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林重,傲气冲天地道,“我们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别以为你是苏小姐的保镖,我们就会对你客客气气,咱们之间的差距……” 吴东成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地面:“就是天空与地面的差距。” “说得好!” “吴大少有才,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不少人开始鼓掌喝彩。 人群中,唐凤奇双臂抱胸,嘴角噙着得意的冷笑,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切。 林重越被众人看不起,他心中就越觉得痛快。 “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个姓苏的家伙也跟你们一样,看不起我,认为吃定我了。”林重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他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他身边带着几十个保镖,还有一个叫严钧的高手保护,气焰嚣张,不可一世,但当我打倒所有人,掐住他脖子的时候,他却痛哭流涕,哀求我放过他。” 随着林重的讲述,议论声不知不觉变少了。 林重环目四顾,平静淡漠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语气中渐渐多了一缕寒意:“他一开始仗着身份压我,然后又打算用金钱收买我,最后更拿出家族威胁我,但他现在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呢?想来各位已经猜到我说的是谁了,没错,那个人的名字,叫做苏慕阳!” 这一刻,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各位觉得,你们的身份地位,比起苏慕阳来又如何呢?”林重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刀,身上爆发出滔天煞气,“连苏慕阳我都不在乎,你们这些仗着家族荫蔽作威作福的废物,又算是什么东西,竟敢看不起我?” (林重冷漠冰寒的声音,在凉棚内回荡不休。 他的两只眼睛,闪烁着森冷的光芒,眼底仿佛有电光流转,使人无法逼视,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完,体内蓦然腾起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 “轰!” 气息无形无质,并无异状产生,但带给众人的压迫感却真实不虚。 在这股气息的衬托下,林重整个人变得锋芒毕露,并不高大的身躯,仿佛变成了直入云霄的孤高险峰,巍峨耸峙,高不可攀。 距离林重比较近的几个青年男女感觉体表一阵冷风刮过,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寒战,心跳骤然加快,生出难言的惊悸之感,仿佛立在万丈悬崖旁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是?” 人群中,站在唐凤奇身后的中年壮汉陡然寒毛倒竖,全身肌肉紧绷,瞳孔紧缩如针,仿佛受到极大的惊吓般,惊疑不定地看向林重。 不只是这个中年壮汉,包括站在人群外的那些保镖,也都一个个朝林重看来,面色凝重,甚至有几个人把手按到腰间,准备掏出手枪。 就在刚刚那一刻,这些饱经战斗、经验丰富的精锐保镖们,从林重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那种气息中,蕴含着杀戮与死亡、破坏与毁灭。 不过,林重体内的这股气息只是一闪而逝,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消失了,使他们都以为自己遇到了幻觉。 苏妙的美眸闪闪发光,眼神奇异,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林重如此霸气凌厉的一面,与平时的低调内敛截然不同,但却更具魅力。 凉棚内,气氛变得沉默而古怪。 凡能受唐凤奇邀请来此的,要么是隐世家族的子弟,要么是年轻有为的才俊,智力都在正常线以上,没有一个是愚蠢之辈。 一开始,他们或许不将林重放在眼里,但当林重说出“苏慕阳”这个名字之后,他们不得不认真思考林重所说的话。 苏慕阳,即使在隐世家族的子弟们当中,也属顶尖的人物,否则身为唐家第二顺位继承人的唐凤奇,以前也不会刻意拉拢了。 因为苏家,在隐世家族中,属于最强的家族之一。 苏家的强大,不在于财富,而在于他们层出不穷的高科技技术,以及盘根错节、遍布全球的庞大势力。 苏家的继承人之争,虽然是苏家的内部事务,但同样被其他隐世家族重点关注,作为饭后的谈资津津乐道,甚至有些家族还进行效仿。 他们都知道苏慕阳败在苏妙手中,但却不知道为何失败。 林重所说的话,终于解开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原来,导致苏慕阳失败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就是这个叫林重的家伙。 没有人怀疑林重在撒谎,因为苏妙就站在旁边,倘若林重撒谎的话,苏妙岂能容忍?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众人看向林重的目光,变得异常复杂,厌恶、忌惮、审视、好奇……但已经没有鄙夷和轻视。 “我先前还不明白,为何苏慕阳会如此憎恨这个家伙,现在终于懂了。”唐凤奇表情阴沉,眼神闪烁,看了站在身后的中年壮汉一眼,首次觉得棘手,“他能成为苏妙的贴身保镖,并在重重保护下抓住苏慕阳,武功肯定厉害,就凭这些人手,能对付得了他吗?而且苏妙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不行,我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既能引他动手,又不跟苏妙撕破脸……” 另一侧,吴东成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站在苏妙身边的林重,心中暗想:“这家伙不显山不露水,表面上跟个普通人没区别,原来是在扮猪吃老虎,现在想来,这家伙还真危险啊,以后少招惹为妙……” “我还奇怪以苏妙冷漠的性格,为何会在身边带着一个男人,并且表现得如此亲密,原来根子在这里。”柳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盯在林重身上,再次对他生出强烈的兴趣,“若我把他抢过来,不知道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苏三小姐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每个人心中转动着不同的念头,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开口说话。 “啪啪啪啪!” 就在此时,场上忽然响起鼓掌声,打破了沉默气氛。 鼓掌之人是唐凤奇,他一边鼓掌一边赞叹:“原来林先生如此厉害,之前倒是我们小瞧了阁下,不过阁下骂我们是仗着家族荫蔽作威作福的废物,有点太过分了吧?” 唐凤奇果然阴险,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只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再次将林重推到众人的对立面。 得到唐凤奇的提醒,在场众人这才恍然想起这句话,看向林重的目光顿时变得格外不善起来,其中几个脾气暴躁的,更是双眼冒火。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家世显赫,从小到大受尽吹捧,从而养成了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性格,何曾被人如此骂过? “有些人啊,自认为本事不错,就喜欢大放厥词,难道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南宫浩嗤笑道,“依我看,他是心里太过自卑,生怕我们看不起他,才说出那种极端狂妄无知的话。” 李承坤也阴阳怪气地道:“如果不是因为苏妙小姐,某人连进入这个庄园,和我们待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如果我们是废物,某人又算什么呢?连废物都不如吗?” “李大少说得对,他本事再高,也不过一个保镖而已,还当自己是人物了!” “没错,如果真有本事,为何要当别人的保镖?” 见他们越说越难听,苏妙终于忍不住了,银牙紧咬,正欲开口替林重说话,却被林重伸手拦住。 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即使被众人怒目而视,他仍然神情从容,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反而继续火上浇油:“抱歉,在我眼里各位确实是废物,至于我是不是真有本事,各位上前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些世家子弟看林重不顺眼,但林重何曾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随着林重实力增长,心态也逐渐发生变化,这些人已经根本没有当他对手的资格。 至于唐凤奇那点阴暗心思,林重更是洞若观火。 (“既然你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那我就如你所愿,看看你有什么手段。”林重心中暗想。 这个庄园在别人眼里或许是龙潭虎穴,守卫森严,但只要林重愿意,可以十分钟内就把所有人杀光。 当然,林重并不打算那么做。 听到林重的话,在场的世家子弟们都被气得七窍生烟,纷纷指着林重怒骂起来,吴东来、南宫浩等人更是转头去找自己的保镖,要给林重好看。 不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们可没有亲自下场跟林重动手的打算。 “苏小姐,林先生的话你也听到了。”唐凤奇奸计得逞,心中暗喜,嘴上却故作为难地向苏妙道,“他执意要跟大家一试身手,我也不能阻拦,你看怎么办呢?” 苏妙已经冷静下来,用怜悯的眼神看了唐凤奇一眼,淡淡道:“随便吧。” “好,苏小姐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唐凤奇提高声音,全场皆闻,“诸位,你们麾下若有什么高手,请出来跟林先生切磋一下如何?” “我先来!”吴东来发出一声大喝,举起手臂打了个响指,“金刚,给我狠狠收拾一下这家伙!” 说完他放下手臂,恶狠狠地指向林重。 吴东来话音刚落,一个如同小山般的白人男子走进人群。 这个白人男子身高超过两米,满头金发,眼神冷酷,肌肉异常发达,特别是上半身,更是强壮得近乎畸形,两块胸肌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他手臂奇长,比常人大了一倍的手掌上,布满粗大的老茧,左右两只胳膊上,分别绣着熊头和虎头,栩栩如生,凶残狰狞。 “嘶!这个家伙好强壮!” 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目露震撼之色。 “老板,你要让我对付这根小豆芽?”名叫金刚的白人男子大咧咧地走到林重身前,轻蔑地打量了林重几眼,用纯正的炎黄语道,“我怕一不小心下手太重,把他打死!” “打死了也没关系,反正是公平比斗,拳脚无眼。”吴东来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道,“不过你下手还是轻一点,打残即可。” “明白了,我尽量吧。”金刚双臂抬起,做了个扩胸的动作,顿时全身发出“噼啪”的脆响,胸肌几乎撑破衣服,“如果打死了,你可别怪我。” “放心出手,一切后果老板我帮你担着。”吴东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讨论林重死活,仿佛林重已经输定了。 金刚居高临下地俯视林重,不断活动着四肢和身体,每一次活动关节处都发出“噼啪”的脆响,显然正在热身。 林重微微抬头,与金刚凶狠的眼神对视,眼眸平静幽深,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金刚终于热身完毕,双手紧握成拳,在胸前用力一碰,两只胳膊上的肌肉迅速膨胀,青筋如同蚯蚓一般扭动,然后伸出手指朝林重勾了勾:“小豆芽,来吧,我让你先出手,免得等下你没机会。” “是吗?”林重扭了扭脖子,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站在旁边的苏妙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用客气。”金刚狰狞一笑,两只眼睛隐隐泛着红光,“你可以慢慢来,趁现在还活着的时候,多感受一下生命的美好。” 林重脱下西装,又解开衬衫的袖扣,细心地将衣袖折起,这套衣服是卢茵为他买的,花费不菲,林重不想在战斗中弄坏。 “这个叫林重的家伙,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除了拖延时间还有其他理由吗?我看啊,他现在估计都吓得快尿裤子了!” “林先生,你再不快点动手的话,太阳就要落山了哦……” “就算拖,你又能拖多久呢?不如早死早超生……” 人群中不断响起嘲笑声。 林重对那些嘲笑充耳不闻,不疾不徐地卷好衣袖,才看向金刚道:“我要出手了,请小心。” 金刚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只是勾了勾手指,话都懒得说。 林重面无表情,一步朝前跨出。 “唰!” 这一步明明不快,却直接跨过三米的距离,瞬间来到金刚面前,和金刚面面相对。 金刚正等着林重出手,根本没想到林重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当林重来到他面前时,他仍旧看着林重原本站立的地方,目光都来不及收回。 “什么?” 一秒钟后,金刚才反应过来,瞳孔猛然睁大,强烈的危机感使他寒毛倒竖,下意识抬起双拳,朝着林重脑袋砸下! 但在他的拳头碰到林重的脑袋之前,林重已经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 这一按,表面上看起来似乎软弱无力,实际上力道千钧! “呼!” 金刚庞大壮硕的身躯,就像被疾驰的火车撞中了一样,身不由己地朝后抛飞,双脚离地而起,向着站在后面的吴东成撞去! 他一边飞,一边手舞足蹈,看起来异常滑稽可笑。 另一边,吴东成正在得意洋洋地向南宫浩等人吹嘘:“金刚可不是普通人,而是我重金聘请的地下拳王,你们看到他胳膊上的熊头和虎头了吗?那是他曾经赤手空拳搏杀北极熊和西伯利亚虎的证明,以前他曾经跟一个暗劲高手对打,那个暗劲高手根本打不动他,反而被他扯下了两只胳膊,这个叫林重的家伙死定了,你们……呃!” 吴东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喉咙中突然发出一声惊愕至极的怪响,眼睛猛然睁大,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金刚的身影,在吴东成瞳孔中越放越大,两者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南宫浩、李承坤等人察觉到不妙,毫不迟疑地闪开,把吴东成留在原地。 吴东成武功稀松平常,心理素质更是差劲,面对朝自己飞来的金刚,竟然吓得忘了躲避,整个人呆若木鸡。 “砰!” 一声闷响,金刚两百多斤重的庞大身躯狠狠撞中吴东成,把吴东成撞得发出一声惨叫,仰面便倒。 好死不死,金刚的身体正好压在他身上! “啊!” 吴东成被压得扯着脖子直叫唤,那声音,就跟杀猪一般。 (随着林重一掌推飞金刚,凉棚里的气氛陡然陷入死寂。 原本正在对林重冷嘲热讽的众人,仿佛脸上挨了一巴掌,感到火辣辣的疼。 他们这才明白,林重之所以表现得那么镇定从容,慢条斯理,压根不是在拖延时间,而是至始至终,都没把金刚放在眼里! 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唯有吴东成杀猪般的惨叫不断响起。 吴东成的鼻子在刚刚的碰撞中,被金刚的后背撞破了,此时正鼻血长流,使吴东成看起来犹如小丑。 “草!草!快给老子起来!老子的腿都快被你压断了!” 吴东成一边惨叫,一边怒骂,扬起拳头拼命捶着金刚的后背。 金刚脸色忽青忽白,双手撑地,迅速从地上爬起,喉咙中发出一声狂怒的低吼,双眼通红,像一头疯牛般朝林重急撞而去! “咚!咚!咚!” 金刚的每一脚都异常沉重,在草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他体型强壮臃肿,但速度却丝毫不慢,短短两秒钟就冲到林重面前! “我要撞死你!” 金刚眼中闪过一道凶光,脚下用力一蹬,全身肌肉绷紧,猛然撞在林重身上! 哪怕是一辆轿车,金刚也有把握一举撞翻! “砰!” 林重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任由金刚撞中自己! 这景象,就如一个强壮的成年人疯狂助跑,然后用力撞击一个瘦弱的小学生。 周围的众人眼睛齐齐一亮,流露出期待之色,就连鼻血长流的吴东成也不例外,所有人都在等着林重被撞飞。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怎么可能?” “这家伙力气居然这么大?” 也难怪他们如此震惊,因为金刚与林重碰撞的结果,与他们想象中完全是南辕北辙,截然相反。 作为被撞中的一方,林重双脚深陷地面,一步都没有后退,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仍旧平静淡漠。 而作为撞击的一方,金刚反而连续退了好几步,最后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恍惚之色,半天爬不起来。 “我……我怎么了?” 金刚感觉眼前金星乱飞,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脑子里嗡嗡作响,混乱不堪,过了好几秒钟才逐渐恢复意识。 当金刚清醒过来之后,看向林重的眼神,已经没有丝毫凶气,唯有深深的恐惧。 在刚刚撞中林重身体时,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撞中了一个人,而是撞在了一座山上! 一座坚不可摧、无法撼动的大山! 他赖以自傲的身体素质和强横力量,跟林重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金刚从地上爬起,突然低下头,向林重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谦卑:“阁下是真正的强者,我不是您的对手,因此我选择认输,之前若有得罪之处,请您原谅!” 说完金刚挤开人群,脚步蹒跚而去。 他离去的背影颇为凄凉,和开始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听到金刚居然主动向林重认输,吴东成的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擦了一下从鼻子中不断涌出的鲜血,恶狠狠骂道:“这个废物!” 他却忘了,在数分钟前,他还把金刚夸得天花乱坠。 见林重轻易击败金刚,更逼得金刚直接认输,在场的世家子弟们相顾无言。 不,不是击败,而是碾压,从金刚最强的地方碾压,彻底碾碎了金刚的自信! 唐凤奇背在身后的双手猛然握紧,林重的强大,同样大出他的预料。 “辛叔,你有把握打赢他吗?”唐凤奇微微偏头,用细弱蚊蚋的声音询问站在身侧的中年壮汉。 这个中年壮汉名为辛平,是唐凤奇花费极大代价才请到的高手,拥有暗劲大成的修为,平时被唐凤奇待若上宾,轻易不出手。 辛平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死死盯在林重身上,神情凝重地摇摇头:“从他与金刚的交手之中,得到的信息有限,只看得出他力气很大,下盘很稳,至于功夫如何,暂时看不出来,因此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我不甘心!”唐凤奇咬了咬牙,眼神愤恨。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林重的恨意从何而来,只觉得看林重分外不顺眼,林重表现得越厉害,他对林重的恨意越深。 这时,南宫浩凑到唐凤奇身边,低声道:“唐兄,这个叫林重的家伙果然厉害,咱们这边的高手单打独斗恐怕难以取胜。” 唐凤奇目光一闪:“南宫兄有何高见?” “把所有的高手都集合起来,围攻他!”南宫浩眼中射出狠辣之色,“他不是仗着身手厉害,看不起我们吗?反正又不是擂台比武,又何必讲究公平!” 唐凤奇眼睛一亮,沉吟半晌,用力点了点头:“南宫兄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个提议好。” 他又看向辛平,恳切地道:“辛叔,恐怕要劳烦你出手了。” 辛平双眼微眯,活动着两只手掌:“拿人钱财,替人卖命,唐少尽管吩咐便是!” “好。”唐凤奇双手用力一拍,“南宫兄,你去跟柳婉、李承坤他们说一说,把他们的高手也借过来,四个暗劲高手,我就不信打不赢这家伙!” “交给我吧。” 南宫浩不动声色地从唐凤奇身边走开,向另一边的柳婉和李承坤两人走去。 林重已经察觉到诡异的气氛,但他艺高人胆大,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他都有信心接住,因此始终气定神闲,从容自若。 “林先生,你的武功果然厉害,让我等大开眼界。”唐凤奇这时说话了,“不过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们这些人都是外行,就爱看个热闹,因此咱们打算多派几个人上场,陪林先生玩玩,你意下如何?” 明明打定主意要围攻林重,唐凤奇嘴上却说得冠冕堂皇,脸皮之厚,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听到唐凤奇的话,站在旁边的苏妙黛眉微蹙,明眸中闪过一道冷芒,心中对唐凤奇厌恶更深,将其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凡是进了黑名单的人,就代表着是她的敌人。 林重淡淡道:“我没意见,只希望你们等下别嫌太热闹就好。” (看着林重脸上平淡的表情,唐凤奇心头怒意越发高涨。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林重头破血流、痛苦求饶的模样。 “辛叔,等下你尽管全力出手!”唐凤奇看向辛平,声音冷酷残忍,“即使把他打死了也没关系,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辛平眼中杀意一闪而逝,缓缓点了点头,迈步从人群中走出。 他身量不高,也就一米七五,体魄强壮,步履稳健,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展现出扎实的功底。 辛平走到林重三米外站定,双手垂在身侧,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冷冷注视着林重,神情漠然,一言不发。 半分钟后,又有三人离众而出,分别站在不同的方位,和辛平一起,把林重包围在中间。 这三个人都是正当壮年的男子,高矮胖瘦不一,每个人的太阳穴俱都高高鼓起,眼中精光闪烁,身上煞气四溢,一看就是身经百战。 他们身上的气势,虽然比起辛平有所不如,但也差不了多少,赫然都是练成合劲的暗劲大成高手! 只要练成暗劲,就有资格担任一馆之主,与普通人彻底区分开来。 暗劲大成的高手,不管放在哪里,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然而此时这四个暗劲大成的高手,竟打算不顾脸面地围攻林重! 这种事传出去,估计会在武术界里掀起轩然大波。 凉棚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如同实质的压力从四人身上朝四周扩散,使人感到呼吸不畅,心跳加速,周围的世家子弟们慢慢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 他们虽然不懂武功,但眼力还是有的,看得出等下肯定会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为免遭到池鱼之殃,当然是有多远退多远。 苏妙抱着林重的衣服缓缓后退,眼睛始终注视在林重身上,眼中却没有什么担忧之色,她对林重充满信心。 “嗨,哥们,你知道那四个人是谁不?”人群中又响起了议论声。 “你算是问对人了,这四个人我还真知道,他们分别是唐二少、李大少、南宫少以及柳小姐带来的高手,站在前面那个叫辛平,左边那个叫单世功,右边那个叫李成伟,后面那个叫钟武,都是暗劲大成的高手,怎么样,厉害吧?” “用四个暗劲高手来围攻林重?这也太夸张了吧?”先前说话的那人不可思议地道,“难道说,林重真得如此厉害?” “暗劲大成跟普通暗劲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好吧?那个叫林重的家伙确实很厉害,你没看到这四个高手脸上的表情都相当凝重吗?”另一个人幸灾乐祸地道,“不过即使他再厉害,这次也输定了,被四个暗劲大成的高手围攻,除非他有三头六臂,否则休想获胜!” “苏小姐为什么阻止呢?她不是跟林重一起来的吗?”先前说话的那人有些同情林重,“如果苏小姐开口的话,以她的身份,唐二少肯定不敢这么做吧?” “嘘!”另一个人把手指竖在嘴巴前,压低声音道,“你这话如果被唐二少听见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唐二少是故意在找林重的麻烦,至于苏小姐为什么不阻止,我又不是她,怎么猜得到?” “唉,不说了,看戏看戏。” 凉棚里。 辛平等四个暗劲大成的高手围住林重之后,并没有马上就发动进攻,而是不断调整位置,等待时机。 四双暗含杀意和忌惮的眼睛,同时落在林重身上。 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从四人身上发出的凌厉气机,极为默契地汇合在一起,化作如同潮水般的庞大威压,朝林重汹涌而至!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海边,看着滔天巨浪扑来,换作一个普通人,面对如此场面,恐怕会被吓得直接尿裤子。 然而,林重脸上却一派云淡风轻,眼神毫无波动,可以把普通人吓得尿裤子的庞大威压,对他来说,似乎只是清风拂面。 “总算有点意思了。” 林重能感受到四人对自己的忌惮和恶意,眸光一闪,平静幽深的瞳孔深处,慢慢亮起两点光芒。 “轰!” 下一刻,林重的两只眼睛,骤然绽放出夺目的精光,体内气血急速运转,暗劲浩荡奔涌,比四个暗劲高手更加庞大雄浑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林重这一生,不知经历过多少次艰苦战斗,遇到过多少次生死存亡的危机,但他最后都凭借一双铁拳和胆魄,笑到最后! 在这个过程当中,林重自然而然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强大气势。 在这股气势当中,蕴含着冰冷刺骨、利如刀锋的杀意,以及挡者披靡、纵横不败的霸气! “嗯?!” 围着林重的四人身体同时一震,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高手,感知到林重身上的恐怖气势之后,立即便知道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对己方越不利!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面对像林重这样的对手,必须排除任何杂念,全力以赴,才有获胜的可能! “我要出手了,阁下小心!” 辛平突然开口,似乎是在警告林重,其实是在提醒另外三人。 “咚!” 话音刚落,辛平左脚就用力在地面一踏,草地被他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借着这一踏之势,辛平强壮的身躯朝着林重猛扑而上! 他身躯壮硕,肌肉发达,但此时突然出手,却丝毫不显得僵硬迟缓,动作快如闪电,眨眼间就扑到林重面前,右手紧握成拳,在暗劲的作用下,整个拳头都变成了青黑色,轰向林重的胸膛! “吼!” 辛平一拳打出,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猛虎的咆哮,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拳头还未触及林重的身体,林重就感到凌厉的风压扑面而来,虽然无法对他的行动造成多大影响,但他胸前的衬衫几乎要被拳风撕裂! 这一拳,不是形意拳虎形,而是黑虎拳中的杀招,黑虎掏心! (黑虎拳是象形拳的一种,以发劲凶猛、拳脚利落著称,动作可刚可柔,招式可攻可守,属于非常适合实战的拳法。 辛平今年四十岁,苦练黑虎拳二十多年,是名副其实的黑虎拳高手,已经将黑虎拳练至形神具备、拳出声随的地步。 这一式黑虎掏心既然能够称为黑虎拳中的杀招,威力自然不同凡响,在辛平手中,堪称刚猛无俦,其猛烈的声势,比起林重的形意虎形也不遑多让。 “黑虎拳吗?能练到这种程度,也算不错了。” 林重眉毛微微一扬,辛平出手的威力在他想象之上,让他心中有些讶异,但也仅此而已。 林重垂在身侧的左手抬起,暗劲默运,五指弯曲如虎爪,整个手掌瞬间变成了钢铁般的颜色,正欲迎着辛平的拳头拍出。 就在这时,林重的动作突然一停,眼中光芒爆闪:“嗯?” 在林重的感知当中,左右两侧,以及背后,都有猛恶的风声袭来! 辛平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林重单打独斗,他从林重跟金刚的交手中,看出林重的实力深不可测,仅凭自己一人绝对不是对手。 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辛平甘愿放下身为暗劲大成高手的尊严,和另外三个高手一起围攻林重,也要把林重击败。 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这就是辛平的战斗准则。 另外三人的想法,和辛平一模一样,在辛平向林重发动攻击的同时,他们也暴起发难! 站在林重左边的单世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但他却不是和尚,而是因为他练的铁头功。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支地,两条腿用力一蹬,身体顿时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林重,脑袋撞向林重的腰间! 他这一撞用尽全力,别说是一个人,哪怕是一堵墙也能撞穿! 站在林重右侧的是李成伟,他在围攻林重的四个人中最为年轻,只有三十多岁,但他出手的声势却最为狂暴凌厉,身体凌空跃起,两只青黑色的拳头举过头顶,朝着林重的脑袋轰然砸下! 至于站在林重身后的钟武,出手既不如辛平凶猛,也不如李成伟凌厉,透着一股阴险毒辣的味道,脚下一点,无声无息地朝林重欺近,抬起一脚,直接踹向林重的下阴! 高手相争,往往刹那间便分出胜负生死,武功越高,越是如此。 因为武功越高的人,出手威力越大,倘若被打中一下,不死也残。 此时,林重前有辛平,后有钟武,左有单世功,右有李成伟,四个暗劲大成的高手,毫不留情地向林重发难,封锁了林重所有的闪避路线,将林重逼入绝境! 人群中,唐凤奇兴奋地握紧拳头,眼中射出阴狠的光芒:“让你再嚣张,我倒要看看这下你怎么躲!” 除了唐凤奇之外,南宫浩、李承坤、吴东来等人也看林重极不顺眼,此刻一个个双眼发光,嘴角露出得意的冷笑。 “王八蛋,竟敢看不起我们,这下你死定了!” “别以为有苏妙给你撑腰,我们就不敢拿你怎样,你自寻死路,她事后也无话可说!” “空有一身厉害的武功又如何?不会动脑子,终究是一介莽夫!” 在他们看来,林重已经输定了,面对四个暗劲大成高手的围攻,绝无幸免之理! 不只是他们,观战的所有人也都这么想,唯有苏妙依旧对林重充满信心。 但她虽然对林重信心十足,内心仍然情不自禁地感到紧张,秋水般的明眸紧紧盯在林重身上,眨都不眨一下。 场上。 “我还以为他们会轮流上场,看来是我想错了,他们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围攻我,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击败我的唯一办法。”虽然身陷四大高手的围攻,形势危急到极点,林重却不慌不忙,镇定自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也罢,这样正好省了我的功夫,就一口气把所有人都解决吧!” 思忖完毕,林重陡然抬起左脚,在地面用力一跺! “轰!” 随着林重一脚跺下,地面仿佛都为之震动,松软的泥土朝着四面八方溅射,就像被推土机挖过一样,出现了一个直径尺许的深坑。 一跺之后,林重全身一震,顿时筋骨齐鸣! “噼里啪啦!” 连绵不绝地脆响声从林重体内传出,林重的身体,在瞬息之间就拔高了数寸,体型也膨胀了一圈,身材由修长匀称,变成了强壮高大,两只眼睛如同探照灯般熠熠生辉,瞳孔中射出冷电。 “不好!” “危险!” 林重突然变身,正在攻向林重的四人,刹那间感到压力成倍增长,心跳不约而同加快,肾上腺素飙升! 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惊吓。 在他们的感知当中,原本没有任何动静、似乎人畜无害的林重,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头恐怖的凶兽,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凶威! 特别是直面林重的辛平,感受更加明显,林重那两只亮得吓人的眼睛,使他生出整个人都被看透的错觉。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就不信四个人打不过你一个!” 辛平牙关紧咬,眼中闪过决然的凶光,暗劲不计代价地朝拳头中涌入,瞬息之间整只手臂都变大了一拳,拳头更是大了几乎一倍! 另外三人的心思,与辛平毫无二致,他们都明白,倘若此刻退缩,只会被林重各个击破,再也休想获胜。 “拼了!” 四人脑海中闪过同样的念头,攻势更猛! “呼!” 辛平的拳头,电光石火之间就来到林重面前,眼看就要轰在林重的胸膛上,林重忽然含胸吸气,胸膛硬生生朝内塌陷数寸,然后嘴巴张开,“叱”的一声,吐出一道白虹! “唰!” 这一道白虹笔直如剑,速度奇快绝伦,朝着辛平的脸上打去! “什么!” 辛平志在必得的一拳落空,都还来不及生出懊恼的情绪,就看到那道白虹朝自己脸上打来,顿时寒毛倒竖! 但他不愧是暗劲大成的高手,间不容发之际,身体一矮,肩膀耸起,脑袋往下一缩,就像突然受到惊吓的乌龟,脑袋整个缩进了脖子里,双脚蹭地移动,朝后暴退! (“嗤!” 林重口中吐出的白虹,擦着辛平的头皮掠过,在他头上犁出一道半寸宽的沟壑,断发簌簌而落。 那道白虹一直射出一米多远,才徐徐消散,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口精炼到极点的内气! 这一口内气,被林重吐出,起到了跟神兵利器毫无两样的效果! 辛平脚不点地,连续退出三四米,才重新站稳身体,联想到刚刚林重那口吐白虹的神仙手段,他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以及深深的不可思议。 骇退辛平之后,林重左手提起,五指弯曲如爪,筋肉紧绷,掌心如铁,一招鹰形崩劲,朝左边撞来的单世功脑袋抓去! 同时抬起右手,紧握成拳,由下而上朝天轰出,一招虎形炮劲,迎向李成伟砸下的双拳! “嘣!” 林重的鹰爪,抓在单世功的脑袋上,犹如抓中钢铁,迸出点点火星。 可以握石成粉、揉铁成泥的形意鹰形,竟然没有抓破单世功的脑袋,由此可见其脑袋之硬,以及功夫之深。 当然,这也跟林重手下留情有关。 林重不想在苏妙面前大开杀戒,让她看到太过血腥的一面,因此刻意降低力量,否则哪怕单世功的脑袋再硬,也会被林重一把抓碎! 虽然脑袋没有被抓碎,单世功仍然有些承受不住林重的指劲,头上传来的剧痛使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面孔都扭曲起来。 他脑袋猛地左右一甩,就像疯牛摆头,甩开林重的手爪之后,并没有再次向林重发动攻击,而是仓皇后退。 林重没有去管后退的单世功,因为向他袭来的攻击并没有结束,感觉到从头顶和背后袭来的杀意,林重眼中蓦然闪过一道幽光。 “砰!” 李成伟的双拳,和林重朝天轰出的钢拳碰撞! 李成伟双拳抱在一起,更使出全身所有力量,这一砸如同巨锤轰击,哪怕是一块大青石也能砸碎。 他满以为自己这一击能够直接把林重的拳头砸烂,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嘴角更隐约露出狞笑。 但下一刻,李成伟脸上得意的表情就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口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咔嚓!” 伴随着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同时响起。 确实有人的拳头碎了,但不是林重,而是李成伟自己。 他两只拳头,在碰撞之中,根本承受不住林重恐怖的拳劲,即使有暗劲的保护也没用,双手扭曲变形,筋断骨折! “砰!” 身在半空的李成伟再也维持不住身体的平衡,像一块石头般坠地,痛得在地上连连打滚,根本爬不起来。 所谓十指连心,断了一根手指都疼痛难忍,更别说十指齐断。 双手烂成这样,李成伟的一身功夫算是废了,就算以后能够接好,也无法再跟人动手。 退到一边的辛平和单世功看到李成伟的惨状,眼角都突突直跳,对视一眼,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再次朝林重扑上! 既然已经开打,就必须战斗下去,若不战而逃,他们以后休想再挺起胸膛做人。 就在辛平和单世功重整旗鼓,扑向林重的时候,从背后攻击林重的钟武,那一记阴险毒辣的撩阴腿终于袭击而至! 撩阴腿,又名断子绝孙腿,历来被正道人士所不齿,而钟武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如此卑鄙下流的招式,其人品如何可见一斑。 钟武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林重眨眼间就击退辛平、单世功、李成伟三人,确实让他震惊骇然,但正因如此,他才没有收手的打算。 在钟武想来,林重能同时抵挡三个人的攻击已是极限,面对这从背后使出的撩阴腿,绝对不可能躲过! 只要被踢中下阴,哪怕林重是神仙,也得趴下! 钟武脑海中转动着恶毒的念头,撩阴腿的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踢中林重。 就在此时,钟武感觉眼前一花,原本背对他而立的林重突然消失无踪。 “人呢?” 钟武一脚踢了个空,瞳孔猛缩,心脏提起,仓皇四顾,却看不到林重的身影。 “他在你后面!” 正猛扑而来的辛平发出一声急怒交加的大吼,吼声中隐含惶恐。 钟武全身一个激灵,没有转身,也没有攻击,而是毫不迟疑地朝前一扑,打算使出懒驴打滚躲开。 这确实是正确的应对,但他的身体才刚动弹了一下,脖子就被林重从后面抓住。 钟武骇然失色,两只眼睛差点瞪出眼眶,张口发出一声惊恐欲绝的怪叫,身体就像一头发怒的野猪疯狂挣扎。 然而,林重的五根手指比铁钳更坚固,不管钟武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手臂微一用力,就将钟武高大的身躯举过头顶。 钟武面孔涨红,双脚胡乱踢动,双手死死抓着林重的手掌,使出全身力量想要把林重的手指扳开,但这只是徒劳无功。 林重的眼神冷酷无情,在被他高举手中的钟武映衬下,如同神魔。 辛平和单世功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停下身体,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这,这……” 人群中,唐凤奇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重,以及被林重举在手中的钟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南宫浩、李承坤、吴东来等人的反应比唐凤奇也好不了多少,一个个张大嘴巴,像是被雷劈了的蛤蟆一般。 林重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四个暗劲大成的高手,非但没有对林重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摧枯拉朽地击败。 不管是躺在地上哀嚎的李成伟,还是被林重抓在手里挣扎的钟武,似乎都在嘲笑他们的自作聪明,不自量力。 唐凤奇等人心中的想法,林重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正在用饶有趣味的目光,打量着钟武的侧脸,那副表情,如果真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个顽童打量脚下的蝼蚁。 “放……放过……我……” 钟武用眼睛的余光看向林重,眼中满是祈求之色,艰难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放心,我不会直接取你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林重淡淡说着,声音平静冷漠,无喜无怒。 听到林重的话,钟武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恐慌感稍微减弱。 他最害怕的,就是林重一怒之下,把自己当场捏死。 林重的力量太恐怖了,被林重抓在手中,钟武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拎着脖子的鸡,生死都无法自主。 虽然不懂林重后半句话是何意,但只要不死,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这次他丢了这么大的脸,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林重抓着脖子羞辱,暗劲大成高手的尊严丧失殆尽,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钟武身体无法动弹,脑子里却不断转动着各种恶毒的念头。 就在钟武胡思乱想的时候,林重手掌突然一松,放开了他的身体。 钟武重获自由,心中大喜过望,恶念无法遏止的再次涌起,身体当空一扭,双腿曲起,然后弹出,如同离弦之箭,凶猛踹向林重的胸膛! 兔子蹬鹰! “唰!” 电光石火之间,钟武的双腿就来到林重胸前! 钟武对自己的腿功极为自信,因为他的一身功夫几乎都在腿上,十二路谭腿接近大成,碗口粗的木桩一脚就能踢断,婴儿手臂粗细的钢筋也能一脚踢弯。 然而,林重对钟武的反击早有防备。 就在钟武双腿踢出的时候,林重后退一步,抬起左腿横扫而出! “砰!” 一声闷响,林重的左腿,正好踢在钟武的双腿之上! “咔嚓!” 钟武脸上的喜色凝固了,就像被疾驰的火车撞中,两条腿瞬间粉碎,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翻滚着飞出,从观战的众人头顶划过,一直飞出了十几米才轰然坠地! 见钟武被林重一脚踢飞十几米,众人尽皆骇然失色,下意识转头朝钟武落地的方向看去。 钟武脸朝下趴着,全身沾满青草和泥土,草地被他的身体砸出一个浅坑,惨叫声已经消失了,唯有微微颤抖的身体表明他还活着。 他的两条腿以一种极端怪异的姿势扭曲,不知断成了多少截,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林重缓缓收腿,看也不看钟武一眼,面无表情地向辛平和单世功勾了勾手指。 辛平和单世功眼皮直跳,脸颊抽搐,李成伟和钟武的凄惨下场,使他们都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 辛平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栽了,一种名为悔恨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 早知道林重武功如此厉害,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唐凤奇的请求。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单世功心中的想法与辛平差不多,在见识到林重的身手之后,他已经斗志全无,脸上满是汗水,后背更是被冷汗浸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苦涩和无奈的味道。 辛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甘,用沙哑的声音道:“阁下的武功果然厉害,我们认输了!” 听到辛平竟然跟金刚一样,主动向林重认输,顿时全场哗然。 “什么嘛,这样就认输了?” “四个人围攻一个人,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反而被打倒了两个,剩下的两个也主动认输,这算什么暗劲高手,我看是废物软脚虾才对!”有人嘲讽道。 “对啊,真是让我们白期待了,还以为会看到一场龙争虎斗呢,到头来反而被人一招解决,一点意思都没有!” “听说这四个人还是唐二少他们花大价钱请来的,啧啧……”有人砸吧了一下嘴,“估计唐二少他们现在都快气疯了吧,教训别人不成,自己请来的人反而被别人给教训了。” “不过,那个叫林重的人真得好厉害啊,一脚把人踢飞十几米,太帅了!”有个女的开始犯花痴。 “难怪他表现得这么嚣张,如果我有他那样的本事,我也嚣张啊!” “有本事的人,嚣张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辛平和单世功双拳紧握,强烈的屈辱感席卷全身,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唐凤奇、南宫浩、李承坤、吴东来等人脸色也很不好看。 特别是唐凤奇,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仿佛要滴下水来。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林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其他声音:“你们就这样认输,有点不太妥当吧?” 辛平和单世功脸色同时一变,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 辛平沉声问道:“阁下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不接受你们的认输。”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打不过就认输,你们以为这是擂台比武呢?” “你难道打算把事做绝不成?”单世功咬牙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都已经认输了,你还想要我们怎么样?” “我不需要你们认输。”林重眼中射出冷光,“我只需要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让所有人都知道招惹我的后果!” 说完,林重脚下一踏,“砰”的一声,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身体借力朝前疾掠,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瞬间就来到单世功面前! 单世功大骇,瞳孔猛然睁大,没想到林重居然会主动向自己出手,更没想到林重身法竟如此之快。 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产生了作用,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双手就已经交叉挡在胸口位置,身体朝后狂退! 然而,单世功的身体才刚退了一步,林重钢铁般的右拳,已经迅如雷霆般的轰击而至! 虎形炮劲! 一拳出,风雷动! 摄人心魄的虎啸声中,林重的拳头划破空气,轰在了单世功挡在胸前的双臂上,拳劲如火山爆发,势不可挡! “咔嚓!” 单世功挡在胸前的两只手臂,被林重一拳轰断,肥壮的身躯滑出三米,双脚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单世功身体摇晃了一下,突然单膝跪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看向林重的眼睛流露出极度惊恐之色,就像见了鬼一样。 (一拳轰退单世功,林重再也不看他一眼,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原地扭转,由前冲改为侧掠,朝站在另一边的辛平撞去! 早在林重突然向单世功出手时,辛平就已经做好准备,此时见林重朝自己冲来,喉咙中发出一声厉吼,两只眼睛骤然睁大,眼珠上浮现血丝,不退反进,迎着林重冲上! “饿虎扑食!” 黑虎拳中的另一式杀招,此刻辛平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头真正的老虎,挟着猛恶的腥风,要将林重扑杀当场! 在发现林重不会放过自己之后,辛平也拼命了。 他全身上下暗劲鼓荡,本就异常壮硕的身躯刹那间膨大了数分,特别是双臂和双腿,在暗劲的作用下变成了青黑色,肌肉虬结,青筋暴突,看起来煞是骇人。 看着模样大变、眼神狰狞的辛平,林重内心毫无波动,前冲的身体更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就这样朝着辛平冲去。 两人的身体就像两辆高速行驶的汽车,轰然对撞! “嘭!” 巨大的碰撞声在凉棚里响起,短暂的僵持过后,辛平的身体被林重直接撞飞,先是在空中飞行了七八米,然后又在地上翻翻滚滚,一直滚出了十几米才停下。 所过之处,泥土翻卷,草屑纷飞,平整的草地变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辛平的身体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竟然被林重给撞晕过去了。 “呼!” 林重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一口气笔直如剑,一直射出半米远才缓缓消散,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 别看他三招两式就将辛平等人击败,那是因为他全力出手的缘故,所消耗的体力,完全不亚于跟人大战一场。 随着辛平被林重撞晕,这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就此结束,四大暗劲高手俱都败在林重手下,失去了再战之力。 从四人围攻林重到战斗结束,时间仅仅过去了两分钟不到。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林重傲然而立的身影,心头五味杂陈,竟然无人说话。 偌大的空地上,除了轻风拂动树叶的哗哗声以及沉重的呼吸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每个人都被林重的身手震住了。 以一敌四,摧枯拉朽! 这样的结果,哪怕最信任林重的苏妙,事先也没有想到过。 “一段时间不见,林重的实力又变强了。”苏妙抱着林重的西装,看着林重的背影,明眸中异彩连连,“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再过不久他就可以尝试冲击化劲吧?” 她虽然不习武功,但家学渊源,眼光高明,一眼就看出林重的根底。 站在原地调息了数秒钟,林重朝唐凤奇等人所在的位置淡淡看了一眼,转身回到苏妙身边。 “你没受伤吧?”苏妙搂住林重的一只胳膊,凑到林重耳边,吐气如兰地问道。 见到这一幕,周围众人再次露出异样之色。 清冷高傲、不食人间烟火的苏三小姐,何曾对其他男人如此亲密过? “没有。”林重摇了摇头,“就凭那四个人,还伤不了我。” 他平淡的话语中,蕴含着强大自信。 “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们随时可以走。” “恐怕即使我想走,主人也不会同意。”林重淡淡一笑,“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今天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针对我的。” 苏妙美眸中闪过一道冷芒:“我要带你走,看谁敢拦着!唐凤奇敢当着我的面算计你,这笔账以后我会向他加倍讨回!” “再等等吧,我其实很好奇,唐凤奇到底打算怎么对付我……” 另一边。 唐凤奇看着林重和苏妙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丝毫不将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拳头不知不觉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中感到异常憋屈愤恨:“那个废物,枉费我如此重视他,居然连林重的一招都接不住,他自己输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打乱了我的计划!可恶!可恨!” 他原本对辛平待若上宾,平时都以礼相待,但看到辛平被林重轻易击败之后,心态登时发生了变化,将其视若敝履,再也看不上眼。 “接下来怎么办?”唐凤奇眼神闪烁,目光从站在周围的保镖们身上掠过,“要不然直接让保镖开枪把林重干掉?”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就再也按捺不下去。 “唐兄,这次是我们失算了。”南宫浩这时走到唐凤奇身边,压低声音道,“没想到那家伙武功如此厉害,四个暗劲大成的高手都奈何他不得,现在我们已经得罪了他,必须要想个办法消除后患!” “南宫兄觉得应该如何做?” 南宫浩抬起手掌,往下一切:“一不做,二不休,找个借口让保镖把他抓起来,如果他敢反抗,乱枪打死!” 李承坤和吴东来此时也凑了过来,听到南宫浩的提议,吴东来犹豫道:“那家伙是苏妙的保镖,如果我们这样做,苏妙肯定不会同意吧?” “我们四个人联合起来,难道还怕苏妙一个?”李承坤冷哼道,“苏家确实很强没错,但别忘了苏妙只是苏家的继承人之一,并不是苏家的主人,她仍然面临其他继承人的竞争,如果她聪明的话,就不会选择跟我们作对!” “那么应该找个什么理由把林重抓起来呢?”唐凤奇故意问道。 他性格阴狠,喜欢躲在幕后暗算别人,即使此刻心中对林重欲杀之而后快,但嘴上却不露丝毫口风。 “哼,这不是现成的理由吗?”南宫浩伸手向躺在远处的辛平和钟武一指,嘴角露出一抹诡笑。 唐凤奇眼睛大亮,忍不住用佩服的眼神看了南宫浩一眼,对于这个南宫家的大少爷,他以前都不怎么关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足多智谋的一面。 “好计划!”唐凤奇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先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南宫兄,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那个叫林重的家伙,竟然跟苏三小姐如此亲密,不把他干掉,我这口气咽不下去!”南宫浩无比嫉妒地盯着林重,牙齿咬得咯嘣直响,他跟唐凤奇一样,早就对苏妙垂涎三尺,“唐兄,赶紧动手吧,别磨蹭了!” (唐凤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离众而出,清了清嗓子,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然后指着林重愤怒地吼道:“林重,你也太过分了吧?这几位师傅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下此毒手?” 饶是林重心性沉稳,听到唐凤奇这种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话,也不由愕然:“什么?” “这位辛师傅,明明已经向你认输,却被你痛下辣手打晕了过去,还有那位钟师傅,两条腿都被你踢断了,现在仍然生死不知!”唐凤奇义愤填膺地道,“单师傅和李师傅,一个被你打断手臂,一个被你打烂双手,从此以后再也无法练武,你自己也是习武之人,竟然做出如此狠辣之事,你于心何忍!”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唐凤奇大义凛然,一身正气,差点连他自己都感动了。 苏妙偏过头,唐凤奇那副虚伪的模样令她作呕,她怕自己继续看下去,会忍不住吐出来。 “唐二少说得好!” “唐哥,你说的太对了!” “林重,你于心何忍,竟然对这几位师傅下此毒手!” 人群中,响起稀稀落落的赞同声。 除了少数唐凤奇的死忠之外,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表情古怪,沉默不语,唐凤奇的表演太假,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 面对唐凤奇的质问,林重哑然失笑,浑不在意地道:“所以呢?你要怎么做?” “所以我要把你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唐凤奇怒目圆睁,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保镖,给我把这个人给我抓起来!如果他敢反抗,格杀勿论!” 随着唐凤奇一声令下,周围的保镖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俱都训练有素,见识过林重的身手之后,知道仅凭肉搏不是林重的对手,因此纷纷从腰间抽出手枪,慢慢缩小包围圈。 前来参加聚会的众人再次后退,很快林重和苏妙身边就空无一人。 唐凤奇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林重,我劝你不要反抗,否则子弹不长眼睛,丢了小命就不值得了!” “我在这里,你们谁敢动他!” 苏妙黛眉倒竖,明眸中射出森冷的寒光,绝美的俏脸上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 这些保镖知道苏妙的身份,纷纷看向唐凤奇。 唐凤奇已经打算跟苏妙撕破脸,当下皮笑肉不笑地道:“苏小姐,这是我们跟林重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希望你不要插手!” “你们?都有谁?”苏妙的声音寒气嗖嗖,即使在发怒,依旧悦耳动听,如同仙籁。 “苏小姐,林重打伤了我们重金雇佣的高手,这笔账我们必须跟他算清楚。”南宫浩朝前迈出一步,冷冷道,“如果你执意要维护他的话,就是跟我们为敌!” 吴东来也迈出一步,面对苏妙锐利的目光,他有些胆怯,强撑着道:“苏小姐,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您更是天潢贵胄,我们无意与您作对,只要把这家伙交给我们,事后我们愿意向您赔礼道歉,您何必替这个家伙撑腰呢?” 李承坤也道:“苏小姐,请让开吧,何苦为了一个保镖跟我们闹翻呢?” “你们四个我记住了。”苏妙和林重交流了一下眼神,缓缓后退,“终有一日,你们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 见苏妙后退,唐凤奇以为她选择了退让,顿时胆气更壮,双手背负在后,抬起下巴傲然道:“林重,如果你乖乖跪下,束手就擒,我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林重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活动着,脸上的表情镇定自若,对唐凤奇充满恶意的话语听而不闻。 但在他的瞳孔深处,却闪烁着冷酷的幽光。 此时向林重逼近的保镖,至少有二十多人,每个人都是玩枪的好手,虽然身体在移动,但持枪的手却没有丝毫动摇,枪口始终对准林重。 只要林重有半点妄动,他们就会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把林重打成马蜂窝。 这些保镖异常谨慎,哪怕林重只有一人,他们仍旧小心翼翼地接近,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保镖厉声喝道:“跪下,双手抱头,否则我们开枪了!” “是吗?”林重偏头看向说话的保镖,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漠然,那是超脱生死、见惯杀戮的百战余生者才能拥有的眼神,“那就开枪吧。” 林重的眼睛,把这个保镖吓住了。 深沉,黑暗,蕴含着杀戮与毁灭,唯有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罗,才能拥有那样恐怖的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数秒钟,也许只是短短一瞬,这个保镖陡然全身一个激灵,从震慑中回过神来。 然而他却骇然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林重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从林重漆黑的瞳孔中,他甚至能看清自己的脸。 这个保镖顿时被吓得亡魂皆冒,头皮发炸,移动枪口,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就要扣下! “砰!” 但还没等他再次瞄准林重,胸膛上就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被踹得倒飞了出去,胸骨碎了七八根,子弹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开枪!” “射击!” “打!” 其他保镖发出不同的吼声,但表达的意思却是同一个,刹那间,十几把手枪喷吐出闪耀的火光,子弹纵横交错,构成一道金属风暴,朝林重席卷而去! “唰!” 林重身体往下一俯,单手撑地,双脚用力一蹬,用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窜出,刹那间就冲出了子弹覆盖范围,来到一个保镖面前,抬手一拳将其轰飞! “砰砰砰砰!” 枪声如同爆豆,连绵不绝响起,但那些子弹全都落在空处,将林重身前身后的地面打得坑坑洼洼,却没有一颗打中林重。 “啪!” 林重一记巴掌,将一个保镖扇得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牙齿混着鲜血飞出,身体却毫不停留,如同鬼魅般闪到另一个保镖身后,贴身一撞! “嘭!” 那个保镖口中发出一声惨叫,被撞飞了七八米,趴在地上不动了。 (“咚!” 撞飞那个保镖之后,林重脚下用力一蹬,地面轰然炸开,借着这一蹬之力,身体贴地疾窜而出,来到一个保镖身后。 “唰!” 林重五指弯曲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前抓出,趁这个保镖还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其硬生生提起挡在身前! “砰!砰!砰!” 几颗子弹追击而至,却没有打中林重,而是打在这个保镖身上。 幸好这个保镖穿着防弹衣,挡住了大部分子弹,才没有马上毙命,饶是如此,他胳膊上仍然挨了一枪,鲜血直流,吓得他面无人色。 面对死亡的时候,除了真正的勇者之外,没有人能保持镇定,这些训练精良的保镖也不例外。 林重手臂一挥,将提在手里的保镖甩出,这个保镖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接近一百五,却像一个稻草人般被林重甩飞,和另一个保镖撞在一起,双双倒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二十多个精锐保镖,眨眼间就被林重击倒了四五人,失去了再战之力。 林重移动的速度奇快绝伦,身体化作模糊不清的虚影,在保镖群中纵横来去,犹如虎入羊群,手下没有一合之敌。 所至之处,人体乱飞,凡是被林重靠近之人,无一例外都被打飞出去,要么筋断骨折,要么断手断脚,要么重伤昏厥,没有一个人能阻挡林重的脚步。 其他保镖想要开枪射击林重,但林重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无法锁定。 这就是强悍武者的恐怖之处。 武者外练手眼身法步,内修精神气力功,强大到一定地步,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完全可以无视枪械的威胁。 枪械对付普通人当然是大杀器,但要对付力气大、速度快、反应迅速、感官敏锐的武者,除非使用重型武器,或者出动大部队围剿,否则很难成功。 炎黄共和国武风浓郁,不只民间有武馆,有武术门派,甚至就连政府和部队里都有专门教导武功的教官以及由强悍武者组成的精锐小队,原因就在于此。 林重所在的北斗,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立于所有特殊部队的顶点。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二十多个精锐保镖,就被林重击倒大半,剩下的七八个保镖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意,眼神涣散,举着手枪盲目射击。 “嘶!” 见林重以一敌众,赤手空拳将众多保镖击溃,站在远处围观的众人都被震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啊,这是人能做到的吗?他莫非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连枪都不管用……这个叫林重的人,居然厉害到这个地步?!” “高手,这才是真正的高手!我算是长见识了!” “跟这个叫林重的人比起来,我以前所见过的那些所谓高手,都是土鸡瓦狗啊……” “厉害,简直太厉害了……” 人群中,惊叹声此起彼伏。 炎黄共和国是一个尊重强者、崇拜强者的国度,林重彪悍到极点的表现,彻底征服了这些人的心。 哪怕一开始看林重不顺眼的人,此时也不敢再说出半点对林重不敬的话。 唐凤奇、南宫浩、李承坤、吴东来等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们原本得意洋洋,为自己的诡计沾沾自喜,做好了羞辱林重的准备,却没想到形势急转几下,事情的发展与他们的预想南辕北辙! “被那么多枪指着,不是应该选择投降吗?他为什么敢反抗?”南宫浩双目无神,看着林重威风八面的身影,一脸呆滞地喃喃自语。 “如果这些保镖都被他解决了的话,那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对付他?”李承坤焦躁不安地道,“唐兄,把庄园里的其他保镖也喊过来,咱们用人数堆死他!” 唐凤奇如梦初醒,他表现比南宫浩要好一些,虽然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脸上却勉强保持平静:“庄园里所有的保镖都已经上场了,那家伙确实出乎预料的厉害,这次是我们失算,不过也没关系,就让他多蹦跶几天,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如果他等下找我们的麻烦怎么办?”吴东来突然打了个寒战,眼中露出恐惧之色,“那家伙胆大包天,连苏慕阳都敢打,而且又心狠手辣,我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妙。” 听到吴东来这么说,唐凤奇、南宫浩、李成坤三人交流了一下眼色,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惧。 “唐兄,我先告辞离开了。”南宫浩强笑道,“下次再收拾这家伙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一定撑你!” 嘴上这样说,南宫浩心中其实已经打定主意马上离开庆州,避一避风头,离那个叫林重的家伙远一点。 “唐二少,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也告辞了。”李承坤左右看了几眼,“这个叫林重的家伙很难对付,咱们从长计议。” 四人中胆子最小的吴东来更是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走。 唐凤奇脸色阴晴不定,突然道:“我跟你们一起走,这个庄园被那个叫林重的家伙大闹一场,变成这个样子,我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其他人呢?”李承坤问了一句。 “就让他们继续呆在这里,分散那家伙的注意力。”说完唐凤奇又招手叫来双胞胎,低声吩咐道,“赶紧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马上离开。” 双胞胎对视一眼,提起女仆裙朝庄园另一侧的别墅跑去。 “咱们先走!” 唐凤奇向另外三人打了个招呼,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重身上,身体慢慢后退,那模样看起来异常猥琐鬼祟。 就在这时,林重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入他们耳朵:“四位打算就这样离开?我跟你们的账还没清算呢。” 四人的身体不约而同地一震,正欲离开的脚步再也迈不出去,偏头看向林重,眼神和动作僵硬无比。 不知何时战斗已经结束,林重正向他们缓步走来,在林重身后,那些保镖躺了一地,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林重的脚步不快不慢,透着一股从容自若的轻松写意,即使接连发生恶战,他身上的衣服仍然完好无损。 随着境界越来越高,实力越来越强,林重对力量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爆衣。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林重的身体移动。 此时此刻,林重就是场上唯一的焦点。 还有一部分人的目光从唐凤奇等人身上扫过,眼神异常古怪。 他们没想到这四个向来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世家子弟,竟然打起了逃跑的主意,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此时在他们眼中,笼罩在唐凤奇四人身上的耀眼光环,已经消失殆尽。 原来在碰到无法战胜的对手时,这些隐世家族的天之骄子也跟普通人一样,会感到害怕和恐惧。 被林重一言喝破,唐凤奇四人顿时尴尬无比,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林重,少胡说八道,谁说我们要离开了。”唐凤奇表情阴沉,恼羞成怒地吼道,“这是我的庄园,要离开的人是你!” “放心,即使你不说,我也会离开的。”林重与四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脸上一片云淡风轻,没有丝毫怒意,“但在我离开之前,希望四位能给我一个交代。” 唐凤奇眼神闪烁,色厉内荏地道:“交代?我们要给你什么交代?这里是我的地盘,聚会也由我举办,你非但不请自来,还大打出手,打伤了我的保镖,破坏了我的聚会,现在却让我给你一个交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南宫浩在旁边帮腔道:“林重,别以为你武功厉害,我们就害怕你,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吗?聪明的话你就赶紧离开,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承坤和吴东来连连点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林重,恨不得林重这个瘟神马上滚蛋。 然而,他们的期望注定落空。 林重停下脚步,眼神逐渐冷冽下来,面无表情地道:“今日冲突因何而起,我们都心知肚明,事到如今,你们还睁着眼睛说瞎话,真以为我不敢拿你们怎样吗?” “我们是隐世家族的嫡系后裔,我父亲是南宫家的家主,你能把我怎么样?”南宫浩虽然心中对林重颇为忌惮,但嘴上却不肯认输,“如果你敢伤我一根汗毛,南宫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是吗?” 林重挑了挑眉,突然闪电般抬手,一巴掌扇在南宫浩脸上! “啪!” 一声脆响,南宫浩白净的左侧脸颊上,浮现出一个鲜明的巴掌印,甚至连每一根手指印都清清楚楚。 南宫浩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下意识抬手捂住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重。 不只是他,另外三人也被林重的大胆吓了一跳。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林重居然真的敢动手,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几十个人的面,用这种羞辱性的方式! “你……你敢打我?”南宫浩睁大眼睛,口中发出狂怒的咆哮,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使他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你这个王八蛋,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回应南宫浩的,是又一记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前一记更狠,更快,扇在南宫浩的另一边脸上,直接将南宫浩扇倒在地,嘴角流出鲜血,其中还夹杂着几颗牙齿。 死寂! 没有任何声音的死寂!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终于明白,林重确实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谁,但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身份压我。”林重看了跌坐在地的南宫浩一眼,锐利的目光又从唐凤奇、李承坤、吴东来三人脸色扫过,“有一个好出身,就以为自己比别人更高贵?就以为别人必须让着你们?就以为别人必须对你们言听计从?抱歉,你们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南宫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巴刚一张开,鲜血就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他的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使他本来颇为英俊的脸,变成了一个猪头,说不出的丑陋可笑。 南宫浩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恐惧和无助,此时哪里还有半点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模样,比普通人都不如。 “看我不顺眼,想要收拾我,没问题,只要你们做得到。”林重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绕着唐凤奇、李承坤、吴东来三人缓缓走着,三人都惊恐不安,特别是胆子比较小的吴东来,更是浑身战栗,“但可惜的是,你们没有那个本事,所以现在轮到我来收拾你们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承坤壮着胆子道:“这件事跟我无关,都是唐凤奇和南宫浩的主意……” “砰!” 李承坤的话还没说完,腿上就挨了林重一脚,“咔嚓”一声,小腿被踹断,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再也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发出震天惨叫。 “首先,我没让你说话,其次,有没有关,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在李承坤的惨叫声中,林重用平静的声音继续道,“现在给我闭嘴,否则踢断你另一条腿!” 李承坤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痛得直冒眼泪,身体不断发抖。 林重目光移到吴东来身上,平静淡漠的眼神,使吴东来心中生出强烈至极的畏惧,他低下头,不敢跟林重对视。 “掌嘴。”林重淡淡道。 “啊?”吴东来身体一抖,抬起头,看着林重不明所以。 “我让你自己掌嘴,还是说……你希望我帮你?” 吴东来全身一个激灵,低头看了脸颊红肿如猪头,嘴角溢血的南宫浩一眼,当即把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不……不用,我……我自己来!” 说完,吴东来狠狠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他生怕林重不满意,“噼里啪啦”一口气连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整张脸都肿了。 而被金刚撞中的鼻子,又开始往外流血。 “站到一边去。”林重朝旁边指了指。 吴东来现在异常听话,林重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乖乖站到林重指定的地方,身体挺得笔直,鼻血都不敢擦一下。 (“唐先生,轮到你了。”林重在唐凤奇面前停下脚步,眼眸幽深,身体微微前倾,“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布下这个局来对付我?” 唐凤奇脸色发白,强撑着道:“你说什么,我不懂,今天明明是你搅乱了我的聚会,休想血口喷人!” “好吧,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指望你会承认。”林重转身就走,“这次我不杀你,下次你打算报复我的时候,多想想今日所承受的疼痛,问问自己值不值得!” 唐凤奇愣在原地,以为林重就这么放过自己,心中不由惊喜交加。 但下一刻,走出两步的林重左脚突然弹起,一脚踹在唐凤奇的胸膛上! “砰!” 毫无防备的唐凤奇被这一脚踹飞七八米,胸骨不知道碎了多少根,双眼暴突,眼珠差点瞪出眼眶,落地之后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少爷!” 远处传来两声尖叫,被唐凤奇打发去别墅收拾东西的双胞胎去而复返,正好看到唐凤奇被林重一脚踹飞的景象,顿时眼泪夺眶而出。 “敢伤害少爷,我们跟你拼了!” 两个双胞胎少女眼中射出强烈的恨意,手腕一翻,手中分别出现一柄雪亮的匕首,朝着林重猛扑而至,匕首刺向林重的背心,展现出不弱的身手! “砰!” “砰!” 林重头也不回,又是两脚踹出,将两个双胞胎少女踢得倒飞出去,正好摔在唐凤奇身边,嘴角沁出血丝,俏脸变得毫无血色。 林重这一脚,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对他来说,敌人就是敌人,不分男人和女人。 只要是敌人,就不需手下留情。 随着林重一脚踹飞唐凤奇,这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放眼看去,这一片平整的草地上,到处躺着被林重打倒的人,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过去了这么久,却无人能从地上爬起。 旁观的众人并没有离开,他们看向林重的眼神,敬畏有之,憎恨有之,恐惧有之,但不管他们对林重的观感如何,都不得不承认,林重是他们平生仅见的猛人! 林重有多猛? 躺了一地的伤者就是最好的证明。 今日发生的一切,注定会成为他们长久的谈资。 林重回到苏妙身边,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歉,我这么做,或许会给你带来麻烦。” 苏妙黛眉微扬,似笑非笑:“如果会给我添麻烦的话,你就不会这么做了吗?” “不,我仍然会这么做。”林重毫不犹豫地道。 “所以没必要觉得抱歉,你只是遵从本心而行,行必行之事,他们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苏妙将手中的西装递给林重,“至于麻烦,就凭他们还算不上。” 林重接过西装,一丝不苟地穿上:“那我就放心了,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苏妙明眸从吴东来、南宫浩、李承坤等人身上扫过,三人都偏开头,不跟苏妙对视。 “我本来有些话想跟他们说,但现在看来,一切话都是多余的,你带给他们的恐惧,比任何言语都更有用。”苏妙挽起林重的胳膊,“这些家伙,最珍惜自己的性命,今天你把他们吓坏了,以后估计没有十足把握,不会再来招惹你。” “我明白,像他们那样的人,我见过很多。”林重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平时自认高高在上,然而一旦生命遇到危险,就马上原形毕露,从来没有例外。” 苏妙傲娇地白了林重一眼,拉着林重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哼,别忘了我也是隐世家族的一员,你说话小心点。” “……好吧。” 伴随着低声的交谈,林重和苏妙越走越远。 直到他们两人彻底离开之后,留在庄园里的其他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林重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此仇不报,我南宫浩誓不为人!”南宫浩眼中射出狠厉的光芒,拳头用力锤击地面。 另一边,吴东来把李承坤从地上扶起,李承坤断了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脸上满是鼻涕眼泪。 吴东来虽然没有断腿,受到的惊吓比李承坤只多不少,两人堪称难兄难弟,同病相怜。 陷入昏迷的唐凤奇在两个双胞胎的救治下,悠悠醒来,他的胸骨断了四五根,只能僵硬地躺在地面,动弹不得。 “林重,我跟你势不两立!”唐凤奇口中发出有气无力的怒吼。 傍晚时分,林重回到宏盛巷。 他和苏妙离开庄园之后,去一家高档饭店吃了顿饭,然后把苏妙送回公司,又跟卢茵说了一会儿话,这才驱车回家。 当林重推开防盗门时,展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他的表情颇为古怪。 杨盈和关薇双双站在客厅里,身上都穿着白色的T恤和短裤,正在挥汗如雨地做着深蹲。 两名少女的身体曲线都无比美好,区别是关薇要比杨盈丰满一些,随着她们站起和蹲下的动作,颇具规模的胸脯不断颤动。 看到林重进门,两名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 关薇动作很快,“嗖”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扑进林重怀里,双臂紧紧抱住林重的腰:“林大哥,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 杨盈其实也想扑进林重怀里,但她的动作比关薇慢了一步,只得退而求其次,抱住林重的胳膊:“林大哥,欢迎回家。”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林重摸了摸两名少女的脑袋。 “当然是运动呀。”关薇抢着回答,“学校明天要开运动会,我们报了几个项目,正在努力锻炼身体呢。” 杨盈轻声补充道:“我报的是跳绳,薇薇报的是八百米跑,本来打算昨天晚上就告诉林大哥的,结果林大哥你没回来。” “原来是这样。”林重点点头。 关薇从林重怀抱脱离,和杨盈对视一眼,两名少女突然后退两步,拉开与林重的距离,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林重。 “怎么了?”林重一脸的莫名其妙。 关薇轻咳一声,板着脸道:“林大哥,老实交代,昨天晚上你干嘛去了?” (林重想也不想地道:“我不是给你们发了短信么,陪朋友去度假村了。” 关薇明亮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对林重的回答很不满意,嘟着小嘴继续质问:“什么样的朋友?男的还是女的?为什么要在外面过夜?还有为什么这套衣服我们没见过?” 她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审问犯人。 在关薇问话的时候,杨盈站在旁边,明眸如水,注视在林重脸上,眼中荡漾着动人的波光,静等林重回答。 “你们这是在审问我?”看着两人一本正经的模样,林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两个小丫头片子,难道我做什么都需要向你们交代吗?” “你说谁是小丫头片子?”关薇使劲跺了跺脚,饱满的胸脯挺了起来,将T恤撑出一个诱人的形状,“人家一点也不小了好不好!” 杨盈也不服气地轻哼一声,嘟起红润娇嫩的小嘴,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在林重回来之前,杨盈已经跟关薇商量好了,由关薇来唱红脸,她来唱白脸,一定要让林大哥吸取教训,以后再也不准扔下她们,更不准独自在外面过夜。 杨盈扯了扯关薇的衣服下摆,使了个眼色。 两人关系亲密,心意相通,关薇瞬间明白了杨盈眼神的含义,赶紧重新板起脸,严肃地道:“林大哥,不准岔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们真想知道?” 两名少女同时点头。 林重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客厅坐下,朝两名少女招招手:“那就过来,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仔细说给你们听。” 杨盈和关薇脸上严肃的表情顿时土崩瓦解,分别坐在林重两侧,抱住林重的胳膊,摆出一副专心听故事的架势。 林重没有想过撒谎,也没有想过隐瞒,在他心中杨盈和关薇都是亲近的家人,对于家人又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呢? 况且,他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重低沉的声音在客厅中响起,他用平静的语气,向两名少女讲述最近发生的事。 随着林重的叙述,两名少女的眼睛越睁越大,她们没想到才短短两天,林大哥身上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过,她们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同。 杨盈关注的重点在林重身上,对她来说,只要林大哥安全无事就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而关薇关注的重点则在卢茵身上,等林重讲完,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林大哥,那个叫卢茵的女人是谁?她跟你是什么关系?长得漂不漂亮?有我漂亮吗?胸脯有没有我大?你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林重无语,伸出手指在关薇雪白的额头轻轻一弹:“你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这些问题是你该问的吗?” “为什么我就不该问了?”关薇委屈地捂住额头,泪眼汪汪,“你别总把人家当小孩子,人家马上就十八岁啦,而且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 可爱少女的眼泪,果然是对付男人的最好武器,林重被关薇可怜兮兮的眼神盯得全身不自在,轻咳一声道:“好吧,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只回答其中一个,你选吧。” 关薇毫不犹豫地问道:“那个叫卢茵的女人跟林大哥是什么关系?” 听到关薇的这个问题,坐在另一边的杨盈也支起耳朵。 林重的回答同样毫不犹豫:“她是我的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关薇起身站到林重面前,双手捧住林重的脸,低下头和林重的眼睛对视,十几秒钟后满意地点点头,“林大哥没有骗我,那我就放心了!” 关薇和林重如此亲密的动作,惹得杨盈心中颇为吃味,但她性格安静温柔,即使吃醋也没有表露与外,只是将林重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一些。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三人之间的气氛终于回归正常。 “小盈,你去医院看过阿姨了吗?”林重低声询问杨盈。 就在前几天,杨妈妈终于进行了手术,手术的过程异常顺利,目前正在特护病房里观察和调养,做完手术之后,林重和杨盈也去医院看望过她好几次。 “嗯。”杨盈抿嘴一笑,“我和薇薇一起去的,关阿姨开车送的我们,妈妈现在好多了呢,戴医生说再过一个月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关姨回庆州了?”林重偏头看向关薇,“既然你妈妈都回来了,你为什么还来这里?” 关薇脸颊枕在林重的肩膀上,笑眯眯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与年龄完全不相称的胸脯顶着林重的胳膊,闻言笑嘻嘻地答道:“当然是为了看林大哥你呀,真笨。” “等会我送你回去,晚上别在这边过夜了,关姨一个人在家肯定会觉得寂寞。”林重听得出关薇语气中的依恋,不由心头微暖,从凉椅上起身,“我先去洗个澡,你们继续锻炼吧。” “林大哥,多陪我们说一会儿话呗……”关薇抓着林重的胳膊不放。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两颊酒窝深陷,看起来可爱到极点。 换成别的男人,被关薇如此软语央求,恐怕早就千肯万肯,但林重却不为所动,扳开关薇的小手:“以后日子还长着,不差这一会儿。” 关薇不情不愿地松手,红润的小嘴嘟得老高。 杨盈就比关薇懂事多了,一点也不给林重添麻烦,乖巧地道:“林大哥,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我吧,我等下帮你洗。” “好。” 林重脱下衬衫递给杨盈,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赤着上半身朝浴室走去。 两名少女的眼睛随着林重身体移动,不约而同地感到脸红心跳,杨盈还好,关薇已经直接露出了花痴的一面:“林大哥身材好棒,真想让他抱一抱!” 杨盈斜眼看着关薇:“小奶牛,你能矜持点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哼,对于自己喜欢的男人,就得主动进攻,如果一味矜持的话,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关薇扬起雪白的拳头,在杨盈面前用力一挥,“太平公主,我知道你也喜欢林大哥,但我是不会把他让给你的!” 杨盈撇了撇红润的小嘴,面无表情地道:“你喜欢就好。” (关薇看到被杨盈抱在怀里的衬衫,突然毫无征兆地伸手,一把将其抢了过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脸陶醉地道:“有林大哥的味道。” 杨盈被关薇的举动吓了一跳,哪怕她性格再温柔,此时也不由心头冒火,就像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小奶牛,快把林大哥的衬衫还给我。” “我偏不。”关薇挥舞着林重的衬衫,得意洋洋地做了个鬼脸,“现在它是我的战利品,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快还给我!” 杨盈小脸涨红,向关薇扑去,两个少女顿时在客厅里本来跑去,闹成一团。 吃过晚饭,林重让杨盈和关薇在家做作业,他自己则悄然出门,来到宏盛巷附近的那个小公园。 在街灯的照耀下,白天热闹喧嚣的小公园一片静谧,偶尔响起几声虫鸣,一些情侣躲在偏僻的角落,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林重选了一个最不易引人注目的位置,侧耳倾听,确认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人存在之后,才放松身体,闭上眼睛。 一幕幕战斗场景,从他脑海中掠过。 这段时间以来,林重屡与强敌战斗,不但实力一日千里,更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却来不及消化。 此时终于有所闲暇,林重便沉下心来,决定好好研究一番。 林重所遇到的对手当中,毫不疑问以雷千霆最强,何冲云次之。 雷千霆的混元金钟罩,防御力堪称强悍无匹,虽然力量和速度无法与虎豹雷音状态下的林重相比,但仅论肉体防御力,却在林重之上。 还有何冲云的大力鹰爪功,同样厉害异常,其境界甚至还在雷千霆之上,毕竟雷千霆只是暗劲巅峰,而何冲云却已经半只脚踏入化劲。 若非何冲云年老力衰,无法维持巅峰状态,林重还不一定能获胜。 与雷千霆和何冲云的交手,使林重大受启发,不但武功更进一步,对暗劲的操控也更加纯熟,触摸到了融劲的门槛。 所谓融劲,即是明劲和暗劲融合在一起,无分彼此,形成崭新的内劲。 林重打算一鼓作气,冲破合劲的关卡,进入融劲阶段。 融劲,也就是暗劲层次的巅峰。 完成融劲之后,就可以开始炼精化气,进入化劲! 从林重踏入暗劲层次到现在,甚至才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样的提升速度,简直如同坐火箭一般,倘若被外人所知,注定会惊世骇俗。 厚积薄发,正是如此! 不过,这些都不是林重最大的收获,他最大的收获是,终于能够将八极拳和形意拳初步结合,以八极拳的招式,打出形意拳的拳劲。 虽然只是简单的结合,威力却已经初步显现。 不管是八极拳,还是形意拳,均是极为高深的拳法。 普通武者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将两门拳法同时练至大成,林重即使对习武极有天分,也不敢妄称自己已经登堂入室,至多只是初窥玄奥。 寂静的公园里,林重沉默而立,身上的气机若有若无,仿佛一尊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雕像。 在他的脑海中,有一道人影,不断演练着形意拳和八极拳。 不知不觉,林重摆出了龙虎劲的拳架,体内慢慢响起了低沉的轰鸣。 “嗡嗡嗡……” 林重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 肌肉紧绷、骨骼震动、暗劲奔涌! 数分钟后,林重蓦然睁开眼睛,璀璨的神光从眼中爆射而出! “呼!” 狂风乍起,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这风,不是从远处吹来,而是由林重体内生出。 从林重的口鼻中,喷吐出白色的气流,就像道道狂风刮过,异象惊人。 这是林重的呼吸。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那是他体内血液急速奔流的声音,也是暗劲不断渗入四肢百骸、使骨骼肌肉震动的声音。 大量的白色雾气,从林重头顶冒出,他全身的皮肤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亮,到了最后,甚至他全身所有的毛孔中都在冒气。 林重的身体,笼罩在一层白雾中。 如果有人现在去触碰一下林重的身体,就会发现他体表温度极高,这是因为林重体内的气血正在急速运转,散发出巨大的热量。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的左手突然抬起,五指紧握成拳,一记虎形炮劲朝前打出,空气中响起了猛虎的咆哮! 虎形、龙形,鹰形、熊形、马形、蛇形……形意十二形首次在林重手下完整使出,一招一式,刚猛暴烈,展现出霸道凌厉、无坚不摧的气势。 一趟拳打完,林重身体一收,重新摆出龙虎劲的拳架,身如虎踞,腿如龙蟠,双目猛然闭上,再也不动了。 林重体内,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巨变。 所有的暗劲都向着四肢百骸渗透,使林重的骨骼更加坚硬,也使他的身体素质更加强横,丹田和经脉中变得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一丝暗劲存在。 然后,一股崭新的内劲,从林重身体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慢慢变成一股涓滴细流,向着丹田处汇聚。 这股内劲虽然细小,但其质量却远在以前的暗劲之上,如果说暗劲是气体的话,那么这股内劲就是液体。 林重头顶的白雾徐徐消散,通红的肌肤回归正常,体内轰隆隆的声音也消失无踪,如同一场幻觉。 但林重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融劲,暗劲巅峰,亦即化劲之始。 林重仍然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熟悉而又陌生的内劲,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露出一双神光湛然的眼眸。 他心念微动,抬起手掌,轻飘飘地按在身旁的一棵大树上。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坚韧的树身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深达半寸,边缘平滑,就像是刻出来的一样。 这还是林重随意而为的结果,倘若林重全力而发,这棵成年人腰身粗细的大树甚至有可能被一掌打断。 林重心中,浮现出淡淡的喜悦。 “接下来就是不断磨练和积累,准备冲击化劲。”虽然达到了无数武人梦寐以求的境界,林重却没有多少兴奋,“化劲、丹劲、罡劲……如果雷师傅所言不虚,我才刚刚迈出第一步而已!” 他伸手在树身上一抹,将掌印整个抹去,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园。 (第二日。 庆州市,某家私人医院。 唐凤奇躺在病床上,胸膛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 他眼睛下方有着厚厚的黑眼圈,显然昨夜并没有休息好,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被林重踹碎了五根胸骨,匆匆忙忙被人送到这家医院,又被人送进手术室,连番折腾下来,他休息得好才是怪事。 此时,从他胸口处不断传来剧痛,提醒他昨天发生的事,但那种痛苦跟他心中的恨意和怒火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在唐凤奇对面的另外两张病床上,躺着那对双胞胎,她们伤势要比唐凤奇轻一些,但估计也要在病床上躺个七八天。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体型强壮的大汉走进病房,这个大汉一只手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中拿着一叠薄薄的文件。 “少爷,您要的调查资料送过来了。”大汉将文件放在唐凤奇身边,恭敬地低声道,“我已按照您的吩咐,从家族调来一队精锐战士,他们不日即可抵达庆州。” 听到大汉的话,唐凤奇的眼睛中总算有了一点神采,燃起名为仇恨的火焰:“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我一刻也不想再等!” “明白。”大汉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少爷,您最好先看看这份资料。” 唐凤奇慢慢伸手,拿起那叠文件,仅仅是这个动作,就使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于是心中对林重的愤恨更加强烈。 “这就是林重那家伙的所有资料?怎么只有这么一点?”唐凤奇忍着剧痛,皱眉道。 “那个叫林重的人,来历非常神秘,他从何而来、以前是做什么的,没有任何信息记录,仿佛被清除了一样。”大汉尽心尽力地解释,“至于能调查到的东西,都在这些文件里了,请少爷仔细看看吧,这个人……不简单!” 岂止不简单,在刚刚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大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都被吓住了,哪怕到了现在,他后背仍然冒着冷汗。 因为那个叫林重的人,杀性太重了,简直是杀人如麻,凶威滔天! 这也就算了,但更重要的是,林重杀了这么多人,却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这才是最让大汉惊悚的一点。 得到大汉的提醒,唐凤奇终于认真起来,仔细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他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额头渐渐渗出汗水,眼中露出惊惧之色。 文件上所记录的,只是一些与林重有关的事而已,其中更是重点介绍林重与苏慕阳之间的冲突过程,非常详细,如同目见。 “……苏家第二继承人苏慕阳抵达庆州,血刃组织的杀手与黑刺雇佣兵团随行,另有一名暗劲大成的高手严钧以及明劲巅峰的女杀手赤樱贴身保护,准备布下陷阱,对付苏妙……” “……血刃组织派出四名金牌杀手,前去帝景酒店刺杀苏妙,反被林重所杀……” “……林重孤身闯进别墅,将数十名血刃杀手尽数屠灭,杀死血首及赤樱,击晕严钧,挟苏慕阳而去……” “……黑刺雇佣兵团所有成员的尸体在庆州郊区的一户民居里被发现,无一活口,另有严钧的尸体,疑为林重所为……” 七八页文件,唐凤奇居然看了十几分钟。 “上面记录的东西,都是真的吗?”良久之后,唐凤奇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干涩。 “已经确认过,都是真的。”大汉神情凝重,“少爷,那个叫林重的人,非常危险,我认为目前还是不要与他发生冲突为好。” 唐凤奇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毕露:“可恶啊,我不甘心!” 大汉顺手至于身前,垂首不语,静等唐凤奇决定。 唐凤奇面孔扭曲,时而憎恨,时而恐惧,就像变色龙一般变来变去。 但最后,还是对林重的恐惧占了上风。 “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收拾行李,马上离开庆州。”唐凤奇咬牙切齿地道,“这笔账暂且记下,以后再跟他清算!” “是,少爷。” 大汉松了一口气,说老实话,他实在不想再跟林重起冲突,因为那完全是找死。 另一边,某家高档酒店的套房里。 南宫浩同样在看林重的资料,看完之后,他的表现与唐凤奇毫无差别,大发了一通脾气,将套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摔得粉碎,然后立即带人赶往机场。 庆州他是一刻也不想呆了,更不敢呆。 至于吴东来和李承坤,他们被林重吓破了胆,早在昨天晚上就连夜走了。 随着唐凤奇和南宫浩等人的离开,发生在庄园里的事,逐渐被参加聚会的人传扬开去,林重的名字,也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隐世家族所知。 京城。 一幢高达数百米的大厦顶层,宽大的老板椅上,坐着一个雄狮般的青年,他长得非常英俊,但比他长相更吸引人的,是那仿佛与生俱来的霸气。 青年手中,拿着一叠薄薄的文件。 “林重?三妹的贴身保镖?原来苏慕阳那个不成器的家伙就输在他手里,有意思,真有意思。”青年双手一搓,那些文件便化作粉末四下飘散,“来人!” 一个身穿黑色套裙、异常冷艳性感的女孩走进房间,恭敬地道:“大少爷,请问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三妹身边那个叫林重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以及他修炼的是什么武功,目前是何种境界,调查清楚之后马上告诉我。”青年淡淡吩咐。 “遵命,大少爷!” 冷艳女孩躬身退下。 “三妹,没想到骄傲如你,居然也会找帮手,而且还是一个男人。”青年从老板椅上站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的繁华景象,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一般巍峨,“对这个叫林重的家伙,我倒是产生一点兴趣了……” 东海市。 位于炎黄共和国东部,属于在首屈一指的国际性大都市,如果说京城是炎黄共和国的行政中心,那么东海市就是炎黄共和国的经济中心。 一个三十岁左右、如同水蜜桃般诱人的绝色少妇坐在一辆加长版宾利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正在跟某人通电话。 “知道了,姐姐放心,慕阳是我的外甥,他遇到这种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绝色少妇轻掠鬓发,风情万种,“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叮铃铃!” 杨盈被闹钟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才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打了个滚儿,由侧卧改成趴伏,薄被从身上滑落,露出两条白嫩纤细的玉腿,以及曲线玲珑、青春迷人的身体。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白色T恤,下面则是一条粉红色的小内裤,柔顺光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绝美的小脸睡意未消,整个人慵懒得如同一只小猫咪。 “林大哥今天会不会陪我去学校呢?” 杨盈以手托腮,明眸半睁,趴在床上怔怔出神,明明已经醒了,却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她以前其实很勤快,往往七点不到就起床做饭,做好早饭再去上学。但自从林重到来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爱睡懒觉,起床的时间自然也越来越晚。 这样的改变,对杨盈来说其实是好事,因为这才是少女该有的模样。 以前的杨盈,既要照顾生病的杨妈妈,又要考虑自己的未来和学业,每天都忙忙碌碌,根本没有睡懒觉的资格。 林重的到来,改变了杨盈的生活,也改变了杨盈的性格。 “咚咚咚!” 就在杨盈发呆的时候,房间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林重的声音传入她耳朵:“小盈,快点起床,不然上课要迟到了。” 听到林重的声音,杨盈一下子从浮想联翩中醒来,支撑身体的胳膊一松,整个人重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闭上眼睛装睡。 林重在门外等了一分钟,始终没有听到杨盈的应答,便推开房门走进杨盈的卧室。 就跟所有处于青春期的少女一样,杨盈的房间小巧干净,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味道,各种物品摆放得非常整齐,甚至连鞋子也是并排放着,由此可以看出少女异常细腻的心思。 在靠近窗边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放着林重和杨盈的合照,是前段时间两人在外游玩时所拍,照片上的少女清丽绝伦,宛如精灵。 林重不是第一次进入杨盈的房间,因此根本没有多看,径直走到床边,无语道:“还不快点起来,我知道你在装睡。” 杨盈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对林重的话毫无反应,似乎没听见林重的话一般,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浓密的眼睫毛在轻轻颤动。 林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杨盈圆滚滚的小翘臀上。 “啪!” 这一巴掌不轻不重,发出一声脆响,杨盈浑圆挺翘、形状完美的臀部,居然把林重的手掌弹了起来。 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杨盈再也无法装睡,身体颤抖了一下,雪白的小脸陡然变得通红,拉起被子盖住身体,整张脸都埋进枕头,羞得脸都不敢露了。 虽然手上仍旧残留着那美妙的触感,但林重脸上却毫无异色,揉了揉杨盈的头发:“我先出去等你,抓紧时间,知道吗?” 说完林重走出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杨盈才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起床,脸上红晕仍未褪去,眼波流转之间,清丽不可方物。 吃早饭的时候,杨盈一边喝着稀饭一边偷觑林重,但当林重每次抬头看向她时,她就又忙不迭地低下头。 “有什么事吗?”林重察觉到了杨盈的古怪,主动开口。 “林大哥,你今天是不是很忙啊?”杨盈小口吞咽着稀饭,轻声问道。 林重想了想:“不算忙,怎么了?” “如果不忙的话,可不可以抽出一个上午的时间,陪我参加学校的运动会?”杨盈鼓起勇气和林重对视,明眸中隐藏着娇羞,“如果林大哥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你希望我去吗?” “嗯。”杨盈毫不迟疑地道,“我想让林大哥陪我去。” 换作以往,杨盈绝对没有勇气说出这么直接的话,但昨天关薇的表现使她生出了危机感,不管如何,她都不想被关薇比下去。 “那好,我陪你参加运动会。”林重微微一笑,“赶紧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杨盈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绽放出璀璨的光彩,喜滋滋地点头道:“好。” 吃完早饭,林重便驾驶卡宴,载着杨盈前往庆州三中。 在车上林重给苏妙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要请半天假,苏妙没说什么,甚至连理由都没问,痛快地同意了。 庆州三中距离宏盛巷并不远,平时走路只要三十分钟,开车更是十分钟就到。 此时,庆州三中门口,已经停满各种豪车。 不断有学生和家长从车里走出,经过保安的仔细检查之后,才能进入学校内部。 上次发生在庆州三中的那场绑架案,轰动了整个庆州,甚至传遍全国。 虽然绑匪被神秘高手解决,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然而负面影响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庆州三中的声誉难以避免地受到打击。 家长、媒体以及公众都在质疑庆州三中的安保措施,在危险来临时到底能不能保护学生,痛定思痛之下,庆州三中的管理层将保安的数量增加了三倍,同时允许佩戴手枪,如此才终于平息众怒,稍微挽回了一点形象。 一辆银灰色的宾利从远处驶来,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端庄优雅、美丽高贵的面庞,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美目顾盼之间仪态万千。 看到这张脸,守在门口的保安们下意识挺起胸膛:“关董事。” 关雨欣微笑点头:“辛苦了。” 在关雨欣的身边,坐着兴高采烈地关薇,她正拿着手机跟杨盈通电话。 听到关雨欣的话,这些保安都受宠若惊,领头的队长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关董事请进,您不用检查了。” “好的,谢谢你们。” 虽然身份和地位比这些保安要高得多,但关雨欣仍然客气道谢,然后驾驶宾利,驶入学校内部。 “雨欣同志,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关薇结束与杨盈的通话,喜笑颜开的对关雨欣道,“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先猜猜看是什么好消息。” (关雨欣瞥了关薇一眼,挑眉道:“你的林大哥要来参加运动会?” “咦,你怎么知道?” 关薇没想到关雨欣居然一猜就中,不由瞪大眼睛。 “除了林重,还有谁能让你这么高兴?”关雨欣撇撇嘴,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林重,心中也欢喜起来,嘴角露出笑意,“还有你这丫头,别总是没大没小,什么雨欣同志,我是你妈!” “切,我现在不乐意叫你妈妈了,因为你居然背着我,和林大哥独自在外过夜。”关薇翻了个白眼,“等啥时候我决定原谅你了,再改回来。” “……你这丫头,这张嘴非得把人气死不可。”听到关薇如此不着边际的话,关雨欣顿时气结,“我昨晚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那是特殊情况,知道什么叫特殊情况不?”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关薇嘟着小嘴,又开始生闷气,“等下林大哥来了,雨欣同志你最好小心点,别被我抓到把柄!” “哼,既然关薇童鞋不想认我这个妈,那么我现在宣布,以后你的零花钱……没了!”关雨欣使出杀手锏,“你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吧。” 面对关雨欣的威胁,关薇一点也不怕:“没有就没有,我可以向林大哥要,哼!” 母女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偏开头,开启冷战模式。 就在关雨欣和关薇斗嘴的时候,林重和杨盈也到达了庆州三中。 由于学校门口停满了豪车,已经没有空位,林重便将卡宴停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小巷里,然后和杨盈一起走进学校。 杨盈挽起林重的胳膊,迈着轻盈的步子走着,丝毫不在意周围学生、老师以及家长投来的异样目光。 哪怕在美女如云、精英辈出的庆州三中,相貌绝美、性格内向的杨盈,也是最美的三朵校花之一。 暗恋杨盈的男生不知有多少,比如曾经的那个杜海,就是杨盈的暗恋者之一。 当然,像杜海那种作恶多端、横行霸道的坏学生终究只是少数,大部分的学生还是非常纯洁的,即使暗恋也不敢说出来,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配不上杨盈。 当那些男生看到杨盈居然挽着林重走进学校,都感觉心脏被狠狠插了一刀。 少数人知道林重是杨盈的哥哥,毕竟林重曾来学校给杨盈开过家长会,但大多数人对此仍然一无所知,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嫉妒。 林重对男人嫉妒的目光已经习以为常,或者说是麻木了,他每次跟杨盈、关薇她们出门,几乎都要经受这种目光的洗礼。 那些目光只是单纯的羡慕和嫉妒,并没有蕴含多少恶意,也没有人贸然上来挑衅,否则林重说不得又要“杀鸡儆猴”。 在学校里走了没多远,林重耳中突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喊声:“林大哥!” 林重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关薇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而在关薇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关雨欣。 “小薇,欣……关姨,早上好。”林重原本打算叫欣姐,但幸好及时响起关雨欣的提醒,硬生生改口。 关薇抱住林重的另一只胳膊,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胸脯饱满,玉腿修长,看起来活力无限:“嘻嘻,我们在专门等你呢,等下林大哥一定要给我加油哦!” “小重,盈盈,早上好。”关雨欣礼貌的跟林重打招呼,态度一本正经,只有在关薇和杨盈没注意到的时候,向林重眨了眨眼,“我们快走吧,有话边走边说,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 一行四人很快来到举办运动会的球场,这个球场占地极广,最中间是足球场,左边是篮球场,右边是羽毛球场,论规模就算比起大学来也毫不逊色。 在足球场旁边的跑道上,搭起了一个正方形的台子,摆放着音响和麦克风,显然是供领导发言所用。 此时球场上到处都是参加运动会的学生以及前来观看运动会的家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四人站在球场旁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集合铃声便响了起来,两名少女向林重和关雨欣挥手告别,朝自己班级所在的队伍跑去。 关雨欣和林重并肩而立,低声说些最近发生的事,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得不充满歉意地对林重道:“小重,学校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我要暂时离开一下,等会再来找你好吗?” “欣姐,有事的话就去处理吧,不用管我。”林重淡淡一笑。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关雨欣嗔怪地白了林重一眼,“我先去把事情处理好,马上就回来,乖乖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向林重挥挥手,转身快步离去。 关雨欣离开之后,林重在足球场边的看台上坐了下来,气定神闲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像是校长的男人登上高台,洋洋洒洒地发表了一大段感言,然后宣布运动会正式开始。 对于这些高中生的活动,林重感到颇为新奇。 他十几岁就进入军队,这些年来不断在生死边缘游走,虽然年龄才二十岁出头,但心态却比这些高中生成熟太多。 林重向杨盈和关薇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她们正和班级上的其他同学参加集体活动,便从看台上站起,打算到处走走。 就在这时,林重的耳朵忽然一动。 他听到从身后传来凌厉的破空声,有一个物体正朝他脑袋飞来,速度奇快,当即想也不想,伸手往后一抓! “嘭!” 一个篮球被林重抓在手中。 这个篮球距离林重的脑袋仅有一尺,上面蕴含的力量极大,换作一个普通人,如果被打中的话,估计会被打成脑震荡,甚至有可能从看台上一个倒栽葱摔下去。 林重仅凭一只手就抓住篮球,微微偏头,看向掷出篮球之人,眼神平静淡漠。 那是一个穿着篮球服的年轻人,身高接近一米九,剑眉朱唇,目若朗星,站在那里如同玉树临风,英俊帅气,估计能迷倒一大片少女。 他仍然保持着扔出篮球的姿势,似乎没想到林重居然接得住,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在这个年轻人身后,站着四个同样身穿篮球服的学生,每个人的身高都超过一米八,膀阔腰圆,体魄强壮,若非面孔有些青涩,不然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是学生。 他们双臂环抱在胸前,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林重。 从他们的眼神中,林重看到了轻蔑、不屑、鄙夷、嫉妒等情绪,目光不由微冷。 这四个学生显然是以年轻人为首,对待年轻人的态度非常恭敬。 “不好意思,请问你能把篮球还给我吗?”短暂的错愕之后,年轻人很快就恢复正常,脸上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彬彬有礼地道。 不过,他虽然隐藏极好,但林重的感知何等敏锐,仍然从他身上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恶意。 林重将篮球在手上抛了抛,淡淡道:“这是你的篮球?” “是的,不好意思,不小心手滑了一下,如果吓到了你,我向你道歉。”年轻人的态度非常真诚,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我没有恶意,刚刚那完全是意外,请你原谅。” 诚恳的态度,英俊的相貌,使年轻人的话语充满了说服力。 换成其他人,或许还真信了,但林重不会。 因为林重本身就是欺骗和伪装的高手。 在北斗里的时候,为了更好的执行任务,他进行过专门的培训。 这个年轻人在林重面前演戏,完全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第一眼就被林重看破。 不过,今天林重的主要目的是陪杨盈参加运动会,不想跟人发生冲突,也懒得跟对方虚以委蛇,随手把篮球扔出:“好,还给你。”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不快不慢地飞向年轻人。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伸手接住篮球。 林重面无表情地转身,再也不看年轻人以及他的同伴一眼。 年轻人看着林重毫无防备的背影,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冷冰冰的,眼中更射出嫉恨的光芒,忽然扬起手臂,将篮球朝林重砸去! “呼!” 篮球旋转着飞向林重,速度比前一次更快,力量也比前一次更大,眼看着就要砸在林重身上。 年轻人和他的四个同伴不约而同地露出冷笑,似乎看到了林重被篮球砸倒、摔得头破血流的景象。 但林重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慢吞吞地抬起手臂往后一抓,又一次抓住篮球。 带着巨大冲击力的篮球在林重掌中不断旋转,和他的掌心摩擦,发出“嗤嗤嗤”的声音。 “怎么可能?” “这样都接得住?” “这家伙难道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吗?” 站在年轻人身后的四个学生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年轻人心中同样无比震惊,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看向林重的眼神终于变了,隐隐有些忌惮。 他虽然出身不错,家里也很有钱,平时在学校里横行无忌,但终究只是一只井底之蛙,不知学校外面的世界之大。 像林重这样的人,他在学校里绝对碰不到,自然也就不知道招惹林重意味着什么。 “这次难道也是意外?” 林重托着篮球再次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愤怒也没有。 年轻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和另外四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假惺惺地道:“没错,确实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呵呵呵呵……” 被林重淡漠的眼神看着,不知为何,年轻人总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笑声不知不觉变低了。 察觉到内心深处对林重的畏惧,年轻人突然恼羞成怒:“我居然会怕他?这家伙就算有点本事,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五个人难道还收拾不了他一个?” 这么想着,他的胆气再次恢复,也不演戏了,皮笑肉不笑地对林重道:“麻烦把篮球还给我!” “没问题。”林重的语气异常平静。 然后他手臂随意一挥,把抓在手中的篮球甩出! “咻!” 被林重甩出的篮球如同一颗炮弹,眨眼间就来到年轻人面前,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年轻人挺拔的鼻子瞬间被篮球撞中,脑袋被撞得朝后仰起,身不由己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乍受重击,年轻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闪,呆愣愣地坐在地上,陷入撞击产生的眩晕感和麻木感中。 两股鲜血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数秒钟后,脸上的麻木感才渐渐消失,钻心的疼痛传入脑海,年轻人捂住被撞中的鼻子,口中发出一声惨叫,痛得全身发抖。 站在年轻人身后的四个学生,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了。 直到年轻人的惨叫声响起,才使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董少,你没事吧?” “董少,要不要我们送你去校医院?” 其中两个学生赶忙扶起年轻人,不断嘘寒问暖,同时对林重怒目而视,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冲上来痛打林重一顿。 “你这个王八蛋居然敢打董少?”另外一个学生用手指着林重,愤怒地吼道。 “打?”林重挑了挑眉,嘴角露出嘲讽的冷笑,“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他了?他让我把篮球还给他,我按照他说的做,他自己没接住难道怪我?” 四个学生的气势顿时一窒,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件事真要论起来,实际上是他们理亏,若非董少主动挑衅对方,又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当然,他们嘴上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理亏的。 “你们跟他说什么废话?”董少仰着头,一只手捏住鼻子,防止鼻血流出,眼睛的余光死死瞪着林重,如果目光能杀人,林重早就死了一百次,“赶紧上啊,揍死他!” 听到董少让自己打人,这四个学生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他们终究是学生,不是街上那些把打架当家常便饭的混混,况且今天是学校召开运动会的日子,家长和领导都在,在学校里打架那是找死。 “董少,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还是说你们怕了?”董少已经被林重气昏了头,几乎丧失了理智,彻底原形毕露,“本少平时在你们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带你们吃香喝辣玩女人,现在让你们帮本少教训这家伙,你们都不敢?” (“董少,不是我们不敢,我们也想帮你教训他,但在这里不行啊。”一个学生苦口婆心地劝说,“今天学校在举办运动会,不但校长在,各个董事也在,如果我们在学校里打架,影响太恶劣了,毕竟董少你还想泡到那两个小妞呢,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泡妞大计,对不对?” “开除?本少是什么身份,谁敢开除我?”董少捂着鼻子,说话有些瓮声瓮气,但他经过同伙的劝说,终于冷静下来,“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们觉得应该怎么收拾他,反正这口气本少咽不下!” “董少,我有一个好办法,让他跟我们打一场篮球赛,在球场上咱们狠狠羞辱他一番,再把他给弄残,事后就说是意外,这样谁也怪不得我们,那两个小妞也无话可说,你觉得如何?” 其中一个学生凑到董少耳边,低声献上锦囊妙计,听得董少频频点头,双眼放光。 “很好,就按你说得办!”听完之后,董少当即拍板。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重,恶狠狠道:“喂,小子,敢不敢跟我们上球场走一遭?” 林重听力敏锐,这几个学生交谈的内容被他一字不漏,尽数听入耳中。 他们所谓的办法,在林重看来,简直是幼稚至极,也愚蠢至极。 “没兴趣。” 林重淡淡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但林重才刚迈出几步,两个学生已经挡在他面前,其中一个学生冷笑道:“你不答应也不行,如果你不答应,今天休想离开!” 林重眉头微皱,冷然道:“你们真要跟我比?” “没错,你用篮球打坏本少的鼻子,但本少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不跟你一般见识。”董少用两团卫生纸堵住鼻孔,原本英俊帅气的脸庞,此时看起来颇为滑稽可笑,“只要你敢上球场跟本少比赛,本少就放过你,怎样?”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但我提醒你一句,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林重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态懒洋洋的,“如果聪明的话,现在就让我离开,否则你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后悔?如果就这么让你离开,本少才会感到后悔!”董少咬牙切齿地吼出一句,“废话少说,本少最后问你一句,比不比?如果你不比,小心本少以后对杨盈那小妞不客气!” 林重瞳孔中陡然闪过一道冷冽的幽光:“你在威胁我?” “呵呵,实话告诉你,本少看上杨盈那小妞好久了,只是没想到她身边居然冒出你这么一个恶心的家伙。”董少的语气中充满恶意,“如果你不比,本少就把你欠我的债,从她身上讨回来!” 林重沉默半晌,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毫无温度,如同隆冬的寒风一般刺骨:“好,我答应你!”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重心中,已经给面前这个叫董少的家伙判了死刑。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胆敢拿杨盈来威胁他,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董少却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犹自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居高临下地对林重道:“你现在去篮球场上等着,本少马上就到!” 林重一言不发,迈步向篮球场走去。 看着林重仿佛在散发出寒意的背影,一个学生突然有些不安:“董少,要不然……这次还是算了吧?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呸!”董少往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以为我董威是谁?敢得罪我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今天不把这家伙弄残,我就不姓董!” 篮球场上。 林重站在角落,眼眸微垂,静静等待着。 这里也很热闹,有不少学生在打篮球,但林重却与这种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在他身体周围似乎有一种冰冷的气场,使人无法靠近。 十分钟后,董威带着他的四个跟班,身后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篮球场。 董威被篮球撞伤的鼻子经过处理,虽然仍旧有些红肿,但已经没有大碍,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颜值,甚至使他看起来更多了一分男人气概。 他是庆州三中的风云人物,校草一般的存在,不但家里有钱有势,自身也长得英俊帅气,高富帅这个词就是为他量身定制,身边自然不缺少拥趸。 当董威出现在篮球场上的时候,热烈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四处响起,又有一大群女生涌了过来,把董威团团围在中间。 董威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不断向那些女生招手,于是欢呼声更大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董威来到林重面前,举起双手往下一压,登时响彻全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董威耀武扬威地瞪了林重一眼,然后环目四顾,中气十足地道:“各位学弟学妹,我董威虽然学习成绩不好,留了两级,比你们大了几岁,但平时为人如何,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人群中一个董威的跟班大声喊道:“董少潇洒多金,仗义疏财,为人没得说!” “对,董哥哥最好了!” “董哥哥,人家要给你生孩子!” 大多数不明真相的学生七嘴八舌地夸奖董威,那些女生更是犯了花痴,唯有少数知道董威真实面目的人冷笑不语。 董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又抬手往下一压:“但今天,就在学校里,我无缘无故地被这个人打了一拳。” 说完董威朝林重一指。 “这个人是谁?居然敢打董少?” “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敢在庆州三中撒野!” “敢打董哥哥?我跟你拼了!” “董哥哥别怕,我为你报仇!” 簇拥在董威周围的女生们气势汹汹,眼神不善地瞪着林重。 面对众人的指责,林重眼皮都没抬一下。 “各位,不用担心,虽然我被这个人打了一拳,但我大度的原谅了他,唯一的条件就是,只要他同意跟我打一场篮球赛。”董威鼓唇弄舌,颠倒黑白,反正他知道林重孤身一人,就算全身是嘴也无法反驳,“为了公平起见,我想请大家出来四个人,和他组成一队,咱们五对五公平比赛。” (“董少,简直太仗义了!” “董少不愧是咱们庆州三中的校草,这心胸,这气度,这肚量……” “无缘无故被人打,换作是我,肯定把对方往死里揍,董少反而为对方着想,像董少这种才貌俱全、品行正直的好男儿哪里找!” 人群中有学生眼泛泪光,被董威的表演感动得一塌糊涂,纷纷竖起大拇指。 这些学生都是董威的跟班或党羽之流,平时受了董威的好处,此时自然要替董威说话,把董威夸得天上难寻,地上少有。 不少女生更是变成了星星眼,崇拜的看着董威,在这种气氛之下,董威成为了篮球场上最耀眼的存在,把沉默寡言、长相普通的林重压得黯淡无光。 “好了好了,大伙儿都安静一下。”董威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脸上却摆出一副温良谦恭的模样,“正事要紧,请出来四个人帮他一下。” 周围的学生们暗中交流眼神,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董少,这个人敢对你不敬,想让我们帮他,不可能!”一个身材高壮、满脸疤痕的学生不屑地看着林重,从鼻孔里哼出一句。 “不错,就让他自己上吧,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后果!” “这个人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们凭什么帮他?” “大伙儿都不要出去,看好戏就行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董威心头得意洋洋,感到无比畅快。 他推己及人,换作自己站在林重的立场上,被这么多人鄙视和奚落,恐怕早就羞愧不堪,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然而,让董威失望的是,林重始终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塑像。 翱翔天空的雄鹰,不会在意麻雀的议论。 纵横四海的蛟龙,不会在意鱼虾的看法。 这些学生,在林重眼中,不过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从来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更是一群没有见识过世面的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 既然如此,林重又什么好生气的呢? 他们的冷言冷语,听在林重耳中,只如轻风拂面,内心波澜不惊。 林重淡定从容的表现,使董威生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看来,没有人愿意帮你了。”董威下巴微抬,斜眼看着林重,假惺惺地道,“要不然,你随便选四个人?” 林重眉头微扬,正欲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谁说没有人愿意帮他?” 声音冰冷,蕴含着强烈的怒气,却非常清脆好听。 听到这个声音,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眸终于生出一丝波动。 人群让开,露出两道俏丽的倩影,身穿白色运动服,正是关薇和杨盈。 两名少女脸上都带着怒意,哪怕是性格文静温柔的杨盈,绝美的小脸也冷得可以刮下一层寒霜来。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敢那么对林大哥说话?”关薇柳眉倒竖,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从每一个学生脸上扫过,“你们这些家伙,连林大哥一根汗毛都比不上,居然还敢大放厥词,简直可笑!” 关薇言辞如刀,犀利直接,丝毫不给这些学生面子。 这些学生被关薇如此喝骂,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怒色,但联想到关薇的身份,却又无人敢开口反驳。 特别是距离关薇比较近的几个学生,更是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生怕关薇突然动手打人。 别看关薇在林重面前乖巧可爱,天真烂漫,但她在学校里,也是人见人怕的小魔女一枚,地位丝毫不在董威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关薇的母亲关雨欣,不但是庆州市的明星企业家,更是庆州三中的董事,拥有巨大的权力。 跟关薇比起来,这些学生实在差得太远。 “关薇同学,你站在外人那边,这么说自己的同学,有些不妥吧?”董威没想到关薇会在这里出现,眼中闪过一道阴霾,嘴上却温和地道。 “外人?你们在我眼里才是外人。”关薇拉着杨盈的手,走到林重身边,大大方方地挽起林重的胳膊,“董威,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你的跟班党羽,把你那点阴暗的小心思收起来,否则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好男不跟女斗,我懒得跟你浪费口水。”董威冷哼一声,直接将矛头对准林重,“你这家伙,难道只敢躲在女人后面?” 林重没有搭理董威,自顾自地跟两名少女说话:“你们怎么来了?” “班级活动结束了,所以我们来找林大哥你呀。”关薇重新露出天真烂漫的那一面,“不过林大哥,你怎么会跟董威那家伙起冲突?” “谁知道呢,也许他看我不顺眼吧。”林重淡淡道,“这件事你们不用管,站在旁边看着就好。” “林大哥,你真的要跟他们比赛吗?”杨盈蹙起黛眉,言语中有些担忧,“董威是学校篮球队的人,还曾在全市比赛中得过冠军……” “太平公主,你就别瞎担心啦,难道你还信不过林大哥吗?”关薇插嘴道,“林大哥,你千万不要放水,最好让他们一个球也别进,告诉他们什么叫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我自有分寸,你们站到一边去吧。” 林重揉了揉关薇的脑袋,又摸了摸杨盈的头发,这个亲昵的动作,顿时惹得周围学生一片哗然,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咱们学校的两朵校花,居然跟他如此亲近,莫非他的来头比董少更大?” “没想到,真没想到,在学校里胡作非为、横行霸道的关魔女,以及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杨校花,还有这样的一面……” “那可是咱们学校的两大校花啊,可恶,那个男的有什么好!” 董威眼中射出嫉恨的火焰,冷冷盯着林重,背负在后的双手骤然握紧,手臂上青筋毕露,感觉鼻子又开始痛了起来。 “好了,你不是要跟我比赛吗?”林重脱掉外套递给杨盈,露出穿在里面的军绿色T恤,朝董威勾了勾手指,“咱们这就开始吧。” (“就你一个人?”董威嘴角抽搐了一下,林重这饱含轻蔑意味的动作,使他感觉受到莫大的侮辱。 “我的队友就是她们两个。”林重向关薇和杨盈指了指,神情从容,“你们可以五个人一起上场,我不介意。” “好,非常好!”董威气极反笑,他还从来没见过像林重这样狂妄自大的家伙,恨不得马上就将林重踩在脚下,狠狠践踏,“既然你自己这么要求,我就如你所愿!” 说完董威双手一挥,大喝:“所有人都让开!” 虽然关薇和杨盈的出现,稍微打乱了董威的计划,但他在学生中的威信仍在,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学生登时哗啦啦散开,让出一大片空地。 杨盈和关薇也缓缓后退,站在篮球场边。 很快,篮球场上,就只剩下林重和董威,以及他的四个队友。 “小子,不得不说,你的自大和狂妄,着实令我大开眼界。”董威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道,“别以为你傍上关魔女,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等下我会狠狠的羞辱你,让你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废话真的很多?”林重终于不耐烦了。 “你说什么?!”董威瞪大眼睛,“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站在董威身后的四个人高马大的学生,配合着董威的话,同时朝前逼近一步,对林重怒目而视。 “我说你废话太多。”这四个高中生的威胁,在林重眼中实在幼稚得可笑,“要比就比,何必多言!” 董威眼神阴沉,从一个学生手中接过篮球,拿在手中旋转了几下,然后用力扔向林重:“有胆量你就先攻,如果你能进一个球,就算我输!” “嘭!” 林重右手五指张开,伸手朝前一抓,单手就将篮球抓在手中:“是吗?话不要说得太满,否则容易被打脸!” 董威面露轻蔑的冷笑,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拍:“我脸在这里,等着你来打!” 面对董威的挑衅,林重闭上嘴巴,再也不发一言。 林重已经不想继续跟董威纠缠,因为那完全是浪费生命,他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董威的自信和骄傲彻底击溃。 “我要攻击了,小心。” 林重提醒了一句,单手熟练的运球,篮球在地面和手掌间飞速跳动,展现出强悍的控球能力。 见到这一幕,董威和四个学生交流了一下眼神,稍微收起了对林重的小觑之心,两个学生立即向林重包夹而上,董威和另外两个学生则抱臂站在篮筐之下,丝毫动弹的意思都没有,神情从容,意态悠闲。 “居然五个人对付一个人,这也太过分了吧?”一个围观的学生忍不住为林重打抱不平。 “你懂什么,董少这叫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同时也是尊重篮球的比赛规则!”一个董威的拥趸当即毫不客气的反驳,“而且是那个人自己不想找队友,怪不得董少!”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五对一,那家伙输定了!”另一个学生用怜悯的目光看了林重一眼,“希望他不要输得太惨!” 就在这些观看比赛的学生议论纷纷的时候,场上被他们认为输定了的林重,终于开始进攻。 “唰!” 林重身体一晃,奇快绝伦地朝前踏出一步,从两个学生之间直冲而过! 包夹林重的两个学生只觉得眼睛一花,眼前仿佛有一道黑影掠过,下一刻林重便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 “好快!” 这两个学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强烈的震惊,同时向后转身,恰好看到林重冲向篮筐的身影。 快,太快了! 这样快速的突破动作,简直如同行云流水,比起那些职业球员也不遑多让,这两个学生连林重是如何突破的都没看清。 不只这两个学生被林重的速度吓了一跳,篮筐下的董威三人,以及站在球场边观战的其他学生同样被吓到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重只是一个简单的突破,就使这些熟悉篮球的学生,看出他的厉害之处。 “拦住他!” 董威发出一声低喝,双臂展开,身体微蹲,站在篮筐下没动,根本不需董威的提醒,另外两个学生已经一左一右,朝林重猛扑而上! 他们都以为林重会跳起投篮,因为林重的体型身高都不占优势,冲到篮下完全是自寻死路,根本没有得分的机会。 如果林重是一个普通人,这两个学生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林却不是普通人,而是体内蕴含无穷力量的怪物! 看着两个学生朝自己扑来,林重眼中光芒一闪,在靠近罚球线的时候,左脚用力在地面一踏,单手高举篮球,身体冲天而起! “呼!” 林重的身体如同一只大鸟,朝着篮筐飞去。 地心引力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作用,身在半空,林重四肢舒展,视线几乎与篮筐齐平,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吃力的样子,同时又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霸气! “天啊!” “他打算做什么?” “难道他打算灌篮?” “这么远的距离,他不可能成功!” 在林重起跳的那一刻,整个篮球场陷入死寂,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重的身影。 站在篮下的董威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他呆呆仰着头,看着林重距离篮筐越来越近,几乎是下意识地跳起,双臂高举,挡在林重前方! 然而,董威的阻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林重高举的右手轰然落下,一记凶猛的暴扣,将抓在手中的篮球砸进篮筐! “轰!” 林重这一扣,力量是如此之大,整个篮球架都剧烈摇晃起来,而篮筐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似乎马上就会折断。 “砰!” 董威跳起的身体和林重的身体碰撞,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而董威则身不由己地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虽然已经将篮球灌进篮筐,但林重的身体并未落下,他的右手抓住篮筐的边缘,整个人悬挂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董威。 (董威也正抬头看着林重,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碰撞。 林重淡漠的眼神中,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威严,犹如神祗俯视众生,董威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林重的眼睛。 林重手掌一松,身体轻轻落地,没有惊起半点灰尘。 短暂的沉默过后,篮球场上陡然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所有人都沸腾了! “我的天啊!”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这个人居然从罚球线起跳,灌篮成功!” “强!太强了!” “偶像,我决定了,以后这个人就是我的偶像!” “难怪他敢一个人跟董少他们比赛,这么恐怖的弹跳力,这么不讲道理的滞空力,这么快的速度,简直强得不像人类!” 听着众人对林重的夸奖,杨盈和关薇脸上都绽放出迷人的笑容,眼睛闪闪发光地望着林重,心中生出扬眉吐气的感觉。 而董威以及他的四个队友,仍然呆若木鸡,尚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刚刚林重那一记惊天暴扣,带给他们的刺激实在太大了,使得他们心神失守,方寸大乱,如丧考妣。 “不可能!我不相信!”董威垂着脑袋,口中喃喃自语,“这个比我矮了半个头的家伙居然能灌篮?开什么玩笑,我肯定是眼花了!” 另外四个学生,受到的刺激没有董威那么大,但也小不了多少。 此时,他们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凝重和忌惮,先前的轻视和从容,早已不翼而飞。 一个能从罚球线起跳,并灌篮成功的高手,根本不是他们这些高中生能对付得了的。 他们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但董威不发话,他们即使想退缩也不敢。 与其他人的震撼比起来,身为当事人的林重自己,却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面无表情地用脚尖挑起篮球,抛给董威:“轮到你们了。” 林重的声音,将董威从混乱中惊醒,他下意识伸手接住篮球,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还坐在地上,英俊的脸庞登时涨得通红,一个咕噜爬起来。 “董哥哥,加油啊!” “董哥哥,你一定会赢!” “必胜!必胜!” 篮球场边的女生们纷纷为董威加油助威,使董威终于恢复了一点信心。 “我承认,之前小看你了。”董威双手用力抓着篮球,指节发白,“但是,就算你弹跳力再厉害又如何?这场比赛,你仍然输定了!” 说完,董威向另外四个学生招了招手,将他们唤到身边,压低声音冷冷道:“别忘了咱们一开始的计划,不但要赢球,还要把他弄残!” “董少,放心吧,我们知道怎么做!”一个身材高壮、小眼睛蒜头鼻的男生握紧拳头,“对付他的事就交给我们,你只管放心进球!” “好,事成之后,本少重重有赏!” 董威用阴冷的目光瞟了林重一眼,五人阵型一变,由防守阵型变成攻击阵型,董威持球,不紧不慢地走着。 在董威前方,两个学生突然加快脚步,径直朝林重跑去! 林重双腿微分,立于篮下,颇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看到这两个学生朝自己跑来,林重不由暗自冷笑,站在原地不动如松,丝毫没有闪避的打算。 跑在前面的那个学生在经过林重身边的时候,身体突然一个踉跄,似乎滑了下,肩膀猛然撞向林重的胸膛。 这个学生身高接近一米九,膀阔腰圆,根本不像是高中生,甚至比成年人还强壮,体重至少超过了一百五十斤,而且还在快速奔跑。 在他想来,如果被自己撞中,林重的胸骨即使不碎,也得被撞飞。 至于撞击的理由,他也早就想好了,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完全是意外。 众多念头从这个学生的脑子里掠过,他的肩膀终于撞中了林重的胸膛。 “砰!” 一声闷响,林重的身体不动分毫,而这个学生却听到了自己胳膊骨头折断的声音,感觉仿佛撞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山上。 他不由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闪,胳膊剧痛无比,一屁股坐倒在地。 “怎么回事?” “这明明是恶意冲撞!” “太过分了,居然犯规!” “裁判呢?还不快吹哨子!” “傻子,犯规就犯规,这场比赛没有裁判……” 另一个学生见自己同伴居然跌倒,而林重却纹丝不动,登时大吃一惊,但他前冲的速度太快,身体根本无法停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撞在林重身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这个学生跟前面那个学生一样,感觉自己仿佛撞中了一座大山,差点闭过气去。 从林重身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使他身不由己地双脚腾空,朝后飞跌,屁股着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这个学生忍耐力没有前面那个学生好,忍不住张口发出一声痛叫。 “竟然想对林大哥恶意犯规,真是自寻死路!”站在篮球场边观战的关薇幸灾乐祸地道。 杨盈用力抱紧林重的衣服,绝美的小脸上露出担心之色:“林大哥不会受伤吧?那两个人撞得那么用力。” “林大哥的本事有多厉害,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关薇无语地瞥了杨盈一眼,“就凭这几个外强中干的高中生,连林大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赢,放心啦……” 篮球场上,董威和另外两个学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那两个家伙……不会是在故意演戏,糊弄我吧?”董威心中暗想。 也不怪董威会如此怀疑,因为展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超出常理。 作为被撞中的一方,林重一点事也没有,而作为撞击的一方,那两个学生却四仰八叉地摔倒,半天爬不起来。 “算了,管你们是不是演戏,我先进一球再说!” 董威停下脚步,一只手托起篮球,朝着篮筐抛出。 他对自己的投篮极为自信,这一球的命中率,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然而,董威的球刚一出手,林重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面前,凌空跃起,猿臂轻舒,将他刚刚抛出的篮球夺了过去! (“怎么可能!” 董威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投,居然会被林重拦截,而且还是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董威的瞳孔中,倒映着林重高高跃起、一飞冲天的身影,整个人仿佛受到巨大的惊吓,连呼吸都差点停止,一颗心直坠谷底。 “唰!” 林重从董威身旁掠过,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董威一眼,把他当成了空气。 董威跟着林重跑了几步,想要重新把篮球夺回来,然而林重的速度是如此之快,瞬间就把董威甩开。 看着林重越来越远背影,董威心底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一瞬间,他的自信心受到巨大的打击。 站在董威身边的另外两个学生咬牙切齿地追在林重身后,可是他们的速度怎么能够跟林重相比。 几个呼吸间,林重就冲到篮下,双腿微曲,纵身一跃,将篮球砸进篮筐! “轰!” 又是一记无比凶猛的暴扣,篮球架剧烈晃动,发出“哐当哐当”的乱响,由此可见林重的力量之大。 林重双手抓住篮筐,借此缓解前冲之势,然后飘然落地。 “哇!” “厉害!” “太厉害了!” 球场边,再次响起巨大的惊叹声,除了董威的拥趸和跟班之外,其他观战的学生,都被林重强悍的表现所征服。 而那些替董威加油的女生和跟班,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气氛下降道冰点。 现在任谁都看得出,董威在跟林重的比试中输了,即使五对一,仍然输得一塌糊涂! 林重举起左手,接住从篮筐掉下的篮球,偏头看向紧追而来的董威等人:“怎么样?还要比吗?” 董威无法接受自己不如林重的事实,双眼赤红,不断喘着粗气:“才进了两个球而已,离比赛结束还早得很,等下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是吗?”林重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手将篮球扔给董威,“在比赛开始之前你说过,一个球也不让我进,否则就是你输,但现在我已经进了两个球,反倒是你们,连篮筐都没碰到,现在你的脸疼吗?” 林重此言一出,董威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似乎被人扇了几巴掌,特别是周围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更是使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打脸! 赤裸裸的打脸! 但谁让他之前把话说得太满呢,分明是自己主动把脸凑到林重面前,让林重打。 “你少给我得意忘形!”董威面孔涨红,气急败坏地吼道,“”惹怒了本少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只是一个输不起的货色,除了说狠话之外,你还有其他本事吗?”林重语气从容,跟恼羞成怒的董威形成鲜明的对比,“现在,我把你那句话原样奉还,只要你们能进一个球,就算我输!” 听到林重的话,人群中顿时响起“嗡嗡嗡”的议论声。 “这句话说得真是太霸气了!” “原本还不觉得,我现在突然发现,这个人好帅啊!” “男人脸蛋长得好看有啥用,本事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谁说不是呢,董少这次撞到铁板了……” 不知不觉,众人的立场已经发生了改变,大部分人都站在了林重这边。 董威的胸膛剧烈起伏,肺都快要气炸了,眼前血红一片,脑袋里突然“啪”的一声,似乎某根弦被绷断,整个人都丧失了理智。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给我去死!” 董威忽然发出一声怒吼,恶狠狠将篮球砸向林重,同时朝林重猛冲而上,飞起一脚踹向林重的胸膛! “失败者的垂死挣扎吗?真是可笑!” 林重眼中冷光一闪,身体微侧,躲开董威的攻击,然后左脚抬起,踹在董威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董威口中发出一声惨叫,高大的身躯被踹得双脚离地,腾空而起,然后像一只蛤蟆般摔在地上。 他的双手捂住肚子,张大嘴巴使劲吸气,原本涨红的面孔刹那间变得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 突然发生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董少,你没事吧?”站在董威身边的一个学生最先惊醒过来,慌忙跑到董威身边,手足无措。 董威躺在地上,身体蜷缩如龙虾,痛得面孔扭曲,从牙缝里艰难吐出几个字:“打……打死这家伙!” 听到董威的话,这个学生登时犯难了。 他虽然在学校里是董威的党羽,平时也收了董威的不少好处,但要想让他去跟林重打架,实在是太过强人所难。 光看林重一脚将董威踢趴下,这个学生就知道,仅凭自己根本不是林重的对手。 不只这个学生,另外三个学生同样明白这一点,因此他们虽然对林重怒目而视,身体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甚至连质问林重都不敢。 “董哥哥被打了?” “快去叫老师,打人啦!” 还是董威的那些女粉丝比较忠心,立即有人准备去找老师。 “站住!” 随着一声娇喝,关薇从人群中走出,挡在那些女生的前方。 关薇面如寒霜,嘴角噙着冷笑,双臂环抱在胸前,这个动作使她的胸脯看起来更加丰满挺拔,将运动服撑起一个诱人的弧线。 “关……关薇同学,你……你要做什么?”一个女生声音脸上闪过畏惧之色,鼓起勇气质问道。 “你们谁敢去找老师,就是跟我作对。”关薇明亮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寒光,从每一个女生脸上扫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敢从这里离开,以后休想在学校立足!” 关薇身为庆州三中的小魔女,这一番话威慑力十足,那些女生又不是白痴,焉能听不出关薇话语中的威胁之意,俱都面面相觑,进退维谷。 “哼,看来你们还不是蠢得无可救药。”关薇撇撇嘴,“乖乖在这里站着,我允许你们离开的时候,你们才能走。” 说完关薇再也不看那些女生一眼,转身朝林重走去。 杨盈早就站在了林重身边,低声问道:“林大哥,你没事吧?” (明明挨打的是董威,然而杨盈关心的却是林重,仅从这一句话便可看出,董威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趴在地上的董威也听到了杨盈的话,顿时羞愤欲死,感觉肚子更痛了。 如果不是看到林重跟杨盈和关薇关系亲密,起了嫉妒之心,董威又怎么会三番五次地挑衅林重,最终落得颜面尽失、尊严扫地。 此时此刻,董威心中生出强烈的悔恨,若早知道林重如此厉害,他说什么也不会挑衅林重。 但时间不会倒流,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我没事,你和小薇先去参加运动会吧,我有一些话要跟这个人说。”林重从杨盈手中接过衣服,微笑道。 “啊?那好吧……我和薇薇在外面等你。” 杨盈有些意外地看了董威一眼,搞不懂林大哥到底有什么话要跟这个人说,然后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拉着刚刚走过来的关薇离去。 “喂,盈盈你干嘛拉我,林大哥还在这呢!”关薇一脸纳闷。 “林大哥有事要处理,我们去外面等他。” 杨盈外表柔弱,实则很有主见,和关薇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她拿主意居多,这次也不例外。 “……好吧。” 关薇无可奈何地妥协了,跟着杨盈离开篮球场,顺便也带走了围观的其他学生。 林重走到董威面前,抓住董威的衣领,手臂略一发力,就将其从地上提了起来。 董威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在林重手中轻若无物,就如提线木偶。 见到这一幕,篮球场上的另外四个学生彻底失去了跟林重对抗的勇气,彼此对视一眼,突然撒腿就跑。 林重没去管逃走的四个学生,他的目标只有董威一人。 “站好。”林重淡淡道。 董威双手捂住肚子,勉强站直身体,看向林重的眼神隐隐有着恐惧,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打算做什么?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我不利,我的父亲不会放过你!” “你的父亲?”林重语气平静,无喜无怒,“是董百峰吧?” “没错,我的父亲就是百峰集团的董事长,董百峰!”从林重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董威胆气陡壮,“你既然知道我父亲是谁,那还不赶紧向我赔礼道歉,假如我心情好的话,放你一马也未尝不可。” 嘴上虽然这样说,董威心中却在冷笑,打定主意一旦逃脱林重的魔爪,今日之辱必定千百倍的讨回!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林重脸上浮现出嘲讽的冷笑,眼神无比淡漠,“就算是你父亲我也照打不误,更何况是你。” 董威心中陡然生出不妙的预感,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正要开口说话,脸上突然挨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扇得董威眼冒金星,头昏脑胀,脸颊高高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 董威身体摇摇晃晃,脚下趔趔趄趄,差点摔倒在地,却被林重一把抓住肩膀,重新稳住身体。 林重的手掌稳若磐石,抓得董威肩膀生疼,不但稳住了他的身体,更使他动弹不得。 “为……为什么……打我……” 董威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恐惧,眼神更是惊恐欲绝。 “这一巴掌,是警告你以后再也不准打杨盈的主意,更不准靠近杨盈半步,否则我会让你从世上消失!” 林重说话的语气毫无波动,却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冷酷漠然。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重又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董威的另一边脸上! “啪!” 接连两个沉重的巴掌,把董威整个人都扇懵了,英俊的脸庞红肿如猪头,两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一个道理,做人要学会擦亮眼睛,做坏人更是如此,不要随随便便去招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两行眼泪,顺着董威的脸颊滑下,他忽然咧开嘴,嚎啕痛哭起来。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董威一边痛哭,一边求饶,“别打了,别再打我的脸了,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如果我再做坏事,我就是王八蛋!” “真的吗?”林重眯起眼睛,平静幽深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刺进董威心底,“我可以相信你吗?” 董威拼命点头,林重的两个巴掌,简直使他痛不欲生,疼痛还在其次,他最担心的就是从此以后毁容。 “记住我的警告,我只放过你一次,如果再有下次,落在你身上的,就不是两个巴掌了。”林重正说着,眼睛忽然一动,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篮球场外,正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狂奔而来。 “到那边去站着,你爸来了。”林重松开董威的肩膀,朝旁边一指。 董威身体一震,朦胧的泪眼中射出惊喜之色,顺着林重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一群保镖朝这边跑来。 “爸,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啊!” 董威不知怎地心中一酸,更是泪如泉涌。 他转头恶狠狠瞪向林重,正要张口说上几句狠话,被林重淡漠的目光一扫,顿时便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所有的勇气化为乌有。 十几秒钟后,那群保镖终于跑到林重和董威面前,当他们看到脸颊红肿、泪流满面的董威时,登时脸色大变,把林重团团包围。 董威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进肚子里。 他小心翼翼地瞅了林重一眼,突然撒腿狂奔,用最快的速度从林重身边离开,躲到保镖后面再也不露头了。 “董少,你没事吧?” “董少,你的脸……” “董少,那家伙简直太过分了,居然这么对待你!” “放心吧董少,我们一定替你报仇!” 与这些保镖一起过来的,还有那几个逃跑的学生。 原来他们逃走之后,生怕被董威报复,就去向董百峰通风报信,此时看到董威凄惨的模样,俱都大惊失色,纷纷嘘寒问暖。 (这四个学生不提还好,一提董威就觉得委屈到极点,憋着眼泪不说话,直到董百峰大步走来时,董威才发出一声哭嚎:“爸!” 伴随着哭嚎,董威飞奔而出,眼泪与鼻涕齐飞,抱住董百峰的大腿再也不松手了,哭得凄凄惨惨戚戚。 董百峰一开始还真没认出董威,听到这一声哭嚎,才注意到这个脸肿如猪的大个是自己的儿子,顿时又惊又怒:“威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敢把你打成这样?” 董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说:“爸,你要替我报仇啊,那个王八蛋太过分了,居然打我的脸,还把我打得这么惨,他就在里面,你一定不能放过他!” “先起来,放心,爹一定会替你报仇!”董百峰脸色阴沉,眼中射出杀机,把董威从地上扶起,推开挡路的保镖,“到底是哪里来的混……” 董百峰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了被众多保镖包围在中间的林重,后半句戛然而止。 他脸上闪过惊愕之色,但很快就面沉如水,盯着林重不说话。 林重从容开口:“董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董百峰嘴角抽了抽,艰难扯出一个笑容:“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林先生,你不在苏小姐身边当保镖,来庆州三中有何贵干?” 对于林重,董百峰可谓印象深刻。 前段时间,在方元山举办的慈善晚宴上,董百峰被林重当着众多上流人士的面,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件事是董百峰毕生难忘的奇耻大辱,使他很长时间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发生了那种事,对于林重,董百峰怎么可能忘记。 事后董百峰专门调查过林重的资料,然而查出来的东西,却使董百峰惊恐不安,报复的想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是庆州的地头蛇,消息灵通,对林重来到庆州之后的所作所为,真要调查的话,基本没有查不到的。 林重所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太惊世骇俗,远远超过了董百峰的想象,也使董百峰打落牙齿和血吞,把对林重的仇恨埋在心底。 原本董百峰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跟林重产生交集,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林重,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某种程度上来说,董百峰和董威这对父子可谓同病相怜,因为他们都被林重教训过。 这一刻,董百峰的心情糟透了。 董威可不知道自家老子心里的苦衷,躲在保镖后面,咬牙切齿道:“爸,何必跟他废话,赶紧让人揍他一顿,让他知道招惹我们董家的下场!” “闭嘴!”董百峰猛然回头,大喝一句。 董威愣住了,不敢相信向来对自己溺爱有加的父亲会发火,一会儿看看董百峰,一会儿看看林重。 来回好几次之后,董威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父亲对这家伙……好像很忌惮? 发现这一点之后,董威眼中闪过惊恐之色,猛地捂住嘴巴,再也不敢说出一个字。 他又不是傻瓜,连父亲都要忌惮的人物,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董威后悔不迭,忍不住想要抽自己几个嘴巴。 “董先生,摆出如此阵仗,难道是想替你儿子报仇?”林重环顾四周,虽然被十几个保镖包围,仍然气定神闲,“至于我为何出现在这里,你没必要,也不需要知道。” 说老实话,董百峰确实动过让保镖围攻林重的念头,但林重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的态度,却使他改变了主意。 董百峰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能成为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长,眼光和见识还是有的。 林重的表现,根本不是虚张声势,而是根本没把这些保镖放在眼里。 联想到林重所做的那些事,董百峰突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林先生说笑了,我一开始不知道是您,现在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自然是个误会。”董百峰不愧是生意人,脸皮极厚,转眼间就露出笑容,比变脸还快,“你们围着林先生干嘛?还不快退开,让我跟林先生说话!” 雇主发话,包围林重的保镖们立即散开,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了。 喝退保镖们之后,董百峰小心问道:“林先生,可是我家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招惹了您?如果是的话,只要您发话,我把他两条腿都打断!” 躲在人群中的董威身体一抖,头也不敢抬。 林重心中微微有些诧异,董百峰的退缩忍让,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再在学校里大打出手,毕竟他来庆州三中是为了参加运动会,不是为了揍人。 “董先生,你儿子的事,我已经跟他解决了。”说话间,林重深深看了董威一眼,“想来,他应该不会忘记我的警告。” 董百峰松了一口气,林重这样说,摆明没有兴师问罪的打算,这使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董威,还不快给我滚出来!”董百峰发出一声怒喝,“向林先生赔礼道歉!” 董威没有任何迟疑,飞快地从人群中跑出,弯腰深深鞠了一躬:“林叔叔,对不起,您的警告我都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林重明明跟董威差不多大,但董威却叫他林叔叔,平白无故高了一辈,林重不由感到好笑。 “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林重向董百峰点了点头,迈步离开篮球场。 林重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董百峰忽然转身,在董威脑袋上扇狠狠一巴掌:“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不准撒谎,也不准有任何隐瞒!” 董威委屈道:“爸,你干嘛打我?这件事不是解决了吗?而且我还挨了两个巴掌,都被毁容了……” “赶紧的,别磨蹭。”董百峰神情严肃,“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有多危险吗?你别看他外表普普通通,实际上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董威被董百峰的话吓住了,乖乖将与林重的冲突始末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董百峰出了一身冷汗,又是一巴掌扇在董威头上:“你差点给我董家招灾知道不?以后不要在庆州三中读了,马上转学!” (篮球场外。 杨盈和关薇并肩站在一棵大树下,望着林重所在的方向。 这棵大树约有两人合抱粗细,枝繁叶茂,欣欣向荣,替两名少女挡住头顶的烈日,微风拂过,十分凉爽。 当林重被一群保镖围住的时候,杨盈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小脸上露出担心之色:“薇薇,林大哥不会有危险吧?” 关薇其实也很担心,嘴上却满不在乎地道:“盈盈,咱们要对林大哥有信心,就凭这些人,根本不是林大哥的对手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关雨欣打电话。 就在这时,远处的那群保镖忽然四下散开,林重从人群中走出,迈步向她们走来。 “你看,我就说嘛,林大哥不会有事。”关薇收起手机,拉着杨盈的小手朝林重跑去,“你就是太胆小,以后不要瞎担心,林大哥厉害着呢!” 杨盈身不由己地被关薇拉着跑,抿了抿红润的小嘴,没有说话。 两名少女很快就跑到林重面前,关薇搂住林重的胳膊,笑嘻嘻地道:“林大哥,有没有狠狠教训一下董威那家伙啊?” “你好像很讨厌他?”林重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了,那家伙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仗着有一个好爸爸,把学校当他家的后花园,换女朋友就跟换衣服一样勤快,那些女的偏偏还对他趋之若鹜。”关薇撇撇嘴,神情非常不屑,“以前他还打过我的主意,被我狠狠收拾了一顿,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敢纠缠我了!” 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关薇眉飞色舞,异常兴奋,显然将董威收拾得不轻。 林重无语地看着关薇,没想到这个在自己面前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在学校里还有这样横行霸道的一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董威以后不会再在你们面前出现了。”林重回头看了远处的董百峰等人一眼,他目光锐利,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董百峰脸上凝重的表情以及董威惊恐的眼神都尽收眼底,“你们不是要参加跳绳和跑步吗?难道还没有开始?” “啊?” 被林重一提醒,关薇和杨盈才想起参加运动会的事,顿时面面相觑。 “林大哥,都怪你!”关薇使劲跺了跺脚,大发娇嗔,“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们,估计早就开始了,我为了今天可是训练了好久呢!” “这跟林大哥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没想起来。”杨盈白了关薇一眼,拉起林重的大手快步朝足球场走去,“林大哥,咱们快点走,现在过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一个多小时后,庆州三中门口。 “哎呀,好累~~”关薇半个身子都挂在林重胳膊上,拖着两条腿,有气无力地迈动脚步,“林大哥,你背背我呗,我走不动了。” 站在另一边的关雨欣恨铁不成钢地道:“关薇同学,不就是跑了八百米吗,能有多累?而且你还是倒数第一名,看看人家盈盈,跳绳比赛获得第一名不说,从来没有喊过累,比你强多了!” 杨盈走在林重左边,闻言不好意思的一笑:“阿姨,不要这么说,跑步本来就比跳绳更累,薇薇也已经尽力了。” 由于刚刚运动过的缘故,杨盈的小脸微微泛红,光洁的额头布满汗珠,运动服的衣领敞开,露出胸前雪白晶莹的肌肤。 关薇比杨盈更大胆,将运动服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 她的两条玉臂白嫩光滑,柔软的小蛮腰仅堪一握,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随着走动,不断挤压林重的胳膊。 “哼,你以为我想跑最后一名啊,还不是要怪你!”关薇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胸脯,又横了关雨欣一眼,“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要不然你去跑八百米试试,肯定会把你累死!” “怪我?”关雨欣倏地停下脚步,双手叉腰质问道,“关薇童鞋,你自己不争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谁让你胸脯这么大!” 关薇突然伸手,在关雨欣丰满的胸脯上抓了一把。 关雨欣被关薇的突兀举动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双手抱住胸脯,身体朝后退了一步,玉脸腾的红了。 “死丫头,你做什么?” 关雨欣双眼喷火,又羞又怒,特别是在林重面前,心里更是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雨欣同志,你知不知道,有时候胸脯太大,跑起来很碍事?”关薇语重心长地道,“我是你的女儿,遗传了你的基因,如果你胸脯小点的话,也许我就不会跑得那么累了。” 关雨欣气得笑了,活动着双手,一副要打人的样子:“你的意思是说,平胸就好咯?” “我可没那么说。”关薇往林重身后一躲,只露出半个脑袋,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关雨欣,“你是不是想打我?” “你猜对了。”关雨欣银牙紧咬,挽起袖子,“关薇童鞋,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以为林重在,我就不敢对你怎样啊?” “林大哥,雨欣同志要打我。”关薇摇晃着林重的胳膊,撒娇道,“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要替我做主啊。” 林重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抽出胳膊,曲指在关薇额头轻轻一弹:“要我说,你被打也是活该,用那种语气跟关姨说话合适吗?” 杨盈和关雨欣频频点头,对林重的话表示赞同。 关雨欣幸灾乐祸地道:“关薇童鞋,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不,现在连你的林大哥也不帮你啦,还不快过来乖乖领打。” “我偏不。”关薇双臂一环,使劲抱住林重的腰,胸脯紧贴林重的后背,像牛皮糖一样粘在林重身上,“是你先嘲笑我的,最后一名怎么啦,我不是跑完了吗?而且如果不是遗传了你的基因,我也许能跑第一名呢!” 关雨欣翻了个白眼,走到关薇身后,对着她挺翘圆润的小屁股就是几巴掌:“你这丫头就喜欢胡说八道,这次只是略施惩戒,下次再不听话,我让林重来教训你。” (“哼!”关薇傲娇地偏过头,脸蛋在林重背部蹭了蹭,“林大哥才不是你哩,肯定舍不得打我,对不对?” 她后半句是在问林重。 “如果你乖乖听话,谁会无缘无故地打你。”林重感受着少女柔软而又充满弹性的娇躯,虽然无比诱人,但他内心却一片宁静,随口教育道,“以后在外人面前,要给关姨留些面子,不要做得太过分,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呀,但林大哥你不是外人么。”关薇一脸委屈,又有些垂头丧气,“林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居然站在我妈那边,你们果然有不可告人的……”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此打住。”见关薇越说越离谱,关雨欣赶紧开口打断她的话,“小重,盈盈,你们中午想吃什么?” “我随便,小盈你呢?”林重看向杨盈。 杨盈一直安静地站在林重旁边,倾听他们的谈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我也没有什么想吃的,阿姨您看着安排吧。” 这时躲在林重身后的关薇举起手:“我要吃火锅!” “大中午的,吃什么火锅。”关雨欣一口否决。 她看着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心中暗想:“小重是练武之人,能量消耗肯定很大,应该多吃一些营养丰富并且对身体有益的食物,唔,就去百味轩吧。” 关雨欣做出决定,当即微笑道:“既然你们都说随便,那就由我安排咯,小重,是坐你的车还是我的车?” “坐我的车吧,空间更宽敞一些。”林重想了想道。 “好,咱们走吧。” 一行四人朝林重停车的小巷走去。 小巷就在庆州三中对面,中间隔着一条马路,与光鲜亮丽的庆州三中比起来,这个小巷显得颇为陈旧残破,两旁的墙壁上贴着各种牛皮癣广告,水泥地面也坑坑洼洼,坎坷不平。 林重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卡宴的钥匙,关薇、杨盈和关雨欣三人并肩跟在林重身后,一边走一边闲谈。 “嗯?” 林重突然在巷口处停下脚步,平静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瞳孔微不可查地移动,从小巷的各个角落扫过。 目光所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在林重心底,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和不协调感始终挥之不去。 这个小巷的位置固然偏僻,但现在是大白天,并且是最热闹的正午时分,小巷里却空无一人,这显然不正常。 太安静了。 跟在后面的关雨欣没想到林重会突然停下,直接撞在林重身上,丰满的酥胸和林重结实的背部碰撞,然后弹开,荡起让人心动神移的弧度。 “小重,怎么了?”关雨欣一手捂住胸脯,压下心中的异样感,轻声问道。 她从林重微微眯起的眼睛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杨盈和关薇不明所以,对视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林重的背影。 “关姨,小盈,小薇,你们站到我身后,不要露头。”林重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瞳孔紧缩如针,全身肌肉绷紧,身体缓缓后退。 他后退的动作很慢,却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力量感,不算高大的身躯,此刻却如同山岳一般巍峨。 杨盈、关薇、关雨欣三人脸上的表情立即紧张起来,听话地躲到林重身后,三双明亮的眼睛四下扫视,却没有发现危险来自何处。 但她们相信林重,知道林重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林重护着关雨欣三人,慢慢向后挪动。 如果林重只是一个人,当然不用如此谨慎,甚至可以主动出击,将埋伏在暗处的危机源头揪出来。 但现在的问题是,林重不是孤身一人。 为了保护身后三人的安全,林重必须要全神贯注,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数百米外,某幢居民楼顶部。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瘦削颀长的男子趴伏在顶层阳台边缘,任凭头顶烈日照耀,他的身体仍然一动不动,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地面,又很快被高温蒸发。 在这个男子的正前方,摆放着一把长约一米五、造型狰狞的狙击枪,他的眼睛通过瞄准镜注视在林重身上,枪口随着林重的移动而进行微调。 “隔得这么远,居然还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看来这个家伙不好对付啊,不过,这样杀起来才有意思。”看着远处缓缓后退的林重,男子眼中闪过冷酷的杀意,“敢犯我百鬼者,杀无赦!” 他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砰!” 狙击枪剧烈震动了一下,枪口喷吐出一道耀眼的火光,寸许长的子弹离膛而出,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林重飞去。 “不好!” 就在男子开枪的时候,林重心中的危机感陡然提升到顶点,闪电般转身,抱住躲在身后的关雨欣三人,脚下用力一蹬,身体疾窜而出! “轰!” 林重脚下的水泥地面炸开,露出一个尺许大小的坑洞,坑洞正中心是一个深深的脚印,林重的身体借着这一蹬之势,比扑向猎物的豹子还快,瞬间就抱起关雨欣三人,窜到了小巷的角落! 然而,就在林重转身的时候,狙击枪的子弹已经穿过数百米的距离,射中他的肩头,在他的肩膀上钻出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牢牢镶嵌在他比精钢还硬的骨头上,甚至使他的骨头出现了裂缝! 林重身体一震,骤然绷紧又放松。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很快就把林重后背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但他却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松开双臂,放下关雨欣三人的身体,神情无比严肃:“关姨,小薇,小盈,你们三个马上离开这里,千万不要回头!” “林大哥,你没受伤吧?” “小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大哥,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三人同时开口,问出各自最想问的问题。 “我没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以后再告诉你们。”林重语气坚决,不容置疑,“关姨,小盈和小薇就交给你照顾了。” 关雨欣原本还想劝林重不要以身犯险,但劝说的话涌到喉咙,又被她吞了回去,因为林重决然的目光使她明白,此时此刻,一切劝说都无用。 (“好,我们这就离开,小重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关雨欣见识和心性都非普通女人可比,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拉起杨盈和关薇的小手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杨盈和关薇虽然担心林重的安全,有很多话想说,却听话地跟在关雨欣身后,走的时候频频回头,眼中的担忧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们都是聪慧异常的女孩子,知道危机并未消失,她们多在这里停留一刻,林大哥的危险就增加一分,真为林大哥的安全着想,就不应该留下来给林大哥添麻烦。 没有她们三个拖累,林大哥一个人反而更加安全。 目送关雨欣、杨盈、关薇三人离开,林重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瞳孔深处闪烁着冷酷的幽光。 “唰!” 林重身体一晃,骤然消失在原地。 “逃走了吗?” 躲在楼顶的男子对于没有一枪击毙林重,感到颇为失望。 他并没有马上起身,仍旧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狙击枪遥遥对准巷口,期待林重再次冒头,好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巷口一片沉寂,再也没有半点人影出现。 “可惜,那家伙的反应太快了,而且居然能事先察觉到危险,才导致我功亏一篑,没有做到一枪爆头。”男子不紧不慢地起身,他的胸膛已经被汗水湿透,在地面留下大片湿漉漉的痕迹,也不知在屋顶趴伏了多久,“不过他后背中了我一枪,即使不死也得半残,收尾的事就交给其他人吧,我可以撤了。” 这么想着,男子掏出一张黑色的手帕,将留在狙击枪上的指纹抹除,然后又擦掉周围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一切痕迹。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男子的动作有条不紊,谨慎仔细,没有错过任何一处细节,展现出异常缜密的心思以及过硬的军事素养,一看就是实战经验丰富。 男子并不打算带走狙击枪,这柄狙击枪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带在身边反而妨碍接下来的行动,并且容易引起警察的注意,还不如直接丢掉。 他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裤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从屋顶离开。 然而男子才刚走出两步,身体突然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什么?!” 男子墨镜后面的眼睛猛然睁大,脸上露出极度震惊之色。 在他身后七八米外,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站着一个身材匀称、眸光幽深的年轻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我为什么毫无察觉?” 男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瞳孔紧缩如针,即使头顶烈日炎炎,这一刻他也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身为顶尖暗杀高手的他,居然被人潜到身边却一无所知,那么岂不是说,对方若要取他性命也易如反掌? “你好像很吃惊?” 林重从阴影中走出,如同闲庭信步,不疾不徐的朝男子走去。 男子深吸一口气,稳住动摇的心神,墨镜后的眼睛急速转动,寻找逃跑的路线,却无奈的发现,唯一的逃生通道就在林重身后。 他若要离开此地,除了打倒林重之外,再无他法。 “你明明被我打中了一枪,为什么没事?” 男子缓缓后退,身体紧绷如临大敌,右手移到身侧,按住插在腰间的手枪。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我的骨头比较硬。”林重平静开口,脚下丝毫没有停顿,不断向男子走近,“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呵呵。”男子咧嘴一笑,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狰狞凶狠的眼睛,“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的回答是……无可奉告!” 最后一个字说完,男子闪电般抽出手枪,朝着林重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一连串子弹从枪口射出,分别瞄准林重的脑袋、胸膛、四肢,展现出男子出神入化的射击技艺。 然而林重早有防备,八卦龙形展开,身体如同鬼魅般移动,将所有的子弹尽数躲过。 直到一个弹匣的子弹打空,林重身上也没有留下半点伤痕。 看着不断逼近的林重,男子心跳越来越快,手心沁满汗水,一颗心直坠谷底。 他没有想到,一个看似十拿九稳的任务,最后居然会落得这样的结果,不但任务没有完成,反而连自己都陷入绝境。 没错,就是绝境。 虽然林重身上没有丝毫杀气,但男子不会天真的认为,林重会轻松放过自己。 “以为我会束手待毙?别做梦了!” 男子扔下手枪,从腰间抽出匕首,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双手持匕,一个箭步跨出,凶猛捅向林重的心脏! “嗤!” 一尺多长的匕首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眨眼间就刺到林重面前。 这个男子不但枪术厉害,格斗技巧竟也不俗,这一捅快如闪电,狠辣果断,比起部队里的精锐特种兵也不遑多让。 若是普通人,或许还会跟男子纠缠一番,过上几招,然而林重只是伸出两根指头,对着匕首随意一夹。 “嚓!” 男子拼尽全力刺出的匕首,被林重两根手指头轻松夹住,任凭他使劲全力,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明明只是两根手指,给男子的感觉却像是两座大山。 他咬牙切齿,双目圆瞪,又想要把匕首从林重指间抽出,然而匕首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豆大的汗珠,顺着男子脸颊滑落,强烈的无力感和绝望感,从他心底升起。 “嘣!” 林重双指发力一扭,将精钢打造的匕首扭成两段,然后抬起一脚,踹在男子的小腿上! “咔嚓!” 男子的小腿被林重踹断,但他倒也硬气,居然一声不吭,眼中闪过绝然之色,倒转半截匕首,抹向自己的脖子。 他知道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而且在林重手下绝无活命的可能,为了避免受到林重的折磨和拷问,宁愿选择自杀。 这个男子想法是对的,但他只料错了一点,那就是在林重面前,他的生死已经由不得自己。 (就在匕首触及他的脖子之前,林重伸手一抓,就将匕首夺了过去,五指收拢,将半截匕首握成一团钢铁疙瘩!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苏慕阳?唐凤奇?还是百鬼?”林重随手扔下变成一团废铁的匕首,冷冷看着面前的男子,“不要逼我动用手段,因为你绝对承受不住,想来你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让我活命吗?”男子脸颊抽搐了一下,冷笑问道。 “不会,我没有放过敌人的习惯,但我可以让你死得干脆利落,毫无痛苦。”林重神情淡淡,根本不屑说谎,“无论如何你今天都得死,区别是怎样死!” “既然你不愿放过我,我又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我死了,你也休想活!”男子后退几步,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这次对你的暗杀只是一个开始,只要你不死,暗杀就不会结束,不但你会死,你所有亲近之人一个也活不了,祈祷吧,恐惧吧,哀求吧,我在地狱等着你!” 说出如同诅咒一般的话语之后,男子毫不迟疑地纵身一跃,从楼顶跳下,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 然而,男子才笑了没几声,忽然间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笑声戛然而止。 一只钢铁般的手臂,如同云龙探爪般从楼顶伸出,抓住他的小腿,硬生生把他拖回顶层。 “没有我的同意,你想死也死不了!” 林重眼中闪烁着冷酷无情的光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子,突然抬脚,将男子的另一条腿踩断! “嘶……” 男子身体一颤,面孔瞬间变得煞白,脸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但他硬生生把惨叫憋在喉咙里,躺在地上,怨毒地盯着林重。 “根据你的行事风格,我大概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了,百鬼是吗?为剔骨和剥皮报仇?”林重无视男子蓦然睁大的眼睛,自顾自地说着,“我没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却主动送上门来,这样也好,省了我的功夫。” 说完,林重蹲下身体,用脚踩住男子的一条胳膊,五指紧握成拳,对着男子的手掌砸下! “砰!” 一声闷响,男子的整只手掌被林重砸成粉碎,就像被砸烂的西红柿,鲜血朝着四周溅射,其中还混杂着白色的骨骼。 “呃……” 男子双眼暴突,喉咙中发出“荷荷”的声音,再也忍耐不住那无法形容的剧痛,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双腿乱动,剩下的另一条胳膊也疯狂挥舞,想要摆脱林重的控制。 林重伸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明明只是一只手,沉重地却像一座山,把男子牢牢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还有一百种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林重抬起沾满鲜血的拳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地面,如同一朵朵红色的小花,“我不想折磨你,只要你告诉我想知道的事,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男子张大嘴巴,眼中终于露出恐惧和绝望之色,惨笑道:“好,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都告诉你,但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最后还是要死!”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林重在男子旁边盘膝坐下,“第一个问题,是不是百鬼派你来的?” “没错,你杀死了剥皮和剔骨,导致我们任务失败,于是首领派我来解决你。”一旦决定开口,男子的表现相当光棍,“我原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死在你手上也是我活该。” “第二个问题,你如何知道是我?” “哼,我们组织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要想找到你,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男子傲然道。 “如果百鬼真像你说得那么厉害,为什么你会落在我的手里呢?”林重随口一句反问,就使男子哑口无言,“告诉我实话,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我们侵入警方的数据库,找到了事发之日附近的监控录像,在录像中看到了你,虽然不确定你是不是杀死剥皮和剔骨的人,但只要你有嫌疑就够了,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这是首领的原话。” “第三个问题,你的同伙在哪里?” “怎么,你想去找他们?哈哈哈哈,既然你要自寻死路,那我就大发慈悲给你指条通向黄泉的路吧……” 问完所有的问题之后,林重干脆利落地拧断男人的脖子,让他毫无痛苦的死去。 林重并没有马上离开,坐在原地,低头陷入沉思,平静幽深的瞳孔中,慢慢亮起两团汹涌燃烧的火焰。 他“嗤拉”一声,撕开上衣,露出肌肉结实、强壮匀称的上半身,腹部的八块腹肌,就像刀削斧凿一般轮廓分明。 然而在林重呈完美倒三角形的背部,肩胛骨位置,有一个手指头大小的血洞,鲜血汨汨涌出,顺着脊背滑下,看起来煞是可怖。 林重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肌肉轻轻抖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内劲瞬间流遍全身,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探进背部的血洞之中,夹住镶嵌在骨头上的子弹,面无表情地将其拔出。 在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亲手取出子弹,这是相当于刮骨疗毒般的剧痛,然而林重神情如铁,眉头都没皱一下,唯有眼中的火焰更加旺盛。 取出子弹之后,林重后背的肌肉一阵收缩,立即停止了流血。 这并不代表伤口开始恢复,林重只是用内劲封住了伤口附近的血管而已,受到如此伤势,他的实力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原本的十成实力,大概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但这样已经够了。 林重又搜索了一下男子的尸体,找到一枚骨牌,还有一张面具。 那枚骨牌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表明这个男子是百鬼组织中的玄级成员,和剥皮剔骨处于同一等级,但这个男子的危险性,却远在剥皮剔骨之上。 (因为这个男子是一名百发百中的狙击手,只要给他足够的空间,提前布下陷阱,要杀死剥皮和剔骨轻而易举。 比如这次,林重毫无防备之下就中了招。 在骨牌背面,刻着“夜枭”两个小字,即是这个男子在百鬼组织中的代号。 据男子所述,百鬼是一个非常神秘的杀手组织,甚至连大部分成员都不知道彼此的真面目,如此一来,最大程度的保持了隐秘性。 林重收起骨牌和面具,拿出手机,给关雨欣打了个电话。 才刚打过去没多久,电话就接通了,对面传来关雨欣急切的声音:“小重?” “是我,关姨。”林重努力想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但他此刻心头杀意正炽,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金铁之音,“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们我没事,不过今天可能没办法一起吃饭了。” “没事就好,盈盈和薇薇都担心死你了,我……也很担心你。”关雨欣的声音温柔如水,安抚着林重充满杀意的内心,“今天不能一起吃饭也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现在回来吗?” “不,事情还未解决,我要晚点才能回家。”林重把玩着骨牌,“关姨,小盈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等我回来会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大概十几秒钟,关雨欣才柔声道:“我知道了,你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以身犯险,好吗?” “好,关姨,我挂电话了。” “不跟盈盈和薇薇她们说几句话吗?” “不用了,你帮我转告就好,关姨再见。” 林重挂断电话,想了想又拨通了苏妙的号码。 “喂,林重。”苏妙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林重直截了当地道:“苏妙,我要你帮我收拾一下残局。” “好,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苏妙根本没问理由,直接答应。 “你不用过来,派雷霆小队来即可,地点是庆州三中附近的一条小巷,具体位置你可以定位我的手机,不要全副武装,此地位于市区。”林重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又补充道,“另外给我准备一套黑色西装,黑色衬衫,黑色皮鞋,以及一把手枪。” “我现在就让他们出发,三十分钟内一定到。”苏妙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结束和林重的通话,马上就给雷霆小队的队长庄岩打电话,命令雷霆小队立即前往林重所在的地点。 三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面包车驶进小巷,在一幢居民楼前停下,车门打开,从中跳下八个体型强壮、气质彪悍的青年。 下车之后,这八个青年习惯性的扫视四周,留下四个人守在楼下,另外四个人迈步登楼,直上顶层。 到达楼顶之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阴影里闭目养神的林重,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林先生。” “东西带来了吗?”林重睁开眼睛。 这四个青年中有一个是林重的熟人,就是曾被他教训过一顿的朱泰。 “都带来了。”朱泰看都不看躺在不远处的尸体一眼,示意同伴将东西交给林重,“三小姐命令我们,一切听从林先生的吩咐。” 林重接过西装迅速穿上,又将手枪插在腰间,然后戴上墨镜,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为之一变,全身上下散发出凶厉冷酷的气息。 “把那具尸体处理一下,狙击枪也带走,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变装完成之后,林重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也发生了改变,跟被他杀死的男子一模一样,“做完这些,你们就可以收队了。” “是!”四名雷霆小队的成员齐声应道。 林重向四人微微颔首,大步离去。 “你们两个把尸体抬下去,顺便把其他人喊上来,你去把那柄狙击枪收好,另外准备一些水来清洗血迹……” 林重前脚刚走,雷霆小队便立即开始忙碌起来。 庆东区,某幢豪华别墅。 这幢别墅外表看起来与其他别墅毫无两样,但恐怕谁也想不到,这里会是百鬼在庆州的秘密据点。 作为一个杀手组织,将据点设在守卫森严的富人区,也算是胆大妄为了。 走进别墅,不管是铺在地上的厚厚地毯,还是高悬头顶的水晶吊灯,或是名贵楠木制成的家具,无不显示着主人的财大气粗。 但这些只是表象。 这幢别墅的真正秘密在地下。 在别墅正下方,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其奢华的陈设比起别墅里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空间被分割成三个不同的区域,分别是会议区、训练区、娱乐区。 此时,娱乐区里,十几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影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百鬼组织规矩森严,任何据点都禁止出现赌博、嫖娼等行为,因此这些百鬼成员在据点里除了喝酒看电视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娱乐活动了。 当然,这只是在据点里,至于出了据点,这些百鬼成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没人管。 “你们的任务完成情况如何?”一个体型强壮的男人微微仰头,露出胡子拉碴的下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我干掉的那个是普通人,半点实力都没有,被我一吓就屁滚尿流,我嫌他烦人,直接一刀宰了。”黑暗中,响起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你们这么快就完成任务,应该和我一样,都没碰到正主儿吧?” 众人沉默不语,显然被这个男人说中了。 “现在还有谁没回来?”又有一个尖锐的女声问道。 “只有夜枭一人,看来他中奖了,碰到了真正的目标。”有人嘿嘿低笑,“你们说,夜枭那家伙平时一直眼高于顶,会不会阴沟里翻船?” “能够杀死剥皮和剔骨的人,绝对不是易于之辈,你们也看过剥皮和剔骨的死状,啧啧……那叫一个惨,被人硬生生给打死。”一个阴测测的男人声音道,“不过夜枭是玩枪的高手,那个家伙近战再厉害,遇到夜枭,也只能悲剧收场。” “夜枭已经完成了九次任务,只差最后一次,就可晋升为地级,我倒希望他这次能失败,不然被他压过一头总觉得不爽。”沙哑的男声冷笑道,“各位,你们心里的想法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夜枭那家伙又没招惹过我们,成不成地级,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先前那个尖锐的女声语带嘲讽,“黑狼,我们都知道你跟夜枭关系不佳,发生过几次冲突,但那是你们之间的恩怨,别扯到我们身上。” “是吗?那就当我想多了吧。” 声音沙哑的男子发出两声低笑,眼中闪过阴沉之色,把玩着盛有红酒的玻璃杯,再也不说话了。 其他人根本没把这个男子的反应放在心上,自顾自地低声交谈,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似乎在闲聊,实际上是在交换情报。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婀娜的人影走进娱乐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从体型来看,这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暗紫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戴着一张狐狸面具,面具后的两只眼睛闪烁着勾魂夺魄的光芒。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下半身则是一条黑色紧身皮裤,脚上穿着一双高跟鞋,两条修长的大腿匀称健美,身材前凸后翘,性感火辣,犹如一朵绽放的罂粟花,在黑暗中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 看到这个女人,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所有人同时起立,一改之前慵懒散漫的态度,向其行以注目礼,齐声恭敬道:“紫狐阁下。” “所有人都到了吗?”这个叫作紫狐的女人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任务完成情况如何?找到杀死剥皮和剔骨的凶手没有?” “大部分人都到了,只有夜枭还没到。”站在紫狐旁边的一个男人低声答道,说话时他的眼睛看向地面,明明身边就站着紫狐这个性感美女,却不敢看上一眼,似乎对方身上有某种让他恐惧不已的东西,“我们碰到的都是一些普通人,他们对剥皮和剔骨之事一无所知,因此我们猜测,夜枭碰到了真正的目标,所以才迟迟不来。”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多久?” “紫狐阁下,还有五分钟。”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人影回答。 “若夜枭五分钟之内还不到,说明他的任务失败了,甚至就连他自己,也可能步了剥皮和剔骨的后尘。”紫狐转身走出娱乐区,淡淡丢下一句话,“首领派我来庆州,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麻烦,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们继续进行剥皮和剔骨未完成的任务。” 说完最后一个字,紫狐的身影消失不见。 紫狐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对待众人的态度,都充满居高临下的味道,却无人敢对她表示不满。 因为敢那么做的人,都毫无例外,惨遭横死。 紫狐身上,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场,牢牢压制住这些无法无天、心狠手辣的杀手,在她离开之后,娱乐区里凝重的气氛才回归正常。 “走吧走吧,既然紫狐阁下发话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一个戴着老虎面具的高大男人迈步朝外走去。 其他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色,跟在高大男人身后,准备离开地下据点。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地下据点的出口时,走在最前面的高大男人突然停下脚步。 “夜枭,你居然回来了?”他诧异地问道。 听到这句话,众人齐刷刷朝前看去。 在众人前方,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瘦削男子迎面走来,哪怕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感受到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酷气息。 “我能回来很奇怪吗?”夜枭停下脚步,冷冷反问。 “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刚刚紫狐阁下还说你任务失败,我们都以为你被反过来干掉了。”高大男子对夜枭的这种语气早就习以为常,“既然你回来了,那么任务应该成功了吧?” “当然,我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凡是我想杀的人,没有一个逃得掉。”夜枭冰冷的声音中蕴含着强大自信,以及隐约的傲气,“紫狐阁下呢,我要当面向她汇报。” 听着夜枭充满自信的话语,人群中响起数声冷哼,特别是那个戴着狼头面具的黑狼,更是不屑的嘀咕道:“只是走了狗屎运而已,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紫狐阁下就在里面,但你认为自己有单独跟她见面的资格?”一个男人嘲笑道,“对了,以后应该叫你夜枭阁下了吧?毕竟完成这次任务,你就是能够与紫狐阁下平起平坐的高级成员了,大伙儿以后要对夜枭阁下恭敬一些!” 众人顿时发出哄堂大笑。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夜枭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寒,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说话的那个男人身材矮壮,脸上戴着相当滑稽的小丑面具,闻言嘿嘿冷笑:“没错,我就是看不起你,整天一副天老大你老二的模样,你以为自己是谁!崩了我?如果你敢这么做,我倒要赞你一声好汉!” 矮壮男人话音刚落,夜枭忽然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了一把手枪,快如闪电地抬起,枪口对准男人的脑袋,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砰!” 枪口火光一闪,一颗子弹脱膛而出,从矮壮男人前额钻入,又从后脑飞出,将他的后脑勺炸开一个大洞,白的红的一起流出。 矮壮男人至死也不敢相信夜枭真的敢开枪,身体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两只眼睛几乎瞪出眼眶,喉咙中发出“咯咯”怪响。 过了两秒钟,他眼中生机消逝,身体朝后一仰,轰然倒地,两只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名符其实的死不瞑目。 “……” 突然发生的变故,使所有人都震惊失语。 谁也没有想到,夜枭竟然一言不合就开枪杀人,而且还是在组织的据点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毫无征兆地射杀一个自己人。 这样的行为,已经不是胆大妄为可以形容得了的,而是丧心病狂! 据点里的气氛,在夜枭开枪的那一刻,陡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面面相觑,气氛诡异到极点。 “夜枭,你疯了吗?”黑狼突然发出一声爆喝,“居然敢在据点里杀死自己人,到底谁给你的勇气?” (短暂的震惊过后,其他人也回过神来,眼神变得冷酷而凶残,一瞬不瞬地盯着持枪而立的夜枭,每个人身上都爆发出强烈的杀意。 看他们那副凶狠的模样,似乎要将夜枭生吞活剥。 夜枭的行为,打破了百鬼的规矩,也使他们找到了发难的借口。 这些人都是作恶多端、满手血腥的人物,若非忌惮夜枭枪法厉害,早就一拥而上,把夜枭撕成碎片。 “谁让他无缘无故地挑衅我,自寻死路,也是活该。”夜枭并没有把手枪插回腰间,而是拿在手中,偏头看向黑狼,“怎么,你要替他出头?” “就因为对方挑衅了你一句,所以你就杀了他?我看你是胆大包天,得意忘形,根本不需要我来替他出头,因为你已经犯了众怒!”黑狼环顾四周,大声问道,“诸位,违背组织规定,悍然杀死一名同伴,该当何罪?” “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人群中,有七八个人离众而出,缓步向夜枭逼近,眼睛隐隐射出血腥残忍的红光,就像包围猎物的狼群。 夜枭面具后的双眼幽光一闪,垂在身侧的枪口微微抬起。 眼看战斗就要一触即发,蓦然间,人群后面突然响起紫狐冰冷的声音:“你们在闹什么?刚刚是谁开的枪?” “紫狐阁下,夜枭回来了,刚刚就是他开的枪,射杀了我们的一名成员。”黑狼抢先开口告状,“我们正准备擒下他,然后按照组织的规矩处置。”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通道,露出紫狐高挑性感的身影。 她迈着猫步走进人群,来到夜枭面前,一双明亮的眸子上下扫视,打量了夜枭几眼:“为什么杀人?” “紫狐阁下,因为那个人该死!”夜枭虽然桀骜不驯,但面对紫狐,也低下了骄傲的头颅,“我已完成任务,正准备当面向您汇报,但那个家伙竟敢出言侮辱我,若不杀他,我心难平!” 紫狐面具后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我看未必吧。” “紫狐阁下何出此言?”夜枭不动声色地问道。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夜枭。”紫狐朝后退了两步,声音变得无比冰寒,“不要再演戏了,你骗得过他们,骗不了我!” 听到紫狐的话,顿时全场哗然。 “什么?” “他不是夜枭?” “这衣服,这身材,这面具,还有这欠揍的语气……明明就跟夜枭一模一样啊,如果他不是夜枭又是谁?” “对啊,如果他不是夜枭的话,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据点?” 所有人交头接耳,看向夜枭的眼神变得非常诡异,怀疑、震惊、忌惮、憎恶、凶狠、冷酷……不一而足。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夜枭的眼神慢慢发生了变化,由冷酷无情变得平静幽深,说话的声音也发生改变,变成了低沉磁性的男中音:“你怎么看出来的?” 紫狐冷冷道:“因为你给我的感觉,比夜枭危险太多了,夜枭不过是一个玄级成员而已,我随手就能杀死,然而你就站在我面前,我却根本看不透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杀死剥皮和剔骨的人吧?” “夜枭”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长相普通,平平无奇,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镇定气度:“你猜的没错,我就是你们要对付的那个人,原本还想打探到你们总部的位置之后再动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只得换一种方式了。” 这个假冒“夜枭”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林重。 林重本想借助夜枭的身份打入百鬼组织内部,然后将其从内部攻破,却没想到紫狐的感知如此敏锐,心思如此细腻,计划还未开始就失败了。 他终究是人,不是神,只能尽人事知天命,无法掌控意料之外的变数。 不过,即使暴露了身份,林重依旧从容自若,脸上一片云淡风轻。 但在林重心底,杀意却越发炽烈,如同冰雪覆盖的火山,一旦爆发必定惊天动地。 此时此刻,林重周围的百鬼成员都眼冒红光,就像是黑暗中的厉鬼,散发出血腥而黑暗的气息,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他们怎么还不明白,自己被林重给耍了。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投。”那个脸上戴着老虎面具的高大男人愤怒低吼,“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让你惨叫三天三夜而死!” 黑狼也恨得咬牙切齿:“混蛋,在杀死你之后,我会把你的尸体切碎了喂狗!” 其他人也纷纷指着林重,发出恶毒的诅咒。 “都闭嘴!”紫狐不耐烦地冷斥道,“一群不长眼睛的蠢货,如果不是我识破了他的真面目,也许你们现在仍然被他耍得团团转,守好出口,不要让他给逃了!” “放心,我没有逃跑的打算。”林重扭动了一下脖子,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向紫狐勾了勾手指,“你们谁先上来送死?” “在动手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紫狐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其他人的蠢蠢欲动,“你为什么要杀死剥皮和剔骨?” “因为他们该死,又恰好撞到我手上,所以杀了。” “这么说,你认为自己是正义使者?”紫狐眼中流露出淡淡的讥讽,“我看你同样是满手血腥,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该死?难道你自己就不该死吗?” “不错,我确实杀了很多人,但被我杀死的人,都有其取死之道。”林重神情淡漠,“这个世道,恶人逍遥法外,好人不得好报,我秉持本心而行,但求问心无愧!” 林重语气淡淡,却有一种坚不可摧、百折不挠的意念蕴含在其中。 “好一个秉持本心而行,但求问心无愧,我倒有点欣赏你了,等下我会让他们尽量留你一命。”紫狐眼中闪过玩味之色,双臂抱胸退出人群,竟然没有跟林重动手的打算,“好了,我问题问完了,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哗啦啦!” 紫狐刚一退出,所有的百鬼成员便目露凶光,从腰间抽出手枪,对准林重的身体。 “不要开枪,让我来陪他玩玩!”戴着老虎面具的高大男人狞笑道,“这样一个折磨对手的好机会,怎么能白白浪费呢!” (说完之后,高大男人大摇大摆走到林重面前,双手在胸前一握,手指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与我公平战斗,死而无怨,如何?”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虽然被十几把手枪指着,林重脸上也丝毫没有露出惊慌之色,“你们一起上吧,也省了我的功夫。” “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狂妄,像你这样的家伙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高大男人的两只拳头当胸一撞,发出金铁碰撞的声音,强壮的胳膊上肌肉虬结,青筋如同蚯蚓一般扭动,体内蓦然腾起一股危险的气息,“别以为我跟剥皮和剔骨那两个废物一样,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好吧,既然你主动要求,那就如你所愿。”林重将手枪插回腰间,双腿微分,不丁不八站着,身上毫无气势,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请!” 高大男人深吸一口气,双拳一捶胸膛,口中发出猛兽般的低吼,身体陡然膨胀起来,硬生生拔高数寸,体型也粗壮了一圈,两只碗口大小的拳头更是变成了青黑色,呈现出如同钢铁般的色泽。 这个高大男人赫然是一个暗劲高手,并且境界还不低,至少接近了大成层次,也难怪敢提出与林重单打独斗。 “呼!” 高大男人眼中闪烁着凶光,一步就跨到林重面前,当胸一拳捣出! 这一拳势大力沉,劲风四溢,展现出不俗的力量。 林重站在原地不动,既不躲,也不闪,就像被吓呆了一样,任由高大男人的拳头打中自己! “砰!” 一声巨响,高大男人的拳头打在林重的胸膛上。 他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暗劲朝着拳头狂涌而入,又是一声低吼,巨大的力量爆发,要将林重一拳打飞! 下一刻,高大男子脸上的喜色凝固了。 “嘶!” 他突然张开嘴巴,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钻心的剧痛从拳头传来,那种感觉,根本不像是打中了人的血肉之躯,而是打中了一堵钢墙。 而他所有从拳头涌出的暗劲,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狂妄的不是我,而是你。”林重淡淡开口,左手五指慢慢握紧,“你哪里来的自信,敢跟我单挑?” 话音刚落,林重便是一拳打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华丽的技巧,唯有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蕴含在其中,拳头穿透空气,发出低沉可闻的猛虎咆哮! “吼!” 形意拳,虎形炮劲! 人群外,原本漫不经心的紫狐耳朵突然一动,眼中首次流露出震惊之色。 “不好!” 高大男子能练成暗劲,自然也是天资不俗、阅历丰富之辈,林重这一拳打出,他就感觉寒毛倒竖,头皮发炸,心脏疯狂跳动,感受到强烈至极的生死威胁! 绝对不能被打中,否则十死无生! 但是,林重出手的速度是何等之快,高大男子心中刚刚生出闪避的念头,林重的拳头就已经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嘭!” 高大男子就像被疯狂疾驰的汽车撞中了一样,身体横飞而出,连带着将几个百鬼成员砸翻,最后狠狠撞在墙壁上,呈大字型贴着墙壁滑落。 他的胸膛整个朝内塌陷,正中间有一个深深凹下去的拳印,五脏六腑都被林重一拳打成了肉酱,嘴巴、耳朵、鼻子、眼睛都在朝外冒血,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瞬间毙命。 “打人如挂画,好厉害的拳劲!” 人群之后,紫狐看到这一幕,素白的玉手不知不觉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面具后的表情无比凝重。 其他的百鬼成员也不是愚蠢之辈,见高大男子被林重一拳打死,而且死状还如此惨烈,顿时都明白单打独斗不是林重的对手,当下不约而同地抬起枪口,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大作,无数子弹蝗虫一般飞向林重。 林重脚下用力一蹬,八卦龙形展开,身体快如鬼魅,“唰”的一下就冲出子弹的覆盖范围,躲到一张沙发后面,从腰间抽出手枪,抬手就是两枪! 七八米外,两名百鬼成员仰面便倒,额头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弹孔,脑后炸开一团血花,被林重一枪爆头! “他躲在沙发后面,都瞄准了再射击!” 黑狼发出一声大吼,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冲锋枪,对着林重藏身的沙发疯狂扫射,将那张沙发打得千疮百孔。 这些百鬼成员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人物,每个人手下至少都有数条人命,心理素质极为强悍,哪怕林重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也丝毫没有慌乱。 在林重与这些百鬼成员交火的时候,紫狐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站在远处袖手旁观,没有帮助任何一方。 “砰!” 林重一脚将沙发踹飞,利用沙发吸引火力,而他自己则身体一晃,瞬息间掠过七八米的距离,冲入人群之中。 “都散开,不要被他近身!”又有一个戴着豹子面具的百鬼成员发出大吼。 但这个百鬼成员才刚吼完,林重就出现在他面前,五指弯曲如钩,快如闪电地朝前抓出,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发劲一捏! “咔嚓!” 这个百鬼成员的脖子被林重捏成粉碎,脑袋软绵绵地垂下,四肢不断抽搐,眼中光芒逐渐黯淡熄灭。 就在林重捏死这个百鬼成员的时候,旁边的另外两个百鬼成员反应极快,两把匕首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捅向林重腰间。 林重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拍,熊形横劲发动,“砰”的一声,将一个偷袭的百鬼成员拍飞,另一只手则使出鹰形钻劲,抓住另一个百鬼成员的手腕,夺过匕首,顺势捅进对方的心脏! 眨眼间,就有三个百鬼成员丧命在林重手下,简直是杀人如割草! 如此干脆利落高效率的杀人手段,让这些以杀人为乐的百鬼成员眼皮直跳,心底生出强烈的恐慌感。 “紫狐阁下,这个家伙很难对付,我们需要您的帮助!”一个百鬼成员一边朝林重开枪,一边向站在旁边的紫狐求助。 (他们明明还有十几个人,每个人俱都实力不俗,却被林重一人牢牢压制,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此人说话的时候,又有两个百鬼成员被林重辣手轰杀。 林重一拳一脚,一招一式,不但快如闪电,而且携带着沛然莫御的庞大力量,凡是被打中者立即毙命,没有任何例外。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倘若紫狐不出手,在场的所有百鬼成员,数分钟内就会被林重杀个一干二净。 看着林重纵横杀戮的身影,残存的百鬼成员眼中都流露出强烈的恐惧,缩手缩脚,胆战心惊,生怕被林重靠近。 凡是被林重靠近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林重神情如铁,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幽光,他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小,百鬼成员的攻击越来越疲软,再也不复先前的凶狠凌厉。 但林重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百鬼在庆州的这个据点连根拔起! 至于这些百鬼成员,全都死有余辜,根本不值得怜悯,死亡是他们的唯一下场。 “组织花费那么大的代价雇用和培养你们,然而一旦碰到强大的敌人,就马上原形毕露,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面对那名百鬼成员的求助,紫狐双臂环抱在胸前,站在原地一步未动,“既然如此,要你们何用?” 听到紫狐的话,残存的七八个百鬼成员斗志彻底瓦解,放弃对林重的围攻,转身朝地下据点的出口处逃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逃出据点,就被林重追上,一一轰杀! 一口气杀了十几个人,林重身上不可避免的沾到鲜血,配合他那一双幽光闪烁的眼眸,看起来异常狰狞恐怖,如同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紫狐冷眼旁观,看着林重把所有的百鬼成员轰杀殆尽,面具后的两只眼睛射出奇异的光芒,慢悠悠地开口道:“杀了这么多人,你心中的杀意应该化解得差不多了吧?怒气也应该消了吧?” “你就这样看着他们被我干掉?”林重眼中的幽光缓缓消失,潮水般的杀意收入体内,偏头看向紫狐,“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他们只是组织的外围成员而已,要多少有多少,如果他们的死能化解你的杀意,消耗你的体力,那么他们就算死光了也值得。”紫狐声音冰冷,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无情,“碍事的家伙都死了,咱们说说话再开打如何?” 林重眉头微扬:“你想说什么?” “我叫紫狐,百鬼的高级干部,十二地鬼之一。”紫狐迈步向林重走近,“你呢?叫什么?” 听到紫狐说出“十二地鬼”这个词,林重心中微动,脸上却不露声色:“林重。” “林重,你的性格冷酷决断,杀伐无情,很对我的胃口,实力也不错,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百鬼,成为我的同伴。”紫狐面具后的美眸熠熠生辉,“只要你答应加入百鬼,那么你跟百鬼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并且我可以保证让你成为高级干部,能够得到百鬼的资源支持,你意下如何?” “道不同,不相为谋。”林重淡淡道,“我对加入杀手组织没兴趣。” “谁告诉我们是杀手组织了?”紫狐停下脚步,此时她距离林重仅有三米,以林重灵敏的嗅觉,能嗅到紫狐身上冷幽的淡香,“剥皮剔骨?还是夜枭?他们只是一群外围成员而已,根本不知道百鬼的真实情况。” “哦?”林重挑了挑眉,“百鬼的真实情况又是怎样的?” “只要你加入我们,自然会知道,为了表明诚意,我可以让你看到我的真面目。”紫狐抬起一只手,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美艳动人的俏脸,然而这张脸上的表情却冷若冰霜,“你现在看到了我的脸,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加入我们,要么被我杀死,自己决定吧。” “我不会加入百鬼,也不想被你杀死。”林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现在也有一个提议,不知你想不想听?” 紫狐眼神骤冷,重新戴上面具,声音毫无波动:“什么提议?” “我对充当正义使者没兴趣,若你承诺百鬼从此以后不再出现在庆州,也不找我的麻烦,我就让你安然离开,不然的话……” “不然你要怎么样?” “不然我就杀了你。” 随着这句话落下,林重身上陡然爆发出深沉的杀意。 “哼,还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这种行为与我们又有何区别?”紫狐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当然有区别,我做事有底线,知道自己为何杀人,杀得是什么人。”林重神情冷漠,“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做事毫无底线和原则,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可以毫无顾忌的滥杀无辜,像你们这样的家伙,有多少我杀多少!” “我就是我,别把我跟那些家伙混为一谈,他们的所作所为与我无关。”紫狐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寒光,“既然你口口声声喊打喊杀,也罢,就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说完之后,紫狐右手伸至腰间,徐徐从腰带中抽出一柄软剑。 这柄软剑长约两尺半,薄如蝉翼,没有剑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环。剑身通体漆黑,显然进行过哑光处理,唯有两边剑锋露出些许银白,一看就是暗杀的利器。 紫狐食指和中指穿进圆环,随手一抖,软剑便绷得笔直,又挽了个剑花,“嗤嗤”破空声中,锋锐之意毕露。 林重瞳孔微缩,没想到紫狐的武器居然是软剑,要知道软剑难学更难精,战斗中一个控制不好,非但不能杀死敌人,反而会伤到自己。 紫狐既然敢以软剑对敌,说明她对自己的剑术极为自信。 软剑在手,紫狐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绽放出慑人的精芒,抬起手臂,剑尖直指林重:“我不想占你便宜,你的武器呢?” 林重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身上衣衫无风而动:“我的武器就是这对拳头,出手吧,不用手下留情。” (“一旦战斗开始,就算我想手下留情,也做不到。”紫狐两指并拢,从剑身抚过,“我对你感觉不错,希望不要被我杀死!” 话音刚落,没有任何征兆,紫狐抬手便是一剑,朝林重的咽喉直刺而出! “嗤!” 漆黑的剑身骤然化作模糊不清的暗影,如毒蛇吐信,眨眼间就刺到林重面前! 快! 超出想象的快! 剑出声随,人随剑至! 紫狐与林重之间的距离是三米,不算远,也不算近,然而这一剑刺出,三米的距离似乎根本不存在,如同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当然,这只是由于紫狐出剑太快产生的错觉。 “嗯?有点意思!” 林重发出一声惊咦,在紫狐一剑刺出的时候,平静幽深的眼眸中,蓦然亮起两团精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出数寸。 这一剑的速度和威力,哪怕是身经百战、见惯高手的林重,也觉得眼前一亮。 剑尖还未触及林重的身体,凌厉的剑气已经扑面而来,使林重的喉咙微微感到刺痛,于是他便知道这一剑绝对不能硬扛,否则下场难料。 如果换成其他人,面对紫狐这阴、狠、快、险的一剑,即使不受伤,也会手忙脚乱,被紫狐抢占先机。 但可惜的是,紫狐的对手是林重。 在部队里的时候,林重经常跟姜蓝切磋,姜蓝本身就是使剑的高手,剑法比起紫狐来只强不弱,因而林重此时应付起紫狐的攻击来完全是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林重的双脚站在原地不动,身体就像安了弹簧一样,突然后仰45度。 “唰!” 软剑在距离林重咽喉两寸处停下,剑尖不断颤动,明明再往前数寸就可将林重一剑穿喉,然而剑势已经用尽,别说往前数寸,哪怕是往前一厘米也做不到。 “什么?” 紫狐如同死水般的内心陡然生出波澜,眼中闪过一抹惊愕之色,林重大胆的闪避方式,超出了她的预料。 林重这样做,不但需要精准的预判,更需要惊人的勇气,因为倘若预判失败,就会被一剑刺破喉咙,神仙也难救。 紫狐虽惊不乱,手腕一抖,朝前跨出一步,拉近和林重的距离,绷得笔直的软剑刹那间由百炼钢变成绕指柔,剑尖翘起,刺向林重的眼睛! 一寸长,一寸强,紫狐手握利剑,面对赤手空拳的林重,天然就占据极大的优势。 她的计划稳扎稳打,不求速胜,但求稳赢,不断放大这个优势,将优势转变为胜势,像滚雪球那样,最后把林重压垮。 不得不说,紫狐的算计不可谓不精明,想法不可谓不正确,但林重又岂能如她所愿。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林重的风格,就在紫狐变招之时,他同样悍然出手! “铮!” 林重脑袋一侧,躲开紫狐的软剑攻击,左手五指弯曲成爪,内劲涌入手掌,指甲根根弹出,就像五柄锋利的锉刀,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朝前一抓而出! “嗤!” 在抓出的过程当中,掌心肌肉紧绷如铁,手背青筋凸起,整只手掌都变成青黑色,瞬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鹰爪,划破空气,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形意拳,鹰形钻劲! 林重这一抓大概只使出了七成力量,即使如此,倘若紫狐被抓中,也绝对讨不了好去,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开膛破肚。 紫狐口中发出一声冷哼,两条修长的玉腿交替移动,瞬间后退两米,朝前刺出的软剑倒卷而回,仿佛具有灵性一般,缠向林重的胳膊,要将林重的整只手臂切下来! 林重神情不动,任由软剑缠住自己的胳膊,暗劲朝着手臂狂涌而入,整只手臂变得比钢铁更坚硬,手掌更是膨大数分,一把抓住紫狐的软剑! “想夺走我的剑?做梦!” 紫狐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同样将暗劲注入软剑,然后用力往后一扯! 按照紫狐以往的经验,随着她这一扯,缠住林重手臂的软剑收缩切割,绝对会将林重的手臂切下来! “嗤啦啦!” 伴随着一连串刺耳的钢铁摩擦声,锋利至极的软剑就像一条黑蛇,缠住林重的胳膊不断扭曲收缩,林重那只胳膊上的衣袖被剑锋搅成粉碎,硬逾钢铁的肌肤上,更留下道道血痕。 但林重的手臂,终究是没被切下来。 不但没有被切下来,甚至连手臂上的肌肉组织都没被割破。 这柄软剑确实够轻够薄,极为锋利,是暗杀的利器,但也正因太轻太薄,导致重量不足,肯定无法切开钢铁。 林重的手臂在内劲作用下,比普通钢铁更坚硬,简直如同百炼精钢一般,区区一柄软剑又怎么可能切得动! “这……!” 紫狐面具后的眼睛猛然睁大,流露出罕见的震惊之色,下意识变招,想将软剑从林重手中抽出! 然而,一向如臂使指的软剑,此刻却丝毫不听使唤,就像被鹰爪按住七寸的毒蛇,丧失了一切反抗的能力,动弹不得。 “你输了。” 林重淡淡说出三个字,无喜无怒,只是在宣布一个简单的事实,抓住软剑的左手五指收拢,随意一扯! 紫狐感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庞大力量从林重手掌上传来,身不由己地被林重拉动,最后不得不选择撒手,任凭软剑被林重夺走,手掌鲜血淋漓。 夺过软剑之后,林重双手扣住剑环,发劲一抖,“铮嗡”一声,整柄软剑骤然绷直,朝紫狐的脖子斩去! “唰!” 这一斩,比紫狐出手的速度只快不慢,紫狐站在原地,不闪不避,面具后的两只美眸闭上,静等死亡降临。 但她等了十几秒钟,预想中的死亡迟迟不至,脖子上虽然隐隐有些寒意,却一点疼痛感也没有,不由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所见,是林重面无表情的脸。 软剑就横在她颈侧,距离她娇嫩的脖颈仅有半寸,剑锋所及,一缕紫色的秀发正缓缓飘落。 “为什么不杀我?”紫狐冷冷问道。 “难道你想死?” “如果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哪怕生死都在林重的掌控之中,紫狐说话的语气仍然一如既往,“既然你不杀我,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很聪明,没有反抗,也没有转身逃跑,否则我这一剑绝对不会停止。”林重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声音不疾不徐,“我确实不想杀你,并且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但在此之前,我要确认你对我没有任何威胁,先把面具摘了。” 紫狐的目光微微闪烁,沉默不语,依言摘下狐狸面具。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神情冰冷依旧,纵使脖子上架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也丝毫没有惊慌失措。 “把衣服也脱了!” 林重眼睛在紫狐身上一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紫狐身体一颤,垂在身体两侧的玉手猛然握紧,眼中射出冷光:“如果你想侮辱我的话,还不如干脆杀了我!” “放心,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林重嘴角露出一抹淡笑,“你身上这套衣服猫腻太多,为了方便咱们谈话,还是脱下来比较好。” 听到林重的话,紫狐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暗自咬了咬银牙,高耸的酥胸不断起伏:“不可能,我身上就只这一套衣服,里面什么都没穿!” “是吗?看来你还没有死心。”林重嘴角的笑容消失,表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淡漠,“我让你脱掉衣服,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在命令你!” 说完之后,林重持剑的手微微用力,锐利的剑锋便在紫狐的脖子上切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几颗血珠渗出。 “有本事,你自己来脱!” 紫狐却一点儿也不害怕林重的威胁,反而扬起脖子,挑衅地看着林重。 “也罢,我就让你彻底死心。” 林重手腕一晃,挽了个剑花,通体漆黑的软剑带起一抹幽光,对着紫狐的身体“唰唰唰”就是几剑。 “哗啦啦!” 几声清晰可闻的轻响,从紫狐的袖口以及肩膀位置,陡然射出一蓬幽蓝色的钢针,其中还夹杂着数块锋利的刀片,朝着林重的身体疾射而来。 林重对此早有预料,手中的软剑随手一挥,将那些钢针和刀片之尽数震飞。 “可惜……” 紫狐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突然觉得身上一凉,紧身衣从中间整齐裂开,分成两半向地面滑落,露出白玉般完美无瑕的娇躯。 修长的脖颈,白嫩的肌肤,饱满的酥胸,纤细的腰肢……构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果然如她所言,里面真的什么都没穿! 紫狐下意识地把双手抱在胸前,挡住乍泄的春光,苍白的俏脸升起两团红晕,又羞又怒地瞪向林重:“现在你满意了吧?” 林重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该看的和不该看的,他都看到了,哪怕他此刻心如止水,也依然感到血流加速,呼吸变粗。 林重收起软剑,脱下外套扔给紫狐:“穿上。” 紫狐气哼哼的接过外套,挡住曼妙的娇躯,然后狠狠剜了林重一眼,眉宇之间蕴含着一股怒气,轻嗔薄怒,先前的冷漠气质荡然无存。 林重看也不看紫狐一眼,弯腰拿起掉在地上的紧身衣。 这件紧身衣触手冰冷光滑,摸起来非常柔软,却又有金属的质感,防护力很强,竟然不知是用何种材质织成。 在紧身衣的袖口、肩膀、以及腰间都设有隐秘的机关,一旦触发就能射出钢针和刀片。 而在紧身衣的内侧,更是贴满了薄如蝉翼的飞刀,每一柄飞刀都只有两寸长短,寒光闪闪,锋利绝伦,与他手中的软剑似乎是同一材质,然而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特性。 林重拿着紧身衣在紫狐眼前晃了晃:“你还有什么话说?” “切。”紫狐撇了撇嘴,偏过头,“算你棋高一着,我无话可说。” “接下来咱们可以正式谈谈了。”林重将紧身衣扔到一边,迈步向地下据点的出口走去,“这里不是谈话之处,我们换个地方。” 紫狐看着林重毫无防备的背影,眼神闪烁,不紧不慢地跟在林重身后,慢慢拉近和林重的距离,突然抬起一条腿,一记侧踢,闪电般踢向林重的腰间! “唰!” 在这一脚踢出的过程当中,紫狐穿在脚上的高跟鞋顶端悄无声息地弹出一截雪亮的刀锋,匀称修长、健美结实的玉腿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说不出的阴险狠毒,如同扎向猎物的蝎子尾巴! 而那截刀锋,便是蝎子尾巴上的倒钩! 眼看紫狐的攻击即将落在林重身上,林重垂在身侧的左手蓦然抬起,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间不容发之际,一把抓住紫狐纤细的脚腕。 “嘶!” 紫狐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林重的五根手指如同钢铁般坚硬,抓得她脚腕生疼,不由脸色微变。 但她处心积虑,降低林重的戒心,为的就是从林重手下逃脱,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当即娇躯一扭,任凭脚腕被林重抓着,另一条腿像鞭子般弹起,踢向林重的脑袋! “够了!” 林重发出一声低喝,抓住紫狐脚腕的手掌骤然握紧,手臂一振,巨大的力量爆发,把紫狐甩飞了出去! 然而,紫狐的身体简直灵活得不可思议,虽然被林重甩飞,身在半空却能自如地调整姿势,借着林重的力量,像狸猫一样在墙壁上一蹬,窜向据点出口,速度奇快! “你逃得了吗?” 林重神情如铁,身体一晃,八卦龙形发动,瞬间追至紫狐身后,一记鞭腿踹出! “砰!” 紫狐的纤腰被林重一腿踹中,当真是痛彻心肺,口中不由发出一声痛哼,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娇躯横飞而出,狠狠撞在墙壁上。 还没等她从墙壁滑下,林重已经疾如雷霆地掠至她身前,五指齐张,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脖子,将她顶在墙壁上,高高举起! “咳咳咳咳……” 紫狐剧烈咳嗽起来,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滑下,美眸半闭,有气无力地喘息着。 在刚刚的打斗中,她身上的外套被震开,露出胸前的大片雪白,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甚至连顶端的嫣红都隐约可见,美妙的风景尽数展露在林重眼前。 (林重的眼神毫无波动,对眼前的美景视而不见,身上的杀意如同狂澜般涌起,又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五根手指,牢牢抓住紫狐纤细的脖颈,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五道鲜明的指印。 “杀?还是不杀?” 林重眼神变幻,罕见地犹豫不决。 换作以往,他肯定会毫不迟疑地捏死紫狐,因为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但此刻看着紫狐脸上那平静的表情,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紫狐仿佛认命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任由林重抓着自己,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艰难呼吸着,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要死了吗?” 紫狐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无数场景掠过,从小时候被师傅收入门下,再到长大后四处杀人,所有的记忆都是孤独灰暗,没有任何鲜明的色彩。 “就这样死了也挺好,至少不用再杀人了……” 她淡淡想着,慢慢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抓着她脖子的手掌突然一松,被高举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落地时双腿发软,用尽全身力气才站稳身体。 紫狐用手扶住墙壁,咳出几口鲜血,抬头看向林重:“为什么不杀我?”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问林重这个问题。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林重转身走出据点,“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整理好衣服就出来吧,不要再有任何妄动,这是我最后的提醒!” 看着林重离开的背影,紫狐死寂的内心陡然生出一丝波澜,久久不息。 她慢慢咬住下唇,抬起袖子擦掉嘴角的鲜血,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跟在林重后面走出据点。 据点外面就是那幢豪华别墅的客厅,林重端坐在一张沙发上,见紫狐出来,神情平静地朝旁边指了指:“坐。” 紫狐一言不发,在林重指定的那张沙发坐下。 “给我说说百鬼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林重双手交叠,置于小腹位置,身上散发出安宁平和的气息,与他在据点里的残忍冷酷判若两人。 他原以为紫狐会跟其他人那样,宁死也不会出卖百鬼的秘密,却不想紫狐只是略一沉吟,就淡淡开口:“百鬼是一个隐世门派,真实名称叫百鬼门,而不是你想象中的杀手组织,当然,你要那么认为也没错,因为杀手组织本身就是百鬼门产业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说,剥皮剔骨他们所在的杀手组织属于百鬼门,但那个杀手组织,并不能代表百鬼门的全部?” “嗯。” 紫狐点了点头。 “那么你呢?属于杀手组织,还是百鬼门?” 紫狐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林重有问必答:“我属于百鬼门,在十二地鬼之中排名第五。” “地鬼?”林重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他隐约觉得,一个宏大而隐秘的世界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能跟我详细说说百鬼门吗?” 紫狐闭上眼睛想了想,道:“百鬼门中,按照身份高低,分为鬼王、天鬼、地鬼、玄鬼和黄鬼,其中鬼王只有一人,掌控整个百鬼门;天鬼有三人,地位仅次于鬼王,相当于其他门派的长老;天鬼之下就是地鬼,共有十二人,属于百鬼门的内门子弟;玄鬼有五十六人,属于百鬼门的外门子弟,至于黄鬼,则只是刚刚入门,地位最低。” “如果我所料不错,你的武功境界,应该接近暗劲大成了吧?”林重的眼睛闪闪发光,“这种实力,竟然只能算是内门子弟,那么在你之上的天鬼和鬼王,岂不是化劲和丹劲高手?” “嗯,就是这样。”紫狐挑了挑眉,脸上冰冷的表情突然解冻,似笑非笑道,“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吓到了?” 林重神情不动,继续问道:“你说百鬼门是隐世门派,那么隐世门派和隐世家族之间有关联吗?” “当然有关联,如果没关联才奇怪吧?隐世家族和隐世门派是互相依存的关系,隐世家族需要隐世门派的武力保护,而隐世门派则需要隐世家族的财力支持,两者各取所需。”紫狐淡淡道,“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常识,你居然不知道?” “是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林重没有理会紫狐的反问,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个问题,百鬼门会不会继续找我的麻烦?” “如果我说会,你是不是就要干掉我?”紫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玉腿交叠,翘起二郎腿,斜眼看着林重,眼中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但肯定没有紧张。 “我既然答应放过你,就绝对不会食言,你不用试探我。”林重平静道。 “那么,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吧。”紫狐身体前倾,美目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胸前的白腻再次呈现在林重眼前,轻轻颤动,极为诱人,但她却宛若未觉,“我替你解决掉百鬼门的麻烦,而你要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如果我有麻烦需要你帮忙,你绝对不能拒绝。” “我饶了你一命,这个人情还不够?” “两码事,不要混为一谈,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坐在这里,你随时可以过来杀我。”紫狐仰起头,林重留在她脖颈上的指印仍未褪去,看起来颇为可怖,“或者你加入百鬼门,成为和我一样的地鬼,自然不会有任何麻烦了。” “我对加入百鬼门没兴趣,不过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林重沉吟道,“我为什么觉得,你一直对我另眼相看,还是说这只是我的错觉?” “不是错觉,因为我确实对你另眼相看,你的行事风格很适合百鬼门,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却又恪守底线,最重要的是实力够强,一旦加入百鬼门,必定能成为我的得力搭档。”紫狐撇了撇嘴,冷哼道,“林重,你还是第一个被我如此重视的人,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对于你的好意,恕我敬谢不敏。”林重从沙发上站起,“既然交易达成,那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之后,林重向紫狐颔首示意,转身就走,大步离开别墅,毫不拖泥带水。 “后会有期?咱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紫狐看着林重远去的身影,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一辆银黑色的卡宴,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 林重坐在车内,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看向前方,眸光幽深,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紫狐所言,究竟有几分可信度呢?” 林重仔细回忆着与紫狐交谈的每一处细节,心中疑惑甚深。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但林重可以肯定,自己与紫狐之间只有恨,没有爱,那么紫狐为何要答应帮他解决百鬼门的麻烦? 或者说,那只是她的敷衍之词? “算了,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再胡思乱想也无用。”林重晃了晃头,似乎要将所有的杂念甩出脑海,“百鬼门居然有三个化劲高手,一个丹劲高手……看来我得努力修炼了,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将来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够从容应对!” 林重心底再次生出紧迫感。 其实,林重严重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他虽然只有暗劲巅峰的修为,但倘若真的放手一搏,哪怕是面对化劲高手,也未尝没有胜算。 毕竟,实力的强弱,并不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关键性因素。 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除了武功境界之外,还包括实战经验、战斗智慧、应变能力以及心性意志。 比如紫狐也有暗劲大成的修为,却被林重三招两式轻易击败,是紫狐实力太弱吗?不,只是因为林重的实战能力太强,交手的瞬间就找到了击败紫狐的最佳方式,使紫狐根本来不及发挥出全部实力就落败。 其他百鬼成员同样如此,他们每一个放到外面,都算得上独当一面的高手,比起普通武馆的馆主只强不弱,但在林重手下,却连一招都接不住,被杀鸡屠狗般歼灭。 林重仿佛是为战斗而生,若非如此,也不能从百万军队中脱颖而出,成为背负“破军”之名的超级兵王。 二十多分钟后。 林重驾驶卡宴,在一个高档小区的入口处停下。 他拿起手机,拨通关雨欣的号码:“关姨,事情都解决了,你们在家吗?” “小重,真是太好了,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关雨欣长舒一口气,这半天的时间里,她跟另外两个少女始终提心吊胆,担心林重的安全,茶不思饭不想,连午饭都没吃,“我和薇薇、盈盈都在家,你在哪呢?” “我就在你们家的小区门口,既然你们在家,那我就过来了。” “好,快过来吧。”关雨欣连连催促,“我们下去接你。” 林重挂断电话,驱车进入小区,远远就看到关雨欣带着关薇和杨盈这两个小美人,站在居民楼下翘首等待。 三人也看到了林重的卡宴,顿时脸上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关薇更是使劲挥手,生怕林重看不见。 林重把车停在路边,提着一个黑色的小袋子下车,才走了没几步,关薇和杨盈已经飞奔过来,同时扑进他的怀里。 “林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关薇轻声说着,声音清脆,充满欢喜,“我们真的好担心你……” 杨盈没有说话,但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紧紧抿住的小嘴,却深刻表明了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这时关雨欣也走了过来,她要比两名少女含蓄得多,接过林重手中的小袋子,柔声问道:“小重,有没有受伤?” 林重轻抚两名少女的秀发,嗅着她们身上熟悉的幽香,感受着她们柔软温暖的躯体,残存在心头的杀意如冰雪消融,内心一片安宁。 听到关雨欣的问话,他微微一笑:“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大碍。” “林大哥,你受伤了?”两名少女倏地抬起头,异口同声地问道,“伤在哪里?痛不痛?” 关雨欣心细如发,从林重身上嗅到淡淡的血腥味,不由脸色一变:“小重,要不然我们先陪你去医院?” “不用了,等会儿关姨你来帮我处理一下就好。”林重摇头道,“我们先上楼吧,在这里说话不方便。” 杨盈和关薇一左一右,挽着林重的胳膊走进居民楼。 关雨欣落在后面,跟着林重走了几步,突然怔怔盯着林重的后背,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眼眶一下子红了。 林重身上穿的是黑色衬衫,后背湿漉漉的一大片,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不是汗水,而是鲜血。 关雨欣樱唇颤动,几次想要开口说话,但那些话涌到喉头,在舌尖转了几圈,又被她吞了回去。 四人回到家里,关雨欣将黑色小袋往桌子上一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林重道:“小重,去沙发上坐下,把衣服脱了!” “雨欣同志,你干嘛这么严肃呀,怪吓人的。”林重还没来得及说话,关薇已经抢先开口,“还有你干嘛让林大哥脱衣服?” “你这个小笨蛋,难道还没察觉到吗,你林大哥受了很严重的伤,盈盈都发现了。”关雨欣忍不住赏了关薇一个爆栗,“快站到一边去,别碍事!” 关薇抱住脑袋,委屈地嘟起小嘴,看了站在旁边的杨盈一眼。 杨盈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重的后背,雪白的贝齿咬住下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关薇的眼睛也向林重后背看去,仔细看了几秒钟后,终于看清了林重背上的血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小脸发白。 “林……林大哥……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关薇明亮的大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语带哽咽地道。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对于三人激烈的反应,林重颇有点哭笑不得,“这种伤根本算不得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流了这么多血,还说算不得什么。”关雨欣硬生生把林重按坐在沙发上,蹲下身体,帮林重解开衬衫的扣子,一边解一边数落道,“就算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得为盈盈和薇薇着想一下啊!” 晶莹的泪珠从杨盈眼眶里滚落,她看着林重鲜血淋漓的后背,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眼泪:“阿姨,我来帮你。” (“好,盈盈你去厨房打一盆清水过来,要温水,不要冷水。”关雨欣头也不抬地道,“顺便再去浴室拿一条干净的毛巾,就是白色的那条。” “我这就去。” 杨盈深深看了林重一眼,小跑着离开客厅。 关薇站在关雨欣身后,白嫩的小手捏着衣角,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眼睛始终注视在林重身上,突然停下脚步,急切地问道:“妈妈,我呢?我该做什么?” 在发现林重受伤之后,关薇也没心思跟关雨欣冷战了,对关雨欣的称呼由“雨欣同志”变回了“妈妈”。 “你去我的卧室把医药箱拿出来,就在床头柜下面。”关雨欣没有注意到关薇称呼的变化,她现在的心情非常沉重,满满都是对林重的担忧,“检查一下医药箱里的东西是否齐全,不齐全的话还要去药店买。” “嗯嗯,我知道了。” 关薇用力点点头,“咚咚咚咚”地跑进卧室。 “关姨,你不要这么紧张,我真的只是受了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林重平静道,“衣服还是让我自己来脱吧。” 说完林重抬起双手,准备解开胸前的衣扣。 “乖乖坐着,不要乱动。”关雨欣抓住林重的手,用力按下,抬头直视林重的眼睛,板着脸道,“是不是小伤,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如果只是小伤,会流这么多血?你若是真的不想让我们担心,以后就别再受伤了!” 林重无话可说。 关雨欣教训了林重几句之后,又重新低下头,轻轻替林重解开衣扣,动作仔细而温柔:“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的伤……但小重……以后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好吗?你每次受伤薇薇和盈盈都会闷闷不乐很久,我也很担心……” “知道了,关姨。” 林重心头一片温暖,从关雨欣貌似埋怨的话语中,他感受到了浓浓的关怀之意。 他把双手平放在大腿上,脊背挺直,身体一动不动,任由关雨欣施为。 关雨欣很快就解开了林重胸前的衣扣,露出肌肉结实、块垒分明的胸膛,即便此刻情况特殊,她仍然忍不住面红心跳。 “小重,我要帮你脱衣服了,痛的话就告诉我。” 关雨欣站在林重面前,开始帮林重脱衣,坚挺饱满的酥胸不断在林重眼前晃动,好几次差点碰到了林重的鼻子,但她自己却恍若未觉。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林重鼻端被关雨欣身上的幽香充满,馥郁而芬芳,却又不显得刺鼻,是一种非常好闻的味道。 更要命的是,在帮林重脱衣服的时候,关雨欣偶尔会弯腰,随着她每一次弯腰,胸前两团雪白的坚挺就会暴露在林重眼底,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林重的心脏猛跳了几下,体内血液的流动骤然加快,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以强大的意志力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后移。 “小重,别动。” 林重向后移动的行为,非但没有拉开和关雨欣的距离,反而使关雨欣跟他贴得更近。 其实关雨欣也感觉到了胸前的异样,从林重鼻孔中喷出的热气不断打在她的胸脯上,使她心底麻酥酥的,脸蛋发热,手脚发软。 关雨欣强忍娇羞,排除脑海中的杂念,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重背部。 林重后背的衬衫已经跟鲜血彻底粘在了一起,关雨欣的动作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弄疼了林重。 就在这时,杨盈和关薇也回到了客厅,分别把清水、毛巾和医药箱放在茶几上,然后站在一边,屏息静气地看着。 关雨欣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费了好大的劲,额头渗出细密的香汗,才终于把林重身上的衬衫脱下。 一个恐怖的枪伤,呈现在三人眼前。 她们虽然都对林重后背的伤势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真正看到那吓人的伤口时,仍然情不自禁地用手捂住嘴,眼眶不约而同的红了。 林重后背的伤口,是被狙击枪射出的专用子弹所伤。 换作普通人,被狙击枪子弹打中,不管是打中哪个部位,都会炸出一个血洞,绝无幸免的可能。 得亏林重龙虎劲大成,肌肉如铁,骨骼如钢,并且气血充盈,意志过人,才能在挨了一枪之后仍旧活蹦乱跳。 那颗狙击枪子弹,发挥出了它应有的威力,在林重后背射出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透过血洞,甚至能看到林重的肩胛骨,鲜血不断从中冒出。 血洞周围的肌肉组织红中透紫,高高肿起,看起来异常骇人,或许林重自己不觉得如何,但关雨欣、关薇和杨盈三人都被吓到了。 关雨欣还好,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并没有就此乱了分寸,然而关薇和杨盈却不像关雨欣那么坚强,怔怔盯着林重后背的伤口,眼中瞬间就积满泪水,哭了个梨花带雨。 “林大哥,这……这哪是小伤啊……”关薇一边抹泪一边哽咽,“明明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杨盈死死咬住樱唇,用力搂住林重的一只胳膊,生怕林重飞走了一般,不断用手抹泪,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顺着白嫩的脸颊滑下,“啪嗒啪嗒”滴落在林重手背上。 “你们别哭了。”关雨欣偏开头,拭去眼中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坚定起来,“小重,我们去医院吧!” “关姨,你应该相信我的判断,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种伤势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林重正色道。 “但我不懂如何处理这种伤口……” “没关系,关姨,我告诉你怎么做。”林重微微一笑,替杨盈和关薇擦掉眼泪,“先用清水洗干净伤口,再用酒精给伤口消毒,我带来的那个黑色小袋子里有生肌膏……” 关雨欣、杨盈、关薇都全神贯注地听着。 等到林重讲完,关雨欣立即拿起毛巾浸入清水里,然后捞出拧干,跪坐在沙发上,对杨盈和关薇道:“薇薇,盈盈,你们来帮我一下……” (二十多分钟后。 在杨盈和关薇的帮助下,关雨欣终于处理好了林重后背的伤势,她累出了一身香汗,不过眼睛中却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芒。 “小重,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关雨欣期待地问道。 “感觉不错,关姨辛苦你了。” 林重的胸膛和后背缠了好几圈绷带,伤口位置传来钻心的剧痛,但那种疼痛对林重而言,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从沙发上站起,想要活动一下身体。 但林重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杨盈和关薇已经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 关薇严肃地问道:“林大哥,你要做什么?” “活动身体啊。”林重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伤口不是已经处理好了么?” “不行。”杨盈开口说话了,一向文静温柔的她,此刻说话的语气斩钉截铁,“林大哥,在伤势彻底痊愈之前,你不准乱动!” 关薇大点其头,对杨盈的话表示赞同:“林大哥,你需要什么就给我们说,想吃什么,想做什么,由我们来帮你,你好好养伤就行了。” “在你们眼中,难道我变成废人了吗?”林重哭笑不得,“我只是后背受了点伤,手脚并没有问题。” “小重,你就按她们说得做吧。”关雨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意有所指地道,“薇薇和盈盈也是一片好心,你可不能辜负了她们啊。” 见关雨欣也帮杨盈和关薇说话,林重只得无可奈何地道:“那好,我不动,行了吧?” “嘻嘻,这才是我的林大哥。”关薇脸蛋在林重肩头蹭了蹭,声音甜腻腻的,“你要吃饭我帮你端碗,你要洗脸我帮你拧毛巾,你要睡觉我帮你脱衣服……”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盈冷不丁插嘴道:“如果林大哥要上厕所呢?” “当然是我来扶他呀。”关薇想也不想地道,紧接着小脸一红,变得扭捏起来,“林大哥,放心吧,我不会偷看的。” 林重嘴角抽了抽,偏过头没有说话。 “你这丫头真是……” 关雨欣摇头叹了口气,对关薇实在没辙了:“关薇童鞋,你好歹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能矜持一点吗?我都替你害臊!” 关薇吐了吐娇嫩的小舌,满不在乎地道:“我就喜欢这么跟林大哥说话,雨欣同志,你觉得害臊可以不听啊。” “盈盈就比你懂事多了,她从来没说过那种话。” “那是你不了解她,她嘴上不说,心里可想得很呢。”关薇朝杨盈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她的秘密我都知道,林大哥,我告诉你哦,前几天盈盈……” “不准说!”杨盈绝美的小脸上升起两团红晕,放开林重的胳膊,扑到关薇身边,一把捂住关薇的嘴,“如果你敢说,我也把你的秘密告诉林大哥!” “喔唔唔唔……”由于嘴巴被杨盈捂住,关薇说话模糊不清,好不容易挣脱了杨盈的手掌,傲娇地道,“你说啊,我不怕,看咱们谁知道的秘密多!” “好了好了,谁的秘密我都不想听,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林重知道自己必须要出面了,否则两名少女又得开始吵架,“你们让我休息一下行吗?” 关薇立即从傲娇模式切换到乖巧模式,体贴地道:“林大哥,你去我房间里睡吧,我扶你进去。” “关薇同学,你的房间乱得跟狗窝一样,能睡人吗?小重,你要休息的话就去客房。”关雨欣正用纸巾擦汗,闻言抬头道,“等下把饭做好了,我再喊你。” “怎么不能睡人了,虽然有点乱,但干净得很呢。”关薇顿时炸毛了,语气愤愤不平,“盈盈,你经常跟我一起睡,我的房间很干净对吧?” 说完关薇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杨盈,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杨盈强忍住笑意,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又向林重道:“林大哥,你还是去客房睡吧,小奶牛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布娃娃,我怕你睡不下。” “不用了,我在沙发上打坐就行了。”林重闭上眼睛,内劲在体内运转,修复着受损的部位,“你们该干啥干啥,不用管我。” 关雨欣起身朝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回头向杨盈招手:“盈盈,来厨房帮阿姨做饭好吗?” “好的。” 杨盈拉起关薇的手,跟在关雨欣后面朝厨房走去。 “拉着我干嘛?雨欣同志又没叫我,而且我也不会做饭。”关薇不情不愿地道,“我还是在客厅陪林大哥好了。” 杨盈瞥了关薇一眼:“不会做饭没关系,洗洗菜淘淘米就行,林大哥刚刚受了伤,现在需要休息,我们不要打扰他。” 关薇红润的小嘴嘟了起来:“又让我洗菜淘米?我才不干。” 嘴上虽然说不干,关薇却跟杨盈手拉手进入厨房。 转眼之间,便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在沙发上打坐入定的林重鼻子动了动,令人馋涎欲滴的香气不断传入鼻孔,使他食指大动,忍不住睁开眼睛。 睁眼所见,是关薇娇俏可爱的小脸。 关薇站在林重面前,身体前倾,正盯着林重的脸猛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尺,从关薇明亮漆黑的瞳孔中,林重能清晰看到自己的模样。 在关薇手中,端着一个大盘子,盘子里盛着一条香喷喷的清蒸石斑鱼,林重嗅到的香气,就是这条鱼散发出来的。 林重突然睁开眼睛的动作,把关薇吓了一跳,饱满的胸脯颤动了几下,托在手中的盘子差点翻了。 林重眼疾手快,闪电般伸手托住餐盘,脸上的表情相当无语。 关薇抬手在胸脯上拍了拍,娇嗔道:“林大哥,你干嘛呀,吓了我一跳!”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在干嘛?” “什么都没干呀,只是看看你。”关薇害羞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林大哥,我扶你去餐厅,要吃饭了。” 说是扶,倒不如说是挽,关薇几乎完全忘掉了林重受伤的事,挽着林重的胳膊,蹦蹦跳跳朝餐厅走去:“林大哥,我跟你说哦,这条鱼还是我收拾的呢。” (“是吗?”林重有些不信,“你怎么收拾的?” “我把它从水桶里捞出来递给我妈,盈盈碰都不敢碰。”关薇得意洋洋,“会做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居然怕鱼,真是胆小如鼠。” 恰好在这时,杨盈端着一盘五香肘子从厨房走出,闻言冷哼一声:“小奶牛,在背后说人坏话是不道德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关薇心虚地看向别处,不跟杨盈对视,“而且我也没说错嘛……” 说话间,三人来到餐厅,巨大的圆形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林重数了数,至少有十几个盘子,而且都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堪称丰盛无比。 “小重,快坐下吃饭吧,这些菜专门为你准备的。”关雨欣腰间系着围裙,秀发在头顶盘成一个发髻,贤妻良母的气质显露无遗,“由于时间有限,我们只做了几个菜,其他菜都是酒店送来的。” “多谢关姨,那我就不客气了。”林重早已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囫囵两口吞进肚子。 “味道怎么样?”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竖起大拇指。 关雨欣、关薇和杨盈坐在林重身旁,不断给林重夹菜,自己都顾不上吃。 林重吃饭向来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这次也不例外,甚至连骨头都不吐,直接嚼碎吞下,简直凶残。 满满一大桌菜,有大半进入了林重的肚子,杨盈、关雨欣、关薇三人只是浅尝辄止,吃了几口清淡的素菜就放下了筷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林重大吃特吃。 林重的胃就像是个无底洞,虽然吃了这么多东西,却丝毫不见鼓胀,令三个大小美人啧啧称奇,羡慕无比。 “如果我有林大哥这样的体质就好了。”关薇低头瞅了自己的胸脯一眼,遗憾地叹了口气,“怎么吃都吃不胖,真让人羡慕。” 另外两人深有同感,频频点头。 吃过饭后,四人又坐在客厅聊天,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夜幕缓缓降临。 林重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八点,于是便起身告辞:“关姨,小薇,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小重,盈盈,要不然你们今晚就在这里睡吧。”关雨欣轻声道,“反正空房间足够,人多热闹,小重你也受伤了,咱们住一起方便照顾。” 林重迟疑了一下:“关姨,人多嘴杂,我怕影响到你的声誉。”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关雨欣嗔怪道,“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你们在这里睡,小重睡客房,盈盈和薇薇睡在一起。” “林大哥,你就答应我妈呗,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房子又这么大,晚上我连去厕所都不敢。”关薇抱住林重的胳膊,央求道,“睡一晚也没什么啦,明天再回去嘛。” 林重被关薇打动了,偏头看向杨盈:“小盈,你觉得呢?” 杨盈低声道:“我觉得阿姨说得有道理,林大哥你受伤了,今天需要好好休息。” 林重点了点头,对关雨欣道:“阿姨,那今晚就打扰你们了。” 关雨欣瞟了林重一眼,美丽端庄的俏脸上笑靥如花,百媚俱生:“咱们不是一家人吗,又何必说两家话?安心坐着吧,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说完关雨欣起身,迈着娉婷的步子离开客厅。 见林重答应在家里留宿,关薇兴奋莫名,整个人都腻在林重身边,唧唧喳喳地说起话来,杨盈偶尔插上几句,倒也其乐融融。 转眼就是三天过去。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林重安心养伤,每天去星河医药集团上班,又跟方夜舞大小姐吃了顿饭,还去医院分别看望了陈云生和杨妈妈,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发生在百鬼据点的事,没有激起任何波澜,林重预想中的报复并未到来,似乎那些百鬼成员的死,被人遗忘了一般。 而作为据点的那幢别墅,在林重离开之后不久,就毁于一场大火,变成一堆废墟,也抹去所有厮杀和打斗的痕迹。 林重知道,那把火是紫狐放的。 但林重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紫狐虽然答应帮他解决百鬼门的麻烦,然而以林重的性格,只愿意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仰赖他人。 凭借强横的身体素质,林重伤势恢复很快,实力非但没有退步,反而更进一层。 小公园里。 林重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双目微闭,身体摆出龙虎劲的拳架,腿如龙盘,身似虎踞,全身肌肉骨骼震动不休,发出低沉的雷鸣。 “嗡嗡嗡……” 雷鸣声中,林重头顶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体内气血急速运转,内气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涌出,然后汇聚在经脉中,朝着丹田流去。 内气,即为内劲,收之于体内谓气,发之于体外谓劲。 林重此时正在进行炼精化气。 何谓炼精化气? 正如字面所言,炼精华,化内气。 精从何来? 精,通俗的讲,就是人体吸收的各种营养物质。 炼精,就是把人体吸收的各种精华从体内提炼而出。 化气,则是把提炼出来的精华转变为内气。 一旦完成炼精化气,就能正式踏入化劲,从而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走上超凡之路。 当然,在炼精化气的过程中,对食物的消耗大得惊人,比如林重现在,一餐所食,完全可以供十几个人饱餐一顿。 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补充,或者自身的气血不足以支撑,那么炼精化气就会失败,因此年纪越大,越难以踏入化劲。 无他,精华不足。 比如何冲云,明明境界够了,踏入暗劲巅峰多年,却迟迟无法晋入化劲,原因就在于他年老力衰,气血不足,难以完成炼精化气。 林重才刚刚二十岁,正值人生最巅峰的年龄段,没有何冲云的那种顾忌,因此在养好伤势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开始炼精化气进程。 时间飞速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体内终于积累了足够数量的内气,他沉心静气,一心一意,控制着那股内气在经脉中运行,从丹田出发,经会阴,沿任督二脉,又归于丹田,形成一个小周天。 如此循环往复,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化劲成了! (“咻!” 林重嘴唇微张,吐出一口笔直如剑的内气。 这一口内气精纯至极,色泽纯白,通体犹如实质,划过空气,发出长剑出鞘的破空声,清晰可闻。 一直飞出数米远,这口内气才徐徐消散,融于空气之中,搅动无形的气流,化作一道猛烈的狂风! “哗啦啦!” 狂风刮过,距离林重数米外的一棵大树,枝叶开始剧烈晃动,半个巴掌大小的碧绿树叶漫天飞舞。 其中一片树叶,从枝头飞起,朝着林重肩头飘落。 但这片树叶刚刚触及林重的身体,突然“噼啪”一声轻响,自动弹开,在某种强大的力量之下,炸成一团绿色的碎屑,被风一吹,消散无形。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这就是化劲! 此时此刻,林重裸露在外的肌肤闪烁着莹润的光泽,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辉,而在他的体表,有无形的气机纵横交错,构成覆盖全身的气场。 林重慢慢收起龙虎劲的拳架,双手垂于身侧,脊背挺直,匀称强健的身躯如山屹立,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无形的气息朝四周扩散。 一瞬间,林重方圆十米之内,所有的生物都仿佛感觉到巨大的威胁,慌慌张张地爬开,不敢靠近林重身体半步。 林重对外界毫不关心,他垂首立于公园一角,体内雷音渐消,神思冥冥,进入物我两忘之境,感受着体内崭新的力量。 那股力量是如此强大,随着内劲的运转,散布于四肢百骸之中,使林重就像脱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感觉身轻如燕,神清气爽,甚至连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 周围的环境,在林重的感知之中,变得更清晰、更生动、更鲜明。 他侧耳倾听,十米之外,一只苍蝇扇动翅膀的声音清晰传入他的耳中,根据声音的位置,林重连那只苍蝇飞行的轨迹都了然于心。 更远处,某棵大树下,一条蛇吐着信子,在潮湿的地面爬行,不小心碰到了一根枯枝,发出细微的声响,就跟掠过树梢的风声差不多,林重同样听见了。 不只是听觉,还包括视觉、嗅觉和触觉,都得到巨大的提升。 以前林重的感知固然敏锐,但与这个世界之间,总是隔了一层薄膜,但现在,那层隔膜却消失了。 林重心中恍然升起一个明悟,晋入化劲之后,他确实踏上了超凡之路。 如此敏锐的感官能力,普通人绝对无法具备,更难以承受。 从此之后,他不能说是百毒不侵,但至少可以做到百病不生。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重缓缓睁开眼睛。 平静幽深的眼底,雪亮的光华一闪而逝,然后回归正常,漆黑的瞳孔波澜不生,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林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依次收拢,紧握成拳,朝前捣出! “吼!” 低沉慑人的虎吼声响起,拳风激荡,内劲奔涌,林重身体周围的落叶和灰尘都被震荡开去,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道透明的波纹。 “只是随意一拳,威力比起暗劲时全力而发也差不了多少,这就是化劲的力量吗?”林重摊开手掌,心头生出淡淡的喜悦,“数载苦练,今日功成,从此以后海阔天空,天下大可去得!” “不过,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化劲之后,还有丹劲,丹劲之后,还有罡劲,罡劲之上,是否还有更高深的境界呢?” “因此切切不可得意自满,芸芸众生,茫茫人海,不知有多少强者隐藏其中,武功一道,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要想登临绝顶,必须拼搏进取,一日不可懈怠!” “别的不说,光是百鬼门就有四个化劲以上的高手,如此实力,却仅仅只是一个隐世门派,如此看来,我所接触到的武术界看来只是冰山一角,以我现在的实力,可以与普通化劲一战,但若遇到化劲大成或者丹劲高手,基本没有多少获胜的可能。” 这么想着,喜悦之情便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紧迫感和进取心。 林重拉开架势,开始打拳。 八卦、形意、八极信手拈来,衔接流畅,毫无生涩之感,表明林重已经深得三门拳法精髓,可以登堂入室,开门立派。 一趟拳打完,林重体表冒出腾腾热气,体内气血彻底激活,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勃发,仿佛蕴含无穷精力,恨不得马上跟人大战三百回合。 回到杨家,杨盈早就上学去了,林重脱掉外套,走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洗到一半,放在客厅的手机忽然响起。 林重穿着短裤从浴室走出,拿起手机:“喂?” 电话里传来陈青清脆的声音:“师傅,是我。” “我知道。”林重一边用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一边淡淡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师傅啦?”电话那头陈青的语气颇为不满,“师傅,你好几天没来武馆了,是不是把徒弟忘了?” “武馆不是暂时关闭了么?我去了能做什么?”听着陈青英气勃勃、活力十足的声音,林重不由一笑,“昨天我去医院看陈叔了,但没有见到你。” “武馆是关闭了没错,但徒弟我在呀,昨天我就在武馆里闭关苦练呢,对了,告诉师傅一个好消息,我已经练成暗劲啦!”陈青喜滋滋地道,“师傅,我今天过去找你怎么样?咱们切磋一下呗!” “算了,反正明天就要见面,到时候我再看看你进步了多少。”林重提醒道,“别忘了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最好养精蓄锐,不要轻易浪费体力。” “师傅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说到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陈青瞬间冷静下来,“不过,师傅,你真的愿意陪我去吗?” “陈叔昨天已经专门拜托过我了,请我以陈氏武馆顶级教练的身份和你一起参加交流大会,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林重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高楼,“明天早上我们在武馆汇合,再乘坐火车前往安海。” 安海就是本届武术交流大会举办的城市,也是西南行省首府所在地。 炎黄共和国共有九个行省,对应远古九州,以方位命名,分别是东部、西部、北部、南部、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大行省和中央行省。 (炎黄共和国幅员辽阔,资源丰富,人口众多,每一个行省都有数亿人口,西南行省在所有的九个行省中,属于中等偏下,虽然不是吊车尾,但也算不得多出色。 排名前三的行省是中央行省、东部行省和南部行省,跟这三个行省比起来,西南行省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西南行省共有十几个市级行政区,实力以安海市为首,其次是陵川市,再之后是宁南市,庆州市在这十几个市里仅仅位于中游,连前五都排不上。 林重可以想象得到,即将举办的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必定是强者云集,以他的性格,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就绝对不愿错过。 如此盛会,能参与其中,对开拓眼界、提升实力都有莫大好处。 陈青不知林重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为了自己,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师傅,你太好了,徒弟爱死你啦!” 向来大大咧咧、脾气跟个假小子似的陈青居然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林重颇有点不适应:“如果没有其他事,那就这样吧,今天好好休息,明早见。” “好的师傅,徒弟和武馆就拜托你啦,这次大会,你一定要替我撑腰哦。” “嗯。”林重发出一声鼻音,就挂断电话。 他放下手机,换上一套休闲的衣服,又拿起桌子上的一张黑色银行卡,看了两眼,随手揣进裤兜里。 这张银行卡里有一千万,是陈氏武馆这次请他帮忙的报酬,也是上次鹰爪门事件的谢礼。 以林重跟陈氏武馆的关系,其实就算一分钱的报酬都没有他也愿意出手相助。 然而,陈老爷子和陈云生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恰恰相反,他们极重江湖道义,说什么也要让林重收下,倘若林重不收,他们宁愿找别人帮忙。 林重推拒不得,只能收下这笔谢礼。 实际上,林重并不太重视金钱,虽然说不上视金钱如粪土,但钱多钱少,在他眼里也没多少区别,够用就行。 第二天,清晨。 林重从入定中醒来,悄无声息地起床穿衣,用冷水洗了脸,然后推开杨盈卧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昨晚林重已经跟杨盈说了要去海安参加武术交流大会的事,杨盈虽然担心,却并没有阻止林重,而是默默为他收拾好换洗衣物和旅途用品。 房间里,杨盈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朝内侧卧着,身上盖着一层薄被。 即使有薄被的遮挡,杨盈娇小婀娜的躯体仍然若隐若现,玲珑起伏,两条白嫩纤细的玉腿裸露在外,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她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但林重却知道,她早就醒了,只是在装睡。 “小盈,我要走了,我不在家的这两天,你去小薇家可以吗?”林重站在床边,看着杨盈绝美的小脸,柔声道,“我向你保证,很快就回来。” 杨盈娇躯颤抖了一下,翻了个身子,露出一双澄澈空灵、灿若星辰的眼眸,默不作声地爬起,扑进林重怀中。 她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睡衣,睡衣之下空无一物,林重能感受到她胸前的弹性和柔软,以及细嫩光滑的娇躯。 “林大哥,答应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千万不要受伤。”杨盈两只玉臂环住林重的脖子,身体和林重紧贴在一起,红润的小嘴凑到林重耳畔,轻声细语,“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受伤了……” 林重心头微暖,从杨盈的话语中,他感受到浓浓的关怀之意,一只手臂搂住杨盈的纤腰,另一只手轻抚她柔软滑顺的秀发,郑重地道:“嗯,我保证!” 杨盈将脑袋枕在林重的胸膛上,倾听着林重强劲有力地心跳,突然咬住下唇:“林大哥,你闭上眼睛可以吗?” “怎么了?” “你闭上嘛。”杨盈撒娇道,说完还在林重怀里扭了扭身子,娇嫩的胸脯摩擦着林重的胸膛,带来难以形容的美妙触感。 林重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问为什么,依言而行。 杨盈举手在林重眼前挥了挥,确认林重真的闭上眼睛之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忽然抬起头,在林重嘴角亲了一下。 亲过之后,杨盈似乎也被自己的大胆惊呆了,心跳加快,如同小鹿乱撞,看也不敢看林重一眼,跳回床上用薄被盖住脑袋,只留一个圆鼓鼓的小屁股在外面。 林重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柔软温暖、湿润芬芳的触感。 老实说,他也有点惊到了。 杨盈的性格文静内向,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生怕声音太大影响到别人,此刻却做出连关薇都不敢做的大胆举动,怎能不让林重感到吃惊? 但在惊讶过后,看着杨盈羞不可仰的模样,林重又觉得好笑。 “小盈,我要走了。”林重在杨盈后背拍了拍,“早点起床,上学不要迟到,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去找关姨,知道吗?” 被子下的杨盈“嗯”了一声,也不知听见没有。 林重又摸了摸杨盈的头发,转身离开。 在林重转身的那一刻,杨盈掀开被子,露出一张布满红晕的小脸,眼波流转,娇艳不可方物,盯着林重的背影怔怔出神。 “林大哥为什么没反应呢?我明明亲了他。”娇羞过后,杨盈心底又生出烦恼,“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呢?以后还怎么见林大哥啊……真是羞死人了……” 林重对于少女的苦恼一无所知,他和杨盈分别之后,就驾驶卡宴,来到陈氏武馆。 武馆门口,陈长春、陈云生、陈鸿等人并肩而立,此外还有几个陈氏武馆的学员,陈青却不见踪影。 “老爷子,陈叔,我来了。”林重下车,跟陈长春等人打招呼。 一段时间不见,陈长春老爷子越发衰老,斑白的头发彻底变得雪白,身体也佝偻起来,而陈长春强壮的身体也有些消瘦,但精神倒是不错,两只眼睛明亮有神。 “林重,又要劳烦你,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陈云生自嘲一笑,神情落寞,“我想了一夜,要不然这件事还是算了吧,你为陈氏武馆做得够多了。” (“陈叔,你不用再说了,我既然已经答应替陈氏武馆出面,就绝对不会食言而肥。”林重正色道,“从答应担任陈氏武馆顶级教练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况且你们从来没有亏待过我,老爷子甚至连八极拳的精髓都倾囊相授,要我此刻弃你们不顾,抱歉,我做不到!” 听到林重掷地有声的话语,站在陈云生旁边的陈长春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抚摸着下巴长须,频频点头。 陈鸿有些羞愧,看了林重一眼,便低头不语,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不觉握紧。 他的年龄甚至比林重还要大上两岁,当此陈氏武馆艰难之际,他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除了充当旁观者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段时间以来,陈鸿幡然悔悟,拼命努力练功,但他天资不佳,又荒废已久,不管怎么苦练都进展甚微。 武功不能光靠苦练,天资、机缘、坚持缺一不可。 陈云生抓住林重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眼中满是感动:“林重,遇到你,是我们陈家最大的幸运,如果不是你,陈氏武馆恐怕早就不在了,此恩此德,我陈云生没齿不忘!” “陈叔,你太客气了,遇到你们,同样是我的幸运。”林重微微一笑,岔开话题,“怎么没看到陈青?” “青丫头正在房间收拾行李,我们先出来等你。”陈长春走到林重身边,在林重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林重,八极拳练得如何?” “老爷子,八极拳博大精深,我虽然练了一段时间,但自认才初窥门径。”林重平静道,“要不然您和陈叔帮我指正指正?” “我和云生哪有那个本事指正你?林重,你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庆州武术界名声有多响,甚至有人把你称为庆州第一青年高手,毕竟连暗劲巅峰的雷千霆和何冲云都被你打败。”陈长春摆了摆手,“我现在越发相信,把陈氏八极传给你是正确的决定,陈氏八极在你手中才能发扬光大。” “庆州第一青年高手?”听到这个称呼,林重哑然失笑,“老爷子,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这顶高帽我可戴不起。” “林重,不要妄自菲薄,这个称号你当之无愧。”陈云生沉声道,“实际上,你这段时间以来的战绩,已经引起了巨大轰动,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陈叔过奖了,此等虚名,不要也罢。”林重神情从容,眉宇之间一片平静,“名利与我若浮云,对我来说,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陈长春苍老的脸颊上浮现出笑容,“我年轻时就是为虚名所误,才落得如此下场,你千万不要步我后尘。” 林重沉默地点点头。 “林重,趁现在还有时间,让老头子看看你的八极拳如何?”陈长春用力咳嗽了几下,声音嘶哑地问道。 陈长春此言一出,陈云生、陈鸿以及站在旁边的几名学员,脸上都露出期待的表情。 “没问题。”林重干脆答应,环顾四周,“老爷子,陈叔,要不然我们去里面?” “好。” 一行人走进武馆,林重脱下外套,立于庭院中心,双目微闭,然后猛然睁开,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呼!” 他抬手就是一拳打出,虽然只是示范性质的演练,没用多少力量,然而拳头划破空气,仍然带起猛烈的劲风,发出凌厉的破空声。 陈长春浑浊的眼睛中蓦然闪过一道亮光,他虽然实力大退,但眼力仍在,林重一出手,就看出林重其实已经将八极拳练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比起全盛时期的他来也不遑多让。 “陈氏八极总算后继有人了……”陈长春默默想着。 陈云生目光炯炯,盯着林重的身影一瞬不瞬,看得全神贯注,甚至连双手都情不自禁地跟随林重挥动。 “撑锤、降龙、伏虎,劈山……”陈云生一边看,一边低声默念。 陈鸿和另外几个学员瞪大了眼睛,他们眼力不如陈长春和陈云生高明,对八极拳的了解也不够深入,无法看出林重招式中蕴含的精髓,只感到林重每一次出拳,都劲风扑面,气势雄浑,使人难以生出对抗的心思。 站在场中的林重沉稳如山,出手如电,一招一式简洁刚猛,霸道凌厉,很快就将八极拳打完,缓缓收起架势,头顶冒出淡淡的白色雾气。 “老爷子,陈叔,我的八极拳打得怎样?”林重随口问道。 陈云生没有说话,只是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复杂无比,其中既有振奋喜悦,也仿佛大受打击。 陈长春摸着颔下长须,意味深长地道:“林重,你不需要问我们,问自己就够了,因为这是你的拳。” 听到陈长春这么说,林重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师傅,你这么早就来啦?” 林重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陈青正站在客厅外面的台阶上,满面笑容地向他招手,亭亭玉立,婀娜多姿。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紧身牛仔裤,在牛仔裤的衬托下,两条玉腿显得笔直而修长,紧紧并拢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此刻的陈青,哪里还有半点假小子的模样,分明是一个漂亮迷人的大美女。 林重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陈青,不由多看了几眼。 以往陈青总是穿着宽松的练功服,身材根本看不出来,此刻穿上牛仔裤之后,凹凸有致、曼妙动人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林重的反应还算好,那几个学员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个美女是我们的大师姐吗?” “大师姐的身材居然这么好?” “太漂亮了,没想到大师姐打扮起来,居然也会这么好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青丫头居然会穿这种衣服?”站在陈云生旁边的陈鸿暗暗纳闷,“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嗯。”林重的眼神恢复平静,开口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陈青指了指拖在身后的一个行李箱,“师傅,你到了多久啦?” 林重还没说话,陈云生已经没好气地喝道:“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林重等你很久了!” “就算你不喊我也会过来。” 陈青撇撇嘴,单手提起行李箱,“噔噔噔噔”地跑到林重身边。 那个行李箱有半人高,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看起来至少有几十斤重,但陈青提在手中却轻若无物,浑然没当回事。 “师傅,咱们快点出发吧,我爹肯定又要唠叨我。”陈青脚下不停,拉起林重的手就往外走,“这两天他一直在我耳边唠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啦!” “此去海安,你就代表着陈氏武馆,我不跟你交代清楚怎么行。”陈云生沉着脸道,“陈青,外面不比家里,海安也不是庆州,就凭你那点本事,根本算不了什么,要克制住自己冲动的脾气,不要惹是生非,更不要丢我陈氏武馆的脸,凡事都听从林重的吩咐,知道吗?” 陈青不耐烦地道:“知道啦,知道啦,老爹,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我一切唯师傅马首是瞻,行了吧?” 听着陈青不耐烦的语气,陈云生抬起手,想要在陈青的脑袋上拍一巴掌,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陈云生心中颇不是滋味,如果不是他受伤,又怎么会让陈青代表陈氏武馆去海安参加这个大会。 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名为交流,其实明争暗斗、阴谋诡计一点也不少,每届大会的举办期间,都会发生很多次流血冲突,甚至出现死亡事件。 毕竟武馆的名次和等级,代表着实实在在的利益,而且各大武馆和势力之间,也有着矛盾和仇怨,碰到一起不大打出手才是怪事。 这些话,陈云生已经跟陈青说了很多遍,但看陈青的样子,似乎根本没听进去。 陈云生强忍怒气,转头向林重道:“林重,有你陪在这丫头身边,我很放心,你一定要看好她,如果她不听话,那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用客气!” “陈叔,我知道该怎么做。”林重看了陈青一眼,后者朝他做了个鬼脸,“你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吗?没有的话我们就走了。” “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和阅历,不需要我交代什么。”陈云生摇了摇头,加重语气,“但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我明白。”林重点点头,又向陈长春和陈鸿看去,“老爷子,陈兄,那我就此告辞了。” 陈长春微笑颔首,陈鸿拱手道:“林兄,一路顺风!” 和陈氏武馆的众人告别之后,林重再不犹豫,大步走出武馆。 陈青跟在林重身后,迈出大门的时候,她突地停下脚步,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回头大声喊道:“爷爷,爹,老哥,我走啦!” 陈云生嘴唇动了动,无言地挥了挥手,示意陈青快走。 陈鸿擦了擦眼睛,同样大声喊道:“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陈青举起手臂使劲挥了挥,然后追上林重的脚步,和林重并肩而行。 她的情绪一开始还有些低落,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拉着林重说这说那,言语之中,对即将到来的海安之行充满期待。 “师傅,你去过海安吗?” “没有。” “我也没去过,听说海安人口比庆州多两倍呢,而且比庆州更繁华,好玩的地方很多,比如有个像大海一样宽广的湖……” “我们不是去玩的。” “闲暇时间散散心也好嘛,总待在宾馆多没意思,况且我们只去两天呢,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与其考虑去哪里玩,我认为你应该想想正事。” “我考虑过啊,反正有师傅在,我什么都不怕,天塌下来有师傅帮我顶着呢,对吧?” “……” 林重无言以对。 三十多分钟后,一辆高速列车从庆州火车站出发,向着千里之外的海安驶去。 列车上,某节车厢。 林重眼眸微垂,平心静气地坐着,脊背挺直,双手横放在膝盖上,身体随着列车轻轻晃动,哪怕在闹哄哄的车厢里,也散发出淡漠沉静、从容自在的气质。 陈青坐在林重身边,她跟林重恰恰相反,东看看西望望,一会儿趴在林重大腿上欣赏窗外的风景,一会儿枕在林重肩头装睡,总之一刻也停不下来。 在林重和陈青对面,坐着一对青年男女,大概三十岁左右。 这对男女似乎是情侣,男的高大英俊,女的貌美如花,坐在对面不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不知那个男青年说了些什么,女人突然吃吃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还抬手在男青年肩头轻轻打了一下。 男青年嘴上跟女人说着甜蜜的情话,眼睛却一直往陈青身上瞟。 也不能怪这个男青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此刻的陈青确实异常漂亮。其实不只是男青年在看,其他座位上的人也在偷看。 陈青的美,属于那种英气勃勃的美,剑眉星眸,小嘴琼鼻,五官异常精致,肌肤莹白如玉,只要不露出假小子的那一面,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出色至极的美人。 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固然漂亮,但跟陈青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筹。 陈青的性格大大咧咧,此刻沉浸在兴奋中,根本没注意到男青年的目光。 男青年一开始还比较小心,只敢偶尔瞟上一眼,但发现陈青毫无察觉之后,就变得大胆起来,明目张胆地盯着陈青的脸猛看,眼神火热,暗含贪婪。 趴在林重肩膀上看风景的陈青终于感觉到了男青年的火热视线,猛地回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冷冷问道:“看什么?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男青年显然是花丛中的老手,不但很会甜言蜜语,而且还脸皮极厚,被陈青戳破之后,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脸上反而露出迷人的笑容:“抱歉,这位小姐,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陈青厌恶地瞟了男青年一眼,张口就骂:“谁跟你见过?谁要你眼熟?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贼眉鼠眼的,恶心!”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如珠落玉盘,即使在吵闹的车厢里也清晰可闻,顿时其他座位上的乘客纷纷看了过来。 男青年即使脸皮再厚,众目睽睽之下也有些挂不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中闪过恼怒之色,讽刺道:“这位小姐,你家大人没教你怎么说话吗?真没教养!” “对于你这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家伙,我就喜欢这么说话,怎么样?”陈青抬起雪白的下巴,冷哼道,“我只警告你一句,不准再看我,如果被我发现你乱看,后果自负!” 坐在男青年身边的那个女人被甜言蜜语哄得七荤八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陈青漂亮的外貌使她下意识生出危机感,紧紧抓住男青年的手臂:“亲爱的,怎么了?” “宝宝,我也不知道啊,我正好端端的跟你说话呢,这个女人无缘无故地就开口骂人。”男青年双手一摊,满脸郁闷,“我原本还觉得她有些眼熟,但现在看来是我认错人了。” “亲爱的,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要跟这种没家教的野丫头一般见识。”女人马上就信了,生出同仇敌忾之心,敌视地瞪了陈青一眼,眼神中蕴含着浓浓的嫉妒,“要不然,我们换个座位,去前面车厢和我哥他们坐一起?” “你说谁是野丫头呢?”陈青剑眉倒竖,当场就要发作。 “陈青,不要闹了。”一直闭目养神的林重忽然开口,眼睛却没有睁开,“这种小事,没必要跟别人斤斤计较,坐下吧。” “但是师傅,那家伙一直用下流的眼神偷看我。”陈青瞪大眼睛,用手指着对面男青年的鼻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知道,如果他敢再看,你直接动手就行。”林重语气淡淡,“但不要跟人浪费口水,吵架是泼妇所为。” “知道了,师傅。” 陈青用力点了点头,再也不看那个男青年和女人一眼,挨着林重的身体坐下。 男青年和女人也听到了林重的话,心里都感觉非常不舒服,林重那话明明是对陈青说的,但他们却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亲爱的,我们去前面的高级车厢吧。”女人摇晃着男青年的手臂,撒娇道,“我不想看到这两个人。” 这个女人在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压低声音,而且还把“高级车厢”这四个字咬得很重,显然是在故意炫耀。 陈青不屑地撇了撇嘴,懒得搭理。 “宝宝,没事,我们继续坐这里。”男青年斜眼看着陈青,阴阳怪气地道,“一个没教养的野丫头而已,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还说不准我再看,我偏要看,她又能把我怎么样!” 陈青再也忍耐不住了,脸上如同笼罩着一层寒霜,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男青年脸上扇去! 男青年对陈青早有防备,嘴角噙着冷笑,身体微微后仰,同时抬起一只手,五指弯曲如钩,抓向陈青的手腕,出手的速度奇快。 这个男青年,竟然也有不俗的武功在身,难怪敢故意挑衅陈青。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陈青的速度。 就在手腕即将被抓中时,陈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手臂挥出的速度骤然加快,躲过男青年的手爪,扇在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男青年脸颊上浮现出五个鲜明的指印,连牙齿都出现松动,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整个人都被扇懵了。 他的一只手仍然保持着朝前抓出的姿势,配合红肿的脸颊,看起来异常滑稽。 这一巴掌扇出,陈青终于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感到神清气爽,收回手掌冷笑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不准再看我,然而你偏不听,这就是下场!” “你敢打我家亲爱的?”那个女人顿时炸毛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陈青,要替男青年出气。 但还没等她碰到陈青的身体呢,眼前突然一花,脸上也挨了一巴掌。 “啪!” 这个女人武功稀松平常,比男青年还不如,这一巴掌挨了个结结实实,和男青年恰好左右对称,相映成趣。 “你……你……你……” 女人捂住被打中的那边脸,死死盯着陈青,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男青年此时终于回过神来,陈青只是一出手,他就知道这次碰到硬茬子了,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宝宝,你没事吧?痛不痛?”男青年一把抱住女人的身体,然后冲陈青怒目而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陈青活动着手腕,她此刻说话的神态和语气,跟平时的林重一模一样,“接下来,你们是不是打算叫家长了?” “噗!” 隔壁座位上的一个乘客听到陈青的话,不知被戳中了哪个笑点,竟然笑出声来。 附近的其他几个乘客也忍俊不禁,纷纷偏过头,不想被那对男女发现。 陈青这话说得太损了。 男青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原本准备好的威胁再也说不出口,只得气急败坏地道:“好,好,你给我等着!马上有你好看!” 说完他扶着女人,狼狈离开座位,朝前面那节车厢走去。 “快点,我等着你找家长来!” 陈青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冲着男青年和那个女人的背影喊道。 听到陈青的话,男青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陈青重新坐下,用香肩顶了顶林重的肩膀,笑嘻嘻地道:“师傅,那两个恶心的家伙被我给赶跑啦!” “你先别忙着高兴,万一对方真有家长呢?”林重端坐不动,虽然陈青刚刚跟人发生了冲突,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我也有师傅你嘛。”陈青抱住林重的一条胳膊,蛮不在乎地道,“有师傅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陈青话音刚落,“砰”的一声,车厢门突然被人暴力踹开。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走了进来,全身煞气腾腾,凶狠的目光环顾四周,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是谁打了我妹妹?站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车厢里的乘客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突然闯进车厢的这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满面横肉,短发如针,身高接近一米九,体型壮硕如熊,膨胀的肌肉将西装撑起,锐利的眼睛四下扫射,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一看就不好惹。 在男人身后,呼啦啦地又涌进一群人,被陈青打了一巴掌的男青年和女人也在其中。 “哥,就是她打的我!”女人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指向陈青和林重所坐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充满怨恨,“你一定要替我和程伟出气啊!” 那个叫程伟的男青年似乎有些害怕这个男人,站在女人身后,低着头不言不发,眼神闪烁不定。 男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迈步向陈青和林重走去。 他一动,身后的其他人也跟着动,本就比较狭窄的过道变得更加拥挤,车厢里的乘客纷纷眉头大皱,敢怒不敢言。 “师傅,那两个家伙好像真的找人报仇来了。”陈青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动静,神情却丝毫不见紧张,“你说,如果他们真要跟我动手怎么办?这是在车上,而且周围又有这么多人,大打出手不太好吧?” “你才想到这点?”林重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瞟了陈青一眼,又闭上了,“这件事你自己解决,我不会插手。” “哼,师傅不负责任,我爹不是让你照顾我吗?” “陈叔是让我看好你,免得你闯祸,但这种小打小闹,连祸都算不上。”林重偏头面向窗外,来个眼不见耳不闻,“放心吧,过来兴师问罪的那些人实力不怎么样,领头的那个也只是明劲巅峰,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陈青撇撇嘴。 说话间,那个男人已经来到陈青和林重面前。 他看到陈青俏美的面容,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脸上凶狠的表情稍稍收敛,沉声问道:“就是你打了我妹妹?” 陈青腾地从座位上站起,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噙着冷笑,眉毛微扬:“不错,就是我,你打算怎么样?” 即使这个男人比她强壮高大得多,身后还跟了一大群人,但陈青脸上却毫无惧色。 男人没有说话,眯眼仔细打量着陈青,然后又看了坐在旁边的林重好几眼。 陈青镇定自若,甚至可以说是有恃无恐的态度,使这个男人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隐约觉得自己这次好像惹上了麻烦。 特别是林重,更使他与传闻中的某个人联系了起来。 西南武术交流大会举办在即,各路强者纷纷赶往海安,其中不乏年纪轻轻就实力高强的天之骄子。 对于那些年轻天才,这个男人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这位小姐,我是极光武馆的大师兄,石镇。”男人主动放缓语气,释放出善意,“请问你和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陈青原本以为这个男人气势汹汹而来,肯定会一言不合就跟她动手,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摆出息事宁人的态度,不由有些失望。 “极光武馆?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你们是丙级武馆吧,馆主叫石晨光,你也姓石,莫非是石晨光的大儿子?”陈青一开口,就令男人脸色大变,“我姓陈,名青,想来你也应该听说过我。” 石镇眼神变幻,先是震惊,然后是恍然,最后则变成了庆幸。 他庆幸自己没有选择一开始就动手,使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否则后果难料。 对于陈家霸王花的大名,庆州市武术界没几个不知道的。 可以说,在那个年轻的超级强者出现之前,陈青就是庆州市武术界年轻一辈中最出名的高手。 石镇后背渗出冷汗,脸颊抽搐了几下,艰难扯出一个笑容,他满面横肉,此刻笑起来比不笑还难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青小姐,真是太巧了,对于你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看来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咱们庆州武术界之人,可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陈青似笑非笑:“不打算给你妹妹报仇啦?” 听到陈青的话,石镇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自己的妹妹和那个叫程伟的青年一眼,此时两人耸拉着肩膀,头也不敢抬:“青小姐说笑了,我过来只是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倘若我这不成器的妹妹冒犯了你,请你放心,我回头一定狠狠教训她!” “你妹妹倒没冒犯我,倒是她这个男朋友……”陈青冷冷一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绣花枕头一包草,以后你得让她擦亮眼睛,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石镇的眼神陡然变得冷漠下来,斜眼看向程伟,使后者身体一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脑袋垂得更低了。 “程伟,还不赶紧向青小姐道歉!”石镇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在冒着寒气,“如果青小姐不原谅你,我把你两条腿都打断!” “哥,我……”石镇的妹妹想要替男朋友求情,被石镇眼睛一瞪,再也说不出话来。 被石镇冷酷的眼神盯着,程伟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不安,明明车厢里有空调,此时却满头大汗。 他双手垂在身侧,毫不犹豫地朝陈青深深弯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青小姐,这次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请原谅我!” 陈青心头无比畅快,脸上却云淡风轻,装着林重平时的样子摆摆手:“算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也不想继续追究。” 程伟顿时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躲回人群再也不敢冒头了。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无形。 石镇见气氛逐渐缓和,便试探地问道:“青小姐,不知这位先生是?” 说着他指了指闭目养神、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林重,神情谨慎,又隐含好奇。 林重将石镇的话听在耳中,但他对这种毫无意义的人际交往实在毫无兴趣,因此懒得理会。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陈青淡淡道。 (“难道真的是林师傅?”石镇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无比恭敬,哪怕林重没有睁开眼睛,他也异常郑重地拱手一礼,声音小心翼翼,“能在这里见到林师傅,真是我的荣幸,青小姐,林师傅和你一起去海安?” 石镇并没有夸大其词,他确实感到非常荣幸。 林重此刻在庆州的威名,可谓如日中天。 以二十几岁的年纪,先败何冲云、再败雷千霆,孤身挑战西南七大门派之一的鹰爪门,并在围攻中将鹰爪门彻底击溃。 如此战绩,能有几人? 林重已经展现出超过暗劲巅峰的强绝实力,而且还如此年轻,这样的天之骄子,别说是庆州了,哪怕是放眼整个炎黄也不多见。 假以时日,林重踏入化劲是板上钉钉之事,对于这样一个未来的化劲强者,甚至有希望更进一步的超级天才,再怎么恭敬也不过分。 当然,石镇并不知道林重此刻已经踏入化劲,倘若他知道的话,估计会被吓晕过去。 二十多岁的化劲高手,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没错,师傅要和我一起去海安,石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去吧。”陈青毫不客气地道,“你们这么多人站在过道里,其他乘客很不方便。” 石镇闻言,转头向其他人喝道:“你们都听到青小姐的话了,赶紧回前面的车厢去,还挤在这里干嘛呢?” 跟在石镇后面的那些人,其实都是极光武馆的学员,他们在知道林重的真实身份之后,看向林重的眼神顿时都变了,尊敬、崇拜、羡慕兼而有之,仿佛在看着一个传奇。 听到石镇的话,他们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石镇脸皮挺厚,打发走了其他人,自己却在陈青和林重对面的座位坐下,口水狂喷,滔滔不绝,表达自己对林重的敬仰之情。 最后林重实在受不了石镇的聒噪,睁开眼睛跟他说了几句话,石镇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师傅,你现在知道自己在庆州名气有多大了吧?”陈青用纤细的小指掏了掏耳朵,仿佛里面还残存着石镇溜须拍马的魔音,“我可以保证,这家伙离开之后,肯定会把遇到你的事大肆宣扬,接下来你有得烦了。” 陈青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林重默不作声地站起,迈步朝另一节车厢走去。 “师傅,你去哪里?” “换个座位。”林重头也不回地道。 千里之外,海安市,某家高档饭店。 一个豪华包间里,七八个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旁,餐桌上摆满美味佳肴,他们一边闲谈一边用餐,其乐融融。 杜天河、罗承明、石振伟三人也在其中,杜天河坐在上首,罗承明和石振伟分别坐在杜天河两侧。 “可惜,陈馆主有伤在身,无法与我们一起参加这届交流大会。”石振伟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听说陈氏武馆由陈青那丫头带队参会,这样看来,以后咱们庆州四大武馆,要减少一个了。” 听到石振伟的话,众人俱都默然不语,心中暗自叹息。 陈氏武馆本是庆州武术界最强的武馆之一,但随着陈云生手臂残废,一生武功十去六七,陈氏武馆在庆州武术界的地位开始动摇,再也不复往日威名。 “我看未必。”罗承明放下筷子,他与陈云生相交莫逆,此刻当然要为陈氏武馆说话,“陈青那丫头练武极有天分,现在距离暗劲只差临门一脚,未来注定不可限量,而且石馆主别忘了,林师傅也算是陈氏武馆的人。” 提到林重,石振伟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哼了一声道:“罗馆主,陈氏武馆姓陈,不姓林,林师傅怎么能算是陈氏武馆的人?” “林师傅是陈氏武馆的顶级教练,这一点石馆主不是很清楚吗?”罗承明嘴角浮现一抹淡笑,把玩着茶杯,“武术交流大会,没说不准武馆聘请的教练参加吧?” “罗馆主就这么肯定,林师傅会帮助陈氏武馆?”石振伟不服气地道。 “好了好了,两位馆主都别争了,林师傅怎么想,陈氏武馆怎么做,咱们这些外人无从得知,况且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杜天河开口打圆场,“咱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即将到来的武馆评级上,今年的评级规则,听说跟往年相比变化很大?” “是的,我打听了一下,今年的武馆评级,比以往更加严苛,采取淘汰制。”坐在杜天河对面,一个眼神锐利、气质沉稳的男子道,“取消了表演性质的项目,完全以实战为主,不管是甲级武馆,还是乙级武馆,都必须接受下级武馆的挑战,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一旦在挑战中打败,就立刻从当前级别除名,同时西南武盟还会派出高手,对参加评级的每一家武馆进行单独考核,一旦不合格者也立即除名。” 听到这个人的话,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凝重。 “假如不参加评级呢?会怎么样?”有人低声问道。 “还用问吗,当然是彻底除名,一降到底。” “朱馆主,除了武馆评级之外,本届大会还有其他活动吗?” “有,那些研讨会、沟通会什么的就不提了,跟以往差不多,听说西南武盟准备举办一场擂台战,获胜者可以得到一个A级武馆的称号,以及高达五亿的建馆资金。” “A级武馆的称号?五亿资金?” 坐在餐桌旁的众人交流眼色,对这样的丰厚奖励都感到眼红心热。 “哼,各位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先前说话的那个朱馆主嗤笑道,“这个奖励明显是七大门派内定的,咱们这些外人,怎么可能拿得到,还是老老实实看热闹吧!” “也只能这样了。” “除了看热闹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咱们这些小虾米,跟那些大门派没得比啊,他们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到,每次眼巴巴来参加大会,最终都只能看戏……”有人忍不住发牢骚。 (“齐馆主,慎言。”杜天河皱了皱眉,沉声道,“归根结底,还是我们自身实力不足,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努力提高自己。” 齐馆主被杜天河教训了一句,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一笑,闭上了嘴巴。 “杜馆主说得对,各位,咱们还是脚踏实地,先把武馆评级这一关渡过了再说吧。”罗承明悠悠地道,“别到时候连当前的位置都保不住,那就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列车上。 林重闭目养神,呼吸平缓而悠长,陈青坐在旁边百无聊赖,一开始的新鲜劲过去之后,每一刻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师傅,你陪我说说话呗,徒弟太无聊了。” 陈青抓住林重的胳膊,央求道。 “既然无聊,为什么不跟我一样入定呢?”林重淡淡吐出一句。 “车上这么吵,我能入定才怪。”陈青翻了个白眼,“师傅,要不然跟我讲讲你的事呗,你武功为啥这么厉害?” 林重睁开眼睛,眼底似乎有光华流转:“废话,当然是练出来的,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既然你无聊,那就跟我说说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吧。” 见林重愿意跟自己说话,陈青精神一振:“师傅想知道什么?” “你随便说。” “那我就从这个大会的主办者开始讲起吧。”陈青将脑袋枕在林重的肩膀上,顺势搂住林重的手臂,“西南武盟师傅听说过吗?” 林重摇了摇头。 “西南武盟,是炎黄共和国武术联盟西南分盟的简称,有盟主一人,副盟主七人,盟主由政府委派,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职位,副盟主由西南行省的七个门派担任,掌控实质上的权利,而这七个门派,也就是我们西南行省武术界的最强力量。”陈青扳着手指头,“西海派、赤城派、螳螂门、飞龙门、洪拳门、五行门以及曾被师傅你击败过的鹰爪门。” 林重若有所思:“原来鹰爪门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对呀,何冲云还是西南武盟的副盟主呢,师傅你打败了他,所以才造成如此巨大的轰动。”陈青继续道,“西南武盟掌控着西南行省所有武馆的评级、考核等事宜,任何人想要建立武馆,都必须得到武盟的许可,这样杜绝了武馆泛滥的可能性,确保每一家武馆都有真材实料,同时武馆之间的争端,以及门派之间的恩怨,也都由武盟协调政府处理。” “我明白了,武盟就是一个帮助政府管理武术界的机构,对吧?” “师傅真聪明,一点就透。” “那么武馆的评级规则呢?如何确保评级的公平性?” “具体的规则每年都在变,但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打,谁拳头硬,谁就能上位。”陈青撇了撇红润的小嘴,举起拳头挥了一下,“武馆评级还是比较公平的,不过这次我爹受伤的消息传了出去,估计很多武馆盯上了咱们陈氏武馆的位子,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家伙从来不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点意思了。”林重眼中闪烁着饶有趣味的光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师傅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要想变得强大,就必须不断与高手战斗,闭门苦练是无法成为强者的。”林重直视陈青的眼睛,“这次的武术交流大会是一个好机会,我希望你能放下一切顾忌去战斗。” “知道啦师傅,我也是这么想的。”陈青用力点点头,斗志昂扬,明亮的双眼熠熠生辉,“师傅,我现在已经变强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林重微微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在两人的闲谈之中,身下的列车沿着铁轨飞速行驶,在这条铁路的尽头,是一个人口数千万的超级大都市。 半日后。 列车缓缓减速,同时头顶的音响里传出播报声:“各位乘客,列车即将抵达海安市,请收拾好行李及个人物品,并保持座位的整洁……” “终于到了。” 林重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他们早上八点半出发,现在已经接近下午四点,整整在路上跑了七八个小时。 “陈青,醒醒,我们到海安了。”林重拍了拍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女孩。 陈青睁开朦胧的睡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没精打采地道:“师傅,让我再眯一会儿呗,车还没停呢。” “你刚刚不是还挺精神的吗?” “就是因为之前太精神,所以现在才困。”陈青嘟哝道。 “……那你继续睡吧,我等下再叫你。” 又过了十几分钟,列车终于驶进海安站,林重提起自己和陈青的行李,大步走下列车,陈青迷迷糊糊跟在他后面,不停用手擦着眼睛,显然还没睡醒。 一个庞大的都市,在林重眼前展开。 光是两人所在的海安火车站,就比庆州火车站大了至少两倍,而且非常干净和整洁。 远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 哪怕站在车站中,也能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惊人的繁华。 如果说,庆州是一个正在发展中的城市,那么海安就是发展到了一定程度的大都市,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 “哇哦。” 陈青微微张开小嘴,发出一声惊叹。 “别感叹了,正事要紧。”林重的脸色毫无变化,脚步更是丝毫不停,提着行李径直朝车站出口走去,“我们先去西南武盟报名,然后再去找个地方吃饭过夜。” “好的,师傅。” 两人走出车站,好不容易招了一辆出租车,赶到西南武盟的所在地。 这是一幢古典风格与现代风格并存的大楼,大楼前方的广场上,竖着一块七八米高、数人合抱的巨大石碑,上书四个霸气四溢的大字:“西南武盟”。 不断有武者从石碑前经过,每个经过的人都会放缓脚步,目光从这四个大字上扫过,眼中流露出震撼、激动、崇敬等情绪。 林重停下脚步,看着这四个大字微微有些出神。 他从这四个大字上,感受到了一股雄浑浩瀚的气息,显然写下这四个大字的,是一个超级强者。 就在此时,林重身后蓦然响起一个霸道的声音: “好狗不挡道,让开!” (话音刚落,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从后面伸出,抓在林重的肩膀上,朝旁边猛力一推! 这一推至少有数百斤之力,如果是普通人,毫无防备之下承受如此巨大的力量,绝对会像被车撞中一样抛飞出去。 但林重并不是普通人。 早在身后那人靠近之前,林重就已经有所察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恶意。 他之所以没有闪避,主要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打算做什么。 然而,对方的鲁莽和蛮横还是超出了林重的预料,在不知深浅的情况下,赫然选择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 林重眼中冷光一闪,双脚牢牢钉在地面,身体骤然变得沉重如山。 一推之下,他的身体纹丝不动,数百斤的巨力作用在他身上,就跟轻风拂面没有两样。 “嗯?!” 林重身后之人似乎没料到这样的结果,发出一声饱含惊讶意味的鼻音,手上的力量再次加大,五根手指就像铁箍,牢牢抓住林重的肩膀,以更大的力量朝旁边一拽! “嗤拉!” 裂帛般的声音响起,林重的身体仍然站在原地,但他的一条衣袖却被身后那人扯了下来,露出强壮结实的臂膊。 听到这个声音,站在林重旁边的陈青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即剑眉倒竖,眼中射出愤怒的火光,倏地转过身体,看着站在林重身后之人就要破口大骂。 “不要说话!” 林重偏头看了陈青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师傅,但是这个人……”陈青气愤难平。 “我来处理,你不要插手。” 说完之后,林重慢慢转身,看向站在身后之人。 站在林重身后的,是一个身高与林重差不多,体型却比林重壮了一圈的年轻人,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留着寸许长的短发,长相普通,神情骄横,手中还拿着一条断裂的衣袖。 他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练功服,领口敞开,露出古铜色的强壮肌肉,练功服的胸口位置,绣着“皇极”两个金色大字。 林重移动目光,从年轻人脸上掠过,朝他后面看去。 在这个年轻人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人,全都穿着同一样式的练功服,脸上的骄横之态和年轻人毫无差别,正双臂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刚刚说什么?”林重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我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 年轻人眼角微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衣袖,隐约觉得自己这次似乎踢到了铁板。 他使出全力的一拽,连一辆轿车都能拽起来,却只扯下了林重的一条衣袖,无法撼动林重的身体分毫。 这种实力,远远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原以为是个外地来的乡巴佬,没想到居然还有点本事。”年轻人心中暗道晦气,脸上的骄横之色稍稍收敛。 但他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身后又有一大群同伴看着,要想让他向林重低头服软绝无可能,当下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好意思,这只是一个误会,我看错人了。” “我不管这是不是误会,也不管你是不是看错了人,我的问题是,”林重眼神淡漠,表情冰冷,“你刚刚说了什么?” 听着林重质问般的语气,年轻人心中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他抬起下巴,抬手指了指胸口的“皇极”两个大字,用傲慢的语气道:“我说好狗不挡道,让你滚开,有什么问题吗?告诉你,我是皇极武馆的学员,看你这幅土不拉几的模样,是从哪个小地方来海安参加武术交流大会的吧?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招惹我,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没去招惹你,是你主动来招惹我。”林重眼中慢慢亮起冷冽的光芒,“不长眼睛的蠢货哪里都有,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样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被林重冷酷无情的目光盯着,年轻人心中骤然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这一刻,林重给他的感觉,无比危险!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忍不住寒毛倒竖,头皮炸起,想也不想地主动出手! 他的右手紧握成拳,手臂上青筋毕露,粗大的血管如蚯蚓一般扭动,整只手臂瞬间膨胀了一圈,身体紧绷如弓,腰腹同时发力,一拳打向林重的胸膛! “呼!” 年轻人敢表现得如此蛮横霸道,自然有真本事在身,这一拳不但快如闪电,而且威力强横,展现出扎实的武术功底。 面对年轻人这异常凶猛的一拳,林重神情从容,轻描淡写地伸出一根手指,挡在他的拳头前方。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动作。 “竟敢看不起我?找死!” 林重轻蔑的态度,使年轻人几乎气炸了肺,眼神变得凶狠而阴沉,隐隐泛着杀机,打出的拳头力道加重,速度更快,眨眼间就轰在了林重的手指上! “啪!” 一声轻响,年轻人打出的拳头戛然而止,再也无法寸进。 “怎么可能!” 年轻人双眼猛地睁大,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仿佛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使尽全力的一拳,竟然被林重仅用一根手指就挡住,林重的那根手指,给年轻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堵钢铁铸成的墙壁,沉重之极,坚不可摧! “不是吧?” “开什么玩笑?” “我是眼花了还是怎么的?” “秦胜的拳头居然被那个人用一根手指头挡住了?” “那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种实力,绝对不是无名之辈,但我为什么毫无印象?” 年轻人身后那些打算看好戏的皇极武馆学员目瞪口呆,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目光中充满震惊,更有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断擦着眼睛。 当他们确认眼前发生的那一幕是事实之后,顿时脸色都变了,看向林重的眼神变得凝重而忌惮,再无丝毫轻蔑和鄙夷。 强者为尊,这个道理不管到哪里都通用。 (这些皇极武馆的学员固然骄横,却并不愚蠢,知道什么人可以招惹,什么人招惹不起。 林重显然属于他们招惹不起的人。 周围观战的除了皇极武馆学员之外,还有不少前来西南武盟报名的其他武馆之人。 那些人中不乏高手,一眼就看出林重的实力远在这些皇极武馆的学员之上,顿时有人幸灾乐祸地道:“这些皇极武馆的家伙仗着是甲级武馆,背后有暗劲巅峰的强者坐镇,一向眼高于顶,看不起其他武馆的人,到处挑衅找事,这次踢到铁板了吧?” “比起这种事,我对那个年轻高手更感兴趣,他看起来甚至不到二十五岁吧?武功竟然如此厉害,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七大门派、十五个甲级武馆的年轻高手我都知道,但这个人显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位,或许是哪位隐世强者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吧。”有人猜测。 “你们居然不知道他是谁?真是孤陋寡闻。”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低哑的男人声音,“前段时间,鹰爪门被一个年轻高手挑了,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当然知道了,鹰爪门好歹是七大门派之一,门主何冲云更是暗劲巅峰的大高手,这种事在整个西南武术界都引起轰动,不知道才怪。” “难道阁下的意思是,那个年轻高手就是……” “没错,他就是以一人之力,击败整个鹰爪门的林重林师傅。”先前说话的人语气中充满自豪,“林师傅是我庆州市的新生代第一高手,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京城千锋武馆的雷千霆听说过吗?” “有所耳闻。” “千锋武馆是京城的一个乙级武馆,馆主雷千霆是赫赫有名的实战派高手,数年前就是暗劲巅峰,现在正当壮年,未来踏入化劲也未尝不可能,但这跟你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先前说话的那人咧嘴一笑:“当然有关系,就在前不久,雷千霆跟林师傅切磋了一下,你们猜猜结果如何?” “难道林重还能打败雷千霆不成?” “你猜对了,雷千霆主动向林师傅认输,承认技不如人,这都是我亲眼所见。” “嘶!” 人群中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 如果说林重战胜年老力衰、气血不济的何冲云他们还能接受,那么林重打败雷千霆的事,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你不是在吹牛吧?” “他这么年轻,就有超越暗劲巅峰的修为?你怎么不说他是化劲高手呢?”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先前说话的那人面孔涨红:“我敢对天发誓,说得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倘若你们不信,尽可去问其他人,除了我之外,还有庆州武术界的其他同道也看到了……” 周围众人的议论声,清晰传入林重的耳中。 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居然穿得这么远,并且这么响,不由微微恍惚了一下。 趁着林重恍惚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秦胜收回拳头,用饱含恨意和忌惮的眼神盯了林重一眼,转身就跑。 秦胜知道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丢脸算什么,只要对方还在海安,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然而,秦胜才刚跑了没两步,突然感到后颈剧痛,紧接着双脚离地,被林重抓着脖子拎了起来! 林重单手高举,在众人的注视下,将秦胜壮硕的身躯举过头顶。 “放开我,你他妈的放开我!” 秦胜的身体疯狂扭动,口中不断发出鬼哭狼嚎,双手双脚拼命向后乱打,然而连林重的衣角都碰不着。 林重的手掌,如同如来佛的五指山,而秦胜就是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林重的掌控。 “快放开秦师兄!” “你敢伤害我皇极武馆的人?” “你想对秦师兄做什么?我警告你,我们皇极武馆可是甲级武馆!我们馆主是暗劲巅峰的强者,你惹得起吗?” “我们少馆主马上就来了,如果你现在放人,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其他皇极武馆的学员纷纷指着林重,发出威胁和警告。 “真是可笑,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威胁我?”林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所有人的声音,响彻全场,“甲级武馆又如何?暗劲巅峰又如何?今天谁也救不了他,哪怕是天皇老子也不行!” “看清楚,这就是招惹我的下场!” 说完,林重抓着秦胜的脖子,将其朝着地面猛然掼下! 秦胜惊骇欲绝,吓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更加疯狂的挣扎起来,然而却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与地面越来越近。 “嘭!” 在林重的强大力量之下,秦胜的脸和坚硬的地面瞬间撞在了一起,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鼻骨粉碎,挺拔的鼻子朝内塌陷,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整齐的门牙也断了三四颗,就像被砸烂的番茄那样,鲜血四溅! 秦胜感觉脑子嗡嗡作响,就像被巨锤撞中,眼前金星乱闪,天旋地转、 但这不妨碍他感到痛。 那种痛,不是简单的痛,而是无法形容的剧痛! 秦胜脸颊贴着地面,口中发出模糊而凄厉的惨嚎,想要用手捧住脸,然而身体却被林重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林重一只手按住秦胜不断扭动的身体,微微抬起头,看向皇极武馆的众人,漆黑的瞳孔中,射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冷酷森然。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皇极武馆的那些学员眼神躲闪,不敢跟林重对视,心中对林重产生强烈的憎恨,以及浓浓的恐惧。 秦胜的下场,使他们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 而围观的其他人,也被林重狠辣的手段震住。 谁也没有想到,林重竟然真的敢向秦胜出手,并且还是以如此残酷而暴烈的方式,只看秦胜那副凄惨的模样,就知道他承受了何等深刻的痛苦。 林重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做,相当于彻底跟皇极武馆撕破脸,再也没有息事宁人、握手言和的可能。 (倘若皇极武馆不能替学员报仇,以后还如何让学员替自家卖命?又如何保证学员对武馆的忠诚? 秦胜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手脚开始抽搐,最后双眼泛白,痛得晕厥了过去。 林重松开抓住秦胜脖子的手掌,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一脚踢出,将秦胜的身体踢到皇极武馆学员们的脚边:“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和教训,别以为仗着人多势众,就可以就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皇极武馆的学员们面面相觑,被林重气势所慑,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人群后面,忽然响起鼓掌声,一个低沉有力的年轻男人声音传来:“好威风,好煞气,好一条过江强龙!”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情绪低落、意气消沉的皇极武馆学员们顿时双眼放光,脸上纷纷露出振奋之色,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少馆主,你终于来了!” 人群散开,露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身形瘦削修长,大概二十多岁,长相颇为英俊,身上穿着白色练功服,胸口位置同样绣着“皇极”两个大字。 此时此刻,这个年轻男子,也就是皇极武馆的少馆主眼神冰寒,嘴角噙着冷笑,一边鼓掌一边走进人群。 “呼啦啦”一声,那些皇极武馆的学员全都涌到了年轻男子身边,一个学员指着林重,开口告状:“少馆主,秦师兄被这个人打伤了!” “少馆主,你一定要替秦师兄报仇啊!” “你们不用说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年轻男子冷冷看了林重一眼,收回目光,朝躺在地上的秦胜走去,“把秦胜抬过来,我要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是,少馆主。” 年轻男子威望很高,他一发话,皇极武馆的学员们立即开始行动,把陷入昏迷的秦胜抬到他面前。 “他就是皇极武馆的少馆主姬炅?”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这下有好戏看了。” “姬炅是西南俊杰榜上的第六名,天资横溢,二十岁就踏入暗劲,如今估计已经练至合劲阶段,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碰上劲敌了。” “皇极武馆的背后是洪拳门吧?招惹了皇极武馆,就相当于招惹了洪拳门,以后在西南行省注定寸步难行,年轻人呐,还是太冲动了,不知道忍耐的可贵……”有人摇头叹息,为林重感到不值。 另一边。 陈青正在向林重介绍姬炅的来历,她来海安之前,专门下过一番苦功,对西南武术界的人和事如数家珍:“师傅,那个穿白衣服的家伙叫姬炅,在西南俊杰榜排第六名,他父亲叫姬建宗,是皇极武馆的馆主,也是洪拳门的副门主,所以别人才叫他少馆主。” “姬炅练的武功是虎鹤双形拳,属于洪拳中的一种,功夫极深,曾有跟暗劲高手战斗并获胜的记录,因此实战经验应该也不错。” 听到陈青的话,林重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姬炅检查完秦胜的伤势,起身看向林重,英俊的脸庞布满阴霾,眼神阴沉,隐隐闪烁着杀机:“阁下好狠的手段,我秦师弟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稍微得罪了你,就值得让你下此毒手?”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林重眉毛微扬,瞳孔中射出冷冽的幽光,“既然无冤无仇,那么这家伙为何无缘无故地挑衅我?” “这点确实是我师弟做得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众目睽睽之下,姬炅身为皇极武馆的少馆主,也不能颠倒黑白,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声色俱厉,“你若要教训他,明明可以采取更温和的方式,为什么一定要用如此残酷的手段?我的师弟鼻子已经彻底毁了,再也无法恢复原样,你这样做,难道是想与皇极武馆为敌吗?” “不用拿皇极武馆的名头压我。”林重平静淡漠的眼睛毫无波动,嘴角甚至露出淡淡的嘲讽,“就算与你们为敌又如何?” 姬炅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林重轻慢的态度,使他觉得自己受到莫大的侮辱,心头杀意勃然而起,眯眼道:“看来,你果然是故意跟皇极武馆作对了?” “你说是就是吧,我无所谓。” “敢与皇极武馆作对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你也不例外。”姬炅微微眯起的双眼中,目光犹如刀锋般锐利,体内蓦然腾起一股强悍的气息,大步朝林重走去,“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跪下向秦师弟道歉,并自断一臂,我就放过你!” “你想跟我动手?”林重上下打量了姬炅两眼,缓缓摇头,说了一句大实话,“你不是我的对手,换你父亲来还差不多。” “我不是你的对手?”姬炅气得笑了,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像林重这样,敢把自己不放在眼里的家伙,“希望等下被我打断手脚之后,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懒得再跟林重废话,径直走到林重身前三米外站定,卷起袖子,露出两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然后身体一抖,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敢在海安打伤皇极武馆的学员,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姬炅双腿分开如蹲马步,一只手紧握成拳置于腰侧,另一只手朝前平伸,摆出虎鹤双形拳的起手式,“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但是你惹错了人,不该……” 然而,姬炅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被林重冷冷打断:“你废话太多了,要动手就赶紧,解决你之后,我还要去报名,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浪费!” “你说什么!” 姬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也想不到林重居然敢如此对自己说话,白净的面孔骤然涨得通红,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混账,给我去死!” 姬炅再也忍耐不住,发出一声狂怒的低吼,弓步向前,拳随身走,身形轻灵如鹤,拳势刚猛如虎,一拳捣向林重的胸口! (虎鹤双形拳,属于洪拳中的一支。 洪拳是洪拳门的看家拳法,根据流派与风格的不同,分为工字伏虎拳、铁线拳、虎鹤双形拳、五形拳、五禽拳等。 其中,工字伏虎拳、铁线拳、虎鹤双形拳,又被称作洪拳三宝,是洪拳中的核心套路,博大精深、威力无穷。 姬炅攻向林重的这一招,正是虎鹤双形拳中的杀招,双弓伏虎! “呼!” 这一招是姬炅含怒而发,威力十足,声势惊人。 拳头还未碰到林重的身体,猛烈的拳风就扑面而至,将林重身上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如同狂风刮过! 姬炅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头扑向猎物的猛虎,狂暴凶猛,却又透着鹤一般的飘逸灵动,而他打出的拳头,就是猛虎的利爪,要将林重这头猎物镇杀! 虎之威猛、鹤之灵巧,这一刻在姬炅身上彻底交融,无分彼此。 随着姬炅这一招打出,周围观战的人群中,惊呼声和赞叹声此起彼伏。 “厉害!” “好一招双弓伏虎!” “从这一招便可看出,姬少馆主已经将虎鹤双形拳融会贯通,拳法之中,甚至拥有了自己的精气神。” “果然不愧是皇极武馆的少馆主,年纪轻轻,就将虎鹤双形拳练至如此境界,未来成就肯定不会输给他的父亲!” “姬少馆主五年前就踏入暗劲,如今已是暗劲大成的高手,年纪还没超过三十,将来更进一步,成为化劲高手也未尝不可能!” “面对如此凶猛的一招,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打算如何应对呢?” 听到众人对姬炅的夸奖,皇极武馆的学员们面露得色,与有荣焉。 “竟敢不知死活地挑衅我们少馆主,看你怎么死!”他们的眼睛看向林重,恶狠狠地想着。 场上。 面对姬炅这速度与力量兼具的一拳,林重面无表情,就在对方的拳头即将触及身体之前,朝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不早不晚,不快不慢,正好躲过姬炅的拳头,时机简直妙到毫巅,仿佛和姬炅配合演练了无数次。 林重这一退,眼力不够的人根本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之处,以为林重不敢与姬炅硬碰硬,纷纷发出嘘声。 皇极武馆的学员们更是大肆嘲笑,不断冷言冷语,对林重指指点点,疯狂挖苦。 “先前表现得那么嚣张,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废物,连少馆主的一招都不敢接!” “哈哈,谁说不是呢?还说少馆主不是他的对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看啊,他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自以为有点本事,就可以看不起别人,现在估计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少馆主,加油,把这个废物给打趴下!” 皇极武馆的学员们齐声呐喊,为姬炅加油助威。 他们都以为姬炅占了上风,但身为当事人的姬炅,却是有苦自己知。 林重那一退,不但躲过了他的攻击,也打乱了他的节奏,使他难受得几乎想要吐血。 姬炅面沉如水,牙关紧咬,硬生生忍住心底别扭的感觉,紧追而上,朝林重发起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刹那间,拳风浩荡,劲气纵横! 拨草寻蛇、魁星踢斗、双弓抱月、饿虎擒羊、金星挂角等等虎鹤双形拳的招式,从姬炅手中一一使出,招式精妙,势大力沉,看得观战众人目不暇接,惊叹连连。 林重全身都被姬炅的攻击笼罩,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看起来惊险无比,每当众人以为他会被打中时,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 一口气猛攻了十几招,哪怕姬炅体力充沛,也不由微微有些气喘,他表面上看起来占尽上风,把林重压着打,实际上连林重的衣角都没摸到。 他所有的攻击,全部落在空处,除了白白浪费体力,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慢慢的,周围众人也看出了不对劲。 林重和姬炅战斗的场面,使他们想起了一个词:耍猴。 至于谁是耍猴人,谁是被耍的猴子,一目了然。 对林重的挖苦声和嘘声不知不觉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而凝重。 能将一个暗劲大成的高手当猴耍,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林重的实力远在姬炅之上,否则绝对做不到这样。 皇极武馆的学员中不乏有眼力劲的,此刻纷纷闭上嘴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没胆的孬种,你难道就只会躲吗?”又是一拳徒劳无功,姬炅终于沉不住气了,倏地停下脚步,面孔涨红,头发散乱,额头渗出汗水,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指着林重破口大骂,“有本事就硬接我一招试试!” 比起姬炅的狼狈,林重却是云淡风轻、从容自若,脸上一点汗水都没有,甚至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别停啊,我还想让你把虎鹤双形拳打完呢。”林重挑了挑眉,嘴角似笑非笑,“果然是一门高深的拳法,刚柔并济,攻守兼备,我受益匪浅。” 林重此言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为了见识皇极武馆的虎鹤双形拳,他才一直闪避,故意不还手的?” “这样的话,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那就说得通了。” “你们别听他吹牛,依我看啊,这个叫林重的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也许他只是身法厉害呢?身法快又不代表武功高。”有人对林重提出质疑。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身法快的人,武功怎么可能差?”另一个人开口反驳,“换作是你,面对姬炅那样猛烈的攻击,躲得开吗?” 之前那人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众人的议论声,姬炅半点也听不到,此刻他眼中只有林重,耳旁也只有林重的声音在回荡,心底对林重的恨意如野火一般燃起,瞬间便成燎原之势。 “可笑至极,明明被我赶得到处乱窜,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还敢说出这种大话。”姬炅双眼死死盯着林重,目光如刀,似乎恨不得把林重千刀万剐,嘴上却不愿服输,“你这个垃圾废物,估计除了躲和逃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本事了吧?” (林重眸光深沉,即使被姬炅如此咒骂也毫不动怒,抬起一只手,朝姬炅勾了勾手指:“也罢,反正虎鹤双形拳我也见识得差不多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就此结束吧,我有没有其他本事,你过来试一试就知道了。” 见林重终于愿意跟自己正面对战,姬炅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怒火硬生生压下,重新回归冷静。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将暗劲练至合劲阶段的高手,而且实战经验不差,自然知道与人动手时,冲动易怒是大忌。 虽然林重的身法超过了姬炅的预料,但姬炅绝对不相信林重的实力超过自己。 每一个天才,都有自身的骄傲和自信。 姬炅本身就是光芒夺目的耀眼天才,自小有名师指点,从六岁开始练武,十五岁练成明劲,二十岁练成暗劲,今年二十七岁,才终于练至暗劲大成。 别人都只看到了他显赫的背景和家世,却不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吃的苦,流的汗,花费的资源,数都数不清。 但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成为了无数青年武者崇拜和羡慕的对象,在西南俊杰榜排名第六,鲜花掌声,金钱美人,予取予求。 有这样的经历,要姬炅相信林重比自己强,怎么可能? 姬炅用饱含杀意的眼神盯了林重一眼,暗劲在体内流转,双眼微微闭上,再次睁开时,两只眼睛中陡然射出夺目的精光。 他要将所有的怒意、恨意、杀意以及力量都集中在接下来的一招中,跟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一招定胜负,哪怕为此把对方打死也在所不惜! 感受到姬炅不加掩饰的杀意,林重幽暗深沉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姬炅双腿前后微分,身体前倾,脊背紧绷如弓,双手紧握成拳,暗劲朝着双拳狂涌而入,刹那间,两只拳头在暗劲的作用下都变成了青黑色,身上的气息变得无比危险。 “下面这一招,如果你能接得住,我就当场向你认输。”姬炅声音平静,然而在这平静的表面下,却蕴含着冷酷的杀机,“但如果你接不住,不小心被我打死,希望你死而莫怨!” 说完之后,姬炅不等林重说话,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林重急窜而出! 五米距离,瞬息而过! “呼!” 姬炅的身体眨眼间就来到林重面前,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藏在腰侧的双拳借着前冲之势,就如出膛的炮弹,无比凶猛地轰出,打向林重的胸膛和腹部! 虎鹤齐鸣! 虎鹤双形拳最强的杀招! 当姬炅双拳打出之时,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低沉的虎啸鹤唳! “总算有点意思了。” 面对姬炅这至强一击,林重依旧不疾不徐,将左手从裤兜中抽出,身体一抖,全身骨骼陡然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比姬炅更加清晰,也更加密集。 一抖之后,林重的体型并无变化,唯有双目神光湛然,双手十指弯曲如钩,分别成虎形和龙形,迎着姬炅的双拳抓出! 龙虎双形! 林重并未使出化劲的力量,那样就太没意思了,甚至连虎豹雷音都没动用,他只是通过筋骨齐鸣,激活了身体的部分气血而已。 饶是如此,仍然带给姬炅莫大的压力。 在姬炅的感觉中,此刻的林重,散发出非常危险的气息,就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这就是你的真正实力吗?”姬炅双眼圆睁,隐隐浮现出血丝,将体内所有的暗劲都灌注到双拳之中,青黑色的拳头骤然膨胀了数分,“就凭这样的力量,也敢小看我?简直找死!” 这些念头从姬炅脑海中闪过,而他的身体却丝毫没有停顿,双拳携带着足以碎石开碑的巨大力量,轰在林重的双爪上! “砰!” 一声震动耳膜的巨响,狂暴的劲气以林重和姬炅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波纹般朝四周席卷,掀起漫天灰尘! 姬炅前冲的身体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样,毫无征兆地停止,双拳仍旧保持着朝前轰击的姿势,面孔涨得通红,似乎要滴下血来! 反观林重,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除了双眼明亮了一些之外,再无任何异样。 身体更是挺立如山,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咔嚓!” 姬炅脚下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突然碎裂,双脚深陷,踩出两个寸许深的脚印,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通红的面孔,转眼间就变得惨白。 “不!可!能!” 姬炅眼中充满不敢置信,死死瞪着林重,英俊的脸庞扭曲变形,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 他无法相信,身为天之骄子的自己,身为皇极武馆少馆主的自己,身为洪拳门明日之星的自己,居然会败给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 这一刻,姬炅的内心受到巨大冲击,信心和骄傲几乎彻底崩溃,以至于他甚至忘记收回拳头,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双眼茫然无神。 “怎么可能?” “姬少馆主竟然一招就输了?” “对方到底是谁?如此强大!” 不只是姬炅不敢相信,周围观战的众人同样被惊呆了。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看向林重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头怪物。 事先谁也想不到,在毫无花巧的正面碰撞中,使出全力一击的皇极武馆少馆主姬炅,竟会如此轻易的被林重击败。 不,不是击败,而是碾压! 彻头彻尾的碾压! 跟姬炅的竭尽全力比起来,林重的表现举重若轻,额头连一滴汗水也没有。 两者一比,高下立辨。 孰强孰弱,更是一目了然。 看着气度从容的林重,众人心中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恐惧、敬畏、惊讶、震撼……种种情绪,犹如沉渣泛起,五味杂陈。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我现在相信,他就是击败何冲云的那个人了!” 人群中,有人喃喃低语。 听到他这句话的其他武者,都生出同感。 所有人都恍惚觉得,西南武术界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我已经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林重收回双手,表情平静地看着姬炅,口中吐出冷漠的话语,“现在,认输吧。” 姬炅脸色苍白,体内气血翻涌,听到林重的话,顿时一股逆血涌进喉咙,差点喷了出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忍住。 他的眼神阴晴不定,技不如人已经让他难堪至极,倘若再让他向林重认输,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谁说我要认输?”姬炅眼中露出刻骨的恨意,趁着林重毫无防备,身体不退反进,双手由拳变爪,快如闪电地朝前抓出,分别抠向林重的眼睛和小腹,动作阴险而毒辣,“竟敢如此羞辱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又是一个输不起的家伙,如此丑陋的嘴脸,真是可笑可悲。” 林重冷冷一哂,身体微晃,便躲开了姬炅的双爪,然后左手紧握成拳,一记虎形炮劲,轰在姬炅的胸膛上! “砰!” 这一拳打了个结结实实,至少轰断了姬炅四五根胸骨,他发出一声惨痛的闷哼,双眼暴突,几乎要瞪出眼眶。 紧接着,姬炅感觉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从林重拳头上传来,身不由己地朝后抛飞,双脚离地而起,身体在半空旋转翻滚,飞出七八米后才“啪嗒”一声坠地。 姬炅胸前的练功服被林重的拳劲震碎,露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破洞,透过破洞,可以清晰看到,在姬炅的胸膛上,由一个寸许深的拳印。 那个拳印无比鲜明,就像用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哇!” 姬炅本就受了内伤,此刻再也忍耐不住,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再无丝毫血色,气息瞬间下降到谷底。 他用手指着林重,似乎在说些什么,但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使他说出的话变成了模糊不清的音节。 林重神情如铁,缓缓收回拳头。 事情既然到了此等地步,林重就不打算轻易结束,对于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他要给对方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使他们以后每次想起自己的名字,就感到恐惧! 林重迈动脚步,向躺在地上的姬炅走去,某种庞大而冰冷的气息从林重体内散发而出,如汹涌的潮水,把七八米外的姬炅淹没。 感受到林重身上的杀气,姬炅身体一个激灵,心跳骤然加快,就像被巨蟒盯住的青蛙,生出惶恐不安的感觉。 他强忍住胸口的剧痛,以手撑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刚爬到一半,胳膊一软就又重新趴了下去。 林重那一拳,不但打断了姬炅的胸骨,更震散了姬炅的气血,使他四肢酸软无力,彻底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 看着林重越走越近,姬炅心头的不安感和恐惧感越发强烈,他勉强提气,冲站在旁边的皇极武馆学员们发出低吼。 听到姬炅的声音,那些皇极武馆的学员们才如梦初醒,一拥而上,把姬炅保护在中间,并指着林重破口大骂。 “混账,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王八蛋,竟敢打伤我们少馆主,不想活了吗?” “小子,我看你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吧!” “大伙儿一起上啊,替少馆主报仇!” 几个脾气暴躁的学员挥舞着拳头,气势汹汹地扑向林重。 其实他们只是色厉内荏,故作姿态,根本没有和林重动手的打算,准备先拖延时间,然后回武馆搬救兵。 毕竟连姬炅这个少馆主都不是林重的对手,就凭他们这些学员,更不可能打得过林重。 看着朝自己扑来的学员,林重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厌恶之色,突地抬起一脚,踹在最前面的那个学员肚子上! “砰!” 这一脚快如闪电,力道千钧,把那个学员踢得腾空而起,砸翻跟在他后面的几个学员,变成一堆倒地葫芦。 林重身体不停,如同鬼魅般朝前窜出,眨眼间又来到骂得最狠的一个学员面前,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啪!” 那个学员被扇得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嘴里飞出七八颗带血的牙齿,就像稻草人一般被林重扇翻在地。 “啪!” 一记耳光! “啪!” 又是一记耳光!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扇耳光的声音密集响起,所有皇极武馆的学员,尽数被林重一巴掌抽翻,破碎的牙齿混着鲜血乱飞。 林重环目四顾,直到周围再无一个站立之人后,才停下脚步。 七八个皇极武馆的学员躺在地上,有的抱住肚子,有的捂着脸颊,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恐惧。 周围观战的众人也被林重暴烈的手段吓住了,他们无法想象,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林重,真正动起手来竟然这么狠,做得这么绝。 这些人可是皇极武馆的学员啊,而且其中还包括姬炅少馆主。 议论声和交谈声消失了,原本喧嚣的气氛,骤然陷入沉默和寂静。 每个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场中傲然而立的林重,此时此刻,林重并不多么高大的身躯,在他们眼中锋芒毕露。 对于众人心中的想法,林重毫不在意。 他的所作所为,但求念头通达,仅此而已。 林重走到姬炅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平静幽深的眼眸中不含任何情绪:“现在,你愿意认输了吗?” 姬炅强忍住胸口的剧痛,低下头不与林重对视,双拳不知不觉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沙哑地道:“我认输!” 识时务者为俊杰,见识到林重的狠辣手段之后,姬炅便明白,自己皇极武馆少馆主的身份,在这个人眼里没有任何用处。 “早这样不就好了。”林重淡淡道,转身就欲离开。 “为什么?”姬炅喘了几口粗气,突然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你为什么会这么强?” “谁知道呢,也许是我运气比较好吧。” 林重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再也不看姬炅一眼,向站在不远处的陈青招了招手:“我们走吧。” 陈青明亮的眼睛闪闪发光,里面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妙的色彩,听到林重的话,她乖巧地走到林重身边。 (林重提起行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迈步走向西南武盟的办公大楼,陈青紧跟在他身后。 “师傅,你好像又变强了!” “嗯。” “反应别这么冷淡嘛,刚刚师傅简直太酷了,徒弟都快崇拜死你啦!” “……” 林重和陈青离开之后,观战众人再也没有围观的兴致,各怀心思的散去。 今日的所见所闻,注定会成为他们长久的谈资。 而林重与皇极武馆之间的冲突,也像插了翅膀一样,以极快的速度传开。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 皇极武馆的学员们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面面相觑,相顾无言,一种凄凉颓废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意气风发的出门,又何曾想过会落得如此下场。 姬炅被两个学员扶着,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淋漓。 “少馆主,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一个学员低声问道,由于牙齿被林重扇飞了好几颗,他说话有些漏风。 姬炅咬紧牙关,恨声道:“回武馆,找我父亲,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那家伙知道招惹我皇极武馆的代价!” 海安市中心区,某家五星级酒店顶层,豪华套房内。 一个身穿暗红色西装的高大身影站在落地窗边,双手背负在后,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盛景。 从背后看去,这道人影虎背熊腰,身体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如同渊立岳峙,全身散发出强者的气息。 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长相清秀、身材婀娜的女孩走进房间。 “雷师兄,刚刚从西南武盟那边传来一个消息。”女孩恭敬地道,“我觉得您可能会感兴趣。” 站在窗边的男人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鼻正口阔、不怒自威的面庞,看起来大概在三十岁左右,额头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让人无法直视。 “说。”雷师兄的声音低沉有力。 “洪拳门的姬炅在西南武盟办公大楼前面的广场上,与一个年轻人发生冲突,被对方一招击败。”女孩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被人一招击败?你确定?”雷师兄浓眉微皱,“姬炅好歹在俊杰榜上排名第六,自身也有暗劲大成的修为,居然如此不堪?” “在西南武盟蹲守的师弟是如此告诉我的,一字不差。”女孩肯定地道。 “打败姬炅的是哪位高手?”雷师兄脸上露出饶有趣味之色,“能一招击败姬炅的,至少也有暗劲巅峰的修为,这样的强者,放眼整个西南行省也不多。” “这正是我要告诉雷师兄的,击败姬炅的那个人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然而俊杰榜上并无此人。”女孩拿出手机递给雷师兄,“这是那个人的照片,师兄请过目。” 雷师兄接过手机随意看了一眼,就还给女孩:“我也没有印象,这个人的相关资料,调查到了吗?” “时间有限,尚未查到。”女孩摇了摇头,又补充道,“不过,有一个关于他的传闻,不知是真是假。” “说来听听。” “据事发现场的某人所述,这个年轻人来自庆州,姓林名重,前段时间曾经前往荣都,孤身向鹰爪门挑战,并且击败了鹰爪门的所有高手,包括鹰爪门的门主何冲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女孩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凝重。 “哦?”雷师兄抬起左手,用粗大的手指抚摸着下巴,“大闹鹰爪门的就是这个人?看来何冲云果然老了。” “雷师兄,这个人会否威胁到您在俊杰榜的位置?” “俊杰榜不过虚名而已,我根本没放在心上,况且他就算能击败姬炅又如何?姬炅在我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雷师兄神情从容,声音中充满霸气,“我西海派为西南行省第一门派,而我雷文身为西海派的大师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那么这个人该如何对待呢?” “什么都不用做,我会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对方的斤两。”雷文摆了摆手,“武馆评级不是明天就开始了吗?你去打听一下,他是哪家武馆的。” “明白了。”女孩点了点头,退出房间。 “林重吗?”雷文捏着双手,关节处发出爆豆般的炸响,“一招就能击败姬炅?有意思,真有意思……” 另一边,赤城派总馆。 巨大的练武厅里,一个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女子正在与人切磋。 这个女子相貌年轻,大概二十五岁左右,身材颀长,长相中等偏上,然而一双眼睛却锐利至极,仿佛能将人刺穿。 与她对战的,是四个同样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年轻男子,这四个男子的太阳穴都高高鼓起,眼睛明亮有神,举手抬足间劲风如雷,竟然是四个暗劲高手。 面对四个暗劲高手的围攻,年轻女子仍然显得游刃有余,身体如同鬼魅般移动,带出道道残影,在躲过对方攻击的同时,又轻而易举地将四人打飞。 不过她显然并没有下重手,四个男子被她打飞之后,一个鲤鱼打挺蹦起,脸上的表情又惊又佩:“大师姐,你的武功越来越厉害了!” “可惜,还是差了雷文一筹。”年轻女子叹了口气,锐利的目光看向四人,“你们有些心不在焉,为什么?” “大师姐,你没听到消息吗?姬炅被人一招打败了。”一个理着板寸头的年轻男子低声道,“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很多人的面,被狠狠折辱了一番。” “是吗?打败他的人是谁?” “一个叫林重的人,听说也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他能一招就打败姬炅,着实有点厉害啊。” “每逢武术交流大会召开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天才冒出来,这很正常。”年轻女子瞥了说话之人一眼,“与其去关注这些没用的信息,还不如努力练功,提升自己的实力,你们休息好了吗?如果休息好了的话,咱们继续。” “大师姐,饶过我们吧,我们都陪你练一个下午啦……” 同样的对话,在海安市各个地方均有发生。 林重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西南俊杰们的视线中。 (武馆评级的报名手续繁琐而无趣,等到一切结束,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 林重和陈青走出西南武盟,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陈青手中拿着两个巴掌大小的卡牌,这就是她和林重参加武馆评级的凭证,上面记载着参加评级的武馆名称、等级、人数、以及编号。 名称一栏当然写着陈氏武馆,等级是乙级,人数只有两人,编号则是226。 此时,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站在这他乡的土地上,望着周围陌生的景象,陈青下意识地靠近林重,悄悄搂住林重的一条胳膊:“师傅,我们去哪里呀?” “先吃饭,再去找住的地方。”林重摸了摸肚子,毫不夸张地说,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没想到只是报个名,居然花了这么久。” “谁说不是呢,我总觉得那个负责登记的家伙在故意拖延时间,如果不是师傅你拦着,我早就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陈青气哼哼地道。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咱们走吧。” 两人随便在街边找了一家饭店,痛痛快快地饱餐一顿,然后开始了找宾馆之旅。 “不好意思,我们宾馆已经住满了……” “抱歉,两位客人,本店已经没有房间……” “对不起,请您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林重和陈青提着行李,一连找了三四家宾馆和酒店,无一例外都住满了。 每年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召开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涌进这个大都市,真正参加大会的武者只占一小部分,那些喜欢看热闹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武功高手的打斗场面,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师傅,怎么办?”陈青丧气地停下脚步,跺脚娇嗔,“一个房间都找不到,难道我们今晚要露宿街头吗?”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两人从庆州到海安,横跨上千公里,林重还好,陈青却实在困得不行,又困又累之下,忍不住露出了小女儿情态。 “如果真找不到住处,就在公园长椅上过夜吧。”林重随口答道。 “不行!我不要!”陈青用力摇头,头发甩来甩去,“明天就是武馆评级的大日子啦,咱们得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挑战,睡公园绝对不行,我一定要睡床。” 显然,前面几句都是废话,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林重无语地瞥了陈青一眼。 “徒弟一直都这么娇气好吧,呸呸呸,不是娇气,是讲究,有原则。”陈青抬起下巴,傲娇地道,“练武我可以吃苦,但吃饭和睡觉不行!” “好吧,那咱们继续找。”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两人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有空房间的小宾馆。 “什么?只剩一个单人间?”陈青瞪大眼睛,用力拍着服务台,“豪华套房没有吗?那普通套房呢?双人间呢?” 坐在服务台后面的那个妹子被陈青的美貌和气势所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分钟,最后还是陈青妥协了,有气无力地道:“把钥匙给我,单人间就单人间吧,总比睡公园好。” 妹子如蒙大赦,立即拿出钥匙递给陈青。 陈青接过钥匙,付了钱,就拉着林重“噔噔噔”往楼上走,很快就找到两人的小单间。 这个小单间名副其实,确实很小,放下两人的行李之后,甚至连转身都有些困难。 “小是小了点,但还是蛮干净的。”陈青放下行李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单间的角角落落仔细检查一遍,“不过这个床单和枕头太脏了,要换。” 说完陈青打开她的大箱子,像变戏法一样,从里面掏出一叠床单、毛毯和两个小枕头。 “你出门还带这些?”林重无语道。 “因为徒弟认床嘛,没有熟悉的味道睡不着。”陈青笑嘻嘻地说着,快速铺好床单,又放上毛毯和枕头,然后欢呼一声,倒在了床上。 看着陈青欢喜的样子,林重嘴角不由露出淡淡的笑意:“快去洗脸刷牙,然后睡觉吧。” 陈青一咕噜从床上坐起,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身体:“师傅,我要洗澡,你也要洗,今天咱们出了一身汗,如果不洗澡的话明天会有味道。” “在外面讲究这么多干嘛?” “就是因为在外面,才更要讲究一点呀。”陈青趴在大床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尽情展露着曼妙的曲线,“师傅,你先去洗吧,我等下再洗,因为我怕卫生间有东西,你洗了我才敢洗。” “……随便你。” 林重才没陈青那么多讲究,从行李箱里拿出毛巾和换洗衣物就走进卫生间。 他的行李箱是杨盈整理的,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虽然看起来不大,但装得东西一点也不少,该有的都有。 用冷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林重穿着短裤,赤着上半身走出浴室,耳中听到一声压抑的惊呼,坐在床上发呆的陈青一下子用手蒙住眼睛。 说是蒙住也不准确,因为她的手掌张开,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断在林重身上扫视,白嫩的俏脸上升起两团好看的红晕。 “别装了,你又不是没看过。”林重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淡淡道。 “哼,徒弟才没装。”陈青放下手掌,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林重的胸肌,“师傅,如果你不穿衣服的话,不知会迷倒多少女人……” “废话少说,快去洗澡。” “知道啦,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洗的。” 陈青白了林重一眼,拿起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砰”的一声用力关上房门。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就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林重听力无比敏锐,甚至连陈青用毛巾擦洗身体的声音都听得见。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旋即硬生生压下。 就在林重准备出去透透气的时候,卫生间里蓦然响起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着一道雪白的身影冲了出来,扑进林重怀里。 (陈青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毛巾,挡住身体的重要部位,除此之外不着寸缕,大片白嫩的肌肤裸露出来,特别是毛巾下面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林重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抱住陈青的娇躯,触手柔软滑腻,还有点湿漉漉的,显然陈青连身体都没来得及擦干就跑了出来。 被这样一个近乎完全赤裸的美丽女孩抱着,那种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陈青扑进林重怀里之后,还有些惊魂未定,娇躯瑟瑟发抖,饱满而充满弹性的酥胸隔着一条毛巾,紧紧顶着林重的胸膛。 “怎么了?” 林重按捺住骤然沸腾的气血,低声问道。 说话之时,林重双眼直视前方,没有低头看陈青的脸,因为那样会无可避免地看到陈青的身体。 “蟑……蟑螂,里面有蟑螂。”陈青声音颤抖地说着,往林重怀里贴得更紧了一些。 “不过是蟑螂而已,一巴掌就能拍死,你居然怕成这样?”林重实在无法理解陈青对蟑螂的恐惧心理。 被林重抱着,陈青慢慢镇定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两人贴得如此紧密,以至于她能清晰感受到林重强健有力的心跳,顿时整张俏脸“唰”的一下红了。 红晕快速扩散,一直红到脖子根,连晶莹的耳垂都红透,此刻陈青的脸看上去就像是煮熟的虾米。 她倏地抬起手,挡住林重的两只眼睛:“师傅,不准看!” 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胸前的毛巾滑落,完美无瑕的娇躯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陈青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傻眼了,不知是该继续用手挡住林重的眼睛,还是该放下来挡住自己的胸脯。 幸好,林重感受到了陈青的窘迫,主动闭上眼睛,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双手从她娇躯上挪开:“我没看,你赶紧重新进去吧。” 陈青雪白的贝齿咬住樱唇,小心翼翼地放下双手,飞快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挡住胸前美妙的春光,然后绕到林重身后:“师傅,卫生间里有蟑螂,我不敢进去,你去把它消灭了呗!” “……这点小事也要我出马?你平时胆子不是很大吗?” 陈青脸上红晕未退,口中却振振有词:“女孩子都怕蟑螂,这跟胆子大小没关系,师傅快去嘛,徒弟我现在什么都没穿哦,万一感冒了都要怪师傅!” 说完陈青用香肩顶了顶林重的后背,示意林重往卫生间走。 林重无可奈何,只得走进卫生间,果然看到一只小强鬼头鬼脑地趴在墙角,丝毫不知自己死期将至。 “啪!” 林重一脚把这只蟑螂踩死,又用水将其冲进下水道,确认卫生间里再也没有别的蟑螂之后,淡淡道:“好了,你继续洗澡吧。” 说完林重再次闭上眼睛,转身走出卫生间,顺便关上房门。 “呼!” 陈青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抬手拍了拍胸脯,镜子里映照出一张娇艳欲滴的脸庞,眼波荡漾,双颊酡红,跟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我心跳为什么这么快?脸还这么烫?” 陈青捧住滚烫的脸颊,感觉自己脸上似乎在冒着热气,对着镜子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觉得身上有些凉飕飕的,才继续开始洗澡。 十几分钟后。 陈青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走出,上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一直垂到大腿,两条修长雪白的玉腿裸露着,看起来异常性感,让人心跳加速。 此时,陈青已经恢复正常,迈着两条长腿大大咧咧地走到林重身边。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既有非常女性化的一面,也有相当男孩子气的一面。 林重盘膝坐在地板上,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哪怕陈青走到身边,呼吸声也依旧平缓而沉稳,不见丝毫散乱。 “师傅,咱们睡觉吧。”陈青打了个呵欠,趴在林重肩头懒洋洋地道。 “好,你先睡。” “那我关灯了。”陈青关掉电灯,然后爬上床,拉过薄被盖住身体,“师傅,只有一张床,你怎么办呀?” 听到陈青的话,林重顿感无语。 你都已经爬上床了,我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睡地板了。 “你睡床吧,我睡地板就行。” 陈青眨了眨眼睛,突然嘻嘻一笑:“这怎么好意思,要不然咱们一人一半吧,喏,师傅我给你留一半床,晚安啦。” 她显然真的困了,说过晚安之后,很快就进入梦乡,床上传来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等到陈青睡着,林重的眼睛蓦然睁开,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出单间,来到宾馆的屋顶,开始修炼龙虎劲。 哪怕在异地他乡,林重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龙虎劲的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不间断的坚持,这就是他强大的奥秘。 皇极武馆,某个房间。 姬炅脸色苍白地躺在大床上,胸膛缠满绷带。 床边站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紫色唐装,脚上穿着黑色布鞋,长相与姬炅颇为相似,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阖之间精光闪现。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姬炅的父亲,皇极武馆的馆主,洪拳门的副门主,暗劲巅峰的强大武者,姬建宗。 在姬建宗身后,还站了一圈的皇极武馆学员,每个人都鼻青脸肿,正是被林重教训过的那群学员,秦胜也在其中。 秦胜的鼻子被林重暴力撞碎,虽然经过处理,但不可能完全恢复原状,疼痛感不断传入脑海,使他眼前阵阵眩晕,但他却坚持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秦胜心中已经把林重恨到骨子里,他却忘了自己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炅儿,你现在感觉如何?”姬建宗面沉如水,低声问道。 他原本在洪拳门开会,听到姬炅受伤,立即匆匆赶回武馆。 对于姬炅这个儿子,姬建宗自小宠爱非常,并且寄予厚望,现在却被人打伤成这样,还是在皇极武馆的主场,怎能不让姬建宗勃然大怒。 (但姬建宗城府甚深,并且久在高位,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不管心中如何愤怒,脸上也毫无异样。 “父亲,我没事,抱歉给您丢脸了。”姬炅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却被姬建宗一只手按住,“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我无话可说,但那个人根本没把我们皇极武馆和洪拳门放在眼里,不但打伤了我,还打伤了这么多的师弟,这口气我实在忍不下!” “你安心养伤,那个打伤你的人我会想办法处理。”姬建宗在姬炅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转头看向其他学员,“你们把事情的经过,以及交手的过程告诉我,不准有任何隐瞒!” “是,馆主。” 房间里的学员们互相交流了一下眼色,由一个口才最好的学员带头,开始讲述起来。 听完之后,姬建宗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满头大汗的秦胜:“这么说,事情是因你而起?” 秦胜“噗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馆主,对不起,我错了,但我也没想到那个人的武功居然如此厉害啊。” “秦胜,你平时仗着皇极武馆学员的身份,四处作威作福,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体谅你学武不易,不想深究罢了。”姬建宗神情淡漠,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秦胜一眼,“但今天因为你,导致这么多师兄弟受伤,我不能再装作视而不见,回去收拾一下离开吧,你以后再也不是皇极武馆的学员了。” “馆主,求求你不要开除我,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听到姬建宗的话,秦胜顿时惊慌起来,膝行几步,抱住姬建宗的大腿苦苦哀求。 也不怪秦胜如此大的反应,失去了皇极武馆这座靠山,他什么都不是,以前被他得罪的那些人,必定会变本加厉的报复。 光是想一想那种场面,秦胜就不寒而栗。 “将功补过?以你的实力,连对方一根汗毛都伤不到,如何将功补过?”姬建宗一脚将秦胜踢翻,脸上露出厌恶之色,“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武术交流大会期间,各路强者汇聚海安,你居然不懂得夹起尾巴做人,被人打了也是活该。” “因为你的愚蠢,让我皇极武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了这么一个大脸,我只是开除你,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把他给我拖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他!” 姬建宗话音刚落,立即有两个学员冲进房间,一左一右架起秦胜瘫软的身体,不顾他的哀求哭喊,硬生生拖走。 站在房间里的七八个学员面面相觑,俱都汗流浃背,惶恐不安。 “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以后要擦亮眼睛,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为武馆带来麻烦。”姬建宗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但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马上去调查清楚那个人的来历,明天一早把所有资料都交给我。” “是,馆主。” 房间里的学员们如蒙大赦,快步退出房间。 “炅儿,你和那个人交过手,说说他武功如何?”姬建宗在床边坐下,询问躺在床上的姬炅。 “父亲,那个人的武功很强,非常强。”想起与林重交手的过程,姬炅仍然心有余悸,“我全力而发的虎鹤齐鸣,不但被他轻易挡住,反震的力道甚至使我受伤,我想他至少拥有暗劲巅峰的修为,否则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二十几岁的暗劲巅峰?看来又是一个妖孽级别的天才啊,先是雷文,然后是刘玉,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姬建宗心中早有预料,因此并没有多么吃惊,唯有表情越发阴沉,“炅儿,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 “好的,父亲。” 姬建宗走出房间,在庭院里徘徊良久,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数秒钟后,手机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男人声音:“建宗,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声音,姬建宗的态度不自禁的恭敬起来:“大师兄,我有事要向您禀报……” 能被姬建宗称为大师兄的,洪拳门中唯有一人,那就是门主欧阳淳。 欧阳淳不但是洪拳门的门主,更是洪拳门的第一高手,早在多年前就踏入化劲,如今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使放眼整个西南行省,也在前十之列。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听完姬建宗的讲述,欧阳淳淡淡问道。 “大师兄,那个年轻人分明是不把我们洪拳门放在眼里,因此我打算请您出面,稍微教训一下他,让年轻人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你倒是滑头,明明是自己没把握,所以才想请我出面吧?” 姬建宗摸了摸头发,不好意思道:“大师兄慧眼如炬,我就知道瞒不过您。” “你所说的事情,我其实已经有所耳闻,而且知道那个年轻人叫林重,前段时间击败何冲云的就是此人,甚至听说他还击败了京城千锋武馆的雷千霆。”欧阳淳不紧不慢道,“我对这个年轻人也很好奇,既然他跟你们有冲突,那就请他来洪拳门走一趟,化解这段恩怨吧。” 姬建宗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关于林重的事,怔了一怔才震惊道:“大师兄,您的意思是说,那个年轻人拥有超越暗劲巅峰的实力?” “何冲云毕竟老了,真正动起手来,实际战力也就比暗劲大成强上一点而已,但雷千霆不同,是在京城颇为有名的实战派高手,并且正当壮年,距离化劲仅有一步之遥,年纪轻轻就能打败何冲云和雷千霆的,要么是某个老怪物的子弟,要么是隐世门派的传人,来头肯定极大,绝对不能当作等闲人视之,你懂吗?” “大师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姬建宗强忍住内心的震动,沉声道,“我会向其正式递交请帖,以洪拳门的名义,邀请他前往山门做客。” “你明白就好,倘若没有其他事,就挂电话吧。”欧阳淳说话的声音始终沉稳有力,哪怕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山一般的厚重。 姬建宗挂断电话,抬头看着昏黑的夜空,呆立良久。 (次日。 虽然是早上,西南武盟办公大楼前面的广场已经人山人海,全是前来参加武术交流大会的各地武者。 这些武者打扮各异,有的穿着练功服,有的西装革履,有的一身休闲打扮,但无一例外,都眼神锐利,步履沉稳,身形矫健。 林重和陈青也在其中,两人身穿印有“陈氏武馆”字样的黑色练功服,随着人潮前进,就像大海中的两朵浪花般不起眼。 也不能说是不起眼,但那些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青春靓丽、英气勃勃的陈青身上,至于站在陈青旁边的林重,完全变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 陈青一只手紧紧搂住林重的胳膊,仿佛生怕跟林重走散,眼睛四下扫视,不断打量着周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师傅,好多人!” “嗯。”林重目视前方,口中淡淡应着。 即使周围人潮汹涌,也无人能够靠近林重的身体,在林重体表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每当有人快要撞上他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地弹开。 渐渐地,林重附近的人察觉到异状,脸上纷纷露出忌惮之色,下意识的和林重保持距离,不敢再往他身边靠近。 这正是林重想要的效果。 “师傅,你昨晚是不是没上床睡觉啊?”由于环境太吵闹,陈青说话时,不得不凑到林重耳畔,并提高声音。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没感觉到你上来。”陈青在林重耳边继续说着,她和林重亲密的举动,惹得周围众人频频侧目,“师傅你不会真的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吧?” “这种事你就别管了。”林重岔开话题,“你呢?休息好了吗?” “嗯嗯,已经充满电了。”陈青扬起拳头挥了挥,“师傅你今天不用上场,帮我压阵即可,看我把那些挑战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 “自信心这么足?” “当然啦,我这段时间可没有虚度光阴,实力提升很大呢,连爷爷都夸我,等会一定要让师傅你刮目相看。”陈青细长的剑眉微微扬起,一脸傲娇。 林重微微一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蓦然间,前方响起巨大的喧哗声,人群移动的速度忽然加快。 “快看,西海派的人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西海派的派主狄云城吧,没想到他看起来居然这么年轻!” “废话,狄派主可是化劲高手,你以为他还是像你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吗?” “啧啧,西海派不愧是咱们西南行省的第一大门派,这排场就是霸气。” “狄派主后面,就是西海派年轻一代的大师兄雷文吧?听说他是狄派主的嫡传弟子,也是西海派内定的下一任派主,年纪轻轻就有暗劲巅峰的修为,果然是人中龙凤,了不得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陈青站不住了,踮起脚尖张望。 可惜除了人头之外,她什么也看不到,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林重团团乱转,最后干脆蹦到林重背上,借着林重的身高,这才看到前面的景象。 “原来那就是狄云城啊,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中年大叔嘛,没有什么出奇的。”一见之下,陈青大失所望。 “既然没什么出奇的,那就快下来。”林重被陈青搞得十分无语,忍不住在她浑圆软弹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 然而陈青非但没有下来,反而用两条大腿用力夹住林重的腰,两条玉臂环住林重的脖子,丝毫不顾他人怪异的目光:“再看一会儿呗,赤城派的人好像也来了。” 果然,前方喧哗声再次响起。 “赤城派的排场比起西海派也差不多啊,他们这两个门派是在较劲吗?” “毕竟是西南行省实力最强的两个门派嘛,较劲也正常,像咱们这种小虾米,连跟人家较劲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没见到燕冬月派主?” “燕派主近些年来一直在闭关,赤城派的事务都由副派主处理,不来参加交流大会也正常。” “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就是燕派主的女儿燕珑吧?” “没错,燕珑是赤城派的大师姐,实力跟西海派的雷文不相上下,两人为了争夺俊杰榜第一名,打了好多场呢,最新战绩是七比六,雷文多胜了一场。” “唉,别说了,跟这些天之骄子比起来,咱们这一大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啦……” “说到俊杰榜,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就在这个广场上,俊杰榜排名第六的姬炅被人一招打败,你们听说了吗?” “不但听说了,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所见,那个年轻高手真是太厉害了,姬少馆主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输得毫无脾气。” “现在俊杰榜已经更新了,这个新出现的年轻高手顶替姬炅的位置,成为第六名,但以他的实力,我觉得至少能排前三。” 听到这些人的议论,陈青忍不住笑逐颜开,低头对林重道:“师傅,你听到了吗?他们在夸你呢。” “夸我?” 林重嘴角微抽,以他的实力,这些人把他跟一群暗劲巅峰的家伙并列,哪里是夸他,分明是在骂他。 当然,林重的性格低调内敛,虽然不会故意扮猪吃虎,但也从来没想过把自己的实力到处宣扬。 继西海派、赤城派之后,西南行省的另外五个门派相继到达大会现场,被林重踢过馆的鹰爪门也在其中。 鹰爪门带队之人是赵长烈,而不是何冲云,他们在七大门派中人数最少,气势也最弱,每个人都有些抬不起头来的感觉,脚步匆匆地进入大楼。 七大门派入场之后,接下来便轮到了各大武馆,先是甲级武馆,然后是乙级武馆,秩序井然,没有任何插队的情况发生。 当着这么多武者的面插队,那是自寻死路。 很快就轮到林重和陈青,检查过凭证之后,两人跟着前面的人进入会场。 会场就在西南武盟办公大楼底部,纵横数百米,几乎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容纳数千人绰绰有余。 (通向会场的走廊差不多有十米宽,可容数辆轿车并排通行,即使这么多人走在其中,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林重和陈青并肩走入会场,一个堪称豪华的巨大会议厅呈现在两人眼前。 “哇哦!” 陈青红润的小嘴微张,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林重神情不动,环目四顾,眼睛从大厅的各个角落扫过。 这是林重的职业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环境,以免在遇到突发情况时措手不及。 他目光锐利,记忆力惊人,短短十几秒钟就对整个大厅的构造了若指掌。 这个大厅,完美结合了古典和现代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既具备古代建筑的雄伟厚重,也具备现代建筑的时尚优雅。 大厅顶部,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吊灯周围镶嵌着一排排白色筒灯,将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地面铺着木制地板,光可鉴人,并且散发出让人心神宁静的香气,人走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竟然是用上好的香樟木制成。 大厅的正中间,也就是最受人瞩目的那个位置,被一个巨大的方形擂台占据。 这个方形擂台长和宽都在十米左右,高两米,没有任何可供登上擂台的阶梯,要想登台,武者必须凭借自身的实力。 在方形擂台四周,还有八个圆形擂台,面积和高度约为方形擂台的一半,如众星拱月,把方形擂台围在中间。 不管是方形擂台,还是圆形擂台,都是由上好的大理石砌成。 毕竟武者破坏力惊人,如果换成木头的话,估计打不了几场就会散架。 除了擂台之外,大厅中海油数千个座椅整齐排列,层次分明,显然是供观战所用。 擂台附近,以及大厅的各个要害位置,都有身穿白色劲装的年轻男女负手而立,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锐利。 这些年轻男女,均是七大门派的精锐门徒,毕竟七大门派身为西南武盟实际上的掌控者,有必要也有义务维护大会的秩序。 进入大厅之后,陈青拉着林重的手东张西望,那副模样,毫不夸张的说,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师傅,一想到等下要在这么气派的地方跟别人交手,我就迫不及待啦!”看到大厅正中间的那几个擂台,陈青双眼放光,抓住林重的手臂用力摇晃。 “大战当前,切忌心浮气躁,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林重淡淡瞥了陈青一眼,不动声色地道。 林重的话,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瞬间使陈青冷静下来,激动的心情如潮水般退去。 她慢慢放开林重的手臂,低下头道:“师傅,对不起,我好像有点忘形了。” 林重拍了拍陈青的肩膀,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是忘形,而是紧张,毕竟第一次参加武术交流大会,紧张在所难免,但不管发生什么事,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你都要记住,我会站在你身边,知道吗?” 陈青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用手揉了揉脸,抬头看着林重,露出灿烂的笑容:“知道啦师傅,就是因为有你陪着我,所以我才敢来呢,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打死也不来!” 林重揉了揉陈青的头发:“好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两人根据参会凭证上的编号,很快找到了属于陈氏武馆的座位。 陈氏武馆是乙级武馆,在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中排在前列,地位仅次于七大门派和甲级武馆,因此座位比较靠前。 其他武馆都由馆主带队,少则五六人,多则八九人,前呼后拥,人多势众。 唯有陈氏武馆只有林重和陈青两人,而且还如此年轻,两人进入大厅之后,顿时惹得不少人侧目而视,眼中纷纷流露出轻视怀疑之色。 “这两个年轻小辈,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看他们背后的字……陈氏武馆?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居然派两个年轻人来参会,看来这个陈氏武馆今天铁定位置不保,降到丙级也说不定。”有人幸灾乐祸地道。 “每年总会有那么几家倒霉蛋,我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两个年轻人也挺可怜,被武馆推出来背黑锅……”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两人耳中,陈青樱唇紧闭,神情平静,坐下之后再也不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睛都闭上,摒除一切杂念,努力把状态调至最佳。 连陈青都如此,林重更不会把别人的看法放在心上,那些议论声如同清风过耳,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林重端坐不动,眼眸低垂,瞳孔微不可察地左右移动,感知全面放开,寻找隐藏在人群中的高手。 这里的武者如此之多,至少有数千人,但能使林重感觉到危险的,不超过一个巴掌之数,而且都坐在前排。 在所有座椅的最前面,摆放着五张太师椅。 在这段时间里,陈青给林重恶补了一下关于西南武术界的常识,林重知道摆在最前面的那五张太师椅,唯有西南武术界实力最强的五人才有资格坐。 此刻,那五张太师椅上,已经坐了四人。 这四人分别是西海派狄云城、螳螂门郑西楼、洪拳门欧阳淳,以及西南武盟名义上的盟主黄震。 空着的那张太师椅,是为赤城派燕冬月准备的,但由于燕冬月仍在闭关之中,没有前来参加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故此空置。 坐在太师椅上的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化劲高手。 化劲是超凡之始,开始脱离肉体凡胎,具备各种强大的能力,青春长驻就是其中之一,因此这四人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要年轻。 狄云城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身穿白色唐装,在太师椅上气定神闲地坐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白净修长,没有丝毫老茧,怎么也看不出来是高手。 但在林重的感知当中,这个狄云城最危险,身上的气机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当林重的目光落在狄云城身上时,后者若有所觉,偏头向林重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然而一无所获,脸上不由浮现出诧异之色。 “师傅,有什么不对劲吗?”坐在狄云城身后的雷文低声问道。 狄云城收回目光,神情恢复平静,双手放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淡淡道:“没什么,也许是我多心了。” “化劲高手的感知果然敏锐,我只是稍微泄露了一缕气息而已,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察觉到了。”林重双目微闭,心底暗忖,“以我现在的实力,若与狄云城相争,胜率不足一半,果然即使我进入了化劲,也远远算不得天下无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陆续有武者进入大厅,擂台周围的座椅很快就坐满了人,除了少数对自身实力极具自信的人之外,大多数人都神情凝重,不苟言笑。 “当!” 蓦然间,洪亮的钟声响起,在大厅里回荡不休。 钟声是大会开始的信号,所有人自动停止交谈,偌大的会场变得鸦雀无声。 “当!” “当!” 钟声一连响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更大,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少数实力弱点的人,脸上甚至浮现出难受的表情。 等到钟声消失,坐在太师椅上的黄震向另外三人微一颔首,然后如同一只大鹰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就来到正中间的方形擂台。 “各位武术界同仁,我是西南武盟的盟主黄震,每年一度的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又开始了,本届大会的主题跟前几届不同,以实战为主,因此设立了这九个擂台,相关规则想来各位已经知晓,鄙人不再多说,凡是登台者,自动默认签下了生死契约,倘若在战斗中不慎落败身死,对战的另一方概不负责。”黄震身材瘦削干枯,但声音却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会场,隐隐蕴含着一丝冷酷。 “当然,倘若一方认输,或者被打出擂台,则另一方不得再继续出手,否则就是违反规则,后果自负!” “现在我宣布,武馆考核正式开始!” 说完之后,黄震又掠下擂台,稳稳坐回太师椅。 接下来,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看起来像是主持人的家伙拿着话筒,走到擂台前方的空地上,对着一张纸条开始喊号。 凡是被喊中的武馆必须派人登上擂台,接受其他武馆的挑战,每个武馆只有一次挑战其他武馆的机会,以及五次被挑战的机会,中途可以换人。 倘若无人登台挑战,则由西南武盟派出高手考核。 这样的规则虽然不算严密,但至少没有多大的漏洞可钻。 考核顺序由低到高,最开始是丁级武馆,最后才是甲级武馆。 随着主持人的喊号,不断有武者登上擂台接受考核,但他们的实力太弱了,林重根本生不出半点兴趣,干脆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形意十二形。 两个小时后。 “第226号,陈氏武馆,登台接受考核!” 林重耳中忽然听到主持人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偏头朝陈青看去,陈青也正好向他看来。 陈青的眼睛明亮有神,充满强大的自信以及旺盛的斗志:“师傅,轮到陈氏武馆啦,我先上场吧?” “好,我替你压阵。” 两人从座位上起身,一前一后朝擂台走去。 当林重起身的时候,众多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在场的这些武者中,有些人曾见过林重击败姬炅的那一幕,对他印象深刻。 “快看,是那个年轻高手!” “他竟然来自一个乙级武馆?开什么玩笑!” “以他的实力,当甲级武馆的馆主都绰绰有余,肯定有哪里搞错了……” “嘘,不要说了,咱们还是看好戏吧,很多家伙还把陈氏武馆当成软柿子呢,不知道他们等下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想想都期待啊……” 人群中,来自庆州的众人在见到林重的那一刻,心情都变得相当复杂。 “没想到……林师傅竟然真的来了,而且还是以陈氏武馆的名义。”石振伟坐直身体,眼睛盯着林重的背影,语气中颇为羡慕,“抱上了陈师傅的大腿,陈氏武馆真是好运气啊。” 与石振伟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都对陈氏武馆又羡又妒。 有林重坐镇,陈氏武馆通过考核是板上钉钉之事,甚至更进一步也未尝不可能。 罗承明摸着下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之色:“有林师傅在,陈青那丫头应该不会遇到危险,这样我就放心了。” 林重和陈青走到一个圆形擂台前,陈青向林重道:“师傅,我上去啦!” “去吧,全力战斗,不用在意其他,就算输了也有我。”林重挥手道。 陈青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跃上擂台,动作干净利落。 就在陈青登台的同一时刻,十几道人影从观众席上冲出,朝她所在的这个擂台冲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面横肉的黑壮大汉,他距离陈青的擂台最近,跑得也最快,短短数秒钟就冲到擂台上。 这个黑壮大汉身高接近一米九,体壮如熊,胳膊比陈青的大腿还粗,两者体型相差巨大,反差感异常强烈。 “嘿嘿嘿嘿,看来我运气不错,拔得头筹。”黑壮大汉双眼放光,不断在陈青曼妙的娇躯上扫视,发出一连串怪笑,“小妹妹,你长得这么漂亮,实在让我舍不得下手,不如乖乖认输,免得等下被我打得鼻青脸肿,那样就太难看了,你说对吧?” 陈青神情冰冷,对黑壮大汉挑衅的言辞充耳不闻,脚下用力一蹬,娇躯就像安了弹簧一样急窜而出,速度快如闪电! “唰!” 三米距离,一掠而过! 陈青瞬间就来到黑壮大汉面前,左手护在身侧,引而不发,右手当胸一拳打出! 金刚八势,探马! 陈青由于身为女子的关系,体力天生就处于弱势地位,无法发挥出八极拳硬打硬开、刚猛暴烈的打法。 但她天资聪颖,又有林重指点,破天荒地将八极拳练出了另外一种风格,那就是迅猛快速,崩撼突击。 陈青的八极拳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快,超乎想象的快! 速度,有的时候也代表着力量,速度越快,力量就越强,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陈青力量的差距。 (黑壮大汉大剌剌地站着,根本没把陈青放在眼里。 在他想来,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就算会点武功,又能有多厉害。 因此,他根本没想过陈青会主动进攻,更没想到陈青的速度居然这么快,身体还未反应过来,陈青的拳头已经打在了他胸膛上。 这一拳的力量并不大,连黑壮大汉的身体都没撼动。 黑壮大汉松了口气,正欲开口嘲笑几句,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股尖锐刁钻的暗劲陡然从陈青拳头迸发而出,打入黑壮大汉体内。 “嘶!” 黑壮大汉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五脏六腑传来,就像是有一万根钢针不断攒刺,痛得他脸色发白,身体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陈青得势不饶人,紧追而上,又是一拳打在黑壮大汉的肚子上! 这一拳用的是明劲,速度比前一拳更快,威力也比前一拳更强,将黑壮大汉轰得双眼翻白,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再也站不稳,双膝一软跪倒在陈青面前。 “砰!” 陈青一腿横扫,踢在黑壮大汉的脑袋上,将其壮硕的身躯踢下擂台。 仅仅一个照面,这个以为占了大便宜的黑壮大汉,就被陈青击败。 从他冲上擂台,到被陈青踢下,中间花费的时间甚至连三十秒都不到。 “什么?” “这女孩竟如此厉害?” “骗人的吧?” 冲到擂台下的那些人都呆住了。 他们原本看到陈氏武馆只派来两个年轻人,起了捏软柿子的心思,甚至有人捶胸顿足,后悔自己跑得慢了,被黑壮大汉抢先一步。 但战斗的结果,却与他们的预想截然不同。 秒输的不是陈青,而是黑壮大汉。 “那个男的我认识,是碧津市一家丙级武馆的馆主,有明劲巅峰的修为,却连这个女孩一招也接不住?” “莫非……她练成了暗劲?” “肯定的,唯有如此才能解释。” “难怪她敢来参加武馆考核,可笑我还以为能捡便宜呢……” 这些人面面相觑,纷纷露出苦笑,意兴阑珊地退回观众席。 陈青立在擂台上,意气风发,最开始的紧张感早已无踪无影,朝站在擂台下的林重笑嘻嘻道:“师傅,怎么样,我变厉害了吧?” 林重不得不承认,跟前段时间相比,陈青确实厉害了很多:“是变厉害了一点,但不要骄傲自满,也不要放松警惕,考核还没结束。” 林重话音刚落,一道人影骤然从七大门派的观众席冲出,身形飘逸,几个起落间就掠上陈青所在的擂台。 “唰!” 陈青反应极快,就在这道人影冲上擂台时,身体往后一跳,灵活得如同一只狸猫,瞬间跳出三米远,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从冲上擂台的这个人身上,陈青感受到强烈的威胁。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体型高大,长相俊朗,剑眉直插鬓际,一双明亮的眼睛灿若晨星,配上嘴角那缕若有若无的微笑,足以让万千少女神魂颠倒。 看到登上擂台的这个人,观众席陡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 “这……这个人不是螳螂门的刘玉吗?” “刘玉?哪个刘玉?” “还能是哪个刘玉,当然是郑门主的关门弟子,白玉螳螂刘玉啊!”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螳螂门可是七大门派之一,郑门主更是化劲高手,他的关门子弟会向一个乙级武馆挑战?” “我也想不通,但事实就在眼前,只能怪那个女孩自己不走运了,白玉螳螂可是少女克星啊,不知有多少女孩被他玩弄感情,始乱终弃,最后黯然神伤。” 观众席最前排。 狄云城向坐在另一边的郑西楼淡淡道:“郑门主,你的这位得意弟子在搞什么鬼?不是说过武馆考核,我们七大门派不得插手吗?” 郑西楼长相阴柔,白面无须,两只细长的眼睛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闻言挑了挑眉:“狄派主,你也知道我这个小徒弟的性格,最是活泼不过,估计是想跟那个女孩子玩一玩吧,放心,他下手会有分寸的。” “这么说来,西南武盟的规矩,在郑门主眼中只是儿戏?”狄云城面无表情,但身体周围却有无形的气机涌动。 “狄派主言重了,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而已,这样吧,等下他回来之后,我立即让他向对方道歉,并且让那个陈氏武馆重新考核,这样如何?”郑西楼对狄云城颇为忌惮,不想跟对方发生冲突,当即退了一步。 “我七大门派之所以能执掌西南武盟,并一直挺立不倒,就是因为守规矩,不管是国家的规矩,还是武盟的规矩。”狄云城闭上眼睛,“身为既得利益者,我希望郑门主能维护咱们共同的利益,你说呢?” “狄派主说得对。”郑西楼随口附和,嘴角冷笑一闪而逝。 规矩?是你西城派的规矩吧?他心中暗暗嘲讽。 擂台下,林重负手而立,将观众席上的议论声都听入耳中,不由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但他却站着没动,想要看看这个叫刘玉的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擂台上。 陈青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子,全身肌肉紧绷,就像受惊的猫一样,时刻准备爆发。 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胁,在她的感知当中,对方身上的气机简直如同长江大河,浩荡奔涌。 刘玉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上下打量着陈青,就像审视猎物的猛兽,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温柔:“这位小姐,让我来讨教一下你的高招如何?” 陈青樱唇紧闭,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更是冷漠如冰。 刘玉的眼神,让陈青感觉非常不舒服,而对方的实力又远在她之上,直觉告诉陈青,自己绝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理所当然地,陈青看向擂台下,用清脆的声音喊道:“师傅,这个家伙我打不过,交给你来收拾啦!” 林重还未说话,站在陈青对面的刘玉已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眼中却冰冷一片,没有半点笑意:“这位小姐,我的目标是你,换人的话那就没意思了,而且就凭这家伙,你以为他能收拾我?” (说完之后,刘玉微微偏头,居高临下地俯视林重,眼神冷漠而高傲,如同翱翔天空的雄鹰睥睨着在地上爬行的蝼蚁。 刘玉确实有骄傲的资格。 他十二岁被郑西楼收入门下,习武十三年,今年刚满二十五岁,已经是暗劲巅峰的顶尖高手,比起老一辈的强者也不遑多让。 在整个西南武术界年轻一代中,刘玉的实力仅次于西海派雷文以及赤城派燕胧,俊杰榜上名列第三。 但是,刘玉的潜力,比雷文和燕胧更强。 俊杰榜只收纳三十岁以下的年轻高手,雷文已经二十八岁,燕胧同样如此,两人马上就要从西南俊杰榜上除名。 可是刘玉却刚满二十五岁,距离三十岁还有五年的时间,未来数年,他必定雄踞俊杰榜首,顶替雷文的位置,成为西南武术界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郑西楼曾经说过,以刘玉的习武天分,有望在三十岁之前练成化劲,将来甚至可以更进一步,踏入无数武者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丹劲。 这样的天资,这样的实力,刘玉又怎么可能不骄傲? 被郑西楼收为关门弟子之后,刘玉就备受期待和宠爱,不管是郑西楼,还是螳螂门,都把他视作把门派发扬光大的希望,对他有求必应,呵护备至。 从小到大的经历,养成了刘玉目空一切、肆无忌惮的性格。 比如这次,西南武盟明令规定七大门派的弟子不得插手武馆评级,但刘玉却因为对陈青感兴趣,众目睽睽之下悍然闯上擂台,要跟陈青比试。 这件事在观众席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而刘玉自己却浑不在意。 反正即便出了事,也有螳螂门和师傅顶着,他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听到刘玉的话,站在擂台下的林重神情平静,丝毫没有动怒,淡淡道:“陈青,你下来吧,这个人我来对付。” “是,师傅。” 陈青狠狠瞪了刘玉一眼,跳下擂台。 刘玉的眼睛随着陈青窈窕婀娜的身影移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彻底露出贪花好色的本性,笑嘻嘻地道:“小美女,你离开擂台也没用,我已经看上你了,等我解决这个家伙之后,咱们再好好联络感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刘玉的肆无忌惮可见一斑。 观众席上响起“嗡嗡嗡”的议论声,很多人都面露厌恶之色,对刘玉的行径颇为不齿。 但慑于刘玉本身的实力,以及他有螳螂门做靠山,众人只敢议论,不敢出头。 “这就是俊杰榜上排名第三的白玉螳螂?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嘘,小声点,别被螳螂门的人听见了。” “呵呵,他就是仗着有螳螂门做靠山,才敢如此嚣张吧?离了螳螂门,他什么也不是。”有人愤愤不平地道。 “话不能这么说,刘玉虽然人品不咋的,但习武天分之高有目共睹,年纪轻轻就练至暗劲巅峰,将来晋入化劲也不是难事,如此妖孽级别的天才,不管到哪里都会被人捧着,性格恶劣一点也可以理解,毕竟人无完人嘛。”有人帮刘玉说话。 “这仅仅是性格恶劣?”先前说话的那人瞪大眼睛,讽刺道,“阁下的道德底线可真低!” 另一个人正欲反唇相讥,这时有人插话进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反正这事跟咱们也没关系,还是继续观战吧。” 后面的议论声传入坐在前排的四名化劲高手耳中,狄云城和欧阳淳同时皱眉,黄震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郑西楼表情冰冷,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过四人都城府极深,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擂台上。 林重双膝微屈,轻身一跃,干脆利落地跳上擂台,与刘玉面面相对,彼此相隔三米。 与长相英俊、光芒四射的刘玉比起来,相貌普通、气质沉静的林重,显得是如此不起眼。 刘玉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重几眼,以他的眼力,居然看不出林重实力的强弱,不由稍微收起了轻视之心。 当然,他绝对不相信林重比自己更强。 “能被那个小美女叫做师傅,看来你武功不错,咱们做个交易如何?”刘玉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道,“如果你当场认输,让那个小美女上来陪我玩玩,我保你一个乙级武馆的名额,怎么样?” 林重慢慢卷起袖子,露出钢铁般的手臂,他的手臂并不如何粗壮,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感:“我为什么要认输?” “为什么要认输?你是真蠢还是假傻?”刘玉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重,“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是螳螂门主郑西楼的高徒,俊杰榜排名第三的白玉螳螂,刘玉。”林重卷袖子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他只有这一套练功服,不能在打斗中弄坏,“但这跟我认不认输有何关系?”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也应该知道,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刘玉循循善诱,打算不战而屈人之兵,“我只对那个小美女感兴趣,只要你乖乖按我说得办,我非但不会为难你,以后还会关照你。” “我知道你是谁,但你知道我是谁吗?”林重淡淡问道。 刘玉有些不耐烦了,板起脸道:“我管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最后问你一句,答应还是不答应?” “当然不答应,我对你的交易毫无兴趣,更不需要你的关照。”林重此时已经卷好袖子,活动着双手,又扭了扭脖子,“对于想要的东西,我更喜欢用自己的力量去夺取!” “力量?就凭你这样的家伙,也配跟我谈力量?”刘玉身体前倾,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头把你按死!” “哼,你对力量一无所知,也敢对我大放厥词,真是可笑。”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眸中,蓦然亮起两团燃烧的火焰,“现在,就让我见识一下我的力量。” 话音刚落,深沉浩大的气息,从林重体内轰然而起! (“什么!” 看着突然间气势大变的林重,刘玉身体猛然一震,瞳孔紧缩如针,脸上露出古怪至极的表情。 震惊、怀疑、荒谬、不信……他的脸色就像变色龙那样,变来变去。 如果真要形容刘玉此刻的心情,大概就是亲眼看到一头猪变成了老虎,那种极度的震惊和不真实感。 除了震惊和荒谬之外,刘玉从林重身上,还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他眼角跳动,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心底发出不敢置信的狂吼:“开什么玩笑?这家伙难道跟我一样,也是暗劲巅峰?” 不只是刘玉,坐在前排的七大门派之人,也感受到了林重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势,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这种气势……至少也是暗劲大成!” “什么时候暗劲高手像大白菜一样不值钱了?” “难怪他敢对刘玉说那种话,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但比起刘玉那个妖孽来,应该还是差了一些,毕竟刘玉有一个化劲强者做师傅啊……” 七大门派的弟子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赤城派区域,燕珑原本在闭目养神,对擂台上发生的事漠不关心,但当林重气势爆发的那一刻,她蓦然睁开眼睛,明亮而犀利的眸子望向林重。 “暗劲大成?还是暗劲巅峰?” 她眼神闪烁,仔细感受着林重身上的气势,却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另一侧。 雷文高大壮硕的身躯斜斜靠在座椅上,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刘玉那家伙算是碰到对手了,一场好戏即将上演,不枉我等待这么久。” 雷文早就知道林重的实力,所以当刘玉冲上擂台时,他一直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最前排的太师椅上,狄云城眼中闪过一道饶有趣味的光芒:“没想到……我居然也会看走眼,那个年轻人,隐匿气息的功夫不同凡响啊。” “年纪轻轻,就有暗劲巅峰的实力,那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郑西楼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扶手,目光落在林重身上,心中不断盘算林重的来历。 但不管林重是何来历,刘玉都是他的关门子弟,他在刘玉身上付出了巨大心血,因此刘玉的安危绝对不容有失。 “要不要出面阻止?”郑西楼罕见的有些犹豫。 但他转念一想,刘玉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一身武功在同辈之中出类拔萃,并且实战经验也不差,怎么也不可能输。 “先等等看,如果玉儿真有危险,到时候再出手救援也不迟。”郑西楼做出决定,再次变得气定神闲,手指停止了敲击。 若郑西楼知道林重的真正实力,绝对不可能表现得如此镇定。 只能说,林重隐匿气息的功夫实在太厉害了,连化劲高手都看不穿。 不只郑西楼没有看穿林重的虚实,就连狄云城、欧阳淳、黄震等人也都看走了眼。 毕竟,二十多岁的暗劲巅峰,已经够惊世骇俗了,放眼整个西南行省,能在三十岁之前进入这一境界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至于二十多岁的化劲高手,那简直是骇人听闻,或许京城、东海市那样的大地方会有,但在西南行省绝对不可能! 观众席上的众人心思各异,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重和刘玉身上,比较两人实力的高低。 刘玉慢慢将双手从裤兜里抽出,站直身体,身上腾起一股不输给林重的强大气势,英俊的脸庞煞气隐现:“我承认之前小看了你,以你的实力,有资格与我一战,也罢,既然不能一根手指按死你,那我就一掌拍死你!” 林重眉毛微扬:“大话谁都会说,只怕你没那个本事。” “我有没有那个本事,你很快就知道了。”刘玉嘴角露出一抹狞笑,“我会让你亲身感受,何谓真正的绝望!” 说完之后,刘玉的眼睛慢慢闭上,又慢慢睁开。 “唰!” 从刘玉的眼睛中,射出数寸长的夺目精光,使他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小小的探照灯。 刘玉的眼神,变得冷酷而残忍,真要形容的话,就像盯住猎物的螳螂,让人毛骨悚然,后背发冷。 他双手握紧,然后猛然张开,五指并拢如刀,修长有力的手掌整个变成了青黑色,半寸长的指甲闪烁着寒光,如同锋利的锉刀。 这还不算完,刘玉又深吸一口气,全身发劲一震! “噼里啪啦!” 他的身体陡然拔高数寸,体型也膨胀了一圈,肌肉将身上的白色练功服撑起,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如同小蛇般扭动。 刘玉抬起一条手臂,朝前虚挥,就像螳螂挥动前肢,发出低沉的破空声,凌厉的风压,就算站在三米外的林重也能感受到。 此时此刻,刘玉暗劲巅峰的气势展露无遗,比起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实力吓到了?”刘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隐隐闪烁着嗜血的凶光,“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准备,然后要生撕了你!” “是吗?”面对刘玉毫不掩饰的恶意,林重神情从容,眼神淡漠,半点紧张感都没有,“不需要三分钟,三秒钟就够了。” 他双手垂在身侧,两腿微分,不丁不八站着,嘴巴张开,深吸了一口气。 “咻!” 林重吸气的动作,使人忍不住联想到长鲸吸水,虽然两者体型差距巨大,但那股气势却别无两样。 一口气吸完,林重头顶冒出淡淡的白色烟气,紧接着他全身一抖,体内蓦然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如大河东流,浩荡奔涌。 那是血液在体内流动的声音,光是血液流动就发出如此清晰的声响,由此可见林重的气血旺盛到何等地步。 林重的身体犹如一座巨大的火炉,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热量,他的体型并无多大的变化,但在刘玉的感知当中,危险性却成倍增加。 “嘭!” 林重五指张开,然后骤然握紧,空气在掌心炸开,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林重抬起眼睛,一双神光湛然的眼眸,笔直看向刘玉。 神情淡漠,眸光沉静。 但在波澜不惊的表面之下,似乎有某种庞大而无形、冰冷而深沉的气机在涌动。 那是杀意。 是在无数厮杀和战斗中,积累起来的杀戮意志,如同淬火之钢,愈发纯粹。 虽然林重没有将体内的杀意彻底爆发出来,但哪怕只是淡淡的一丝,也仍然散发出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刘玉神情阴沉,全身肌肉紧绷,对林重再无任何轻视之心。 林重并不如何锐利的目光,使他生出整个人都被看透的错觉。 “这个家伙……实力不在我之下!” 刘玉心中升起明悟。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林重,需要他全力应对。 若仍不将林重放在眼里,甚至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刘玉虽然狂傲自大,但并不愚蠢。 如果他愚蠢的话,也不可能二十五岁就练成暗劲巅峰了。 擂台上,林重和刘玉两人沉默对峙,谁也没有抢先出手。 林重是想在打败刘玉之前见识一下他的螳螂拳,以此化作自己成长的资粮,就像他打败姬炅那样。 而刘玉则是在不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受林重和刘玉的影响,其他擂台上的打斗不知不觉停止了,偌大的会场,数千个武者,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两人身上。 暗劲巅峰强者的交手并不多见,很多武者终其一生,甚至都见不到几次。 “这个叫林重的家伙……隐藏得可真够深!” 观众席上的雷文双眼死死盯着林重,先前漫不经心的神态不翼而飞。 他素来以身体素质强横著称,在西南七大门派的年轻一代中稳居第一,但与此刻的林重比起来,也不敢说稳操胜券。 “好恐怖的气血,好强悍的身体!” 另一边的燕珑同样耸然动容,哪怕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耳中仍然能够听见林重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如同战鼓,咚咚作响。 郑西楼双手按着太师椅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救援刘玉的准备。 如非万不得己,他也不想插手,毕竟那样实在太有失身份。 坐在郑西楼另一边的狄云城此刻反倒平静下来,双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整个人超然物外,云淡风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刘玉与林重对峙十几秒,却始终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他的耐心渐渐耗尽,因为僵持越久,对他越不利,突然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爆闪,悍然出手! “呼!” 刘玉脚下一踏,一蹭,然后往前一窜,身后仿佛拖出了一道残影,眨眼间就扑到林重面前。 快! 无法形容的快! 三米距离,瞬息而过。 林重似乎被刘玉的速度吓到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仍由刘玉冲到自己面前。 刘玉剑眉倒竖,双眼圆睁,眉宇之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凶戾,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扬起,如同两柄沉重至极的砍刀,带着猛恶风声,当头劈下! “唰!” 七星螳螂拳,劈捶! 七星螳螂拳是螳螂拳的一种,与其他螳螂拳最大的区别就是,七星螳螂拳动作凶猛快速,发劲刚猛暴烈,与八极拳、形意拳颇为相似。 但七星螳螂拳的风格却又复杂多变,共有踢、打、拿、摔、点五种打法,踢有二十四绝命鸳鸯腿,打有一百零八字打法,拿有十八大擒拿法,摔有三摔六跌,点有三十六点穴法。 如此繁复的套路,使七星螳螂拳可虚可实、能刚能柔、可攻可守。 也正因如此,导致七星螳螂拳难学难精,然而一旦学会,在真正的高手手中,便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毫无疑问,刘玉就是一个精通七星螳螂拳的高手。 他十二岁习武,十五岁开始学习七星螳螂拳,时至今日,已在七星螳螂拳上有十年功夫。 在使出“劈捶”这一招的时候,刘玉的身形活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螳螂,形神兼备,活灵活现,将螳螂那冷酷凶狠、狡诈残忍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暗劲的加持之下,刘玉的两条胳膊比钢铁更坚硬,特别是青黑色的手掌,锋利程度更是丝毫不输给真正的砍刀,劈下的时候发出“呜呜”破空声,似乎要将林重的脑袋都劈开! 看到这一幕,站在擂台下的陈青,双手紧紧捧住胸口,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刘玉的攻击,实在是太凶猛了! 那冰冷狂暴的杀意,哪怕站在台下也能感受到。 即使陈青对林重充满信心,此刻也情不自禁地担忧起来。 “玉儿的七星螳螂拳,虽然还差了点火候,但已经算是登堂入室了,远远超过了同一年龄时的我。”郑西楼微微点头,颇为欣慰,“不枉我对他精心培养,寄予重望,就算因此背负了一些恶名,也值了。” 这么想着,郑西楼目光移到林重身上,眼神冰冷:“那么,你打算怎么接下这一招呢?” 不只是郑西楼,其他人同样在关注林重的应对。 然而林重似乎被吓傻了一样,直到刘玉的双臂即将劈中他的脑袋时,才仓促抬起手臂,横在头顶一挡! “就凭这样,也想挡住我的劈捶?”刘玉嘴角露出狞笑,“看我把你的手臂砍断!” 他发出一声低吼,暗劲朝双臂狂涌而入,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劈下! “当!” 一声仿佛金铁撞击的巨响,刘玉的掌刀瞬间劈在林重的手臂上,根本不像是肉体的碰撞,更像是巨锤砸中铁砧,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劲气互相冲突,又彼此抵消,碰撞产生的余波朝四周扩散,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林重脚下的大理石板无法承受两人碰撞产生的巨大力量,“咔嚓”一声粉碎,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然而林重的身体仍旧挺直如枪,没有丝毫弯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刘玉没想到自己蓄力已久的攻击居然会被林重硬生生接住,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但他交手经验丰富,当即双手变掌为爪,抓住林重的手臂,朝旁边猛力一摔,同时左脚抬起,踹向林重的小腿! 这一招,是七星螳螂拳中的擒拿法,林重双脚深陷地面,无法移动,若被刘玉力道千钧的一脚踹中,整个小腿都有可能折断。 刘玉果然不愧是妖孽级别的天才,电光石火之间就找到了林重的破绽,并使出针对性的攻击,不管是实力还是意识,都远超普通武者。 但可惜的是,他碰到了更加妖孽的林重。 林重的身体沉稳如山,哪怕刘玉双手上有千钧之力,也无法撼动分毫,在刘玉变招的同一时刻,他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收拢紧握成拳,由下而上,朝前直捣而出,轰向刘玉的下巴! 金刚八势,撑锤! 但这不是普通的撑锤,其中融合了形意炮劲的力量,威力比起原本的招式强了何止一倍,拳头划破空气,就如出膛的炮弹,发出低沉的呼啸,带起的猛烈拳风,将刘玉胸前的衣服都吹了起来。 “不好!” 面对林重雷霆万钧的一拳,刘玉陡然心生警兆,后背寒毛倒竖,毫不迟疑地松开林重的手臂,撤招后退! “呼!” 林重的拳头贴着刘玉的脸颊掠过,拳风刮得刘玉脸皮生疼,他不由微微变色,深刻感受到林重这一拳的恐怖。 这样的力量,即使他有暗劲护身,如果被打中的话,也只有筋断骨折的下场。 “你力量强大又如何?打不中人也毫无用处。”刘玉眼中闪烁着阴冷狡诈的光芒,“而且我师傅就在台下看着,我就不信当着他的面,你敢伤害我!” 没错,这就是刘玉心中的最大依仗。 有郑西楼这个靠山在,刘玉有恃无恐,对任何人都不怕! 刘玉后退数步,眼中杀气四溢,又再次朝着林重冲上,发起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在一拳打退刘玉之后,林重似乎变得束手束脚,出手的威力减弱,再也没有之前的威力。 林重的表现,更证实了刘玉心中的判断,他再也没有任何顾忌,杀招迭出,哪怕拼得两败俱伤,也要把林重击败! 在刘玉心中还有一个隐秘的心思,那就是把林重干掉,毕竟林重看起来比他还小,武功却跟他差不多,岂不是说林重的习武天分,还在他之上? 对于这一点,刘玉绝对无法容忍! 西南行省最厉害的天才是他,也只能是他! 插捶、白猿偷桃、螳螂出洞、挫刚……七星螳螂拳的招式从刘玉手中使出,每一招都精妙绝伦,又威力巨大,彻底把林重压制。 “哈哈哈哈,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说我对力量一无所知吗?”刘玉一边攻击,一边叫嚣,“你这个废物,垃圾,现在拽不起来了吧?” 说话间,刘玉抬起一脚,踹向林重的下阴,被林重轻松闪过。 连刘玉自己都没发觉,他出手的章法渐渐乱了,不复之前的严谨,只顾一味猛攻,完全忽视了自身的防御。 在林重眼中,此刻刘玉的攻击简直漏洞百出,如果不是他想见识一下七星螳螂拳,早就结束了战斗。 擂台下,听到刘玉居然把林重骂作废物垃圾,陈青气得脸都红了,饱满的酥胸不断起伏,恨不得冲上去痛打刘玉一顿。 比起陈青的激动,林重本人反而什么感觉也没有,因为他从来没把刘玉放在眼里过,刘玉根本没有当他对手的资格。 “玉儿过于激动了,继续战斗下去,恐怕会对他不利。”郑西楼皱起眉头,他确实很重视刘玉这个徒弟,甚至到了黑白不分的程度,“看来,需要我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郑西楼眼睛微眯,隐晦而冰冷的恶意顺着视线,朝擂台上的林重袭去。 “嗯?” 正在应付刘玉攻击的林重,瞬间就感受到了郑西楼的恶意。 一个化劲高手的恶意,或许对普通暗劲高手来说如同芒刺在背,但对林重来说,却只是清风拂面而已。 但郑西楼的所作所为,终于将林重激怒。 “看到徒弟打不过,所以当师傅的就不顾身份,暗中帮忙吗?”林重心中冷冷一哂,原本平静幽深的目光,瞬间变得淡漠无情,眼底杀意如潮水般暗涌,“也罢,就让我看看,你能为徒弟做到哪个地步吧!” 刘玉根本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仍在不知死活地咒骂林重:“你这个废物,垃圾,不长眼睛的蠢货,有本事来打我啊,我谅你没那个狗胆!” “骂够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重首次开口,声音中有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冷意。 “哟呵,你这个废物敢说话了。”刘玉口中发出嘲笑,但手下却丝毫没停,出手又狠又毒,招招不离林重的要害,一拳轰向林重的脑袋,“骂你又怎么样,有本事你……” “轰隆!” 刘玉的话还没说完,蓦然间,林重身上爆发出冲天杀意! 冰冷!残暴!血腥!深沉! 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股杀意是如此浓烈,朝刘玉冲击而至,瞬间就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刘玉一下子就被林重的杀意震慑住了,张口结舌,整个人如坠冰窟,脑海中空白一片,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重的两只眼睛,隐隐射出猩红的光芒,在杀意的衬托之下,使他看起来犹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魔王:“既然你这么喜欢骂人,那以后就永远闭嘴吧!” 说完之后,林重手臂一伸,五指张开,整只手臂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钢铁铸成,一把抓向刘玉轰来的拳头! “砰!” 刘玉全力打出的拳头,被林重轻易接下。 林重五指收拢,牢牢抓住刘玉的拳头。 手上传来的打击感使刘玉从震骇中惊醒,看着气势大变、恐怖如魔的林重,他的一颗心哇凉哇凉,再也没有继续战斗的勇气,手臂用力往回一抽,打算跳下擂台! 然而,一抽之下,他的手臂纹丝不动,拳头就像在林重掌中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无法挣脱。 看着林重冷酷无情的眼眸,刘玉忽然感觉到极大的恐怖,死亡的阴影笼上心头。 (“放手!” 刘玉发出一声狂吼,身体原地蹦起,双腿快如闪电地轮流踢出,踹向林重的胸膛和小腹! 绝命鸳鸯腿! 发现自己陷入林重的魔掌之后,刘玉开始了最为激烈的反抗,暗劲灌注在双腿当中,每一踢都力道万钧,哪怕是海碗粗的大树也能一脚踢断。 但他的脚还没踹中林重,身体就硬生生地被从半空拽了下来。 猝不及防之下,刘玉双膝一软,单膝跪倒在林重面前。 看到这一幕,观众席上的众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螳螂门的人,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瞠目结舌,作声不得。 “刘师兄……输了?” 一个螳螂门的学员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不敢置信。 “我在做梦吧?对,我肯定在做梦,刘师兄怎么可能会输!”另一个螳螂门的学员使劲往自己脸上扇了几巴掌,脸颊都肿了,“为什么我还没醒过来……” “刘师兄是暗劲巅峰的高手啊,怎么会输给那个家伙?”一个女学员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用力甩了甩头,“肯定是那家伙耍了阴谋诡计,暗算了刘师兄,一定是这样!” 为了说服自己,她加重了语气。 不止螳螂门的人不信,其他门派的人也异常震惊。 哪怕是自认为对林重实力有所了解的雷文,也没想到战斗的结果会是这样。 “刘玉那家伙,竟然如此不堪?”雷文心底升起巨大的荒谬感,“这么轻易就被打败了?开什么玩笑!” “还是说……那个叫林重的人,实力其实远在刘玉之上?” 另一边的燕珑心中想法也与雷文差不多,一双锐利的眼睛盯在林重身上,想要看破林重的虚实。 “咔嚓!” 坐在太师椅上的郑西楼脸色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冷冷盯着林重的背影,坚硬的扶手被他握成粉碎,木屑从指缝簌簌而落。 他正欲起身冲上擂台,制止林重与刘玉之间的战斗,坐在另一边的狄云城突然悠悠开口:“郑门主,擂台战的规矩是,除非一方认输,或者被打出擂台,否则外人绝对不能插手,难道你想打破规矩吗?” 郑西楼身体一滞,硬邦邦地道:“狄派主,我的徒弟在擂台上!” “不用你说,我们都知道。”狄云城眼眸低垂,声音平静无波,“你的徒弟刘玉违反规则,冲上擂台向别人挑战,难道你这个当师傅的,也要向徒弟学习不成?” 狄云城这话说得很重,一点也不客气。 郑西楼眼中怒意一闪而逝,体内蓦然腾起一股庞大而冰冷的气息,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朝四周席卷,口中阴测测地道:“如果我硬要上台呢?狄派主打算阻止我不成?” “没错。”狄云城抬起眼皮,偏头看向郑西楼,眼底闪烁着电光,“郑门主想要试试吗?” 郑西楼脸颊抽搐了几下,有心想跟狄云城撕破脸,但又不敢。 虽然他跟狄云城同是化劲高手,然而化劲高手也有强有弱,狄云城毫无疑问比他更强,真打起来,郑西楼丝毫没有获胜的把握。 郑西楼眼神变幻不定,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不必了,既然狄派主这么说,那就继续看着吧!” 狄云城淡淡一笑,移开目光。 擂台上。 林重居高临下地俯视刘玉,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睥睨。 对于林重的眼神,刘玉非常熟悉。 因为他经常用同样的眼神,去俯视那些被他看不起的“废物垃圾”。 现在被林重用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刘玉心中生出无比屈辱的感觉,面孔涨得通红,咬紧牙关想要从地上站起。 可是,林重的手掌无比沉重,他就像被压在五指山下,动弹不得。 “师傅,救我!” 刘玉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扯开喉咙大喊,声音中带着哭腔。 他就像挨了打的孩子,第一反应不是认输,而是找家长。 听到刘玉的声音,郑西楼再也无法视而不见,身体腾空而起,风驰电掣般朝擂台直冲而去,口中大吼:“给我住手!” 狄云城身体动了动,放弃了拦截郑西楼的打算。 为了林重这个陌生人,得罪郑西楼这样一个化劲高手,不值得。 林重对郑西楼的吼声充耳不闻,红光隐现的眼眸中露出嘲讽之色,抓着刘玉拳头的手臂骤然发力,干脆利落地一扭! “噼啪咔嚓!” 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刘玉的整只手臂被林重扭成麻花状,如同被拧干的抹布,手腕及手肘位置,更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鲜血激射而出! 刘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痛得双眼翻白,鼻涕眼泪横流,额头青筋毕露,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正朝擂台赶来的郑西楼目眦欲裂,身上爆发出滔天杀气,每一脚踏下,就将地面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而他的身体则借力一跃十米,以无法形容的高速接近林重。 但郑西楼所在的位置,距离林重至少有几十米,中间还隔了几个擂台,哪怕他速度再快,冲到林重面前至少也要两秒钟。 两秒钟似乎很短,但对高手来说,已经能做很多事。 林重神情如铁,眼中毫无怜悯,一只手臂如青龙探爪般伸出,抓住刘玉的脖子,五指骤然收拢! “呃……” 刘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半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他用眼睛的余光看向林重,完好的另一只手臂劈头盖脸乱打,仍做困兽之斗! 林重眼中厉光一闪,抓着刘玉的脖子朝着地面猛然掼下! “砰!” 刘玉的脑袋和大理石板碰撞,被撞得头破血流,挺拔的鼻梁塌陷,牙齿也碎了几颗,本来极为英俊的面孔彻底破相。 “嘶!” 观众席上陡然响起吸冷气的声音。 林重动作之果断,下手之狠辣,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混账,我让你住手!” 林重身后,再次响起郑西楼愤怒至极的狂吼,汹涌的杀意如同怒涛席卷而来。 此刻郑西楼距离林重已经不足二十米,这么短的距离,几乎可以说是瞬息便至。 林重回头朝郑西楼看了一眼,眼神冷酷如冰,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抬起左脚,重重踏在刘玉的脊柱上! (“咔嚓!” 刘玉的脊柱被林重一脚踏断,他口中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暴凸,眼中血丝密布,身体朝上弯曲成一个古怪的形状。 惨叫过后,刘玉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如同一条垂死的鱼,躺在地上抽搐。 就在此时,郑西楼终于赶到擂台。 他正好看见刘玉被踩断脊椎的一幕,顿时眼睛都红了,杀意瞬间达到顶点:“小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厉吼声中,郑西楼一跃而起,就像一只扑向猎物的巨大苍鹰,借着前冲之势,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朝林重扑击而下! 在下扑的过程当中,郑西楼藏在袖子里的一只手掌伸出,挟着无匹力量,闪电般拍向林重的脑袋! “呼!” 刹那间,狂风乍起! 郑西楼这一击含怒而发,彻底展现出身为化劲高手的强大底蕴,手掌中不但蕴含着碎石开碑、断金碎玉的深厚内劲,气机更是将林重全身锁定,使林重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毫不夸张的说,倘若被郑西楼一掌拍中,哪怕林重脑袋是钢铁做的,也要变成一堆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烂铁。 “哗啦啦!” 观众席上响起一大片座椅倒地的声音,无数武者从座位上站起,目瞪口呆地望着郑西楼凌空扑击的身影。 谁也没有想到,身为螳螂门主的郑西楼,竟然会不顾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悍然向一个年轻人出手! 要知道,郑西楼可是成名已久的化劲高手,不但是螳螂门的门主,更是西南武盟的副盟主,在西南行省地位尊崇,万人敬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声名显著的大高手,此时竟以近乎偷袭的方式,攻击一个二十多岁、暗劲巅峰的年轻天才。 这种事,如果不是发生在眼前,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会场骤然陷入古怪的沉默,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郑门主疯了吧?” “他身为化劲高手,只因徒弟被人打败,就冲上擂台,偷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还要不要了?” “其他几个化劲高手为什么不阻止他?西南武盟果然是七大门派的玩物!” “亏我以前还把郑西楼当作值得尊敬的前辈,现在看来,他哪里值得尊敬了?和他那个人品败坏的徒弟,分明是一丘之貉!” 刹那间,郑西楼在众多武者心目中的形象直线下降,恶劣得无以复加。 此时,坐在最前排太师椅上的狄云城、欧阳淳、黄震三人俱都睁开了眼睛,目光跨过数十米的距离,落在郑西楼身上。 每个人眼里的神情各不相同。 狄云城的眼神平静淡漠,欧阳淳的眼神隐含厌恶,黄震则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眼神玩味。 若说在场的人中,谁最激动的话,肯定非陈青莫属。 她杏眼圆瞪,樱桃小嘴微张,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气得俏脸都红了,忍不住想要对郑西楼破口大骂。 但她与郑西楼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而且距离擂台又太近,面对郑西楼庞大冰冷的气机压迫,别说骂人了,连声音也无法发出。 愤怒之余,陈青又为林重感到担心,打定主意倘若林重被郑西楼击伤,她就算拼了命也要冲上擂台救人。 众人心中的想法,立于擂台上的林重一无所知。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郑西楼身上。 感受着郑西楼那如同浩荡如海的庞大气机,以及手掌上蕴含的恐怖力量,林重心中战意如烈火一般燃起。 “就让我见识一下,化劲高手到底有多厉害吧!” 林重红光隐现的瞳孔中,陡然绽放出夺目精光,间不容发之际,身体一震一抖! 八极拳和形意拳的发劲精髓,就在这一震一抖之间! “轰隆!” 林重体内骤然响起一道霹雳,身上衣衫无风自动,短发竖起根根如针! 在踏入化劲之后,林重的虎豹雷音,也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但具体有多强,还需要经过实战验证,郑西楼毫无疑问就是最合适的对手。 如果说,变身之前,林重的身体如同一座火炉,那么在变身之后,林重的身体便是一座火山! 一座时刻蕴含无穷热量的活火山! 黑色练功服下,林重全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完美无缺,肌肤表面闪烁着莹润的光泽,仿佛有一种淡淡的光晕在流动。 而他裸露在外的双臂,更是如同钢铁铸就,充满了力与美的感觉。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等到变身完成,林重垂在身侧的右手倏地抬起,五指紧握成拳,迎着郑西楼的手掌打出! “吼!” 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慑人心魄的虎啸! 虎形炮劲! 面对郑西楼这个平生仅见的强敌,林重一出手就是全力而发! “嗯?” 身在半空的郑西楼眉头微扬,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一拳,即使是他,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如此年轻,就有这等实力,假以时日,必定前途无量,此子留不得!” 郑西楼眼中杀机爆闪,更加坚定了击杀林重的决心。 这样厉害的年轻天才,既然已经成为敌人,那就必须扼杀,否则后患无穷! 他身形不停,内劲默运,一掌如泰山压顶,轰然落下! “砰!” 林重的拳头与郑西楼的手掌刹那间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会场里回荡不休!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拳头与手掌的碰撞,更像是两柄千斤巨锤猛烈撞击! 巨响声中,林重穿在脚上的鞋子无声无息粉碎,修长挺拔的身躯一下子矮了数寸,脚下的大理石擂台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双脚陷了进去。 一股冰冷强横的内劲,从郑西楼的掌心涌出,顺着拳头钻进林重手臂,与林重体内的内劲互相冲突,不断破坏林重手臂上的肌肉组织和毛细血管。 以林重强横的身体素质,竟然无法阻挡那股内劲的破坏,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钢铁般的手臂就肿了一圈,毛孔中冒出淡淡的血色雾气,变得又酸又麻,稍微使劲就是针刺般的疼痛。 (郑西楼的感受比林重好不了多少。 他的身体再也落不下去,被反弹的力量震得倒飞而回,凌空一个倒翻,落在三米开外,距离擂台边缘仅有一线之隔。 “这个小王八蛋好强的力量!” 郑西楼瞳孔微缩,面沉如水,将与林重对撞的那条手臂藏到身后,手掌微不可察地颤抖,掌心位置朝内凹陷,硬逾精钢的掌骨出现了裂缝,手指更是差点折断。 此时,郑西楼的这条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袖子也被碰撞产生的劲气余波炸成齑粉,露出光溜溜的臂膊。 第一次交手,两人半斤八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郑西楼心头暗惊,这才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林重的实力,林重拳头上蕴含的力量,比起他这个化劲高手也不遑多让! 不但力量强横,而且身体素质也变态。 郑西楼原以为自己一掌就可以把林重的手臂废掉,但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 “难道他和我们一样,也练成了化劲?” 郑西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不,怎么可能,二十多岁的化劲高手?这想法太荒谬了。”郑西楼随即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能接住我一掌,大概是因为天赋异禀,身体强横,就如西海派的雷文那样。” 这么想着,郑西楼便放下心来。 他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看了林重一眼,并没有马上就再次出手,而是把目光移到旁边的刘玉身上。 刘玉面孔朝下趴着,身体仍在微微抽搐,身下有一滩血迹,那是从他鼻子和嘴巴里流出的鲜血,一条胳膊扭曲得不成样子,后背还有个深深的脚印。 不看还好,看过之后郑西楼对林重杀意更深一层。 他根本没想过刘玉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只知道自己的一腔心血,因为林重而付诸东流。 脊柱断了,就意味着刘玉后半生很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别说跟人动手了,连站起来都成问题。 哪怕以后能通过手术治好,也休想再恢复到全盛状态。 想到自己在刘玉身上花费的资源,以及消耗的精力,郑西楼便感到心在滴血,把林重恨到骨子里。 这可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入门弟子,更是一个有望踏入丹劲的绝世天才,螳螂门未来称霸西南的希望所在,就这样废掉了,还是在自己眼前。 愤怒与仇恨,如同毒火一般在郑西楼心底熊熊燃烧。 “师傅……”躺在地上的刘玉看到郑西楼,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嘴唇蠕动,用虚弱的声音道,“你要替我报仇……” 说完,他艰难地仰起头,用眼睛的余光望向站在另一边的林重,眼中的怨毒,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无法洗清。 “玉儿放心,师傅会替你报仇的。”郑西楼走到刘玉身边,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你感觉怎么样?” 刘玉痛苦地摇了摇头:“师傅,我也不知道,反正两条腿一点知觉都没有……” 说着说着,刘玉的语气又变得激动起来,咬牙切齿,神情狰狞:“都是那家伙的错,师傅,你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大卸八块!” 郑西楼眼中希冀的光芒熄灭了,变得冰冷一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玉儿,你就躺在那边好好看着,看师傅是怎么为你报仇的!” 话音刚落,郑西楼眼中杀意暴涨,身体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重面前,一条手臂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掌并拢如刀,刺向林重的胸膛! “嗤!” 这一记掌刀平平无奇,但却快捷绝伦,掌锋边缘划破空气,发出尖利刺耳的低啸! 实力到了郑西楼这个地步,举手抬足皆有莫大威力,普通的武功招式在他手中,也能变成夺人性命的杀招。 早在郑西楼和刘玉说话之时,林重就已将双脚从擂台拔出,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面对郑西楼的攻击,林重眉头都不皱一下,双腿瞬间交错,八卦龙形展开,带出一道模糊的残影,躲过刺向自己胸膛的掌刀,同时掠到郑西楼身侧,贴身一撞! 八极拳,铁山靠! 铁山靠是八极拳中的杀招,其中蕴含了崩、撼、震、突、撞五种不同的劲道,凡是被撞中者,非死即残! 林重身体素质强横,这一式铁山靠由他使出更是威力无穷,哪怕是一堵石头砌成的墙壁,也有把握一举撞碎! “这是什么身法?” 郑西楼只觉眼前一花,林重就消失不见,紧接着身后传来霸道而雄浑的气息,仿佛有一头庞然大物,朝自己撞来,不由吃了一惊! 但他虽惊不乱,反应极快,当即沉肩坐胯,屈膝扭腰,身体刹那间拧转过来,含胸吸气,胸膛朝内塌陷数寸,同时双掌从腰间弹出,直取林重的咽喉和小腹! “咻!” 这一招,属于六合螳螂拳的套路,叫做镜里藏花! 只从这瞬间的应对便可看出,郑西楼果然不愧是化劲高手,非但实力强悍,战斗经验也异常丰富。 林重目光一闪,硬生生变招,朝前撞出的身体戛然而止,双手五指弯曲如钩,抓向郑西楼的手腕。 “唰!” 林重两只手的掌心肌肉紧绷如铁,五根手指呈青黑色,指甲弹出半寸,闪烁着凌厉的寒光,指掌间骤然响起龙吟虎啸! 形意钻劲,龙虎双形! “八极拳?形意拳?哪里冒出来的怪胎,居然将这两门拳法练到如此厉害的境界。”郑西楼眼角突突直跳,“不过,就算被你抓住又如何?我就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他吐气开声,发出一声低喝,变掌为拳,对林重的双爪不闪不避,两只手臂在内劲的作用下变成了青黑色,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前轰出! 眼看林重和郑西楼即将发生惊天动地的碰撞,就在这时,两道人影突然掠上擂台,一左一右插入林重和郑西楼之间。 其中一人,抓住林重的手腕,另一人,则挡住郑西楼的拳头。 这两人,一人长相普通、不高不矮,另一人方面阔口、高大威猛,正是狄云城和欧阳淳。 “郑门主,还有这位小兄弟,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抓住林重手腕的人是狄云城,他用意味难明的眼神看了林重一眼,淡淡开口,“这里是武馆评级之地,不是你们两个人生死相搏的地方!” (林重手腕一抖,震开狄云城的手掌,站直身体,两只红光隐现的眼眸看向郑西楼,而郑西楼也恰好向他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撞出一连串火花。 “狄派主,欧阳门主,这件事与你们无关,请不要插手。”郑西楼细长的双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语气中杀机弥漫,“今天我非宰了这小子不可!” “宰了我?”林重瞳孔中射出冷电,面无表情地道,“你可以试试看!” 郑西楼身上的唐装无风而动,庞大而冰冷的气息再次从体内腾起,手腕一翻就要对林重出手,却被欧阳淳死死拦住。 欧阳淳的实力尚比郑西楼高上一线,有欧阳淳的阻挡,郑西楼想靠近林重都做不到。 比起郑西楼的暴躁,另一边的林重反倒是云淡风轻,眼中红光逐渐黯淡下去,身上的杀意消失无踪。 “欧阳淳,狄云城,你们一定要阻止我吗?”郑西楼眼神冰寒,连带着把欧阳淳和狄云城也恨上了,“这个小王八蛋做了什么,难道你们没看到吗?他把玉儿伤成这样,此仇如果不报,我郑西楼还算什么螳螂门主!” “郑门主想要给你的徒弟报仇?当然可以,但别在这里,也不要当着西南武术界所有同道的面!”狄云城寸步不让,声音变得异常严厉,“郑西楼,你把西南武盟当什么?你把七大门派的规矩当什么?你把我狄云城当什么?我早让你好好管教自己的徒弟,你干嘛去了?现在徒弟在擂台上被人打败,你就跳了出来,视我等定下的规矩如儿戏,难道西南武盟是你一家开的吗?” 狄云城声音很大,在整个会场里回荡不休。 “狄派主说得对!” “狄派主果然不愧是西南行省武术界的第一高手,和某些人一比,高下立辨啊。” “嘘,小声点,别被螳螂门的人听见了……” “就算听见了我也要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对螳螂门有意见,大伙儿都有意见,难道螳螂门还能把我们所有人都干掉不成?” “刘玉那家伙落得如此下场,要我看是他咎由自取,不过那个叫林重的年轻高手,武功真是厉害啊,居然能打败暗劲巅峰的刘玉!” “看来以后俊杰榜第一,就是那个叫林重的年轻超级高手了,他不但打败了刘玉,还能接住郑西楼的攻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简直可畏可怖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听说一个叫林重的人,打败了鹰爪门的门主何冲云,难道是他?” “你太孤陋寡闻了,他不但打败了何冲云,在昨天还打败了姬炅,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招!我亲眼所见!” “喂,你们说他跟雷文、燕珑比起来,谁实力更强一些?” “不好说,打过了才知道……” 观众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夸狄云城主持公道的,有骂刘玉罪有应得的,有对郑西楼不以为然的,但议论最多的,还是林重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超级高手。 毕竟林重的表现,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狄云城嘴角笑意一闪而逝。 他之所以现在才出面阻止郑西楼,为的就是现在这种局面。 既抬高了西海派和自己的名声,又打压了螳螂门和郑西楼,并且还巩固了自己在西南武盟中的话语权,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郑西楼脸色难看到极点,哪怕他再自以为是,也知道自己这次犯了众怒。 但他终究是一门之主,脸皮厚,城府深,见事不可为,立即换了副嘴脸,露出沉痛而惭愧的表情:“狄派主,听到你这么说,我简直是有如醍醐灌顶啊,唉,玉儿是我的关门子弟,看到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关心则乱,才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抱歉给各位同道添麻烦了。” 说完,郑西楼拱手朝四周团团一礼。 不管怎么说,郑西楼都是一个化劲强者,此时愿意认错服软,众人也不好再继续指责下去,议论声一下子少了很多。 “这个老狐狸。” 狄云城心中暗骂了一句,嘴上却笑着道:“郑门主,我说得话也有些过分,但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啊,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当然不会。”郑西楼脸上仿佛戴着一张面具,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丝毫没有表露出来,“狄派主骂得对,不管怎么说,我螳螂门都是七大门派之一,而我本人也是西南武盟的副盟主,虽然是无心之过,但错了就是错了。” “不过……”郑西楼话锋一转,眼睛看向林重,目光冷冰冰的,“螳螂门跟这个小王八蛋之间的恩怨,我也希望狄派主和欧阳门主不要插手,今天我姑且放过他,但日后必定要向他讨回公道!毕竟我徒弟的伤不能白受,血也不能白流!” 听到郑西楼暗含威胁的话语,林重冷冷一哂,不屑置辩。 林重忍得了,陈青却忍不住了,她娇躯一扭跃上擂台,站在林重身边,指着郑西楼破口大骂:“你这个老王八蛋,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师傅懒得跟你浪费口水,你反而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你说什么?” 郑西楼何曾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当即心头火起,目露杀意。 “我说你是老王八蛋!”只要有林重在,陈青对任何人都夷然无惧,单手叉腰,清脆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你要向我师傅讨回什么公道?你的徒弟自己不争气,在公平对战中输给了我师傅,我师傅大发慈悲饶了他一命,你非但不感激,反而无耻偷袭,果然有什么样的徒弟,就有什么样的师傅!” 陈青这一番话夹枪带棒,骂得酣畅淋漓。 林重偏头看向陈青,竖起大拇指,夸她骂得好。 哪怕郑西楼脸皮再厚,被陈青指着鼻子痛骂,也不由脸上无光,细长的眼睛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我懒得跟你做口舌之争,姑且让你们多活半天,很快你们就会知道我的厉害!” 说完,郑西楼再也没有脸面继续待下去,纵身跃下擂台,连躺在一边的刘玉都不顾了。 (“门主,我们该怎么做?” 郑西楼下台之后,螳螂门众人立即围上来。 “送刘玉去医院,检查一下他的伤势,看有无治愈的可能。”郑西楼眼神冰冷,脚下毫不停留,径直朝会场的出口走去,“另外,密切关注那两人的行踪,若他们想逃离海安,马上告诉我!” “是!” 立即有数名螳螂门的学员跳上擂台,抬起气若游丝的刘玉,匆匆跟在郑西楼身后离开会场。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都感觉脸上无光,离开的时候头也不敢抬。 “小兄弟,你没事吧?”擂台上,狄云城和颜悦色地对林重道。 “多谢狄派主关心,我没事。”林重平静开口,语气从容,与先前凶残暴力的模样判若两人。 说话时,林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他的左臂在与郑西楼的交锋中,被对方的内劲所伤,肌肉肿胀,血管紫红,皮肤之下细小的血丝纵横交错,看起来颇为吓人。 但这种伤势,对林重来说只是皮肉伤,只要没有伤筋动骨,以他强横的身体素质,很快就能自动痊愈。 “我想也是,小兄弟实力高强,连我也看不出深浅,想来在刚刚的战斗中,其实并没有拿出全部实力吧?”狄云城意味深长地道,“郑西楼那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小兄弟日后要多加小心。” “谢谢狄派主的提醒,我心里有数。”林重不动声色地道。 欧阳淳此时也走了过来,眼神奇异,上下打量了林重几眼:“林先生,我是洪拳门的门主欧阳淳,皇极武馆是洪拳门麾下产业,你跟皇极武馆之间的冲突我已经听说了,若你愿意的话,希望大会结束之后,能到洪拳门来做客,顺便了结这段小小的恩怨,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 林重目光微闪,干脆利落地点头答应。 “欧阳门主,我们下去吧,虽然发生了一段插曲,但陈氏武馆的考核还没结束,接下来继续进行。” 狄云城向林重点了点头,下一刻,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如同毫无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掠下擂台。 只此一手,便可看出狄云城的武功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欧阳淳也向林重颔首示意,离开擂台。 转眼间,擂台上就只剩下林重和陈青两人。 然而,林重已经展现出超过暗劲巅峰的强悍实力,根本无人再敢登台挑战。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主持人大声宣布陈氏武馆顺利通过考核,保住了乙级武馆的地位。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观众席,所至之处,众人纷纷站起,侧身让开道路,向林重表达自己的敬意。 武术界中强者为尊,林重以自身惊世骇俗的表现,征服了这些心高气傲的武者。 “师傅,你的手臂真的没事吗?”坐下之后,陈青不无担忧地问道。 林重活动着手掌,内劲在体内运转,不断修复受损的肌肉组织:“嗯,真的没事,不要担心。” “那个老王八蛋简直太过分了,居然从背后偷袭师傅。”哪怕事情已经过去,陈青犹自愤愤不平,恨得牙齿发痒,“亏他还是化劲高手呢,善恶不分,暗箭伤人,连普通人都不如!” 林重知道陈青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不过并没有接话。 “对了,师傅,你是不是已经踏入化劲了?”陈青忽然凑到林重耳畔,压低声音问道。 她吹气如兰,樱唇几乎碰到林重的耳朵,林重侧了侧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发现你比以前厉害了很多。”陈青抱住林重的一条胳膊,笑嘻嘻地道,“但师傅你不可能这么快就踏入化劲,对吧?” 林重微微一笑,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 他怕说出事实,会严重打击到陈青的自信心,毕竟陈青一直把他当作追赶的目标来着。 在陈青跟林重说话的时候,武馆评级仍在进行。 不断有各个武馆的高手登上擂台接受挑战,打得热火朝天。 其中不乏功夫精深的高手,林重坐在观众席上仔细看着,哪怕那些人的实力远低于他,依然觉得受益匪浅。 受林重影响,陈青也不说话了,全神贯注地观战。 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晚上。 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的第一天结束了。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出现了很多天才人物,但其中最耀眼的天才,肯定非林重莫属。 林重就像一匹横空出世的超级黑马,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在擂台上击败刘玉、并跟郑西楼正面对战的事迹,在武术界中传扬了开来,短短半天时间里就传遍了海安,并以极快的速度向整个西南行省扩散。 海安市,某家五星级酒店。 位于顶层的豪华套房里,狄云城盘膝坐在阳台上,面对苍茫夜空,双目微闭,正在调息吐纳,绵长的呼吸声融于呼啸而过的夜风之中。 在狄云城身后,数名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年轻男女正身危坐,沉默等待。 这些年轻男女都是西海派的天才学员,大师兄雷文也在其中。 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 “咻!” 狄云城张口吐出一道笔直如剑的内气,同时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白色的气流,就像两条细长的白蛇,在他脸颊旁扭曲舞动,看起来异常神异。 他睁开双目,眼神古井无波,瞳孔中仿佛有电芒闪烁,淡然开口:“今日之事,你们怎么看?” “师傅,您问的是哪件事?”一个清秀的女孩轻声问道。 “那个叫林重的年轻人与螳螂门之间的事。” 听到狄云城提起林重,西海派的这些年轻天才们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他们素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除了七大门派之外,视其他武馆的学员如无物,然而林重的出现,却使他们的自信心大受打击。 “那个叫林重的人实力很强,我们之中除了大师兄之外,其他人应该都不是他的对手。”清秀女孩坦然道。 雷文眼眸低垂,默然不语。 “你们看了他跟刘玉的交手,有什么感想?” (这些年轻学员面面相觑,每个人心中的想法都复杂无比,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最后都把目光看向坐在前面的雷文。 雷文身为西海派年轻一代的大师兄,西南俊杰榜上的第一人,在西海派年轻学员中威望素著,大多数学员皆以他马首是瞻。 面对狄云城的询问,雷文抬起眼睛,正色道:“师傅,林重能毫发无伤的击败刘玉,意味着他的实力远在刘玉之上,我的实力虽然比刘玉强,但也强不了多少,因此林重的实力必定超过了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若与他对战,输面居多!” 雷文此言一出,这些学员都呆住了。 “大师兄,你何必妄自菲薄?那个叫林重的人固然厉害,但你也半点不输给他!”一个脸颊瘦削、眼神锐利的男性学员急声道,“你现在不但是暗劲巅峰,更是半步化劲,难道那个叫林重的人已经踏入化劲了不成?” 其他学员纷纷点头称是,赞同这个男性学员的说法。 “境界高低,并不能决定实力强弱,更不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雷文沉稳的目光从每个学员脸上扫过,“各位师弟师妹,贬低对手,并不能使自己变得更强,认清自己,才能在武道上走得更远,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一点。” 听到雷文这么说,其他学员心悦诚服:“大师兄说得对,我们受教了。” 狄云城欣慰地看着雷文,脸上浮现笑容:“雷文,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我对你的教导没有白费,没错,不要小觑任何对手,刘玉就是前车之鉴,他原本是七大门派中潜力最强的天才,但现在如何?” “天才在没成长起来,是很脆弱的,死了的天才,或者废了的天才,就不再是天才了,比如刘玉,他现在还是天才吗?”狄云城语重心长,“所以,千万不要自鸣得意,我们西海派在西南行省或许很强,但放眼整个炎黄共和国,却根本算不得什么了,我希望你们能放眼天下,而不是做井底之蛙!” 包括雷文在内,所有的学员齐刷刷站起,深深向狄云城弯腰行礼:“是,师傅!” 皇极武馆总部。 姬建宗神情凝重,将今日在武术交流大会上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说给躺在床上的姬炅听。 姬炅听得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父亲,那个叫林重的人,真得那么强?”姬炅脸上的表情充满不敢置信。 姬建宗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跟刘玉比起来如何?” 姬炅沉默了,因为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刘玉是暗劲巅峰的绝世天才,螳螂门主郑西楼的关门子弟,他虽然自诩天资不凡,但也不敢跟刘玉相提并论。 “你跟林重之间的冲突,只是冲突!”姬建宗加重语气,“既然是冲突,那就可以化解,明白吗?这也是门派的意思,他不想因为一个被驱逐的学员,就跟这样前途无量的天骄结下仇怨。” “门派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姬炅眼神变幻,良久之后才低声道。 姬建宗轻轻拍了拍姬炅的肩膀:“炅儿,我不是不想为你出气,但很多事情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反正你也没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比起刘玉来,已经幸运太多了。” 提起刘玉,姬炅眼睛一下子亮了,兴致勃勃地道:“父亲,刘玉那混蛋真的被废掉了吗?” “他的脊柱被踩断了,后半生很有可能瘫痪,即使通过手术恢复,武功也会大打折扣,再也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白玉螳螂了。”姬建宗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螳螂门素来横行霸道,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我真想看看他们此刻脸上的表情,肯定很有意思。” 海安市中心区,某家高级私立医院。 “医生,我师弟的情况如何?”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向站在对面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医生沉声问道。 在这个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一群身穿练功服的年轻男女,把医院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男医生缓缓摇了摇头:“不容乐观。” 中年男子一把抓住男医生的肩膀:“不容乐观是什么意思?别跟我说废话!” 这个中年男子手劲奇大,男医生只是一个普通人,脸上顿时露出痛苦之色,使劲拍着中年男子的手:“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中年男子手劲微松,不过并没有放开手:“快说!” “病人伤势严重,很有可能留下终身残疾,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男医生强忍疼痛,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就算换上人工脊柱,身体机能也会受到影响,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你确定吗?”中年男子死死盯着男医生的眼睛。 “如果不相信我们的诊断,那你们送他来我们医院做什么?”男医生脾气也上来了。 中年男子深深看了男医生一眼,放开他的肩膀转身就走,来到医院门口,掏出手机拨通某个号码:“师傅,刚刚医生跟我说,师弟有可能留下终身残疾,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电话那头,郑西楼拿着手机,良久没有说话。 他此时身处一个豪华大厅,坐在最上首的太师椅上,头顶吊灯洒下雪白的光晕,将大厅的各个角落照得亮若白昼,但他的心却一片阴暗。 在郑西楼下首,坐着两排中年男女,都是螳螂门的高层。 看着眼神冰冷、咬牙切齿的郑西楼,所有人都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直到过去了数分钟,郑西楼才控制住发狂的冲动,冷冷道:“我知道了。” 说完这四个字,他就挂断电话,手掌骤然握紧,“咔嚓”一声,把手机捏成粉碎。 “门主,可是刘玉他……?”坐在左侧第一位的老者试探问道。 郑西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杀机:“不要再提那个废物,他已经对螳螂门没用了,现在你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收拾那个叫林重的家伙,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门主,我们已经查到了林重的所在,就在西南武盟办公大楼附近的一家小宾馆里。”坐在郑西楼右侧的一个中年大汉挺直身体,神情冷酷地开口,“只等您一声令下,下面的人就可以开始行动,对他进行围杀!” 郑西楼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对中年大汉的话不置可否,目光扫视四周:“你们怎么看?” “门主,我认为此举不妥。”最先说话的那个老者沉声道,“此时此刻,我们螳螂门正处在风口浪尖,前来参加武术交流大会的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如果此时就开始动手,很容易落人口实,影响到门派的声誉,以及我们在武术界中的威望。” “董老此言差矣。”中年大汉手掌在旁边的茶几上用力一拍,毫不客气地反驳,“正因我们处在风口浪尖,所以才要立即行动,杀鸡儆猴,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杀那个家伙,免得其他人小觑我们,把螳螂门当软柿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按你所说对他进行围杀,但对方拥有超过暗劲巅峰的实力,打不过也可以跑,而且就算成功杀掉了他,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只要能干掉那家伙,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不如此,不足以彰显我螳螂门的威严!”中年大汉冷冷道,“若门主决定动手,我愿意打头阵!” “不是说不能报复,但我不赞同采取围杀这种方式,我们不是黑道帮派,也不是杀手组织,而是西南行省武术界最强的门派之一,门主还是西南武盟的副盟主,要想收拾那家伙,有的是办法!” 郑西楼坐在上首,脑袋微垂,任由下面众人争执不休,始终不发一言,手指轻轻敲击身侧的茶几,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直到众人的争吵声渐渐消失,郑西楼才淡淡开口,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他已经从狂怒中恢复冷静,发现了不少蹊跷之处:“在调查清楚那个家伙的来历之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他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废掉刘玉,显然是有恃无恐,而且年纪轻轻就有超过暗劲巅峰的实力,背后肯定有所依仗。” 郑西楼之所以一反常态,决定暂缓对林重的报复,主要是担心林重大有来头,从而惹上不该招惹的敌人。 毕竟,以林重表现出来的实力和资质,怎么也不可能是寻常之辈。 哪怕郑西楼心中对林重欲杀之而后快,但他终究是一门之主,在做事时必须考虑到整个门派的利益,而不能逞一时之快。 螳螂门虽然可以在西南武术界中呼风唤雨,然而如果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敌人,一夕之间崩溃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这个世界上,螳螂门招惹不起的人和势力实在太多了。 纵使郑西楼拥有化劲修为,称得上名动一方,但跟那些隐世不出的超级强者们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真正的超级强者,要么是隐世门派的幕后主宰,要么是隐世家族的座上贵宾,如同神龙见首不见尾,轻易不出现在人前。 正因如此,能与隐世家族相抗衡的,唯有隐世门派。 而在隐世家族和隐世门派之上,还有一个庞然大物:国家政府。 任何人,任何势力,不管是世家贵阀,还是门派家族,都必须在政府规定的范畴内行事,一旦超出红线,必定会引来雷霆镇压。 郑西楼说得比较隐晦,但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倘若林重背后有隐世门派或超级强者做靠山,或者有政府的背景,那么螳螂门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甚至还要向林重赔礼道歉,免得惹来灭顶之灾。 但如果林重没有多么强大的背景,那么螳螂门报复起来也不需要再有所顾忌,完全可以对他赶尽杀绝。 想清楚之后,大厅里的这些螳螂门高层再无异议。 小宾馆,楼顶天台。 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正在交手,拳脚相交,发出“砰砰”闷响,在黑夜中传出老远。 高者为男,矮者为女,男的身形强壮匀称,女的身体曼妙婀娜,正是林重和陈青两人。 从西南武盟回到宾馆之后,陈青就缠着林重要求切磋,林重也想看看陈青实力提升了多少,便答应了下来。 陈青樱唇紧抿,杏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辉,娇躯绕着林重不断移动,时而拳出如电,时而脚出如龙,向林重发起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林重的身体挺立如山,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一只手背在身后,仅凭另一只手就轻松接下陈青的所有攻击。 “唰!” 交手中,陈青身体一晃,绕到林重的视线死角,凌空跃起,修长笔直的大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猛然踹向林重的脑袋! “太慢了。” 林重头也不回,就像未卜先知一般,竖起手臂挡在脑侧,不但挡住了陈青凶猛的侧踢,更五指顺势收拢,抓住陈青的小腿,将她甩了出去! “砰!” 陈青的身体被林重甩出三四米,重重砸在地上。 即使林重手下留情,陈青仍然感到疼痛难当,被摔得头昏脑胀,不由发出一声闷哼,半天爬不起来。 她已经被林重摔了至少十次,练功服上沾满灰尘和泥土,看起来惨兮兮的。 “今天就到此为止。” 林重看出陈青已是强弩之末,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继续打下去对她有害无益,便果断宣布结束切磋,“你的实战能力确实大有进步,值得夸奖。” 陈青翻了个身,由趴卧变成仰躺,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在黑暗中异常醒目。 她听到林重的话,脸上顿时露出明媚的笑容:“师傅总算夸我了。” “不过,你动手的时候有一个缺点,就是喜欢用飞踢。”林重走到陈青身边,低头直视她的双眼,“手是两扇门,脚下一条根,在与真正的高手交战时,双脚离地是大忌,因为一旦下盘不稳,很容易被人抓住破绽,除非真的很有把握,或者跟对手实力差距很大,否则不要再轻易使用飞踢,知道吗?” (陈青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就说为什么每次使用踢击的时候,腿都会被师傅抓住,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还有,你太注重招式的连贯性了,武功招式存在的意义是战胜对手,但要想战胜对手,有时候必须随机应变,抛弃招式!” “我心里是明白的,无招胜有招嘛,但就是做不到。”陈青眨了眨眼睛,突然道,“师傅,你就这么让徒弟躺着吗?” 林重弯腰伸出一只手:“那就起来吧。” 陈青嘻嘻一笑,抓住林重的大手,借力从地上站起,忽然娇躯一软,跌进了林重怀里。 “师傅,你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我身体都被你弄散架啦。”陈青双臂环住林重的脖子,饱满的酥胸顶着他的胸膛,用撒娇的语气道,“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你抱我回房间呗~~” “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被你摔了那么多次,还有假啊。”陈青嘟起樱唇,埋怨道,“师傅,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女孩子?” “将来你的敌人和对手,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子就怜香惜玉。”林重淡淡道,拦腰把陈青抱起,大步朝楼下走去。 陈青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倾听他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嗅着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安心地闭上眼睛。 数分钟后,两人回到小单间。 “你先洗澡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林重放下陈青,走出这个哪怕一个人睡也嫌拥挤的小单间,顺手关上房门。 陈青咬了咬下唇,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扶着墙壁,拿起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 林重来到走廊,拿出手机拨通杨盈的号码。 才刚打过去没多久,电话就接通了,从手机里传出杨盈清澈甜美、温柔细腻的声音:“林大哥,是你吗?” “是我,你在家还好吧?” “嗯,我很好,现在在关阿姨家呢,小奶牛正在浴室洗澡,关阿姨还没回来。”杨盈乖巧地道,“林大哥,事情还顺利吗?你有没有受伤?” 林重看了看缠着绷带的左手,小小撒了个谎:“事情很顺利,我没有受伤,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回庆州了。” “林大哥明天就回来?那太好了!”杨盈语气中多了一丝雀跃,紧接着又有些害羞地道,“林大哥……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林重心头一暖:“我也想你。” “嗯。”杨盈发出一声可爱的鼻音,“林大哥,我跟你说哦,今天我们考试了……” 然而,杨盈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那头忽然响起关薇清脆响亮、活力十足的声音:“太平公主,你在跟谁通电话啊,神神秘秘的,难道是林大哥?” “嗯,就是林大哥。”正说着,杨盈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小奶牛你怎么没穿衣服就跑出来了?还不快点去把衣服穿好……” “哎呀,真的是林大哥?快把手机给我,我要跟林大哥说话!” “你先去把衣服穿好,我跟林大哥的话还没说完呢……” “我不管,你不给我的话,我就自己抢啦……” “……” 即使隔着手机,林重也能听到两名少女争抢手机的声音,由此可见战况之激烈,不由大感无语。 但在无语的同时,他心中又生出温馨的感觉。 大概过了半分钟,关薇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大哥,你还在吗?” “嗯,我还在。”林重忍不住露出微笑,“你把手机抢过来了?” “对呀,太平公主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她被我压在身下呢。”关薇洋洋得意地道,“林大哥,为什么去海安啊?什么时候回来?” “有点事情要处理,具体是什么事,你问小盈吧,她知道。”林重身体靠着墙壁,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哦,我去车站接你。”关薇说着说着,突然“咯咯”娇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叫嚷,“太平公主,你干嘛呀,不要碰我那里……哎呀……” 又过了十几秒钟,当手机里再次传出声音时,又换成了杨盈:“林大哥,你知道吗,小奶牛她太过分了,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穿,非要抢我的手机……” “你们两个明明可以一起跟我说话,干嘛抢来抢去?”林重无语道,“算了,就到这吧,反正我明天就回来了,晚上早点睡,不要学习得太晚。” 说完林重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另一边。 杨盈放下手机,对关薇怒目而视:“都怪你,林大哥挂电话了!” 关薇正用一条大毛巾围住身体,漆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白嫩的肌肤、饱满的胸脯以及修长的玉腿一览无余,闻言不甘示弱地道:“林大哥是不想跟你浪费口水才挂电话,如果你把手机给我,他才不会挂哩!” 杨盈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说,我跟林大哥本来聊得好好的,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事情才不会变成这样,话说你不是在洗澡吗?怎么跑出来了?”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我跟林大哥心有灵犀。”关薇吐了吐娇嫩的小舌头,向杨盈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扭着浑圆的小翘臀跑进浴室,“不跟你说啦,我继续洗澡,好冷……” 就在杨盈和关薇斗嘴的时候,远在海安的林重,又给卢茵、苏妙分别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们自己的情况,这才收起手机,回到小单间。 并不宽大的床上,陈青穿着一件白色T恤抱膝而坐,两条修长笔直的玉腿曲起,丰润的大腿、纤细的小腿彻底裸露在外,在灯光下闪耀着雪白诱人的光泽,甚至就连半个浑圆挺翘的玉臀,以及大腿根部的神秘地带都隐约可见。 在陈青身边,摆放着一瓶药酒,她正将一些药酒倒在手心,似乎打算涂抹在身体各处的淤青部位上。 一见林重进来,陈青条件反射般的扯住T恤下摆,想要挡住自己的大腿。 “师傅,你回来啦。” 她害羞地低下头,白玉般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红晕。 看着陈青近乎半裸的娇躯,林重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对待她的态度也一如平时:“身体感觉怎么样?” (陈青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抬起两条布满青紫淤痕的胳膊给他看:“又酸又痛,很不舒服,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林重走到床边,卷起衣袖:“那你躺下吧,我来帮你。” “师傅帮我?”陈青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只是微红的脸颊,“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期期艾艾道,“跟……跟上次的按摩一样吗?”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青的俏脸更红了,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眼中波光流转,强忍害羞低声道:“师傅,我要不要脱衣服?” 听到陈青的话,林重心底不由生出一丝波澜,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女孩到底有多诱人。 但他很快就排除一切杂念,声音平静无波:“不用,只要躺下就行了。” “好……好的。” 陈青依言躺下,娇躯挺得笔直,雪白修长的玉腿紧紧并拢,不留一丝缝隙。 她既羞涩又紧张,心脏砰砰直跳,如同小鹿乱撞。 除了紧张和羞涩之外,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感。 林重在床边坐下,倒了一些药酒在掌心,然后抓起陈青的一条胳膊,对准淤青的地方一按一搓。 “嘶!” 陈青倒吸了一口凉气,娇躯瞬间绷紧了。 痛,非常痛。 然而在疼痛之中,又有难以形容的酥麻感,那种酥麻感从手臂传遍全身,使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林重温暖有力的大手在陈青手臂上搓揉,一边搓揉一边运转内劲,把药力压进她体内。 陈青手臂上的淤青很快消失了,雪白的肌肤变得通红,那是气血被激活的象征。 陈青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饱满的酥胸上下起伏,将T恤撑起诱人的形状,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两条修长的玉腿越夹越紧,全身上下散发出惊人的魅惑。 林重神情专注,丝毫不为所动,又倒了一些药酒在掌心,双手下移,在陈青光滑而又充满弹性的玉腿上来回快速搓揉。 “唔……” 陈青再也忍耐不住,樱唇微张,发出一声诱人的鼻音。 林重的手掌仿佛带着奇异的电流,使陈青完全忽视了身体上的疼痛,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手掌上。 听到陈青仿佛呻吟般的鼻音,林重心头一跳,下手稍微重了一点。 “嗯……” 陈青忍不住又发出一声低吟,娇躯情不自禁地开始扭动,贝齿轻咬下唇,整个人都羞不可仰,赶紧用手捂住小嘴。 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干脆也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如此才总算控制住沸腾的血液,以及躁动的内心。 等到按摩完毕,不管是林重还是陈青,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感觉怎么样?”林重低声问道。 陈青翻了个身子,由仰躺变成侧卧,不敢面对林重的眼睛:“多谢师傅,我好多了……” “早点睡吧,我去洗个澡。” 林重淡淡说了一句,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等到林重走进卫生间,陈青才重新翻过身体,睁开一直紧闭的杏眼,眼神仍旧有些迷离。 “为什么会这么舒服呢?师傅的手掌……万一我以后上瘾了怎么办?”陈青以手支颐,苦恼地想着。 “还有,我刚刚为什么要叫出声来呢,还叫得那么难听,真是太丢脸了,不知师傅心里会怎么想。” “算啦,反正我是师傅的徒弟,丢脸就丢脸呗,又没有外人看到。”陈青不断进行自我催眠,“而且以后师傅肯定会经常给我治伤,慢慢就习惯了。” 就在陈青胡思乱想的时候,林重已经洗完澡,穿着T恤和短裤走出浴室。 她立即闭上眼睛装睡,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偷偷打量着林重的身体。 林重察觉到陈青的小动作,知道女孩子脸皮薄,也不去戳穿她,关掉单间的电灯,活动了几下身体,就在床边的地板上盘膝坐下。 “师傅,今晚你上床睡呗。”关掉灯之后,借助黑暗的掩护,陈青恢复了一些勇气,睁开眼睛,“这张床虽然不大,但睡得下两个人。” “不用了,你睡吧。”林重闭着眼睛,淡淡道。 “师傅,上来嘛。”陈青抓住林重的一条胳膊往床上拽,“你不上来的话,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良心不安呗,师傅你为了我们陈氏武馆千里迢迢来海安,结果我自己睡床,让你睡地板,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嘛!” “……你昨天睡得倒挺好。” “昨天我是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睡着啦,但今天不一样。”陈青赌气道,“如果师傅你不上来,那我今晚不睡了。” “知道了。” 林重并不是矫情的性子,从善如流,爬上床在陈青身边躺下:“我上来了,现在睡觉吧。”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再也不说一句话。 陈青抿嘴一笑,面朝林重而卧,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仔细观察着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明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说实在话,林重长相并不出众,但属于很赖看的那种类型,越看越有魅力。 当然,也不排除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看了一会儿,陈青也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 或许是第一次跟男生同床共枕的缘故,陈青脑子里冒出各种古怪的念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再次睁开双眼,用细若蚊蚋地声音道:“师傅,你睡着了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林重呼吸平缓,气息悠长,早已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看着林重熟睡的侧脸,陈青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起来。 在某种躁动的力量驱使下,她忍不住支起上半身,然后慢慢俯下,红润的樱唇距离林重的脸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印在了林重的嘴唇上。 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传来,使陈青全身战栗,胳膊上冒出了鸡皮疙瘩。 过了数秒钟,她才移开樱唇,脸颊晕红,即使在黑暗中也美得不可方物,像猫咪一样舔了舔嘴唇。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也没什么嘛,再试试……” 于是她又低下了头。 夜色渐深,黑暗遮盖了一切秘密。 (第二天。 晨光微亮,旭日初升。 林重从熟睡中醒来,睁开眼睛。 身边传来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他偏头一看,入眼便是陈青娇美的俏脸。 陈青娇躯微微蜷缩着,两条修长的玉腿曲起,玉臂环绕,把林重的一条胳膊抱在怀里,红润的樱唇微微张开,正睡得香甜。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林重也能感受到那滑腻柔软而又弹性十足的触感,脸上不由闪过古怪之色,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以他敏锐的感官,对于陈青的所作所为,又怎会一无所知。 只是不想让陈青尴尬,所以才一直装睡罢了。 “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居然偷偷亲我……”林重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轻轻将手臂从陈青怀里抽出,然后悄无声息地起床,看了在床上玉体横陈、睡姿撩人的陈青一眼,走出小单间。 此时才刚刚天亮,绝大多数人尚在睡梦之中,林重来到楼顶天台,迎着朝阳,开始修炼龙虎劲。 一个多小时后。 小单间里,陈青终于睡醒了。 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饱满的酥胸将T恤顶了起来,俏脸上依旧睡意未消,带着猫咪一般的慵懒。 “师傅呢,哪里去了?” 陈青睁开眼睛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林重的身影。 然而林重早已不知所踪,唯有床头放着一张纸条。 陈青拿起纸条,扫了一眼,顿时不满地撅起小嘴:“居然扔下徒弟,一个人跑去皇极武馆赴约,真过分!” “还让我去订下午的车票?我偏不!哼!” 她赌气般的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板上,娇躯往后一倒,继续睡觉。 今天是西南行省武术交流大会的第二天,也是擂台战的第一天。 甲级武馆的名额,五亿元的建馆资金,或许对一般武者来说充满吸引力,但不管是林重,还是陈青,对此都兴趣缺缺。 皇极武馆总部。 这是一幢位于海安市区繁华地带的仿古建筑,占地约有数百平米,其样式与陈氏武馆并无太大区别,同样分为前院、客厅、演武厅、餐厅、休息室等区域,只是装修和陈设更加气派而已。 武馆大门口,“皇极武馆”牌匾之下,一行人正在等待着某人到来。 这些人中,有姬建宗这个武馆馆主,以及姬炅这个少馆主,还有数日前跟林重发生冲突的那些学员。 “父亲,您说林重真的会来吗?”姬炅脸色苍白,被两个学员搀扶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忐忑不安。 另外几个学员脸色也比姬炅好不了多少,此刻他们心中又是后悔,又是庆幸。 后悔的是不该招惹林重,庆幸的是没有跟林重结下死仇。 才刚刚过去了一夜,林重的大名已经轰传整个西南武术界。 凡是见过林重与刘玉、郑西楼交手之人,都对他的实力推崇备至,就连西海派的雷文也坦然承认,自己不如林重远矣。 有雷文的背书,一时之间,林重声名鹊起,一飞冲天,登上了西南俊杰榜榜首。 姬建宗双手置于身前,眼睛似闭微闭,展现出极深的养气功夫:“放心,有门主亲自邀请,他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这是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岁左右,长相普通,气质沉静,瞳孔漆黑,眸光幽深,虽然并不如何耀眼,但那种从容淡漠的姿态却使人一见难忘。 见到这人,姬建宗立即迎了上去,主动拱手行礼:“林师傅,欢迎你!” 跟在姬建宗身后的姬炅以及另外几个学员低下头,学着姬建宗的模样向林重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林重微微一笑,拱手回礼:“姬馆主客气了。” “林师傅,请。”姬建宗侧身让开,伸手虚引,“门主已经等你多时了。” 林重也不客气,向姬建宗点了点头,迈步走进皇极武馆的大门。 门内,皇极武馆的学员,以及洪拳门的弟子分列两侧,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每个人都目光明亮,气息悠长,显然修为不俗。 当林重进入大门时,这些精锐学员和弟子吐气开声,发出整齐划一的大喝:“贵客到!” 林重面不改色,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从两列学员中大步走过,在姬建宗的引领下,直入武馆大厅。 然而,林重的脚刚一踏进大厅,一股庞大的气机,就从大厅深处勃然而出,将他的身体锁定。 “嗯?” 林重心底升起强烈的警兆,身体自动做出反应,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铁,眼中精光乍现,朝气机传来的方向看去! 入目所见,一道高大的人影正向他疾冲而来! 这道人影前冲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哪怕以林重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昂!” 下一刻,林重耳中,骤然听见了大象的嘶鸣! 伴随着嘶鸣声,一个海碗大小的拳头,出现在林重眼前,拳头表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朝他雷霆轰击而至! 这一拳所蕴含的力量,如同山洪暴发,沛然莫御,几乎使人无法生出抵抗的念头。 “来得好!” 林重眼中神光爆射,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电光石火之间,他全身一抖,体内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庞大的气息从体内冲天而起,右手五指紧握成拳,迎着轰来的拳头直捣而出! “吼!” 拳头划破空气,发出猛虎的咆哮! 声若雷霆,力道万钧! 在拳头周围,有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萦绕,光线似乎都发生了扭曲,那是由于拳头速度太快,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异象。 “嘭!” 林重的钢拳,与迎面而来拳头轰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响声中,就像发生了地震一般,整个大厅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然后,拳劲炸开,劲风猎猎,余波化作气浪席卷! “咔嚓!” 林重脚下的地板瞬间粉碎,身体朝后滑行一米,双脚在光滑坚硬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高大人影的前冲之势也戛然而止,露出一张浓眉深目、不怒自威的脸庞。 正是洪拳门门主欧阳淳。 (面对突然发生的变故,跟在林重身后的姬建宗等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两人交手的声势,更是将他们骇得面如土色。 那种力量,远远超过了暗劲巅峰的极限! 林重面沉如水,看着两米外的欧阳淳,眼中冷电闪烁,一言不发。 欧阳淳并没有继续动手,站在原地上下打量林重,瞳孔深处隐藏着深深的震惊和不解,显然林重的实力,远在他想象之上。 “门主,您这是?” 姬建宗心惊肉跳,忍不住开口问道。 欧阳淳突然哈哈一笑,身上的庞大气势消失无形,朝林重拱了拱手,歉然道:“林小兄弟,抱歉了,刚刚我并无恶意,只是出手试探一下你而已。” 林重眸光微闪,眼中的神光逐渐黯淡下去,重新变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挑了挑眉:“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欧阳门主想摆下鸿门宴呢。” “今日邀请林小兄弟来此,是为了化解你跟皇极武馆的恩怨,怎么能算鸿门宴呢?”欧阳淳似乎没有听出林重语气中的讽刺之意,拱手道,“若有唐突之处,还请海涵。” 以欧阳淳的身份,能向林重道歉,已经算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 姬建宗身后的姬炅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门主会对林重如此客气,唯有姬建宗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林重的眼神多了一抹凛然和敬畏。 “不是鸿门宴就好,毕竟欧阳门主当不了项羽,我也不是刘邦。”既然欧阳淳已经表达歉意,林重也不为已甚,“那么欧阳门主打算如何化解这段恩怨?” 欧阳淳正色道:“此事我必定会给林小兄弟一个满意的交代,请先入内就坐。”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分宾主坐定。 “建宗,你也坐吧。”欧阳淳向姬建宗道。 “多谢大师兄。”姬建宗回头看了姬炅一眼,走到旁边坐下。 欧阳淳目光从站在大厅中间的姬炅等人身上扫过,冷声道:“你们不快点向林师傅道歉,还在等什么?” 姬炅等人全身一个激灵,不约而同地向林重弯下腰,恭恭敬敬道:“林师傅,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原谅!” “林师傅,我代表皇极武馆,正式向你道歉。”坐在另一边的姬建宗也开口道,“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算把他们全都开除也没关系!” 听到姬建宗这句话,站在大厅里的皇极武馆学员们顿时慌了,看向林重的眼神中露出祈求之色。 “算了,这件事就此了结吧。”林重淡淡道,“也没必要开除他们了,反正我本来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希望他们以后能吸取教训,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们都听到林师傅的话了。”姬建宗眼睛一瞪,冲站在大厅里的学员们喝道,“以后给我好好做人,不要再惹是生非,知道吗?” “知道了,馆主。” 学员们齐声应道。 “都下去吧。”姬建宗挥退学员们,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师兄,林师傅,我也出去了,你们慢慢谈。” 他察言观色,看出欧阳淳有话要对林重说,因此主动离开大厅。 “林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此等实力,真是了不得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姬建宗离开之后,欧阳淳看向林重,口中赞叹不已,“不知你在化劲三境之中,处于哪个境界?” 在刚刚的交手之中,欧阳淳已经试探出林重的真正实力,因此才对他那么客气。 否则的话,以欧阳淳化劲强者的身份,怎么可能跟一个小辈用平等相待的语气说话。 老实说,在欧阳淳心底,此时正波涛起伏,汹涌不休。 但他终究养气功夫深厚,不管内心如何震惊,脸上都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化劲三境?”林重眼中光芒一闪,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难道林小兄弟的师傅没说过吗?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欧阳淳端起茶杯,清了清喉咙,“明暗化丹罡的划分,林小兄弟可听说过?” 林重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明劲是对肉体的锻炼,暗劲是对内气的运用,那么化劲呢?则是对肉体和内气的入微掌控。”欧阳淳的声音沉稳有力,“化劲共分为三个境界,第一个境界,明暗交融,刚柔相济,是为炼之境,也就是炼精化气。” “第二个境界,对内劲掌控自如,即可遍布全身,防御攻击,也可任意外放,杀伤敌人,这个境界被称作御之境。” “第三个境界,凝气成液,发劲如汞,这个境界是化劲最高深的一个境界,被称作化之境,到达这个境界之后,再进一步,就是丹劲!” 林重仔细听着,心头升起明悟,按欧阳淳的划分,他应该处于第一个境界,也就是炼之境。 良久之后,林重才拱手道:“多谢欧阳门主告知。” “就算我不说,林小兄弟迟早也会知道,这并不是多么高深的知识,我之所以说出来,只是想跟林小兄弟结个善缘。”欧阳淳摆了摆手,“我见林小兄弟拳劲雄浑凌厉,狂猛霸烈,已经将形意拳练得出神入化,不知师承何门?” “抱歉,我不能说。”林重当然不会告诉欧阳淳自己无门无派,那样太过骇人听闻,一旦传出去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欧阳门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嗯?请说。” 林重身体前倾,心中战意勃发,平静幽深的眼底亮起两团燃烧的火焰:“我想见识一下欧阳门主的洪拳,可否?” 欧阳淳眼睛一亮:“以武会友,有何不可?我也正好想见识一下林小友的形意拳呢!” 无形而庞大的气机,从林重和欧阳淳体内轰然而起! 两人的目光当空碰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旺盛的战意。 欧阳淳缓缓起身,肃然道:“请!” “得罪了!” 林重左脚在地面用力一踏,地板猛然炸裂,蛛网般的裂缝朝四周扩散,正中间浮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轰!” 借着这一踏之力,林重的身体疾若迅雷,眨眼间就来到欧阳淳面前,一只钢铁般的拳头,轰然砸下! (海安火车站。 陈青提着行李箱,自顾自地走在前面,笔直的剑眉紧皱,明亮的杏眼中满是怨气,走得又急又快。 林重一脸无奈之色的跟在后面,搞不懂陈青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他分明留了一张纸条来着,而且又不是去玩。 “师傅,你干嘛走得这么慢!”陈青突然回头,阴阳怪气地道,“是不是抛下徒弟,一个人在外面玩得太疯了?要不要我帮你提行李呀?” 林重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遍了,不是去玩,而是去办正事。” “办什么正事需要抛下徒弟?”陈青把“抛下”两字说得很重,“你这个当师傅的,大清早就跑出去了,直到中午才回来,难道就没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出去的时候,你不是在睡觉么?” “你可以叫醒我啊,闷声不响就走了,算哪门子师傅。”陈青越说越委屈,小嘴情不自禁地嘟了起来,“扔下我不说,还让我买车票,真是气死我了!!” “好好好,我向你道歉,行了吧?”林重举手投降。 “一点诚意也没有。”陈青哼了一声,忽然松开行李箱的把手,“作为对师傅的惩罚,这个行李箱由你提!” 林重嘴角抽了抽:“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傅?有徒弟让师傅提行李的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呀。”陈青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地朝前跑去,“师傅快点,列车马上就要出发了!” 林重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提起陈青的行李箱,大步跟在她身后。 半人高、几十公斤重的行李箱,林重提在手中轻若无物,惹得周围行人频频侧目。 十分钟后,一辆高速列车离开海安站,向着千里之外的庆州驶去。 庆州市火车站。 此时已是傍晚,落日斜照,余晖漫天。 车站里人流如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或拖着行李箱,或提着公文包,或背着旅行包,脚步毫不停留。 然而,当他们经过车站一角时,总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朝某个方向看去。 因为在那个方向,站着两个无比可爱的女孩。 其中一个女孩扎着两条辫子,眼睛又大又圆,漆黑透亮,脸颊即使不笑也露出两个娇俏的酒窝,身上穿着黑色卡通T恤和紧身牛窄裤,雪白的肌肤,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以及修长的双腿配上娇俏可爱的小脸,简直是童颜巨乳的代名词。 另一个女孩则长发披肩,清丽绝伦,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樱桃小嘴微抿,文静中透着一股倔强,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两条白嫩纤细的小腿并拢而立,站在那里,就像从画里跑出来的美丽精灵。 这两个女孩实在太出色了,即使在人来人往的车站中,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分男女,都露出惊艳之色。 “盈盈,林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啊?”关薇踮着脚尖,不断朝远处打望。 杨盈双手放在身前,安安静静站着,跟关薇的活泼好动形成鲜明对比:“再等一等呗,林大哥说马上就到了。” 关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要不然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吧?” “才过去五分钟而已,你干嘛这么着急。”杨盈很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一直低着头,声音只有关薇听得到,“你已经给他打了五个电话了,让林大哥休息一下吧。” “我想他了呗。”关薇傲娇地白了杨盈一眼,“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不懂。” 杨盈“噗嗤”一声笑了,宛如百花齐放,动人心弦。 就在此时,一个装模作样的男人声音在两名少女身旁响起:“两位小姑娘,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呀?” 杨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变得面无表情,关薇则皱起眉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说话之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白净,双眼浮肿,有些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穿一件面料不错的蓝色西装,皮鞋油光锃亮,手中提着一个公文包,精英人士的派头十足。 在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似乎是他的下属。 中年男人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关切之意溢于言表,但如果他的眼睛不在杨盈和关薇身上乱瞄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他身后的那几个年轻人眼神火热,盯着杨盈和关薇俏丽的脸蛋猛看。 关薇脸上露出不加掩饰地厌恶之色,硬邦邦地道:“等人。” “等谁啊?”中年男人自顾自地走近,似乎丝毫没有看到关薇脸上的厌恶,笑容可掬地道,“你把要等的人给叔叔说一声,叔叔让人帮你们在这等着,你们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用了。”关薇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语气冷冰冰的,“多谢好意,不劳费心。” 别看关薇在林重面前天真烂漫,但那只是在林重面前而已,换作不熟悉的其他人,她向来不假辞色,拒人千里之外。 “没关系,举手之劳嘛。”中年男人走到关薇和杨盈身边,盯着两名少女明艳动人的小脸,眼中的垂涎之意几乎掩饰不住,嘴上却义正言辞地道,“这里是车站,龙蛇混杂,危险得很,不但有小偷,还有人贩子和强奸犯,你们两个小姑娘在这里很危险,万一被人盯上那就麻烦了,要不然叔叔送你们回家吧。” 关薇终于忍不住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虚伪模样,使她打心底感到恶心,懒得再跟对方虚以委蛇:“龙蛇混杂?危险得很?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滚开,别耽误我们等人!”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生气地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可是好心好意的要帮忙,怕你们被坏人骗了,这样吧,我送你们去保安室,要等人的话在保安室也可以等。” 说完,中年男人伸手朝关薇胳膊抓去。 然而,还没等中年男人的手掌碰到关薇,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出,闪电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中年男人吓了一跳,倏然转头。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正用冰冷淡漠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一身休闲打扮,长相普通,眼眸幽深,身上没有多么强大的气势,但被对方冷漠的眼神盯着,中年男人却感到心跳加速,掌心渗出冷汗。 “你是谁?”他手腕用力一挣,想要摆脱对方的手掌,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大喝,“为什么抓住我的手?” 年轻人没有说话,手掌也纹丝不动,目光从中年男人身上移开,看向站在另一边的关薇和杨盈。 两名少女脸上此时已经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明眸闪闪发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关薇更是直接叫了出来:“林大哥!” 林重眼中的冷意稍微消融,看也不看被他抓住手腕的中年男人一眼,沉声道:“你们没事吧?” 杨盈抿嘴微笑,快步走到林重身边,乖巧地摇了摇头。 关薇比杨盈大胆多了,即使被这么多人看着,也张开双臂使劲抱住林重的腰,脸颊用力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林大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们都等你好久啦!” 语气又是开心,又是埋怨。 “这个男人是谁啊?” “居然让一个美少女主动投怀送抱?魅力也太大了吧?” “他长得还没我帅呢,衣服也没我好,凭什么啊!” 周围众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在地上,心中对林重感到无比的羡慕嫉妒恨,更有不少人心底暗骂一棵好白菜被猪拱了。 不对,不是一棵好白菜,而是两棵。 林重长相普通,穿着打扮亦不出众,怎么看都跟“二代”扯不上边,众人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两个异常出色的美少女为什么和他如此亲密。 被林重抓住手腕的中年男人面孔涨红,既有被无视的羞怒,也有对林重的嫉恨,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林重的掌控。 而且,随着中年男人不断挣扎,林重的手掌越握越紧,就像铁箍一样,在中年男人的手腕上抓出五道深深的红印,使他感受到强烈的疼痛。 “快放开我!”中年男人急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气急败坏地喝道,“小子,无缘无故的,干嘛抓住我手腕,我又不认识你!” “你们认识这个人吗?”林重对中年男人的话充耳不闻,询问杨盈和关薇。 “不认识!” 两名少女齐声回答。 关薇更是满脸嫌恶,鄙夷地看着中年男人:“刚刚我和盈盈站在这里等林大哥,这个人突然冒了出来,说要帮我们的忙,并且还要带我们去保安室,他以为自己是谁啊?真是可笑!” “既然不认识,那就好办了。” 林重眼神骤冷,手掌用力一握,“咔嚓”一声,把中年男人的腕骨捏成粉碎! “嘶!” 中年男人倒吸一口冷气,难以忍受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有些发福的身体拼命扭动,如同一头即将被拖上屠宰场的肥猪。 然而,即使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林重的手掌依旧稳如磐石。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林重说话的语气森然,眼神直刺中年男人心底,使他如坠冰窟,“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记住,以后不要再随便乱伸狗爪子!” 说完,林重手掌一松,正在全力挣扎的中年男人猝不及防,顿时一屁股坐倒在地,四脚朝天,狼狈至极。 他不小心碰到了被捏碎的手腕,又是一声惨叫,痛得四肢颤抖,如同发了羊癫疯。 周围众人,包括与中年男人同行的那几个年轻人在内,都满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根本想不到,不动声色之间,中年男人的腕骨已经被林重捏碎。 直到过去了数秒钟,那几个年轻人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中年男人从地上扶起:“曾总,您没事吧?” “曾总,您怎么啦?” 被叫做曾总的中年男人痛得满头大汗,额头青筋绽起,双眼血丝密布,捧着被捏碎的手腕,冲林重愤怒大吼:“这家伙把我的手腕捏断了,快把他抓起来,别让他逃了!” “什么?” 众人下意识往曾总手腕看去,果然看到他的手掌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曲,手腕位置更有一圈红印,红中透紫,看起来十分骇人。 “哗啦啦!” 站在曾总身后的那几个年轻人立即一拥而上,把林重围在中间,纷纷开口指责,一个个大义凛然,义愤填膺。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们曾总出于好意,想要帮助这两位小姑娘,然而你非但不感激,反倒把曾总弄伤了,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对啊,你这家伙太过分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曾总多好的人啊,这世道怎么啦,为什么好人总是没好报?” “大伙儿,咱们一起动手,把这小子抓起来,让他向曾总赔礼道歉,并赔偿医药费!” 围住林重的几个年轻人卷起袖子,朝林重逼近,似乎打算动手。 听到这几个年轻人的话,围观的群众开始交头接耳,对林重指指点点。 林重面无表情,心中无喜无怒,静看这群人表演。 站在后面的曾总嘴角噙着冷笑,似乎连手腕也不那么痛了,眼中闪烁着深深的恶意:“千夫所指,无病而死,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今天怎么死!” 见这些人居然颠倒黑白,对林重横加指责,关薇气得双眼冒火,指着那几个年轻人破口大骂:“少胡说八道了,你们是好心还是恶意,你们自己说了不算,我和盈盈说了才算,这个死肥猪分明是在故意纠缠我们,眼神那叫一个恶心,你们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嘴巴一碰就颠倒黑白,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信不信我去法院告你们拐骗少女?!” 关薇的声音清脆响亮,又急又快,在嘈杂的车站里响起,一下子压过了其他声音。 拐骗少女这顶大帽子压下来,那几个年轻人顿时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 (毕竟,关薇身为当事人,说出来的话才最有说服力。 被关薇这一反驳,他们对林重的指责可信度大幅降低,众人怀疑的目光刹那间从林重转移到他们身上。 “我就说嘛,那个胖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怎么可能好心帮忙,分明是看那两个小姑娘长得漂亮,起了坏心思。” “这几个年轻人也不是好东西,骚扰人家小姑娘也就罢了,还敢倒打一耙!” “你看他们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个胖子更像死了妈一样……” “肯定啦,谎言被人当场戳穿了嘛,没找个地洞钻进去已经算是他们脸皮厚了。”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对曾总以及那几个年轻人冷嘲热讽。 那几个年轻人犹如芒刺在背,僵在当场,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曾总。 豆大的汗珠,顺着曾总肥胖白净的脸颊滑下,他面孔扭曲,咬牙切齿,突然指着林重恶狠狠吼道:“别跟他们浪费口水了,给我打!狠狠打!打赢了我给你们升职加薪发奖金!” 听到曾总的话,那几个年轻人的眼神顿时变了。 不得不说,升职加薪发奖金,对他们确实充满了吸引力。 他们累死累活,卖力表现,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你们想跟我动手?”林重眼睛微微一眯,轻轻把关薇和杨盈推开,让她们站在自己身后,免得被打斗波及,“最后再奉劝你们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弄伤了曾总,还想让我们放过你?少做梦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眼神凶狠,他似乎经常健身,体型颇为强壮,手背上还纹着刺青,“要怪,就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 说完,这个年轻人发出一声大喝,双臂齐张,朝着林重凶猛扑来。 另外几个年轻人也开始行动,从不同的角度对林重进行包夹,封锁住林重躲避的路线,防止林重逃跑。 但他们显然想多了。 林重站在原地寸步未退,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条腿快如闪电地踢出,踹在朝自己扑来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肚子一痛,就像被千斤巨锤撞中了一样,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朝后飞出三四米,重重砸落在地! “砰!” 他面孔瞬间变得煞白,张大嘴巴,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拼命吸气,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身体扭曲成一团,痛得在地上打滚,却连惨叫声也无法发出。 林重这一脚,即使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的肉体力量,也几乎将这个年轻人的肠子踢断。 以普通人的体质,他没有当场晕厥过去,已经称得上意志坚定。 突然发生的变故,把另外几个年轻人都吓到了,他们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呻吟的那个人,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但林重却不会因此就对他们手下留情,双腿连环踢出,将另外几个年轻人尽数踢翻!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剩下的几个人也变成了滚地葫芦,步了最开始那个年轻人的后尘。 转眼之间,林重身体周围就躺下了五个人,全都抱着肚子打滚,呻吟声此起彼伏,其中两个意志薄弱点的人,更是直接痛晕了过去。 “呃……” 看到这一幕,站在数米外的曾总惊恐地瞪大眼睛,连手腕的剧痛都忘了。 林重冷冷瞥了他一眼,淡漠的眼神,使曾总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你……你要做什么?”曾总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道,“我警告你,我可是有身份的人,如果你敢对我怎样,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林重原本打算警告曾总几句就离开,但对方的话,却使他产生了一点兴趣,毕竟敢在庆州用这种话威胁他的人已经不多了:“哦?你有什么身份?说来听听。” “我是苏家的人!”曾总见林重没有继续对自己动手,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登时胆气陡壮,挺起胸膛冷声道,“小子,别以为能打就了不起,跟苏家比起来,你什么都不是!” “苏家?”林重眼中闪过古怪之色,“哪个苏家?” 曾总竖起大拇指朝上一顶,这个动作使他又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谅你也不知道,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就是那个拥有星辰科技集团、银河军工集团、星河医药集团,立于整个炎黄共和国顶点的京城苏家!怎么样,小子,怕了吧?” 听到曾总的话,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变大了,京城苏家的大名,哪怕这些毫无背景的普通人也有所耳闻。 星辰科技集团、银河军工集团、星河医药集团,任何一个都是市值在数百亿之上的大集团,特别是前两者,更是巨无霸型的跨国企业,影响力无处不在。 曾总得意洋洋,抬起下巴,斜眼看着林重,眼中再无丝毫畏缩,脸上似乎放出光来。 “京城苏家”这四个字,给他提供了莫大的勇气。 林重跟苏妙日夜相处,连苏妙的身体都看过了,甚至还亲手逮过苏家的二少爷苏慕阳,苏家在他眼里自然毫无神秘感可言。 但对这些见识有限的普通人来说,苏家、柳家、唐家那样的隐世家族,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代名词,可望而不可及。 林重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你跟苏家是什么关系?” 曾总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星河医药集团旗下奇宝药品销售公司的总经理,今日来庆州,是为了参加集团的会议,而且我妹妹嫁给了苏家的一个继承人,我可以说是苏家的亲戚!” 说到这里,曾总突然提高声音,发出狂怒的咆哮:“到底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对待我?嗯?我是苏家的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就让苏家收拾你,在苏家面前,你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满面红光,口水四溅,气势一瞬间达到顶点。 (“果然好大的来头,要让我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没问题。”林重眼睛微眯,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我马上就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林重拿出手机,拨通苏妙的号码。 曾总见林重开始打电话,不由冷笑一声:“现在才想起打电话找人帮忙?晚了,天皇老子来了也没用!” 林重淡淡瞟了曾总一眼,食指竖在嘴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曾总正欲开口嘲笑林重几句,但林重的眼神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力量,使他嘲笑的话语涌到喉头,又吞了回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苏妙清冷悦耳、如同珠落玉盘般的声音传来:“林重?” “嗯,是我。”林重低声应道。 站在林重身边的杨盈和关薇同时竖起耳朵,凝神偷听。 “你回庆州了吗?”苏妙貌似平淡的语气中,隐藏着若有若无的喜悦,“那边怎么如此吵闹?” “我已经回来了,现在在车站,晚点去公司找你们。”林重随口道,“不过,我跟人发生了一点冲突,对方好像跟苏家和星河医药集团有关。” “嗯?”苏妙发出一声疑问的鼻音。 “一个姓曾的中年人,说是什么奇宝公司的总经理,还说妹妹嫁给了苏家的某位继承人,我想跟你求证一下。” “确实有这么一号人,不过他那个妹妹,只是嫁给了苏家的旁系子弟而已,跟我们本家八竿子打不着。”苏妙身为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对旗下的子公司自然如数家珍,稍一回忆就想了起来,“我对那个人不太了解,他跟你发生了什么冲突?” “没什么,只是用苏家的名头恐吓一下我罢了。”林重淡淡道,“既然跟你没关系,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明天见。” 说完林重准备挂断电话。 “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手为好,你不能总是依靠暴力解决问题,所以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在林重挂电话之前,苏妙加快语速,“我会让他主动向你赔礼道歉的。” 林重沉默数秒:“好。” “嗯,挂电话吧,明天我等着你。” 林重放下手机,这才注意到杨盈和关薇一直在偷听,不由哑然失笑。 “林大哥,电话那头的女人是谁呀?”关薇酸溜溜的道,“声音倒是蛮好听的。” “我的顶头上司。”林重指了指上面。 关薇撇了撇嘴:“只是上司这么简单?我听她跟你说话的语气,可亲近着呢,还说明天等着你。” 林重曲指在关薇雪白的额头轻轻一弹:“居然偷听我的电话,该打。” “哎呀,不准岔开话题。”关薇捂住额头,身体后退两步,大发娇嗔,“还有,明明盈盈也偷听了,你为什么不弹她?” “因为她不像你这样问东问西,胡思乱想。”说完林重赞许地看了杨盈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发。 杨盈抿嘴一笑,害羞地低下头。 “哼,不说就不说,我迟早会查个明白。” 关薇的大眼睛骨溜溜一转,突然把杨盈拉到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曾总见林重打完电话之后就不再搭理自己,顿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正准备指着林重的鼻子痛骂几句,怀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接电话的心思,正欲挂断,无意间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顿时便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满腔怒火消失无踪。 那个号码,是星河医药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座机。 曾总抖抖索索地按下接听键,身体自动站直,摆出恭敬听命的姿势:“苏……苏总裁?” 也不怪他如此紧张,虽然他嘴上说自己是苏家的人,但那只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而已,跟苏妙这个嫡系继承人比起来,差距有若云泥。 “你就是曾志龙?”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但语气中却透着高高在上的漠然,“奇宝医药销售公司的总经理?” “是的。”曾志龙的声音恭敬到十二分。 “睁大你的狗眼看好,站在你面前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面对他,就是面对我!”苏妙根本没有跟他浪费口水的打算,以她的身份,若非替林重出面,一辈子也不可能跟曾志龙这样的人产生交集,“如果你不能求得他的谅解,那以后就没必要再出现了,明白吗?” 曾志龙的身体颤抖起来,牙齿打颤,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明……明白……”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妙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林重似笑非笑地看着曾志龙:“打完电话了?” “打完了。” 曾志龙失魂落魄,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答道。 “我的这个交代,你可还满意吗?”林重悠悠道。 曾志龙全身一抖,茫然无神的双眼终于多了一丝清明,突然以与身体完全不相称的敏捷扑到林重面前,“噗通”一声,双膝着地,给林重跪下了。 围观群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先前那么嚣张的曾志龙,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软弱。 “啪!啪!啪!啪!” 曾志龙用完好的另一只手使劲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把一张胖脸都抽肿了,痛哭流涕地道:“这位大人,我有眼不识泰山,被猪油蒙了心,居然敢威胁您,简直是愚蠢头顶,自寻死路,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吧!” 曾志龙确实怕了,怕到骨子里。 正因知道苏家的能量,他才深刻明白苏妙那句话的分量。 苏妙说如果他不能求得林重的谅解,那么以后就没必要再出现,其中隐藏的含义,使曾志龙不寒而栗,几乎被吓到屁滚尿流。 “要我放你一马也未尝不可,不过今天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呢?” 林重话音刚落,曾志龙又抬起手,用力扇了自己几个巴掌,谄媚地道:“您说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的手腕是自己摔坏的,那几个下属也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重挑了挑眉:“你确定吗?” 曾志龙拼命点头,连手腕的疼痛都不顾了,比起小命来,区区疼痛又算得了什么:“确定,百分之两百的确定!” (“好吧,今天我就放过你,但是……”林重眼中寒光乍现,压低声音,“如果以后被我发现你意图报复,或者胡作非为,我会亲自取走你的性命,别怪我没警告你。” 曾志龙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敢,绝对不敢,我哪敢报复您呢?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紧张委屈得快要哭了。 从嚣张蛮横,到懦弱谄媚,短短两分钟的时间里,曾志龙对待林重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而且没有丝毫违和感。 围观群众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被曾志龙的精彩演技所折服,差点鼓掌叫好。 林重懒得再跟曾志龙废话,对于这种没有半点骨气的家伙,他打了都嫌脏手,转身向杨盈和关薇道:“我们走吧。” 两名少女用鄙夷的眼神瞅了曾志龙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林重提起行李,三人并肩朝车站出口走去,很快就将曾志龙的事抛在脑后。 “林大哥,快点走,雨欣同志就在外面等着呢。”关薇拉起林重的大手,连声催促。 “关姨也来了?” “对呀,她开车送我们来的车站,不过这附近小偷很多,她就留在车上没有一起进来。”关薇蹦蹦跳跳,神情愉悦,“林大哥,晚上我们一起去百味轩吃饭,给你接风洗尘,上次本来要去的,结果没去成。” “好。” 三人走出车站,两名少女正跟林重说话呢,耳中忽然听到一声清脆悦耳、中气十足的叫喊:“师傅!” 听到这个声音,两名少女同时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正迈着轻盈的步子跑来,速度快得像风一样。 这世上,能叫林重师傅的,除了陈青还能有谁。 陈青和林重下车之后就分头行动,陈青直接来到车站外联系陈氏武馆的人,而林重则去寻找杨盈和关薇,约好在车站前汇合。 林重停下脚步,向陈青挥了挥手。 陈青原本想直接扑进林重的怀里,但很快就看到跟在林重身边的两名少女,顿时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 她站在两米外,明亮的杏眼瞪得溜圆,一会儿看看杨盈,一会儿看看关薇,眼中满是惊讶和疑惑,以及深深的警惕。 关薇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陈青,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反倒是杨盈的表现比较正常,但她澄澈空灵的明眸中,也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好奇。 三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女孩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林重打破沉默:“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林重的话还没说完,关薇和陈青忽然同时叫道:“林大哥(师傅),她(她们)是谁?” 听到对方的声音,关薇和陈青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浓,紧紧盯着彼此,目光在半空碰撞,火花四溅。 “喂,小重,薇薇,盈盈,你们在这里站着干嘛呢?”就在这时,林重身后又响起一个优雅磁性的女性声音,“还有这个姑娘是谁呀?” 林重转头,登时眼前一亮,心底生出惊艳之感。 关雨欣穿着一身改良过的旗袍,勾勒出丰腴诱人、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露出一双纤细白嫩的小腿,全身散发出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气息,迈着猫步从林重身后走来。 她走到林重身边,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恰好跟另外三个女孩形成一个圆圈。 四个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大小美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作为四个美女身边唯一的男性,林重毫无疑问成为了视线的焦点,众人嫉妒的对象。 “快看,美女啊!” “真的是美女,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漂亮!” “那男人是谁啊?这桃花运真他妈太强了吧?”人群中,一个男人直勾勾看着林重,语气中充满嫉妒。 “你看,他的手臂还被两个小美女搂着,哎哟我去,羡慕死我了!”另一个男人牙齿咬得咯嘣直响,眼睛都红了。 “草,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如果我能像他那样,哪怕少活三十年也愿意啊!”有人哀叹命运的不公。 还有人恶狠狠诅咒林重:“我祝他精尽人亡,今天晚上就暴毙!”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林重耳中,他眉头微皱,再次开口道:“这里不是谈话之处,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说完林重迈开脚步,向不远处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走去,杨盈和关薇挽着他的胳膊,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在转身之时,关薇还向陈青递去一个示威般的眼神,吐了吐娇嫩的香舌。 陈青贝齿轻咬下唇,看着关薇的背影,眼神有些不甘。 另一边的关雨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向陈青招手道:“姑娘,跟我一起走吧。” 不知为何,陈青一见到关雨欣,就对这个气质优雅、美丽端庄的御姐充满好感,露出罕见的乖巧一面,和关雨欣并肩而行。 来到角落之后,林重便为四人互相介绍。 至于如何介绍,他早有腹案,那就是不介绍她们跟自己的关系,只说名字。 知道彼此的名字之后,关薇首先发难:“喂,叫陈青的,你跟林大哥是什么关系呀?为什么叫他师傅?” 她话音刚落,脑袋就挨了关雨欣的一记暴栗:“你怎么能这样跟陈青说话呢?一点礼貌也没有,陈青,你今年多大啊?” 陈青看了林重一眼,颇为拘谨地道:“我今年二十,比师傅小一岁。” “你都二十岁啦?啧啧……”关薇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陈青的机会,正准备嘲笑几句,但刚说出半句话嘴巴就被杨盈一把捂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不要乱说话,林大哥听着呢。”杨盈在关薇耳畔低声警告,“万一惹林大哥生气了看你怎么收场!” 关薇瞬间安静了。 “二十岁呀,那比小薇和小盈大三岁,以后你就是姐姐了。”林重不说话,关雨欣理所当然地接过了话语权,“我是关薇的妈妈,你可以跟小重一样叫我关姨,虽然你是他的徒弟,但咱们各叫各的,不用在意辈分。” (“好的,关姨。” 在关雨欣面前,陈青出奇的听话,让林重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以为她转了性子。 即使在他面前,陈青也没这么温顺来着。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跟小重学武的吧?”关雨欣微微一笑,“我们都是小重的家人,既然你是小重的徒弟,那跟我们也是一家人了,在我们面前你不用拘束,随意就好。” 听到关雨欣的话,陈青眨了眨眼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知道啦,谢谢关姨,其实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很亲近,好像很久前就认识了一样。” 被捂住嘴巴的关薇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我也感觉和你一见如故。”关雨欣拉起陈青的手,陈青的手掌虽然柔软,却并不细腻,掌心有些粗糙,那是长期练功留下的痕迹,“练武很辛苦吧?如果小重欺负了你,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一点也不辛苦,我很喜欢练武。”陈青慌忙摇头,被关雨欣拉着手,俏脸顿时升起两团红晕,“而且师傅对我很好啦,从来没有欺负过我。” 后半句显然是违心之言,林重何止欺负过她,简直快把她折腾惨了,每次遍体鳞伤都是拜林重所赐。 “我们准备去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呢?”关雨欣发出邀请。 “不用啦,我只是过来跟师傅打个招呼,我爹和我哥还在那边等着呢。”陈青虽然有些意动,但最后还是拒绝了,“关姨,我先走啦,师傅,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林重点头道:“好,路上小心。” 陈青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四人的视线里。 她其实挺想在离开时跟林重来个拥抱,但看着站在林重身边如同护食猫咪的关薇,只得打消那个念头。 陈青离开之后,关薇立即扯下杨盈的小手,抓住林重的胳膊使劲摇晃:“林大哥,她到底是谁啊?” “你不是知道么?” “我知道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关薇嘟起小嘴,气鼓鼓地跺脚,“她明明跟你差不多大,却叫你师傅,分明对你心怀不轨!林大哥,你一定要小心点,别被某些坏女人骗了!” “……” 对于关薇丰富的想象力,林重实在无话可说。 幸好,关雨欣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关薇童鞋,我平时怎么教育你的,说话一定要动脑子,而且陈青是小重的徒弟,算起来也不是什么外人,你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合适吗?” “我知道不合适,但我就是忍不住想吃醋嘛。”关薇白了关雨欣一眼,又仰着小脸对林重道,“林大哥,她是你的徒弟,那我是你的什么人?” 林重不假思索道:“你、小盈还有关姨,当然都是我的家人了。” “家人比徒弟更亲,对吧?”关薇忐忑不安地问道。 林重总算明白关薇在担心什么了,顿时忍俊不禁,反问道:“你说呢?” “当然是我们跟林大哥更亲。”关薇想也不想地回答。 林重微微一笑,捏了捏关薇白嫩的脸颊。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有话等下再说好吗?”关雨欣打断两人的对话,“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去吃饭吧,百味轩的包间我已经订好了。” 关雨欣的宾利就停在不远处,由林重负责开车,载着三人朝位于庆中区的百味轩驶去。 晚上十一点。 饱餐一顿之后,林重先送关薇母女回家,然后和杨盈一起走回宏盛巷。 街灯朦胧,夜风轻拂。 人行道两旁的大树投下斑驳暗影,当风吹过的时候,树叶摇动哗哗作响,伴随着草丛中偶尔响起的几声虫鸣,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美好。 杨盈拉着林重的大手,十指紧扣,在静谧无人的街道上漫步徐行。 不管是林重,还是她,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温馨而自然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动。 最终,还是林重主动打破沉默:“小薇,阿姨的情况如何?” 杨盈偏头看向林重,街灯照耀下,明眸如水:“妈妈的手术很成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医生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 “那我就放心了。”林重心底泛起喜悦的情绪,又想起牺牲的杨虎,难以言喻的感触涌上心头,“我总算没有辜负对你哥哥的承诺……” 杨盈倏地停下脚步,转身和林重面面相对:“林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诚实回答我。” “嗯?” 杨盈雪白整齐的贝齿轻咬樱唇,直视林重的双眼,鼓起勇气问道:“如果不是因为哥哥,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林重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换作别的男人,面对这个问题,肯定会毫不犹豫答“是”,但林重不想对杨盈撒谎。 他之所以从部队退役,来到庆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杨虎之死。 正是因为杨虎的牺牲,才使他决定从部队退役,承担起替杨虎照顾家庭的责任。 倘若杨虎仍然活着,他会不会退役、退役后会不会来庆州都是难以预料的事。 “我不知道。”林重沉思半晌,诚恳道,“因为没有你哥哥杨虎,我就不会知道你,也不会来庆州。” “那我换一个问题。”杨盈的眼睛闪闪发光,“如果你在别的地方碰到我,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了,你这么可爱,这么懂事,谁不喜欢呢?”林重揉了揉杨盈的头发,把她平滑柔顺的秀发弄乱,“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因为我有危机感呀。”杨盈抿嘴一笑,忽然松开林重的手掌,撒娇道,“林大哥,我腿有点酸了,你背我好不好?” 只有在跟林重单独相处的时候,杨盈才会偶尔撒娇,正因如此,分外使人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林重背对杨盈,蹲下身体:“上来吧。” 杨盈轻轻伏在林重背上,玉臂环住林重的脖颈,林重双手托住她光滑柔软的大腿,毫不费劲的把她背起,大步向宏盛巷走去。 (一个小时后,杨家。 林重盘膝坐在床上,隔壁房间传来杨盈细微的呼吸声,平缓而均匀,显然早已进入梦乡。 他双目微闭,数日来发生的所有事如同放电影般,从眼前掠过。 海安之行,短暂而精彩。 西南武盟,七大门派,化劲强者,还有与皇极武馆学员的冲突,与螳螂门绝世天才刘玉的战斗,与螳螂门主郑西楼的交手,以及与洪拳门主欧阳淳的切磋……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林重眼界大开,生出不虚此行之感。 特别是跟欧阳淳的切磋,更使林重获益匪浅。 欧阳淳不愧是化劲强者,洪拳已练至炉火纯青之境,哪怕林重身负“龙虎劲”这样的绝顶功法,并博采形意、八卦、八极三家之长,也仅仅与他打了个平手而已。 当然,在切磋中,两人均有所保留,并未使出全力战斗。 毕竟化劲强者倘若全力战斗,简直如同人形坦克,产生的破坏力太大了。 通过与欧阳淳的切磋,林重终于对自身实力有了一个准确的判断。 不计任何代价的话,他有把握将欧阳淳打败,但若要杀死对方,却是难上加难。 武者踏入化劲之后,全身气机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破绽,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正所谓金风未动蝉先觉。 因此,化劲强者与人交手,即使最后打不过,也能逃得掉。 放眼整个炎黄共和国武术界,拥有化劲这种层次力量的,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千人。 每一个化劲强者,都是经过无数磨练和艰辛才脱颖而出,战斗经验丰富无比,更有保命的底牌在身。 要想杀死一个化劲强者,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用远超对方的实力碾压;第二条路,布下十面埋伏,重兵围杀。 除此之外,再无他途。 林重又想到被他废掉的刘玉,以及螳螂门和郑西楼。 他原本以为,在海安的时候,螳螂门会对他动手,但不知为何,直到他离开海安,螳螂门也没有任何不轨举动。 这让林重颇为失望,他原本还想跟郑西楼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来着。 林重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螳螂门不动手,是放弃了对他的报复,以郑西楼狭隘冷酷的性格,那根本不可能。 螳螂门之所以不动手,要么是抽不开身,要么是投鼠忌器,总之不管怎样,报复迟早会来,林重对此早有觉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此而已。 无数念头,在林重脑海里浮现,又缓缓沉淀下去。 他身体放松,神思冥冥,整个人进入空灵之境。 次日。 熟睡中的林重,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眨了眨眼,数秒钟后,睡意飞快退去,眼神回归清明。 偏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指向七点半,他居然罕见的睡了个懒觉,没有准时起床。 他终究是人,不是机器,偶尔也需要休息。 况且,即便是机器,也需要维护和保养呢。 林重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的炸响,经过一晚上的睡眠,他感觉神清气爽,精力十足,猛然从床上坐起,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林小弟,快点来公司,小姐有麻烦了。”电话里响起卢茵性感磁性的声音,语气又急又快,“苏家的另外两个继承人联合向小姐逼宫啦,你快点来吧,手机里说不清楚!” “茵姐,不要急,我很快就到!” 林重眼中冷光一闪,挂断电话,抓起床头的衣服就冲出卧室,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他一边走路,一边穿衣,等他走到客厅时,已经基本穿戴整齐。 客厅餐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稀饭和一盘馒头,显然是杨盈给林重准备的,少女的细腻温柔可见一斑。 林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端起稀饭大口喝光,又拿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然后直接从窗户一跃而下,根本没有走楼梯的打算。 “砰!” 林重双脚落地,七八米的高度对他毫无影响,毫不停留地撒腿狂奔,短短数秒钟就跑到停放在巷口的卡宴旁边,开门,上车,启动,踩下油门,一气呵成! “轰隆隆!” 卡宴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狩猎的猛兽疾窜而出! 星河大厦,会议室。 苏妙绝美的面容笼罩着一层冷霜,全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息,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女,一言不发。 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紧身裤,简洁干练却又不失优雅高贵,总裁范儿十足。 卢茵坐在苏妙身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裙,性感妩媚与精明强干兼具,美丽的面容同样冷漠如冰,高耸的酥胸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够呛。 在苏妙和卢茵对面,坐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长相与苏妙颇为相似。 男的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身形颀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鼻若悬胆,目若朗星,玉面朱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一种妖邪狂狷的魅力,竟然比苏慕阳还要俊美数分。 在这个俊美青年左边,另一个女孩靠墙而立,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小嘴琼鼻,和苏妙简直像到极点,左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这颗泪痣非但无损她的美丽,反而使她拥有了一种别样魅惑。 女孩穿着一身颇为暴露的短裙,雪白粉嫩的胳膊,以及修长丰润的大腿裸露着,身材火爆至极,配上她绝色面容,简直耀眼得让人无法逼视。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笑嘻嘻地看着苏妙,樱唇娇艳欲滴,贝齿闪闪发光。 “姐姐,干嘛板着脸呢?咱们是一家人嘛。”女孩眨了眨眼睛,用撒娇的语气向苏妙道,“我和四哥不远万里从京城来到庆州这个穷乡僻壤,你作为东道主非但不招待我们,反而给我们脸色看,小心我去向三伯伯告状。” 苏妙绝美的面容毫无波动,声音冷冰冰的:“如果你们来庆州是为了游山玩水,我当然欢迎,但你们却摆出如此阵仗,甚至让人把大楼封锁,显然不是为了玩吧?” (“三姐,我之所以让人封锁大楼,是不想让咱们的谈话被人打扰,一旦咱们谈好了,封锁自会解除。”俊美青年懒洋洋道,“我和五妹来庆州,自然是为了游山玩水,不过,除了游玩之外,还想顺便跟三姐你做一笔交易。” “说。”苏妙冷冷吐出一个字。 “有一个俗语,叫独食难肥,不知三姐听说过没有?”俊美青年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置于身前,“三姐,你难道想一个人独吞从二哥那里接收的所有资产吗?” “为什么不行?”苏妙黛眉微扬,“苏慕阳在继承人之争中输给了我,按照家族的规矩,胜者可以接收败者的所有资产,难道你们想跟苏慕阳一样,违背家族的规矩吗?” “我们哪敢呢,三姐你那么厉害,连二哥都打败了,我们两个小虾米,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呀。”另一边的女孩接口道,“不过呀,三姐,你吃肉,总得让弟弟妹妹喝点汤嘛,尊老爱幼可是我们国家的传统美德哦。” “不用跟我绕圈子,明说吧,你们想要做什么交易?”苏妙身体往后靠,两条修长的玉腿交叠,“我洗耳恭听。” 青年和女孩对视一眼,女孩拍了拍手,会议室的大门无声打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眼神冰冷而锐利,步履异常沉稳,一看就是有极高的功夫在身。 在清秀女孩的怀里,抱着一叠文件,她轻轻把文件放在会议桌上,然后向女孩躬身行礼,重新退出会议室,并顺手关上大门。 “三姐,我们对二哥其他东西都不感兴趣,只想要那百分之三的银河军工集团股份。”女孩迈动脚步,走到苏妙身边,将文件在她面前摊开,“只要你把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转让给我们,我们就把星河医药集团的股份转让给你,如何?” 俊美青年补充道:“三姐,你是星河医药集团的总裁,占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我和四妹分别占有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我们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你,想来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坐在苏妙旁边的卢茵脸色微变,隐藏在会议桌下的玉手,扯了扯苏妙的衣袖,向她使了个眼色。 “这么说,如果我不答应你们条件的话,你们就联合起来,把我从星河医药集团总裁这个位子上赶走?”苏妙神情冰冷而从容,丝毫不为所动,“变聪明了嘛,居然学会使阴谋诡计了。” “谁让大哥、二哥、三姐你们都那么厉害呢,我和四哥这么弱,假如不联合起来,肯定会被你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女孩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三姐,你就答应我们呗,就当是送给弟弟妹妹的礼物啦,而且你也不吃亏。” “哼,你们算盘倒打得挺精,可惜我不傻,也不蠢。”苏妙面无表情道,“要不然咱们换过来,我用百分之二十的星河医药集团股份,加上苏慕阳旗下的所有资产,换你们持有的银河军工集团股份,如何?” “看吧,五妹,我早就说了跟三姐谈不拢,你偏要试试。”听到苏妙的话,俊美青年摊开手掌,“我们还是继续原本的计划吧。” “唉,姐姐,我真的不想跟你撕破脸,毕竟你可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孺慕崇拜的人啊。”女孩叹了口气,美眸中却亮起冷冽的光芒,“但既然已经参加了第一继承人之争,我也不能就这样认输,总得拼一把,你说是吧?”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从开启的大门中可以看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站满了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其中还有数名女孩。 先前那个长相清秀、眼神冷漠的女孩走进会议室,站到一边。 “三姐,我最后再说一句,希望你签下这些文件,只要你签字了,我们马上就走,并且向你赔礼道歉。”俊美青年诚恳道,“不然的话,我们只能动用手段了。” “好吧,不过我要仔细看看这些文件。”苏妙明眸波动了一下,“如果文件没问题,签字也未尝不可。” 青年和女孩眼睛同时一亮,女孩捂着小嘴咯咯娇笑:“姐姐,这样才对嘛,若你愿意合作,我和四哥就不用大动干戈啦。” “三姐,你慢慢看,没关系,有的是时间,不用担心被人打扰。”青年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这幢大楼已经被我们的人封锁了,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星河大厦,一楼大厅。 大厦入口被数名身穿黑色西装、脸戴墨镜的大汉把守,所有的星河医药集团职员都被挡在外面,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这些大汉每个人都体型强壮,气质彪悍,即使墨镜也无法遮盖他们身上的百战余生气息,一看就是经过实战磨练的精锐战士。 就在这时,一辆银黑色的卡宴从远处呼啸而至,稳稳停在大厦前面的广场上,卷起大片烟尘。 车门打开,一声休闲打扮、赤着双足的林重从中走出。 看到林重,门口的那些职员们顿时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呼啦啦”把他围在中间。 林重身为苏妙的贴身保镖,并且又跟卢茵关系暧昧,在星河医药集团的名气很大,地位也很高,这些职员都认识他。 “林哥,您总算来了!”一个鼻青脸肿的保安红着眼睛,指着远处那几个彪形大汉涕泪俱下的控诉,“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把大厦封住啦,所有人都被赶出来了,您看我的脸,就是被他们打的,其他兄弟更是被他们打断手脚,刚刚送去了医院……” “林先生,总裁和卢经理还在里面。”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清纯胸脯大大的女孩抓住林重的胳膊,焦急道,“电话也打不通,我……我……” 她突然掩面抽噎起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林重面沉如水,轻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没关系,我已经来了,下面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们给医院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人。” “但……但保安部受伤的同事已经送到医院去了啊。” “我指的不是保安部,而是他们。”林重锐利的目光从站在门口的那些彪形大汉身上扫过,迈步朝前走去。 (“站住!”见林重走近,一个大汉发出冷喝,“此路不通!” 林重神情淡漠,对大汉的警告充耳不闻,脚下不停,越走越近。 大汉墨镜后的眼睛冷光一闪,看向身侧的另外几个大汉:“你们谁上去收拾他?” “我来!” 一个体型格外强壮的大汉离众而出。 这个大汉身高接近一米九,虎背熊腰,全身都是爆炸性的肌肉,胳膊差不多有普通人的大腿粗,穿在身上的西装几乎要被撑裂。 他两只手在胸前一捏,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噼啪”炸响,然后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重,眼中流露出轻蔑之色。 在这个大汉看来,林重衣冠不整,脚上连鞋都没穿,体型也并不壮硕,毫无高手气势,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把林重当成之前的那些保安之流,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大模大样地站在原地,等到林重走近,猛然一脚踹向林重的胸膛! “呼!” 这一腿速度极快,势大力沉,展现出大汉扎实的功底。 林重面无表情,不闪不避,同样抬起一条腿,迎着大汉的腿踢出! “砰!” 下一刻,两人的腿碰撞到了一起。 大汉脸上狞笑浮现,似乎看到林重被自己踹断腿,躺在地上哀嚎的一幕。 然而,他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消失,耳中就听到“咔嚓”一声,紧接着剧痛传入脑海。 确实有人的腿断了,但不是林重,而是他自己。 大汉的小腿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哪怕有皮肤的遮挡,也能看到断裂的骨头茬子,哪怕他饱经训练,神经坚韧,也不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刹那间冒出冷汗。 在他的感觉当中,自己踢中的根本不是人腿,而是一根无比坚硬的钢柱! “这个家伙厉害,小心!” 哪怕小腿被林重踢断,大汉的第一反应仍然是向同伴示警,然后双臂齐张,强忍腿部传来的剧痛,朝着林重凶猛扑上! 林重伸出一根手指,在大汉胸膛上轻轻一点。 “呼!” 就像被疾驰的汽车撞中,大汉壮硕的身躯瞬间倒飞而出,一直飞出四五米,落地之后又滚出七八米,才缓缓停下。 他用力捂住胸口,面孔煞白,失去了再战之力。 “嘶!” 林重身后,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是集团职员发出的。 他们知道林重实力很强,但从来不知道林重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一根手指,将一名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弹飞,这是何等巨大的力量! 守在大厦门口的那几个彪形大汉表情变得凝重至极,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在林重身上,不约而同地将手放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插着手枪。 “我现在不想杀人。”林重迈步前行,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但如果你们敢开枪,我可以保证,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他的声音平静淡漠,根本不像是警告,而是在宣布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领头大汉墨镜后的眼睛阴晴不定,最终放弃了掏枪的打算,并不仅仅是因为林重的警告,还因为让他们封锁大厦的那个人曾经说过,不准动枪。 他打了个手势:“一起上!” 剩下的五个大汉立即散开,就像训练有素的狼群,把林重围在中间,眼神无声交流,不约而同地朝林重猛扑而上! 他们的攻击并不盲目,两人缠向林重的双腿,两人抓向林重的双臂,还有一个人则从后面袭击,锁向林重的咽喉! 至于领头大汉,则双脚一蹬,如同豹子一般窜出,双臂张开,抱向林重的腰! 林重朝前迈出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任由他们封锁住自己的身体,先是双腿,再是双臂,然后是喉咙,最后是腰。 一瞬间,林重身上就挂了六个人。 六个训练有素、孔武有力的精锐战士! “给我停下!” 领头大汉发出一声低吼,双臂骤然发力,身体弯曲如弓,肌肉紧绷似铁,双腿牢牢蹬住地面,巨大的力量轰然爆发! “喝!” 另外五人吐气开声,同时发力,要将林重扳倒! 然而,面对六人的全力爆发,林重的身体仍在前进,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挂在自己身上的,不是四个强壮的人类,而是四个轻飘飘的气球! “怎么可能!” 哪怕六个大汉神经强韧,此时也差点精神崩溃。 他们的力量,作用在林重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差距太大了! 站在大厦外的职员们目瞪口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他们脑海中不期然想起八个字: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大厦里,越来越多的大汉从各个角落涌出,朝林重冲来,但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惊人景象,下意识放缓脚步,脸上流露出巨大的震惊。 “休息时间结束,好戏开始了!” 林重低声自语,沉静幽深的眼眸中,亮起汹涌燃烧的火焰,身体一抖,庞大的气息从体内升腾而起! “轰!” 挂在林重身上的六个大汉如遭雷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震飞,就像稻草人一样摔出七八米,重重砸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林重眼中冷电闪烁,一步跨出,身后仿佛拖出了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大厦门口。 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大厦内部。 “拦住他!” “别让他上去!” “打!” 周围的大汉纷纷发出厉吼,朝林重扑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汉扬起拳头,直接朝林重脸上招呼,但还没等他打中目标,就感觉胸膛一痛,身体腾空而起,手舞足蹈地摔了出去! “砰!” 他从半空落下,砸翻了两个大汉,但其他大汉仍旧前仆后继,不断加入到对林重的围攻当中,哪怕被林重打飞也在所不惜。 林重双目熠熠生辉,骨子里的战意被彻底激发,摒弃了任何招式和防御,仅凭肉体力量,和这些大汉进行拳拳到肉的乱战! “砰!” 乱战之中,林重脸上挨了一拳,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毫不迟疑地回敬,将对方打飞! (林重才刚打飞一人,又有数人悍不畏死地冲上,转眼之间,他就陷入围攻。 “嗤拉!” 混战之中,一个大汉抓住林重的衣服想要将他拉倒,然而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衣服被扯成两半,露出钢浇铁铸、块垒分明的上半身。 林重的身体,并不是那种肌肉发达、体格壮硕的类型,但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力量,堪称完美之躯。 就像是一块生铁,经过成千上万次锻打,最终百炼成钢! “咔嚓!” 林重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那个大汉的手腕,随手扭断,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将其踹得横飞而出,撞翻了另外两人! 即使手腕被林重扭断,那个大汉仍然一声也不吭,展现出强悍而坚韧的意志力。 然而,实力上的差距,仅凭意志无法弥补。 “砰!” “啪!” “嘭!” 大厅里,肉体打击声不断响起,林重周围之人,一个接一个地被他打飞! 如果说这些大汉是汹涌的潮水,那么林重就是巍然不动的礁石。 潮水再凶猛,撞上礁石,也只能粉身碎骨。 林重的力量太过恐怖,手下根本没有一合之敌,凡是被他打中的人,不管被打中哪个部位,当即就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林重身体周围就躺倒了一地大汉,要么断手,要么折脚,要么鼻青脸肿,要么头破血流,没有一个人能完好无损。 然而,这些大汉不愧是苏家培养出来的精锐战士,竟然无人发出呻吟声,甚至有人还想爬起来继续战斗,被林重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 若论个体战力,这些大汉当然与武功高手相差甚远,但如果是在战场上,一个经验丰富、全副武装的战士,可以轻易夺走一个武功高手的性命。 这也是为何炎黄共和国的武者实力强悍,却始终被政府牢牢压制的原因。 个体武力再强,又怎么能够跟掌控百万军队的政府相比。 更何况军队之中,也不乏武功高明的强者,比如林重所修炼的龙虎劲,就是部队的某个强者传授。 林重环目四顾,确认再无一个站立之人,便继续迈步前行。 他从躺倒一地的大汉中走过,向大厅左侧的电梯走去,脚步似慢实快,一步跨出就是两米。 “不……不准上去!” 电梯口,躺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大汉,他的一条手臂被林重暴力扭断,此时伸出另一条手臂,抓向林重的脚腕。 “砰!” 林重一脚踹在这个大汉的胸膛上,把他踹得贴地滑行数米,然后大步走进电梯,按下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缓缓关闭,飞速上升。 看着林重走进电梯的身影,大汉强忍剧痛,从怀里掏出对讲机:“有一个男人乘坐电梯上来了,他实力很强,我们没有拦住,头儿,你们要小心!” 对讲机那头沉默数秒,传出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知道了。” 32楼,星河医药集团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赤着双足的林重从中走出,站在走廊里,偏头看向位于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会议室大门紧闭,隔绝视线,使林重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但林重知道,卢茵和苏妙就在那里。 这种判断毫无依据,可他就是如此肯定。 走廊笔直,宽约两米,地板光可鉴人,从林重所在的位置算起,到会议室大约只有二十米的距离。 若在平时,二十米的距离对他来说瞬息便至,但现在显然不行。 因为在他前面,站着七个同样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正用冷酷而漠然的眼神朝他看来。 这些大汉身上的煞气比一楼那些大汉更加浓烈,其中一人,更是浓郁得近乎实质。 除了七个大汉之外,还有四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孩,以及两个眼睛明亮、气息悠长的中年男女。 四个年轻女孩穿着小一号的黑色紧身西服,丰胸细腰,长腿翘臀,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诱人,然而她们身上的气息却比那几个大汉更加危险。 不过,对林重而言,不管是大汉还是女孩,带给他的危险感都可以忽略不计,在场能真正威胁到他的,只有那两个中年男女。 他们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会议室大门两侧。 中年男人站在左边,身上穿着唐装,面孔狭长,神情冷峻,身高约在一米七五左右,体型较为瘦削,头上的短发像针一样朝天竖起,双手背负在后,虽然只是随意站着,自有一番不俗气度。 右边的女人身穿改良旗袍,露出两条雪白丰润的大腿,脚上穿着一双高跟凉鞋,身材高挑,长相美艳,不输给那几个年轻女孩,唯有眼角淡淡的鱼尾纹出卖了她的真实年龄。 女人手中把玩着一枚寒光闪闪的飞镖,长约三寸,在她指间快速旋转穿梭,似乎丝毫不担心被伤到手指。 随着林重的出现,走廊骤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沉默的气氛中,有无形的杀机涌动。 短短二十米的距离,此刻仿佛变得无比遥远。 平坦笔直的走廊,似乎荆棘丛生、寸步难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重身上,换作一个普通人,被这么多危险的眼睛盯着,估计会像落入狼群的羔羊一般无助。 但林重不是羔羊,而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站在原地等待数秒,他迈步前行。 每迈出一步,林重身上的气息就强盛数分,三步之后,挡在林重前面的诸人已经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立于会议厅门口的中年男女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眼中精光四射,体内腾起庞大的气息,和林重遥遥对峙。 他们赫然都是暗劲巅峰、半步化劲的高手! 林重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淡漠,漆黑的瞳孔深处,隐隐有着冷冽的幽光闪动。 身处险境,心如冰雪!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行走之际,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不疾不徐,犹如行走在无人的旷野。 那份从容的姿态,惹得挡在他前面的诸人纷纷侧目。 (距离林重最近,身上煞气也最浓的那个大汉眼中寒光一闪,悄悄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另外六个大汉一言不发,立即朝林重猛扑而上。 战斗的序幕,再次拉开! 这七个大汉,实力远超一楼的那些人,若在平时,林重不介意陪他们玩玩。 然而,此时苏妙和卢茵近在咫尺,林重已经不想再跟他们浪费时间。 “唰!” 林重身体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七个大汉的包围圈,手臂随意一伸,抓住一个大汉打来的拳头,然后猛然发力,将其庞大的身躯抡了起来,就像抡着一个稻草人,把另外两个大汉砸翻! “砰!” “砰!” 两声闷响,那两个大汉被砸得倒飞而出,身体狠狠撞在墙上,和被林重抡起的那个大汉摔成一团! 看到林重如此轻易就解决了三个拥有明劲巅峰实力的精锐战士,站在门口的两个中年男女眼中光芒一闪,对林重的评价再次提高一级。 四名清秀女孩对视一眼,每个人都手腕一翻,从腰间抽出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就像四头凶猛的母豹冲向林重。 领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林重的力量实在大出他的预料,但他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身体继续前冲,以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敏捷窜到林重面前,巨大的拳头由下而上,轰向林重的腹部! 这一拳,至少有千斤力量! 然而,还没等他的拳头碰到林重的身体,突然眼睛一花,消失了林重的踪影,紧接着脖子一紧,被一只仿佛蕴含无穷力量的手掌抓住,朝着地面猛然按下! “嘭!” 领头大汉的脑袋撞中地面,顿时头破血流,眼前金星乱闪,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仿佛变成了一团浆糊,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他其实实力不弱,否则也不可能成为这些精锐战士的队长,但奈何碰到了如同怪物的林重,一个照面就被秒杀。 林重的身体毫不停留,瞬间就将剩下的三个大汉打倒。 从七个大汉发动攻击,到他们尽数被林重击倒,花费的时间甚至不到三秒钟。 解决这些大汉,对林重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直到此时,四个面容清秀的女孩才冲到林重面前,她们也知道自己不是林重的对手,但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训练,使她们早已养成了视死如归的性格,四柄匕首从不同的角度,捅向林重的身体。 林重的身体骤然停下,站在原地,任由她们刺中自己。 “嗤!” 四柄用百炼精钢打造而成的匕首,每一柄都锋利异常,说是吹毛断发也不为过,然而刺在林重身上,却只留下了四道浅浅的白印,连林重的肌肤都刺不穿! 林重面无表情的双臂一振,巨大的力量如山洪暴发,把四个女孩掀飞!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四个女孩娇小的身体狠狠撞在墙壁上,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沁出一缕鲜血,贴着墙壁滑落,匕首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守在门口的中年男人眉心突突直跳,看向林重的眼神隐含忌惮。 别看这四个女孩在林重手下如此不堪,实际上每个人都有暗劲层次的实力,四人联手,哪怕是暗劲大成的武者也能战而胜之。 可是,林重仅用一招,就将她们解决。 这样的实力,怎能不让中年男人感到心惊肉跳。 另一边的中年女人也不把玩飞镖了,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挡在身前,下意识摆出防御的姿势,由此可见林重带给她的压力之大。 走廊的气氛,陷入短暂的沉寂。 会议室里。 苏妙、卢茵、俊美青年以及女孩都听见了外面传来的打斗声,顿时表情各异。 卢茵紧绷的娇躯放松下来,恢复了平常那副慵懒的模样,嘴角似笑非笑,即使没有亲眼所见,她也知道是林重来了。 苏妙的反应跟卢茵差不多,同样松了一口气,但她性格清冷,不管内心想法如何,脸上的表情依旧冷若冰霜,双臂环抱在胸前,淡淡道:“看来,这份文件,我今天是签不了了。” “三姐,外面那位,就是你叫来的救兵吧?”女孩侧耳静听,然后贝齿轻咬樱唇,吃吃娇笑,“但你真的以为,他能闯进会议室,把你们救出去吗?” “当然,我对他有信心。”苏妙扬了扬黛眉。 “我们这次来庆州,可是把孟叔和丁姨也带来了,他们的实力三姐你应该很清楚,距离化劲只有一步之遥。”俊美青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对于你那位保镖,我们事先已经打探清楚了,他最多只有暗劲大成的修为,面对孟叔和丁姨,你认为他有胜算吗?” “有没有胜算,你们马上就知道了。”苏妙秋水般的明眸中闪过一道亮光,“要不然,你们跟我打个赌如何?” “嘻嘻,三姐,看来你真对那个叫林重的人信心十足啊,我都很好奇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能征服你这个冰霜女神了。”女孩款款走到苏妙身边,“要跟我们打什么赌?说来听听看。” “很简单,就赌他能不能突破孟叔和丁姨的封锁,闯进会议室。”苏妙站起身来,她比女孩高了小半个头,此时一起身,就将女孩的气势压制了下去,“如果他能,我赢;如果他不能,你们赢。” 女孩和俊美青年对视一眼,明显有些意动:“赌注呢?” “赌注就是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苏妙平静道,“我和苏慕阳的股份加起来是百分之六,你们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是百分之四,输的一方要把股份无偿转让给赢的一方,怎么样?” “三姐,你真要赌这么大?哪怕只是百分之六的股份,也代表数百亿的财富啊,甚至可以得到银河军工集团的董事席位。”女孩不可思议道,“我听说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盲目的,难道你喜欢上那个男人了?我的天呐!” 俊美青年目光闪动,忽然双手用力一拍:“三姐,我们跟你赌了,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放心,我一言九鼎,说出口的话绝不收回。”苏妙语气淡淡,“现在,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到底谁输谁赢吧!” (会议室外。 短暂的沉默过后,中年男人沉声开口,语气凝重:“年轻人,真是好功夫,好身手!听说三小姐身边有一个年轻高手,想来就是你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重面沉如水,冷冷道:“我现在没有功夫跟你们废话,让开!” “这位小兄弟,会议室里,苏家的几位少爷小姐正在讨论正事,我们这些外人进去不合适,所以你还是在外面和我们一起等着吧。”长相美艳的中年女人手腕一翻,数枚飞镖出现在她手中,“如果你硬要强闯,我们也只能联手阻止你了!” “联手阻止我?” 林重双眼微眯,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们可以试试看!” 说完,林重脚下用力一踩,坚硬的地板在他脚下犹如豆腐一般脆弱,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周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缝。 “轰!” 借着这一踩之力,林重的身体疾窜而出,刹那间就来到中年男人面前,五指紧握成拳,表面闪烁着钢铁般的色泽,闪电般轰向对方的胸膛! 虎形炮劲! “吼!” 拳未至,声先闻! 拳头划破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猛虎咆哮,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一头百兽之王从林重的拳头里跳出来。 虎啸过后,便是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犹如汽笛长鸣! 随着林重功力日深,虎形炮劲的威力也日渐增长,无俦力量,尽在这一拳之中!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躲开,但他马上想起身后就是会议室大门,如果躲开的话,林重的拳头就要轰在大门上。 以林重拳头上蕴含的力量,这道实木制成的大门,根本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瘦削干瘪的身躯陡然像充气一般膨胀了起来,瞬间变成了身高八尺、孔武有力的壮汉,双眼射出数寸长的精芒,两条胳膊上的肌肉鼓胀虬结,青筋如同小蛇般扭动,双手交叠,掌心如铁,迎着林重的拳头推出! “嘭!” 林重的拳头,和中年男人的手掌撞在了一起,发出如同巨锤猛烈撞击的轰响,肉眼可见的气浪朝四周炸开,化作狂风在走廊里来回扫荡! “咔嚓!” 林重脚下的地板猛然粉碎,双脚深陷地面,前冲之势硬生生被中年男人挡住。 中年男人虽然挡住了林重雷霆万钧的一拳,但也并不轻松,身体朝后滑动数尺,双脚在光滑平整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面孔涨得通红,那是血气翻腾的象征。 “再接我一拳!” 林重眼中冷电绽放,左拳收回,沉肩坠腰,右拳以同样的姿势轰出! “吼!” 又是一声虎啸,这一拳比前一拳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中年男人怒目圆瞪,就像庙里的金刚,发出一声霹雳般的大吼,体型竟然再次膨胀,一只手紧握成拳,比林重大了差不多一倍的拳头同样朝前捣出! 然而,就在两人的拳头即将再次碰撞的时候,林重突然感到左侧劲风袭来,尖锐而凌厉,即使还未触及身体,仍然使他肌肤刺痛! 毫无疑问,站在旁边的那个中年女人出手了! 她手中拿着一枚锋利的飞镖,犹如毒蛇吐信,扎向林重的腰侧,出手无声无息,连破空声都没有。 这枚飞镖由硬度极高的钨钢制成,配上她暗劲巅峰的巨大力量,哪怕是一块钢板也能扎穿,更别说是人体了! 林重虽然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极具信心,但也不敢让中年女人手中的飞镖扎中,因为那不是自信,而是自大愚蠢。 他武功虽高,体质虽强,但还没到金刚不坏的程度。 电光石火之间,林重便做出准确的判断,收回轰出的拳头,同时脚下用力一蹬,地板轰然炸裂,身体朝后暴退! “唰!” 林重的身法简直快得不可思议,瞬息之间就退出三米,身后仿佛拖出了一道残影。 中年男女得势不饶人,在见识过林重的身手之后,他们果断放弃了单打独斗的打算,联手对林重发动了攻击! “嗤!” 中年女人手腕一甩,一枚飞镖化作肉眼难见的黑影,射向林重的腰间。 她下手颇有分寸,这一镖旨在伤人,没有打算取林重的性命。 就在中年女人射出飞镖之时,体型大变的中年男人双臂一振,朝林重猛扑而至,身体高高跃起,双手紧握成锤,对着林重的肩膀轰然砸下! “总算有点挑战性了。” 林重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左手五指弯曲如钩,中指和无名指并拢,整只手掌都变成了青黑色,朝着射来的飞镖一把抓出。 龙形崩劲! 同时,他右手五指收拢,紧握成拳,如同钢铁铸成,由下而上,朝天轰出,迎向中年男人砸下的双拳。 虎形炮劲! 左龙右虎,龙虎双形! 刹那间,龙吟虎啸响起,余音久久不绝。 “嘣!” 一声钢铁交击的脆响,中年女人射出的飞镖,被林重的龙形崩劲弹飞,沿着原本的飞行轨迹倒飞而回,以更快的速度朝中年女人射去。 中年女人脸色一变,幸好她对此早有防备,身躯一扭,间不容发之际移开半尺,飞镖擦着她的腰肢掠过,“噗”的一声轻响,整个没进墙壁中,连尾端都看不到。 她突然感觉腰间有些凉,低头不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旗袍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如果她刚刚躲得慢了哪怕一丁点,此刻已经身受重伤。 这一刻,中年女人对林重生出了强烈的忌惮之心。 就在中年女人为林重的实力心惊不已的时候,林重的虎形炮劲,已经跟中年男人的双拳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哪怕在会议室里的苏妙等人也听见了,整个楼层仿佛都轰然震动,头顶的天花板被碰撞产生的余波掀起,灰尘漫天飘落! 巨大的力量对撞之下,林重双脚深深陷入地面,凭空矮了半尺,以他立脚之处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朝四周扩散。 (然而,即使受到如此重击,以致双腿陷入地面,林重的身体依旧挺得笔直,脊梁没有丝毫弯曲,双眼射出璀璨神光,内劲朝着高举的手臂狂涌而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林重双脚在地面陷得更深,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体型骤然膨胀起来,肌肉就像是一条条钢筋般绷紧,头上短发根根倒竖,体表冒出淡淡的白色气流,钢铁般的拳头冲天而起! 恐怖的力量,如同火山爆发,以无可阻挡之势震开中年男人的拳头,朝着他的胸膛轰击而至! 中年男人身在半空,无可借力,眼看就要被林重的拳头轰中胸膛,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发挥了作用,当即含胸吸气,身体后仰,胸膛朝内塌陷数寸,硬生生避过林重的拳锋! “呼!” 凌厉的破空声中,林重的拳头打在空处,饶是如此,带起的猛烈劲风,也似乎要将中年男人的身体吹飞,刮得脸面生疼! 中年男人强自忍住内心的震惊和骇然,双手在林重手臂上一按,借力反弹,高大的身躯灵活至极,如同一只大鸟般朝后飘飞,拉开与林重的距离! 林重并没有乘胜追击,他双脚深陷地面,即使追击也收不到什么效果,更何况旁边还有另一个暗劲巅峰的高手虎视眈眈。 中年男人轻飘飘落在四米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瞳孔紧缩如针,死死盯着林重,眼中流露出无法置信的神情。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怎么可能?你居然接得住我的攻击?” 以中年男人的涵养和城府,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竟然会发出如此反问,由此可见他内心到底震惊到何等地步。 中年男人无法不震惊。 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雷霆万钧、志在必得的双拳轰击,竟然会被林重仅凭一只拳头就接下! 要知道,他双拳上蕴含的力量,连一辆轿车都能砸成废铁,落在林重身上,却无法伤到林重分毫! 这样的结果,对中年男人而言,不啻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自信心受到重创。 站在中年男人后面的那个女人反应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眼睛同样紧盯林重,生怕林重突然发难,手腕一翻,四枚飞镖同时出现在左右两只手中,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两人看着沉默而立的林重,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底翻滚不休,难以止息。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身为暗劲巅峰、半步化劲的自己,有朝一日,面对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居然也会生出无法力敌的感觉。 哪怕两人联手,也不敢说稳操胜券。 “哗啦啦!” 就在两人复杂莫名的目光中,林重轮流从地面抽出双脚,带起一大蓬碎石,在地板上留下两个直径尺许、深约半尺的坑洞。 透过坑洞,甚至可以看见扭曲变形的钢筋,而在坑洞周围,巨大的裂缝如蛛网,看起来就像被手榴弹炸过一样。 等到战斗结束,这个走廊恐怕需要大修一番了。 “还要打吗?”林重神光熠熠的双眸从中年男女身上扫过,“我可以感觉到,你们对我没有恶意,但如果继续打下去,我无法保证不伤害你们。” “年轻人,我们也不想跟你打,但职责所在,必须要阻止你。”中年男人活动着双手,体内气血继续运转,化解残留在体内的冲击之力,“我承认你实力很强,不过,就凭你一人,能打赢我们两个吗?”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手底下见真章吧。”林重淡淡吐出一句话,“你们有资格见识到我真正的力量,小心了。” 话音刚落,林重体内骤然响起连绵不绝的雷鸣。 “嗡嗡嗡……” 雷鸣细小微弱,并且连成一片,如不细听,极难察觉。 但中年男女的听力异常敏锐,几乎在林重体内雷鸣响起的同时,他们就听见了,不约而同面露惊容:“虎豹雷音?!” “如此绵密的虎豹雷音,分明是大成的标志,这个年轻人的境界到底是……”中年女人用力握紧飞镖,指节发白。 中年男人心中的震惊比女人只多不少。 他们这才发现,虽然已经尽量高估林重的实力,到头来还是小看了对方。 林重对中年男女内心的想法毫无兴趣,他只想速战速决,因为这一场战斗拖得够久了。 这是他在踏入化劲境界之后,第一次激活虎豹雷音。 激活虎豹雷音时的雷鸣声,并不是越响越好。 恰恰相反,雷音越细微,越绵密,意味着林重对身体的掌控越强,雷音对肌肉、骨骼的渗透也越深入。 雷鸣声中,林重的身体渐渐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膨胀的体型逐渐缩小,回归正常,然而眼睛却越来越亮,就像两个小小的探照灯,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盛。 雷鸣声中,肌肉骨骼震动不绝,内劲向四肢百骸渗透,全身毛孔紧闭,将所有的力量都锁在体内,体表开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发出淡淡的白光。 然后,轰然一声,无形而庞大的气机,从林重体内冲天而起! 这一瞬间,林重犹如一头苏醒的巨兽,散发出无法形容的压迫感,极端旺盛的气血在体内轰隆隆运转,哪怕站在数米外的中年男女也清晰听闻。 “什么?!” 中年男人仿佛受到巨大的惊吓,身不由己后退一步,高手气度荡然无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化劲!” 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像呻吟一样,吐出两个字。 唯有化劲,才有如此强大的气势,也唯有化劲,才能使他们两个暗劲巅峰的高手打心底感到无力。 “最后再警告你们一句。”进入虎豹雷音状态之后,林重的声音铿锵如铁,带着金属般的颤音,“给我让开!” 中年男女互相对视一眼,站在会议室门口不动分毫。 高手,自然有身为高手的尊严和骄傲,若被林重一句话吓退,他们以后休想再抬起头来做人了。 (见两人没有让开,林重也不再多言,身体一晃,形影俱消! 当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林重速度太快产生的异象,就如极速飞行的子弹,人的肉眼是无法看清的。 林重此时的速度,比之子弹也差不了多少。 不但快,而且还悄无声息,与之前跟中年男人交手时的巨大动静形成鲜明对比。 “唰!” 眨眼之间,林重就来到中年男人面前,没有任何招式,随手一拳朝前轰出! 极致的速度,带来极致的力量! 这一拳的威力,与前面几拳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中年男人后背寒毛倒竖,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人遇到危险时的自然反应,林重这一拳似乎普普通通,实际上却蕴含致命的杀机! 他双臂交叉,挡在胸前,上半身后仰,躲过林重的拳头,下面一条腿抬起,猛然踹向林重的小腹! 另一边的中年女子双手一扬,四枚飞镖脱手而出,朝着林重的身体射去,同时她两条雪白的大腿在地上用力一蹬,丰腴的身体瞬间欺近林重身侧,双拳如炮弹般打出,一招双峰贯耳,袭向林重的左右两侧太阳穴! 仅从这两个中年男女的反应便可看出,他们不愧是暗劲巅峰,并且接近化劲层次的高手,即使面对如神似魔的林重,也没有丧失战斗的勇气。 但有勇气是一回事,能不能打赢是另一回事。 就在林重跟中年男女交手时,会议室里。 苏妙等四人都没有说话,侧耳倾听,静等外面的战斗结束。 林重与两人交手的动静传了进来,巨大的震动连会议室都能够感觉到,俊美青年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那家伙有点本事嘛,居然能跟孟叔和丁姨打成这样。” “有孟叔和丁姨守在门口,除非那个人长了翅膀,否则绝对闯不进来。”女孩瞟了面无表情的苏妙一眼,轻声自语,“我相信,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仿佛在呼应女孩的话,下一刻,外面的打斗声忽然消失了。 而会议室的大门仍旧紧闭,始终没有被推开。 “看吧,我就说那个人闯不进来,三姐你偏不信,估计他现在已经被孟叔和丁姨解决啦。”女孩绝美的俏脸上笑靥绽放,如花朵一般灿烂,笑眯眯地看着苏妙,“三姐,你输了!愿赌服输,你可别不认账!” 俊美青年也从沙发上站起,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身材颀长,体型匀称,配上俊美妖异的面容,竟让人觉得有点雌雄难辨:“三姐,刚刚的赌约,还算数吧?你可别出尔反尔,食言而肥!” “是吗?”苏妙黛眉微扬,“你们就这么笃定的认为,我输了?” “外面的打斗声已经消失,三姐你的那个救兵根本没有闯进来,不是输了难道还赢了吗?”俊美青年嗤笑道,“三姐,别再拖延时间了,卢经理,麻烦你马上准备一份新的合同,就按我们刚刚赌约的内容拟定。” “逸少,月小姐,我觉得你们应该再等等。”卢茵欠了欠身,屁股却坐在椅子上没动,“孟叔和丁姨不是也没进来吗?要不然,你把他们喊进来问问?” “好,我就让你们彻底死心!”女孩撇了撇嘴,提高声音,“孟叔,丁姨,那个麻烦的家伙解决了吗?解决了的话,你们就进……” “轰!” 女孩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开! 不,不是撞开,而是撞碎! 整扇大门,在那股强大的力量下,瞬间炸成无数巴掌大小的碎片,旋转着,呼啸着,朝着四面八方迸射! 苏妙和卢茵反应很快,在大门炸开的同一时刻,立即俯下身体,借助高背椅子挡住碎片,苏妙蹲下的时候还顺势拉了女孩一把,使她免遭池鱼之殃。 然而俊美青年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事先根本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身体被几块碎片砸中才反应过来,狼狈不堪地蹲下。 纷飞的碎片当中,一道人影从外面飞了进来,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不断翻滚,越过七八米的距离,最后狠狠撞在墙壁上。 “砰!” 结实的墙壁被那道人影撞出数条裂缝,露出下面的红色墙砖,白色石灰簌簌而落,人影发出一声闷哼,贴着墙壁缓缓滑下,头发散开,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这个撞中墙壁的人影,赫然是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俊美青年和女孩嘴里的孟叔。 此时,孟叔的双臂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似乎骨头断了,脸颊毫无血色,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孟叔?” 俊美青年和女孩都惊呆了,下意识惊叫起来。 孟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一股逆血涌上喉咙,从口中喷了出来,气息瞬间衰弱到极点。 就在这时,一道匀称修长的人影,出现在会议厅门口。 这道人影长相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那种,然而目光如电,闪烁着令人无法逼视的精芒,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子,赤着上半身和双脚,裸露在外的肌肉强壮结实,没有丝毫赘肉,八块腹肌犹如刀削斧凿。 在人影手中,还抓着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双目紧闭,嘴角溢血,脸色苍白无比,似乎已经丧失了反抗之力。 看到这道人影,苏妙和卢茵同时站了起来,卢茵双眼放光,又惊又喜,叫出声来:“林小弟!” 苏妙不像卢茵那般激动,保持着冰山美人的模样,嘴角微勾,浅浅的笑容一闪而逝。 “你们没事吧?” 见苏妙和卢茵完好无损,林重眼中的电光徐徐消散,随手一甩,将抓在手中的女人甩了出去,在地板上翻滚数圈,正好滚到那个女孩的脚边。 女孩吓了一跳,像看到蟑螂一般蹦了起来,指着林重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居然杀了丁姨?” 极度紧张之下,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因为林重出场的方式,实在是太惊人,太暴力。 “放心,我没有杀她,她只是昏过去了。”林重语气平静,整个人再次变成平常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目光稍微在女孩脸上停留数秒。 (这个女孩跟苏妙长得实在太像了,如果不是知道苏妙是独生女,林重甚至怀疑她跟苏妙是双胞胎。 另一边,俊美青年缓缓从地上站起,透过破碎的大门,他能清晰看到走廊里的景象,就像是发生了九级大地震,整个走廊变得坑坑洼洼,支零破碎。 他的眼睛又从委顿在地的孟叔和陷入昏迷的丁姨身上扫过,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卢茵快步走到林重身边,围着林重转了好几圈,确认林重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突地张开双臂,抱住林重的身体:“林小弟,姐姐想死你啦!” 她抱得很用力,饱满坚挺的酥胸紧贴林重的胸膛,被挤压出一个诱人的形状,虽然苏妙就在身后,她却一点儿也顾不上了。 苏妙咬了咬银牙,高耸的酥胸起伏了几下,眼睛里似乎射出了刀子,盯着卢茵曲线玲珑的背影,似乎要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 林重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哪怕迟钝如他,也能感受到弥漫在空气里的微妙气氛。 站在苏妙身边的那个女孩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妙目一会儿看看卢茵,一会儿看看苏妙,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七八秒钟,见卢茵仍然紧抱林重的身体不放,苏妙终于忍不住了:“卢经理,你抱够了没有?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 她的声音冷飕飕的,似乎带着冰渣子。 卢茵这才从林重的怀抱里脱离,回头看向苏妙,嘻嘻一笑:“小姐,来,你也抱一抱!” “我才不要!”苏妙有些心动,嘴上却毫不犹豫地拒绝,秋水般的明眸移到林重身上,“你没受伤吧?” 看似冷淡的语气中,实则暗含关怀之意。 卢茵樱唇微撇,对苏妙的装模作样颇为不以为然。 林重摇了摇头:“没有。” “你居然能打败孟叔和丁姨,看来我们之前都小瞧你了。”另一边的女孩突然插话,似乎对自己的处境一点也不担心,“要不然,你别当姐姐的保镖了,来保护我怎么样,我愿意张开怀抱欢迎你哦!” 说完她果真张开玉臂,微微弯下腰,露出胸前大片的雪白,并向林重抛了个媚眼儿。 换作一个定力差点的男人,被一个绝色美女如此诱惑,恐怕早就口干舌燥,血流加速,不顾一切地投入美女怀抱当中。 但林重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平静幽深,一点波澜也没有:“不好意思,没兴趣。” 女孩顿时火大,狠狠剜了林重一眼:“不识风情的呆子,你就陪着姐姐这座冰山吧,哼!” “当着我的面挖墙脚,苏月,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苏妙淡淡道,“现在,我们再来谈一谈关于赌约的事吧。” “姐姐,赌约是你和四哥之间定下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叫做苏月的女孩眼睛一转,打算赖账,“我只是一个看热闹的,你要谈关于赌约的事,应该找四哥。” 说完,苏月朝站在对面的俊美青年一指。 俊美青年没想到苏月一转眼就把自己卖了,不由气急败坏:“苏月,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是你怂恿我来庆州的,也是你劝我对付三姐的!” “四哥,你这么说有证据吗?如果没有,就别乱说哦,小心我告你毁谤。”苏月双手一摊,眼中闪过狡黠之色,“我跟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比亲姐妹还亲,我怎么可能对付她呢,说出去根本没人相信嘛。” “谁说没人信?”苏妙嘴角噙着冷笑,“苏月,不要再满嘴谎言、混淆视听了,你认为我会被你骗过去吗?今天无论如何,你们都必须把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转让给我,否则小心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姐姐!” 苏月使劲跺了跺脚,泫然欲涕:“我向你认错还不行嘛,你就放我一马呗,或者把我的那份算到四哥头上,他比我有钱。” 俊美青年气得笑了,咬牙切齿道:“三姐,愿赌服输,这次是我棋差一着,愿意把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转给你,但苏月这臭丫头你可不能轻饶了她,这次都是她怂恿我的!” “好,苏逸,只要你签下股权转让协议,马上就可以离开,我不会为难你。”苏妙向卢茵看了一眼,“卢经理,准备协议吧。” 卢茵心领神会,转身走出会议室,在离开的时候,不忘顺手在林重身上揩了一把油。 名叫苏逸的俊美青年气呼呼地在沙发上坐下,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懊悔和痛惜。 他在银河军工集团里的股份只有百分之二,听起来似乎不多,但要知道银河军工集团的市值高达数千亿,哪怕只是百分之二的股份,也代表着数十亿的巨大财富。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刻他深深理解了这句话。 苏月见苏逸如此轻易就屈服,顿时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说实在话,她骨子里其实有点害怕苏妙,否则也不会拉着苏逸一起了。 “轮到你了,你是签,还是不签呢?”苏妙澄澈空灵的明眸中,少见的露出一抹戏谑。 能收拾这个狡诈多变的小妹一顿,即便清冷如苏妙,也感到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我偏不签!” 苏月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表情:“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是你小妹,难道你还能杀了我不成?哼!” “我当然不会杀了你,但我会教训你。”苏妙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苏月,奉劝你乖乖签字,不然等下当心后悔莫及!” “你有什么酷刑都使出来吧,皱一皱眉头,我就不是英雌好女!”苏月板着脸冷声道,神情居然跟苏妙颇为相似。 这时卢茵拿着两叠薄薄的文件走了进来,将其中一份递给坐在沙发上的苏逸,另一份递给苏月。 苏逸仔仔细细看了文件好几遍,脸上露出极度肉痛之色,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 苏月则把文件撕成碎片,随手一扬,纸片如雪花纷飞,挑衅地看着苏妙。 (“三姐,我可以走了吧?” 苏逸生怕苏妙反悔,把文件往苏妙面前一推,急匆匆问道。 苏妙拿起文件,随意看了几眼,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挥了挥手:“走吧,记得把你的人都带走。” 苏逸松了口气,眼神阴沉,一言不发,起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在经过林重身边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林重是吧?我记住你了!” 林重表情平静,对苏逸的话毫无反应。 苏逸颇感没趣,恨恨瞪了林重一眼,快步走出会议室。 在他离开之后不久,又有数名鼻青脸肿的壮汉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孟叔,然后迅速离去。 走廊里,被林重掀飞的四个清秀女孩此时慢慢从地上爬起。 在之前的交手中,即使林重已经手下留情,她们依然受创不轻,身体就像被疾驰的汽车撞中了一样,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她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会议室门口,如同四尊雕塑般沉默而立,既不进来,也不离开。 她们不是不想进入会议室,而是不敢。 哪怕她们从小经历过残酷而严苛的训练,淡漠生死,意志如铁,但面对凶威滔天、实力恐怖的林重,仍然提不起半点对抗的勇气。 她们都清楚的明白,只要林重愿意,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们杀死。 正因如此,她们才没有继续朝林重发动攻击,因为那样毫无意义。 林重瞳孔微移,淡漠的目光从四个女孩身上扫过,确认她们没有任何威胁,身上也无任何杀意,便不再关注。 “苏月,让你的人离开吧。”苏妙放下文件,明眸直视苏月,“还是说,你希望她们看到自己丢脸的样子?” “姐姐,你难道真打算教训我啊?”苏月终于有些惊慌起来,抱住苏妙的一条玉臂,轻轻摇晃着,可怜兮兮道,“这次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呗,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从小到大,你犯了那么多错误,我哪次没有原谅你?”苏妙语气淡淡,“但这次不同,你居然敢伙同苏逸来对付我,不教训不行!” “我又没做错,这是家族的规则嘛,家族把我们五个定为继承人,让我们互相竞争,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苏月嘟起小嘴,一脸委屈,“况且,我做得也很有分寸啊,只是让人把大厦封锁了而已,姐姐,你用不着小题大做吧?” “愿赌服输,自己说过的话现在就忘了?”苏妙神情冷淡,丝毫不为所动,“不管你有什么借口或理由,我都不想听,因此多余的话就别说了,徒然浪费口水。”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主动签下协议,把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转让给我,然后乖乖离开;第二个,我教训你一顿,再强迫你签下协议,自己选吧!” 苏月从苏妙冷淡的表情看出,自己这个三姐没有开玩笑,而是铁了心要收拾自己,不由心底发憷,生出了逃跑的打算。 “好吧,我选第一个……” 苏月嘴上说着,身体却慢慢后退,突然撒腿便跑:“才怪,我两个都不选,哼!” 她跑得很快,迈开两条雪白修长的玉腿,秀发飞舞,短裙飘扬,眨眼间就把苏妙和卢茵抛在身后。 苏妙对此早有预料,站在原地不动,提高声音:“林重,拦下她!” 听到苏妙的话,站在门口的林重手臂一伸,挡住苏月逃跑的路线。 然而苏月的身体灵活至极,美眸中闪过狡黠之色,往下一伏,又往前一窜,竟打算从林重的手臂下面钻过去。 不过,任凭她的身体如何灵活,在林重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 林重双腿交错,身体一晃就出现在苏月前方。 苏月正在低头猛冲,根本没有看见林重,毫无防备之下,和林重撞了个满怀。 “唉哟!” 她感觉自己似乎撞在了一座山上,不由发出一声痛呼,娇躯猛然后仰,脚下站立不稳,朝着地面摔去。 林重眼疾手快,手臂一环,揽住她纤细柔软的小蛮腰。 但苏月对林重却没有半点感激,惊魂稍定之后,立即剧烈挣扎起来,就像一头发怒的小母猫,扬起白嫩的小拳头在林重胸膛上使劲乱捶:“放开我,你这家伙快放开我!” 林重从善如流,毫不迟疑地松手。 “噗通!” 苏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姿势颇为不雅,浑圆挺翘的玉臀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没想到林重居然真敢让自己摔倒,一时反应不过来,美眸睁大,小嘴微张,整个人都呆住了。 见苏月如此狼狈,卢茵抬起玉手捂住嘴巴,忍笑忍得很辛苦。 就连苏妙也露出莞尔之色,脸上的冰霜稍微消融。 “小姐,您没事吧?” 门口的四个清秀女孩齐声问道。 她们同时向前迈出一步,似乎想要走到苏月身边,却被林重投来的一瞥吓住。 那一瞥冰冷而淡漠,充满警告的意味。 苏月愣了数秒钟,才终于醒悟过来发生了什么,绝美的小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爬起,美眸中射出怒火,盯着林重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松手?”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林重平静反问。 苏月顿时气结,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看起来极为诱人:“你分明是故意的,真是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苏家五小姐嘛。”林重淡淡道。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还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苏月更生气了,咬着银牙,似乎恨不得在林重身上咬一口。 林重挑了挑眉:“我的态度有问题吗?” “你……你……你……” 苏月用手指着林重,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向来心机百变、诡计多端,然而面对木头人一样的林重,此刻竟生出老鼠拉龟无从下口的感觉。 林重平淡冷漠的态度,更使她对自己的美貌产生了怀疑。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苏妙和卢茵也走了过来。 苏妙走到林重身边站定,明眸落在苏月身上:“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是愿意干脆认输呢,还是继续浪费时间?” (“姐姐,我不是早就认输了嘛,是你不肯放过我。”苏月脸色又是一变,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眶微红,美眸中波光荡漾,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这样做了,你就放过我一次,好不好?” “算了,看来你还是打算负隅顽抗,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苏妙眼睛眯起,看起来颇有些阴险,“林重,带上她,跟我走!” 说完,苏妙率先走出会议室,向位于另一侧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得罪了。” 林重抱歉地说了一句,然后不顾苏月的挣扎,拦腰将其抱起,大步跟在苏妙身后。 站在门口的四个女孩眼中射出决然之色,冲上前来想要阻止林重,被林重一掌一个,打晕在地。 对这四个忠心耿耿的女孩,林重并无恶感,因此下手不轻不重,在将她们打晕的同时,又没伤害到她们的身体。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快放开我!” 苏月在林重怀里使劲挣扎,雪白的大腿乱蹬乱踢,黑色短裙滑至大腿根,雪白粉嫩,光滑柔软,简直诱人至极。 她一边挣扎,一边扬起粉嫩的拳头朝着林重脸上乱打,然而她一点武功也不会,拳头软弱无力,对林重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卢茵和林重并肩而行,见状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月小姐,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你的那一套,对林小弟不管用,他呀,可是半点风情也不解的石头人呢。” “这家伙,姐姐到底是哪里找来的?”苏月看着林重面无表情的侧脸,心底生出强烈的挫败感,“石头人和冰山,简直是绝配啊!” 听到苏月居然把林重和苏妙凑成一对,卢茵顿时不开心了,俏脸板了起来:“月小姐,不要乱说话,林小弟是我找到的,跟小姐没关系!” 苏月从卢茵的话语中听出某种酸酸的味道,她眼睛一亮,正欲挑拨卢茵和苏妙的关系,走在前面的卢茵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你们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呢?” 卢茵和苏月都有点害怕苏妙,闻言闭上嘴巴,再也不敢说话了。 苏妙放缓脚步,拉近和林重的距离,走在他两米之前。 从林重的角度看去,苏妙的背影美得惊心动魄,“魔鬼身材”这个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浑圆的翘臀随着走动,勾勒出让人血流加速、口干舌燥的弧度。 林重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苏妙的身体当然极美,但如果一直盯着看,那就显得太过下流了。 一行四人很快来到总裁办公室,苏妙不知从哪里找出两根鞋带递给林重:“把她绑起来!” 说话的时候,苏妙向林重隐晦地使了个眼色。 “好。” 林重接过鞋带,把苏月放在老板椅上,捆住她的双手。 可怜苏月这个小白兔,面对林重这头大怪兽,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他揉捏。 苏月真的有点害怕了,心惊胆战地望向苏妙:“姐姐,你不会真的要打我吧?如果你敢打我,我回京城之后就去向三伯伯告状!” “这么说,你愿意签订协议,把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让给我了?”苏妙问道。 “不可能!”苏月矢口否认,闭上眼睛,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倔强,“你打我吧,那些股份价值几十亿呢,我宁愿让你打我一顿,也不想给你!” “这可是你自找的,等下别怪我。”苏妙冷哼一声。 她凑到林重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林重表情古怪,少见的迟疑道:“这样不太好吧?” 以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原本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苏妙的提议太过“阴险毒辣”。 “有什么不好的?还是说你抹不开大男人的面子,想让我亲自动手啊?”苏妙白了林重一眼,媚态横生,“放心吧,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要不然,你让茵姐做吧?” “做什么?”卢茵凑了过来。 “你觉得我们两个制得住她吗?”苏妙压低声音,防止被苏月听见,“这里就你一个男人,你不上谁上?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不出三秒钟她就得投降。” “好吧。” 林重叹了口气,视线落在双目紧闭的苏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卢茵心痒难耐,频频追问。 “卢经理,稍安勿躁,你马上就知道了。”苏妙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重走到老板椅前,蹲下身体,把苏月的两条玉腿抱在怀里,然后抓住她的其中一条腿,将她穿在脚上的高跟鞋脱下,露出一只白嫩秀气的小脚丫。 这只小脚丫还没有林重的巴掌大,肌肤细腻,白里透红,指甲涂成淡粉色,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苏月娇躯一抖,再次睁开眼睛,缠声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她心中生出大祸临头的感觉,想要把双腿从林重的怀里抽出来,可是不管她如何使劲,双腿都纹丝不动。 林重默不作声,伸出食指,在苏月细嫩的脚心轻轻划动。 苏月美眸猛地睁大,随着林重的动作,顿时感到奇痒难忍,酥麻入骨,娇躯不由疯狂扭动起来,口中发出一连串“咯咯”娇笑。 “放……放开我……你这个坏蛋……快放开我……” “我……我要杀你全家……” “混蛋……坏蛋……王八蛋……” 她一边笑,一边骂。 但只过去了两秒钟,怒骂声就变成了求饶声: “放……放过我吧……我受不了啦……” “停下……快停下……” “我……我愿意签字……好……好痒……” 听到女孩的求饶,林重马上停止动作。 苏月娇躯瘫软在老板椅上,俏脸潮红,眼神迷蒙,虽然才过去几秒钟,但对她来说,就像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重本人也不太好受,短短数秒钟,比跟人大战了一场还累,额头渗出细密汗水。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让他去挠一个女孩的脚心,实在是太强人所难。 (林重默默起身,不管他内心如何挣扎,眼神始终平静无波,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月:“你真的愿意签字?” 苏月还没有从之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身体娇软无力,饱满的酥胸上下起伏,呈现出无比美妙的风景。 听到林重的话,她绝美的俏脸上顿时露出愤恨之色,看向林重的眼神,如同在看着一个杀父仇人:“呸,这样就像想让我屈服?做梦!” “嗯?”林重挑了挑眉,“刚刚发生的事,难道你还想经历第二次?” 说完他伸出一只手,作势抓向苏月的小腿。 苏月吓了一大跳,娇躯用力往后缩,想要躲开林重的大手。 可是她被捆在老板椅上,就算想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眼见林重的魔爪即将再次抓中自己,苏月彻底屈服了,闭上眼睛大喊:“不要碰我,我愿意签字!” 林重其实只是吓唬一下她而已,闻言立即收手,转身走到卢茵身边,在跟苏妙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道:“接下来,应该不用我再出手了吧?” 苏妙嘴角笑意一闪而逝,抬手在林重肩膀上拍了拍,满意地道:“辛苦你啦,下面的事就交给我吧。” 林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卢茵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替林重擦拭额头的汗水,动作亲昵而温柔,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问道:“林小弟,很刺激对不对?” 说话之时,卢茵口中吹气如兰,芬芳而醉人的味道传入林重鼻端,两瓣娇嫩欲滴的红唇就在林重眼前,使他想起前些日子品尝到的美好触感,不由心中一荡。 “茵姐,你指的是哪方面?” 林重坦然跟卢茵对视,眼神清明,没有丝毫躲闪,反正他问心无愧。 “还有哪方面,当然是刚刚你对月小姐所做的事啊。”卢茵一只手替林重擦拭汗水,另一只手则伸到林重腰间,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语气中有些醋意,“没想到,你对付女孩子还很有一套嘛。” “茵姐,那是总裁的计划,我只是按照吩咐行事,你不是知道吗?”林重无语道。 “我知道啊,但我心里还是很不爽。”卢茵撇了撇红润的樱唇,忽然踮起脚尖,凑到林重耳畔,“姐姐也很怕痒哦,你什么时候那样对我哩?” “只要茵姐愿意,随时都可以。”相处这么久,林重基本摸透了卢茵的脾气,当即毫不迟疑地道。 卢茵嘻嘻一笑,和林重说了几句话之后,心情再次愉悦起来,纤长的玉指从林重脸颊划过,眼神妩媚撩人:“这句话姐姐爱听,等会给你奖励哦。” 说完她向林重抛了个媚眼儿,鲜艳的樱唇微微嘟起,做了个亲吻的动作,然后伸出娇嫩的香舌,沿着樱唇添了一圈。 不得不说,美艳动人又性感妩媚的卢茵,做出这种充满诱惑的动作,对男人的杀伤力简直无与伦比。 即使意志坚定如林重,也感到心跳骤然加快,呼吸变得急促了数分。 苏妙对身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迈着猫步,走到苏月面前:“苏月,我早就说过,让你乖乖签字,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姐姐,你好狠心,居然让那个坏蛋折磨我,我可是你的妹妹啊。”苏月双眼微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等我回到京城,一定要向爷爷和三伯伯告状,告诉他们你欺负我!” “随便你,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说为妙,否则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你自己。”苏妙樱唇轻启,淡淡吐出三个字,回头向卢茵道,“卢经理,再去准备一份协议书吧。” 卢茵正在不断撩拨林重,察觉到苏妙冷冰冰的眼神,立即收起脸上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经地道:“好的小姐,我现在就去。” 说完她快步走出会议室。 “姐姐,我都愿意签字了,你先放开我呗,绳子捆得我手腕好痛。”苏月抽抽噎噎地道,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下,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苏月,我们都是家族的继承人,如果你想要跟我争夺第一继承人之位,我并没有意见,良性的竞争有助于家族发展,但希望你能采取堂堂正正的手段,而不是使用阴谋诡计。”苏妙放缓语气,“正如你所说,我们是一家人,家族不可能让我们自相残杀,那样对家族的发展有害无益,因此,你应该好好想想,家族让我们互相竞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重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哪怕他是局外人,也能从苏妙这番话中听出,她并不像外表那样高傲冷漠,不近人情。 恰恰相反,苏妙深爱着自己的家族和家人,只是自小养成的清冷性格,使她无法把自己内心的感情表露出来罢了。 苏月眨了眨眼睛,泪眼朦胧地道:“姐姐,我知道错啦,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你耍心机了……” “银河军工集团的股份,就当是你寄放在我的,如果你以后痛改前非,把那些股份还给你也未尝不可。”苏妙深谙御人之道,打了一巴掌,又赏了个甜枣,“我现在就给你解开绳子,乖乖听话,知道吗?” 苏月用力点头,美眸泪光闪烁,瞟了站在旁边的林重一眼,咬着下唇道:“姐姐,让这个坏蛋来解吧,我怕你解不开。” “也好。”苏妙不疑有他,侧身让开,向林重招了招手,“林重,又要麻烦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 林重迈步向前,解开捆住苏月双手的鞋带。 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苏月双眼始终盯在他脸上,眼神变幻不定,时而羞涩时而愤恨,不知在想些什么。 数秒钟后,苏月双手重获自由,她活动着手腕,突然从老板椅上一蹦而起,像八爪鱼般抱住林重,一口咬在林重的耳朵上! “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看我不咬死你!” 苏月心中恶狠狠想着,小嘴含住林重的耳朵,拼命啃咬。 (然而,林重全身肌肉坚硬结实,就连耳朵也不例外,以苏月的力气根本咬不动,即使用尽了所有力量,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除了牙印,还有口水。 林重心中生出古怪的感觉,因为苏月和他实在贴得太紧了,几乎不留一丝缝隙,姿势暧昧至极。 更要命的是,苏月身上穿的是短裙,又轻又薄,大片肌肤裸露,而林重上半身则干脆什么都没穿,两人肌肤相触,身体相贴,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林重甚至能感受到苏月小鹿乱撞般的心跳。 一股火焰,从林重心底腾地冒了起来,使他口干舌燥,身体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反应。 但林重终究不是常人,以坚如磐石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下内心的冲动,抓住苏月的两条胳膊,把她从自己身上扯开。 苏月俏脸涨红,悻悻盯着林重的左耳,那上面沾满了她的口水,然而被她咬了这么久,却连皮都没有破。 一腔怒气无处发泄,苏月又使劲捶了林重胸膛几拳,林重的身体巍然不动,反而震得她自己手腕生疼。 林重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叫苏月的女孩,不但精灵古怪心机百变,而且脾气暴躁如同烈火,一点亏也不能吃,和高傲清冷的苏妙截然不同,毫无相似之处。 “苏月,你在做什么?”苏妙一把抓住苏月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脸色颇为不善。 “哼,这个坏蛋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我当然要报仇呀。”苏月理所当然地道。 她甩开苏妙的玉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又整理了下穿在身上的短裙,凶巴巴地看向林重:“大坏蛋,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以后慢慢清算,哼!” 听着苏月威胁的话语,林重颇感无奈,摇了摇头,懒得再跟这个女孩纠缠,转头向苏妙道:“总裁,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毕竟我这幅样子不太方便待在公司。” 苏妙微微点头,明眸上下打量着林重,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轻声道:“林重,这次辛苦你啦,如果不是你,恐怕真要被这丫头得逞。” 说完苏妙瞪了苏月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露出个讨好的笑脸。 “我是你的保镖嘛,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林重微微一笑,“那我走了。” “我送送你。”苏妙自然而然地挽起林重的胳膊,和他并肩朝办公室外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用警告的眼神看了苏月一眼,“在这里乖乖等着,不准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 苏月脆声应道,眼睛不断在苏妙和林重之间来回扫视,眸光闪烁。 在她心底,一个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天啦噜,这还是我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姐姐吗?居然跟这个大坏蛋如此亲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难道这个大坏蛋以后会变成我的姐夫?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苏妙和林重走出办公室,她顺手关上房门,阻断苏月怪异的视线,然后直视林重的双眼:“林重,有时间的话,我们好好谈一谈吧,不是作为保镖,而是作为朋友,有些事情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林重一怔,点头道:“如果你想谈谈的话,现在就可以。” “我还没想好怎么谈,给我点时间吧。”苏妙转身和林重面面相对,绝色容颜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倾国倾城,惊心动魄,“抱抱我,好吗?” 林重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将苏妙拥入怀中。 苏妙娇躯瞬间绷紧,旋即又放松下来,脸颊贴着林重的胸膛,倾听林重强健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十几秒钟后。 苏妙从林重怀里直起身体,莹白如玉的脸颊浮现出两抹绯红,玉手轻掠发鬓:“你回去吧,明天见。” “好,明天见。” 林重挥了挥手,大步离去。 他说话做事向来如此,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苏妙站在原地,遥遥看着林重离去的背影,直到林重走过转角,再也看不到之后,才重新回到办公室。 林重刚走过转角,突然一道香风袭来。 他不躲也不闪,任由那道人影抱住自己:“茵姐,你躲在这里干嘛呢?” 卢茵眼波如水,一言不发,两条玉臂紧紧搂住林重的脖子,踮起脚尖,吻在林重的嘴唇上。 这一吻,足足吻了三分钟,直到卢茵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才和林重唇舌分离,俏脸布满红晕,吃吃娇笑:“林小弟,姐姐的这个奖励满意吗?” 林重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呢? 卢茵纤长的玉指在林重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好了,快回去换衣服吧,今天姐姐没时间陪你,过两天我们再去玩哦。” 说完她又在林重嘴上亲了一口,带着一缕香风离去,走到半途又回眸一笑,百媚俱生。 林重心神荡漾,难以平息。 他何其幸运,身边有这些出色的美人,对他关怀备至,宠爱有加。 正因如此,他才要努力变强,保护这些让他珍视之人。 他不想让她们受到哪怕一丁点委屈,也不想让她们遇到哪怕一丁点危险。 良久之后,他才压下体内沸腾的气血,扫除脑海中的绮念,整个人回归冷静,乘坐电梯来到大厦一楼。 所有被林重打倒的那些黑衣大汉都不见踪影,也不知是被送去了医院,还是被苏逸带走。 星河医药集团的职员们陆陆续续回到各自的岗位,他们看到林重,无一例外脸上露出恭敬之色,自动让开,躬身行礼。 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彻底征服了这些职员们,使他们对他视若天人,仰望敬畏。 “那些人都哪去了?”林重询问站在大厅里的一个保安。 (那个保安受宠若惊,一溜烟跑到林重身边,点头哈腰道:“林哥,他们都被苏家的四少爷带走了,才走没多久,大概十分钟左右。” 苏家的四少爷,也就是苏逸。 以保安的身份,自然不敢直呼苏逸的名字,因此用“苏家的四少爷”代替。 不过,虽然保安称苏逸为“四少爷”,但语气中却没有半点尊敬。 林重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一见事不可为,立即抽身而退,这个苏家四少爷,看来也不是易于之辈啊。 想及苏逸离开时留下的话语,林重面沉如水,瞳孔深处闪烁着淡漠的幽光。 虽然林重表面上不动声色,似乎没将苏逸的威胁放在心上,但以他谨慎的性格,又岂能真的毫无防备。 杨虎的牺牲,使林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狮子搏兔亦需用全力,面对任何潜在的敌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可以,最好是主动出击,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无数念头从林重脑海中闪过,最终他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倘若苏逸像苏慕阳那样,不顾家族规矩,悍然动用武力,那么林重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灭顶之灾! 在林重沉思的时候,那个保安身体微躬,双手垂在身侧,摆出一副恭敬听命的模样。 “我知道了,你继续工作吧。”林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见保安还站在自己身前,便随意挥手道,“好好干。” 那个保安双腿并拢,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道:“是,林哥!” 他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面孔涨红,声音铿锵有力,那副模样,就像迎接将军检阅的士兵。 林重暗自摇头,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走出星河大厦,驱车驶向宏盛巷。 回到杨家之后,林重一刻也没有停歇,先洗了个冷水澡,又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休闲服,然后来到小公园,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修炼龙虎劲。 “嗡嗡嗡……” 低沉的雷鸣声在林重体内响起,他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 雷音连绵不绝,抑扬顿挫,高低起伏,如同一曲美妙的乐章,而林重本人对此却浑然不觉,双目微闭,早已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渐渐地,林重体表浮现淡淡的白色光芒,随着他的呼吸时隐时现,若有若无,若不凑近仔细看,极难察觉。 这层白光,是内劲的外在表现。 由于林重初入化劲,对内劲的掌控尚且不够纯熟,因此内劲溢于体表,从而产生全身发光的异象。 等到林重境界稳固,对内劲掌控自如、收发随心之后,这种异象自然会消失。 真正的强者,其实外表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根本无法用肉眼分辨。 比如西海派的狄云城,身为西南行省武术界的第一高手,看起来却只是一个普通中年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势。 又如林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然而一旦跟人动手,必定惊天动地,化身混世魔王,摧枯拉朽,挡者披靡。 正所谓,关公不睁眼,睁眼必杀人! 武道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王霸之气毕露,而是大巧若拙、返璞归真。 半个小时后。 林重结束修炼,长长吐出一口笔直如剑的内气,缓缓睁开眼睛。 “唰!” 在林重睁眼的那一刻,漆黑的瞳孔中,雪亮的光芒一闪而逝。 “噼里啪啦!” 林重活动着手脚,又扭了扭脖子,身体一抖,如巨龙翻身、猛虎抖毛,全身关节发出清脆的炸响,顿时感觉精力十足,气血蓬勃如旭日初升,体内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激活气血之后,林重开始打拳。 形意拳、八极拳、八卦拳、鹰爪连拳、七星螳螂拳、虎鹤双形拳……他学过的,见过的,战过的,一招一式,如同行云流水般使出。 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林重没有去思考自己该用什么招式,打出的拳毫无章法,前一招还是形意拳,下一招就变成了螳螂拳,看起来既古怪又别扭,但林重自己却乐此不疲。 他当然不是在闹着玩,而是在尝试。 尝试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拳”! 可惜的是,哪怕林重已经踏入化劲,要想自创武功,还是差得太远。 他所欠缺的,不只是武功境界那么简单,还包括与顶尖强者对战的经验。 虽然初次尝试失败,然而林重并不气馁,重新调整呼吸,稳住气血,双目微阖,似睁非睁,似闭非闭,进入某种玄妙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数秒,林重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双腿左右分开如跨马,身体紧绷如弓,脊背挺直如剑,左手五指微曲,朝前打出! 形意拳,骀形! “昂!” 空气中,陡然响起骏马的嘶鸣,活灵活现。 不等这个声音消失,林重快速收回左手,双腿在地上划出一个半圆,右手抬起,尾指和无名指捏紧,拇指、食指和中指微曲,形如蛇吻,悄无声息地往前一咬! 形意拳,蛇形! “嗤!” 这一咬,林重的手仿佛变成了真正的蛇头,非但快如闪电,而且阴险狠毒,手指穿过空气,发出毒蛇吐信般破空声。 紧接着,林重身体往下一伏,又往前一窜,双手上下交错,五指弯曲如钩,指甲弹出,闪烁着寒光,如同鳄鱼布满尖锐獠牙的大嘴,无比凶猛的一绞一撕! 形意拳,鼍形! 鼍,也就是扬子鳄。 鳄鱼在扑向猎物的时候,会事先潜伏在水里,趁猎物不备,闪电般扑击而出,用大嘴咬住猎物,然后借助身体扭动的力量,将猎物撕成碎片! 不管是什么样的猎物,只要被鳄鱼咬中,在这一绞一撕之下,绝无幸免的可能。 林重这一式鼍形,简直形神兼备,威力惊人! 自从他踏入化劲之后,还是第一次使出完整的形意拳,十二大形在林重手下,展现出应有的威力,哪怕他有意控制力道,仍然在角落里中掀起阵阵狂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一趟拳打完,林重头顶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双目如电,熠熠生辉。 “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彻底把形意拳练成了!”林重眼眸低垂,身体不动如山,“接下来,我应该苦练八极拳,争取早日融会贯通,然后与形意拳彼此参照,在龙虎劲的基础上,创出只属于我的拳法!” (“滴铃铃!” 蓦然间,手机铃声响起,把林重从沉思中惊醒。 他拿起放在旁边长椅上的手机,才刚按下接听键,那头就传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喂,林重,你在干嘛呢?这么多天不找姑奶奶玩,是不是把姑奶奶忘啦?” 敢在林重面前自称姑奶奶的,除了方夜舞方大小姐也没别人了。 方大小姐说话的语气仍旧是那样,大大咧咧,江湖气十足,哪怕只听声音,大姐头的形象便跃然于脑海。 “咱们不是前两天才通过电话么,我就算想把你忘了也做不到。”林重走到小公园的水池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掬水洗脸,“我在练功,你怎么突然想起大白天给我打电话了?不是最喜欢大半夜骚扰我么?” “因为姑奶奶要去吃香的喝辣的,走到半路,忽然想到了你这个好哥们,所以顺便喊你一起去,怎么样,是不是很仗义?”方夜舞似乎正在开车,隔着手机也能听见马达强劲有力的轰鸣,“事先警告你,不准拒绝,否则后果自负!” 林重不以为然道:“你这么说,我就更不能去了,况且就算我拒绝,又能有什么后果?难道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哼哼,你大可以试试看,咱们认识这么久,姑奶奶整人的手段,你好像还没有见识过吧?”方夜舞提高声音,“而且,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啊?姑奶带你去吃香喝辣,你又有什么不乐意的?” “如果只是吃香喝辣,我当然没意见,但直觉告诉我,你是夜猫子上门,无事不登三宝殿。”林重淡淡道,“你每次找上我,从来没有好事。” “谁说的?”方大小姐黛眉竖起,怒气冲冲道,“远的不说,就说上次,姑奶奶带你去泡温泉,专门穿着比基尼给你看,难道不算好事吗?” 听到方夜舞这么说,林重顿时哑口无言。 某种程度上来说,那确实是好事,而且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总之,今天不管你有事还是没事,情愿还是不情愿,都得陪姑奶奶走一趟。”方夜舞态度蛮横,说话又急又快,“我现在已经快到宏盛巷啦,咱们老地方见,挂了!” 她说挂就挂,根本不给林重说话的机会。 “真是……” 林重收起手机,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形容词,最终只能摇摇头,迈步向巷口走去。 廖老伯的小面馆正在营业,一段时间不见,廖老伯的精气神好了很多,见到林重,他挥手打招呼:“林重,快进来,吃碗面再走。” “好的,廖老伯。” 林重随口应着,正欲走进小面馆,就在这时,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从外面驶来,“唰”地在他身边停下,卷起大片灰尘。 林重身体一晃,如同鬼魅般横移数米,避开灰尘的笼罩范围。 下一刻,车门打开,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从车里蹦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重身边,飞起一脚踢向林重的脑袋。 林重没想到方大小姐一来就动手,连招呼也不打,不由大感无语,猿臂轻舒,随手一抄,抓住她纤细的脚踝。 方夜舞脚上穿的是高跟鞋,一条腿被林重抓住,顿时站立不稳,娇躯摇晃了几下,幸好被林重伸手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你这恩将仇报、不识好歹的家伙,还不快放开姑奶奶!”方夜舞半躺在林重怀里,贝齿紧咬,恨恨道,“姑奶奶对你那么好,你却骂我是夜猫子上门,今天非得狠狠教训你不可!” “不用这么夸张吧?”林重不想让方夜舞难堪,扶正她的身体,同时松开手掌,朝后退了一步,“几天不见,你的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大?” “还不是因为你,姑奶奶本来高兴着呢,结果被你破坏了好心情。”方夜舞余怒未消,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死死盯着林重,似乎想要在他脸上咬一口,“难道姑奶奶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麻烦精吗?让你陪我去吃顿饭,你都推三阻四,不情不愿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麻烦精?”林重哭笑不得,知道方大小姐误会了,放缓语气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正是因为你来了,所以姑奶奶才愿意跟你说话,否则才懒得搭理你呢。”方夜舞向前迈出一步,和林重面面相对,双手插着小蛮腰,“小林子,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吃饭?” “愿意,当然愿意。”林重毫不迟疑地道,“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会来吗?” 他虽然情商不高,但又不是蠢货,跟方夜舞相识这么久,早就知道该如何哄她开心,此刻牛刀小试,登时起到良好的效果。 方夜舞脸上愤怒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笑容,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怒气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她用胳膊肘撞了林重的胸膛一下:“我就知道,咱们是好哥们好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不对?” 林重点了点头。 方夜舞又在林重面前转了一圈:“林重,你觉得我今天这身衣服怎么样?” “非常不错。”林重嘴角抽了抽,感觉方大小姐扯得有点太远了,于是硬生生把对话拉回正题,“既然你要我陪你去吃饭,那你至少应该解释一下前因后果吧。”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一个富二代的聚会呗,主要是那地方不错,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方夜舞横了林重一眼,“如果不是为了你,姑奶奶才懒得去呢,结果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 说着说着,她又有些生气了。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我正好肚子也饿了。”林重赶紧转移话题。 “你开车呗。”方夜舞把车钥匙塞进林重手里,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上,“这个聚会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在路上告诉你。” (“好。” 林重没有浪费时间,接过方夜舞递来的钥匙,坐进法拉利,系上安全带之后,便启动跑车,同时踩下油门。 “轰隆隆!” 这头红色怪兽发出低沉的咆哮,在林重的控制之下,以无比流畅的姿态疾窜而出,一个华丽的转弯,呼啸远去! 庆东区,御龙苑私人会所。 在庆州市主城的九个街区当中,庆东区是达官显贵聚居之地。 这里寸土寸金,名流云集,宽阔平坦的马路上各种豪车随处可见,街上行人也多是衣冠楚楚的俊男美女。 御龙苑私人会所,则是一家专门为富人和权贵提供聚会服务的高档私人会所,在庆东区甚至整个庆州都极为有名。 传闻御龙苑背后的主人是一名顶级富二代,交游广阔,手眼通天,御龙苑在他的经营下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能在庆东区拥有这样一家占地数百平米的高档会所,并且混得风生水起,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麻烦,那个顶级富二代的能量可想而知。 既然是为富人服务,御龙苑自然非常注重安全和隐私,从不公开对外营业,大门长年紧闭,内外守卫森严。 会所门口每天都有数名高大强壮、经过严格训练的保镖持枪而立,他们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从门口经过的行人。 一旦发现有人想要靠近会所,不管对方抱着什么样的目的,立即毫不犹豫地驱离。 而在会所内部,安全层次更提升了数个等级,哪怕一个送菜倒酒的服务生,也精通搏击格斗之术。 进入会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获得主办者的邀请。 拥有主办者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入御龙苑私人会所,除此之外的任何途径,都属于非法闯入,保镖有权以强闯民宅的名义将其射杀。 为了保证神秘性和隐私性,御龙苑每周才举办一次聚会。 聚会的主办者并不固定,而是通过某种隐秘渠道招标,出价最高者可以得到在御龙苑举办聚会的机会。 每次聚会主办者的身份都秘不外宣,只有御龙苑的幕后主人,以及参加聚会的人才知道。 这种隐秘和低调的行事风格,非常符合有钱人的胃口,对住在庆东区的达官显贵、名流富翁们具备极大的吸引力,使他们趋之若鹜。 此时,御龙苑前面的空地上,停着一排豪车。 保时捷、兰博基尼、迈巴赫、布加迪……每一辆价值都在千万以上,少数几辆甚至有钱也买不到。 一个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青年男女从车里走出,或结伴同行,或勾肩搭背,或独自一人,陆陆续续地走进御龙苑。 “程兄,你也来了?” “叶兄,真是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 “看来邓少这次手笔不小,居然请了这么多人,好几个都是咱们圈子里的顶级人物啊,你看,胡少、贾少、还有董少他们都来了。” “毕竟邓少平时人缘不错,在咱们这个圈子里,他或许不是最威风的,但人脉估计是最广阔的,收到他发来的邀请函,即使不想参加,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吧?” “说得也是,叶兄,你知道邓少邀请这么多人参加聚会,为的是什么事吗?”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算有事也跟咱们没关系,给邓大少捧捧场,好好吃一顿就行了,御龙苑大厨的手艺真是没话说啊,前段时间吃过一次之后,我怀念了好久,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哈哈,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啦,听说邓少给方大魔女也送了邀请函,程兄,你觉得方大魔女会来吗?” “方大魔女可是咱们圈子里最美的一朵花啊,虽然性格有点问题,但那长相、那身材,啧啧,真是迷死人不偿命,如果她能来就好了,虽然希望不大。” “嘘,小声一点,方大魔女耳目众多,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咳咳,不说了,快看,那不是曾兄吗?我们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就在庆州市的富二代们纷纷进入御龙苑的时候,在御龙苑内部的某个房间里,两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对面而坐,低声交谈。 左边青年穿深蓝色西装,领带扎得一丝不苟,眉毛浓密,双眼有神,原本应该是个颇为出色的青年俊杰,但在他脸上却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使他看起来显得有些玩世不恭。 另一个青年则身穿白色休闲服,长相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然而眉宇之间,自有一股迫人气势,双目开阖之间,眼底仿佛有电光闪烁。 在这个青年手中,把玩着一串紫檀木念珠,每一颗念珠上都刻满米粒大小的篆文,充满了一种历史悠久、古色古香的味道。 “邓岳,不过是朋友之间的聚餐而已,何必搞得如此兴师动众?”白衣青年眼眸微垂,淡淡道,“我对这些事毫无兴趣,你让外面那些人都离开吧。” 叫做邓岳的青年嘿嘿一笑,身体前倾,拉近与白衣青年的距离:“薛征,你身为隐世门派的传人,此次出山,为的是历练心境,打磨武功,但如果不沾染红尘因果,阅尽世间百态,又如何能算历练呢?” “与一群富二代吃饭,就算历练了?”名为薛征的白衣青年挑了挑眉,“除了惹上一身俗气,我不觉得有任何好处。” “此言差矣,你可别小看这些富二代,我之所以能有今日,就是借助他们的力量,如果能够征服他们,对你将来必定大有助益。”邓岳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道,“我这次花了不小的人情,才把他们都邀请过来,等下在宴会上,你可得好好表现,只要让他们见识到你的力量,接下来你想做的事就好办了。” 薛征有些意动,抬起眼皮,看了邓岳一眼:“你确定他们能对我有帮助?” “当然有帮助,虽然他们不会武功,但他们有钱啊。”邓岳耐心道,“所谓穷文富武,要想练成强大的武功,必须要有强大的财力作为支撑,你我都出身平凡,除了依靠自己之外,又能依靠谁呢?虽然你背后有隐世门派,但门派里毕竟也不是你说了算,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啊。” (薛征眼神闪烁,沉默不语,彻底被邓岳打动了。 “要想在千万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人上之人,运气、实力和金钱缺一不可,你身具强大的实力,运气也不错,现在缺少的只是金钱,一旦得到这些富二代的支持,未尝不能一飞冲天。”邓岳继续语重心长地道,“薛征,你我从小相识,虽然命运不同,但我仍然把你视作兄弟,所以才多方奔走,为你牵线搭桥,希望你不要浪费我的一番苦心。” 薛征微微动容,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坐直身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邓岳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些富二代一个个眼高于顶,而且见多识广,身边并不缺少高手,你可得把真本事拿出来,否则不足以震撼住他们。” 薛征右手五指收拢,虚空一握,“嘭”的一声,掌心空气炸开:“放心吧,他们身边那些所谓的高手,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犬而已,不值一提!” “对了,这次我邀请的人中,有一个小妞叫方夜舞,她的父亲是方元山,庆州市首富,资产高达数百亿。”邓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这个叫方夜舞的小妞,向来对男人不假辞色,但经过我的多方打听,终于知道她对实力强大的男人情有独钟,你武功这么厉害,如果能征服她的身心,那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台人形提款机啊,而且这台人形提款机长相和身材都是一流,等下我会为你创造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 薛征眼睛一亮,脸上首次露出大感兴趣之色:“真的?给我详细说说。” 御龙苑大门外。 “咻!” 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速度奇快地从远处驶来,毫无征兆地在门口停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声,车后拖出两道长长的尾迹。 看到这辆熟悉的法拉利,原本打算走进御龙苑的青年男女们停下脚步。 “方大魔女来了?” “邓岳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她?” “富二代之间的聚会,方大魔女好像从来没有参加过吧?” “不对,车上好像有两个人,方大魔女坐在副驾驶位上,开车的是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谁?” 这些家世不凡的青年男女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议论声中,法拉利车门打开,林重和方夜舞从中走出。 两人刚一出现,就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特别是林重,更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隐晦的恶意犹如潮水,向林重汹涌而来。 惊异、审视、嫉妒、厌恶、奇怪……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林重眼神淡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瞳孔微移,从几个恶意格外明显的富二代身上扫过,把他们的模样记在心底。 “林重,快过来,咱们进去吧。”方夜舞朝林重招手。 林重走到方夜舞身旁,和她并肩而行。 这一刻,林重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热度瞬间提升了好几倍。 “方小姐,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一个长相英俊、身穿白色西装的青年向方夜舞彬彬有礼道,“不知你还记得我吗?前段时间我们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夜舞毫不客气地打断:“你算是什么东西?姑奶奶凭什么要记得你?赶紧给我滚开,别挡路!” 青年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没想到自己眼巴巴凑过来献殷勤,非但没有打动方夜舞,反而引来一顿臭骂,整个人登时如遭雷亟,张口结舌僵在原地,作声不得。 “让你滚开,没听见吗?”方大小姐不耐烦了。 青年终于回过神来,白净的面孔陡然涨得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低下头,狼狈不堪地闪到一边。 “又是一个被方大魔女外表骗了的蠢货!” “估计是刚来庆州的吧,没听说过方大魔女的恶名。” “哈哈,比起以前那个被脱光衣服裸奔的家伙,这个蠢蛋还算比较幸运了,只是被骂了一顿。”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搭讪。” 人群中响起幸灾乐祸的窃笑声。 “不长眼睛的东西,以为姑奶奶是那么好搭讪的吗?也不去打听一下姑奶奶的威名。”方夜舞哼了一声,旋即注意到林重古怪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轻咳一声道,“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没什么。” 林重移开目光,眼中笑意一闪而逝。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上不断有人跟方夜舞打招呼。 不过他们只是远远点头,没有凑过来自找没趣。 对于识趣的家伙,方大小姐还是挺有礼貌的,一一点头回礼。 进入保镖看守的大门之后,展现在林重眼前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说是金碧辉煌,一点也不夸张,整个大厅装修成古代宫殿的样式,中间竖着几根腰身粗细的蟠龙柱作为支撑,墙壁粉刷成灿烂的金色,地板也绘着金色的花纹,就连头顶的吊灯也用黄金装饰。 大厅入口处,两列身穿黑色西装的服务员整齐站立,左男右女,男的高大帅气,女的窈窕秀丽,每次有人进来,他们就分出一名服务员,领着客人进入厅堂内部。 带领林重和方夜舞的,是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丰胸细腰,长腿翘臀,在紧身西装的衬托下,别有一番制服诱惑。 这个女服务员对待方夜舞的态度非常恭敬,那种恭敬完全是发自内心,没有半点弄虚作假的成分。 方夜舞看出林重的疑惑,得意一笑,凑到林重耳边低声道:“你是不是很奇怪,她为什么对我这么恭敬?” “确实有点,她好像认识你?” “她当然认识我,因为她就是我的员工啊,不只是她,包括门口的保镖,以及其他服务员,都是我的员工。”方夜舞更加得意了,黛眉微扬,斜眼瞟着林重。 然而令她失望又气馁的是,林重脸上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 “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她郁闷道。 “为什么要吃惊,你有自己的产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林重淡淡道,“如果你只是一个仰赖父辈余荫的富二代,我反而会觉得吃惊了。” (“小林子,没想到你很会说话嘛,这话姑奶奶爱听。”方夜舞向服务员打了个手势,后者躬身退下,“这个御龙苑会所,不只是我一个人开的,还有三个合伙人,你都见过。” 林重心念电转,马上就知道方夜舞说的是谁了:“沈媛,韩菲儿,许琳?” “嗯。”方夜舞挽起林重的胳膊,迈步向大厅内部走去,“平时都是由她们三个出面,负责会所的日常经营,我则隐身幕后,解决会所遇到的麻烦,所以我的身份是保密的,就算在会所里,也没几个人知道。” 以方夜舞的能量,放眼整个庆州,基本没有她摆不平的事。 “我明白了。”林重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忍不住瞥了她一眼,“既然你是这家会所的幕后老板,为什么现在才说?” “嘻嘻,因为我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呀。”方夜舞吐了吐舌头,也觉得自己的这个理由很牵强,心虚地移开目光,“这种小事,不用斤斤计较嘛,你总得让我有点秘密,对不对?而且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么?”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既然要保密,你就不应该告诉我。”林重有些无语。 “因为我不想骗你嘛,一想到要骗你,心里总感觉不得劲,所以干脆全都告诉你咯,反正你肯定不会出卖我。”方夜舞理所当然道。 说话间,两人已到达举办聚会之处。 本次聚会,类似自助餐,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方形餐桌,上面摆放着各色美酒和美食。 餐桌周围,还有十几张沙发,二十几个青年男女或站或坐,神情轻松的彼此交谈。 这些青年男女都是庆州市富二代圈子里的顶尖人物,大多数人都与方夜舞相识,在跟她打招呼的同时,又用审视的目光望向林重。 在这些青年男女中间,身穿黑色西装的服务员如同勤劳的蜜蜂般穿梭。 见到方夜舞,人群中的邓岳顿时眼睛一亮,向另外几个人告了个罪,快步走了过来:“方小姐,欢迎你来参加我的聚会。” 方夜舞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你平时也帮了我不少忙,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邓岳脸上的笑容更浓,殷勤道:“方小姐,请跟我过去吧,我有一些朋友要介绍给你认识。” “不用了。”方夜舞神情冷淡,敷衍意味明显,“你忙自己的去吧,我和同伴在这里呆着就好。” 说完她指了指站在身边的林重。 邓岳上下打量了林重几眼,脸上笑容不变:“方小姐,这位先生是?”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他是我的同伴。”方夜舞皱起黛眉,她脾气绝对说不上好,能耐着性子跟邓岳说了这么几句废话,已经算是对她耐心的极大考验,“邓先生,不用管我们,你去招待其他客人吧。” “好吧,方小姐,你自便,我就不打扰了。” 邓岳看出方夜舞的不耐,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转身离开。 在转过身体的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道阴霾。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方夜舞居然会带着一个男人前来,为薛征创造机会的想法落空。 “邓少,跟方大魔女说什么了?”一个头发染成棕黄色,眉清目秀,身材单薄的青年好奇问道。 “没什么,只是跟方小姐打了个招呼而已。”邓岳当然不会说实话。 “方大魔女居然带着一个男人,啧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另一个戴着钻石耳钉的青年酸溜溜道。 “那个男人,估计是她的保镖吧。” 另一边,正在跟几个女孩交谈的薛征也注意到了方夜舞,当他看清方夜舞性感火爆的身材,以及美丽动人的俏脸时,眼神瞬间变得异常火热。 好漂亮的女孩!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这一刻,薛征心中对方夜舞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嗯?” 林重若有所觉,偏头向薛征看来,正好跟薛征的眼睛对上。 薛征的眼神明亮而炽热,侵略性十足,锋利得如同刀锋,即使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似乎也要将林重刺穿。 而林重的眼神则平静淡漠,深沉内敛,如同一泓深不可测的大海,任凭薛征的目光再犀利,也无法掀起半点波澜。 “这家伙,有点意思,居然敢跟我对视。”薛征收回目光,心头恶意涌动,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他。” 林重感觉到薛征身上淡淡的杀意,不由眉毛微扬:“只是因为一个眼神,就对我生出了杀意吗?有点意思。” 方夜舞察觉到林重的异样,用胳膊捅了捅他的腰间:“怎么了?” “有人想对我们不利。”林重并没有隐瞒,“就是那个穿白色休闲服的男人。” 方夜舞没有怀疑林重的话,俏脸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但她马上就想起身边还站着一个神通广大的男人,紧绷的娇躯再次放松下来,懒洋洋地道:“那个人很厉害吗?” “应该算是一个高手。” “和你比起来如何?” 林重淡淡一笑,说不出的云淡风轻:“他不是我的对手。”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方夜舞拉起林重的胳膊,快步向餐桌走去,“那个人就交给你对付啦,咱们先吃点东西,肚子都饿死了。” 林重摸了摸肚子,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稀饭,吃了一个馒头,并且还跟人大打出手,此时早已饥肠辘辘:“也好。” 他双手并用,很快就装满了一盘子的食物,拿起一根香喷喷的鸡腿就塞进嘴里,连骨带肉咀嚼几下,囫囵吞进肚子。 在吃东西的时候,林重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只顾埋头猛吃,一盘吃完,方夜舞马上又递给他一盘,站在旁边笑眯眯看着。 桌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大部分都进了林重的肚子。 然而,哪怕吃了这么多的东西,林重的肚子仍然不见丝毫鼓胀,仿佛是个无底洞般。 周围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我勒个去,这家伙是饿死鬼投胎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哪里来的乞丐,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还不快把他赶出去!” (低低的嘲笑声,不断传入林重耳中。 林重表情平静,既无羞愧,也不愤怒,把盘子里最后一点食物吃干净,这才抬起眼睛,扫视四周。 漆黑的瞳孔,淡漠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存在,但却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使人心跳加速,后背发冷。 嘲笑声戛然而止。 林重的眼神,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别惹我!” 正在对林重指指点点的几个人下意识移开眼睛,不敢与林重对视。 在场之人没有谁是笨蛋,林重那冰冷淡漠的眼神,使他们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长相普通、气质沉静的年轻人,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嘲笑的对象。 想来也是,能跟方大魔女并肩同行,并让她另眼相看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之辈呢。 方夜舞身为庆州首富方元山的独生女,在富二代的圈子里,属于最顶尖的一群。 很多家世豪富、性格叛逆的少女,把性格火爆、爱憎分明的方夜舞视作偶像,对她马首是瞻,言听计从,从而在方夜舞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势力。 前来参加聚会的这些人中,不少人都曾吃过方夜舞的苦头,对她的手段心有余悸,方大魔女的称呼便是由此而来。 一个眼神吓退那些人之后,林重收回目光,继续吃东西。 那些人的话语,没有在林重心底留下半点痕迹。 无数次战斗与厮杀,早已把林重锻造得心如磐石,意如钢铁。 些许冷眼嘲笑,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见那些人轻易退缩,一场风波还没开始就消弭无形,方夜舞不由撇了撇红润的樱唇,有些遗憾地嘟哝道:“一群没胆的怂货,姑奶奶还想看好戏呢。” “这位小姐,不知你想看什么好戏?”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从方夜舞身后传来,吐字清晰,铿锵有力,“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变给你看。” 方夜舞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猛然转身。 一身白色休闲服的薛征站在方夜舞身后两米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深处隐藏着一抹炽热。 方夜舞认出薛征就是不久前林重指给她看过的那个人,脸色瞬间冷漠下来,硬邦邦道:“你在跟我说话?” 薛征把方夜舞脸上的冷漠,当成对陌生人的戒心,丝毫不以为意,露出自认为魅力十足的笑容:“我面前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我还以为你在对着空气说话呢。”方夜舞柳眉微扬,忽然眯起眼睛,“你说什么好戏都可以变给我看?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薛征自信满满,以为自己打动了方夜舞,心头暗喜,“你说吧。” 夜舞美眸中露出戏谑之色,语带嘲弄:“狗爬会吗?如果你能在地上爬一圈给我看看,我会很开心的。” 附近的几个人,听到方夜舞这句话,顿时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薛征。 又是一个不了解方大魔女恶劣性格的蠢蛋。 “你说什么?” 薛征眼睛一眯,体内蓦然腾起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要将方夜舞的身体穿透:“让我学狗爬?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姑奶奶才没有跟你开玩笑,你不是说什么好戏都可以变出来给我看吗?我现在只想看人学狗爬。”方夜舞嘴角似笑非笑,“如果做不到,那就别夸下海口,让别人看笑话!白痴!” “你……” 薛征顿时气结,面孔涨红,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垂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握紧,脖子上冒出青筋。 方夜舞美艳绝伦的面容,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可恶。 换作是男人的话,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拍死。 但方夜舞却是一个美丽的女孩,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他敢动手,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这时,林重端着盘子,出现在方夜舞身边,和她并肩而立,淡淡瞟了满面怒容的薛征一眼:“有什么事吗?” 薛征看到林重,脸上的愤怒突然消失了,变得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但在他心中,怒意却有增无减。 武者气血旺盛,因此愈发不能受辱,一旦受辱,必定血溅三尺,故有侠以武犯禁之语。 薛征身为隐世门派的真传,实力高强,眼高于顶,却被方夜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又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并不是他涵养好,而是因为时机不对。 “等到这件事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薛征咬牙切齿,恶狠狠想着,“让我学狗爬?我让你变成母狗!” 林重看着薛征怒气冲冲的背影,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异常强烈的恶意,不由双眼微眯,眼底一道冷冽的幽光转瞬即逝。 “我才离开一分钟不到,你怎么就又跟人起冲突了?”他无奈地看向方夜舞。 方夜舞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眼睛:“我正好端端的吃东西呢,那家伙自己冒出来,还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所以我就随口戏弄了他几句,谁想到却把他气成那样。”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学狗爬,换成是我也会生气。” 方夜舞顿时不乐意了,侧身在林重肩膀上用力撞了一下,林重的身体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自己差点站立不稳:“你到底是哪边的?为什么要帮那家伙说话?” “我当然是你这边的,不过你刚刚得罪了那个人,他已经把你记恨上了,以后或许会找你麻烦。” 林重从盘子里拿起一只大龙虾,随口咬下,龙虾坚硬的外壳被他咬成粉碎,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就像是饼干一样:“你难道不害怕吗?” “哼,姑奶奶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方夜舞抬起下巴,傲气十足,“如果那家伙敢找我麻烦,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麻烦!” “不要小瞧对方,他身上的气息很古怪,不是一般的高手,肯定大有来头。”虽然嘴里有东西,然而林重说话的声音仍然非常清楚,“你最好让人调查一下。” “知道了。”方夜舞仍然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就算他大有来头又如何,我身边不是有你嘛?林重,我的人身安全就交给你了哦。” “……” (薛征阴沉着脸,向邓岳所在的圈子走去。 邓岳对薛征与方夜舞之间的冲突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的这位好兄弟,就在刚刚把他的如意算盘全部打乱。 他正带着一个长相俏丽的美少女,跟几个气质不凡的青年推杯换盏,低声交谈。 那个美少女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紫色长裙,身材窈窕,五官精致,气质落落大方,一双明亮的眼睛顾盼生辉。 那几个青年的目光,频频从她身上扫过。 “薛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朋友。”看到薛征过来,邓岳招手道。 薛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邪火,神情淡然,嘴角挂着从容自信的微笑,大步走到邓岳身边站定。 “贾少,胡少,史少,这位是我的好兄弟,薛征。”邓岳介绍道,“薛兄,这位是胡洋胡大少,这位是贾鹏贾大少,还有这位,是史小天史大少,这三位大少,都是能在咱们庆州呼风唤雨的人物,你可得好好跟他们打交道。” “胡少,贾少,史少,幸会。”薛征拱了拱手。 不管他内心如何骄傲,有求于人的时候,也不得不放下身段。 事先邓岳已经跟他说过,胡洋、贾鹏、史小天三人都是庆州市的顶级富二代,每个人身后都有庞大的势力作为支撑,甚至隐隐有隐世家族的影子。 比如胡洋所在的家族,就是柳家的附庸家族之一,替柳家管理在庆州的产业,并且自身也积累了庞大的财富。 三个人中,贾鹏年纪最大,约在三十岁左右,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孔白净,气质儒雅,丝毫不像其他富二代那般盛气凌人,反而温良谦恭,犹如君子。 胡洋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材瘦高,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眼底还有浓浓的黑眼圈,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色眯眯的眼睛不断往站在邓岳旁边的美少女身上瞟。 最后那个叫史小天的青年,虽然他名字里有个“小”字,实际上一点也不小,身材又高又壮,孔武有力,爆炸性的肌肉将西装撑起,看起来比常年练武的薛征还要强壮。 史小天眼睛不断往薛征身上瞟,似乎对薛征颇感兴趣,那样的眼神,看得薛征后背发凉,更感到心底一阵反胃。 薛征已经从邓岳那里知道,这个叫史小天的富二代,其实是个同性恋,而且还是一个受,简直让薛征大跌眼镜。 “邓兄,如果我没猜错,你举办这次聚会的原因,其实是为了这位薛先生吧?”贾鹏看着薛征,饶有兴趣地道。 他说话的语气,跟外表一样,温吞如水,让人如沐春风,听得很舒服。 像贾鹏这样的顶级富二代,自小受到精英教育,并且经常跟人勾心斗角,眼界心计都非普通人可比,即使邓岳真正的意图并不明显,仍然被他给察觉到了。 邓岳心中一凛,嘴上却笑着道:“贾少果然慧眼如炬,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鹏哥,我哥哥并无私心,只是想当个牵线搭桥的人,介绍你们互相认识。”站在邓岳身边的那个美少女用清脆的声音道,“征哥可不是普通人哦,来头一点也不比你小,要不然你猜猜看他从哪里来。” “嗯?” 听到美少女的话,贾鹏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仔仔细细打量了薛征几眼,后者昂然而立,气定神闲。 “薛先生气度不凡,哪怕我不懂武功,也看得出他是一个高手。”贾鹏摸着下巴,“莫非薛先生是某个武馆的馆主?” “鹏哥你只猜对了一半。”美少女竖起一根嫩葱般的手指,脸上露出一个娇俏的笑容,“征哥确实是高手不假,但不是武馆馆主,而是隐世门派天龙派的真传。” “隐世门派?” “天龙派?” “真传?” 听到少女的话,贾鹏三人俱都吃了一惊,看向薛征的眼神,变得不同起来。 或许普通人不知道隐世门派的分量,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可是能够与隐世家族并驾齐驱的庞大势力,强者如云,神秘莫测,哪怕只是一个真传弟子,也很了不得了。 看着三人震惊的表情,薛征心里暗爽,脸上却越发云淡风轻,高手气度显露无疑。 “没想到,真没想到,薛先生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贾鹏主动伸出手,半真半假地道,“邓兄,既然认识薛先生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不早点介绍给我。” 薛征矜持地伸出手,和贾鹏轻轻一握:“贾少,这不能怪邓兄,毕竟我一直在门派里练功,近日才出山历练,跟他也很多年没见了。” “天龙派我听说过,是西部行省三大隐世门派之一。”胡洋卖弄了一下自己的见识,他声音沙哑,显得中气不足,“能够成为天龙派的真传,并且出山历练,薛先生的武功肯定很厉害。” “胡少过奖了,我的武功只是还行而已。”薛征假意谦虚,然而眼中的得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很快传入其他富二代的耳中。 “什么?那个薛先生,竟然是隐世门派的真传?” “天龙派?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知道隐世门派为什么叫隐世门派么?就是不为普通人所知,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我早就看出薛先生不是普通人,气场如此强大,站在他身边我就觉得心惊胆战,估计那就是高手气度吧?” 众人议论纷纷,朝薛征、贾鹏、邓岳等人所在之处涌去,都想看看这个隐世门派的高手长什么样子。 “喂,你听到了吗?”方夜舞捅了捅林重的腰,“那个家伙,好像来头不小,是什么天龙派的真传。” “听到了。”林重头也不抬,只顾埋头吃东西,“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你吃了这么多,还没吃饱啊?”方夜舞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在林重肚子上抚摸着,却只摸到了坚硬的腹肌,“要不然,我以后叫你饭桶吧?” (说完方夜舞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 “你带我来,不就是让我大吃一顿么?”林重有些无语,“我只是不想辜负你的一番苦心,况且除了吃,我还能做什么?” “吃吧吃吧,我看你到底能吃多少,不够的话我让他们再加。” 方夜舞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双手托腮,笑吟吟地望着林重,眼里仿佛只有他一人,对周围一切都毫不在意。 另一边。 “薛兄,既然你是天龙派的真传,何不露上几手,让我们开开眼界?”交谈几句之后,贾鹏等人与薛征也熟络起来,开始互相称兄道弟,“也让我们知道,隐世门派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没错,薛兄你就露一手吧,让大伙儿见识一下。”邓岳向薛征递去一个眼色。 薛征心领神会,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能不能震住这些富二代,就在此一举,如果不能展现出让他们心服口服的实力,那么接下来的计划有可能功亏一篑。 “既然贾少和邓兄都这么说,我就稍微展示一下吧。”薛征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想来各位身边也不乏高手,何不把他们请过来呢,实战,总比表演强得多。” 众人面面相觑,对薛征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薛征抬起左腿,用脚尖在地板上划了一个直径两尺的圆,然后双臂抱胸,眼中精光四射:“我就站在这个圆圈中间,任由各位带来的高手攻击,如果他们能让我移动一步,就算我输,任何?” “薛兄对自己的实力当真如此自信?”贾鹏眯眼道,“事先说好,拳脚无眼,一旦真的动手,你很有可能受伤。” 薛征神情傲然,声音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我既然敢这样做,当然有足够的自信,贾少身边如果有高手,尽可让他放马过来。” “好。” 贾鹏不再多言,招手唤来一名服务员,附耳低声交代几句。 服务员连连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数分钟后,服务员再次走进大厅,在她身后,跟着一个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身材不高不矮,却有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势,太阳穴高高鼓起,露在外面的双臂骨节粗大,强壮有力,一看就是实战经验丰富的高手。 然而,当这个中年男人看到薛征时,瞳孔猛地一缩,眼中射出忌惮之色,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贾鹏身边,沉声道:“贾少,请问有什么吩咐?” “梁师傅,拿出你最强的实力,攻击这位薛先生。”贾鹏没有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无论输赢,只管全力出手。” “明白了,既然贾少如此吩咐,我照做就是。”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迈步向薛征走去,在距离薛征两米外站定。 薛征精光四射的眸子从中年男人身上扫过,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头:“一招。” 中年男人正在运劲,闻言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就凭你的实力,我一招就可以解决你。”薛征语气淡淡,仿佛在述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的境界,应该是暗劲大成吧?而且看你走路时的姿态,以及双手的状况,你所修炼的武功,应该是大摔碑手?实力不错,但和我比还差得太远。” 中年男人耸然动容,生出整个人都被看穿的错觉,同时又有被人蔑视的愤怒。 “我承认阁下武功厉害,但一招就能击败我?话不要说得太满,否则当心被打脸。” “哼,我知道你不信,动手吧。”薛征勾了勾手指,“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好,就让我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中年男人心头火起,身体一震,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炸响,然后沉肩坠腰,箭步向前,暗劲涌入手臂,整只手臂都膨胀了一大圈,拳头更变成了暗青色,一拳捣向薛征的胸膛! “呼!” 这一拳异常凶猛,拳头划破空气,带起巨大的劲风,而且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就来到薛征面前,展现出中年男人扎实的功底,以及强悍的实力。 暗劲大成,不管在哪里,都算得上是高手,否则也不会被贾鹏重金招揽。 此时中年男人全力而发,没有任何留手,哪怕是一块坚硬的铁板,他也有把握一拳打穿。 面对中年男人这凶猛一拳,薛征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反而挺起胸膛,往中年男人的拳头迎去。 “砰!” 一声闷响,中年男人的拳头,结结实实打中了薛征的胸膛。 中年男人先是一喜,然后一惊。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就像是打在一团滑不留手的棉花上,蕴含的拳劲犹如泥牛入海,一点效果都没收到。 薛征稳稳当当地站着,身体没有后退哪怕一分一毫,看向中年男人的眼神,高高在上,如同神祗俯视众生。 “要想跟我动手,你再练八百年吧!” 薛征胸膛猛地一挺,庞大的力量从体内爆发而出! “不好!” 中年男人心中生出警兆,但还没等他收手后退,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就从薛征身上传来,把他毫无反抗之力的震飞。 “咔嚓!” 中年男人的手腕瞬间被震断,身体往后飞出七八米,撞倒一张桌子和沙发,被酒水浇了一脸,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体内所有的暗劲,都被从薛征体内传来的力量震散,此时气血震荡,五内如焚,难受得几乎想要吐血。 看到这令人震撼的一幕,在场的富二代们都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太弱了,真是太弱了。” 薛征似乎被激发起了战意,目光如电,穿过人群,径直落在林重身上:“这里不是还有一个高手吗?怎么,难道你想做缩头乌龟?” 众人顺着薛征的目光,齐刷刷转头看向林重。 林重正将一个鸡腿往嘴里塞,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三口两口将鸡腿吞下,慢慢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在说我?” (薛征脸上露出冷漠的笑容,下巴微抬,眼神睥睨:“没错,说的就是你,你武功应该不错,要不要来跟我动手试试?我就站在这个圈子里,任凭你攻击,绝不还手!” 说完,薛征往脚下一指,眉宇之间霸气毕露。 “没兴趣。” 林重淡淡吐出三个字,继续低头吃东西。 薛征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重会如此直白的拒绝自己,但他马上就冷笑道:“没兴趣?我看你是不敢吧,枉我还把你当成难缠的对手,原来只是一个没种的懦夫!” 他的语气中,充满嘲笑和奚落。 薛征与林重的对话,也被大厅里的其他人听见了。 富二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得如同菜市场。 “那个人,是和方大魔女一起来的吧?”一个富二代不确定地道。 “没错,鬼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明明长得不咋样,居然能傍上方大魔女!”另一个富二代对林重充满嫉妒。 “估计是那方面的本事不错,在床上把方大魔女征服了。”有人更是恶意揣测。 人群中,一个富二代眼睛不断在林重身上扫视,眼神狐疑:“听薛先生的话,他好像是个高手,但这家伙看起来普普通通,哪有半点高手的样子?” “就算是高手又如何,连跟薛先生交手的勇气都没有,武功再高也是白搭。”有人对林重嗤之以鼻。 “话说薛先生不愧是隐世门派的真传,武功果然厉害,梁师傅是贾少重金聘请的贴身护卫,已经拥有暗劲大成的修为,薛先生却连手都没动一下,仅凭身体就把他震飞,这样的武功,简直闻所未闻,神乎其技啊。”又有人对薛征啧啧赞叹。 这些富二代对林重既是不屑,又是鄙夷,他们把林重拒绝薛征的行为,看成害怕和无能的表现。 但对于薛征,他们的态度则完全反了过来,尊敬、崇拜、赞叹兼而有之。 听到这些人大放厥词,把林重说得如此不堪,方大小姐气得双眼冒火,腾地从沙发上站起,小嘴一张就准备破口大骂。 “这件事交给我,你不要说话。” 林重微微偏头,看了方夜舞一眼,制止了她的冲动。 “林重,这口气你忍得了,姑奶奶可忍不了。”方夜舞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几乎将衣服撑破,“这些家伙说得这么难听了,你难道还要装聋作哑,忍气吞声?” “谁说我要忍气吞声了?” 林重面无表情地放下餐盘,轻轻扭了扭脖子:“你不是要看好戏吗?我就表演一场好戏给你看。” “哼,那姑奶奶就拭目以待了,不要让我失望。”方夜舞气呼呼地重新坐下。 林重放下餐盘之后,又慢条斯理地拿起毛巾擦手,动作不疾不徐,丝毫没被周围的议论声影响到。 在林重做这些事的时候,对他的嘲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切,装模作样。” “动作这么慢,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我猜他肯定会找个理由灰溜溜地逃跑,绝对不敢跟薛先生动手!” “哈哈,我也这么认为。” 因为方夜舞的缘故,这些富二代本来就对林重充满敌意,此刻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当然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 林重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内心没有半点波动,直到把双手擦得干干净净,才抬起眼睛,向薛征望去。 薛征用得意洋洋地眼神看着他,双臂环抱胸前,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似乎想看他如何收场。 林重活动着手腕,瞳孔中陡然亮起冷冽的幽光,身体毫无征兆地一晃,眨眼间来到一个富二代面前。 这个富二代正在口沫横飞,对林重大肆嘲笑,丝毫没想到林重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吓了一大跳,口水差点呛住喉咙。 林重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这个富二代脸上! “啪!” 林重这一巴掌又狠又快,这个富二代连躲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就被扇得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一屁股坐倒在地,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巴里飞出。 五个通红的手指印,出现在这个富二代白净的脸颊上,无比鲜明,就像是印上去的一般。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就肿胀得如同猪头,看起来即滑稽又可笑。 这个富二代被林重一巴掌扇懵了,半张脸发麻,眼前金星乱闪,耳朵里嗡嗡作响,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捂住脸颊,呆愣愣地看着林重,眼神既惊恐又无助。 一巴掌扇翻这个富二代之后,林重脚下毫不停留,快如闪电地来到另一个富二代面前,同样一巴掌扇出! “啪!” 又是一记凶狠的耳光,那个富二代直接被林重一巴掌扇翻在地,牙齿混着鲜血从嘴里飞了出来! 接连两记耳光,扇翻了两个满嘴污言秽语的富二代,也扇灭了其他人的嚣张气焰。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偌大的厅堂里,变得死寂一片,仿佛落针可闻。 正在对林重大肆嘲笑的众人,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鸡,半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谁也没想到,林重做事竟然如此粗暴干脆,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动手。 短暂的沉默过后,大厅里陡然爆发巨大的声浪,富二代们群情汹涌,指着林重口水狂喷,发出愤怒的指责。 “你这家伙做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被你打的那两个人是谁!” “王少,姚少,你们没事吧?” “保镖呢?御龙苑的保镖死哪里去了?” “啊……我的脸……好痛……” 指责声中,还夹杂着两个富二代痛苦的声音,整个聚会现场乱成一团。 然而,即便如此混乱,御龙苑的保镖始终未曾出现。 不仅仅是保镖,甚至就连维护秩序的服务员也悄然消失了,大厅里就只剩下这些参加聚会的富二代们。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原因其实很简单:方大小姐给他们下了命令。 作为御龙苑的幕后主人,方夜舞要命令那些服务员和保镖,让他们不准进入大厅,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薛征脸上得意的表情消失了,他发现自己低估了林重,这个不显山不露水、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哪是什么懦夫,分明是个胆大包天的狂徒。 如果不是胆大包天,又怎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悍然动手打人? 要知道,能受邀参加这个聚会的,全都是庆州市富二代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 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相当庞大的势力作为靠山。 而林重的行为,相当于一下站到所有富二代对立面,他凭什么敢这样做?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无数念头,瞬间从薛征脑海中闪过,他目光闪烁,首次正视起林重来。 另一侧。 贾鹏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下巴,眼镜后面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他看看林重,又看看一脸兴奋的方夜舞,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自语:“如果我的情报没错,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林重吧?不愧是方大魔女看中的男人,这种简单粗暴的行事风格,和她倒是如出一辙。” 贾鹏似乎知道林重的身份,不过至始至终,他都保持沉默,没有提醒邓岳和薛征半句。 胡洋和史小天的城府没有贾鹏那么深,对林重的身份也一无所知,但他们身为庆州市的顶级富二代,自然有着自己的立场和坚持。 他们选择了静观其变。 这个聚会是邓岳举办的,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他们不会冒着激怒方夜舞的风险,为邓岳出头。 同为庆州市富二代圈子里的顶级人物,他们平时与方夜舞打过很多交道,知道方大魔女护短是出了名的。 与胡洋和史小天做出同样选择的富二代不在少数,并不是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对那两个富二代的遭遇感同身受。 甚至有人暗自幸灾乐祸,骂那两个人活该。 邓岳看着混乱的场面,表情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 好好的一场聚会,转眼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令他措手不及。 邓岳能够感觉到,今日的聚会,正向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他原本的打算,是把薛征这个隐世门派的真传介绍给庆州市的富二代们,为以后要做的事积累人脉和资源,也为自己将来更进一步创造机会。 但现在,一切都乱了。 “哥,现在怎么办?”旁边的美少女扯了扯邓岳的衣袖,“再闹下去的话,恐怕就难以收场了,如果这些人出了什么事,以后肯定会记恨我们,我们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这个美少女,是邓岳的亲妹妹,邓怡。 她语气焦急,神情紧张,不复先前的从容。 “不用慌张,我心里有数。” 邓岳说着,偏头看了薛征一眼,心中有些恼怒。 如果薛征按照他的计划行事,而不是横生枝节,好端端的聚会又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不管心中如何埋怨薛征,邓岳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把事情拉回正轨,倘若让场面继续混乱下去,他多日来的苦心筹谋,将会付诸东流。 “各位,静一静,请静一静。” 邓岳猛地跳到一张沙发上,高举双臂,放声大喊。 然而,陷入愤怒的众人,对邓岳的话充耳不闻,继续冲着林重怒骂。 “别以为有方小姐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是你惹不起的,知道吗?” “怎么?变哑巴了?害怕了是吧?” “还不赶紧向王少和姚少磕头道歉,祈求他们的原谅!” 林重眼眸低垂,面无表情,唯有眼神越发冷漠。 对于这些愚蠢透顶的家伙们,他实在是……受够了! “一群苍蝇,真是烦人!” 林重低声自语,眼中骤然射出冰冷的光芒,身体一晃,来到一个富二代面前,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 “嘭!” 那个富二代正指着林重破口大骂,没想到林重还敢动手,毫无防备之下,被一脚踹飞四五米,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像一只癞蛤蟆般趴在地上,双眼暴凸,几乎瞪出眼眶,两只手紧紧捂住肚子,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张大嘴巴连连吸气。 “什么?” “这家伙还敢打人?” 其他富二代都被林重吓到了,气焰陡然一窒。 “给我住手!” 见林重当着自己的面打人,薛征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发出一声怒吼,朝着林重猛扑而去,带起一阵猛烈的狂风,身形快如闪电。 然而,他快,林重更快! 林重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双腿交错,一蹬一踏,就在薛征朝自己冲来时,快如鬼魅般冲出,瞬间就来到另一个富二代面前,朝着对方面门就是一拳! “砰!” 一声闷响,这个富二代被林重一拳打得脑袋向后仰起,鼻子歪到一边,鼻血哗啦啦流下,满嘴牙齿稀碎,痛得发出一声惨叫,躺在地上连连打滚。 “混账,我让你住手,没听见吗?” 薛征气得三尸暴跳,吼声如雷,紧追在林重身后,对林重的杀意彻底爆发,眼神几乎要将林重的后背穿透。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住手?” 林重回头冷冷一瞥,语气无比淡漠。 说话之际,他又来到一个满面肥肉的富二代面前,在对方恐惧的目光中,一巴掌扇出!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林重出手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就算想躲也躲不开,这个富二代才刚低下头,林重的巴掌已经扇到他脸上! 就跟前面几个人一样,这个富二代肥胖的身体被扇翻在地,由于有肥肉的阻挡,他牙齿倒是没有碎几颗,但疼痛却是实打实的,忍不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屁滚尿流地爬开。 “混账!竟敢无视我!可恶!” 薛征神情阴冷,眼中杀机毕露,咬紧牙关紧追在林重身后,想要阻止林重对那些富二代的施暴。 可是,不管他如何加速,始终无法追上林重,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越拉越远! “这个家伙,身法好快!” 追逐当中,薛征对林重的轻视消失无踪,首次把林重看成旗鼓相当的对手。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仍然只能跟在林重身后,眼睁睁看着林重把一个又一个的富二代打翻,哪怕对林重的杀意再强烈,却连追上林重都做不到,更别说阻止林重了! “不……不要过来!” 林重前面,一个富二代连连后退,胆子都快被吓破了。 (“砰!” 回应这个富二代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 “呃……” 他喉咙中发出怪响,双手死死捂着被林重打中的肚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身体弯曲如虾米,裤裆湿了一大片。 “砰!” “嘭!” “啪!” 接下来,重击声不断响起,凡是嘲笑或咒骂过林重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被林重打翻在地。 林重脸色如铁,眼中毫无怜悯! 因为这些人,没有获得怜悯的资格! 在发现自己无法阻止林重之后,薛征停下了对林重的追逐,隐隐泛着血丝的眼睛盯在林重身上,头发根根竖起,杀气犹如实质! 在林重身后,已经躺了一地的人。 他们或抱着肚子,或捧着脸颊,或捂着嘴巴,在地上翻来滚去,惨叫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个能爬起来。 林重下手很重,即使不会伤到他们的性命,也能让他们感到痛不欲生。 剥去富二代的光环,这些人的意志力,比普通人都不如。 已经有人痛得四肢颤抖,屎尿齐流,扑鼻的臭气弥漫在空气中。 方大小姐厌恶地皱起眉头,从沙发上站起,远远躲到一边。 “耳根清净!” 确认所有曾对自己恶语相向的人都被打倒之后,林重淡淡说了一句,把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富二代踢开,迈步向薛征走去。 气定神闲,从容自若。 薛征目光如刀,眼神异常阴冷,看着林重朝自己越走越近,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紧,胳膊上青筋暴起,如同一头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林重展现出来的实力,值得他慎重对待。 此时,大厅还能完好无损站着的人,不超过十个。 贾鹏、胡洋、史小天三人就在其中,他们用怪异的眼神看向林重,瞳孔深处隐藏着强烈的警惕和忌惮。 林重的心狠手辣,以及胆大妄为,把他们都吓到了。 当然,同时吓到他们的,还有林重强悍的实力。 在刚刚林重和薛征互相追逐的时候,他们甚至看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 林重在被薛征追击的时候,甚至还有空闲攻击其他人,怎能不让三人惊骇莫名。 “这个人……以后绝对不能招惹!”贾鹏在心中对自己说。 胡洋和史小天也有跟贾鹏类似的想法。 邓岳额头突突直跳,感到头痛欲裂,眼睛从躺在地上的众人身上扫过,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肯定不是高兴。 事已至此,今天这场他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聚会,基本算是完了。 不过,并非无法弥补。 只要让薛征干掉林重这个始作俑者,在场这些被林重折辱过的富二代们,事后非但不会怪他,反而会对他感激涕零。 “薛兄,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邓岳走到薛征身边,低声道,“就算把这个人打死也无所谓!” 薛征冷冷地点了点头:“放心,他活不了!” “等我跟他说几句话之后你再动手,就算要杀他,也要找个合理的理由,不能被人抓住把柄,还要让这些富二代承我们的情。”邓岳补充道,“薛兄,你有把握打赢他吗?” “你以为我是谁?只要我想杀他,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从薛征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冒着寒气。 “既然薛兄这么有信心,我就放心了。” 邓岳向前踏出一步,看向不断走近的林重,忽然提高声音,全场皆闻:“这位先生,你做得太过分了吧?好端端的说话不行吗?为什么要动手打人呢?” 林重停下脚步。 “这些人,满嘴污言秽语,对我大放厥词,我只是略施惩戒,已经算得上手下留情。”他脸上浮现出冷漠的笑容,“况且,如果我不动手打人,又怎能给你们一个向我发难的借口呢?” “身为这次聚会的主办者,我和薛兄有义务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所以我们要把你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去,让你接受法律的制裁。”邓岳义正辞严,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我奉劝你束手就擒,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把他送到警察局?”就在这时,方夜舞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问过姑奶奶的意见吗?” 方夜舞走到林重身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双臂抱胸,和林重并肩而立,柳眉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邓岳。 当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说明她真的生气了。 邓岳对方夜舞的出现早有心理准备,闻言沉声道:“方小姐,我知道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但他做得太过分了,如果不让他付出代价,如何向大伙儿交代呢?” 听到邓岳的话,躺在地上的那些人纷纷点头,他们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强烈的憎恨和怨毒,恨不得把林重大卸八块,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你们这些家伙,要我说,都是咎由自取,活该挨打!”方夜舞美眸扫视四周,冷冷一笑,“谁让你们嘴贱呢?如果你们不嘴贱,谁会无缘无故地打你们?” “贾眼镜,胡豆芽,还有史小娘不是好端端站着吗?这件事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以后千万别嘴贱,否则会挨打!” 贾鹏等三人脸色古怪,特别是史小天,更露出又羞又怒的表情。 他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流露出如此表情,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贾鹏扶了扶眼镜,苦笑道:“方小姐,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毕竟咱们也算老相识了,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方魔女,你下次再敢叫人家小娘,人家跟你拼了!”史小天捏着嗓子,娇滴滴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哼!” “按照方大魔女你的意思,我们大伙儿挨得打,算是白挨了?”一个躺在地上的富二代强忍疼痛,咬牙切齿道,“大伙儿平时看在你老子的面子上,让你三分,别以为我们真的怕你,如果你一定要维护这个王八蛋,那就是跟我们所有人为敌,自己掂量掂量后果吧!” (“怎么,你在威胁我?”方夜舞美眸微眯,眼底寒光闪烁,“姑奶奶倒是很好奇,与你们这些蠢货为敌,能有什么样的后果!”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夜舞俏脸一片冷漠,眼神也变得异常危险。 那个富二代身体一抖,低下头,不敢跟方夜舞对视。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撕破脸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方小姐,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就到此打住吧。”贾鹏此时站了出来,“至于这位先生的事,让他与邓少自行解决,我们所有人都不插手,如何?” 方夜舞还待再说,林重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站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邓岳和那个穿白衣服的家伙,明显对你不怀好意,我怎能坐视不理?”方夜舞皱起好看的黛眉,抿了抿红润的樱唇,“我们是一伙儿的,我不撑你,谁撑你呢?” “我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但你认为就凭他们,能伤害得了我吗?”林重淡淡道,“咱们认识这么久,你应该对我有信心。” “好吧。” 方夜舞被林重说服了,放弃替他出头的打算,冷冷瞪了邓岳和薛征一眼,从林重身边离开,走到一旁抱臂而立。 看到这一幕,邓岳心中大石落地。 邓岳最担心的,就是方夜舞硬要替林重出头,那样他就难办了。 毕竟方夜舞的身份摆在那里,邓岳实在没有跟方夜舞正面对抗的底气。 现在方夜舞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袖手旁观,正中邓岳的下怀。 “方小姐,贾少,胡少,还有各位朋友,今天发生这种事,实非我的本意,在此我郑重的向各位道歉。”邓岳深深鞠了一躬,礼节无可挑剔,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这位先生搅乱了我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聚会,并且还打伤了我的客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视而不见!” 大厅里的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邓岳说得有理。 “废话就别说了,徒然浪费时间。”林重突然开口,声音冷漠,“划下道儿来吧,不管你们有什么手段,我接着便是。” “既然阁下这么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邓岳朝前迈出两步,走到薛征和林重的正中间,“只要阁下答应与我朋友公平一战,今日之事我就不再追究,如何?” “我同意。” 林重的回答毫不迟疑。 “拳脚无眼,有可能发生意外状况,甚至危及性命,还请阁下仔细考虑。”邓岳故作好心的道。 林重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的朋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只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也找错了人。” 邓岳一怔,看着林重平静的表情,心底忽然升起不妙的预感,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邓兄,你让开吧,接下来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事。”薛征低沉的声音蓦然响起,他目光如刀,笔直看向林重,“我承认你确实有点本事,但你以为自己能打得赢我?” “能不能打赢,你很快就知道了。”林重眼眸幽深,双腿微分,不丁不八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看起来毫无高手气势,“我不但会打赢你,还会……摧毁你!” “哈哈哈哈,摧毁我?” 薛征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口中发出一连串狂笑。 数秒钟后,他笑声一收,表情无比狰狞:“大言不惭,可笑至极!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你摧毁我,还是我打死你!” 说完,薛征全身一震,体内气血骤然极速运转,“轰隆”一声,身上陡然爆发出滔天煞气! “噼里啪啦!” 如同爆豆般的炸响声中,薛征的体型陡然膨胀起来,刹那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虬结的恐怖壮汉! “嘶!” 站在薛征附近的贾鹏等人倒吸一口冷气,情不自禁后退,一直退出了七八米,眼中露出无比震撼之色。 薛征的变化,实在太过惊人。 强壮至极的肌肉,几乎将他身上的休闲服撑破,两条手臂差不多有常人大腿粗细,肌肤如铁,青色的血管犹如小蛇般扭动,一看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此时,从薛征身上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头绝世凶兽,哪怕没有任何动作,也让人胆战心惊,头皮发麻。 “嘭!” 薛征手掌虚握,空气在掌心爆炸,发出一声闷响。 他又抬起双拳,当胸对撞,随手撕开上衣,露出强壮得近乎畸形的上半身,一条条青筋血管扭曲鼓动,非但毫无美感,反而让人觉得恐怖。 变身完成之后,薛征的性格似乎也发生了改变,眼神凶残而嗜血,隐隐射出猩红的光芒,伸出一根胡萝卜大小的手指,朝林重勾了勾:“来吧,让我撕碎你!” 林重面沉如水,目光闪动,看着模样大变的薛征默然不语。 “怎么,害怕了?”薛征把林重的沉默当作恐惧,愈发气焰嚣张,“刚刚不是还说要摧毁我吗?来来来,我就站在这里,看你怎么摧毁我!” 他声若闷雷,在大厅里回荡不休,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的境界,应该是化劲吧?”林重突然道。 “嗯?”薛征扬了扬眉,脸上露出饶有趣味之色,看向林重的眼神,犹如猫戏老鼠,“没想到你这个废物垃圾也知道化劲,既然你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没错,本大爷确实练成了化劲!” “在身为化劲强者的我面前,你不过是一个小小蝼蚁,根本毫无胜算!”薛征的表情陡然变得异常狰狞,“现在,给我去死吧,垃圾!” “轰!” 话音刚落,薛征脚下的地板轰然炸裂,浮现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庞大的身躯疾掠而出! 他的体型明明强壮臃肿,然而速度却奇快绝伦,眨眼间就来到林重面前,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林重脑袋狠狠拍下! (刹那间,劲风雷动! “呼!” 低沉的破空声中,薛征的手掌通体变成了青黑色,表面闪烁着钢铁般的光泽,与其说是手掌,倒不如说是一柄铁锤! 这一拍,快如闪电,疾若迅雷! 足以摧金断玉的巨大力量蕴含其中,如果被拍中,别说是林重的脑袋了,哪怕是一块钢板,也会被拍得稀巴烂! 为了防止林重逃跑或闪避,薛征红光隐现的眼眸始终注视在林重身上,冰冷而庞大的气机,更是彻底把林重锁定。 就在薛征以为自己一招就能击毙林重的时候,林重的身体突然左右一晃,间不容发之际横移两尺,躲开薛征的攻击。 “居然能躲开?再接我一招试试!” 薛征发出一声低吼,变掌为爪,五指如钩,掏向林重的胸膛,锋利的指甲弹出,犹如某种怪兽的爪子。 “嗤!” 手指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在指尖甚至可以看到淡淡的白色气流,那是由于速度太快,指甲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异象。 薛征的强大实力,在这一拍一抓之间显露无疑。 林重表情平静,面对薛征凶猛至极的攻击,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身体再次一晃,八卦龙形展开,矫如游龙,翩若惊鸿,眨眼间绕到了薛征的身后,左手并掌如刀,以力劈华山之势,猛然劈下! “吼!” 空气中,骤然响起猛虎的咆哮! 虎形劈劲! 林重的手掌,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真正的大刀,要将薛征的身体劈成两半! “可笑,如此孱弱无力的攻击,谁会躲!” 薛征脸上狂态毕露,不闪不避,脊背一挺,内劲朝后背涌去,竟打算硬接林重这一记虎形劈劲! “嘭!” 林重的掌刀,狠狠劈在薛征的后背上,然后又猛然弹开。 薛征的后背完好无损,连皮都没有破,反倒是林重自己,被反弹的力量震得站立不稳,后退两步。 “哼,只会躲闪的垃圾!” 薛征发出一声冷哼,眼中杀意暴涨,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整只手臂瞬间膨胀了一圈,听风判位,沉腰坠肩,回身一拳打出! 这一拳,比前面两招速度更快,威力更强,林重似乎躲闪不及,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砰!” 一声闷响,薛征的拳头轰在林重的手臂上。 “嗤拉!” 林重的身体朝后滑行数米,双脚在光滑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两只手臂上的衣袖彻底粉碎,露出钢铁般的臂膊。 薛征脸上首次露出意外之色。 他满以为自己这力道万钧的一拳,可以把林重的手臂打断,身体轰飞,但结果却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 “难怪你敢如此嚣张,身体素质不错嘛,居然能硬接我一拳,看来,我得拿出一点真本事了。” 薛征轻蔑地吐出一句,转身直面林重,晃了晃脖子,眼中血光更浓,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这个动作,薛征全身骨骼再次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本就相当庞大的身躯,更加膨胀了数分,变成了一个小巨人。 在薛征体表,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 白色光晕,是内劲外泄的标志。 而头顶的雾气,则意味着薛征体内的气血正在极速运转,产生常人无法想象的高温。 周围观战的众人只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忍不住再次后退,看向薛征的眼神,就如看着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就是化劲的力量! 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极限,达到了非人的程度。 薛征眼中精光暴涨,杀意与血气交织在一起,凌厉凶暴的气机,化作汹涌澎拜的怒涛,朝着数米外的林重席卷而至! 狂风乍起! “这就是你的真本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重淡淡开口,平静淡漠的眼眸中,蓦然亮起两团燃烧的火焰,“果然有点意思,这种状态下的你,才有资格见识到我真正的力量!”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林重体内,陡然响起河水奔流的声音。 “轰隆隆……” 那声音,是血液急速流动时发出的声响,从林重体内传出,似乎在他的身体内部,有一条浩荡奔涌的河流。 无比旺盛的气血,被林重激活。 体表衣衫,无风自动。 衣服下的肌肉骨骼,互相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雷音。 然而,那雷音已经微不可闻,完全被林重气血运转的声音遮盖。 虎豹雷音大成! 无声处,有惊雷! 虎豹雷音状态下,林重的体型,如同吹气球般膨胀变大,转眼间就由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普通青年,变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小巨人。 与薛征比起来,林重的体型更加匀称,并不像他那样强壮得畸形,但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唰!” 林重的眼睛闭上,又再次睁开,眼中陡然射出半尺长的夺目精光,就像是两个小小的探照灯,亮得吓人。 “轰!” 深沉厚重、浩瀚宏大的气息,从林重身上冲天而起! 深沉如海,厚重如山。 这一刻,林重身上的气势丝毫不输给薛征,甚至犹有过之。 站在旁边观战的方夜舞双手捧在胸口,整个人又惊又喜,美眸变成了星星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重:“好帅,真是太帅了!” 和方夜舞的惊喜比起来,其他人就是惊吓了。 事先根本没有人能够料到,不显山不露水、沉默低调的林重,竟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实力! 邓岳的拳头猛然握紧,掌心满是汗水,心中的不详感越发强烈。 贾鹏眼神闪烁,不断在薛征和林重之间来回移动,评估着两人的实力。 而那些被林重教训过的富二代们,也不再呻吟了,个个捂住嘴巴,眼睛中充满不敢置信。 但要说受到冲击最大的,肯定非薛征莫属。 他脸颊抽搐,眼角突突直跳,忍不住失声大吼:“不可能!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也练成了化劲!” “没有什么不可能!”林重神情如铁,从口中吐出的话语如金铁交击,“我说过要摧毁你,就一定会摧毁你!” (听到林重的话,薛征脸上惊愕的表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凶狠暴虐。 他磨着牙齿,眼中红光更加浓郁,身上杀气犹如实质:“我承认之前小看了你,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真是可笑!我马上就让你知道,自己是何等的愚蠢狂妄!” 说完,薛征脚下用力一踏,“咔嚓”一声,坚硬的地板瞬间粉碎,被他踩出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汽车,疯狂撞向林重! “呼!” 前冲的过程中,薛征整个上半身,肌肉扭曲膨胀,硬如钢铁! 与此同时,在内劲的作用下,薛征体表浮现出细密的红色纹路,遍布手臂、胸膛、后背以及脖颈,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诡异的刺青。 红色纹路浮现的那一刻,从薛征全身各处的毛孔中,喷吐出大量的白色雾气,随着他的前冲之势,在身后拖出一道白色气流! 面对朝自己冲撞过来的薛征,林重眼中神光暴涨,五指张开,又骤然握紧,发出“嘭”的一声气爆。 他脚下同样用力一蹬,迎着薛征冲上,体内气血运转速度更快,内劲刹那间流遍全身,电光石火之间,就跟薛征撞在了一起! “砰!” 林重和薛征的身体,犹如两列疾驰的火车,轰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人脚下的地面,只坚持了大约一秒钟,就无法承受两人碰撞产生的恐怖力量,陡然向下塌陷! “轰!” 碎石纷飞如同雨点,其中还夹杂着呛人的白色烟尘,等到烟尘散尽,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两个直径半米、深约尺许的大坑。 林重和薛征的脚就站在大坑中,穿在脚上的鞋子早就被内劲震碎,蛛网般的裂缝以两人立足之处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嗤嗤嗤!”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内劲互相冲突,又互相抵消,碰撞产生的余波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哗啦啦!” 离两人身体较近的几张沙发和椅子,直接被劲气的余波掀翻吹飞,仿佛被龙卷风刮过一样。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周围观战的众人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林重和薛征碰撞产生的恐怖声势,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极限,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人的身体竟然也能强悍到这种地步。 这哪是两个人,分明是两头远古怪兽! “给我去死!” 薛征发出一声大吼,扬起海碗大小的拳头,高举过头顶,朝着林重的脑袋猛然砸下! “呼!” 这一砸,如泰山压顶,意志力差点的人,几乎无法生出抵抗的心思。 林重一言不发,唯有眼神越发明亮,对于薛征的攻击丝毫没有闪避的打算,右手五指紧握成拳,由下而上,朝天轰出! 虎形炮劲! “砰!” 两人的拳头撞在了一起,犹如两柄巨锤互相撞击,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林重身体一震,身不由己地后退两步,另一边的薛征同样如此,两人竟然不分上下,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薛征似乎打发了性子,眼中闪烁着疯狂暴虐之色,箭步跨出,眨眼间就扑到林重面前,双拳齐出,发起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林重面沉如水,内心毫无波动,不管薛征的攻势如何猛烈,他都见招拆招,身体牢牢钉在原地,一步未退! “砰砰砰砰!” 一连串拳脚碰撞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回荡不休! 林重和薛征激烈交锋,彼此互不相让,就像两头狭路相逢的霸王龙,唯有彻底分出胜负才能停止战斗! 薛征身上煞气冲天,眼中射出猩红的光芒,配合着强壮畸形的身躯,看起来异常凶残可怖。 他一口气猛攻了几十招,却始终无法打倒林重,不由心中焦躁,满脑子都被对林重的杀意占据,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减弱。 “砰!” 两人的拳头再次对撞,这一次,林重没退,但薛征却后退了一步! “什么?” 薛征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林重打退。 “时机到了!” 林重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双眼神光暴涨,身上陡然爆发出滔天凶气! 他一直忍耐,一直等待,为的就是此刻! “你刚刚打得很痛快吧?现在轮到我了!” 林重用只有他和薛征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语,平静幽深的瞳孔中,终于流露出冰冷而深沉的杀意。 薛征听到林重的低语,心底蓦然升起强烈至极的警兆! “不好!”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钢铁般的拳头,在他眼里越放越大,瞬息之间就来到了他面前,空气中响起了激昂的龙吟! 龙形炮劲! 这一拳,林重等待已久,为了打中薛征,他甚至放弃了威力更大的虎形,而选择了速度更快的龙形。 但薛征不愧是隐世门派的真传,反应很快,电光石火间,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砰!” 林重的拳头,打在薛征的手臂上,巨大的拳劲爆发,把他庞大的身躯打得朝后滑退! “嗤拉!” 薛征被林重一拳打得后退两米,双脚十趾紧扣地面,在光滑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家伙,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难道他之前跟我交手,一点体力都没有损失吗?!” 薛征感觉自己的两条手臂又酸又麻,林重的拳劲透过双臂封锁,打进他的体内,使他气血翻涌,心底生出无比震惊的情绪。 一拳打退薛征,林重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身体一晃,八卦龙形使出,“唰”的一下就掠到薛征面前,面无表情地又是一拳轰出! 虎形炮劲! “砰!” 薛征的身体又被打退,这一次退得更远,一直滑出三米。 “我居然会被这个垃圾打退!可恶啊!” 薛征双眼泛起血丝,对林重的杀意和恨意达到顶点。 可是不管薛征内心如何不甘,林重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如同附骨之疽,再次紧追而来,蕴含无俦力量的钢拳电光石火之间轰至! (“砰!” 薛征再也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被这一拳轰得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身在半空,气血攻心之下,薛征再也忍耐不住,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吐出这口堵住喉咙的鲜血之后,薛征反而感觉轻松了不少,凌空一个倒翻,双脚落地。 然而,还没有等薛征站稳,一记凶猛的炮拳,就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嘭!” 薛征脑袋猛地朝后一仰,坚挺的鼻子被林重一拳打破,鲜血从鼻孔中流了出来,痛得他面孔扭曲,呲牙咧嘴。 “垃圾,废物,混账,王八蛋,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打伤我!” 薛征一只手捂住鼻子,身体狼狈后退,恶狠狠地瞪着林重破口大骂。 经过林重的屡次重击,他再也无法维持变身状态,体型不知不觉地缩小。 林重神情漠然,迈步向薛征走近。 他每前进一步,薛征就后退一步,薛征一边后退,一边怒骂,但他的另一只手,却悄悄伸到裤兜里,摸到了放在里面的某件物体,猛然抬手一甩! “咻!” 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影子,朝着林重的眉心射来! 在薛征内劲的加持下,这道黑色影子飞行的速度奇快绝伦,几乎可以媲美子弹。 林重即使早有防备,在薛征抬手的那一刻就侧身闪避,脸颊仍然被那道黑色影子切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夺!” 一声轻响,那道黑色影子射中林重身后的一根柱子,整个没了进去,竟然是一枚指头大小的硬币。 在强者手中,摘叶飞花,皆可伤人,更别说是硬币了。 如果被射中,哪怕林重拥有一身钢筋铁骨,不至殒命,也会身受重伤。 鲜血,顺着林重脸颊流下,使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可惜!” 薛征眼中闪过一抹遗憾之色,在射出硬币的同时,他已经再次朝着林重扑上,双手五指弯曲如钩,一上一下,分别抠向林重的喉咙和胸膛! “嗤!” 在抓出的过程当中,薛征十根手指的指甲弹了出来,就像十柄锋利的锉刀,要割开林重的喉咙,并把他开膛破肚! 林重身体左右一晃,间不容发之际,躲开薛征的双爪! “嗤拉!” 一声裂帛般的声音响起,林重胸前的衣服被薛征的手爪撕开,露出强壮结实的肌肉,上面有五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林重眉头都没皱一下,双腿微蹲,沉腰坠肩,贴身一撞! 八极拳,铁山靠! “砰!” 薛征被林重撞了个结实,感觉自己就像被一辆火车撞中,身不由己地朝旁边摔飞出去,在地上翻翻滚滚了七八圈,伸出一只手抓击地面,抓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才勉强止住身体。 不得不说,化劲武者的身体强度和抗打击能力简直是变态级别,哪怕受到林重的如此凶猛的撞击,薛征仍然没有失去战斗的力量,一个鲤鱼打挺,就准备从地上蹦起。 但还没等薛征心中的想法付诸实施,眼前一花,林重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眼中闪烁着冷酷无情的幽光,一只脚踩住他的胸膛,拳头轰然落下! “砰!” 林重的拳头,打在薛征的脑袋上,把他打得眼前金星乱闪,耳朵里嗡嗡作响。 “砰!” 又是一拳,薛征的脑袋砸中瓷砖,坚硬的瓷砖瞬间粉碎,露出下面的水泥地面,半个脑袋陷了进去。 “放开我!垃圾,放开我!” 薛征口中吐出一连串咒骂,双手乱挥,疯狂挣扎。 可是,林重的脚沉重如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砰!” 更加凶猛的一拳轰下,鲜血迸溅,薛征的脑袋整个没进地面,咒骂声消失了,四肢就像发羊癫疯一般狂舞。 “砰!”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薛征高举的双臂软绵绵垂下,疯狂扭动的身体停止挣扎,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林重收回拳头,拳锋边缘,有鲜血滴落。 他抓住薛征的一条腿,把对方高大的身躯倒拎了起来,就像巨人拎着一个小孩。 薛征双眼紧闭,满脸鲜血,被林重残暴的拳头硬生生打得晕死过去。 即使他以后能够醒来,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因为林重的拳头中蕴含内劲,岂是那么好承受的。 大厅里的气氛,陷入死寂。 每个人都呆呆看着林重,脑海里空白一片。 “咕嘟!” 不知是谁,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 邓岳双眼圆睁,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嘴巴张开,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他口中翻来覆去念着同样一句话,双拳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站在邓岳旁边的邓怡俏脸苍白,花容失色,瞳孔中倒映着林重恶魔般的身影,娇躯微微颤抖。 不管是邓岳,还是邓怡,事先从来没想过薛征会输。 薛征不但是隐世门派天龙派的真传弟子,本身也是一个练成化劲的高手。 就算不懂武功,他们兄妹俩也知道化劲强者有多厉害,即使放眼整个西南行省武术界,也称得上绝顶高手。 然而,原以为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这一刻,邓岳和邓怡如坠冰窟。 贾鹏、胡洋、史小天等富二代在林重跟薛征战斗的时候,已经远远退开,生怕被两人波及。 此时,激烈的战斗尘埃落定,他们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敬畏、恐惧、震撼、惶恐…… 在那种非人的力量面前,他们是如此渺小。 特别是那些曾嘲笑讽刺过林重的人,更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学鸵鸟那样把脑袋埋起来。 他们到底有多愚蠢,竟敢得罪这样一个恐怖的强者! 无尽的悔恨,如蚂蚁一般啃噬着他们的内心。 方夜舞美眸放光,心中惊喜莫名,林重的实力,同样大出她的意料。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对林重越来越喜欢了。 林重对众人的想法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他随手一甩,把薛征的身体甩到邓岳脚边:“今天这件事,可否到此了结?” (说话之时,林重膨胀的体型逐渐缩小,头顶冒出大量的白色蒸汽。 一种强烈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但他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异样。 “当然,当然。”邓岳低头看了看模样凄惨的薛征,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阁下请放心,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向您保证绝不追究!” “你们呢?”林重微微偏头,目光从那些被他打倒的富二代们身上扫过,“还要我给你们一个交代吗?” 所有人同时摇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很好,看来各位都是识时务的俊杰,希望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林重语气从容,“如果你们想报仇,没问题,我都接着,只要你们承担得起那样做的后果。” “林先生放心,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而且大伙儿不对在先,您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错误。”贾鹏身为圈子里的核心人物,当仁不让地开口道,“您是方小姐的朋友,并不是我们的敌人,我相信,以后大伙儿绝对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 说到这里,贾鹏环目四顾:“各位,我说得对吗?” “贾少说得对!” “唉,都怪我自己嘴贱,活该挨打!” “林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对于我们的冒犯,还请多多包涵……” 其他富二代纷纷附和贾鹏的话。 方夜舞樱唇撇了撇,嘴角浮现出饱含嘲讽意味的冷笑,对这些人的见风使舵颇为不屑。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林重挑了挑眉,他脸颊上血迹宛然,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冷酷感,“另外多谢款待,今天我吃得很饱。” 听到林重的话,邓岳欲哭无泪,勉强摆出笑容。 林重说走就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方大小姐跟在林重身后,走出几步突然回头:“今天这件事,不准传出去,否则小心姑奶奶对你们不客气!” 说完,她冷哼一声,加快脚步和林重并肩而行,走出大厅。 看着林重和方夜舞离开,大厅里的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都生出劫后余生之感。 林重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邓少,今天这件事……”贾鹏长叹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任何话都是多余,“接下来你可能会很忙,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摇着头,带着几个富二代离去。 贾鹏走了之后,胡洋、史小天等人也纷纷向邓岳告辞,很快所有人都走得一干二净,偌大的厅堂里变得空荡荡的。 “哥,怎么办?” 邓怡抓住邓岳的胳膊,使劲摇晃。 邓岳脸色阴沉,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弯腰把陷入昏迷的薛征扶起:“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先送薛兄去医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就在此时,薛征悠悠醒来。 虽然醒了,但他脑海里依旧混乱不堪,头痛欲裂,用虚弱的声音道:“我……我怎么了……” “薛兄,你醒过来了?”邓岳一喜,“你在跟那个人交手的时候,被打晕过去了,我正准备送你去医院。” 薛征晃了晃头,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面孔顿时扭曲起来,肿胀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芒:“那个垃圾,竟敢打伤我……我要杀了他……” 他又恨又怒,血气上涌,陡然感到脑袋里一阵剧痛,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双眼泛白,再次昏了过去。 “喂,薛兄,薛兄……” 大厅外。 “林重,你身上的伤没事吧?”方夜舞低声问道,目光从林重的脸颊和胸膛扫过。 林重脸上被薛征射出的硬币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流了半张脸,同时胸膛也被抓出五道鲜血淋漓的伤口,看起来颇为吓人。 “没什么,只是皮肉伤而已。”林重放缓脚步,以免走得太快方大小姐跟不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过,还是找个地方清洗一下吧,我这个样子很容易吓到别人。” “这个简单,交给我吧。” 方夜舞打了个响指,顿时一个漂亮的女性服务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双手置于身前,向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女服务员,就是最开始带他们进入大厅的那一位。 “带我们去里面,找个安静的房间。”方夜舞吩咐道,“另外,密切关注里面那些人的动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报告。” “是,老板。” 在这个漂亮女服务员带领下,林重和方夜舞进入御龙苑内部,来到一个相当封闭的雅间。 “对了,去打一盆清水,顺便把医药箱拿过来。”方夜舞扶着林重在椅子上坐下,又向小竹道,“再让人去买一套男士衣服,不要让我们等太久。” “明白。” 女服务员打量了林重几眼,估测了一下林重的身高和腰围,躬身退出雅间。 在方夜舞跟女服务员说话的时候,林重端坐不动,闭目调息,同时在脑海里回想与薛征交手的一幕幕。 毋庸置疑,薛征实力很强,比林重以前遇到的那些对手都要强得多,刘玉跟他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这是他第一次跟化劲强者交手,深感获益匪浅。 别的不说,光是那强悍的抗打击力,暗劲的武者就难以望其项背。 在跟薛征战斗的时候,林重大概使出了八成力量。 按照林重的推算,薛征大概也跟他一样,踏入化劲不久,仍然处于炼之境。 化劲三境,分别是炼之境、御之境、化之境。 每提升一个境界,实力就能得到一个极大的提升。 虽然同为炼之境,但林重的实力,却远在薛征之上,不管是力量、速度、经验、身体素质还是抗打击力,都远远超过了对方。 这都要归功于龙虎劲对肉体的锤炼,以及林重丰富无比的搏杀经验。 遇上林重,是薛征的不幸。 就在林重沉思的时候,方夜舞清脆响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打断了他的思绪:“林重,你身上的伤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重睁开眼睛,恰好看到方夜舞弯腰站在自己面前,一双美眸闪闪发光。 透过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能够看见两团雪白,以及中间那道性感沟壑。 “只是有点累罢了,休息一会就好。”林重移开目光,“对了,今天的事很抱歉。”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方夜舞直起身体,在林重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胸前的衣服,仔细打量着被薛征抓出的伤口,“我帮你脱衣服吧,这件衣服不能穿了。” 说完她伸出玉手,解开林重胸前的衣扣。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方大小姐神态认真,动作温柔,与平时的任性刁蛮完全是两种模样。 林重没有矫情,任由方夜舞帮自己脱衣,低声道:“御龙苑不是你的产业么,我跟薛征的战斗,把大厅弄得一塌糊涂,要想修好估计需要不少钱。” “原来你说得是这个啊,没必要在意啦,反正不需要我自己掏钱。”方夜舞头也不抬,“这次聚会是邓岳那家伙发起的,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都由他负责赔偿。” 林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外忽然响起敲门声:“老板,您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拿来了,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方夜舞淡淡道。 雅间的大门慢慢打开,先前那个漂亮的女服务员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女服务员,手中分别提着一个医药箱和一套衣服。 这两个服务员好奇地瞟了林重一眼,似乎在奇怪这个男人跟老板是什么关系,然后又低下头,不敢多看。 “东西放下,你们可以走了。”方夜舞挥了挥手。 “是。” 三个服务员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把所有东西放在地上,又向两人躬身行礼,退出房间。 在跟三个服务员说话的时候,方夜舞的动作没有停顿,已经把林重的外套脱下,露出强壮结实的上半身。 “这家伙……身材真棒……” 方夜舞咬着下唇,脸上升起两团红晕,美眸中异彩连连,盯着林重的身体猛看,更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林重的胸膛。 林重被她搞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方夜舞闪电般缩回手,眼神躲躲闪闪,有些心虚地道:“没怎么,刚刚有只蚊子,被我赶走了。” “……” 林重看着方夜舞绯红的俏脸,心中大感无语。 他又不是傻瓜,焉能听不出她在说谎,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估计也就只有方大小姐才说得出来。 “干嘛这副表情?以为姑奶奶在骗你啊?乖乖坐着,现在就给你处理伤口。” 方夜舞也知道自己的话毫无可信度,赶紧板起俏脸,露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药棉和酒精。 前段时间,她恶补了一番外伤处理方法,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还是我自己来吧。”听到方大小姐竟打算亲自给自己处理伤口,林重婉言谢绝,“这种事,就不用麻烦你了。” 方夜舞杏眼一瞪,凶巴巴道:“林重,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林重诚实地点了点头。 “哼,有一句古话听说过没,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方夜舞骄傲地抬起下巴,“姑奶奶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妙手回春。”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丰润的大腿:“来,躺我腿上。” “你确定?” “让你躺你就躺,废话这么多!”方大小姐暴脾气一下又上来了,“难道姑奶奶还会害你不成?” “那可说不准。”林重心中暗道。 但不管怎么说,方大小姐都是一腔好意,林重不想让她难堪,当即身体一侧,枕着她的大腿躺下。 感受着脑袋下面那丰润柔软、弹性十足的触感,林重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异样。 由下往上看去,方夜舞饱满的酥胸近在咫尺,由于距离太近的关系,她本就坚挺丰满的胸脯,此时显得更加傲人。 林重鼻端,能够嗅到从方夜舞身上散发出来的馥郁幽香,那是纯粹的处子之香,不含任何杂质。 “躺好了哦,不准动。”方夜舞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林重,声音有些紧张,“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如果弄疼你的话,就给姑奶奶咬牙忍着,不准怪我……” “知道了,我不会怪你的。”林重闭上眼睛。 方夜舞拿起药棉,沾了一些酒精在上面,然后鼓起勇气,在林重的脸颊上轻轻擦了一下。 她的动作轻柔至极,似乎生怕弄疼了林重。 擦完之后,她就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弄疼你了吗?” “什么感觉也没有。” “那就好,疼的话要忍着哦。”方夜舞抬手轻拍酥胸,继续小心翼翼地用药棉给林重擦拭伤口。 她是如此专注,聚精会神,不敢有丝毫松懈,以至于腰越弯越低,胸脯距离林重的脸也越来越近。 半分钟后,她的胸脯直接压在了林重脸上。 林重朝上仰躺,双眼微闭,整个人全身放松,按照方夜舞的吩咐一动不动。 忽然间,他感到一个软绵绵、香喷喷的物体碰到了自己的鼻子,然后是嘴,最后是半张脸。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是如此诱人,哪怕林重意志如钢,也不由怦然心动,血流加速。 太要命了! 更要命的是,方夜舞的胸脯就压在他脸上,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也能感受到那种难以形容的美妙触感。 “要不要提醒她?” 林重脑海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决定装作不知道。 以方大小姐冲动暴躁的性格,如果被他提醒的话,万一恼羞成怒,鬼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重再次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耳不闻,同时竭力平复体内沸腾的气血,但效果不大,呼吸越来越粗重。 (方夜舞终于感觉到了胸前的异样。 主要是从林重口鼻中喷出的热气,不断打在她敏感的胸脯上,使她想不察觉都难。 她低头一看,愣了几秒钟,顿时俏脸“唰”的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连晶莹的耳垂都红透。 不管她平时表现得如何“爷们”,终究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连嘴儿都没亲过,面对如此羞人的情景,又怎么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她身体僵硬,慢慢直起腰,把胸脯从林重脸上移开。 林重如释重负,长长吐了一口气,从方夜舞大腿上坐起来,重新睁开眼睛,正好跟方夜舞复杂的目光对上。 方夜舞樱唇紧抿,微微低着头,美眸直视林重的双眼,一句话都不说。 林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变得异常暧昧。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方夜舞才勉强按捺住羞赧的情绪,嘟起红润的小嘴,伸手在林重腰间用力拧了一下:“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林重故作不知地反问。 “你还跟我装傻。”方夜舞手上加重力道,可惜林重皮粗肉厚,不管她任何使劲,感觉都跟挠痒痒差不多,“姑奶奶的胸压在你脸上,你别告诉我没感觉!” “我当然有感觉,但是,该如何提醒你呢?”林重双手一摊。 “哼,总之这件事,是姑奶奶吃亏了。”方夜舞愤愤不平,“你要补偿我,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 “好吧,你要什么补偿?” 方夜舞眼睛滴溜溜一转,红晕未退的俏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跟你说。” 跟林重说了几句话之后,她似乎回归了正常,拿起医药箱里的绷带,继续给林重处理胸膛位置的伤口。 说是处理,其实就是用酒精清洗消毒。 林重体质强横,才过去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身上的伤痕已经开始愈合。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估计用不了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处理完伤口,林重又换上新衣服,然后被方大小姐拉着逛了半天街,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宏盛巷。 “咔嗒。” 林重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 下一刻,一道娇俏的人影就从门里冲了出来,扑进他怀里。 “林大哥,你回来啦!” 怀里的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可爱的小脸,脸颊上两个梨涡甜美醉人。 “嗯。”林重随手脱下外套,挂在门旁的衣架上,摸了摸关薇顺滑的秀发,走进客厅,“你们今天这么早就放学了?” 关薇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林重身上,两只小脚丫踩着林重的大脚:“再过几天我们就考试啦,老师让我们先回家准备考试资料,等会儿还要继续去上晚自习呢。” “小盈呢?” “林大哥,我在这里。”杨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她胸前系着围裙,手中拿着一个土豆,“小奶牛死皮赖脸地要跟我过来,我拦都拦不住她。” “谁死皮赖脸啦?”听到杨盈这么说,关薇顿时不乐意了,“如果不是林大哥在这里,就算你拉我,我都不来!哼!” “那你现在不是过来了吗?”杨盈撇了撇红润的小嘴,“我可没有拉你。” “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干嘛我一回来就吵架。”林重抬手捏了捏眉心,颇为头痛,“小薇,你去厨房帮小盈做饭吧。” “不去。”关薇使劲抱住林重的腰,“我要陪你说话。” “小奶牛,如果你不来帮忙,等会晚饭没你的份哦。”杨盈扬了扬手中的土豆,威胁道。 “没有就没有,反正我减肥。”关薇满不在乎地道。 “我来帮忙吧。”林重卷起袖子,迈步向厨房走去。 杨盈秋水般的明眸眯了起来,笑成一弯月牙:“好的,谢谢林大哥。” “又没几个菜,要林大哥帮什么忙呀。”关薇不满的嘟哝道。 见关薇始终挂在林重身上,杨盈登时气都不打一处来,抬手在关薇挺翘的小屁股用力拍了一巴掌:“小奶牛,还不快下来,你这样林大哥怎么做事啊?” “唉哟!” 关薇发出一声痛呼,双臂却死死搂住林重不放:“太平公主,你分明是在嫉妒我,我偏不放开,气死你!” “嫉妒你个鬼。”杨盈翻了个白眼,再也不想跟关薇说话了,目光移到林重脸上,终于注意到林重脸颊旁边的伤口,“林大哥,你的脸怎么了?” “今天跟人切磋,受了点小伤。”林重轻描淡写地道。 他不想撒谎,也不想让杨盈担心,因此尽量表现得毫不在意。 然而,林重越是轻描淡写,杨盈心中越是担心。 哪怕林重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在杨盈眼里也是了不得的大事,她走到林重身边,踮着脚尖盯着林重的脸颊看了半晌:“真的只是小伤吗?” 林重捏了捏杨盈雪白的下巴,微微一笑:“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啦,太平公主,你别总是这么胆小嘛。”关薇插嘴道,“男人,就得让他去拼,去闯,去搏击风浪,去迎风翱翔,我们女人能做的事,就是为男人提供温暖的港湾,让他们在累了的时候停靠休息。” 听到关薇不着边际的话,杨盈一腔情绪化为乌有,她嘴角抽了抽,把剩下的话语吞进肚子里,面无表情地转身走进厨房。 林重脸色古怪,忍不住低头问道:“小薇,刚刚那句话是你想出来的?” “是我在书里看到的。”关薇得意洋洋,“林大哥,我是不是说得很棒?” “……还行,但你现在只是女孩,不是女人,说那种话不合适。” “现在是女孩,将来就是女人了呀。”关薇说着突然有些害羞,脸蛋在林重胸膛上蹭了蹭,用细若蚊呐般的声音道,“我要做林大哥的女人……” 林重曲起手指,在她雪白的额头轻轻一弹:“人小鬼大,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现在赶紧进去帮忙。” (“都说了人家不小。”关薇挺起胸脯,“人家哪里小啦?太平公主才小!” “你说谁小呢?”杨盈再次从厨房探出头来,“哼,我也不小!” “反正你没我大!” “大有什么好,跑都跑不动,上次运动会,不知是谁跑了最后一名呢……” “你……你明明是嫉妒……” 时间,就在两名少女不断的斗嘴声中过去了。 吃过晚饭,林重开车送杨盈和关薇去学校上晚自习,然后在校门口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晚自习结束。 华灯初上,夜风徐徐。 头顶一轮圆月升起,洒下如水的光华,照亮了下方灯火阑珊的都市。 林重眯眼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内心无比宁静。 久远的思绪,泛上心头。 一辆银白色的宾利,在林重不远处停下。 车门打开,一道曼妙的倩影从中走出,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林重身边,挨着林重的身体坐下,馥郁的幽香,传入林重鼻端。 然后一条滑嫩的玉臂,挽住林重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肩膀上:“小重,你在看什么呢?” 林重偏头,看向坐在身侧的丽人。 昏黄路灯照耀下,她眼眸温柔如水,和关薇一模一样,却更加端庄美艳的面孔,散发出迷人的光辉。 “欣姐,我在看人。”林重再次把目光投向远处。 关雨欣注视着林重轮廓分明的侧脸,突然抬起玉手,轻轻抚摸着林重脸颊上的伤痕:“今天又跟人动手了?” “嗯。” “你喜欢吗?”关雨欣轻声问道,“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刺激感?” “我不知道。”林重语气怅然,眼神恍惚,“我是个孤儿,不知父母是谁,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自记事起就不断跟人打架,十四岁被部队发掘,十五岁特招入伍,再经过选拔,进入特殊部队,不断战斗,不断厮杀,不知不觉间,双手已经沾满血腥……” “喜欢吗?我想,应该说是习惯吧。”林重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淡淡的悲哀。 命运无法自主,人世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动地接受命运给予的一切。 被父母遗弃、被孤儿院赶走、被别人利用、被部队选拔……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强者,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林重很久以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拼命努力,只想成为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强者。 关雨欣的目光越发温柔,拿起林重的大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林重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苦难是炼金之火,使人愈发纯净,正是因为过往的一切,才造就了现在的你,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我只知道,现在坐在我旁边的小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关雨欣的酥胸饱满而柔软,弹性十足,然而林重心中却没有半点绮念,只有满满的温暖:“欣姐,谢谢你。”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关雨欣玉脸微红,拿下林重的手,却并没有放开,“小重,谢谢你找到了我们。” 林重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关雨欣的玉手,换了个话题:“欣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你一样,来接小薇和小盈放晚自习啊。”关雨欣微微偏头,脑袋枕在林重的肩膀上,看向远处人来人往的街道,“小重,要不然今晚去我家睡吧?”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她便马上察觉到其中的歧义,赶紧补充道:“我说的是你和小盈,毕竟我们家距离学校要近一些,上学也方便,小盈和薇薇马上就要高考了,应该给她们提供最好的条件。” “等小盈出来,我问问她的意见。”林重点头道。 “只要你答应,她不会有意见的。”关雨欣低声道,“而且,有你在,我和薇薇都感觉很安心。” 林重心中微暖,但对于关雨欣的提议,他却不能立刻答应。 这并不是矫情,而是出于现实考虑,毕竟他是一个男人,跟三个娇滴滴的大小美女住在一起,总会有诸多不便。 别的不提,光是上厕所就是一件麻烦事。 “欣姐,让我考虑一下吧。”林重道。 “好吧。”关雨欣撇了撇嘴,她的这个动作,和关薇异常神似,“居然被小重拒绝了,真是伤心嘞~~” 两日后,千里外。 炎黄共和国,西南边境,雪龙山脉。 雪龙山脉绵延数千公里,形似卧龙,其间大小山峰数百座,平均高度都在两千米以上,山顶积雪终年不化,故被称作雪龙山。 由于山势险峻,并且处在国境线上,雪龙山脉人迹罕至,成为了飞禽走兽的天堂,以及各种跨国犯罪组织的乐园。 此时,一行人正在雪龙山脉中艰难跋涉。 刚刚下过一场暴雨,地上泥泞难行,枯枝败叶堆积,一不小心就会陷下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绝美女子。 这个女子脸上涂着油彩,依稀能够看出绝美而清冷的面容,黑色长发直垂腰际,细长的柳叶眉微微蹙起,冰冷锐利的凤眸四下扫视。 女子手中,拿着一柄黑色带鞘长剑,同时左右腰侧还插着两把手枪,走动之际如同一头矫健的母豹,静寂无声,哪怕行走在满是泥泞的森林中,也如履平地。 在这个女子身后,跟着一队身穿迷彩服的精锐特种战士,人数仅有七人,但每一个战士都全副武装,防弹衣,夜视镜,全自动步枪,冲锋枪,手枪,手榴弹,甚至还有两个火箭筒,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他们跟在女子后面,摆出战斗队形,涂着油彩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行走之间同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群行走在森林里的幽灵,唯有瞳孔中射出冷厉的光芒。 走在前面的女子,突然抬起左手,打了个手势。 “唰!” 她后面的七名战士同时停下,举枪戒备,动作整齐划一,如臂使指。 “那些老鼠就在前面。”女子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做好战斗准备,务求将他们全歼于此!” (这个说话的绝美女子,正是北斗成员,贪狼姜蓝。 她口中的“老鼠”,当然不是真的老鼠,而是指那些非法进入国境的危险人物,比如间谍、杀手、毒贩、雇佣兵等等。 这些人物抱着各种目的进入炎黄共和国,或刺探情报,或走私军火,或执行刺杀,或贩卖毒品…… 但不管他们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一旦非法入境,就是敌人。 只要是敌人,就必须剿灭。 她们这只精锐小队不远千里来到雪龙山脉,便是为了完成上级发布的剿灭任务。 “是,队长!” 姜蓝下令之后,七名战士瞬间散开,彼此相隔五六米的距离,身体俯低,脚步放缓,悄无声息地朝前包夹而去。 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井然有序,即使战斗在即,也依然步履沉稳,丝毫不显得急迫和紧张,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在这些精锐战士移动的时候,身穿黑色制服的姜蓝站在原地,凤目微眯,向前眺望。 她目力惊人,即使森林里光线晦暗不明,地形错综复杂,也能够穿过重重枝叶的遮挡,看清数百米外的景象。 好不容易找到追踪大半个月的目标,本来应该觉得欣喜才对,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种淡淡的不安感。 那是在无数厮杀和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敏锐直觉。 “没有破军在身边,我的胆子越来越小了。”姜蓝忽地自失一笑,“就算真有危险又如何?事已至此,总不能临阵退缩!” 女子娇躯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出,瞬间消失在原地。 前方数百米处。 一群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向着边境线艰难行进,人数大概有十几个,人手一柄冲锋枪,背上背着大箱子,全身都被雨水浸透,两只脚沾满泥土,走得艰难无比。 这些人肤色各异,既有白人,也有黑人,还有亚洲人。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眼神凶戾,身上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一看就不是善类。 他们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更有人朝天竖起中指,诅咒着这变化多端的鬼天气。 在人群的最中间,走着一个体型强壮的白人。 他头上戴着遮阳帽,挡住不断滴落的雨水,他没有背箱子,也没有持枪,唯有腰间插着一柄两尺长的锋利军刀,冷漠的眼睛左右扫视,神情异常阴冷。 “头儿,马上就到边境线了,离开这座该死的山之后,我们应该能分到很多钱吧?”一个黑人壮汉凑到白人大汉身边,嘿嘿低笑,用手拍了拍背在后面的箱子。 这个黑人壮汉说得不是炎黄语,而是英语。 白人大汉裂开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嘲讽的冷笑一闪而逝:“亲爱的威利,只要能顺利把这些东西送出去,我向你保证,以后你们再也不需要工作了,支付的报酬足够你们花到下辈子!” “真的?那简直太棒了!” 黑人壮汉没有察觉到白人嘴角的冷笑,扬起手臂用力挥舞,口中发出欢呼。 在知道这个黑人壮汉为何欢呼之后,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叫嚷起来,原本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脚步更加快数分。 “砰!” 就在这时,旁边的森林里,陡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响。 这声枪响,夹杂在人群的欢呼声中,一点也没有被人察觉到。 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划过百余米的距离,准确钻入黑人壮汉的眉心。 正在挥舞手臂放声欢呼的黑人壮汉身体一震,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双目圆睁,脸上依旧残留着喜悦之色,身体轰然倒下。 在他的额头,有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鲜血从中汨汨流出,后脑勺更是直接被子弹掀开,红的鲜血、白的脑浆溅了一地。 “不好!” “有敌人!” 这些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反应极快,在黑人壮汉中弹的同时就趴下了,丝毫不顾地上的肮脏泥泞。 其中白人大汉反应最快,甚至在黑人壮汉还未倒地时,他就已经俯下身体。 黑人壮汉的死,并没有在人群中掀起多少波澜,他们本来就是刀头舔血、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此时个个握紧手中的冲锋枪,一双双凶气四溢的眼睛到处扫视,寻找开枪之人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唯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你终究还是追来了,贪狼!”白人大汉舔了舔嘴唇,眼中射出嗜血的凶光,“为了引你上钩,我们牺牲了十几条人命,但只要能杀了你,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把信号枪,对准天空。 “砰!” 一团鲜艳的红光,在森林上空炸开。 “嗯?” 森林里,正打算向那群“老鼠”发起突袭的姜蓝蓦然抬头,看着头顶绽放的红色光芒,眼神变幻。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我的陷阱!”她心中升起明悟,“但那又如何?猎物竟敢妄想对抗猎人,可笑!” 她明亮的凤眸中冷意森然,身体不退反进,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不远处的那群人疾冲而去。 前冲的过程当中,长剑出鞘,寒光四射! 快,难以想象的快! 白人大汉第一时间发现了姜蓝,伸手一指,发出大吼:“她在那里,开枪,干掉她!” 刹那间,枪声大作! 无数子弹汇聚成恐怖的金属风暴,朝着姜蓝席卷而至! 间不容发之际,姜蓝硬生生转向,由前冲改为侧掠,闪身躲到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之后。 “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树身上,把树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纷飞。 姜蓝一手持剑,一手持枪,背靠大树,涂满油彩的绝美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见姜蓝被凶猛的火力压制住,白人大汉嘴角浮现出得意的狞笑,从腰间抽出军刀,伸出猩红的舌头在刀锋上舔了舔:“继续开枪,不要停!” 他伏在地上,就像一头盯住猎物的鳄鱼,向着姜蓝所在的位置爬去。 然而,就在这些人的注意力全被姜蓝吸引住了的同时,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已经悄然绕到了他们后面。 (姜蓝在前面吸引火力,其他战士绕后偷袭! 这是一开始就制定好的计划。 在发现敌人毫无防备之后,七名战士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密集的弹幕如同狂风暴雨,把对方射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瞬间倒下了十几个人。 剩下的其他人顿时惊慌失措,再也顾不得压制姜蓝,调转枪口,和七名战士对射。 子弹在空气中纵横交错,划出一道道肉眼难见的轨迹,惨叫声四起,短暂而激烈的枪战就此展开! 姜蓝身体一晃,再次从藏身的大树后掠出,冲向刚从地上爬起的白人大汉,速度之快,犹如浮光掠影,十米距离瞬息而过,一剑刺向对方的心脏! 白人大汉没想到姜蓝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不由吓了一跳,但他身经百战,厮杀经验同样无比丰富,当即发出一声暴喝,迎着姜蓝扑上,军刀恶狠狠捅向姜蓝的心脏,打算跟她同归于尽! 姜蓝眼中闪过轻蔑之色,手腕一抖,长剑速度骤增,带起一蓬刺目的电光,刺入白人大汉的心脏,在对方反击之前,又抽剑后退! “唰!” 这一进一退,如白驹过隙,羚羊挂角,干脆利落,快捷至极! 鲜血从白人大汉的胸口激射而出,他仍旧保持着前冲之势,冲出五六步之后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我中剑了?” 白人大汉犹自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低头看向胸口,从心脏部位涌出的鲜血使他明白,自己命不久矣。 然而,即便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白人大汉脸上却没有半点恐惧之色,眼神依旧过凶狠,死死盯着姜蓝,口中吐出一连串英语。 说完那些话之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逐渐暗淡,失去了生命气息。 姜蓝目光微凝,虽然白人大汉说的不是炎黄语,但她也明白了对方表达的意思:“你死定了,我在地狱等你!” 仿佛在印证白人大汉的话般,森林里人影幢幢,不知有多少人朝着这边包围过来。 一股空前的危机感,浮上姜蓝的心头。 此时,七名战士已经将剩下的敌人解决,来到姜蓝身边,除了一个人挂了彩外,另外六人毫发无损。 “队长,怎么办?” 一个战士沉声问道。 这七个战士,全都是部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特种兵,意志坚若钢铁,哪怕面对如此险恶的局面,也丝毫没有恐惧和退缩。 “撤退!”姜蓝收起长剑,抽出两柄手枪,“你们先走,我殿后!” “是!” 七名战士毫不犹豫,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奔,哪怕是撤退,他们的队形依然丝毫不乱,时刻保持战斗状态。 姜蓝跟在七名战士身后,脑海中蓦然浮现出林重的身影:“不行,我还不能死在这里!连那家伙的脸都没见着,我怎么能死呢!” 她的身上,陡然爆发出冲天杀意,凤眸中射出冷酷的厉光,看向朝这边冲过来的面目狰狞的人群! 中部行省,某个秘密军事基地。 一个简单朴素的房间里,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他面沉如水,正在听着汇报。 向他做汇报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相貌秀美气质优雅的年轻女性,看不出具体年龄,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美目中闪烁着缜密冷静的光辉,说话又急又快,却条理清晰,语气更是丝毫不乱。 “首长,姜蓝带领的小队在雪龙山脉遭遇埋伏,如今下落不明,请您立即派人前往救援。”年轻女性急切道,“我有预感,这次姜蓝会遇到极大的危险,因为那些人明显是针对她,专门在雪龙山脉布下陷阱的。” “雪龙山脉处在国境线上,如果调集重兵,很容易引起邻国的误会,从而产生国际纠纷。”老者声音沉稳有力,不疾不徐,“冯南少校,北斗的其他人都在何处?” “全部都在执行任务,而且就算把他们调回来,再派过去也来不及了,不然的话,我早就亲自带队过去救援了。”名叫冯南的女性玉手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由此可见她内心是如何焦急,“首长,就算会引起邻国的误会,我们也必须要派兵救援,那可是我们的战士,而且姜蓝少尉还是您的孙女,您怎能……” “冯南少校!” 老者打断冯南的话:“姜蓝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她的生命并不比其他战士的生命更加宝贵,时间紧急,必须争分夺秒,你有什么计划就说出来吧。” “我建议,调林重归队,让他立即前往雪龙山脉!” 冯南深吸一口气,用斩钉切铁的语气道。 “林重少尉在何处?” “他在西南行省,庆州市。”冯南对林重的行踪似乎了若指掌,“距离雪龙山脉直线距离大约有一千公里,如果搭乘直升飞机,三个小时就能赶到!” “好,事不宜迟,冯南少校,你立即联系林重少尉,让他前往雪龙山脉救援,一应所需,不管是战士还是武器,都由西南军区提供,我会给他们打个电话。”老者马上做出决定,“至于林重少尉归队的事,以后再说。” “是,首长!” 冯南双腿并拢,行了个军礼,快步离去。 庆州市。 林重赤着上半身,盘膝坐在公园一角,双目微闭,正在入定之中。 蓦然间,放在旁边长椅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睁开眼睛,眼底雪亮的光华一闪而逝。 拿起手机,打开一看,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喂。” “林重少尉,是我,冯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性声音,没有任何客套,直入正题,“姜蓝在雪龙山脉遇袭,如今下落不明,我们需要你前往救援!” 林重平静幽深的眼眸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唰”的从地上站起:“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除了姜蓝之外,还有另外七名战士,雪龙山脉靠近国境线,并且地势险峻,信号不好,无法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我们也无法为你提供支援,一切只能靠你自己。”冯南沉声道,“林重少尉,我马上让西南军区派直升飞机来接你,你在哪里?”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不利于直升机降落,可以让直升机飞向星河大厦,我会在楼顶等待。”林重拿起衣服,身体如箭一般掠出,“冯南少校,如果姜蓝他们的具体位置无法确定,那么大致方位查得出来吗?” “很抱歉,不能。” 电话那头,冯南的语气颇为沉重:“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姜蓝小队彻底跟外界失去联系,我们只知道他们的进山路线,对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一无所知。” “只要知道他们的进山路线就够了。”林重脚下不停,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他就已经跑出了上百米,速度比起短跑冠军也不遑多让,惹得路人频频侧目,“冯南少校,麻烦你准备一份雪龙山脉的地图,并将相关路线标注出来。” “好,地图我会让西南军区的人带给你,林重少尉,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了,但在我动身之前,希望你能给我解释一下此事的前因后果。” “前段时间,我们收到线报,有一个武装走私集团通过雪龙山脉,偷偷潜入国境,计划进行毒品走私活动,因此派姜蓝带领一支精锐小队前往剿灭,这个任务原本应该十拿九稳,不会有任何危险。” 冯南语速很快,她也知道此刻时间紧迫,因此尽量长话短说:“但现在姜蓝小队失去联络,以前从未发生此种情况,因此我推测,所谓的武装走私集团,或许只是一个诱饵,他们落进了境外敌对势力的陷阱之中。” “我明白了。”林重目光幽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冯南少尉,就说到这里吧,随时保持联系,我先挂了。” “林重少尉,姜蓝少尉以及另外七名战友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若有任何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 “好!” 林重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此时他已经跑到停放卡宴的地方,打开车门,启动轿车,踩下油门,动作流畅至极,一气呵成。 “轰隆隆!” 卡宴的发动机急速运转,车身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一头银黑色的怪兽,向星河大厦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 星河医药大厦前方的广场,一辆银黑色卡宴从远处驶来,速度飞快,犹如风驰电掣。 哪怕即将冲进大厦,这辆卡宴的速度也丝毫不减,仍旧笔直向前。 “草!” “开这么快,奔丧啊!” “快躲开!” 守在门口的几个保安吓得爆出粗口,忙不迭闪开,生怕被撞到。 然而,就在这几个保安以为卡宴要撞进大厦的时候,卡宴却突然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大厦门口,车后拖出四道尾迹,并卷起大片烟尘。 这几个保安卷起袖子,准备教训司机一顿,但还没等他们兴师问罪,神情淡漠的林重就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看到林重,这几个保安心中的怒气顿时不翼而飞,换上另一副脸色。 “林哥,您来了?” “林哥,您车技真是没得说,太棒了!” “不愧是林哥,开车都这么霸气!” 林重心中恨不得马上飞到雪龙山脉去,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异样,随手把钥匙扔给一个保安:“把车停好。” “林哥放心,我一定帮您停好车。”那个保安双手捧着钥匙,颇有点受宠若惊,点头哈腰谄媚道。 林重微微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大厦,乘坐电梯,直达顶层,连跟苏妙和卢茵打招呼都顾不上了。 到达顶层之后,他举目眺望,等了大概两分钟,终于看到一架军用直升机从远处飞来。 普通直升机一个小时大概能飞行200公里左右,军用直升机的速度比普通直升机至少快了一倍,这架直升机最开始只是一个小黑点,很快就变成指头大小。 林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情绪,等待直升机降落。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惊讶的声音:“林小弟,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重回头,看到身穿职业套裙、异常妩媚性感的卢茵站在电梯口。 卢茵的视线从林重肩头掠过,也看见了从远处飞来的军用直升机,顿时脸色都变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林重身边,用力抓住林重的手臂,似乎生怕林重飞走。 她能成为苏妙的左膀右臂,眼光见识自然不凡,怎能看不出那是一架军用直升机,并且机身上还有西南军区的标志。 “林小弟,你要做什么去?”她紧张问道。 “茵姐,我要去执行一个任务。”林重轻声道,“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然而卢茵仍然抓着他不放:“你不是已经退役了吗?还要执行什么任务?” “茵姐,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好吗?”直升机越来越近,林重耳中已经能听见螺旋桨旋转的声音,“现在,你先放开我吧。” “不行,我不放!” 卢茵眼眶红了,贝齿轻咬樱唇,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你走得这么匆忙,连招呼都不打,一看就知道是很危险的任务,不行,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 “茵姐,抱歉,我必须去!” 林重的声音铿锵如铁,掰开卢茵的手掌,轻轻一推,卢茵身不由己地后退几步。 推开卢茵之后,林重硬起心肠,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 见林重如此决绝,卢茵再也忍耐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下,还想继续扑上去阻拦林重,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紧接着,苏妙清冷悦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卢经理,就让林重去吧,你拦不住他的。” “小姐,我……我……”卢茵哽咽着说不下去。 苏妙抬手在卢茵香肩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这又不是生离死别,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回到我们的身边。” “但是……军队派直升机来接他,肯定是让他去执行很危险的任务啊!” “然而他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不是吗?”苏妙秋水般的明眸看着林重的背影,“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他,并等待他平安归来。” (在苏妙跟卢茵说话的时候,林重已经走到楼顶中心位置,高举手臂,向头顶不断盘旋的直升机打了个手势。 直升机驾驶员明白林重手势的含义,放弃了降落的打算,控制直升机悬浮在半空,然后舱门打开,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探出半个身体,扔下一根绳子。 林重单手抓住绳子,“嗖嗖嗖”几声,灵活得就像一只猿猴,轻轻松松地爬了上去。 “林小弟,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楼顶上,卢茵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林重坐在直升机里,低头看着互相偎依的苏妙和卢茵,直升机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得她们秀发狂舞,衣衫飘飞。 无比复杂的情绪,陡然涌上心头。 林重知道卢茵为何会有如此表现,不外乎是担心他的安危。 但奈何,此身已许国,再难许卿。 他使劲挥了挥手,关上舱门。 “走吧,去雪龙山脉!” 直升机盘旋上升,在卢茵和苏妙凝视的目光中,消失在天际。 雪龙山脉。 “砰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不断响起,打破这原始森林保持千万年的静寂,飞禽走兽亡命逃散,唯恐被人类的战斗殃及。 姜蓝藏身在一棵单人合抱的大树后面,子弹打在树身上,把她藏身的那棵大树打得坑坑洼洼,木屑乱飞。 姜蓝根本无法移动,因为她一旦露头,枪声就会瞬间密集数倍,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至。 就在她身前不远处,另外七名战士同样在战斗,已有两名战士牺牲,剩下的五名战士也个个带伤。 但即使如此,他们的反击始终没有停止。 追击姜蓝他们的,是众多身穿迷彩服、头戴遮阳帽的武装人员,这些武装人员脸上戴着黑色面罩,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自然也就无法分辨其来历。 昏暗的森林中,到处都是这样的武装人员,根据姜蓝的估算,人数至少超过了一百。 一百多个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的亡命之徒。 在之前的战斗中,姜蓝以及她所带领的精锐小队,已经干掉了至少二十个人,但随着对方人数越来越多,并且此地无险可守,姜蓝等人肩上的压力倍增,因此才出现伤亡。 激战中,一个战士架起火箭筒,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轰!” 火箭弹拖出一道橘红色的尾迹,飞出三十多米后轰然炸开,将几个趴在地上的武装人员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乱飞。 而那名战士也一瞬间被集火,其中一颗子弹钻进额头,当场牺牲。 然而,那名战士射出火箭弹的举动,吸引了大部分武装人员的注意力,为姜蓝争取到了宝贵的机会。 她银牙一咬,身上爆发出凛冽的杀意,如同幽灵般从树后冲出,一手持剑,一手持枪,不退反进,冲进敌阵! “砰!砰!砰!” 三声枪响,立即有三名武装人员倒地毙命,而枪里的子弹也尽数打光。 姜蓝扔下手枪,身体一晃来到一个武装人员面前,长剑挥出,雪亮的剑光一闪而逝! “唰!” 那个武装人员脖颈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血线,他下意识伸手捂住脖子,喉咙中发出“咯咯”怪响,下一刻鲜血喷射而出! 姜蓝身体不停,以恐怖的高速移动,剑光霍霍,电光乍现,瞬间便将附近的四个武装人员全数击杀! 其他武装人员被姜蓝冷酷高效的杀人手法吓到了,追击的脚步猛然放缓,变得畏缩不前起来,只敢远远躲着疯狂开枪。 趁这个机会,姜蓝再次后退,几个起落间就掠到剩下的四名战士旁边:“立即撤退,不要停留,不要回头!我为你们争取机会!” “不行,队长,我们要跟你并肩战斗!”一个胳膊中弹的战士咬牙道,“我们要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这是命令!”姜蓝神情淡漠,唯有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只要活着,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赶紧走!” 四名战士对视一眼,不敢违背姜蓝的命令,尚能自如行动的三名战士,扶起另外一名身受重伤的战士,朝后跑去!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围攻八个人,居然一直打到现在,最后还要我们出手!” 伴随着不满的冷哼声,追击姜蓝等人的武装人员后面,突然出现三道高大的人影。 这三个人似乎是这群武装人员的首领,当他们出现时,其他武装人员纷纷让开道路,向他们行注目礼。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满头耀眼金发、背着一个半人高大箱子的白人。 这个白人背上的箱子似乎沉重至极,每一步都深陷地面,但他走起路来却显得轻松写意,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在白人身边,是两个铁塔般的黑人,他们的体格比白人更加强壮,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肌肉虬结鼓胀,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散发出强大的压迫力。 这两个黑人手中,分别拎着一把加特林机关枪,沉重的枪身提在他们手中轻若无物,似乎并不比一瓶酒重多少。 “亚撒,那个叫贪狼的女人就由我来对付吧。”左边的黑人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盯着数十米外浑身浴血的姜蓝,眼中射出狼一样的绿光,“两个月前,她杀了我的兄弟,今天是讨债的时候了。” 亚撒是中间那个白人的名字,他耸了耸肩:“奥格斯丁,我劝你不要小看她,北斗的家伙都很危险,即使女人也不例外!” 名叫奥格斯丁的黑人脸上露出狞笑:“我当然知道她很危险,所以我决定,用我的宝贝把她撕成碎片!” 说完之后,他大步向前,将加特林机关枪的枪口对准数十米外的姜蓝! 姜蓝心中陡然生出强烈的危机感,全身肌肉骤然绷紧,身躯如同矫健的母豹,从隐身之处弹起,闪电般躲到一棵大树之后。 “哒哒哒哒!” 下一刻,奥格斯丁手中的加特林机关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六个枪管高速旋转,喷吐出耀眼的火舌,无数子弹化作金属风暴,朝着姜蓝所立之处席卷而去! (子弹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岩石粉碎,地面掀开,仅仅数秒钟,姜蓝躲藏的那棵大树就被射得千疮百孔,根本无法遮住她的身体。 姜蓝毫不迟疑地着地急滚,捡起一把掉在地上的冲锋枪,看也不看,朝着奥格斯丁就是一枪! “砰!” 奥格斯丁反应极快,在姜蓝开枪的同时,他脑袋一偏,射向眉心的子弹擦着脸颊飞过。 饶是如此,也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这些北斗的家伙都是怪物吗?明明处在那么危险的境地,枪法居然还这么准!” 奥格斯丁心底暗惊,口中却发出一声怒吼,觉得不应该再给姜蓝反击的机会,移动加特林机关枪的枪口,子弹疯狂扫向姜蓝。 在奥格斯丁开枪的同时,其他武装人员也纷纷开枪。 刹那间,子弹如同蝗虫,铺天盖地朝姜蓝飞去! 如此密集的弹幕,哪怕姜蓝身手再厉害也无法全部躲开,肩膀和腰侧同时中弹。 鲜血从特制战服中渗出,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眼中斗志更是丝毫不减。 因为,她必须要活着,活着见到那个人! 雪龙山脉边缘地带。 一架军用直升飞机,悬停在五六米的高空。 这里地形复杂,乱石密布,即便是性能优良的军用直升机也无法降落。 舱门打开,一道人影从中跳下,轰然坠地,发出“砰”的一声大响。 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起这道人影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凌厉至极的黑眸。 正是林重。 然而,此时林重身上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如同一柄出鞘的刀,寒气四溢,锋芒毕露。 他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身上穿着适合丛林作战的迷彩服和防弹衣,手里拿着一把自动步枪,背上还背着一柄重型狙击枪,腰间插满手榴弹和弹夹,甚至就连小腿处也绑着一根三棱军刺。 林重落地之后,从怀中掏出地图,确认了一下方位,然后如同一道荒野的孤狼,以恐怖的速度朝雪龙山脉深处掠去。 他每踏出一步,地面就会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身体借力一跃数丈,短短数秒钟就冲出了百余米,几个起落后消失不见。 “好快!” 直升机上的几个战士看着林重远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震撼之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有人在负重百余斤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跑得比百米健将还快。 那样的体能,已经远远超过了人体的极限。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一个战士低声问道。 另外两个战士同时摇头。 他们甚至连自己为何来此都不知道,只是遵从命令行事。 就在大约三个多小时前,他们接到上级命令,让他们送一个人来这里,什么都不准问,什么也不用管。 “我刚刚在他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一块黑色钢牌。”先前说话的战士神神秘秘地道,“上面写着‘北斗’两个字!” “北斗?” 另外两个战士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 对于“北斗”这个名字,他们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久闻大名。 在炎黄共和国百万军队当中,“北斗”可以说是神秘和强大的代名词,不知有多少战士,把进入“北斗”看成一生的目标。 “难怪他如此厉害,原来是北斗成员。”一个战士声音干涩,“那么他进入雪龙山脉,应该是去执行某个秘密任务吧?” “不该问的事,不要问。”另一个战士低声警告,“我们按照上级吩咐,在这里等着就成,我们先下去整理地形,以便直升机降落!” 林重在高低起伏的森林里急速穿行,时而蹿高,时而伏低,时而凌空跃起,不管地势有多复杂,都无法减缓他前进的脚步。 他本就是丛林生存的专家,此刻回到森林,就像鱼儿回到了大海,说不出的自由自在。 “嗯?” 急速前进的林重蓦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侧耳聆听。 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细微的枪声,由于树木和枝叶的阻挡,传到这边已经细不可闻,但林重还是听到了。 不但听到了,而且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那里。” 林重眼中陡然射出冷酷的幽光,身上杀意暴涨,速度骤增。 隔得这么远都能听得见枪声,由此可见战斗激烈到何种程度。 “姜蓝,你一定要活着!” 他已经失去了杨虎这个兄弟,再也不想失去姜蓝这个生死相交的挚友! 另一边。 姜蓝躲在一块大石后,酥胸剧烈起伏,小嘴微张,大口喘息。 她的肩膀、腰侧、小腿都中了弹,鲜血滴落地面,犹如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甚至就连精钢打造的长剑,也断成了两截。 现在的她,可以说正处于此生最虚弱的时候。 但她的敌人也没有讨到好处,又有数名武装人员被她射杀,就连拿着加特林机关枪疯狂开火的奥格斯丁,也被她一枪打中心脏。 幸好有防弹衣挡着,奥格斯丁才没有当场毙命,纵使如此,他也吓得躲在人后,再也不敢嚣张。 白人壮汉亚撒打了个手势,还活着的几十个武装人员立即散开,向着姜蓝包抄过去。 而他自己则躲在一棵大树后,用字正腔圆的炎黄语大声喊道:“贪狼,投降吧,如果你愿意投降,我们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姜蓝冷冷一哂,话都懒得说一句。 互为仇寇,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你不投降,我的同伴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亚撒继续恐吓,同时向奥格斯丁和另外一名黑人使了个眼色,“相信我,你绝对不想知道。” 奥格斯丁和另外那个黑人放下机关枪,从腰间抽出寒光闪烁的短刀,如同两头黑色的猛兽,向姜蓝藏身之处逼近。 他们明明体型高大壮硕,动作却不可思议的灵活,距离姜蓝越来越近。 姜蓝身受重伤,感官能力大幅下降,竟然对他们毫无察觉。 她一只手捂住腰侧的伤口,另一只手则悄然握住插在腰侧的短刀,时刻准备跟敌人来个同归于尽。 至于投降,她从来没想过。 “哈哈,抓到你了!”奥格斯丁看到躲在石头后的姜蓝,眼中顿时凶光爆射,双臂齐张,猛扑而上,“女人,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朝自己猛扑而来的奥格斯丁,姜蓝明亮的凤眸中流露出冰冷的杀意,准备向对方发出拼死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数百米外,陡然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枪响。 “砰!” 一颗高速旋转的狙击枪子弹,瞬间飞过数百米的距离,钻入奥格斯丁的眉心,把他半张脸轰掉,整个脑壳掀开! 红的鲜血,白的脑浆,四下溅射! (一枪爆头! 面对重型狙击枪的恐怖威力,哪怕奥格斯丁脑袋是铁打的,也只有爆碎一途。 不过,虽然被轰掉了半个脑袋,奥格斯丁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仍然朝前扑出,一直冲出两米才跌倒在地,从脑袋里流出来的鲜血把地面染成红色。 死亡来得如此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奥格斯丁身经百战,搏杀经验丰富,在国际雇佣兵界鼎鼎有名,本不至于如此轻易就被人狙杀。 但他在看到姜蓝失去抵抗之力后,得意忘形,下意识放松了戒备。 就是这刹那间的疏忽和松懈,使奥格斯丁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突然发生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打算拼死一搏的姜蓝,凤眸中陡然亮起璀璨的光彩,体内凭空生出一股力量,抬头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虽然看不到任何人影,她知道,自己一直等待的那个人来了! “狙击手?!” 另外那个黑人看到奥格斯丁被一枪爆头,吓得毛骨悚然,毫不迟疑地趴在地上,脑袋死死贴着地面,再也不敢冒头。 身处战场,没有人不害怕狙击手。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子弹会何时、从哪里飞来。 而当子弹飞来之时,往往就意味着死神降临。 除了那个黑人之外,其他武装人员也被吓得心惊肉跳,纷纷找地方躲起,一双双凶狠的眼睛四处扫视,寻找狙击手的身影。 然而,要在森林里找到埋伏起来的狙击手,并不比大海捞针更容易。 “该死!见鬼!怎么可能还有一个狙击手!”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的亚撒气急败坏,扬起拳头用力砸在树干上,这棵双人合抱的大树剧烈摇晃,枝叶簌簌飘落。 他眼中浮现出血丝,表情狰狞可怖,原本的从容自若早已消失无踪,整个人都陷入暴怒。 亚撒无法不怒,眼看马上就能解决掉“贪狼”这个心腹大敌,却突然冒出一个狙击手,就在他眼前,一枪把奥格斯丁狙杀。 其他人死了也就死了,以后可以想办法补充。 但奥格斯丁不同,他是团队的重要战力,接受过基因改造手术,居然死在这里,还是以如此憋屈的方式。 亚撒完全想象得到,哪怕这次他成功完成猎杀贪狼的任务,回去之后,也将面临其他人的嘲笑,被贴上“无能”的标签,甚至影响到他在团队里的地位。 他越想越怒,突然发出一声暴喝:“上啊,你们还在等什么?对方只是一个女人,你们这些蠢货,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吗?” 周围的武装人员再次行动起来。 他们尽量把身体压到最低,甚至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慢慢向躲在大石后的姜蓝靠近。 姜蓝能听见身后的动静,但她内心却出奇的平静,再也没有任何紧张感。 她将短刀插在身侧,撕下两条衣服,绑住不断流血的胳膊和小腿,将短刀叼在口中,匍匐着向前移动。 姜蓝身后不远处,一个武装人员发现了她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举起冲锋枪,对准她的后背。 但还没等那个武装人员扣下扳机,一颗子弹再次旋转着从森林里飞出,钻入他的额头,把他脑袋打爆! “砰!” 那个武装人员的脑袋就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轰然爆碎! 这一幕,有一种说不出的血腥残酷! 但那个武装人员的死,反而激起了其他武装人员的凶性,他们嗷嗷怪叫,从藏身之处探出身体,端起冲锋枪,朝着森林里疯狂扫射!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枪声再次响起,枪声之中,数道人影借助树木的掩护,向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奔袭过去。 更多的人冲向姜蓝,他们甚至放弃了开枪的打算,因为在他们眼中,此时的姜蓝,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若能将姜蓝生擒活捉,反而可以使躲在暗处的那名狙击手投鼠忌器。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体型高大的壮汉,他双眼射出残忍狂暴的血光,手中拿着一柄匕首,凌空跃起,向着姜蓝恶狠狠扑去! 姜蓝面无表情,依旧向前爬行,对身后的事似乎一无所知。 她并不是不能跑,但在这种子弹乱飞的情况下,撒腿狂奔是最愚蠢的做法,死得只会更快。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前方传来,清晰可闻。 朝姜蓝扑去的那个壮汉心脏位置炸开一个恐怖的血洞,身体从半空坠下,四肢抽搐,瞬间毙命。 姜蓝抬头,一道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她视线中。 这个人手中端着一柄造型狰狞的重型狙击枪,握枪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涂着油彩,看不出任何表情,头顶冒出蒸腾的白色雾气,黑色的瞳孔中,绽放出冷酷的幽光。 淡淡的笑意,在姜蓝嘴角浮现。 “你来了?”她轻声问道。 语气平静,如同跟相识多年的老友,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坐在庭院里闲话家常。 “嗯,我来了。” 林重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随手将狙击枪扔下,脚下用力一踩,地面轰然炸开,挟着无比猛恶的声势扑向姜蓝身后! 追在姜蓝身后的那几个武装人员大骇,对于林重的出现,他们没有半点心理准备,下意识抬起枪口对准林重。 但林重的速度太快了,还没等他们开枪,就已经冲到面前,钢铁般的拳头轰在一个武装人员的胸膛上! “咔嚓!” 即使有防弹衣的保护,那个武装人员的胸膛仍然被林重一拳轰成粉碎,五脏六腑尽成肉糜,口中鲜血狂喷。 “嘭!” 他的身体如同被疾驰的汽车撞中,朝后倒飞七八米,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眼睛、耳朵、鼻子里都流出鲜血,抽搐了几下,就失去了生命气息。 一拳轰杀那个武装人员之后,林重毫不停留,哪怕他全副武装,负重几十公斤,依然快得如同幽灵,闪身来到另一个武装人员身后,抓住对方的脖子,毫不迟疑地一扭! “咔嚓!” 一声颈骨折断的脆响,这个武装人员的脑袋软塌塌垂下,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地。 (“他在这里!” “开枪!” “杀了这混蛋!” 直到此时,另外几个武装人员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发出厉吼,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对着林重疯狂扫射! 林重双臂交叉,挡住头脸,不闪不避,迎着那几个武装人员冲上! 他身上穿着防弹衣,并且还有一身钢筋铁骨,练成化劲之后,内劲遍布全身,普通子弹根本无法突破他的肉体防御。 “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林重身上,大部分被防弹衣挡住,少数几颗子弹突破防弹衣的遮挡,却也无法真正伤害到他的身体。 “嘭!” 眨眼间,林重就冲到那几个武装人员面前,其中一个武装人员直接被林重撞飞,口鼻喷出鲜血,双脚离地向后抛飞,落地之后又翻滚着滑出五六米,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下! “我的上帝!” “这家伙……还是人类吗?” “不行,我们根本对付不了这个怪物!” 还活着的武装人员被林重吓到了,彻底失去了战斗欲望,转身撒开脚丫子就逃。 林重正欲乘胜追击,心中陡然生出警兆! “哒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机关枪的咆哮声再次响起,无数子弹化作金属风暴,向着林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仿佛要把林重撕成碎片! 林重眼神闪动,放弃了追击的打算,脚下一蹬,身体倒飞而回! 他固然可以继续战斗下去,并将这些人尽数解决,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姜蓝的安全。 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之下,姜蓝处境十分危险。 因为她此刻身受重伤,时间拖得越久,身体越虚弱。 既然不能速战速决,只能先暂且离开,带着姜蓝脱离险境,回头再解决这群藏头露尾的老鼠。 想清楚这些之后,林重暂时按捺住胸中杀戮的渴望,冷冷盯了站在远处的亚撒一眼,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 “嗖!” 林重身形奇快如箭,在经过姜蓝身边时,手臂一伸,把她从地上抱起,纵掠如飞,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森林深处。 加特林机关枪射出的子弹,擦着林重身体掠过,没有一颗子弹打中他的身体。 从林重突然出现,再到他带着姜蓝离开,过去的时间不超过二十秒。 然而,就在这短短二十秒钟里,五个经验丰富的武装人员被林重杀死,名副其实的十步杀一人。 亚撒表情狰狞,眼中血丝密布,端在手中的加特林机关枪喷吐出耀眼的橘黄色火焰,射击声震耳欲聋,朝着林重离去的方向疯狂开火。 然而,除了把几棵碗口粗细的大树射断之外,没有收到任何实际效果。 直到把一整串子弹打完,亚撒才扔下机关枪,眼神凶戾,头上的金发似乎都要竖了起来:“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谁?” 另一个黑人将加特林机关枪扛在肩上,丝毫不顾枪管滚烫,神情凝重地道:“他好像是北斗中跟贪狼齐名的破军。” “破军?” 亚撒喃喃重复了一句,被愤怒烧昏的脑袋稍微恢复了清醒:“情报人员不是说,破军失踪很久了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 “谁知道,也许他是故意躲起来,让我们麻痹大意。”黑人耸了耸肩,“亚撒,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继续追击,还是撤退?” “死了这么多人,连奥格斯丁都死了,如果就此撤退,如何跟头儿交代。” 亚撒握紧拳头又松开,突然取下背上的箱子,半人高的银白色铁箱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就算破军又如何?”亚撒眼中射出阴冷的凶光,“如果我把破军和贪狼一起干掉,看组织里的其他家伙还有什么话说!” “亚撒,不要被愤怒蒙蔽心智,破军和贪狼的战斗力你刚刚也看到了,你认为就凭我们这些人,能杀得死他们吗?” 那个黑人却非常冷静,丝毫不受愤怒的情绪影响:“我们现在应该撤退,下次再找机会动手。” “巴里,你害怕了吗?”亚撒语带嘲讽,“奥格斯丁的死,吓到你脆弱的小心脏了?” 说完,他又拍了拍身边银白色的大箱子:“放心,有这件秘密武器在,不管是贪狼还是破军,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好吧,你说了算,我尊重你的意见,反正这次任务由你领头,就算失败了也与我无关。”名叫巴里的黑人不再继续争辩,“另外,这件东西绝对不能落到炎黄共和国手中,不然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我自然知道,不用你提醒。” 亚撒打开箱子,里面竟然插着一柄巨大的骑士长剑,剑身几乎有半尺宽,半寸厚,看起来沉重至极。 在巨剑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固定在箱子底部。 亚撒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从中取出一支手指粗细的玻璃试管,试管中装着某种淡红色液体,闪烁着淡淡的红色光晕。 “在这里面,装着属于神的恩赐。”亚撒拿起试管,用迷醉的语气说着,“喝下这管基因药剂之后,我就不再是人,而是神!” 巴里眼神闪动,盯着亚撒手中的试管,吞了口口水。 虽然亚撒说得有些夸张,但他知道,这管小小的红色药剂,确实称得上“神赐”。 因为这是生物科技的最高结晶,与基因改造手术配合使用的基因药剂,喝下它的人,在一定的时间里,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 即便他们组织神通广大,这样的基因药剂也存货不多。 为了保住基因药剂的秘密,外面还用巨大的合金箱锁住,一旦落入敌人手中便会立即引爆,将基因药剂彻底毁灭,不留下任何痕迹。 “咕嘟!” 亚撒一仰脖子,把试管里基因药剂一饮而尽。 然后,在其他人震撼的目光中,他的体型陡然膨胀起来,很快就从一米八的大汉,变成了身高超过两米的巨人。 “嘿嘿!” 亚撒发出一声得意的狞笑,单手拧起插在箱子里的骑士巨剑,随手一挥,就像挥舞着一根牙签,剑身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气爆! “走吧,去把那两个逃跑的蝼蚁找出来干掉!” (林重背着姜蓝,在昏暗的森林里急速穿行。 此时已值傍晚,太阳即将落山,头顶落下的光线被枝叶阻挡,视野模糊不清,然而林重依旧奔跑如飞,如履平地。 他在奔跑的同时,眼睛四处扫视,不断采集具有止血作用的草药和植物。 姜蓝安静地伏在林重背上,双臂环住林重的脖颈,凤眸微闭,呼吸声若有若无。 她没有说话,以她跟林重的关系,彼此心灵相通,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根本没有说话的必要。 林重宽阔结实的后背使姜蓝感到安心。 此时此刻,被林重背着奔跑,不久前的生死搏杀,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她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平安喜乐的情绪。 但林重的心情,却不像姜蓝那般轻松。 恰恰相反,他的心情颇为沉重。 即使隔着衣服,林重也能感受到姜蓝的体温正在迅速降低,心跳也逐渐减弱。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马上为她疗伤。” 林重奔跑的速度骤然加快。 姜蓝身上的伤势远比看起来要严重得多,并且还大量失血,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 如果不进行紧急救治,她很可能坚持不到山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 十分钟后。 林重倏地停下脚步,环目四顾。 他并没有按照原路返回,那样太容易被人追踪,因此半途改变方向,选择了另一条更远的出山路线。 雪龙山脉绵延数千公里,人体置身其中,犹如大海中的一朵浪花,丝毫不起眼。 作为野外求生专家,这片巨大的森林对林重而言,是主场一般的存在。 在森林当中,倘若林重想要隐藏起来,就凭那些武装人员,短时间里休想找到他的踪迹。 此刻,在林重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小小的溪流。 这条溪流由融化的雪水汇聚而成,宽约半丈,溪水清澈见底,冰冷刺骨。 溪水从山间流过,发出清脆的“哗哗”声。 跨过溪流,如果全速前进的话,大约两个小时就能抵达山外,但问题是,以姜蓝的身体状况,坚持不了那么久。 “怎么了?”伏在林重背上的姜蓝抬起头,低声问道。 清冷沙哑的声音中,透着无法隐藏的虚弱。 “那些人已经被我甩开了,短时间里追不上我们,趁这段时间,我给你治伤。”林重找了一块平坦的地面,把姜蓝轻轻放下,“你中了几枪?” 姜蓝脸色苍白,闭上眼睛想了想:“大概五枪吧,胳膊、小腿、腰间以及后背。” 她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受伤的根本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知道了。” 林重面沉如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幽光,那是杀意达到顶点的标志,声音却依旧平静淡漠,没有半点起伏。 那群老鼠,居然把姜蓝伤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不可饶恕! 虽然心中升起必杀的决意,然而林重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取下自动步枪放到一旁,然后又捡起一根树枝,拿起姜蓝的短刀“唰唰唰”几下切断,削成一根手指长短的木棍,递到姜蓝嘴边。 姜蓝看了林重一眼,小嘴微张,雪白整齐的贝齿咬住木棍。 林重又脱下防弹衣和迷彩服,垫在姜蓝身体下,然后抓住姜蓝穿在身上的黑色制服,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撕! “嗤拉!” 由特殊布料制成的黑色制服,被林重轻易撕成两半,露出姜蓝那诱人至极的躯体。 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饱满傲人的酥胸、纤细柔软的腰肢,无比美丽的风景,在林重眼前展开,一览无余。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的娇躯上,几个手指头大小的弹孔正在向外冒出鲜血,破坏了整体美感。 姜蓝面如火烧,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看林重一眼。 林重面无表情,眼神冷静而专注,脑海中没有任何杂念,拿起短刀,凑到姜蓝腰侧,用刀尖把镶嵌在肉里的子弹挑出。 姜蓝虽然没有修炼龙虎劲,身体素质不像林重那般强横,但她也修炼了其他功法,体质比普通人要强出太多,正因如此才能坚持到现在,并且子弹没有形成贯穿伤。 挑出腰间的子弹之后,林重又小心翼翼地把姜蓝扶起,让她趴在自己怀里,露出秀美光洁的玉背。 在姜蓝没有丝毫瑕疵的玉背上,有着两个弹孔,鲜血汨汨涌出,殷红的鲜血和雪白的肌肤互相映衬,显得异常刺眼。 “会很痛,要忍住。”林重在姜蓝耳畔低声说着。 姜蓝嘴里咬着木棍无法说话,趴在林重怀里,微微点了点头。 林重深吸一口气,继续给姜蓝处理伤势。 等到把所有子弹都挖出来,林重双手已经沾满鲜血,而姜蓝更是痛得几乎虚脱,那根木棍被她银牙咬成两截。 林重来不及把手上的鲜血洗干净,就抓起放在旁边的草药塞进嘴里,快速咀嚼了几下,吐出一团深绿色的糊状物,涂抹在姜蓝的伤口上。 “嘶!”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伤口处传来,姜蓝倒吸了一口凉气,娇躯瞬间绷紧了。 但她终究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意志坚若钢铁,硬生生咬牙忍住剧痛,一声也不吭。 涂上草药止血之后,林重又脱下穿在身上的T恤,用溪水洗干净,用力拧干,再撕成一根根寸许宽的布条,把姜蓝受伤的部位里三层外三层结结实实地缠起来。 做完这一切,不管是姜蓝还是林重,都松了一口气。 姜蓝全身上下香汗淋漓,有气无力地躺着,白嫩的酥胸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林重默不作声地拿起迷彩服给姜蓝穿上,自己则干脆打着赤膊,直视她的双眼沉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痛!”姜蓝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很痛!” “能感到痛是好事,说明草药有效果。”林重扶着姜蓝从地上站起,“我们继续上路吧,等把你送出去之后,我会回来解决掉那群老鼠。” (“他们是我的猎物,我会自己解决他们,不用你动手。”姜蓝白了林重一眼,语气颇为古怪,“你不是退役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这句话她其实很早就想问,直到此刻才问出口。 “冯南少校从总部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你有危险,所以我就来了。”林重背对姜蓝,蹲下身体,“杨虎在我面前牺牲,我绝对不会让你跟他一样。” “杨虎的牺牲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把他的死算在自己头上,就像我这次遇袭,也跟你没关系一样。”姜蓝伏在林重背上,任由他背起自己,“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相信,他到死也没有后悔救了你,而你所做的一切,也对得起他的牺牲。” “可能吧。”林重迈步前行,向山外走去,“但我心中总是在想,如果当时我小心一点,警惕心再强一点,他或许就不用死了。” “我们只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未卜先知,察觉到还未发生的事。”姜蓝语气轻柔,与平时的冷漠大相径庭,“而且,我要感谢杨虎,感谢他牺牲自己,救了你。” “……” 听到姜蓝这么说,林重不知该如何回应。 姜蓝也不再说话,双臂环住林重的脖子,闭上眼睛。 两个小时后,雪龙山脉外围。 数架武装直升机一字排开,停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地面,从中跳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他们汇合在一起,分成两支小队,一左一右,互为犄角,向雪龙山脉深处挺进。 就在前不久,姜蓝小队仅存的三个精锐战士逃出雪龙山脉,被那几个西南军区的士兵发现,他们立即把那三个战士送往军区医院,同时向上级报告,呼叫增援。 这些特种兵,就是西南军区派来的援兵。 原本西南军区应该派来更多的人,但为了避免引起邻国误会,产生国际纠纷,因此只派来了这十几个精锐特种兵。 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一个特种兵都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对付普通士兵,完全能够做到以一当十。 他们行进了大概半个小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特种兵忽然蹲下身体,举起手臂,打了个手势:“前面有人!” 其余特种兵立即警惕起来,瞬间散开,匍匐在地,枪口对准前方。 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以极快的速度跑来。 那是一个赤着上半身的年轻人,下面穿着迷彩裤和军用靴,手中提着一柄自动步枪,腰间挂满手榴弹和弹夹,背上还背着一个女孩。 女孩似乎受了伤,趴在年轻人背上一动不动。 那个年轻人头发肤色、以及手中的武器使这些特种兵知道他不是敌人,立即垂下枪口,从藏身之处站起。 正在奔跑的林重也看到了前方的特种兵,但他脚步丝毫不停,直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他们身边一掠而过,留下那些特种兵在身后大眼瞪小眼。 林重跑到一架直升机前,先把姜蓝放进机舱,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黑色钢牌,在直升机驾驶员的眼前一亮:“立即送她去医院!” 直升机驾驶员看到钢牌上的“北斗”两字,顿时心中一惊,明白了林重的身份,下意识挺起胸膛:“是!” 林重跳下直升机,深深看了姜蓝一眼,姜蓝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 “林重,你……要小心!”姜蓝用一条手臂支起身体,半靠在直升机座椅上,“我等着你凯旋归来!” “好!” 林重吐出一个字,关上直升机舱门,向驾驶员打了个手势。 “轰隆隆!” 直升机的螺旋桨飞速旋转,带起阵阵狂风,很快就腾空而起,载着姜蓝向远处飞去。 林重收回目光,转身走到那十几个特种兵面前,目光一扫:“你们谁是队长?” 声音铿锵如铁,低沉有力。 如果说,平时的林重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刀,不露丝毫锋芒的话,那么此刻的林重,就是一柄出鞘利刃,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 面对林重仿佛要将人穿透的锐利目光,这些特种兵不约而同地挺起胸膛,站直身体,其中一个体型瘦削的战士朝前迈出一步:“报告,是我!” 林重干脆利落地亮明身份:“我是北斗秘密部队的破军少尉,这是我的身份牌,现在,我要接过你的指挥权,你有意见吗?” 听到林重竟然是北斗的成员,这些特种兵的眼睛齐刷刷亮了,看向林重的眼神充满尊敬,队长双腿并拢,“啪”的行了个军礼:“报告,我没意见!” “你们呢?” 其他特种兵齐声道:“报告,没有意见!”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正式接过指挥权。”林重收起身份牌,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跟我走,让我们去把躲在山里的敌人全部歼灭!” “是!” 夕阳西下,黑暗逐渐笼罩大地。 雪龙山脉深处,亚撒就像一头发怒的巨熊般横冲直撞,手中的巨剑不断劈砍,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咔嚓!” 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被他一剑砍断,树叶纷纷扬扬,如蝴蝶飞舞。 “砰!” 亚撒又抬起一脚,把一块几十公斤重的大石踢飞。 服下基因药剂之后,他不但力量成倍增长,性格也变得暴躁起来,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巴里跟在亚撒身后,看着他散发出暴虐气息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时的亚撒,哪怕是他也不敢招惹。 因为亚撒一旦被怒火冲昏头脑,丧失理智,杀起人来根本不分敌我。 连巴里都不敢靠近亚撒,其他武装人员更是不堪,被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远远躲在一边。 “那两只可恶的蝼蚁,卑微的爬虫,到底藏在哪里!” 亚撒找了几个小时也没发现林重和姜蓝的踪影,不由内心焦躁,双眼变得通红,鼻孔中喷吐出白色的气流,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一只手拿着那柄巨大的骑士长剑,另一只手则提着加特林机关枪,通红的眼睛扫视四周,恨不得马上就把林重和姜蓝找出来干掉。 (然而,在这片巨大的山脉中,如果没有地图的指引,要找到两个人,其困难程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亚撒周围,那五十多个武装人员也在寻找林重和姜蓝的踪迹,同样一无所获。 巴里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彻底落山,森林里的能见度越来越低,等到夜幕彻底降临,将会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夜晚的雪龙山脉,比白天要危险了无数倍。 “亚撒,我们应该撤退了。”巴里追上亚撒的脚步,低声劝告,“夜晚对我们不利,那两只蝼蚁估计早已逃走,再找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撤退?” 亚撒竖起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居然让我撤退?” “不是我让你撤退,亚撒,这是头儿的命令。”被亚撒通红的眼睛盯着,巴里全身不自在,忍不住后退两步,“头儿让我们在天黑之前走出雪龙山脉,你忘了吗?” 听到巴里提起头儿,亚撒发热的脑袋稍微清醒:“我当然记得,但现在任务失败,还损失了奥格斯丁,如果我不能把贪狼或破军的脑袋带回去,如何向头儿交代?” “此时撤退,总比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强。”巴里尽量放缓语气,生怕刺激到亚撒,“我会为你说话,告诉头儿这不是你的错。” 亚撒眼神变幻,突地抬起巨剑,狠狠砍在一块石头上,石屑四下飞溅,那块石头被轻易砍成两半。 他虽然服下基因药剂后性格大变,暴躁易怒,但并没有变蠢,恰恰相反,在基因药剂的作用下,他的大脑运转空前活跃,比平时更聪明:“好吧,巴里,你说服我了,再找下去确实没用,撤退!” 听到亚撒的话,周围的武装人员纷纷松了口气,向巴里投去感激的眼神。 老实说,他们今天承受的压力太大了,被接连干掉那么多人,其中几个还死状惨烈,能坚持到现在还没崩溃,已经算是训练有素。 趁着尚能勉强看清地面,这些武装人员在亚撒和巴里的带领下,向着雪龙山脉另一侧退去。 两公里外。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跟在林重身后快速向前挺进。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夜视镜,并且体力充沛,昏暗的光线,复杂的地形,丝毫无法减缓他们的速度,甚至比白天更快。 林重跑在最前方,目光如电,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很快,他们就来到亚撒等人停留的地方,林重举起手臂,倏地停下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特种兵们自动散开,蹲下身体,凝神戒备。 林重环目四顾,明亮的目光从断成两截的大树以及从中裂开的石头上扫过,眼睛不由微微一眯。 他又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山风拂过树梢,枝叶哗哗摇动,地底昆虫鸣叫,宿鸟振动翅膀……偌大的森林中,无数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在这些属于大自然的声音里,还有一些杂音,比如沉重而纷乱的脚步声。 林重蓦然睁开眼睛,雪亮的光华一闪而逝:“他们就在前面,距离我们大概一公里,放下所有影响行动的东西,只带上子弹和武器,我们轻装前进!” “是,队长。” 特种兵们迅速行动,取下背包、水壶、干粮袋等物品,只带着自动步枪、子弹和手榴弹,在林重的带领下,如同一群扑向猎物的猛兽,在黑暗的森林里悄无声息地潜行。 前方的武装人员们丝毫不知死期将至,每个人都非常放松,一边走一边谈笑。 只要再走上几公里,就可以穿过炎黄共和国的国境线了,到那个时候,哪怕炎黄共和国的军队想找他们报仇,也只能干瞪眼。 因为军队一旦跨过国境线,就相当于挑起战争。 “都说炎黄共和国军事力量强大,我看也不过如此。”人群中,一个头戴遮阳帽的亚洲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们反应太慢了,过去这么久,居然还没追上来,真是让人失望啊。” “这么说,你很希望他们追上来咯?”另一个武装人员嗤笑道。 “那倒也不是。”先前说话的亚洲人回头看了一眼,“只是,平时总听人说炎黄共和国如何如何厉害,如今还不是任由我们来去,传言果然都是夸大其词。” “但我们的任务还是失败了。”有人压低声音。 “这次只是暂时失利,我对组织有信心,只要制定完美的计划,下次一定能把北斗的那群家伙一网打尽。”一个武装人员拍着胸膛,给其他人打气,“咱们组织有多强大,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听着身后的议论声,走在前面的亚撒和巴里对视一眼,心情俱都不太好。 他们之前根本没想过,这个十拿九稳的任务会失败。 亚撒越想越怒,眼中又浮现出血丝,额头青筋绽起,狠狠一剑砍在旁边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上:“可恶!可恶!可恶!” 他连说了三个“可恶”,由此可见内心是如何愤怒。 “下次,我一定要把破军剥皮抽筋,碎尸万段。”亚撒恶狠狠地发出诅咒,“还有那个叫贪狼的女人,我要狠狠的折磨她,让她成为我的奴隶!” “是吗?”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恐怕你没那个机会了。” 这个声音平静淡漠,蕴含着说不出的冰寒。 巴里不懂炎黄语,根本不知道那个声音在说什么,亚撒却反应极大,猛地扬起加特林机关枪,枪口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谁?谁在说话?” 无人应答。 跟在亚撒身后的那些武装人员察觉到不妙,慢慢握紧手中的冲锋枪,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内心紧张到极点。 “到底是谁?”亚撒面孔狰狞,猛然扣下扳机,加特林机关枪快速旋转起来,枪口闪烁着火光,射出一连串子弹,“滚出来!” “好吧,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就让你在死之前,做个明白鬼。” 一道赤着上半身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两只眼睛闪闪发光,犹如猛兽的瞳孔。 “现在,你们可以去死了!”冷酷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 下一刻,无比狂暴的枪声,陡然响起! (“砰砰砰砰!” 被黑暗笼罩的森林里,骤然亮起橘黄色的光焰,无数致命的子弹,如同嗜血的蝗虫,扑向站在森林中间茫然无知的众人! “有埋伏!”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亚撒后背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心底升起强烈的危机感,毫不犹豫地俯下身体,然后着地疾滚,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喝下基因药剂之后,亚撒已经变成了身高超过两米的小巨人,肌肉壮硕,四肢发达,然而闪避的动作却丝毫不受体型影响,敏捷得就像是一头豹子。 “嗖嗖嗖!” 至少有十几颗子弹,擦着亚撒的头皮飞过,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武装人员射翻。 另一边的巴里反应同样很快,只比亚撒稍微慢了一分。 但他的体型太大了,而且手中还拎着加特林机关枪这样的重型武器,因此受到重点照顾,至少有四把枪瞄准了他。 作为久经沙场的战士,巴里对被枪瞄准的感觉并不陌生,瞬间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立即扔下加特林机关枪,然后双手抱头,脚下用力一蹬,以恶狗扑食的姿势朝旁边扑了出去! 不过,即使巴里已经使出最快的速度躲避,身上仍然中了三枪,肩膀、大腿和腹部同时溅起血花。 幸好巴里进行过基因改造手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而且那几颗子弹也没有射到致命部位,使他险而又险的死里逃生。 “砰!” 巴里沉重的身躯砸落在地,泥水飞溅。 他强忍剧痛,落地之后一个翻滚,从原地滚开,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从腰间抽出军刀,眼中射出狼一样的凶光,看向林重所在的位置。 然而原地空无一人。 虽然亚撒和巴里成功躲过子弹,但其他武装人员就没这么幸运了。 面对如此猛烈的袭击,仅仅是眨眼之间,他们就倒下了至少一半人。 还活着的武装人员如同无头苍蝇,在森林里到处乱窜,寻找地方躲避。 而在躲避的过程当中,又有几个人被毫不留情地射杀。 枪声、咒骂声、惨叫声和濒死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使这片安静的森林,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五十多个武装人员,此刻还活着的不超过三十个,刚刚那暴风骤雨般的打击,把他们给彻底打蒙了。 这些武装人员确实称得上精锐,但跟正规军队比起来,差距太大。 别的不说,光是纪律这一条,他们就算拍马也赶不上。 黑暗和树木,给躲在暗处的特种兵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使他们可以从容射击。 为了避免暴露位置,他们一边射击一边移动,不断蚕食和压缩这些武装人员的生存空间,并封锁住他们逃跑的路线。 枪战越发激烈,子弹在林间纵横来去,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战局逐渐陷入了僵持。 特种兵们固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他们人数太少,要想彻底解决了这些武装人员,仍然力不从心。 最初的惊慌过后,武装人员们终于在亚撒和巴里暴怒的喝骂声中冷静了下来,端着冲锋枪跟特种兵们对射。 在这种激烈的枪战中,特种兵们也出现了伤亡。 一名特种兵被子弹打穿脖子,还有两名特种兵被打中胸膛和大腿。 这就是战斗的残酷之处,不管你事先准备得多周全,一旦开始战斗就难免出现牺牲。 “给我去死!” 一个武装人员躲在树后,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神情狰狞地端着冲锋枪,朝特种兵们藏身的林间疯狂射击。 “砰!” 枪口闪烁的火光,使他成为最好的靶子,瞬间被一颗飞来的子弹爆头。 开枪的人是林重。 此时的林重,整个上半身都涂着油彩,犹如在黑暗中出没的幽灵。 他手中拿着一把步枪,腰间插着三棱军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武器。 一枪射杀那个武装人员之后,林重面无表情地移动枪口,选择下一个目标。 “砰!” 又是一声枪响,距离林重十几米外,一个正要扔出手榴弹的武装人员仰面便倒,眉心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轰!” 手榴弹在他身下爆炸,刹那间残肢断臂乱飞,血肉如雨点般落下,场面异常惨烈。 林重的表现,终于引起了亚撒和巴里的注意。 他们并没有加入到枪战中去,而是一直在寻找林重的身影。 对他们来说,其他人都是虾米,破军才是大鱼。 只要能抓住或干掉破军,自己的这些手下就算全死光了也不可惜。 “原来你躲在那里!” 巴里咬着牙齿,用军刀挑出陷入肌肉的子弹,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尖的鲜血,然后慢慢从地上爬起,眼底杀意涌动,身体融入黑暗当中。 亚撒同样发现了林重的身影,一双通红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烁着暴虐而残忍的光芒:“可恶的蝼蚁,你终于出现了,看我把你撕成碎片!” 他将骑士巨剑往身边一插,双手端起加特林机关枪,对准林重所在的位置,咬牙切齿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加特林机关枪的枪管急速旋转,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子弹呼啸着向林重飞去,把林重全身都笼罩在内。 然而,就在亚撒开枪的同时,林重身体一晃,陡然形影俱消。 “好快!” 亚撒瞳孔一缩,被林重展现出来的速度差吓了一大跳,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枪口移动,子弹呈扇面射出! “破军,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太棒了!”亚撒口中发出狂笑,夹杂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当中,响彻整个森林上空,“放心吧,作为对你的奖励,我会慢慢折磨死你!让你尝到生不如死的痛苦!” 在基因药剂的刺激下,亚撒体内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残存的理智逐渐丧失,眼中恐怖的红光犹若实质,让人不寒而栗。 林重涂着油彩的面孔一片漠然,丝毫没有被亚撒的话语所激怒,因为在他耳中,亚撒饱含疯狂意味的叫嚣,不过是弱者临死之前的哀嚎。 (“嗖!” 借着黑暗的掩护,林重的身体急速移动,向亚撒逼近。 子弹从他身侧掠过,但他却似乎未卜先知,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 短短两秒钟,林重就接近亚撒五米内,看着亚撒脸上疯狂的表情,林重眼中寒光一闪,正欲暴起发难。 就在此时,他耳中忽然听见凌厉的破空声! “唰!” 伴随着破空声,一抹雪亮的刀锋,突然出现在林重眼前! 这是一柄长约两尺的军刀,后背薄刃,锋利绝伦,刀身还有血槽,不管被捅中哪个部位,注定非死即残。 随着刀锋而来的,是巴里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大山,牢牢挡住林重前进的路线。 巴里黝黑丑陋的面孔上,挂着嗜血的冷笑,嘴角裂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显得异常狰狞凶暴。 他双手持刀,从黑暗中扑出,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狮子,居高临下,长达两尺的军刀挟着猛恶的风声,劈向林重的脑袋! 干脆利落,快如闪电!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巧,完全是在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杀人技艺! 巴里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北斗中以近战闻名的破军,因此没有任何轻敌的想法,一上来就全力而发。 哪怕是一块钢板,他也有把握一刀劈开! 面对巴里凶猛的攻击,林重脚下不停,仍然保持前冲之势,连速度也没有半点减缓。 在前冲的过程当中,林重垂在身侧的右手蓦然抬起,五指弯曲如钩,内劲狂涌而入,整只手掌瞬间变成青黑色,迎着刀锋一把抓出! 形意拳,鹰形钻劲! “嗤!” 手指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刺耳的尖啸! “竟敢看不起我?”巴里见林重不闪不避,空手抓向自己的军刀,似乎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杀意顿时膨胀到顶点,“以为我是你以前遇到过的那些废物?这样也好,等我砍下你的脑袋,你就怀着无穷悔恨下地狱去吧!” 脑海中转动着恶毒的念头,巴里发出一声大吼,本就比常人大腿更粗的两条胳膊硬生生膨胀了一大圈,肌肉虬结,青筋毕露,全身力量涌入持刀的双手,以更快的速度劈下! “锵!” 军刀与手掌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黑暗中仿佛有点点火星迸溅! “怎么可能!” 巴里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全力使出的一刀,竟然没有劈断林重的手掌,不,别说劈断了,就连手掌上的皮都没有砍破! 林重的手掌,给他的感觉似乎比钢铁更坚硬,完全不似血肉之躯。 “这家伙还是人吗?” 巴里心底生出强烈的惊吓,后背汗毛倒竖,瞳孔扩大,这是当人遇到不可思议的事物时,身体上的本能反应。 他下意识抽刀,就要后退。 但就在这时,林重五指收拢,抓住军刀,用力一掰! “嘣!” 沉重而锋利的军刀断成两截,前半截被巴里拿着,后半截则在林重手中。 巴里正准备抽回军刀,根本没想过军刀会被林重掰断,身体顿时站立不稳,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林重面无表情地抬手一甩,半截刀锋脱手而出! 在林重的恐怖力量下,这半截刀锋速度几乎可以媲美子弹,如此近的距离,巴里连闪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就被射穿喉咙! 半截刀锋从巴里的咽喉钻入,又从后颈飞出,带起一蓬鲜血。 巴里眼中流露出惊骇欲绝的神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败了,双手用力捂住脖子,却无法止住泉涌的鲜血,生机迅速流逝。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很快就将巴里的上半身浸透。 基因改造手术提供的强大生命力,使巴里一时半会还没死,他伸出一只带血的手掌,朝着林重抓出,但才刚伸到一半,就被林重一脚踹在胸膛上! “砰!” 巴里壮硕的身躯被林重一脚踹飞,拦腰撞断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又飞出四五米才轰然坠地,一路鲜血狂喷。 落地之后,巴里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从巴里突然出手,到他被林重击杀,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亚撒正从地上拔起骑士巨剑,准备和巴里一起围攻林重,但他才刚把巨剑拔出,战斗便结束了。 战场搏杀就是如此,生死胜负,往往瞬息之间分出。 “你居然杀了巴里?”亚撒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 林重懒得跟他废话,对于死人,没有浪费口水的必要。 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向亚撒走近。 “不可饶恕,你居然当着我的面杀了巴里!”亚撒眼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脖子上绽出青筋,发出暴怒的咆哮,手中巨剑狂乱舞动,“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我对你是谁没兴趣,我只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和你的同伙一起。”林重的语气平静淡漠,与疯狂暴怒的亚撒恰恰是两个极端,“你不是说要撕碎我么?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亚撒扔下加特林机关枪,双手拿着骑士巨剑,鼻孔中喷出白色的气流,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下贱的蝼蚁,卑微的爬虫,在神赐的力量面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弱小,等我把你的骨头一根根碾碎,你就知道冒犯我的下场有多严重!” “现在,承受我的怒火吧!” 说完,亚撒脚下用力一蹬,庞大的身躯眨眼间就来到林重面前,双手高举骑士巨剑,以无比凶猛狂暴之势劈下! 看这架势,似乎打算把林重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林重目光微闪,双脚一错,身体瞬间横移半尺,巨剑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劈在地上。 “轰!” 坚硬的地面,在亚撒巨剑之下,就像豆腐一般脆弱,轻而易举地被劈开,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亚撒双臂猛然发力,抽出深陷地面的巨剑,带起一大堆碎石和泥土,然后拧腰转身,巨剑再次向林重横扫而出! (“咻!” 雪亮的剑光亮起,犹如黑暗中一闪而逝的闪电! 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宽约半尺、厚达半寸的骑士巨剑,在亚撒惊人的力量之下,瞬间来到林重腰侧! 亚撒的体型明明强壮臃肿,但身体却不可思议的灵活,拧腰转身、拔剑横扫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展现出扎实的功底,以及深厚的底蕴。 基因药剂并不仅仅提升力量,而是所有的身体素质,全方位提升,这也是他为何一直不把林重放在眼里的原因。 林重眉头微扬,平静幽深的双眸中,首次流露出饶有兴趣之色。 亚撒的实力,稍微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也仅此而已。 不管亚撒的动作有多快,在他眼里,还是太慢了。 “呼!” 林重脚下一蹬,八卦龙形展开,身体快如鬼魅地后退,轻而易举躲过巨剑的横扫。 锋利的巨剑擦着林重腰间掠过,剑光如匹练,带起的猛恶风声,把林重头上的短发都吹了起来。 如果林重闪避的速度稍微慢上那么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咔嚓!” 林重身边一棵腰身粗细的大树,被巨剑斩成两断,巨大的树冠倾斜倒下,巴掌大小的树叶漫天飞舞! “蝼蚁,你就只敢躲吗?” 亚撒发出一声怒吼,朝前踏出一步,紧追在林重身后,巨剑高高举起,力量爆发,再次猛劈而下! 此时,亚撒全身肌肉鼓胀紧绷,面孔涨红,鼻孔中喷吐出白色气流,两条强壮的手臂上,青筋如小蛇般扭动,眼睛更绽放出血腥残忍的红光,犹如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 这一劈,几乎蕴含了亚撒的全部力量,威势比前两剑更加恐怖,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刺人耳膜的尖啸,风压扑面而来,简直让人无法生出抵抗之心。 “躲?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尽情发挥罢了。” 林重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入亚撒耳中。 说话之时,林重身体一晃,再次躲开了亚撒的攻击,令亚撒全力而发的一剑落空,更绕到亚撒身后。 “现在看来,所谓神赐的力量,也不过如此,空有一身蛮力,却没有与力量相应的速度。”冷漠的话语,从林重口中吐出,“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话音刚落,林重的两只眼睛,陡然射出夺目精光,犹如两个小小的探照灯,下一刻,庞大的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轰!” 巍峨如山,浩瀚如海! 在这股气势的衬托下,林重的体型明明没有变化,看起来却似乎比亚撒更加高大。 “什么?” 亚撒闪电般转身,直面林重,巨剑护在胸前。 感受到林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势,亚撒脸上首次露出震惊的表情,目光闪烁,有些惊疑不定。 虽然由于基因药剂的刺激,亚撒变得疯狂而好战,但对危险的感知并没有削弱,反而更加敏锐。 此时此刻,在亚撒的感知当中,林重身上散发出无比危险的气息! 那股气息,给他的感觉如同芒刺在背,遍体生寒。 林重根本不在意亚撒怎么想,激活体内的力量之后,他便决定速战速决,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脚下用力一踏! “轰!” 一声闷响,地面被林重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泥土朝四面八方飞溅! 借着这一踏之势,林重的身体由后退改为前冲,瞬间欺到亚撒身前,钢铁般的拳头,轰向亚撒的胸膛! 势若奔雷,力道万钧! “吼!” 空气中,陡然响起猛虎的咆哮! 面对林重这一拳,亚撒全身寒毛倒竖,头皮发麻。 他是疯狂,但他不蠢。 在无数战斗中磨练出来的第六感使亚撒明白,绝对不能被这一拳打中,否则后果严重,不死也会重伤! “给我滚开!” 亚撒双目瞪圆,眼中红光暴涨,本就庞大的体型硬生生膨胀了一圈,脖子、胸膛、胳膊都浮现出粗大的血管,全力挥动巨剑,迎着林重的拳头劈出! “当!” 林重的拳头和亚撒的巨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钢铁交击的巨响,远远传了开去,在森林上空回荡不休! 亚撒只感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庞然巨力传来,在那股巨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噔噔噔噔!” 亚撒身不由己地连退数步,每一步都沉重至极,双脚深陷地面,两条手臂也变得酸麻不堪,虎口流血,几乎无法握住巨剑。 反观林重,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而那只与锋利巨剑碰撞的拳头,仍然闪烁着钢铁般的色泽,拳锋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从中渗出几滴鲜血。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破损。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亚撒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句话脱口而出,吓得连声音都变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人的血肉之躯,竟然也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常识,他甚至以为林重不是人类,而是外星人。 唯有外星人,才可能具备如此强悍的力量和身躯。 “见到比自己更加强大的人类,就让你如此吃惊吗?” 林重冷冷一哂,身体疾窜而出,眨眼间就来到亚撒面前,另一只拳头由下往上,轰向亚撒的小腹! 他的速度太快了,亚撒根本来不及闪避,勉强提起巨剑,挡住拳头! “当!” 又是一声巨响,亚撒的身体如遭雷亟,双手虎口鲜血迸溅,再也掌握不住巨剑,手掌情不自禁地松开,巨剑旋转着脱手飞出,插在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树上。 “不行,这个怪物太可怕了,再打下去,我会死!”亚撒心底生出强烈的恐惧。 那是对于死亡的恐惧,即便基因药剂也无法消除。 他用通红的眼睛看了林重一眼,突然毫不迟疑地转身便跑,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至于那些武装人员,从来没有被亚撒放在心里,天大地大,自己的性命最大。 林重没想到亚撒居然会选择逃跑,不由微微一愣。 不过,以亚撒的速度,休想逃出他的五指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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