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场外观众, 就是执法队,都是一脸迷茫。
这年头,挑战者还要先给一份挑战礼物, 才能开始挑战的吗?
虽说对于SSS级试炼者而言,高级治疗药剂不算什么, 他们想要的话, 随便找个SS级任务就能刷出来,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
可高级治疗药剂还是供不应求啊!
看到出手就是一瓶高级治疗药剂的霜雪涵,连执法队都有些心动, 很想帮叶落接受了这个挑战。
不管是输赢,只要接受就能得到高级治疗药剂, 他们也很可啊。
可惜,霜涵雪看不上他们。
叶落接受了霜涵雪的挑战。
双方站定,战斗开始。
霜涵雪并未因为对方是一个“D级试炼者”就掉以轻心, 她出手就是霜伦人最擅长的冰封千里。
她对冰霜的控制细微到极致,甚至能让冰霜拐过左边休息区的执法队,将整个广场冰封。
广场前的围观人员看到脚边蔓延而来的冰霜,吓得赶紧后退。
就算隔着一大段距离, 他们都能感觉到那冰霜的无边森寒,冷彻入骨。
更不用说休息区那边的执法队,就算冰霜拐过他们,但他们周围的空地都被冰霜包围,差点有种被冻得血液都僵硬的错觉。
果然近距离观战的危险系数最大, 他们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冰霜蔓延到叶落的脚边, 并迅速地将她的双腿冻住。
冰霜的蔓延速度实在太快, 不过须臾就蔓延到她的腰部。
这时, 叶落朝前劈下一刀, 刀光凛然,充满暴虐之气,轰然而去,嘭的一声,周围的冰霜化作细碎的冰沫,在纵横的刀气中化为虚无。
她脚边的冰霜消失,硬生生地在冰雪中劈开一条道路。
霜涵雪对此并不意外,眼里露出激赏之色。
冰封千里不过是她的一个试探,结果让她非常满意,也越发的期待起来。
在霜涵雪脚步一迈,朝着叶落疾冲而去时,周围嘭嘭嘭地竖起无数的冰柱,这些冰柱以一种极具规则的顺序拔地而起,瞬间就将战场笼罩起来。
观众们发出哗然之声,毫不犹豫地取出道具,道具托着他们的身体往上,从高处观看这场比赛。
执法队那边的人员也是如此。
他们知道霜涵雪竖起冰柱的原因,为了避免SSS级试炼者动手时造成的破坏伤及无辜,也避免破坏试炼城,只能将战斗的余波控制在一定范围。
霜涵雪虽然想和叶落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但她并不想破坏试炼城,被试炼城丢出去。
在众人的注目下,两道人影交缠在一起。
一个持嗜血凶戾唐刀,一个手握尖锐冰凌,不过瞬息之间,唐刀和冰凌已经相交数百回合。刀光和冰晶泛起的寒芒交错,周围涌起无数的白雾,是寒冷的冰雾,也是两人交战时的余波卷席起来的雾气。
两人在冰雾蒸腾中缠斗,你来我往,招术并没有多少花哨华丽,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强烈的杀机。
观众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甚至眼睛一度因为高度集中而有些酸疼。
纵使如此,也有很多试炼者没法凭肉眼看清楚那两人的战斗过程,除非是天生动态视力极佳的种族,配上系统的道具,才能将两人的战斗看清楚。
随着两人交手,周围的冰柱承受不住她们交战时迸射的余威,表面出现龟裂,嘭嘭嘭的爆炸。
漫天的冰晶飞舞,在阳光下折射着梦幻般的光泽。
然而在这梦幻般的世界里,那徒然爆炸的恐怖杀机向周围席卷,齐岳君脸色微变,赶紧控制建邦令,将那道恐怖杀机笼罩在这片天地,而他的脸色也瞬间白了下。
纵使如此,那恐怖的杀机一闪而逝,仍是让战场外的试炼者产生极大的不适,甚至有人从半空中摔下来,眼里满是惊恐。
原来这就是SSS级强者的威力吗?
怪不得世人将SSS级强者称作半神。
不久后,嘭的一声,缠斗中的两人突然分开,彼此往后疾射出去。
叶落的身姿轻盈,落到一根还算完好的冰柱上,霜涵雪则落到场外,一根冰柱拔地而起,托住了她。
两人看起来气息都很稳,似乎刚才的战斗就像战斗之前的热身。
霜涵雪凝望着叶落,双眼闪烁着某种光泽,她平静地说:“我输了。”
叶落将唐刀入鞘,“承让!”
“谢谢你陪我打一场。”霜涵雪说着,又掏出一瓶高级治疗药剂,将之抛给叶落,“我打得很愉快。”
叶落伸手接住,然后又还给她,“不用,一瓶就够了,我不占你便宜。”
霜涵雪没想到这蓝星人如此有原则,她的本意不是如此,而是觉得这蓝星人费尽心思压制自己的实力,只为了陪她过招,也是挺不容易的,这瓶高级治疗药剂是感谢她的用心。
她好只收起来,问出心里的疑惑,“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是看在那瓶高级治疗药剂的份上,才会花时间陪我打一场的,是吧?”
叶落嗯一声,自然要让客人满意。
所有人:“……”她这是将挑战者当成什么了?
霜涵雪这挑战者又将自己当成什么?这是特地花钱过来找强者打一场吗?你们正经点啊,现在不是蓝星建立势力、守地盘的关键时候吗?
不对,难道连SSS级试炼者都打不过这个蓝星人?
意识到这点时,所有人都惊呆,半天回不过神。
就算昨天隐隐有所猜测,直到真正的答案摆在面前,他们依然无法相信。
霜涵雪是个喜欢寻根究底的,“如果你直接出手,你能一招败我吗?”
叶落道:“霜涵雪小姐,我不想伤到你。”
面对大方的客人,她还是很用心的,不想伤到客人。
霜涵雪看了一眼挂在墙头上那一串血葫芦,似乎有些明白,但她仍是跃跃欲试,“我再给你一瓶高级治疗药剂,你出手吧。”
叶落:“……”
所有人:“……”
没见过这么喜欢找死的,这位霜涵雪小姐莫不是个沙雕?
叶落最终接过对方抛过来的高级治疗药剂,然后满足了她的要求。
她拔出唐刀,朝前一刀斩下。
刀光纵横,与天上的日阳交融,刺得人眼睛睁不开。
那一刻,连被冰霜覆盖的地表的温度都在迅速升高,冰霜在消融,刀光将世界一分为二时,地上的冰霜迅速地被震碎,连广场铺就的地板都震碎为粉末。
霜涵雪笔直地站着,只是她身上如雪般洁净的衣服,突然冒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宛若晕染的红梅。
她的唇角溢出一丝血。
霜涵雪将涌到嘴里的血吞回去,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迹,朝叶落说:“原来你刚才真的是费心陪我打一场。”
如果叶落出手就是这招,她根本就挡不住,怪不得其他试炼者都变成血葫芦。
叶落道:“承让。”
霜涵雪给自己灌了一瓶高级治疗药剂,青白的脸色迅速地恢复正常,她朝叶落挥了挥手,“今天和你打得很愉快,以后有空我再来找你切磋。”
叶落:“一次一瓶高级治疗药剂。”
“可以啊。”
霜涵雪离开了,但她的财大气粗在所有人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打一场就一瓶高级治疗药剂,这样的富婆太可了,他们也好想成为这位姐姐的约战对象啊!
叶落跳回城楼,将两瓶高级治疗药剂递给齐岳君。
齐岳君知道她没有空间背包,不方便收纳东西,将之收起来,问道:“落落没受伤吧?”
“没有。”叶落平静地说。
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后,在场的蓝星人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其中以被齐明君和昀旸带回来的蓝星人最激动。
他们原本被现实磋磨得心如死灰,甚至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活着就像死了一样。
哪知道被带到这里,突然就见识到这般刺激的一幕,已经麻木的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复苏,心脏剧烈地鼓动着,脑神经亢奋无比,如果他们不是试炼者,只怕此时已经承受不住晕厥过去。
叶落以她特有的方式,为这群已经失去自信的蓝星人迅速地建立他们的自信。
有什么比打败SSS级试炼者更有力的证明。
执法队那边,雪莱尔和阿修同时朝法克西伸手。
“说好的道具呢?”
法克西脸色乍青乍红,满脸不甘地从空间背包取出两件道具,其中一个就是神之菱。他没想到,自己这件神之菱还没有捂热,就被自己输出去,心疼得直抽抽。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谁让自己嘴欠,和他们对赌?
可他真的没想到,那个蓝星人连SSS级试炼者都能打败啊。
他并不怀疑霜涵雪放水,以霜涵雪的性格,她没必要做这种事,她也不需要去帮蓝星人抬身价。
雪莱尔和阿修拿到道具后,纷纷朝他笑道:“多谢,下次还有这种对赌,可以叫我们。”
法克西差点气厥过去,下次再有这种事,他一定不会傻得去对赌。
果然赌博都没好下场!
霜涵雪离开后,接下来依然没有挑战者。
对此众人也不意外,连SSS级试炼者都不是叶落的对手,还有谁敢来?那不是特地给蓝星人送高级治疗药剂吗?
直到太阳西沉,围观的观众开始离开。
雪莱尔和阿修过去和蓝星人道别。
“叶小姐,接着。”
两件道具朝城楼那边疾飞过去,叶落伸出手,一手抓着一个,不解地看着那两位执法队的队长。
她抓着道具跳下来,来到他们面前,“这个是……”
“是我们送给蓝星建立势力的贺礼。”雪莱尔眉眼带笑,“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阿修依然简言意赅,“以后多多指教。”
法克西满脸不愉,“你们竟然拿我的道具当礼物,太过分了!”
见叶落不解地看过来,雪莱尔三言两语地将他们先前的对赌之事告诉她,最后笑道:“反正也是赌来的东西,不如就当个人情,你不必放在心上。”
叶落哦一声,很自然地收下,说道:“过段日子,我想在试炼城召开一个会议,邀请试炼城所有的代表出席,届时要麻烦执法队帮忙维持秩序。”
从城楼跳下来的武常欢恰好听到这话,差点就摔了个踉跄。
雪莱尔等人都是一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会议就叫试炼城第一届全体会议,简称第一届全会,会议的专题是创造文明城市,你们看怎么样?”叶落一本正经地问。
三位执法队的队长:“……”
蓝星人张大了嘴巴:“……”
最后,三位执法队的队长心不在焉地离开,蓝星人也风中凌乱地跟着叶落回了皇城。
吃过晚饭后,他们总算反应过来。
“叶小姐,真的要召开那什么第一届全会啊?”武常欢窥着她的脸色问。
叶落点头,“这是当然,要好好地爱护试炼城,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在别人的男朋友的身上制造垃圾呢,是不是?”
武常欢等人无言以对。
“不过这事也不急。”叶落转头看向齐岳君,“大哥,你的眼睛已经恢复,接下来麻烦你带高级治疗药剂去伊索特城。”
齐岳君的神色马上严肃起来。
“我和大哥一起去。”齐明君马上说。
“不用。”齐岳君拒绝,“你留在这里帮落落,我一个人去就行,不用担心我,我可是S级试炼者,而且已经融入神明之心。”
齐明君还是坚持,“万一那些阿索克人垂死挣扎,暗中劫杀你……”
“那就让昀旸和大哥一起去。”叶落开口,继续支使男朋友,她将黑猫托起来,低头在猫猫湿乎乎的鼻尖亲了一口,“昀旸,怎么样?”
黑猫:(≧︶≦*)当然去啊!
齐岳君兄弟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很想将那只黑猫拎起丢出去。
最后就这么决定,让齐岳君和昀旸带高级治疗药剂去伊索特城。
生怕不够,叶落将目前他们所有的高级治疗药剂都交给齐岳君带过去,共有五瓶,“等二姐醒来后,你们就将二姐带过来,这里需要二姐帮忙。”
齐岳君肃然点头,叮嘱道:“你和明君在试炼城小心些。”
“大哥,你可以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落落吗?”齐明君道,“该担心的是你们吧?今天过后,我可不相信还有人敢来挑战落落。”
齐岳君默了下。
作大哥的,习惯为到不需要他来操心——只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当天夜里,齐岳君和昀旸一起出发。
叶落和齐明君将他们送出试炼城,他们站在试炼城的边缘,看着两人乘坐飞行器消失在夜色之中,心情都是无比的轻松。
“再过段时间,二姐就能过来了。”齐明君突然说。
叶落点头,“是的。”
齐明君黑袍鼓动,隐隐响起虫鸣声。
叶落偏首看他,“二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让你和大哥一起去吗?”
“为什么?”
“因为我怕二姐醒来看到这样的你,会将你揍傻,为了不让你变傻,只好让大哥和昀旸过去。二姐醒来后,知道你的情况,虽然生气,但你不在面前,她只能憋着,等她来到试炼城,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她的怒气应该消得差不多。”
齐明君木着脸,“妹妹,难道你不知道二姐憋气越久,出手越重吗?”
“我知道呀,到时候二姐的怒气都冲着你去,二姐就不会揍我了。”叶落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齐明君:“……”确认了,这是亲妹妹!朝阳再次升起, 蓝星地盘的广场前,再次聚集不少围观的试炼者。
这是蓝星建立地盘后,接受各方势力挑战的第四天。
前三天, 第一天有四个势力挑战,第二天空无一人, 第三天来了一个SSS级试炼者——霜涵雪,到第四天——即今天,众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势力过来挑战。
这些天, 要说试炼城里最热闹的事,就是与蓝星建势力地盘有关的,很多试炼者都不辞大老远地跑过来看热闹。
大街小巷都在讨论与蓝星人有关的话题。
他们讨论今天又有什么挑战者,讨论叶落的实力是多少, 讨论每天都会有多少人被挂墙头……
以往其他文明在试炼城建势力,热闹归热闹, 但没有像蓝星人这样, 引起如此大的轰动。起初看到蓝星人挂人墙头的骚操作,他们就被惊了下,后来才发现,原来是他们小瞧蓝星人。
蓝星人不仅有骚操作, 还能打啊。
现在没有人敢再说蓝星人孱弱, 也没试炼者敢随便欺辱蓝星人,甚至还要努力地反省,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蓝星人,他们可不想被蓝星人报复。
今天抵达广场前的观众先看向挂在墙头上的人, 数量还是那样, 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有人不可思议地说:“都挂了几天, 竟然真的没有人来赎他们?那些势力不嫌他们挂在这里丢人吗?”
“估计是不嫌丢人的吧, 不然墙头上就不会多出那十个了?”
“说得也是。”
…………
围观众群窃窃私语,执法队那边也觉得,这些人一直挂在墙头上,是不是不太好?
法克西有些匪夷所思,“阿索克文明难道就不觉得丢人吗?”
自家的试炼者像血葫芦一样被人挂在墙头,而且还是以往被他们打压的蓝星人干的,要是有气性的,早就杀过来了。
雪莱尔道:“看不出来吗?阿索克文明已经放弃那两个SS级试炼者。”
“放弃?”法克西惊了下,“我记得阿索克文明的SS级试炼者数量也没有多到像杂草吧?”
对于一个四级文明而言,SS级试炼者已经算是中流砥柱,很少有势力舍得放弃的。所以第一天晚上,就有两拨来自四级文明的人马上去将他们的试炼者赎回去。
高级治疗药剂确实难得,可是SS级试炼者也难得,能晋阶到SS级可不容易。
雪莱尔摊手,“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不然也不会让他们挂在这里太久,以阿索克文明的实力来说,拿出几瓶高级治疗药剂还是可以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来赎他们?”法克西不解。
雪莱尔平静地说:“大概是那两个家伙被叶小姐打败了,阿索克文明不需要这样的废物。”
听起来冷酷得不近人情,但阿索克文明的行事风格素来如此,他们不仅对殖民低级文明的星球手段残忍,对自己的人也是如此。
所以这并不奇怪。
一直沉默的阿修突然开口:“阿索克文明的SSS试炼者亲自开口,不让人去赎他们。”
“什么?”
雪莱尔和法克西转头看过来,都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阿修的消息如此灵通。
好像阿修的消息确实比旁人要灵通,只是这家伙素来沉默寡言,让人忽略这点。
阿修四平八稳地说:“听说是阿索克文明的SSS级试炼者亲自下令,废物不需要营救,如果他们不能凭自己的实力脱离蓝星人的控制,那他们再也不是阿索克人!”
难得寡言的阿修一次性地说这么多话,内容却让人十分吃惊。
雪莱尔和法克西互视一眼,回忆有关阿索克文明的消息。
阿索克文明共有三名SSS级试炼者,其中有两位一直在任务之地,只有一位坐镇在试炼城,平时没什么事,不会轻易露脸。
这是SSS级试炼者在星域试炼场的常态。
当试炼者的等级跨越到SSS级后,他们已经是“半神”,不仅是坐镇一方的大佬,也不再搭理俗事,而是将精力更多地放在任务之地,探索星域试炼场的奥秘。
一旦他们做出某种决定,便不会有人违背。
除非对方也是SSS级试炼者。
法克西暗暗皱眉,没想到雪莱尔的猜测是对的。
不过想到雪莱尔那极其可怕洞察力,便也能理解了,只要她作出判断的事,很少会出错,是出了名的公正公允。
阿索克人这种行为,委实过于冷酷无情。
雪莱尔低声问:“阿修,你那边还有什么消息?”
法克西赶紧竖起耳朵。
阿修没有让他们失望,慢吞吞地说:“听说昨晚有一个蓝星人离开试炼城,就是那位掌控建邦令的齐岳君。”
雪莱尔两人俱是一愣。
蓝星正在建势力,是关键时刻,作为建邦令的主人,齐岳君应该守在试炼城才对,怎么突然离开?
“他要去哪里?”法克西按捺不住好奇。
阿修摇头,“不知道,还没有消息传来。”
闻言,两人顿时明白了,看来阿修的消息也不是一直那么灵通的,至少现在,他就不知道齐岳君突然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不过我听说,阿索克人得知齐岳君出城后,他们就派了几个SS级试炼者去劫杀他,会在路上动手。”阿修继续道。
两位队长不由沉默。
阿索克人不敢对上叶落,所以选择对齐岳君动手,齐岳君只是S级试炼者,他们出动SS级的试炼者,光是等级上就十拿九稳,更不用说阿索克文明进入试炼场这么多年,各种劫杀的道具就有不少,想要杀一个S级蓝星人轻而易举。
“蓝星人应该不会这么蠢吧?”法克西喃喃地说,“明知道已经和阿索克文明撕破脸,还什么防备都没有就离开。”
雪莱尔微微眯起眼睛,“我觉得不会。”
这一天,依然没有挑战者。
显然昨天叶落打败SSS级试炼者的消息已经传开,各个势力偃旗息鼓,并不想像被挂在墙头的那三个势力一样,赔了人又丢了脸。
他们可舍不得用高级治疗药剂来赎人。
晚上,趁着夜色来了两拨人,是过来赎人的。
被挂在墙头的几个SS级试炼者中,除了索非和索斯是阿索克文明的,剩下的来自两个文明。察觉到叶落可能不会真的放人,他们只能赶紧过来赎人,否则真的丢脸到全宇宙人面前。
过来赎人的两方人马倒是利索,直接掏出四瓶高级治疗药剂。
“只有四瓶?”武常欢诧异地说,“你们势力的人还有几个呢。”
那晚摸黑过来救人的十个试炼者,除了阿索克文明的人外,还有其他势力的人。
两拨势力代表僵硬地说:“抱歉,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高级治疗药剂,只能先赎回SS级试炼者。”
武常欢来回打量他们,脸上露出意味深长之色。
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高级治疗药剂,还是舍不得拿出来,所以只能放弃了他们?
武常欢故意说:“如果你们不拿高级治疗药剂来赎人,我们可是会将他们都扣留下来干苦力活的哟。”
苦力活?
两方人马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松口气,对于试炼者而言,苦力活算什么?只要能活着就行。
确定蓝星人没有杀他们的打算,于是两方人马更是彻底地放弃那些人,带着赎走的SS级试炼者离开。
最后墙头上挂着的人只剩下十二人。
两个SS级试炼者,以及十个来自不同文明的S级试炼者。
得知他们被放弃时,这些人的神色很不好,也不知道此时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不过蓝星人都懒得去探究。
在这两方人马离开时,又有一个人趁着夜色来到皇城。
安娜和夏路负责晚上巡逻,当看到出现在皇城的阿索克人,差点就提刀砍过去。
“别动手,这家伙叫亚摩,是来找齐明君的。”武常欢赶紧道,叮嘱他们,“以后你们要是看到他,可以当作没看到。”
两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阿索克人,目送对方走进齐明君的房间,百思不得其解,小声地问:“武先生,难道这是齐先生安插在阿索克文明的间谍吗?”
武常欢:“……差不多。”
被种了蛊虫的傀儡,也算是安插的间谍吧。
瞬间,两人双眼发亮地看着齐明君房间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崇拜。
齐明君先生可真厉害啊,竟然能将阿索克文明的人发展为自己人,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但并不妨碍他们的崇拜和敬仰。
武常欢知道两人误会了,不好解释什么,让两人继续去巡逻,他则去找齐明君。
来到齐明君房间,发现叶落也在这里。
兄妹俩的神色都有些不好。
“怎么了?”武常欢询问,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阿索克人到来,估计是带了什么坏消息过来。
齐明君的声音阴沉得像滴水,“亚摩说,阿索克文明在大哥出城后,就派了SS级试炼者去追杀大哥。”
武常欢愣了下,脸色也有些阴郁。
愤怒、怨恨、毁灭、无力等负面情绪在他心口冲撞,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最终却只能像每一次得知某些噩耗那般,用力地压下,让一切归于沉寂。
他看向叶落,“叶小姐,有昀旸先生在,不会有事的,是吧?”
叶落淡淡地嗯一声,“昀旸会保护好大哥的。”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身体有些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刚才的情绪太过激烈,让他的身体有些脱力。
他告诉自己,现在的蓝星不一样了!
他们有叶落有齐明君这两个死而复生的强者,就连原本应该死去的齐岳君和齐娴君也都好好地活着,蓝星很快就会崛起的。
等蓝星人在试炼场站稳脚,将来他们会反馈蓝星,迟早有一天,蓝星会变得强大,不再受外界威胁。
齐明君说:“看来那群阿索克人还未明白,现在的蓝星已经不是他们能欺辱的。”
武常欢心中一惊,抬头看过去,就见他从黑袍里取出一个奇怪的木匣子。
这木匣子的外表通体漆黑,黑得就像被火燎过,那质感让人打从心里感觉不舒服。
齐明君交它交给亚摩,说道:“这东西你带回阿索克地盘,到时候找个阴暗角落将它打开。”
“是。”
亚摩接过,将之收进背包空间里,悄然离开。
武常欢问:“那是什么?”
“一种蛊虫。”齐明君没有解释太多蛊虫的情况,“既然他们这么闲,就给他们找些事情做。”
虽然他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神色,不过武常欢仍是能感觉到这位小哥正在悬崖边舞动的神经,稍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迟疑地提醒,“阿索克文明共有三位SSS级试炼者,有两个在任务之地,一个坐镇在试炼城,对方的实力不弱,只怕会察觉到蛊虫的存在。”
不要小瞧SSS级试炼者,他们能被称为半神,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更是不少。
就怕对方发现武常欢的蛊虫后,循着蛊虫找过来,反倒伤了他。
齐明君道:“我没这么蠢,这些蛊虫拥有极强的隐匿力,可以用来监听、探查和下毒,一旦遇到超出我实力的强者,它们会自动死亡,不会留下痕迹。”
他虽然堕落为异端生物,但脑子并没有坏,也没有狂妄到觉得这世间只有自己一个聪明人,或者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要是他真这么以为,相信妹妹叶落会先一巴掌呼过来,将他呼醒。
听他这么一说,武常欢就放心了。
放心完这个,他又操心起另一个,瞅着叶落说:“叶小姐,你是不是也想干点什么?”
叶落瞥他一眼,“没有啊。”
“真的?”武常欢不怎么相信,他知道这位看着不吭不想,实则报复心也挺重的,偏偏她还有那实力。
叶落嗯一声,“我不会在昀旸的城里做什么的,我会等那些阿索克人出城后再做打算。对了,你说阿索克文明有三个SSS级试炼者,有两个在任务之地,你去打听一下那两个在哪个任务之地。”
武常欢和齐明君一起看她,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子吧?
叶落漫不经心地说:“等试炼城的事情步上正轨,我也去SSS级任务之地走走,听说SSS级任务之地很危险,随便死个SSS级试炼者是很正常的事,是吧?”
当然……是的啊!
武常欢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现在已经不怀疑叶落的实力,甚至有种这世间除了她不想、没有她不能做的,如果她要对阿索克文明的SSS级试炼者出手,那一定能弄死他丫的!
阿索克文明为什么能一直高高在上地俯视蓝星?
除了他们是科技比蓝星发达的四级文明外,也因为阿索克人比蓝星更早地进入星域试炼场,在这里已经打下了雄厚的根基,光是被称为半神的SSS级试炼者就有三个,更不用说SS级和S级的试炼者。
而蓝星这边呢?
蓝星正式进入星域试炼场不过区区三十年,这期间填入无数的人命,迄今为止,就是S级试炼者也没多少个,更不用说SS级和SSS级,那是这三十年间,没有一个蓝星人所能达到的境界。
不是蓝星人真的这么差劲,而是蓝星人在星域试炼场面对的威胁太多,每当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有潜力的蓝星人,对方还未晋阶到SS级,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任务之地。
或许是任务太危险意外死亡的,但肯定也有阿索克文明在暗中捣鬼的。
就像叶落,她在任务之地什么都没做,却引起其他文明的试炼者的注意,招来杀身之祸,无辜地惨死在B3区。
那些人不想让蓝星人崛起,自然会牢牢地打压蓝星试炼者。
如果叶落能出手废掉阿索克文明的SSS级试炼者,没了SSS级试炼者坐镇,就足够让阿索克文明喝一壶。
只要重创阿索克文明,让他们无暇再盯着蓝星,给蓝星人发展的机会,蓝星试炼者一定会迎头赶上来。
如果蓝星也有SSS级试炼者,还怕他丫的吗?
不对,现在他们虽然没有SSS级试炼者,但他们有叶落啊。
武常欢越想越激动,看叶落的眼神亮若星辰。
叶落道:“阿索克文明不足为虑!现阶段,应该好好地发展蓝星的势力,保证尽可能多的蓝星人能在试炼场活下来。只有人活着,才有希望。”
武常欢突然鼻头发酸,“是的,人活着才有希望。”
“到时候,再组织蓝星人进入任务之地,让他们一步步升级,将来蓝星也会出现很多SS级、SSS级试炼者的。”
叶落的声音很平淡,武常欢却听得差点哭了。
齐明君声音沙哑,“落落说得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
在蓝星建立地盘的第六天,终于又来了一个挑战者。
这个挑战者也是SSS级,对方登门就先甩出一瓶高级治疗药剂,说道:“听说你的实力比SSS级试炼者还强,我来领教一下。”
看到对方穿着修身的骑士服,背上还背着一把重剑,武常欢他们都有一种看玄幻剧的错觉。
这位……应该是一位剑修吧。
说剑修也不恰当,应该说是学剑的武者才对,类似蓝星文学里的西幻小说里的骑士。
自动送上门的高级治疗药剂,叶落当然要收啊。
她接受对方的报酬,然后提着唐刀将这位学剑的武者打得落花流水,给他一场非常美妙的挨揍体验。有了第二个SSS级挑战者, 就有第三个,他们的目的都一样,过来找蓝星人讨教。
比起那些尚有顾虑(丢不起脸)的SS级试炼者, SSS级的反倒是有些超脱,不管做什么, 都不会顾虑太多,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这是绝对的实力带来的自信和洒脱。
这一个月看下来,试炼城里的人都有些恍惚, 原来城里的SSS级试炼者这么多的吗?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试炼城里有不少SSS级试炼者坐镇,但这些高级试炼者的行踪莫测,极少在世人面前露脸,以致于众人很少对他们有什么印象, 哪知道这一个月,竟然让他们见识到了这么多SSS级试炼者。
他们从一开始的惊异到木然到习以为常, 也不过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连执法队都好像有些习惯。
挑战蓝星的势力已经超过十个, 早就达到人们预期的数量,但是不管是围观群众还是执法队,都没有撤离。
因为蓝星人并没有宣布挑战结束。
只要有人上门挑战,那事情就算没完。
纵使蓝星已经以绝对的实力告知世人, 他们完全有能力在试炼城站稳脚, 不惧外界任何挑战。
随着蓝星在试炼城建立地盘的消息传出去,不少蓝星人纷纷赶来试炼城。
试炼者们的消息其实是非常灵通的,特别是那些有联络器的试炼者,蓝星建立地盘的消息传出的瞬间, 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向着星域试炼场辐射。
然而蓝星人没有联络器, 以及蓝星人习惯低调, 也习惯被试炼者排斥。
是以蓝星人得到消息的时间比较晚, 甚至因为不敢置信,第一时间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针对蓝星人的阴谋,一个将蓝星人引诱到试炼城,然后对蓝星人下手的阴谋。
不过这种怀疑,在那些试炼者微妙的态度——有些敬畏、有些稀奇又有些不敢置信,并且敬而远之中,让他们的心脏不禁狂乱地跳动。
他们始终对这个消息抱持似信非信的态度。
纵使如此,他们仍是决定来试炼城一趟,查看事情的真伪。
如果真是一个针对蓝星人的阴谋,他们如果死在试炼城,那是他们倒霉,也给其他蓝星人一个示警,让他们别踏进陷阱。
但……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
抱着似信非信的态度甚至是牺牲的信念来到试炼城的蓝星人,当看到那极有标志性的皇城时,都不禁傻眼。
再多的怀疑和猜测,都在这熟悉的建筑中消弥。
如果说在试炼场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动容的,那便是和蓝星有关的任何之物。
有试炼者看到进城的蓝星人,很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哎,你们蓝星的皇城挺有意义的啊,站在城楼上,看得可真远啊。”
“每次看到那位叶小姐从城楼上跳下来,我就有种膜拜的冲动。”
“不奇怪啊,那是对强者的膜拜!你们看这一个多月来,有多少SSS级试炼者被叶小姐打败的?听说她的实力其实是SSSS级,传说中的神明。”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满脸敬畏。
“真是SSSS级?应该不会吧……”
“就是啊,如果是SSSS级的话,她早就去探究试炼城的奥秘,怎么还会待在这种地方?”
“这有什么?你们也不看看蓝星人的处境,她总要安置好蓝星人再说吧?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一名蓝星人。”
听这么一说,众人觉得也在理。
在叶落横空出世之前,星域试炼场里,谁看得起孱弱的蓝星试炼者?甚至阿索克人明目张胆地逼迫,也没哪个文明为蓝星说什么。
因为在这里,弱就是原罪,弱就活该被欺辱。
蓝星既然出了个强者,她自然要为蓝星打算。
不过,那些曾经得罪过蓝星人的势力就惨了,其中最惨的要数阿索克文明,他们在现实世界里对蓝星虎视耽耽,在星域试炼场里打压蓝星,是蓝星的心头大患。
现在蓝星人没有对阿索克文明动手,不过是因为他们忙着在试炼城建立地盘,等他们腾出手来,阿索克文明肯定会首当其冲。
…………
蓝星人听着这群试炼者的讨论,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们恍惚地走向那座皇城。
皇城的大门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大开,为所有蓝星人打开,欢迎所有蓝星人回家。
他们走进皇城,看到皇城里一群正在忙碌的蓝星人。
这些忙碌着建设地盘的蓝星人见到有同胞进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走过来给他们一个热情的拥抱。
“太好了,又有蓝星人回来啦,快过来帮忙。”
他们被这些同胞毫无芥蒂地拉到人群之中,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融入,和他们一起干活,和他们一起一点一点地将这片偌大的地盘布置好。
稍晚一些,皇城里所有的蓝星人聚集到训练场。
皇城最近被武常欢他们重新规划,划出了好几个地方建立训练场。
一群蓝星人仰望着站在台阶上的叶落他们,目光亮晶晶的,就像在仰望他们信仰的神。
叶落教他们近战术。
穿越这么多世界,她会的东西不少,刀枪剑戟等十八般武艺,不说样样精通,也通个十样八样的,只是她能一招解决的事情,就简单粗暴地打,以至于无人知晓。
但如果要使出来,还是可以的。
她用不着,这些蓝星人却是用得着的。
其实在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知道蓝星人的经历,她就想过要不要教蓝星人修仙,像上个世界一样,来个全民修仙,最后干他丫的。
上个世界叶落离开之前,差不多已经人人修仙。
虽然不可能修炼到移山倒海的地步,应对世界融合时进攻的魔族以及灵怪足矣,人类和魔族之间的关系维持着一种平衡,灵怪更是为人类的修炼提供灵珠。
原本应该让人类绝望的灵怪,后来反倒成为人类修炼的能量来源。
不过叶落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搁置。
因为星域试炼场的能量虽然很多,这里没有天道,只有某种规则——就像被系统定下的,蓝星人没办法在这里修仙,只能根据试炼场的规则,一步步地强大自己。
既然如此,叶落只能改走其他的路。
修仙不成,那就以武入道,走武者的道路。
武者的道是以打磨身体为主,日练不辍,虽然辛苦,不过蓝星人最不怕苦,他们只怕自己是弱者,随便受人欺凌,尊严和生命受到践踏。
有个能成为强者的机会摆在面前,没有人会因为辛苦放弃。
这一个月,齐明君几乎将试炼城里所有被困的蓝星人都带回来。
他带回蓝星人不算,还会给那些对蓝星人出手的势力留下“礼物”回敬他们,要不是最近试炼者的目光都被蓝星人建地盘的事情吸引,只怕早就闹开。
纵使如此,那些被齐明君折腾过的势力,明知道是蓝星人动的手,却不敢吭声,更不用说讨公道什么的。
这事本来就是他们的错,他们哪里敢讨公道啊?都不够对方杀的。
每当传出叶落又打败哪个SSS级挑战者时,这些对蓝星人出手的势力都惊恐万分,要不是大本营在试炼城,他们都恨不得连夜扛着大本营跑路。
被齐明君带回来的蓝星人从起初的麻木到恢复自信,也不过一天的时间。
特别是当他们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观看叶落如何大败SSS级试炼者时,自信心都要爆棚了好吗?
等叶落说要教他们武道,所有人都积极无比地应响应。
今天刚到的蓝星人没有学过,便由那些已经入门的人去教他们。
所有蓝星人都很珍惜这个机会,对同胞也不吝啬教导,没有藏一丝私心。
叶落教完今天的课程后,到一旁休息。
她喝了杯果汁,抬眸看向武常欢和齐明君,突然说:“我教你们一套剑法吧。”
虽然对所有的蓝星人都是一视同仁,不过作为自家的兄长和跟班,叶落自然要区别对待,其他人还在入门阶段,叶落就已经想教他们更厉害的。
武常欢自然是很激动地应下。
齐明君却有些迟疑,“我也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叶落歪头看他,“小哥你虽然已经不是人,但你保留着人类的神智,只要你将自己当成人,你就可以。”
明君微微偏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好,我听落落的。”
这时,叶落问道:“小哥,你的蛊虫能升级吗?是不是要吞噬什么东西来升级?或者用伊罗娜美那样的蛇女王来炼蛊……”
那一刻,武常欢发誓,他绝对能从大佬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听出,只要有需要,她就不遗余力地帮她小哥升级。
齐明君也是呆了呆,然后笑道:“不用你,我自己可以的。”
“真的?”
“最近我打听到不少地方——星域试炼场有很多充斥着阴暗邪祟的地方,很适合用来炼蛊。不用落落你帮忙,我自己可以的,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去找可以升级的蛊虫。”
齐明君知道自己这个从S级的任务之地诞生的异端生物其实不算什么,如果对上SS级试炼者,他可能会吃亏。
他不允许再发生这种事。
他不想像当初,得知大哥被困在恶魔地狱时,绝望得只能选择献祭,从邪神那里得到力量,却仍是无法将大哥救出来。
这样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他想要变得更强,强到守护他的家人,守护他在意的东西。
叶落没有勉强,她转移了话题,“大哥他们去了一个月,应该快回来了吧?”
齐明君嗯一声,声音里能听出些许紧张,“二姐应该也醒了。”
“肯定的,放心吧!”武常欢自信满满地说,“都带去那么多瓶高级试炼药剂,齐娴君小姐肯定能醒来,就是可能醒来后需要修养些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以二姐的性格,就算修养,她也不会修养太久。”齐明君摸着下巴,“二姐得知这里的事,拖着身体也会过来。”
他们家那位母老虎姐姐,有能力有魄力,责任心极强,得知蓝星在这边建势力,一定会加紧时间过来。
**
日子就在他们的等待中过去。
在试炼城里的各个势力的SSS级试炼者几乎都来挑战一遍时,叶落开始发话,挑战结束,不再接受挑战。
主要是高级治疗药剂她已经攒够了=v=
听到她的宣言,不说那些围观群众是什么心情,反正试执法队是松了口气的。
自从蓝星建立地盘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起初是常规的挑战,到最近变成SSS级试炼者的挑战。
城里甚至莫名其妙地传出某个传闻,如果不去挑战蓝星,SSS级试炼者不算什么,导致后来每个有SSS级试炼者坐镇的势力,都得匀出个SSS级试炼者过来挑战。
SSS级试炼者不缺高级治疗药剂,蓝星人也没将他们往外推的道理。
像这样的挑战,如果蓝星人不叫停,是要一直持续下去的。
执法队作为仲裁者——虽然他们这些仲裁者根本没本事去仲裁SSS级别的挑战,每天都被双方战斗时散发的恐怖杀机包围着,吓得瑟瑟发抖,有不少执法队成员都吓出心理阴影,病倒在床上。
这估计是执法队建立以来,过得最苦逼的日子。
他们只能继续熬着,每天都在期盼挑战赶紧结束,所以当蓝星人宣布不再接受挑战,他们真是喜极而泣,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蓝星的势力正式在试炼城建立。
巍峨的皇城是蓝星的标志,所有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来,观摩这座庄严的皇城,在他们眼里,这座皇城代表的是蓝星的崛起,蓝星的强大,以及神圣不可侵。
直至今日,试炼城的大街小巷,讨论得最多的话题,仍是和蓝星有关。
如果星域试炼场有热搜,蓝星估计就是热搜体质,连续两个月都挂在热搜上。
结束挑战后,叶落开始操练这群蓝星人,务必要让他们具有一定的实力,能在任务之地活下来。
她操练的得最狠的还是武常欢和齐明君。
“你以后是要去打理蓝星在星域试炼场生意的,面临的危险机也不少,至少要有自保的实力。”她对武常欢说,“除了自保外,还要让自己活得长一点,要是随随便便死了,多亏啊。”
武常欢暗忖,她这个“多亏”的意思绝对不是怜惜他,而是怕少一个帮忙干活的。
他能怎么办?只能每天都被训得像条狗一样。
相比之下,齐明君的表现非常好,他的领悟能力太强了,现在又是异端生物,学会叶落教的剑法,虽说不能像她一刀劈天断日,可也能劈出剑光千条的效果。
武常欢每每看到,都忍不住吐槽,齐家的兄弟姐妹几个都是变态。
就在叶落努力地操练蓝星人时,齐岳君他们终于抵达试炼城。
穿着一袭修身劲装、将窈窕傲人的身段展露无遗的齐娴君看着前方的皇城,眼里难掩激动。
“没想到咱们东夏的皇城在这种地方,也不逊于其他文明的建筑。”她轻声感慨,声音温软,看着就是一个温柔又恬静的女人。
齐岳君嗯一声,同样骄傲,“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藏,自然不差的。”
齐娴君欣赏会儿皇城,然后掰了掰手腕,“好了,咱们进去吧,我迫不及待地想见见弟弟妹妹了。”
她笑得格外的温柔,温柔得让人侧目。齐岳君等人走进皇城时, 便看到一处空地上,一群正在训练的蓝星人。
他们的出现引起边上观看的人的注意。
“是齐先生回来了!”安娜惊喜地叫了一声,发现随行的人中竟然还有两个四级文明的植人族。
植人族擅长治疗的事情很多试炼者都知道, 要是有个植人族在身边,就像带了个奶妈,不用担心受伤影响战斗。
看到这两个植人族,安娜他们很惊喜,心里琢磨着, 难不成这也是齐家兄妹几个的朋友?
他们的朋友可真多啊。
叶落和齐明君闻声跑过来,一眼便看到站在齐岳君身边的女人,她的容貌清丽、气质温婉,连唇角边勾起的笑容,都是那般温柔醉人。
兄妹俩望着对方脸上温柔得可怕的神色,莫名地打了个哆嗦, 然后转身就跑。
“站住!”
一道喝斥响起,两人下意识地站在原地,然后默默地转身,瞅着朝他们大步走过来的女人。
在场的蓝星人好奇地打量看起来很温柔、却莫名气势爆棚的女人, 猜测她应该就是齐家的老二——齐娴君。
听说齐娴君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 现在看来, 确实如此。
当然, 这种认知很快就被打破。
齐娴君来到两个弟弟妹妹面前,一双明眸在两人身上徘徊,突然眼睛就红了。
她咬着唇,呜咽一声, 伸手狠狠地抱住叶落, 毫不顾忌地哭出声。
叶落僵硬地垂手站在那里, 有些结巴,“二、二姐,你别哭啊……”她求救地看向大哥,哪知道大哥站在边上,压根儿就没有过来解救他们的意思。
齐娴君先抱着妹妹狠狠地哭了一场,怜惜地摸摸她的脸,看到她黑得没有光泽的双眼,心中不禁一痛。然后一把抹掉眼泪,握起拳头就朝将自己裹得像黑袍怪人般的弟弟抡过去。
“嗷——”
齐明君被打飞出去,发出惨叫声。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齐娴君帅气利索地开始揍亲弟弟,将他揍得满场乱跑,一边跑一边大叫。
“二姐你为什么只打我?不公平!不公平!”
“你要什么公平?要不是你先跑到试炼场,落落会跑过来吗?你这当哥哥的不保护好她,害她变成这样,不打你打谁?先打你一顿,再去打她!”
“哼!我就知道你只疼她不疼我!”
齐娴君又是一拳朝着他的脸揍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齐明君脸上的面具龟裂了,周围的人吓得有些哆嗦,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此时什么温柔都是错觉,暴力女才是真相。
齐明君吓得赶紧捂住面具后退。
齐娴君朝他露出一个极为温柔的笑容,“明君,二姐这就好好地疼疼你啊!别跑!”
齐明君再次嗷地叫起来,二姐“疼”人的方式可真是疼啊!
一片鸡飞狗跳中,昀旸走过来,“落落,我们回来了。”
叶落打量他,“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遇到了,不过都是小事,很快就能解决。”昀旸没怎么在意地说,去拉她的手,朝她腼腆地笑着。
叶落踮起脚,在男朋友脸上亲了一口当奖励。
“咳咳!”
一道咳嗽声响起,两人看过去,见齐岳君带着胡尼和格尔斯过来。
“叶落!”胡尼很惊喜地朝她挥手,“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在试炼城建立势力,你可真厉害啊。”
这夸赞是真心实意的,连素来稳重务实的格尔斯都有被震惊到。
“恭喜!”两个植人族都很为他们高兴。
叶落道了一声谢谢,“这次辛苦你们,你们先在皇城休息,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胡尼满脸愉快地答应,“好啊,那就打扰啦。”
和两人寒暄几句,叶落朝齐岳君道:“大哥,辛苦了!你们路上有遇到阿索克星的试炼者吗?”
齐岳君淡淡地道:“遇到了,都被昀旸提前解决,我没出手。”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有些复杂,明白妹妹让昀旸跟着过去的原因,还真是给他当保镖的,因为有昀旸在,这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猎杀者,都只能折戟沉沙。
齐娴君将不听话的弟弟暴揍了一顿,将他拖进一间休息室。
至于同样不听话的妹妹,则捏几下小脸蛋,算是教训过了。
所有蓝星人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然后默默地缩起脖子。
这位齐娴君姐姐,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长得那般柔情似水的模样,实则发起飙来,比母老虎的气势还惊人,怪不得日天日地的叶落和齐明君在她面前都不敢吭声。
齐明君将自己缩在黑袍里,愤愤不平,“不公平,二姐只打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那是因为你从小到大都很调皮,小时候还欺负不会走路的妹妹,没点当哥哥的样儿。”齐岳君幽幽地补充,对于二妹教训弟弟妹妹的行为,他是支持的。
齐家秉持着长兄如父、长姐如母的家规,可不是说笑的。
齐明君缩在那里生闷气。
这时,齐娴君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伸手将他的面具取下。
一张破碎的陶瓷般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帘,那黑色的纹路里,隐约能看到一些蠕动的虫子,乍然看到,绝对会让人作恶梦的那种恐怖又恶心的模样。
齐明君下意识想躲,却被姐姐的手狠狠地摁住,他恨不得将脑袋垂到胸前。
一只微微颤抖的手伸过去,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齐明君的眼眸微颤,飞快地看了一眼,见到他们家那母老虎似的姐姐,此时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凝聚,要哭不哭的。
他吓了一跳,有些无措地说:“二姐,你别这样,我没事的……”
“你这蠢蛋!”齐娴君捧着他的脸,哭骂道,“当时是不是很疼?”
齐明君咧嘴笑,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都过去这么久,我早就忘记啦!大哥,二姐,你们不用放在心上,我变成这样挺好的,以后只要没人杀死我,我就有永生不灭的寿命,除非星域试炼场爆炸,我才会死。”
他故作轻松地说,自己也算是拥有另类永生的人。
齐娴君心疼得一抽一抽的,知道他是在故意安慰自己,如果能好好地活着,谁愿意变成这副恶心的鬼样子?就算拥有永恒的生命又如何?注定不能站在阳光下,注定永远不被世人接受。
她深吸口气,终于恢复冷静,“我齐娴君的弟弟妹妹,不管变成什么模样,都要活得正大光明!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成为SSSS级试炼者,让你们活在阳光之下!”
叶落和齐明君很乖巧地点头,“二姐真好!”
齐娴君伸手,一手一个搂到怀里,丝毫不在意左边的弟弟一身虫子,右边的妹妹浑身冰冷,不似常人。
守在外面的武常欢探头看了看,发现家庭伦理剧已经结束,便走进来。
“你们回来啦,这次顺利吗?齐娴君小姐,你的身体怎么样?”他关切地问。
齐娴君朝他笑了笑,笑容柔婉迷人,“你叫我娴君就好,多谢关心,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昀旸已经变成黑猫,幸福地窝到女朋友怀里,一副他只是一只普通小猫猫的模样。
齐岳君看他一眼,说起这次去伊索特城的经过。
他们出城后不久就遇到阿索克人的劫杀,不过没等齐岳君出手,就被昀旸解决,后来在前往伊索特城的列车上,也遇到好几次刺杀,甚至还有罗契夫人的抢劫,都是阿克索文明特地安排的。
“我们即将抵达伊索特城时,还遇到猎杀者。”
说到这里,齐岳君神色的些复杂,因为他想起,妹妹叶落就是死在猎杀者手中。
齐娴君的脸色变得铁青,齐明君的牙齿也咬得咯吱作响,他低声说:“二姐,我已经查出当初杀死落落的猎杀者是哪个,我会为落落报仇的。”
事实上,要不是这边的事情走不开,他可能会直接杀过去,将杀了叶落的猎杀者弄死。
那猎杀者的实力不过S级,对于当时只有D级的叶落而言是无法逃离的魔鬼,只能绝望地死在B3区的荆棘林里。
齐明君每每只要想到这里,就恨得摧肝焚肺。
罪魁祸首的阿索克人必须弄死,接了任务杀死妹妹的猎杀者也要弄死!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齐娴君阴沉地嗯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妹妹,见她神色漠然,不为所动,心里又是一痛。
自从清醒后,她就听大哥提过两个弟弟妹妹遇到的事,差点忍不住哭出来。
她并不是个软弱的性子,只是家人是她的软肋,疼爱的弟弟妹妹遇到这种事,怎么不让她难受心痛?而且弟弟妹妹会遇到这些的原因,也是为了救他们……
齐娴君伸手抚了抚妹妹的脸,见她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温柔地朝她弯唇笑,目光落到她怀里抱着的黑猫身上。
她已经知道这只黑猫就是昀旸,本体是试炼城,算是一座城成精的精怪吧。
想到这是妹夫,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齐岳君继续道:“我们进入伊索特城后,直接带高级治疗药剂去找国王……”
高级治疗药剂不愧是SS级奖励,给齐娴君服下后,不过三天时间就清醒过来,身上的病毒也消失无踪。
“……娴君的身体虚弱,我让她休养一段日子才回来。”
这话说得含蓄,其实是齐娴君昏迷三年,又在药水里泡了三年,身体虚弱到极致,根本就无法下床,总得要让她能下床后才走。
而齐娴君得知弟弟妹妹在试炼场的经历,哪里能躺得住,在她能勉强地控制身体后,就马上赶过来。
武常欢忍不住道:“国王竟然肯让你走?”
齐娴君诧异,“为什么不让我走?我已经完成和国王的交易,国王没理由扣留我!”突然,她拍了下额头,兴致勃勃地说,“三年前的伊索特城的任务,我得到的奖励不少,是国王看在我差点死了的份上,赠予我的……”
她将奖励掏出来,摆满了面前的茶几。
武常欢瞅着她愉快的模样,怀疑自己想歪了,其实齐娴君和国王之间清清白白,只是试炼者与任务之地的BOSS之间的关系。
很快的,他的注意力就被齐娴君取出来的东西吸引,继而狂喜。
齐娴君温柔地笑,拿起桌上一个通讯器,“有了这些,就能建立属于蓝星人的信号站,以后蓝星人想要联络就方便多了。”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东西的意义。
武常欢惊喜地说:“是国王奖励的,不是系统奖励?”
“是国王。”齐娴君知道他的意思,“当初国王问我要什么奖励,我说想为蓝星人在星域试炼场里建立一个信号站,国王就将这东西给我了。”
说到这里,她还有些遗憾。
要不是她陷入昏迷,否则蓝星人说不定能提前三年建自己的信号站。
不过,要不是她破釜沉舟,决定以身涉险,怎么能得到系统的奖励之余,又得到国王的馈赠?试炼者都是赌徒,她也不例外,赌赢了就能得到丰厚的奖励,为了蓝星,她决定赌了。
众人的神色有些复杂,知道这东西是齐娴君用命换来的,自然珍贵。
“明天就去建立蓝星的信号站吧。”齐岳君开口。
建立信号站最好的地方是试炼城,蓝星已经在试炼城站稳脚,没有哪个敢故意毁掉蓝星的信号站。
武常欢很高兴地应下,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明天就带人去建立信号站。
兄妹几个久别重逢,聊到深夜都意犹未尽。
幸好他们现在已经是试炼者,等级不低,就算几天不睡觉也没事。
齐娴君了解完妹妹和弟弟在试炼城干的事情,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当奖励,得知妹妹为了男朋友,还想搞个文明创城的会议,嘴角微微抽搐,最后还是允了她。
眼看着时间不早,齐岳君开口,“都去休息吧,娴君的身体还需要修养。”
齐娴君知道很多事情不急于一时,笑眯眯地应一声,将妹妹怀里的黑猫拎起来,挽起妹妹的手,“落落陪我睡,二姐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
叶落乖巧地应一声,让男朋友今晚自己回房睡。
黑猫:(≧︿≦)原本以为回来能和女朋友困觉的……
**
翌日,武常欢就带人去建立信号站。
这事很快就在试炼城传开,对此众人都觉得很正常,以蓝星人的发展势头,建立自己的信号站是迟早的事。
只是他们没想到,蓝星人的花样还挺多的,没过几天,据说要召开试炼城第一届全体会议。
试炼城里所有的势力都收到邀请函,会议的时间、地点和内容都写得清清楚楚。
时间就在三天后,地点是试炼城的中央禁地,会议内容是创建文明城市……
试炼者们满脸茫然,先不说那奇奇怪怪的内容,这会议地点,是不是弄错了?真的是在中央禁地召开?
“中央禁地可是有守护者守着的,轻易不得靠近,怎么在那里召开会议?”
“就是啊,不是去取建邦令,随便进去,会被那里的守护者丢出来的吧?”
“还有,虽然试炼城一直表现得就像一座很寻常的城市,其实它真的是一个规则之物,它自成规则,只要不违背它的规则就行,根本就不需要试炼者去搞什么文明城市这种奇怪的事吧?”
“就是啊,蓝星人怎么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
城里的大街小巷再次议论纷纷,试炼者见面再也不聊任务、聊道具,而是聊蓝星人今天又做了什么。
执法队也很头疼。
虽然他们很早就从叶落这儿听说会议的事情,也作好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蓝星人搞得这么大。
他们起初以为叶落会用武力强迫城里的势力派出代表来参加这什么第一届全会,甚至为了昭示蓝星的地位,将会议地点在蓝星地盘召开。
哪知道人家压根儿就不是,直接跳过,选择在中央禁地召开。
那是能召开会议的地方吗?
雪莱尔被执法队当作代表过来找叶落问清楚情况。
“是在中央禁地召开,这是最好的地点。”叶落给予肯定的答案。
雪莱尔有些头疼,“可是禁地里有守护者……”
叶落淡定地说:“没事,守护者会让你们通行的,守护者可是很喜欢你们能去参加会议呢。”
雪莱尔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叶落,与那双漆黑如木偶的眼睛对视时,心头微震。
“叶小姐,您确定?”
“我确定。”叶落微微颔首,“雪莱尔小姐,你可以去告诉他们,哪个不参加,就等着以后被试炼城踢出去。”
雪莱尔:“……”试炼城里的各个势力很快就听到执法队传来的消息。
当听说那句“哪个不参加, 就等着以后被试炼城踢出去”,原本还打算观望的各个势力瞬间作了决定。
试炼城作为试炼者之城,也是试炼者的庇护之地, 对于试炼者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没有哪个势力愿意被试炼城踢出去,他们的大本营在这里,一旦被踢去出,在试炼场里打下的根基将毁于一旦。
除此之外,试炼城给予他们的方便极多, 这是其他的城市无法提供的。
可以说,他们离不开试炼城。
那些和蓝星人没有什么仇恨的势力还好,虽然很好奇为什么蓝星人能说得出这样的威胁,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是去中央禁地参加个会议,去就是了。
像阿索克文明这种和蓝星人成为死敌的,就难以接受了。
“她以为她是什么人?竟然敢说这种话!试炼城可是规则之物, 自成规则,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名阿索克人惊怒地拍桌,神色冰冷。
房间里的其他人看着他,有人无奈地说:“索亚, 你生气也没用!现在, 你应该告诉我, 接下来该怎么做?”
索亚下颌紧绷, 没有说话。
在场的人都是和阿索克文明交好的各个文明的试炼者。
当初他们卖阿索克一个面子,这些年配合阿索克文明一起狙击蓝星人,直接或间接死在他们手里的蓝星人更是不少。
以前他们觉得,不过是一级文明, 刚进入星域试炼场不久, 没有个几百年都无法崛起, 得罪就得罪了,卖给阿索克友邦一个面子很值得。
如果他们知道蓝星人会杀出一个叶落,他们当初绝对不会答应帮阿索克文明帮忙。
然而后悔已无济于事,现在他们只能尽量避开蓝星,避免被蓝星人报复。
只是,蓝星真的不会报复他们吗?
他们心里没有底,不敢去确认,只能来找阿索克文明,寻求解决之道。
正好因为三天后即将在中央禁地举办的会议,让他们有理由找过来。
一个青皮肤的试炼者沉声说:“索亚,你告诉我们,三天后的会议,该不该参加?”
“不参加!”索亚冰冷地说,“蓝星人绝对没本事左右试炼城的规则,她一定是吓唬你们的!我承认她很厉害,但再厉害,她也只是一个试炼者。”
是的,她只是一个试炼者,而非星域试炼场的神明!
“可是……”有人皱着眉说,“万一她真的能左右试炼城的规则呢?”
“不可能!”索亚拒绝相信。
可是在场的很多试炼者心里其实都相信,那个蓝星人说不定真的能左右试炼城的规则,纵使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青皮试炼者再次说:“你们别忘记了,B3区的爱伦丁城堡的事。”
这话一出,在场的试炼者都不禁沉默。
从蓝星建立地盘至今,已经过了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足够他们调查清楚很多事。
例如叶落曾经被阿索克文明派出的猎杀者劫杀过,例如叶落曾经占领了B3区的爱伦丁城堡,打败爱伦丁公爵,例如叶落事后直接去了白鲸岛,后来又从白鲸岛转战伊索特城……
各种与叶落有关的资料用加密的频道传过来。
这段日子,整个试炼城的势力都在研究一个叫叶落的蓝星人有关的信息,真相一步步展现在他们面前。
推测出真相的那一刻,他们是不敢置信的。
如果当初阿索克人派出的猎杀者没有失手,叶落理应已经死在B3区。
这个推测也是有根据的,因为在此之前,叶落就是一个很普通的D级试炼者,和很多蓝星人一样,就是在猎杀者杀死她的那晚,B3区下起暴雨,她在暴雨夜中,敲响爱伦丁城堡的大门,以一只地龙兽作交易进入爱伦丁城堡。
接着她用几天时间,将爱伦丁城堡的鬼怪收服,并打败爱伦丁公爵,让城堡易主。
试炼者是不可能成为规则之物的主人。
这是星域试炼场对试炼者的限制。
当时在场的试炼者并不少,都看到爱伦丁城堡易主,据闻还有前往白鲸岛的试炼者透露,连作为规则之物的地狱号游轮,也成为她的所有物。
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让他们得到一个结论:叶落已经死了,她现在不再是试炼者,而是一个死而复生的怪物。
她是星域试炼场的意外,一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意外。
偏偏她明明变成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怪物,却仍是以蓝星人自居,帮着蓝星建立势力。
这才是最他们最恐惧的。
有人颤声问:“你们说,她是不是也占领了试炼城,成为试炼城的主人?”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再次沉默。
他们很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无力反驳。
如果是这样,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怪不得蓝星人能轻易获得金色建邦令,怪不得蓝星人能占领三不管地带,怪不得蓝星人敢在中央禁地召开会议……
这次连阿索克文明的人都没再出声。
在场的人看向那群阿索克人,眼里露出怜悯之色,他们为自己招来了一个可怕的敌人,而且还是足以覆灭阿索克文明的敌人。
阿索克文明如今不管做什么,都不过是垂死挣扎。
不过,想到他们曾经做的事情,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没资格去怜悯阿索克文明,他们迟早也会走上阿索克文明的覆灭道路。
一时间,整个房间笼罩在一股窒息般的沉默之中,久久没有言语。
最后他们也没能讨论出什么。
离开时,已经有人琢磨着,该如何向蓝星人请罪,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希望能保住自己文明的一些有生力量,不要被蓝星人全部拔除。
**
三日后,各个势力代表前往中央禁地。
整个试炼城的人都在关注这事,他们都想看看,试炼城会有什么反应,是不是真的允许试炼者进入中央禁地召开会议。
首先抵达的是两个七级文明的代表。
飞行器在中央禁地前停下,他们下了飞行器,看向那条鲜花锦簇的空中走道,横亘半空,不知通向何处。
很多人可能没有进去过,却听说过走道尽头通向何处。
其他势力的代表陆续抵达。
他们看到最先到来的两名七级文明的代表,都是SS级试炼者,与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也看向空中走道。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抵达后,两个七级文明的代表低声交谈几句,踏上空中走道。
各个势力派出的代表都是SS级试炼者。
SSS级试炼者不管俗世,也没人敢勉强他们去参加什么会议,S级的实力又太低,如果有什么事他们不能作主,最适合作为代表参加的,只有SS级试炼者。
一群SS级试炼者走过空中走道,在安息花的气息润泽中,有些浮躁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下来。
直到他们走过空中走道,已经恢复平静。
他们知道这是那些花香的作用,它能让试炼者能平静下来,以最好的状态去获取建邦令。现在对他们而言,也是如此,让他们以最好的状态去参加会议。
尽头处是高大的城门,城门上方有两个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文字,迄今为止没有试炼者解读出来。
很多来过这里的试炼者都知道,城门后是一座空城,无人居住,只有一名守护者,守护着这座空城,考验那些进来的试炼者是否有资格得到建邦令。
他们猜测,这座空城应该是试炼城的主人的居住之地。
试炼城作为规则之物,自然与普通的城市不同,它在诞生之始,可以给自己找个主人,也可以不需要主人。
中央禁地是一座空城,那么他们是不是能猜测,试炼城应该是没有主人的。
这是以往试炼者们的猜测,现在他们却不太确信,或许那个蓝星人已经成为试炼城的主人,就如同她成为爱伦丁城堡的主人一样。
城门是开启的,他们走进城。
进城后,他们看到站在那里的一个黑漆漆的人,以及几个正装打扮的蓝星人。
那黑漆漆的人就像一道影子,安静地守护着这座城,也是试炼者们所知的中央禁地的守护者。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试炼者终于维持不住面上的镇定,他们的瞳孔紧缩,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蓝星人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脸上露出礼貌性的微笑。
“欢迎来到中央禁地。”
在蓝星人的话落时,旁边的守护者沉默地给到来的试炼者行了一个礼。
来参加会议的试炼者们僵硬地看着这一幕,再多的猜测,也不如亲眼所见来得要刺激,让他们都没了反应。
蓝星人很体谅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请诸位随我们来。”
他们尽职地当一个迎宾人,将试炼者们引到一个布置成宴会厅的地方。
试炼者们木然地跟着蓝星人。
看到蓝星人和守护者站在一起的刹那,他们就知道叶落的威胁是具有效果的,等看到那宴会厅,所有人心里的侥幸都消失,只剩下庆幸。
庆幸他们来了。
庆幸他们没有得罪过蓝星。
庆幸他们行事留一线,没有因为蓝星是一级文明,蓝星人孱弱到随手可以碾压,就不将他们当智慧生命体看待,随便屠戮他们。
这些试炼者很庆幸地坐下来,等待着其他人到来。
蓝星人将他们领过来后,又出去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到来的试炼者越来越多。
能在试炼城建立势力的,没有一个是蠢的,他们可以质疑叶落的话,却也不会真的去得罪她,该派来的代表都会派过来。
等他们看到连阿索克人都来了,试炼者们暗忖,看来阿索克人也不蠢。
就算已经得罪死了蓝星,他们也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阿索克文明的代表也是两个SS级试炼者,他们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就像在看蠢货,看得他们心头积攒的戾气越来越旺。
如果是以往,谁敢这么看他们?
可是……
两个阿索克文明的代表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们知道,现在的阿索克文明在这群宇宙人眼里,就是彻头透尾的蠢货、失败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失败是正常的。
他们在心里冷笑,这大宇宙之中,殖民他人星球的文明也不少,他们不过是比较倒霉,遇到死而复生后变异的蓝星人,才会失败。
这并非是他们实力不足,而是蓝星人受到了神明的眷顾。
他们虽是失败者,却不是败给自己。
随着会议时间到来,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这么多人,偌大的宴会厅依然给人一种空旷的错觉,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蓝星人也来了。
比起其他势力只派了一个或两个SS级的试炼者作代表过来,蓝星人的数量是比较多的,而且等级非常低,从D级到S级不等。
这群蓝星人就像闯入了狼群的羔羊,孱弱得不堪一击。
狼群们正在打量这群羔羊,就见羔羊中的某头变异的霸王兽从外面走进来,迅速地收回目光。
进来的是叶落和昀旸,还有齐岳君和齐娴君。
齐明君将自己隐在角落里的幕布之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这几人坐到上方的席位,那是主办方的席位,位置很多,几个蓝星人坐下时,显得空荡荡的,但又因为位置最高,最受瞩目,被下方的那群SS级试炼者瞩目着。
叶落和昀旸坐在中间的位置。
守护者也走进来,它站在这两人的身后。
各个势力代表看到这一幕,瞳孔再次震动,已经生出一种笃定,看来叶落已经成为试炼城的主人。
叶落看向下方的人群,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立在旁边的武常欢马上道:“到齐了。”
她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很干脆地说:“既然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下方的试炼者木着脸看她。
这么干脆的吗?
然后他们听到她介绍坐在她身边的一个男人,“这位是昀旸,他是昀旸城的主人。”
什么?什么昀旸城?
试炼者们脸上露出错愕之色,终于正眼看向那个男人,他的容貌清隽无瑕,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光是从外表来看,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只是身上的气息难以辩认他的种族。
给试炼者们一种他其实并不是人的感觉,
他们记得,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男人,好像是叶落的男朋友吧?好几次都见他们凑到一起,还有蓝星人证实,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叶落道:“他是昀旸。”
什么昀旸?
很多试炼者的脑子都有种迷糊的感觉,不过仍有反应极快的试炼者,心中突突地跳动着。
“是的,就像你想的那样,试炼城其实不叫试炼城,它一直叫昀旸城。”叶落面无表情地说,为男朋友正名,“后来有试炼者来到昀旸城,得到建邦令,在城里建立地盘,渐渐地改名为试炼城。”
所有人都木着脸看她。
什么昀旸城?他们听都没听过……
不对,当初第一批在这里建势力的文明,无从得知这座城的名字,所以就将它当成试炼者之城,任由世人称它为试炼城。
原来这座城其实是叫昀旸城的吗?
突然,有人心头一震,猛地看向主席台上的叶落的昀旸,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
原来叶落并不是昀旸城的主人,她的男朋友昀旸才是昀旸城真正的主人,而这个蓝星人竟然如此重口,找了一座城当男朋友。
这是人干事?一天的会议结束后, 各个势力的代表面无表情地离开中央禁地。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在会议里听了什么内容,每一个心里都是茫然的, 一直在消化试炼城不是试炼城,而是昀旸城,昀旸城还有一个女朋友是蓝星人的事……
幸好这些试炼者手里的高科技不少,虽然不知道自己听了什么,但都有录像,可以拿回去研究会议内容。
各个势力回去后,马上就召集高层关进屋子里研究。
他们从天黑研究到天亮,终于研究完第一天的会议内容。
会议的核心很简单, 围绕创造文明城市, 务必将昀旸城打造成一个干净整洁的文明城市, 人人都要遵守秩序……
所有试炼者脸上的表情差点又要裂开。
不知道昀旸城的真相之前,他们没有多想, 还以为叶落想要为蓝星立威、夺权之类的。
现在得知昀旸城是她的男朋友, 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想让世人知道,他们一直住在她的男朋友的身体里,让他们努力保护好这座城, 还要爱护这座城, 不能随便制造垃圾呢。
想到他们脚下站的地方是叶落的男朋友, 他们心里就感觉怪怪的。
……不对, 他们差点被绕进去了!
虽然这座城确实是叶落的男朋友,但这是规则之物,他们不能用智慧种族的概念去要求一座城。
所以,就算他们在城里做了什么, 只要不破坏昀旸城, 也不算什么吧?
应该吧?
驻守在试炼城的各个势力的SSS级试炼者也特地看了他们带回来的录像。
他们从头看到尾, 神色很平静。
忐忑地问:“您怎么看?”
来自七级文明的一名SSS级试炼者淡淡地说:“既然昀旸城允许试炼者在这里建立地盘、居住、避祸,证明祂是宽容的,对试炼者抱有善意。既然如此,你们还担心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这话说得很对,可是……
“可是叶落和昀旸城的关系……”
昀旸城有主人其实也不算什么,更何况这主人还是昀旸城本身的意识,这比叶落成为昀旸城的主人好太多。但是,他们没想到,这座城还如此有个性,找了个蓝星人当女朋友,而且看昀旸城的性格,简直就是个小仙男,什么都听女朋友的。
但凡任何物种,一旦产生感情,就会拥有私心。
难保昀旸城为了讨好女朋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到时候遭罪的还是在昀旸城建立势力的试炼者。
SSS级试炼者恍然,不由嗤笑一声,“你们既然已经知道叶落是死而复生的,就应该知道像她这样的存在,没有情感,他们更理性!如果你们不做蠢事,相信她并不会针对你们什么。”
在这些SSS级试炼者看来,就算昀旸城是叶落的男朋友,他们也觉得没什么。
如果叶落没有死,她现在还是个试炼者,他们反倒要担心。
可是叶落并非是正常的试炼者,因为阿索克人派去的猎杀者,她死在B3区,无人知晓她是如何得到神明的眷顾死而复生,还拥有这般强大的武力及难能可贵的自由,但光是她的所有情绪被剥离这点,就证明神明是公正的。
没有情绪,她不会偏向任何一方,她的行事更公正。
在场的试炼者们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也有脑子轴的小声反驳,“她其实也不算公正吧,她还帮蓝星人建势力,还针对阿索克文明呢。”
“这有什么?阿索克文明的人害死她,难道她还不能复仇?”SSS级试炼者嗤笑,“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是你们曾经得罪过她,或者杀死了蓝星人?”
否则何必如此紧张心虚?
被他犀利的视线扫过的试炼者们赶紧摇头。
他们没有得罪过她,也没有杀死过蓝星人。
“既然如此,你们不必多想,等会议结束,你们就按照会议提出的要求去做,不用质疑什么。”
这样的对话不仅发生在七级文明建立的势力,同时也发生在很多地方。
驻守在试炼城里的SSS级试炼者几乎都挑战过叶落,也算是和叶落打过交道,到了他们这个等级,他们看待事情的眼光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当然,也有看不透的,不是每一个SSS级的试炼者都是如此豁达理智。
阿索克文明的SSS级试炼者就不能看透,因为他知道,阿索克文明和蓝星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蓝星人迟早会对阿索克文明动手。
正如当初阿索克文明私底下对蓝星动手一样。
**
天亮后,各个势力继续去参加会议。
会议的时间是三天。
直到第三天,会议终于结束,试炼城也出台了一份更详细的规章制度,只要踏入试炼城的人,都必须遵守,如有犯者,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执法队依然负责监管、处罚等,维持他们原有的性质。
“开心吗?”
回到皇城,齐娴君突然伸手在妹妹额头弹了弹,眉眼含笑。
叶落睁着一双黑得没有光泽的眼睛看她,脆生生地说:“嗯,很开心!”
齐娴君看了一眼旁边微笑的小仙男,忍不住摇头失笑,这小仙男还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和妹妹挺般配的。
得知这小仙男打不过妹妹后,齐娴君就没有反对过。
难得没有什么事,齐家兄妹几个坐到一起说话,顺便商量针对蓝星人的训练。
自从了解到妹妹是如何操练这群蓝星人,齐娴君非常支持,甚至自己也跟着学,她的学习能力并不比齐明君差,很快就融会贯通。
用齐明君的话来说:“原本已经是个暴力女了,学了这些,估计更暴力了吧!”
结果自然又得到亲爱的姐姐拳头的疼爱。
蓝星人在试炼场的短板非常明显。
他们的体质没有进化过,相比其他文明的试炼者,过于孱弱,甚至还没有足够的武力让他们能顺利完成任务。
虽说选择进入星域试炼场的蓝星人大多数都是各国培养的精英,但也有像齐明君和叶落这种因为各种原因选择进来的普通人。
每年都有大量的蓝星人进来,但大部分都是送菜的。
所以必须多操练蓝星人,让他们拥有在任务之地可以自保的实力。
是以这段日子,连一向闲不下来的齐娴君也没有说要去做什么任务,而是选择留在皇城,以武入道的同时,也顺便操练这些蓝星人。
这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今年快要结束了吧。”
正在说话的齐家兄妹同时沉默。
星域试炼场并不是完全封闭的,每年有两个月时间,允许试炼者们返回他们的星球,与家人团聚。
恰好蓝星时间是每年的一月和二月。
很多蓝星人都调侃,这是给试炼者放假回家过年呢。
有豁达的蓝星试炼者将星域试炼场当成一种工作,就像蓝星的很多年轻人,到了一定的年龄,也要离家到外地工作,逢年过节回家与家人团聚。
其实都是差不多的道理。
今年就要结束,又到年底可以回归蓝星的时候。
武常欢忍不住看向齐家的四个兄弟姐妹,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赶紧低头去倒了一杯茶,故作喝茶掩饰脸上的情绪。
越是了解齐家人,他越为他们难过。
还是叶落打破沉默。
“大哥,二姐,你们回蓝星吧,自从你们失踪后,爸爸妈妈很想你们,这次看到你们回去,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齐岳君和齐娴君都没有说话,他们紧紧地抿着嘴唇。
齐明君故作轻松地说:“大哥,二姐,你们从蓝星过来时,记得给我们带些特产,我突然挺想吃老妈做的腊味,腊肉、腊鱼都可以带些过来,还有粽子、团子……”
未完的话被一只手箍住,让他说不出来。
齐娴君搂住他,然后忍不住又揍他一拳。
“二姐……”齐明君幽怨地叫了一声。
齐娴君凶狠地说:“打的就是你这个蠢货!你等着,等我从蓝星回来,我肯定帮爸爸妈妈再骂你。”
齐明君缩了缩脑袋,赶紧闭上嘴巴,省得又引爆母老虎的怒气。
齐岳君难受得闭上眼睛。
只有他和娴君回去,他已经可以预见父母会有多伤心,家里的四个孩子,他们哪一个都是疼爱的,哪一个出事,都会让他们伤心绝望。
其实他们不是不知道今年快要结束了,星域试炼场很快就会开通回蓝星的通道,只是他们刻意忽略,避免去想这事。
这一晚,齐家兄弟姐妹几个都没有好好休息。
不过第二天,他们又像没事人一样,去训练场和其他人一起训练。
不管齐家兄弟姐妹几个如何不去提,时间还是到来。
当一年一度的星域试炼场开通时,所有的试炼者都是兴高采烈,他们又在试炼场平安地活下来。
来年的事来年再说。
热闹的试炼城变得冷清。
大多数试炼者在通道开通的瞬间,纷纷离开星域试炼场,留下来的大多数是已经习惯试炼者生涯,觉得回不回去都无所谓的。
星域试炼场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里充满危机,也充斥着机遇和挑战。
有人不能适应危机四伏的试炼者生涯,也有人很快就适应它,并迅速地成长,将试炼场当成另一种人生。
这些人一般对现实世界很少有眷恋,将生命里所有的时间都放在星域试炼场。
很多蓝星人也离开了。
热闹的皇城变得空荡荡的。
武常欢去和齐家兄弟姐妹几个道别,“那个,我要回蓝星了,二月份时我会过来的,给你们带我们那边的特产啊,我一定会将空间背包塞得满满的。”
齐明君说:“记得带去年新推出的游戏机过来。”
“单机游戏也没关系?”武常欢故意问。
“怎么会是单机?”齐明君反驳,“现在蓝星有信号站,可以联网啊,等你们回来,记得弄个联网。”
武常欢哭笑不得,“那得弄几个技术人员过来,我不擅长这个。”
叶落道:“技术人员有的,在爱伦丁城堡,等你们回来后,就让他们过来。”
虽然她没时间回B3区,不过有去到爱伦丁城堡的蓝星人过来,和她说过爱伦丁城堡的事情,所以她还是了解的。
武常欢摆了个OK的手势,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最后,整座皇城只剩下齐家兄弟姐妹四人。
叶落朝两个兄姐说:“大哥,二姐,你们回去吧,今年我和小哥、昀旸一起过除夕,你们不用急着过来,在蓝星好好地陪伴爸爸妈妈。”
“落落说得对。”齐明君赶紧说,生怕这两人会在除夕那晚赶过来,“你们多陪陪爸妈,多关心他们,他们都老了……”
说到最后,他哽咽起来。
他未尝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任性,家里已经有两个兄姐被送进星域试炼者,他和妹妹叶落是父母特地留在身边的慰籍,如今四个孩子都进了星域试炼场,他们有多难受啊。
可是人的感情是不受理智控制的,在得知兄姐失踪,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原本他想,虽然自己不在,但还有个妹妹陪着他们,没想妹妹也是个任性的……
齐岳君和齐娴君心里也不好受。
他们不愿意将两个弟弟妹妹孤伶伶的留在星域试炼场,可是弟弟妹妹已经不是试炼者,他们没有办法回去,规则不允许他们这样的存在离开试炼场。
“行了,你们走吧。”叶落开口。
她的神色依然是冷静的,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没有不舍和悲伤,所有的情绪已经被抽离。
看到这样的她,齐家兄弟三人越发的难受,不想给她造成困扰,赶紧背过身收拾情绪。
他们最疼爱的就是家里最小的妹妹,每次看她这模样就难受得紧,但更不想让变成这样的她困扰,尽量用平常的态度对待她。
“落落说得对,我们先走了。”齐岳君说,“我们先回蓝星,将任务奖励交给国家,就回去看爸妈,你们也不用担心他们,他们有国家照顾呢。”
齐娴君微笑道:“我们以后每年都会回去看他们的,我保证!”
两人说完,又看了弟弟妹妹一眼,也在原地消失。
皇城终于只剩下叶落和齐明君,还有昀旸。
昀旸道:“咱们去买菜吧,听说今天是蓝星的元旦,元旦也是个团圆日吧?是不是要庆祝一下?”
叶落嗯一声,“我不会做饭。”她看向小哥。
齐明君马上道:“不要看我,我的虫怕火。”
最后兄妹俩一起看向昀旸,看到小仙男似的昀旸,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齐明君很怀疑,这位真的会做饭吗?
“应该会。”昀旸神色从容,一副难不倒他的模样,“我看过厨师做菜。”
听他这么说,兄妹俩决定将做饭这艰巨的任务交给昀旸,三人一起出去买菜。
其实如果武常欢在这里,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既然都不懂做饭,那就别做了,反正你们三个也不是人,吃什么饭啊?
当然,这种话武常欢也不会说出来扫兴。
就算他们都已经不是人,并不用吃人类的食物,可是当了这么久的人,还是习惯性地维持着人类的习惯。
这是他们最后的坚持。
也是叶落的坚持。
三人去买菜时,齐明君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
昀旸眉眼宛然,“城里看到的,昀旸城里的很多事情,我都能看到——只要我想。”
齐明君浑身一震,将他拉到一旁,“那你岂不是也很看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你是指?”
齐明君阴沉着脸,“别装傻!我警告你,不管你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事,都不能使用到我妹妹身上,否则我打断你的第三条腿!”他凶狠地说,黑袍里的虫鸣声格外激烈。
昀旸:“……如果是落落主动呢?”
齐明君差点忍不住将虫子放出去咬死他,“落落主动也不行,你要坚定地拒绝她,拒绝她,保护她的贞洁!知道吗?她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呢!”
昀旸:“……”
前面的叶落叫道:“小哥,昀旸,你们在做什么?快过来呀。”
“马上来!”齐明君回了一句,又警告他,然后才过去。
等他们到了菜市场,叶落瞅了眼去挑食材的小哥,拉着昀旸到一旁,“刚才小哥和你说什么?”
昀旸:“……说一些男人间的话题。”
叶落若有所思,“你不用听他的,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能拒绝,知道吗?”
昀旸:“……”随着一年一度的星域试炼场通道开启, 整个蓝星都高度紧张起来,所有蓝星人都关注着那些归来的试炼者。
蓝星, XS军区基地。
负责接应的人员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们的神色平静,安静地伫立在黑夜之中,只有从眸心深处微微的震动中能知道,他们的心情其实并不平静,甚至是紧张的。
终于,一道道人影出现在前方的空地。
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背对着众人,缓缓转过身时, 看到等候在那里的接应人员熟悉的面孔, 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他们回来了!
组长一边让人过去给他们检查身体, 一边查看今年有多少试炼者回来,又有多少熟悉的面孔……这已经是他的习惯。
成为组长的这些年, 他送走无数的孩子——是的, 那些刚满二十的年轻人,在他看来都是孩子,然后在年底的最后一天, 他从天黑开始守在这里, 等待着元旦凌晨到来, 等待那些孩子归来。
组长从天黑守到天亮, 看到很多归来的试炼者。
这些试炼者都是政府从小培养的,也是组长看着他们长大的孩子,每一个他都赋予了极深的感情。
接应的人员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询问, 现场是一片沉默的, 那些回来的试炼者也很沉默。
试炼者们看着这群接应人员, 那种“回家了,他们安全了”的念头袭上来,让他们紧绷的神经松懈,身体不觉有些惫懒,什么都不想说。
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接应人员从来不会在他们回来时就问东问西。
今年到底有些不同。
试炼者们忍不住想说点什么,目光扫过,没见到齐家兄妹俩,又默默地咽下。
这些试炼者大多数是从试炼城直接回来的。
今年要说有什么改变的,便是蓝星在试炼城建立了地盘,这是整个蓝星人都为之振奋的好消息。
不过想到齐家兄弟姐妹几个的情况,还有叶落和齐明君……他们心里的高兴瞬间息了不少,也没有心思和这些接应人员说什么,因为那不该是他们来开口。
检查完他们的身体后,接应人员默默地将他们带去准备好的房间休息,没有急着询问他们在试炼场这一年的经历,也没有迫切地问他们今年带回什么任务奖励……
比起那些,他们更关心这些试炼者的身体和心理的健康。
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推一推。
天色大亮,组长的眼睛有些酸涩。
他的年纪到底大了,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一晚没睡就有些熬不住,不过组长面上不显,依然瞪着前方的空地。
旁边的一名助理低声道:“组长,该回来的人应该都回来了,您也去休息吧。”
组长不语,只是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看到他这样子,助理心里有些酸涩,他们都知道组长在等谁,可是齐家的兄妹俩已经三年没有回来过,今年是第四年,恐怕他们早就已经发生不测。
只是组长还抱着渺茫的希望。
“听说去年齐家的小女儿也进了试炼场……”有人小声地说,“齐家小女儿刚满十八岁,没有经过任何的训练……”
未完的话,在场的人都懂。
像齐家小女儿这样的普通人进入试炼场,后果可想而知。
助理曾经陪着组长去过齐家,他们看到齐家老俩口得知这噩耗时的反应,甚至都不愿意回想当日的所见,心口堵得厉害,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排解那种窒息般的闷痛感。
组长也听到他们的讨论声,他将眼镜取下来,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轻声道:“齐家的四个孩子啊……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昨天老齐还给他打电话,殷切地叮嘱他,如果有他们家孩子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们。组长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应着。
其实他心里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他看着齐家的孩子长大,知道齐岳君和齐娴君有多优秀,是国家重点培养的人才。
他不愿意相信那两个孩子出事,他们是如此的优秀,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坚定的信念,他们为了国家,为了蓝星,就算咬紧牙关也会努力地让自己活下来。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就在组长低头揉眼睛时,突然助理尖叫一声,“组长——”
那声音都有些破音,就像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组长正要斥责,就听到有人尖叫,“齐岳君和齐娴君回来了!”
组长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上的眼镜差点就甩飞出去。
他慌忙地戴上眼镜,急急地朝着前方的空地看过去,正好看到出现在那里的两道身影,他们转过头,朝这边看过来。
组长突然以一种和他年龄不相符的动作,勇猛地扑过去,就像一头猎食的公豹子。
“组长,我们回来了。”
齐岳君和齐明君朝着奔过来的组长说。
组长伸出手,将两个孩子一把搂住,眼眶顿时红了,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一滴眼泪流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
齐岳君和齐娴君沉默地给组长恢复的时间,一边接受旁边接应人员的检查,检查的项目不少,不过试炼者已经习惯。
检查完毕,组长的情绪恢复得差不多,忙对他们道:“你们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休息……”
“报告组长,我们有事要向上级禀报!”
齐岳君和齐娴君敬礼,神色坚定。
组长神色微动,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很快就反应过来,“好好好,你们随我来……”
在场的接应人员也双眼发亮地看着齐家兄妹俩,压抑不住心里的亢奋,他们就知道,齐家兄妹俩回来,肯定是有所收获的。
他们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
一间密封的房间里,东夏国的高层领导几乎都在这里。
齐家兄妹俩将他们带回来的任务奖励取出来,同时也将他们这几年的行踪及任务向国家报备。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房间里只有记录员飞快记录时发出的些许响动。
听到他们说到蓝星已在试炼城建立势力,在场的人员激动之余,又忍不住为齐家那两个无法回来的孩子痛惜。
花了约莫两个小时,他们终于将星域试炼场的情况说完,其余的还需要他们去找其他的试炼者补充。
大领导朝他们沉声说:“你们辛苦了。”
兄妹俩赶紧敬礼,直道不辛苦。
领导们看着这对兄妹俩,喉咙也有些哽咽,“你们的弟弟妹妹……齐明君和叶落,他们都是好孩子,是蓝星的英雄,是东夏的英雄……蓝星永远都是他们的根,永远支持他们!”
齐岳君兄妹俩的眼眶变得湿润,用尽了力气,才没有在领导们面前失态。
齐岳君兄妹俩这次带回来的两个奖励——白鲸岛和伊索特城的任务所得上交给国家,这两个任务奖励对于蓝星的科技发展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也是迄今为止,蓝星的试炼者中带回来的等级最高的奖励任务。
领导们的高兴自不必说。
等兄妹俩交接完,已经是晚上。
组长问他们:“你们是要在这里休息,还是回家?老齐他们得知你们回来,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兄妹俩毫不犹豫地说:“我们回家,几年没有见到爸妈,我们要回去看看他们。”
组长也明白兄妹俩迫切的心情,没有说什么,派了专车送他们回去。
目送着兄妹俩坐上车,他心里忍不住叹息。
他和老齐年轻时共事过,后来老齐因伤退休,而他仍拖着身体继续为国家服务。他看着老齐强忍不舍将两个年幼的孩子送过来给国家培养,也看着老齐夫妻忍痛将两个孩子送进星域试炼场……
原本以为,老齐夫妻俩好歹还有两个小儿女陪在身边,聊以慰藉,可谁知两个孩子最后也走上兄姐的路,甚至为了救他们的兄姐,两个孩子牺牲了自己。
失踪的长子长女得以归来,幼子幼女从此天人永隔……
组长忍不住擦了擦眼睛,沉沉地叹息一声。
*
今年对于蓝星而言,是丰收的一年。
试炼者们归来,带回星域试炼场的消息,也让全世界的人都为之振奋。
元旦还没有结束,各国的高层已经忙碌起来,网上到处都能看到各国领导和专家访夏的消息,东夏人骄傲又自豪,还有对齐家兄弟姐妹几个的深深崇拜。
对于蓝星的英雄,蓝星各国高层从来不会吝啬,向全世界广而告之。
齐岳君和齐娴君在家里陪伴年迈的父母几天,很快又忙碌起来。
他们这次回来,除了带回任务奖励外,也带回来一些特殊的东西,是叶落给他们的,让他们上交给国家,由国家去安排,给下一代强身健体的一些武技。
蓝星人太过孱弱,虽然可以在星域试炼场弄到基因进化药剂,但那些是针对外星人的身体,弄回来后还要研究,将之改良成适合蓝星人的基因进化药剂。
这花费的时间不短。
不如先让蓝星人以武入道,学习武技,让他们打磨身体。
最好是从小开始打磨,效果会更显著。
这些自有国家安排,兄妹俩没有过多操心,他们返回基地后,给基地里的那些战士当教官。
这些战士有试炼者预备役,也有东夏的军人,身体素质是最好的那一批,学武技的效果是最显著的,兄妹俩都不吝啬教导他们。
不过他们其实也是刚学不久,能教的都尽量教。
除了齐岳君和齐明君外,武常欢等人也很快来到基地。
武常欢到来时,还带了不少好东西,是当初地狱号的鱼人捕捞队从海里捞上来的,他放了一些到空间背包里,带回蓝星看看适不适合蓝星。
如果适合,将能极大地解决蓝星的某些资源问题。
武常欢在这边忙碌了好些天,同时向国家报备关于蓝星在星域试炼场发展产业链等等,忙得不可开交,不过有整个蓝星为他们出谋划策,在武常欢进入星域试炼场之事,这事已经有一个完整的方案。
忙碌的时间很快,转眼就是除夕。
东夏人将除夕看得很重,齐岳君兄妹俩也回家去陪老父母过年。
齐家俩老准备了丰富的饭菜,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一共六个位置,他们坐下后,空了两个。
两老看着那空出来的两个位置,眼角泛出泪光,齐母别过头擦眼泪。
“爸,妈,落落和明君在试炼场挺好的,他们只是不能回来罢了。”齐娴君安慰父母,“等明年,我让他们多给你们写信。”
试炼者无法用录像将星域试炼场的人和物拍摄下来带回去,带回来的都是一片空白,应该是星域试炼场阻止现实中的人窥探。
唯一能携带的,只有试炼者们亲自写下的文字。
齐父齐母含泪应一声。
他们擦了擦眼睛,齐父说:“过完年,你们就回去吧,多陪陪你们弟弟妹妹,没有人和他们过年,怪冷清的。”
齐母也道:“到时候你们多带些东西去给他们,明君和落落想吃的,我都准备好了。”
齐岳君和齐娴君纷纷应一声,“等我们忙完基地的事,就会过去。”
齐父齐母听后,没再说什么。
**
星域试炼场。
过完元旦,叶落准备去B3区一趟,如果时间太紧,可能在爱伦丁城堡过年。
“去年的时间太紧,有很多事情都没准备好,今年要好好地准备。”叶落对她小哥说,“等他们回来后,我要进入SSS级任务之地。”
齐明君心头一紧,迟疑地问:“你能行吗?”
他知道妹妹去SSS级任务之地做什么,亚摩已经探查清楚阿索克文明的两个SSS级试炼者所在的任务之地,叶落自然是进去劫杀他们的。
“当然,我当然行的,小哥放心吧。”
叶落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寻常,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齐明君神色微敛,他道:“落落,我不陪你去B3区了,我想去撒拉达区一趟。”
撒拉达区?
叶落回想了下,记起撒拉达区是星域试炼场中的猎杀者的天堂,那里是一个罪恶之地。如果说试炼城是试炼者的地盘,那么撒拉达区就是星域试炼场里的原住民的地盘。
“小哥,你要去杀猎杀者?”叶落问。
齐明君嗯一声,声音阴沉,“我总要去一趟的,不去我不甘心。”
叶落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吧,干完这一票,咱们再去爱伦丁城堡过年。”
齐明君:“……”
“怎么?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叶落面无表情地看他,“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和我一起去,一个是我押着你去。”
这两个选择有什么区别?
齐明君很想吐槽,但面对凶残的妹妹,除了乖乖听话外,别无他法。
三人一起离开试炼城,坐列车前往撒拉达区。
试炼城里还未离开的人都在关注这兄妹俩的行踪,得知他们要去的是恶名昭著的撒拉达区,瞬间就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这是要去报仇呢。
阿索克人的心也悬了起来。
最近这几个月,他们过得就像在走钢丝,每天都是胆战心惊,生怕睁眼时蓝星人杀过来,将他们都砍死。
然而蓝星人什么都没做,安静得就像忘记和他们的仇恨一样。
这是不可能的。
得知他们要去撒拉达区,更是印证他们的猜测。
蓝星人怎么可能放下仇恨?不过是像猫逗老鼠一样,一步一步地加深他们的恐惧,让他们万劫不复。撒拉达区是一个破败、荒凉、阴暗又热闹的地方。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 没有雨露花香,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罪恶之地,在阴暗中滋生罪恶, 又在罪恶中诞生恐惧。
这里全员恶人, 据说还有很多臭名昭著的通缉犯躲藏此地。
列车到站,一群打扮得奇形怪状的旅客下了列车。
在这群奇形怪状的旅客中,穿着色泽鲜艳的红裙子、怀里抱着一只黑猫的人类少女显得如此的精致整洁、美丽纤细,就像闯入灰暗地带的一抹色彩, 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到少女身上。
少女似乎浑然不觉, 她的神色平静到淡漠, 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泽, 阗暗得如同魔鬼。
少女身边还有一个黑袍人。
这黑袍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无法判断是男是女以及什么种族,黑袍人身上的气息驳杂,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住, 令外界无法窥探, 又或者本来就不是智慧种族,而是某种拥有智慧的阴暗生物。
这样的生物在星域试炼场并不鲜见。
星域试炼场里不仅有智慧种族,同时也有很多特殊的生物存在。
走出光线昏暗的车站,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街道,非常有撒拉达区的特色,街道两边的房子破破烂烂的,宛若危楼, 从那敞开的门可以看到,这是一条卖东西的商业街。
路上的行人匆匆而过, 没有片刻停留。
这生意也太冷清了,这样的商业街,真的能卖出东西吗?
第一次来到撒拉达区的试炼者都会如此怀疑。
兄妹俩走在狭窄破烂的商业街。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撒拉达区,两人一猫都有些好奇,他们宛若闲庭散步,走走看看。
如此悠闲的步调,与匆忙而过的行人不同,更与罪恶的撒拉达区格格不入,各种或明或暗的视线盯上这两人,带着浓烈的恶意。
纵使如此,两人依然没有什么紧迫感。
这让那些盯梢他们的人都有些好奇,这两个家伙是无意间闯进撒拉达区的傻白甜,还是实力强大到不惧撒拉达区的黑暗?
因为无法确定,盯梢他们的存在都选择按兵不动。
“落落,要先去休息吗?”齐明君问,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嘶哑难听,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面具后的一定是个丑陋的怪物。
事实上也是如此。
叶落淡淡地嗯一声,“我饿了,先去找地方吃东西。”
撒拉达区的特色是狭窄破烂的房屋街道,一条条老鼠街蜿蜒而去,不知通向何方。
叶落和齐明君坐在一种类似民国时期的三轮车里,拉车的是一种鼠兽,和成年人一样高,只需要投喂一块血淋淋的生肉,就可以坐上它们拉的三轮车。
这种生肉可以在路边的商店里买到,十个积分一块,对于贫穷的试炼者而言,有些小贵。
两辆三轮车骨碌碌地碾过凹凸不平的街道,它们的速度不快,能让两人很好地欣赏沿途所见的风景,除了破败的街道和房屋,就是破败陈旧,没有其他的特殊之处。
约莫二十分钟后,三轮车在一个破败的酒馆前停下。
两只鼠兽转头看向车上的试炼者,黑乎乎的眼睛闪烁着贪婪嗜血的光芒。
两人下了车,然后将刚才买的肉块丢给它们。
鼠兽跳起咬住,泛黄的牙齿咯吱咯吱地嚼着肉块,血沫横飞,吃相凶残。吃完后,它们朝两个客人吱吱吱地叫几声,便拉着车走了。
叶落和齐明君打量前面的酒馆。
先前他们坐上车后,说过一句去酒馆,这是鼠兽主动带他们过来的,不知是鼠兽被特地训练过,还是它们有一定的智慧,知道客人的意思,帮客人挑选。
撒拉达区别的不多,就数黑店最多。
两人走进酒馆,瞬间便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带着让人不适的恶意。
酒保殷勤地过来招呼,“两位想喝酒还是住宿?我们酒馆有房间,很适合私奔的情侣哟~~”
对方笑得很荡漾,还有不怀好意,黏腻的目光在叶落身上扫过。
精致美丽的人类在撒拉达区很少见,一般都是作为宠物的存在。
齐明君一脚踹过去,“擦亮你的狗眼,这是我妹妹!”
酒保的身体横飞而去,砸到一张桌子,那桌子四分五裂,桌上的食物和酒散了一地,桌前的客人也受到了波及。
一阵粗俗的叫骂声响起,酒客抄起家伙就冲过来。
齐明君的黑袍鼓动,一团黑云迅速地飞出,袭向那边杀过来的酒客。
“啊——”
惨叫声响起,那几名酒客在众目睽睽之下,须臾间变成几具白森森的骸骨,前后不超过十秒钟,速度之快,让周围的人措手不及。
这一幕震慑了不少人。
其他蠢蠢欲动的人瞬间收敛眼中的贪婪和恶意,看戏的人也谨慎起来,暗暗打量这黑袍人,猜测他的身份。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我饿了。”
众人看过去,注意到是那穿着红裙子、如精致的木偶般漂亮的少女。
面对刚才那一幕,少女的表情始终是平淡的,阗暗的黑眸没有丝毫情绪,仿佛是再正常不过。
来了两个狠角色!
迅速地分析出这一点,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从地上爬起来的酒保顾不得疼痛的身体,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殷勤地说:“两位客人请随我来,你们要吃什么?我们客店的招牌菜是黑柴火烤兽肉,还搭配有……”
叶落挑了最近一张空桌坐下,说道:“都来两份。”
“好的,你们请稍等!”
酒保一瘸一拐地走开。
很快他就回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酒馆里的招牌黑麦酒,以及一些下酒菜,“两位客人稍等,厨房已经在做,二十分钟后上菜。”
说着,他小心地看向那两人,见他们脸上没有异色,暗暗松口气。
酒馆里的狼藉很快就收拾干净,重新换上干净的桌椅,仿佛刚才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在撒拉达区很常见。
它是无秩的,没有法律,谁拳头硬谁就有道理,死了也是白死。
齐明君当场发作,告知这群撒拉达区的恶人,知道他们不好惹,这些恶人才会安分,不会自作聪明地试探。
他们试探不起。
齐明君提醒道:“落落,不要喝酒。”
叶落说:“我已经成年了。”
“成年也不行,你的酒量太差。”齐明君不想妹妹发酒疯,妹妹发酒疯的过程太磨人,以前就招架不住,现在她的武力值太高,他同样招架不住。
“不会的,我就喝两杯。”
不等他再叨念,她已经仰口就喝了大半杯,将酒杯放到桌上,抹了把脸,表情很平静,看不出爽不爽。
齐明君也给自己倒一杯酒,发现这黑麦酒的味道不错,怪不得这家酒馆的生意这么好。
敢在撒拉达区做生意的,一般都会有些背景和本事。
吃完饭,两人在酒馆里定了两间房。
撒拉达区看着又破又旧,消费却十分昂贵,甚至比试炼城还要贵上几倍,可以说得上是坑钱。
齐明君很不爽,他们依然处于赤贫的状态。
叶落淡定道:“没关系,等会儿我们就有钱了。”
正为他们办理手续的酒馆人员忍不住看他们一眼,心里生出几分好奇,决定等会儿让鼠兽注意这两位是怎么“有钱”法,不会是外来者跑到他们撒拉达区搞钱吧?
虽说撒拉达区全员恶人,没多少良心,但他们有一个优点,就是排外。
外来者进入撒拉达区容易,但想在这里搞事,那是不要命了。
两人定好房,将行礼丢到房间里,然后一起出门。
他们是在中午抵达撒拉达区,此时是下午,天色还算明亮,天空中黑压压的铅云笼罩着这片罪恶之地。
两人走出酒馆,去买了两块肉,招来两辆三轮车,坐上三轮车前往森罗大街。
森罗大街是撒拉达区有名的恶人区。
但凡居住在这里的,不是猎杀者就是通缉犯,整个星域试炼场通缉的那种,而且就算被通缉,他们依然我行我素、嚣张地继续践踏生命。
强大的实力,便是他们犯罪的资本。
两辆三轮车在森罗大街前停下。
两只鼠兽明显不敢进去,它们在街前徘徊,一边扭头朝车上的两个客人吱吱吱地叫着,声音里有催促他们下车的意思。
叶落垂眸看它,声音平静,“拉进去。”
“吱——!”
尖锐的叫声让人知道,鼠兽有多不情愿,甚至目露凶光、龇牙咧嘴地威胁客人。
叶落依然安坐着,就这么看着它。
嗡的一声轻鸣,两只鼠兽发出尖利的叫声,火烧屁股一样地拉着两辆三轮车闯进安静的森罗大街。
如同一滴水进入滚烫的油锅,森罗大街凝滞的气氛微妙地翻滚片刻,又恢复平静。
只是那平静中暗涌的恶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噬骨夺魂,两只兽鼠发出恐惧的哀鸣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屁股被虫子咬得鲜血淋漓也没敢叫。
相比那些虫子,森罗大街更让它们害怕。
见两只鼠兽如此没用,叶落和齐明君只好下车。
“你们还要吃肉吗?”叶落体贴地问道,她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鼠兽们卖了劳动力,自然不会白坐它们的车。
她刚从塑料袋里拎出两块肉,还没来得及投喂它们,就见两只鼠兽垂死病中惊坐起,拉着两辆空的三轮车,仿佛燃烧着小宇宙般飞快地离开森罗大街。
省下两块肉,叶落也没在意,拎在手里。
“走,咱们去找猎杀者。”叶落开口说。
齐明君像保镖一样跟在她身后,纳闷地问道:“你知道怎么找?”
“不知道!”叶落理直气壮地说,“咱们可以去问人。”
怎么问?
齐明君觉得这事不太好办,进入森罗大街后,连他都能感觉到那种可怕的恶意,从四面八方而来,宛若有形,缠绕在身上,欲要将他拖入地狱。
那种感觉非常不舒服。
要知道他可是s级异端生物,实力远比s级试炼者要高,可他都能感觉如此不舒服,可见森罗大街隐藏着很多怪物。
如果是他独自一人来到这里,他会选择将自己隐藏在暗处,派出蛊虫暗中行动,找到目标,然后远程操作弄死。
偏偏除了他外,这里还有他的妹妹。
妹妹叶落被剥离人类的情感,她的行事向来简单粗暴,让她隐在暗处行动是不可能的。
齐明君能怎么办?只好舍命陪妹妹,一路走来,暗中布置一番。
当看到妹妹来到路边一家店前,然后踹门而入,齐明君嘴角微微一抽。
就知道会这样。
店里的光线有些暗,几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隐在暗处,他们身上的气息格外强大,甚至不逊于他们在试炼城见过的sss级试炼者。
齐明君心头微惊。
来之前他特地了解过撒拉达区,知道这是一个危险性不亚于sss级任务之地的地方,亲眼所见时,仍是忍不住暗暗倒抽口气。
怪不得这条街的气氛如此可怕!
如果到处都是sss级试炼者以上实力的原住民,那是肯定的。
叶落就这么走进去,无视那些强大的气息。
她说道:“我要找一个猎杀者,去年被阿索克文明雇佣去猎杀蓝星人,他在b3区杀死了一个蓝星人。”
屋子里一片沉默,然后是一种恐怖的气息碾压过来。
“滚!”
一道沉闷的、如同暮鼓晨钟般的声音响起,齐明君只觉得气血翻腾,黑色的血液从他的七窍流出来,黑袍微微鼓动着,他的蛊虫瞬间死了大半。
这是他成为异端生物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光是一道声音,就让他的蛊虫死伤无数。
太强了!
叶落敏锐地捕捉到齐明君身上的气息变化。
她的面容仍是平静的,只有那双眼睛,黑得恐怖,她抽出腰间的唐刀,一刀劈了过去。
轰隆的爆炸声响起,整家店都变成一片废墟,从中间撕开,甚至波及周围的房子。
齐明君站在妹妹身后,傻眼地看着这一幕。
昏暗的店铺不见了,店里的那些可怕的气息也消失了,抬头就能看到灰色的铅云,他机械地扭头,发现旁边的屋子也变成废墟。
从隔壁掠出几道气息强大的身影。
他们怒喝一声,“什么人敢在森罗大街闹事?”
叶落的回应是,再次一刀劈过去。
然后那喝斥的人也在她的刀下,被绞碎、撕裂,化作齑粉消失,连基因都没有留下。
森罗大街的所有被惊动而出的生灵都倒抽口气,惊骇地看着站在废墟中、持着一把唐刀的蓝星人少女,阴沉的铅云之下,她身上的红裙迎风而起,猎猎作响。
齐明君已经没了反应。
他知道妹妹很强,能打败sss级试炼者,每次看她和sss级试炼者过招,游刃有余,赏心悦目。却不知,原来妹妹当时是真的克制的,没有对那些sss级试炼者出手,而是给他们喂招,让他们体验高手过招的乐趣。
怪不得那些挑战的sss级试炼者离开时,都很满意地又给妹妹一瓶高级治疗药剂。
其实这是感谢他妹妹不杀之恩吧?
齐明君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妹妹想杀sss级试炼者,真的是砍瓜切菜一样的容易。
叶落朝那群人道:“我来找人。”没有人开口,所有人都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从刚才两只鼠兽拉着三轮车闯进来时,他们就已经注意到这两个人,知道其中一个只有d级的蓝星试炼者,另一个虽然气息古怪,不像人类,却也不过是s级实力的生物,不足为虑。
没有人在意这两个蝼蚁。
然而却是这两个他们以为的蝼蚁,出手就杀死几名星域试炼场的通缉犯。
叶落道:“你们不愿意吗?那我只好……一起杀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头一凛,不敢再沉默。
一名穿着红色抹胸长裙的性感女人开口:“这位大人,不知道您要找谁?”
叶落重复一遍先前的话,平静地看着他们,“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我会很不开心的。”歪了下脑袋,“还有,不要伤害我的小哥,我会忍不住想毁了你们。”
所有森罗大街的生灵:“……”
齐明君:(≧︶≦*)开心,妹妹果然最宠他!
抹胸红裙女人很识趣地说:“您要找的猎杀者应该是诺西瓦,他猎杀目标时,喜欢哼一种奇怪歌谣的家伙。”
叶落道:“带我们过去。”
抹胸红裙女人风情万种地应一声,“请大人随我来。”
叶落先弯身将地上的塑料袋捡起来,森罗大街的居民都知道这塑料袋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不禁抽搐了下。
那些通缉犯的性命竟然比不过这十个积分一块的肉,死得也太憋屈了。
叶落转头对肩膀上的黑猫和小哥说:“等会儿离开,还要投喂鼠兽呢,不能浪费的。”
黑猫蹭蹭她,一副女朋友说的都是对的。
齐明君瞥了眼周围的人,微妙地感觉到他们此时的心情,委婉地说:“其实等我们出去后重新买也可以的。”
“怎么行?赚钱不容易,不能随便浪费。”她面无表情地说,“小哥你从小就是这样,花钱大手大脚的,爸爸妈妈都说过你很多次了。”
齐明君:“……我改还不行吗?”
没想到都不是人了,还要被说大手大脚的,齐明君觉得有些冤。
安静的森罗大街里,只有兄妹俩的对话。
听起来就像对森罗大街的蔑视,但没有人敢出声制止,沉默地将他们带到目的地。森罗大街很安静。
其实不管是白天黑夜, 它都是安静的。
大概是这里的恶人太多,平时鲜少有生灵敢过来,就算有事进入森罗大街的人, 也会将自己的真实相貌隐藏起来, 以免被窥探到真实身份,引来杀身之祸。
无缘无故的杀戮在撒拉达是很正常的事。
偏偏此时,有两个闯入者。
他们没有刻意遮掩身份,展现真实的容貌, 甚至不用畏惧来自森罗大街的浓稠的杀意和恶意。
从森罗大街的街头走到街尾, 抹胸红裙女人指着街尾处一栋房子说:“那里就是诺西瓦的房子。”
齐明君看向那栋房子, 眼里是不掩饰的杀意。
他的杀意是如此的明显, 虽然无法和那些穷凶极恶的恶人暴发的杀意相比,仍是吸引了森罗大街的居民们的目光。
如果是以往, 他们不会在意这么一个只有s级的异端生物。
甚至如果他敢在森罗大街暴露一丝不符合的杀意, 他们随手一弹就能将这小东西灭杀,让他灰飞烟灭。
然而此时不行,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相比齐明君的杀意, 叶落很平静, 平静到没有丝毫反应。
她肩膀上的黑猫都比她更生动,要不是按捺住,可能黑猫已经冲进去, 消灭所有伤害到她的存在。
叶落伸手在黑猫身上摸了摸,然后走过去,抬脚踹门。
屋子里并不黑暗,明亮的灯光, 一室亮堂。
进门就是一个办公室,一个高大的人坐在办公桌后, 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嘴里哼着腔调古怪的歌谣,那奇妙的韵律,和原主的记忆重合。
叶落想起原主死亡前的那一刻。
她是如此的害怕、绝望、痛苦、不甘。
她只是刚满十八岁的、普通的少女,她不想死,她想回家,她想找回所有的哥哥姐姐,和他们过平凡的生活。
可她还是死了。
叶落看着那猎杀者说:“去年在b3区,你杀了我,你还记得吗?”
腔调古怪的歌谣停下来,背对着门口的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原主直到死,都没有看清楚猎杀者的模样,因为猎杀者当时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戴着一顶高帽,帽檐压得极低,遮掩了他的面容。
这一次,叶落终于看清楚他的模样。
以人类的标准而言,这个猎杀者的容貌端正,五官充满男性的气息,眉眼有一条猩红色的疤痕横贯其中,那疤痕上弥漫着诅咒的气息,凶戾无比。
猎杀者诺西瓦开口,语调像吟唱,“尊敬的小姐,我会杀蓝星人,只是接了阿索克人的单子,这是一笔生意,其实我和你们蓝星人没有任何仇恨。”
听到这话,齐明君的眼睛红得似滴血。
纵使明白这点,依然能以忍受心中的仇恨,猎杀者杀了蓝星人,杀了他的妹妹!
叶落慢吞吞地说:“我知道,然后呢?”
“我可以和你做一笔生意。”诺西瓦说,“就像阿索克人雇佣我一样,我也可以接受蓝星人的雇佣,去猎杀阿索克人。我是sss级强者,你们应该明白这代表什么,没有目标能逃得过我的追杀。”
暗暗关注这里的森罗大街的居民们脸上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他们都知道诺西瓦的生意经,只要付给他足够的代价,他什么生意都会接,像猎杀孱弱的蓝星人这种毫无挑战的任务也一样。
他是个自我的人,喜欢用自己的生意经来推测蓝星人的举动。
叶落道:“不用,我喜欢自己动手。”
诺西瓦脸上露出遗憾之色,问道:“那么,尊贵的小姐,要如何你今天才能高抬贵手?”
他认为,这个蓝星人没有进来就动手,他们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这也是他对蓝星人的一种试探。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叶落面无表情地说:“你杀了这么多蓝星人,是不是该给些补偿?”
众人俱是一愣,齐明君按捺住杀意,咬住牙关,忍耐地没有打断妹妹的话。
诺西瓦很意外,“什么补偿?”
“例如金钱补偿。”叶落淡淡地说,将她的系统环递过去。
虽然在死亡的那一刻,被系统判定她不再是试炼者,不过她死而复生,身体没有被毁掉,所以系统的某些功能还是能用的,例如转账功能。
齐明君那里也是一样的道理。
诺西瓦是一个很干脆的生意人,当即转了一笔积分给叶落。
“不够!”叶落平静地说。
诺西瓦又转了一笔,说道:“尊贵的小姐,这已经是我所有积蓄中最后的三成,你总要给我留一点。”
叶落依然只有一句话:“不够!”
诺西瓦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沉,然而面对眼前的蓝星人,他无可奈何。
是的,在他的猎杀者生涯中,这是诺西瓦第一次遇到让他无可奈何的存在,就算是这条森罗大街的居民,也从来没有让他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对方甚至还是一个他曾经漫不经心地杀死的蓝星人。
如果知道自己当初杀死的蓝星人会死而复生,变成足以威胁自己的复仇者,他一定不会接这个任务,或者在最初时就用最残忍的办法,将她挫骨扬灰,不留一丝能让她复活的基因的可能性。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诺西瓦脸皮抽搐着,将他最后的积蓄转给叶落。
就在最后一笔积分转过去时,诺西瓦突然感觉到什么,他的眼睛瞠得老大,眼珠子鼓起,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视野转换,整个世界在面前旋转。
迟钝几秒,他终于意识到,那个蓝星人将他的头颅削下来。
sss级强者的尸首分家时,不会在第一时间死亡。
诺西瓦的头颅掉在地上,他努力地朝蓝星人看过去,平静的面容终于破功,恐惧在那张脸蔓延开,他张嘴嘶吼:“你竟然杀我……我们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他以为和蓝星人谈妥了,这是一笔生意。
叶落漫不经心地将饮血的唐刀入鞘,说道:“我没有说不杀你啊,只是在杀你之前,要点赔偿罢了,所以让你死得干干脆脆的。”
积分是诺西瓦用来赎罪的代价之一。
死亡才是他的归属。
这是诺西瓦生平第一次如此的暴怒,可惜他的暴怒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
死神是公平的,公平地对待每一个迎接死亡的生灵。
叶落一脚将暴怒喝骂的诺西瓦的头颅踹出去,那头颅骨碌碌地滚出大门,滚到大街上,所有的人都能看到那头颅怒骂到最后,终于不甘地闭上眼睛。
彻底地死亡。
叶落走出来。
森罗大街的居民神色微僵,防备地看着她。
叶落看向这群臭名昭著的恶人,说道:“听说帮忙捉拿星域试炼场的通缉犯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励。”
每一个被她目光扫过的恶人,都僵硬地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得知她的想法,这群作恶多端的恶人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一种恐慌扼住他们的灵魂,他们又惊又惧,却无可奈何。
这是第一次,这群无法无天、嚣张肆意地践踏生命的恶人发现,原来他们不是无所不能的,原来还有更强的存在,可以让他们无法反抗,只能服从。
恶人自有恶人磨的道理,所有的世界都通用。
他们或许可以逃离撒拉达,逃离这可怕的蓝星人,可是逃出去呢?像他们这种无恶不作的恶人,唯有撒拉达区这样特殊之地,才是他们这群恶人的庇护之地,离开后他们会更危险,他们将面临整个星域试炼场的追杀。
就算是恶人,也无法在这种源源不断的追杀中活下来,否则他们也不会躲到撒拉达区。
第一个选择服从的是带路的抹胸红裙女人。
红裙女人娇媚地说:“大人,我出生撒拉达区,虽然坑蒙拐骗杀人放火的事情做了不少,却都是为了生存!生存以外的事情,从没有做过,我可以向伟大的神明发誓。”
叶落漫不经心地说:“我不相信你们的誓言,神明管不到你们。”
红裙女人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要怎么样才能相信她。
这时,叶落肩膀上的黑猫跳下来,落地时变成白衣如雪的男子。
当他出现时,阴森晦暗的森罗大街都变得明亮起来,和叶落那种张扬又冰冷尖锐的色泽不同,这男人带来的是一种柔和的、干净的气息,宛若清风朗月一般,拂去这世间所有的污秽和罪恶。
在他面前,恶人甚至无法举起屠刀。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森罗大街的恶人警惕起来。
他们宁愿面对叶落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强者,也不愿意面对这仿佛会影响他们恶念的男人,这实在太可怕。
“昀旸?”叶落看向男朋友。
昀旸朝她笑了笑,说道:“落落,我这里有一面镜子。”
他的手一扬,手中出现一面精巧漂亮的铜镜,铜镜边缘绘制着繁复古老的花纹,镜面是昏暗的铜黄色,就像一面没有被打磨过的镜子。
“这是溯源境。”昀旸说,“你只要将它对准一个人,心中默念想知道的事情,就会从这里看到。”
说着,他将溯源镜对着红裙女人照了照,然后在镜面一敲。
黄蒙蒙的镜面发生了变化,镜面变得清晰起来,里面出现一幅幅画面,仿佛幻灯片,各种画面飞快地转动,不过短短几秒就将红裙女人的前半生都显示完。
红裙女人僵硬地站在那里。
相信没有人愿意让旁人用一面镜子窥探自己的人生,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叶落看完后,嘴角微微翘了下,“是个好东西。”她已经明白昀旸给她这东西的用意。
同样明白的还有齐明君。
有了这面溯源镜,他们可以用它来探测某些人是否曾经猎杀过蓝星人,如此就不会滥杀无辜,或放过一个仇人。
齐明君心里是高兴的。
他其实也不愿意妹妹大开杀戒,虽然他知道妹妹很强,强到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就算杀戮也无人阻止。
可是,他也明白,过多的杀戮是毫无意义的,甚至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特别是他们这种非人的存在,他们拥有人类无法拥有的强大实力,并不代表没有束缚,如果沉醉于杀戮,甚至是无缘无故的杀戮,会迟早有一天会引来天罚,遭到规则的抹杀。
这世间是公平的。
他不希望妹妹引来天罚。
昀旸也是如此,才会拿出这面镜子。
叶落看完红裙女人的前半生,确认她没有说谎,说道:“你可以离开了。”
红裙女人僵硬的脸色慢慢地恢复过来,轻笑一声,走到一旁,悠然地看戏,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是个聪明的,如果不聪明,无法在撒拉达区活下来,甚至入主森罗大街。
在她明白叶落并不会无故杀戮后,便放心地留下,顺便看看其他人的前半生如何——没道理只有自己的人生被人肆意观看,她也要看其他人的。
叶落并没有驱赶她,用这面溯源镜,开始将森罗大街的居民们一个个照过去。
那些像红裙女人一样为了生存的恶人情有可缘,但那些只为了杀戮而杀戮的恶人,叶落就没客气了,决定给他们一个为自己赎罪的机会。
“你们将所有的积分都拿出来,赎自己的罪吧,只有一次机会。”叶落很宽容地说。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道理?他们拿积分给她赎自己的罪?
同样惊呆的还有齐明君,他终于明白在酒馆里妹妹说那句话的意思。
“等会儿我们就有钱了。”
所以,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准备打劫这群恶人?
齐明君忍不住小声说:“落落,你以前不是说你是个有原则的人吗?”从来不会占别人的便宜,连鼠兽的便宜都不占。
面对这样乖巧又可爱的妹妹,他十分欣慰。
叶落深沉道:“在现实面前,偶尔原则也可以放到一旁。”
所以,在穷逼面前,其他的都可以让道吗?
齐明君无话可说。
将兄妹俩的对话都听进去的森罗大街的恶人同样无言以对。
终于有猎杀者忍无可忍,“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撒拉达区,不是你一个外人该来指手画脚的地方!”他阴测测地说,“蓝星人,你们若是不想蓝星人日后在试炼场寸步难行,你尽管继续!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们拿你没辙,但不是所有的蓝星人都是如此。”
“正是!”
“如果你今日放过我们,我们也放过蓝星人!”
“是的,我们从此以后不会再对蓝星人出手!”
…………
其他人赶紧开口,这些人有通缉犯,也有猎杀者。
红裙女人脸上露出讽刺之色,嗤笑一声,“你们干嘛这么紧张?不会是都猎杀过蓝星人吧?”
这群人神色一凛,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见状,其他人怎么不明白,这群人都曾经猎杀过蓝星人,所以他们紧张了。
叶落神色冷漠,“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用钱赎自己一个痛快,一个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痛快地死,还是饱受折磨地死,随便选择。
但他们两种都不想选,他们只想选择活!
有通缉犯终于忍无可忍,从体内抽出一把黑骨砍刀就朝叶落杀过来。
他的神色癫狂,怒喝道:“哪里来的臭丫头,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给老子滚,否则老子先虐死你……”
那砍刀还未砍到叶落身上,她的刀已经出鞘。
噗的一声,持砍刀的通缉犯的身体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的血雾散开,如同下了一场绵密的血雨。
昀旸撑起伞,挡在叶落身上。
其他人就没有这般好运,被兜头洒了一身血雾雨,那细细的血雾,如同绵密的春雨一般落到身上。
这是一种震慑,也是一种警告。
这时,叶落突然朝前伸手,周围的人只觉得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仿佛那只手穿过空间,然后凭空抓出一个东西。
当看清楚那东西时,所有人都不禁沉默。
被叶落抓在手里的是条影蛇,它剧烈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声音:“放开我!”
听到这声音,众人哪里不明白,这个就是先前被叶落杀死的通缉犯,他故意先动手,激怒叶落,让叶落杀死他,实则是选择抛弃肉身,用本体逃脱。
这通缉犯拥有影蛇的血脉,可以说是有两条命,肉身死后,本体可以脱离肉身束缚,迅速地躲到影蛇空间里。
他知道自己曾经猎杀过蓝星人,溯源镜会清楚地展示出来,自己逃不了。
那就先下手为强。
他谋划得很好,因为没人知道他有影蛇的血脉,都会以为他死了,能骗过这群人的眼睛。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真身会被对方识破。
这时,影蛇听到那可怕的蓝星女人说:“小哥,这东西可以炼蛊吗?”
“可以。”齐明君很欣喜地说,“比女王蛇要强。”
“行,那就给你炼成蛇蛊。”叶落很满意,没想到这次有这样的收获。
她将影蛇递给齐明君,并镇压住它的反抗,让齐明君将之炼成蛇蛊,原本剧烈挣扎的影蛇,最终成为齐明君黑袍下的一条蛇蛊,乖乖地缠在他的手腕上。
看到这一幕,森罗大街的恶人身体发寒。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无法安息,无法避免沦为对方的奴隶。
眼前的这个蓝星人就有这样的本事。
叶落看向在场的人,“现在,下一个。”
森罗大街的居民终于歇了反抗的念头,有人慌不择路地逃跑,想逃离曾经庇护他们的撒拉达区。
然而对方还没跑出森罗大街,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禁锢住。
所有人不禁看向昀旸。连齐明君都探究地看向昀旸, 怀疑他真的是一座城吗?
如果这事发生在试炼城,他并不会怀疑,试炼城是他的本体, 在他的领域内, 一切规则由他而定,心随意动,由他主宰。
可这里是撒拉达区,一个滋生罪恶的区域。
在场的恶人惊惧地看着昀旸。
他们僵硬地立在原地, 没有人再试图逃跑, 那种无形的禁锢力量并无恶意, 却比恶意更让他们难以反抗。
一如这人本身那种让他们无法举起屠刀的玄妙感觉。
只有叶落不为所动, 仿佛觉得这是天经地意。她慢吞吞地看着那些企图逃跑的恶人,说道:“看来我还是太宽容了。”
恶人们头皮发麻, 他们下意识地想说什么, 那刀已经劈过来。
森罗大街再次下起绵密的血雨,那雨丝落在居民们身上,头发、肌肤、衣服上都覆上一层薄薄的红雾, 黏稠又冰冷。
鼻腔充盈着腥甜的气息, 那是他们非常熟悉的血液的味道。
以往这气息能让他们浑身躁动起来,让他们的情绪变得亢奋,神经被刺激得发麻, 只想彻底地发泄,屠尽视野之内所有的生灵。
而现在,他们被惊吓得浑身血液几乎僵冷,再无亢奋。
这时, 叶落朝前伸手,手指仿佛穿透了空间, 将那些躲藏在异空间的东西抓出来。
这些东西奇奇怪怪的,甚至还有一个半妖半鬼的东西。
昀旸含笑道:“这些都是恶人体内的特殊生物血脉的本体,只要血脉还在,他们就能想办法复活。”
拥有特殊生物血脉,相当于拥有两条命。
听到他点明这事的恶人们再次僵硬在原地,遍体生寒。
叶落哦一声,拎着那拥有妖鬼血脉的东西,转头问:“小哥,这东西你能炼成蛊吗?”
齐明君木着脸,“有些困难,它的等级太高,我现在吞不下。”
他只有s级,先前能炼化一条影蛇还是妹妹帮忙镇压的,他还没缓过来呢,没办法继续炼一只妖鬼。
叶落道:“行,那先收起来,等以后你的等级升上来,就将它炼成鬼蛊。”
旁边的昀旸很体贴地送来一个像小灯笼般的容器,叶落将那妖鬼塞进容器里,然后递给齐明君,让他收起来。
齐明君忍不住又看一眼未来妹夫。
昀旸满脸无辜的回视。
森罗大街的恶人恐惧又麻木地看着这一幕。
特殊生物血脉是森罗大街的恶人们的秘密,不是最信任的人,从来不展现在他们面前。
能入主森罗大街的恶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他们大多数拥有稀有的生物血脉,这也是他们比外界的智慧种族更强大的原因。
居说这种稀有的特殊生物血脉,是九级文明的神明留下来的,他们一直都是以神明的后裔自称,为其骄傲。
神明的后裔是高贵的,也是不受规则束缚的。
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无视其他智慧种族定下的狗屁规矩,可以随意地践踏生命,可以嚣张地横行试炼场。
可是现在,这个蓝星人将他们高人一等的骄傲和信仰彻底地打碎。
在她面前,神明的后裔不算什么,特殊生物血脉也不算什么,甚至还被她拿去给那个只有s级的异端生物炼成各种蛊。
红裙女人忍不住暗暗吞咽口唾沫,同情那些死了留下的特殊血脉还要被人炼成蛊的恶人几秒。
大概连他们也没想到,他们辛苦隐藏的秘密,竟然在死后暴露,甚至连躲进异空间的血脉都被人家就这么抓出来。
异空间其实并非是封闭的空间,而是区别于现实的一个空间。这是神明的手段。
神明可以建立一个随身携带的异空间,例如空间背包这种,它具有唯一性,除了主人外,其他人不能窥探异空间。
然而这种异空间,对蓝星人没有阻碍作用。
那些恶人死后留下的血脉或者是本体,被蓝星人轻松地从异空间抓出来,甚至还被随随便便地当成礼物送人。
这死得也太亏了。
作为收礼物收得手软的那个人,齐明君高兴地想,死得挺好的!
叶落将那些异生物血脉的本体都抓出来,一骨碌地塞进那小灯笼里,留着给她小哥慢慢地升级。
这一次的震慑,比先前还要有效。
叶落看这群人终于听话,很满意,继续刚才的话题,“现在,你们的选择呢?”
没有人说话,他们的意识仍笼罩在一种恐惧到麻痹般的状态之中。
半晌,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我……选择用积分自赎!”
看着这一个个恶人最终选择服从和自赎,齐明君脑子里不由浮现一个念头。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对,妹妹怎么是恶人呢,妹妹是个可爱的小仙女,特地过来渡化恶人才对!
**
这一天,撒拉达区的森罗大街的恶人消失十之六七。
当他们离开森罗大街时,弥漫在整条街道的恶意似乎消弥一空,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其中感触最大的要数齐明君。
进来时,他被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恶意缠绕在身上,几欲窒息。
现在恶意消弥十之**,整个世界恢复清明,没有比这更让人舒服的。
离开森罗大街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撒拉达区的夜晚虽然也有热闹的地方,但显然不是他们会喜欢的,两人都选择回酒馆休息。
他们在街上找了两辆三轮车。
拉车的鼠兽瑟瑟发抖,等他们坐上车后,哆嗦着拉着三轮车在狭窄的街道行驶,在叶落看过去时,鼠兽撅着那肉乎乎的大屁股,跑得飞快。
“太颠了。”叶落抱着黑猫,平静地说了一句。
颠簸在凹凸不平街道上的三轮车马上平稳得不可思议,震动感降低到极致,速度也没有那么快。
齐明君冷笑一声,果然这些兽鼠的智商不低,都是要经过毒打才会听话的凶物。
整个撒拉达区,在罪恶中滋生,所有的智慧生灵都是极恶极凶的存在。
鼠兽将他们拉到酒馆,在他们下车时,一溜烟就跑了,就像脚下加了个风火轮,隐约能看到那因为快速奔跑而扭动的大屁股,连三轮车都挡不住。
叶落手里还拎着那袋肉块,面无表情地说道:“原来不是每只都需要投喂的啊。”
既然鼠兽不吃,两块肉也没用处,她将塑料袋挂在路灯下,哪只鼠兽想吃就过来吃。
齐明君觉得妹妹好像没什么自知之明,难道她不知道鼠兽不吃的原因是什么吗?
这撒拉达区的鼠兽,不仅智商极高,而且还消息灵通,互通有无,只怕他们在森罗大街做的事,已经传遍撒拉达区。
在他们进入酒馆时,酒馆里的人的表现,应验他的猜测。
三人回到酒馆房间休息。
齐明君注意到他们的行李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虽然对方很小心,不过仍是很明显。
他冷冷地笑了下,动行李的家伙估计现在已经被他留在行李上的蛊虫吃成骨头渣,倒是不用在意。
三人在酒馆休息一晚,第二天就去退房。
退房时,负责给他们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转了一笔积分过来,这笔积分正是他们在酒馆里的所有消费,好像还多了几成。
见叶落看过来,工作人员僵硬又紧张地说:“这是我们酒馆的优惠,两位贵客第一次来撒拉达区,可以免费在我们酒馆里消费,还有昨天酒保不懂事,冒犯了两位贵客……”
叶落哦一声,坦然地收下。
齐明君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不过……心情挺舒畅的。
两人走出酒馆,决定在撒拉达区逛逛。
“我要买东西。”叶落说,现在他们不缺积分,当然要买买买,“我答应爱伦丁城堡的鬼怪,回去时给他们带礼物。”
财大气粗的齐明君马上挥手,“买买买!”
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齐明君都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以前没少被家里的太座唠叨,可惜本性难改。叶落昨天缺钱,所以管了管他,现在不缺了,她当然是决定由着小哥的心意来。
所以原则性问题什么的,其实都是看现实来让步的。
兄妹俩坐上三轮车,叶落说:“去一条热闹的商业街,最好商品齐全的。”
两只鼠兽拉着三轮车跑得飞快,坐在车上的人能看到它们肥硕的屁股一扭一扭,非常有规律,齐明君暗忖,这些鼠兽每天都被投喂肉块,怪不得这么肥硕。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来一条热闹的商业街。
叶落和齐明君刚下车,就见热闹的商业街咻的一下就变成空无一人的冷清街道,连个人影都没有。
倒是商店的门还开着,没有第一时间关上。
他们也不敢关。
齐明君暗忖,这是将他妹妹当成毒蛇猛兽不成?
如果撒拉达区的恶人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反驳,比毒蛇猛兽还要可怕,这可是要命的煞星。
“叶小姐!”
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
叶落和齐明君转头看过去,看到坐着三轮车过来的红裙女人,在她下车时,拉车的鼠兽同样没有要求一块肉,飞快地拉着车就跑。
叶落若有所思。
齐明君嗤了一声,这些鼠兽果然是欺善怕恶的。
红裙女人今天依然是标志性的抹胸红裙,穿着恨天高的高跟鞋,风情万种地走过来。
她的长相是妩媚妖娆挂的,脸庞有黑色的花纹,不像是纹上去,而是天生的,从眉眼缠绕到鬓角边,性感又神秘。
“叶小姐是来买东西吗?”红裙女人明知故问。
叶落嗯一声。
“如果叶小姐不嫌弃,不如让我给你们当个向导吧,我对商业街很熟悉。”红裙女人热情地自荐,一边不动声色地窥探叶落的反应。
叶落没意见,“那就麻烦……你叫什么名字?”
“夭魅。”红裙女人说,撩了撩酒红色的波浪长发,释放她的魅力。
叶落看了看她,“你的特殊血脉是女魅吗?”
夭魅先是一僵,有些无奈地笑道:“不是,是一种蝶魅,鬼蝶的分支。”她忐忑地说,“还请叶小姐要为我保秘。”
在撒拉达区,没有哪个种族喜欢让人摸透自己的秘密,特别是拥有特殊生物血脉的那批人。
夭魅的鬼蝶血脉非常珍贵,这也是她能晋升为sss级强者的原因。
叶落瞅了一眼齐明君,面无表情地说:“真可惜,鬼蝶其实也挺适合炼鬼蛊的。”
从昨天她就发现,森罗大街的那群恶人,竟然将近九成都有特殊生物血脉,而这些特殊生物血脉非常适合给齐明君炼蛊。
夭魅头皮发麻地看着她,心脏都吓得停止跳动。
“走吧。”叶落说。
夭魅赶紧跟上,暗暗擦了把冷汗,她今天会过来,也是想赌一把。
昨天叶落的举动让她明白,这位在b3区死而复生的蓝星人小姐,除了针对与蓝星有关的事情外,其他时候都是公平又公正,自有一套行事准则,只要不去招惹她,她会很好说话。
也因为如此,今天她得知叶落要来商业街,就跑过来了。
这条商业街确实是一条繁华的街道,比车站出来的那条要繁华多了。
商品也多,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里的商品和试炼城的不同,试炼城的商品是由试炼者从任务之地或者是路经的地方带回来的,而撒拉达区的商品,则是更加的怪异,从各种诡异之地所得。
叶落和齐明君都非常感兴趣。
两人在商业街里搜刮起来。
只要看到适合蓝星人的他们都要了,正好他们不缺积分,有多少就要多少。
蓝星在星域试炼场的根基还是太浅,能打的更是没几个,等他们训练出来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这其间需要大笔的资源堆砌。
蓝星人现在最缺的就是积分,有了积分才能购买修炼的资源。
这也是叶落昨天特地去打劫那些恶人的原因。
叶落一边挑商品,一边对身边的兄长说:“小哥,昨天我砍死的通缉犯要记下来,等出去后,咱们可以去领奖励。”
昨天打劫的积分看似不少,但如果用来供养所有蓝星的试炼者,分摊下来,根本不够。
其实他们依然是穷逼。
叶落想到这里,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为什么每个世界,自己都要当一段日子的穷逼呢?
黑猫仿佛知道女朋友苦逼的心情,用自己的猫脸蹭蹭她,给她一个有爱的鼓励。
齐明君表情有些僵硬,原本买买买的豪情,再次被现实压垮,没敢再大手大脚。
他轻咳一声,故作严肃道:“嗯,听落落的。”
一旁的夭魅目光微亮,不失时机地说:“叶小姐,其实如果你们缺积分,可以和我们合作。”
兄妹俩和黑猫同时看过来。
夭魅在周围竖起一个无形的屏障,挡住外界的窥探,恭敬地说:“其实今天我过来,也是特地为这件事。”
昨天叶落在森罗大街一战,不仅清理了森罗大街的恶念,同时也在整个撒拉达区扬名立威。
然而,等她离开撒拉达后,撒拉达该如何还是如何。
夭魅对此上了心,她虽然是恶人,但她所有的恶只是因为生存,不是生存要面对的事,她素来不会做得太绝。如果没有遇见叶落,她也不觉得自己作恶有什么不对,撒拉达区的生灵只有恶才能活下来。
但既然这位大佬如此讲原则,她也可以收敛起所有的恶,做一个正经的生意人。
所以她想借叶落的势,在撒拉达区发展她的势力。
兄妹俩听完夭魅的话,觉得合作倒也不错。
“你先拿出个方案给我们看看,如果行,那我就让你成为蓝星在撒拉达区的负责人,负责这边的生意。”叶落说着,拍拍夭魅的肩膀,“努力啊,我看好你。”
夭魅满脸茫然。
这、这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她是想借这位大佬的势,在撒拉达区发展她的势力,而不是成为蓝星人在撒拉达区的负责人,帮蓝星人干活啊?
“怎么?你不愿意?”叶落的表情淡下来。
夭魅猛地回过神,赶紧道:“没有没有,我非常愿意,请叶小姐给我这个机会。”
叶落满意道:“原来你很愿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会在撒拉达区停留几天,等你的方案。”
夭魅暗暗松口气,努力安慰自己,给蓝星干活也没什么,至少能借这位蓝星人的势,等以后她将撒拉达区收拢到手里,成为撒拉达区当之无愧的黑暗女王,也算是完成她的目标。
夭魅带着兄妹俩交给她的作业离开。
兄妹俩则继续逛街,在他们结账时,老板哆嗦着给他们打折。
“这是进货价,我们也不赚什么,希望叶小姐体谅。”老板鼓起勇气说,很担心这大魔王不高兴一刀劈过来。
叶落看了看老板,又看看商品价格,很满意地刷了积分。
“原来还可以打折啊?”齐明君问那老板,“以后我们过来,还能继续打折吗?”
老板都快要哭了,不敢说不打,挤出一个像要哭的笑容,“打折的,打折的,欢迎两位尊贵的客人继续来。”
齐明君伸手,“口说无凭,给我们几张打折的贵宾卡。”
老板哭丧着脸,只能临时赶制出几张贵宾卡给他们,直到将两位送出门,总算松了口气。
这一天,兄妹俩将整条商业街都逛了个遍。
每到一半家商店,店里的老板都很“好心”地给他们进货价,还给他们“送”能打折的贵宾卡。
他们买的东西太多,又没有空间背包装回去,老板们还“好心”地送他们几个空间钮,据说这是从八级文明的试炼者那里抢来的。
只有八级文明才能制造出空间钮,而且带到星域试炼场的空间钮并不多。
因为试炼者们都有空间背包,不需要空间钮这东西。
叶落道:“以后还有空间钮,可以给我们留一些。”
老板不敢不应,忙不迭地保证,一定会给她留着。
两人还要等夭魅的策划书,他们没有急着离开撒拉达区,便去森罗大街住下。
正好森罗大街现在空房子很多。
得知他们要在这里住几天,森罗大街活着的恶人迅速地少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和夭魅交好的。
也因为恶人跑得差不多,极少有人知晓夭魅与蓝星人的协议。
夭魅心里有些高兴,她不是森罗大街里最强的,还有其他比她的特殊血脉更强大的种族,但她是最聪明的,抱住了大腿。
将她被打回了十次、终于通过的策划书交给两个蓝星人后,夭魅作为下属,很高兴地送走了他们。在除夕之前, 叶落他们总算赶到b3区的爱伦丁城堡。
星域试炼场没有过年的习俗,而重视过年的蓝星东夏人已悉数返回蓝星,这里没什么过年的气息。
不过作为爱伦丁城堡主人的叶落发话后, 从此爱伦丁城堡就有了过年的习俗。
将写在城堡的规则里。
爱伦丁城堡本身的意识似乎也挺喜欢过年的, 因为城堡会很热闹,它喜欢这种热闹。
除夕这天,老管家一大早就安排城堡里的鬼怪打扫卫生、布置城堡,务必要让主人感受到城堡里的年味。
鬼怪们忙得热火朝天。
他们听说如果表现得好, 主人会给他们发新年礼物, 有他们很想要的东西, 为了主人手里的新年礼物, 这些鬼怪都铆足了劲儿。
叶落和昀旸、齐明君坐在沙发上,吃着鬼怪们做的炒货和炸货, 有炒瓜子炒花生和炸酥饺、蛋面酥、五香卷……
只要是蓝星东夏国过年有的, 他们都做一遍。
做多了也不要紧,可以用来招待客人。
齐明君啃了一个炸酥饺,又将几块塞进黑袍里喂虫子。
他皱着眉说:“不知怎么的, 感觉没有点年味, 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负责厨房的鬼怪听了很急,忙忙道:“主人的小哥,您不能这么说啊, 我们可是严格按照蓝星的食谱做的,绝对没有偷工减料,不信你们可以去厨房监督我们。”
齐明君拉着脸说:“你们这些鬼怪鬼话连篇,还有本事唬弄, 说再多也没用。”
鬼怪们差点就嚎的一声哭出血泪为自己喊冤。
他们真是怕死主人的这位小哥了,这家伙总喜欢在主人面前刁难他们不说, 还会炼鬼蛊,鬼怪在他眼里,就是一种可以炼成蛊的材料,他们很担心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抓去炼蛊。
幸好,这时有客人过来。
爱伦丁城堡的大门没有关,只要经过的客人都能随意进来,并不需要交纳什么货物,这是叶落定下的规则,过年这段时间,城堡免费为所有经过的旅人开放。
进来的几位是熟人,蛇青、松香香和他们的小伙伴,纷纷和叶落打招呼。
“叶小姐,除夕快乐。”松香香朗声笑道,“是除夕快乐吧?”
其他人也在琢磨着他们的贺年祝词有没有说错。
自从蓝星人在试炼城建立势力后,蓝星不再是星域试炼场里一个可有可无的一级文明,几乎所有势力和原住民都在研究蓝星的文化——围绕着叶落研究的。
叶落说:“没有错。”
这天,陆续有试炼者来到b3区的爱伦丁城堡。
这些试炼者都是叶落的朋友,来自不同的文明。
两个植人族是和萨丽娅他们一起来的,当他们走进爱伦丁城堡,看到城堡里穿着仆人装忙碌着招待的鬼怪,胡尼脸色空白,差点就睁着眼睛昏死过去。
格尔斯撑着他的腰,将他带到沙发上坐着。
面对众人的视线,格尔斯说:“他比较胆小。”
胡尼缓了许久,总算缓过来,然后连喝了好几杯饮料终于镇定下来,只是当他扭头,看到一个穿着血红色的女仆装,脸上流着血泪的鬼怪,再次眼睛翻白,昏了过去。
晚上,试炼者们坐在那张可以容纳百人的大长桌吃饭,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食物,几乎蓝星有名的菜系都摆上桌。
可以品尝到来自蓝星天南地北的食物。
“除夕快乐!”
众人举杯,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
新年的第一天,鬼怪们终于得到他们心心念念的新年礼物,感动得血泪都流出来。
来城堡过年的客人们也收到新年礼物。
萨丽娅看到自己的这份新年礼物,非常有撒拉达区的特色,她转头看向叶落,“听说你们前阵子去了撒达拉区,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叶落声音轻淡,“顺便在那边赚了一笔钱。”
齐明君侧目,这是赚吗?是敲诈吧?不过敲诈的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恶人,敲诈完了还要将人家弄死……
不愧是他的妹妹,和他一样凶残!
萨丽娅也听到一些风声,她已经不怀疑叶落的能力,笑道:“撒拉达区那种地方,试炼者一般是不敢靠近的,据说那里有一条恶人街,居住的都是sss级的强者,不好相与……你们去了吧?”
“去了。”叶落依然很淡然。
“怎么样?”萨丽娅好奇地问。
叶落:“就那样。”
萨丽娅看她半晌,突然大笑。
客人们在爱伦丁城堡居住了几天,过了一个新奇的年,纷纷告辞离开,他们要开始做任务。
这群人说:“叶落你几时去做任务?下次也叫我们呀。”
他们都品尝到和叶落一起做任务时碾压的爽感,有些念念不忘,当然也不是事事都想着靠她碾压过去,而是偶尔来上这么一两次,还挺刺激的,就当作是偶尔放松一下。
“好的。”叶落微微颔首,“有适合你们的任务,我会叫上你们的。”
众人高兴地和叶落挥手道别。
过了年初七,陆续有蓝星试炼者返回试炼场。
今年的春节比较晚,过完年时,都快要到二月中旬,距离星域试炼场通道关闭的时间也没多少天,索性便返回试炼场。
这些返回试炼场的蓝星人中有不少东夏的军人。
他们带来东夏国的问候,还给叶落和齐明君带来国家给他们准备的年礼。
叶落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倒是齐明君激动坏了。
虽然他已经不是人,但二十年的做人经历和对国家的敬爱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国家此举,让变成异端生物后、行事方式越来越凶残的齐明君总算是拽回些理智。
他虽然是异端生物,但他有人类的感情。
这是专家们研究过这对兄妹俩后,国家制定出的某些举措,针对这兄妹俩有不同的对待方式。
对于齐明君,还是以打温情牌为主,让他时刻记得自己是一个人,国家需要他,他的家人需要他,避免他彻底地被异端生物的凶性侵蚀理智和人性。
至于叶落,她已经被剥离所有情感,行事自有一套准则,国家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平等地对待她,让她参与进来即可。
二月底,叶落和齐明君他们返回试炼城。
蓝星试炼者全部已经返回试炼场,还有今年选择成为试炼者的新人,也被等候在入口处的蓝星试炼者们带到试炼城。
齐岳君和齐娴君兄妹俩是最后两天抵达试炼城的。
他们带来齐父齐母特地给弟弟妹妹准备的东西,并带来家人的问候。
“新年快乐。”齐娴君拥抱着两个弟弟妹妹,她愧疚地说,“虽然有些迟了。”
齐岳君解释道:“我们这次回蓝星,将落落给的东西上交国家,国家让我们留在基地里,教导那群军人和试炼者预备役……”
不能尽快过来陪两个弟弟妹妹,他们都是愧疚的。
叶落和齐明君原本就不在意,知道他们是为国家做事后,当然更体谅他们啦。
新的一年到来,蓝星人又开始忙碌。
就算是叶落,也有些忙得不可开交,不仅要参加蓝星人制定的任务计划,还要操练那群试炼者,或者参与国家交给武常欢的星域产业链发展计划……
叶落团团转之余,不免有些纳闷。
“你们定好计划告诉我就行,我不用参与吧?”
哪知道她这话得到众人一致的反驳,他们斩钉截铁地说:“你是蓝星的一份子,怎么能缺了你?我们绝对不会抛开你的!”
叶落哦一声,晚上回去就和昀旸说:“他们的计划挺好的,其实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
这类似抱怨的话,让昀旸忍不住轻笑。
他在她唇边亲了亲,说道:“其实你是想离开试炼城,去sss级任务之地吧?”
叶落瞅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一声。
“快了,你再等等,不急的。”昀旸温声安抚她。
其实也不算安抚,她的情绪太过淡薄,连烦躁都不会有,不管他们做什么,她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淡淡地接受。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叶落见齐岳君和齐娴君安排得井井有条,便决定离开。
“我要去莫格拉斯古城。”
众人俱是一愣,第一时间打开系统查找莫格拉斯古城,发现这是一个sss级试炼之地。
齐娴君神色严肃,敏锐地问:“阿索克文明的sss级试炼者在莫格拉斯古城,是不是?”
叶落微微颔首。
齐明君沉默地坐在那里,这消息是他告诉叶落的,他比他们更清楚她要做什么,要不是为了等蓝星试炼者抵达试炼城后作好安排,她可能早就离开。
在场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他们其实是有些担心的,sss级任务之地对他们而言非常遥远,甚至是恐惧的,就算是sss级试炼者,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顺利地从任务之地平安归来。
“你几时出发?”齐岳君问。
叶落想说明天,见他们的神色不太好,便改为三天后。
听说还有几天作准备,众人凝重的神色稍缓。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都忙碌起来,他们将手里的事情放到一旁,为叶落的出行作准备。其实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只是他们不放心,总想做点什么,好让自己安心。
齐明君犹豫了两天,终于过来找妹妹,“落落,我陪你一起去。”“不行!”叶落毫不客气地拒绝,“小哥的实力不足以去sss级任务之地。”
齐明君咬牙,“可是让你一个人去,我……”
“我没有一个人啊,昀旸不是陪着我吗?”叶落抱起猫男友,“小哥你是不是忘记昀旸?”
黑猫朝小舅子挥了挥爪爪。
齐明君默然。
不是他忘记昀旸,而是这只黑猫的存在感太弱,当他变成一只猫赖在叶落怀里,谁会注意到他啊?不知不觉间就忘记他是一个大男人。
齐明君最终没有勉强。
主要也是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跟过去完全是拖累,自己死了不要紧,万一拖累妹妹害她出事,他会非常难过。
如果他死了,只怕妹妹会为他报仇毁天灭地——算了,他还是好好地活着吧。
齐明君虽然没有坚持要跟过去,不过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趁着叶落去训练蓝星人时,他将未来妹夫拎到一旁。
“变成人。”他对黑猫说。
黑猫跳到沙发上,变成白衣如雪的男人。
齐明君默默地打量他,面具后的神色严肃,“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是什么存在?”
撒拉达区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还将他当成一座城,那就是他脑子有问题,之所以没有问,是因为叶落。
叶落不在意他是什么,齐明君也不在意。
只要妹妹喜欢就好。
昀旸含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或许我是曾经九级文明留下的意念。”
齐明君怔然。
“我恢复意识时,是以一座城的意识出现,后来意识覆盖之地越来越广阔,我才发现我可能不仅是一座城……”昀旸没有隐瞒,“所以我想,我的存在可能是和星域试炼场有关,应该是曾经制造试炼场的九级文明留下的意念。”
齐明君恍然,上下打量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是最近!遇到落落之后,和你们到处跑,我才反应过来。”
齐明君默然片刻,决定不追究这些,他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你是九级文明留下的意念,那么你可以保护落落的安危吗?”
“她不需要我保护。”
“什么?”齐明君不太明白。
昀旸笑了笑,那双桃花眼眯了起来,光华潋滟,就算齐明君已经不是人,审美产生些许影响,都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怪不得将他妹妹迷得认定他。
“因为落落很强!”昀旸说,“我不是她的对手,我打不过她,她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她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任何事情。”
这是昀旸第二次说这种话。
第一次是在中央禁地,武常欢回去后告诉他们的。
他们当时似信非信。
这次听他亲口说,齐明君心里总有些微妙,迟疑地说:“落落原来这么强大吗?”
“是的!”
齐明君眯起眼睛,“那落落是不是可以摆脱系统的束缚,随意地返回蓝星?”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他有些难受地说,“落落之所以没回去,是因为我吗?”
试炼者能在试炼场和星球之间往来,是因为系统在他们身上定位,给他们开启一条安全的空间通道,只有系统能做得到。
如果妹妹也返回蓝星,那么星域试炼场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知道妹妹虽然被剥离情感,但妹妹心里还是在意他的,谁敢伤害他,妹妹就会拔刀。
昀旸道:“我不知道,你得问落落。”他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落落来了,你问她吧。”
齐明君怔了下,猛地转头看过去,看到站在门口的叶落,不由呆了呆。
叶落走进来,问他们在说什么,得知齐明君的疑惑,她慢吞吞地说:“我确实可以脱离星域试炼场返回蓝星,只是代价会有些大,还是算了。”
“什么代价?”齐明君难受地问,依然沉浸在妹妹为了他,连蓝星都不回的难受中。
“可能会毁掉星域试炼场。”叶落看了一眼昀旸,“我总不能毁掉昀旸守护的东西。”
“什么?”
齐明君再次懵掉。
叶落拍拍他:“小哥,想不明白就算啦,你不用想太多,我不回蓝星,确实是为了陪你,但也是为了陪昀旸啊,你们都是很重要的。”
齐明君:“……落落,你可以省掉最后那句的。”
**
蓝星人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了试炼城里的其他势力。
他们虽然不敢明着探听蓝星人在做什么,但都有一些特殊的探查手段,很快就知道叶落竟然要去莫格拉斯古城。
这是一个sss级任务之地。
大多数试炼者都是一脸茫然,她去sss级任务之地做什么?她又不是任务者,就算去了,也不会得到任务奖励。
倒是一些脑子灵活的,很快就联系到阿索克文明身上。
他们记得,有两个阿索克的sss级试炼者在任务之地做任务呢,其中一个不会是在莫格拉斯古城吧?
阿索克文明那边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她竟然、她竟然敢!!”
这群阿索克人气得牙龈都咬碎,却无可奈何,他们已经明白叶落的险恶用心,对方是想先摧毁掉他们的sss级试炼者,再一步步摧毁阿索克文明在试炼场的势力,让阿索克文明失去试炼场的资格。
就像曾经他们对蓝星人所做的。
曾经他们没有一口气毁掉蓝星人,而是一步步地蚕食摧毁,所以蓝星人也这么对他们。叶落出发那天, 很多人都来送行。
不仅有蓝星人,还有其他文明的试炼者,他们好奇地打量叶落, 对她这次的行动都抱持着某种好奇。
不知道最后是蓝星人凯旋, 还是阿索克文明的sss级试炼者顺利归来。
叶落正准备让他们不用送了,就见她二姐从空间背包里取出一辆悬浮飞车。
“咦?这是伊索特城的悬浮飞车吧?”
认出这辆车的人不禁惊呼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齐娴君。
齐娴君神色淡然,温婉秀丽的面容温柔之极, 她将鬓角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勾回耳后, 朝叶落道:“悬浮飞车的速度比较快, 你坐这个去吧。”
果然是伊索特城特有的悬浮飞车!
听到她这话的试炼者双目灼灼地看着齐娴君, 很好奇她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要知道伊索特城作为任务之地, 里面的东西可不能轻易带走。
“娴君小姐, 这东西哪里来的?”有蓝星人好奇地问。
齐娴君含笑道:“国王的馈赠。”
一时间,所有试炼者都用羡慕嫉妒的目光看她,有不明真相的人暗暗揣摩, 这个蓝星人到底做了什么, 才能得到伊索特城国王的馈赠?
“悬浮飞车的速度确实快。”齐明君高兴地说,“二姐,还有吗?也送给我一辆吧, 我可是你亲爱的弟弟呢。”
齐娴君一把将他拨到后面,“去去去,你二姐我自己都只有一辆!”
武常欢腼腆地靠过来,“娴君小姐, 那你以后能不能再去伊索特城,让国王多送我们几辆, 悬浮飞车的速度比列车快,能节省很多时间。”
星域试炼场实在太大,无边无际,迄今为止,试炼者们还没有将之探索完。
或许那些ssss级的试炼者已经探索完,但具体的情况他们不会透露给
齐娴君摸着下巴,“可以,下次我有空我再去伊索特城看看。”
听到这话,周围的蓝星人都高兴地欢呼起来,只有武常欢多了个心眼,暗暗打量齐娴君,总觉得她和伊索特城的国王之间会有后续。
叶落打量悬浮飞车,说道:“二姐,我不会开。”
“很简单的,我这里有使用说明书。”齐娴君体贴地将一份机器城出产的使用说明书给她,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不会开也没关系,我相信就算悬浮飞车毁了,落落还会好好的。”
叶落默然,这是说她皮糙肉厚耐摔吗?
最终叶落仍是接受二姐的好意,和昀旸一起坐上悬浮飞车离开。
悬浮飞车的速度确实非常快,咻的一下就已经变成天边的一道黑点,消失在世人眼帘。
飞车里,叶落一边看使用说明书一边操作。
昀旸哗啦啦地翻看使用说明书,翻完后说道:“落落,让我来开吧,看起来挺简单的。”
于是叶落让位置,让他开,她继续研究。
悬浮飞车的操作并不难,主要是它有智能设定,只要提前设定好就行。
唯一的困难是,星域试炼场的任务之地都有特殊的磁场干扰,悬浮飞车的智能系统无法定位,只能定位附近的城市,且在路经一些特殊的区域时,也会影响悬浮飞车的智能。
听起来挺麻烦的,不过如果乘坐列车,还要转车好几趟,也是一样的麻烦。
三天后,他们终于抵达莫格拉斯古城附近的一座城市。
他们将从这里转道去莫格拉斯古城。
据说要乘坐天空轨道车前往莫格拉斯古城,这座古老的城市在天空的尽头,与地面相隔数千万里,如果从地面过去,永远都无法抵达。
叶落看着城市上空那条天空轨道,它像一条匹练般朝着天际蜿蜒而去,看不到尽头,一辆列车在上面轰隆隆地开来,然后从高处俯冲而下,如银蛇般驶入城市车站。
两人去买了车票,进站,坐上前往莫格拉斯城的列车。
列车驶上天际,宛若在云层中飞翔。
从白天到黑夜,他们大概经历两个黑夜,列车终于到站。
叶落猛地惊醒,下意识转头,发现整辆列车空荡荡的,车厢里的乘客消失,连坐在她身边的昀旸也消失不见。
列车里很安静,车窗外一片漆黑,车厢的光线是一种朦胧的暗黄色。
在这片寂静之中,一道骨碌碌的声音响起,就像有什么重物碾压着地面滚动的声音。
叶落反应慢了半拍,慢吞吞地站起身,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颗骷髅头从前方的车道那边滚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中,骷髅头弥漫着一种邪恶的诡异气息。
骷髅头在距离叶落三米前停下。
骷髅头的眼睛空洞洞的,对着叶落,它的牙齿一开一合,像是在说着什么。
叶落神奇地听懂了它要说的话。
它说:“我将诅咒你,忘记你的身份,忘记你的亲人、爱人、朋友,忘记你前往莫格拉斯的目的……”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走过去的人一脚踢飞。
骷髅头重重地砸在车壁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当它重新摔到地上时,它终于愤怒了,“凡人,你竟然敢……”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脚踩住。
“竟然没有砸坏?”叶落很意外,她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一般情况,像这样的骷髅头都可以踢爆。可是这个骷髅头,竟然还好好的,还能发出声音骂她。
意外之余,她弯身将骷髅头拎起来。
她拎起骷髅头的方式格外的粗暴,两只手指掐进骷髅头的两只黑洞洞的眼眶里,将它捏起来。
“嗷!我的眼睛——!”骷髅头惨叫出声,“可恶的凡人,快放开我!”
叶落平静地说:“你没有眼睛,你只有两个窟窿!”
“闭嘴!凡人,你冒犯了伟大的诅咒之王西莫塞提,我要诅咒你——”
“咣咣咣”的声音响起,叶落掐着骷髅头的脑袋敲击车窗,梆梆梆的声音不绝于耳,刺耳之极。
骷髅头从疯狂的诅咒叫嚣到最后的讨饶,“亲爱的,是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不会诅咒您,请您高抬贵手,别再折磨我了。”
叶落可惜地说:“我还想看看能不能将你的骨头捏碎呢,这么快就不行了?”
骷髅头吓得牙齿打颤,“真的不行,女王大人,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
叶落将它放到桌子上,坐到它面前,双手交叠,“现在,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列车上的人呢?还有坐在我身边的男朋友呢?”
骷髅头没敢作妖,老实地说:“他们都已经进入莫格拉斯古城。”
“为什么我没有进入?”叶落问,想起先前那突如其来的睡意,当她从睡梦中惊醒,周围的人都不见了。
骷髅头小心翼翼地说:“您是特殊的!不知为什么,莫格拉斯的规则对您没用,所以你被留在列车里,记忆也没有更改。所以只能让伟大的诅咒之王西莫塞提亲自出面,诅咒您……”
“诅咒我什么?”
“没、没有,女王大人,您的臣民哪里敢诅咒您?请给您的臣民一个机会,让您的臣民为您服务。”
骷髅头谄媚地说,如果让莫格拉斯城那群邪恶生物看到它这副谄媚的模样,一定会眼睛都瞪出来。但此时诅咒之王为了自己的小命,激发了舔狗的属性,只要能舔到这恐怖的家伙放过它,它什么都愿意做。
了解事情的始末,叶落说:“行了,带我进入莫格拉斯古城。”
“好的,女王大人请您随我来。”
骷髅头跳到地上,诅咒之力托着它前行。
叶落意味不明地看它一眼,说道:“你这样挺浪费诅咒之力的,不如我拎着你走吧。”
拎着它走?用手指掐着它的眼洞吗?它宁愿浪费诅咒之力!
“不用不用,您的臣民诅咒之力很强大,完全浪费得起,不用麻烦女王大人您!”骷髅头谦卑地说,同时也完全放弃反抗。
叶落跟在骷髅头后面,走出空荡荡的列车,进入一个同样空荡荡的车站。
车站就像年久失修的废弃车站,连路灯都没几盏,四周黑漆漆的,黑暗之中隐约有什么动静传来。
叶落转头看过去。
两个手牵着手的洋娃娃咯吱咯吱地走过来,它们的外形宛若真人,但肢体动作僵硬,穿着繁复华丽的衣裙,如同橱窗里昂贵精致的洋娃娃。
叶落意味不明地看着它们。
它们用充满恶意的眼睛凝望着闯入者,机械诡异的声音飘过来,“娃娃找妈妈……妈妈不见了……找到一个妈妈……妈妈的脑袋不见了……找到两个妈妈,妈妈的心脏不见了……”
“难听!”叶落评价,从它们身边经过。
两只洋娃娃平移着转身,双眼怨毒地看着叶落,机械声变得凄厉起来。
“娃娃找妈妈……妈妈不见了……”
叶落脚步一顿,然后转过身,一把将两只娃娃拎起来,拎到面前与它们平视,平静地说:“我很讨厌噪音,希望你们能安静点,行吗?”
两个娃娃眼里的怨毒变成恐惧,赶紧点头。
“嗯,很乖。”叶落将它们重新放回地上,分别拍拍他们的脑袋,看向骷髅头,“带路。”
骷髅头的牙齿咯咯作响,是怕的。
那可是巫诅娃娃,诅咒之力并不比自己差,可这凡人不仅直接伸手拎起来,还威胁它们,丝毫不受它们身上的诅咒之力影响。
他赶紧道:“请女王大人跟我来!”
似乎是刚才的那一幕,让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没敢再试探,等叶落走出车站,都是顺顺利利的。
当她走出车站时,黑暗退去,天亮了。
**
莫格拉斯古城是一座被神明遗弃的城市,城市里的建筑都是神降时代的古老建筑,粗犷的巨石构造,绘制着神纹。
上面弥漫着某种神异的气息。
穿着圣袍的神侍虔诚地走过。
还有一群受到神罚的堕落者,他们被一群士兵押解经过。
叶落打量那群堕落者,突然看到一张面孔,正是她要找的阿索克文明的sss级试炼者。
她没有冒然动手,就这么冷眼看着,发现这些被士兵们粗暴对待的堕落者,都是一群试炼者。
看来试炼者进入莫格拉斯古城的身份不太好。
那群试炼者也看到她,都很激动,知道这是一个蓝星试炼者,他们想开口说什么,但周围都是神侍和士兵,让他们没办法冒然开口。
那个阿索克文明的试炼者有些惊愕,似是不明白蓝星人怎么会在这里。
叶落移开眼睛,打量四周的建筑,问脚边的骷髅头,“和我说说莫格拉斯古城的事。”
骷髅头沮丧地窝在她脚边,很绝望。
如果他知道这位如此可怕,他一定不接这次的任务,瞧瞧他给自己招来了什么麻烦。
“莫格拉斯古城是一座神降之城,神明曾经在这里降临,城中的居民都是神侍,他们虔诚地信仰神明,排除一切异端。城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异端,这些异端在城里四处活动,抛弃他们的信仰,要毁掉神明建立的秩序,这是不被允许的……”
骷髅头嘎嘎嘎地笑起来,笑容嘲讽又放肆。
叶落一脚踩过去,他的声音截然而止,继续说:“那些外来者就是异端,他们在城里有适合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就会受到神侍的追捕,刚才那些就是被捕捉到的异端,他们将会被押到神殿,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接受神罚。”
叶落哦一声,说道:“外来者进入莫格拉斯城后,是不是记忆会消失?”
“是的,这是我们的诅咒。”骷髅头很得意地说,“我们这是帮他们,他们没有记忆,会以为自己是莫格拉斯城的居民,虔诚地信仰着神明,不会轻易堕落。”
叶落明白他的逻辑,试炼者恢复记忆,发现自己的身份。
她觉得,应该是这些试炼者在恢复记忆后发现,他们的任务应该是与这城里的神明建立的秩序相反,选择了任务,所以才会被打上堕落者的称号。
明白这些后,叶落没什么反应,对它说:“带我去找昀旸。”
“昀旸是哪一位?”骷髅头问。
“是我的男朋友,坐在我身边的那位。”叶落低头看它,“我相信你能找到他,如果你找不到,我就砸碎你的骷髅。”
骷髅头马上道:“请女王殿下放心,您伟大的臣民为您服务!”
为了自己的小命,骷髅头爆发它所有的潜力,不过半日时间,就带叶落找到了人。
只是……
叶落看着坐在神殿里,高高的神王宝座上,身披神衣、头戴神冕的神明。
神明的面容是神圣威严的,神性在他身上流转,神明凛然不可侵,神圣高贵,悲悯又无情。神明和昀旸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他们灵魂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知道这是昀旸。
叶落站在神殿外默默地凝望神明,怀疑地看向骷髅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昀旸被转移到城里,竟然变成神明?
骷髅头哭丧着脸,差点就飙出灵魂之泪。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列车上还有神明,如果知道,我们一定不会诅咒你们……”
骷髅头真是冤枉死了。
它只是像以往那样干活,将抵达莫格拉斯的乘客诅咒,转移进入城里,让他们成为伟大的神侍,哪知道这群人中,竟然还有一位神明。这分明就是神明归来!
叶落看这骷髅头没用的样子,就知道不能指望它。
她没有犹豫,直接走进神殿。
“什么人?”
神殿里虔诚祷告的神侍和士兵大喝出声,迅速地涌过来,欲将闯入神殿的入侵者杀死,捍卫神明的威严。
神明不可侵。
叶落扯来一把长、枪挥过,将阻拦她的人都横扫出去,所有阻拦者被扫出神殿,不堪一击。
骷髅头倒抽口气,飞快地滚到角落里。
叶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走上神座所在的高台,来到那位神明面前。
她看着神王座上的神明,朝他道:“昀旸。”
“你认识我?”神明轻声问。
叶落见他不仅不认识自己,甚至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找她,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于是伸手揪住他的衣襟,俯首就吻过去。
那群赶回神殿的神侍们:“……”可恶的渎神者!
神明安静地任由她渎神,然后听到渎神者问:“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神侍们正欲喝斥,就听到他们伟大的神明说:“好!”
好……
连骷髅头都惊悚,神明被渎神者拐跑啦啦啦啦!!!!
叶落不仅拐跑了神明,还去关押堕落者的地方,指着其中一个sss级试炼者说:“他渎神,杀了他!”
神明淡漠地说:“杀了!”
阿索克文明的sss级试炼者瞪大眼睛,还来不及反应,周围的士兵就一枪将他捅死了。
所有人:“……”
叶落继续说:“其他人都是无辜的,他们不是堕落者,放了吧。”
神明说:“放了。”
试炼者们:“……”所以,这到底发生什么事。
做完这些,叶落一刻也没停留,将人家的神明就这么拐跑出城,坐上离开的列车。
列车在云层中飞驰而去。
“落落?”
叶落扭头,看到身边的男人一副迷茫的模样,凑到他怀里,“怎么样?记忆恢复了?”
昀旸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道:“恢复了。”他有些懊恼,“落落,对不起,我竟然忘记你。”
叶落不在意地挥挥手,反正她也享受一把渎神的乐趣,问道:“先前在城里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昀旸无辜地说,“大概是我的意识和莫格拉斯城的某些规则融合,所以就变成那里的神明。”
叶落若有所思,“所以你应该不是被骷髅头弄过去的,而是被规则转移过去的。”
“差不多。”
弄清楚这些后,叶落没再放到心上。
这件事也证明她的猜测,果然男朋友在这个世界,也是一名守护者,他守护的是星域试炼场,是九级文明留下的意识的化身。
接着他们去下一个sss级任务之地。
这次花的时间比较久,三个月后,叶落他们离开时,阿索克文明的两个sss级试炼者已经悉数陨落。
这消息很快就传回试炼城。
每个sss级试炼者都习惯将自己的一些重要之物放交到信任的人手中,如果他们发生不测,例如在任务之地死亡,那些东西会告诉信任的人。
如同这次。
连续陨落两个sss级试炼者,试炼城里的阿索克文明的人在第一时间发现。
那一刻,一种恐惧攫住他们的心脏,让他们惊恐又痛苦。
然而已经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这一年,星域试炼场时常传出阿索克文明的试炼者在任务之地死亡的消息。
他们的死亡数量,和这三十年间蓝星人的死亡数量一样。
蓝星人用一面叫做溯源镜的镜子,寻找那些曾经猎杀过蓝星人的试炼者报仇。
这些试炼者不仅有阿索克文明,还有和阿索克文明交好的试炼者,以及一些天性嗜杀、将孱弱的蓝星人当成蝼蚁肆意杀害的。
只要他们曾经对蓝星人出手,将受到蓝星人的报复。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星域试炼场一片人心惶惶,不仅是试炼者,也有原住民。
蓝星人用坚定的信念和反击让所有生灵知道,蓝星不可冒犯!
*
转眼又是一年。
今年的蓝星收获颇丰。
蓝星的远洋捕捞队正式成立,并迅速地发展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武常欢带领国家送过来的人才,忙得热火朝天。
蓝星人在任务之地的存活率也极大地提升,他们收获的任务不少。
其中就收获五个s级任务之地的奖励。
可惜一年时间,还不足以让蓝星人升级到ss级,尚未能进入ss级任务之地做任务,关于ss级任务的奖励自然也没办法得到。
纵使如此,对于蓝星而言,已经是一个丰收之年。
又到一年一度的星域试炼场开放的时间。
蓝星人返回蓝星,叶落则带齐明君和昀旸一起去爱伦丁城堡过年。
今年前来拜年的试炼者的数量更多了,都是蓝星人的朋友,他们不仅自己登门拜年,还带了不少朋友过来凑热闹,这次他们总算知道还要带拜年的礼物。
大概是受到蓝星的影响,星域试炼场的一些原住民也开始跟风过年。
星域试炼场很少有什么节日可言,原住们接受各个文明的星球文化,却极少有模仿的,大概是因为那些文明还不足以影响到他们,让他们心生模仿之心。
直到叶落的横空出世。
世人崇拜强者,自然也喜欢跟风强者,强者做什么,他们就喜欢跟着做。
蓝星的文化莫名其妙地在星域试炼场盛行,不仅如此,蓝星人还和其他文明开始做生意,星域试炼场便是他们做生意的纽带。
这是蓝星高层提出的设想。
于是叶落在试炼城召开了第二届全体会议,简称二届全会。
会议的内容除了不变的创造文明城市主题外,还有关于宇宙各文明在试炼场做生意的可行性之类的,各文明都可以畅所欲言地发言。
会议时间整整经历了半个月,终于拟定初步的计划。
这些都不需要叶落操心。
她继续拿着溯源镜,寻找那些曾经屠杀过蓝星的试炼者,每一个被她锁中的人,不管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法逃过她的追袭。
为此,齐娴君还特地去伊索特城一趟,给她弄了不少高科技产物,让她方便在外面行动,别亏待自己。
齐家人木然着脸,看齐娴君将伊索特城当成自己家,没事就回去拿些好东西过来,心里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二姐,你是不是去伊索特城太频繁了?这样不太好吧?”齐明君委婉地提醒。
“有吗?”齐娴君诧异地说,“国王允许我过去啊,我去找他要东西,他还挺高兴的呢。”
喂喂喂!别将男人给你东西这种事随便说出来啊!
齐家人都知道齐娴君只是外表看起来温柔婉约,实则是个粗神经,她一心向着国家,除了国家外,一视同仁。
“可是还是不太好吧,毕竟国王和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齐娴君不以为意,“怎么没关系?我还顶着机器人王妃的身份呢,他们这是送给王妃的贺礼!”总算发现他们在想什么,她没好声气地说,“你们在想什么啊?国王只是为了应付臣民,不可能让王妃随随便便就消失,我现在就是他的挡箭牌,既然帮了他,他总要给些报酬的,不是吗?”
众人:“……”
虽然她说得振振有词,可齐家人觉得压根本就没什么说服力。
任务之地的boss和试炼者之间……好像想搞点什么,也是有可能的事,不就是一个死宅着,一个能到处乱跑嘛,又不是不能在一起。
只要试炼者想,随随便便就能去任务之地搞一搞。
这时,昀旸告诉他们,“伊索特城的国王一直想让伊索特城摆脱任务之地的束缚,他快要成功了。”
什么?!!
他竟然要成功了?这机器人国王这么厉害?
“如果他摆脱了,会如何?”齐岳君询问。
昀旸慢吞吞地说:“蓝星将会和伊索特城联姻,伊索特城会为蓝星提供科技支持。”
众人:“……”
齐明君大受打击,喃喃地说:“如果伊索特城会为蓝星提供科技支持,以二姐的性格,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嫁过去。”
为了国家,齐娴君是连婚姻都能拿出来赌的人。
齐家的兄弟俩受到的打击有些大,甚至开始祈祷,希望伊索特城的国王速度放慢点,别太快脱离任务之地的束缚。
伊索特城国王的速度确实也不算快,花了近三十年,终于让伊索特城摆脱任务之地的束缚,成为星域试炼场里一座普通不过的城市。
那些被困在城市里的试炼者恢复记忆。
至于他们恢复记忆后是如何和那些机器人进行一场虐身虐心、你追我逃、插翅难飞的虐恋情深之类的故事,关注他们的试炼者还真不少,甚至还有好事者拍成电视电影,在各城各地播放。
连爱伦丁城堡的鬼怪们都看得津津有味。
叶落这主人很大方,为这座城堡拉了网线,让鬼怪们的娱乐生活更丰富。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伊索特城和蓝星的联姻。
伊索特城国王向齐娴君求婚,求婚时默默递给她一份联姻协议。
齐娴君看过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他的求婚,并一脸甜蜜地说:“我很爱他,这桩婚姻非常好。”
齐家兄弟俩木着脸。
你爱的是他提供给蓝星的科技帮助吧?
面对家里两个男人不赞同的目光,齐娴君说:“我都快六十多岁的人了,偶尔也应该享受一下婚姻,不合适就离婚,有什么要紧?”
到时候蓝星都发展起来啦,不需要伊索特城的帮助,离婚也没影响。
诡异地明白他们姐妹的想法后,齐家兄弟不再说什么,反而有些同情国王。
机器人一生只爱一个人,是不会出轨的。
但人类不是啊!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叶落和昀旸参加齐明君和国王的婚礼,婚礼在伊索特城举办,然后又在试炼城举办一次。
参加婚礼的宾客非常多,几乎所有和蓝星都有生意往来的文明都派人过来参加,送上贺礼,还有某些原住民。
在婚礼上,宾客们看到给齐娴君当伴娘的叶落,神色微滞,僵硬地站在原地。
星域试炼场存在那么多年,系统第一次为某人修改规则。
修改的规则之一:试炼者不能互相残杀!
修改的规则之二:死而复生的试炼者可以离开任务之地,甚至返回星球。
这两条规则,是叶落屠尽所有猎杀过蓝星人的试炼者和原住民后修改的,也是系统的让步。
这事传出去后,造成的轰动很大。
至今试炼者们想起这事,都很自觉地绕开蓝星人,没有人敢再对蓝星人出手,他们可不想招来一个大魔王报复。
曾经的阿索克文明,已经退出试炼场,失去试炼场的资格不说,连他们所在的文明星球,也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终于无法再威胁蓝星。
婚礼结束后,昀旸有些羡慕地说:“落落,咱们要不要也举办婚礼?”
叶落说:“我们已经在其他世界举办过啦。”
昀旸神色一滞,“可是我没印象。”
叶落瞅着他的幽怨的样子,小仙男幽怨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行吧。”叶落说,拉起他的手,跑向齐家的兄弟俩,“大哥,小哥,我们也要举办婚礼。”
齐岳君:“……”
齐明君咆哮:“我不准!”叶落的意识恢复时, 只觉得全身都在疼。
那种疼痛是极度剧烈的,也是久违的,足以消磨人的意志, 它作用在身体上, 也作用于精神,让她有些不适地皱起眉。
她的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困住,努力地想要挣扎着醒来,却怎么也挣扎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迅速地流失。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她知道, 自己又要死了。
一道焦急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大叫着:【宿主, 宿主, 你坚持下去啊!千万不要死,我目前还不想换宿主啊……】
闭嘴!好吵!
叶落心中戾气横生, 什么东西这么吵?真是吵死人了, 好想捏死它……
【宿主……】
荒无人烟的荒山破庙里,一个身穿着破烂的囚衣、浑身沐血的少女趴在干草堆上。
那干草堆很快就被血染红、浸透。
血腥味弥漫,向着破庙外飘去, 很快就会引来山中狩猎的妖物。
破庙里, 受伤的少女毫无所觉,她的生命力快速地流失。
系统焦急地看着这一幕,在少女的意识里大喊大叫, 想要激起她的求生欲。
【宿主,你别死啊!想想你的妹妹叶蕊,如果你死了,他们真的会将叶蕊拉过来当你的替身, 叶蕊的身体那么娇弱,她没有你的自愈能力, 哪里能受得住?你不怕没了你的保护,叶蕊会被那些男人糟蹋吗……】
系统努力地劝说,说了很多吓唬少女的话。
其实这些并不是吓唬,而是现实,如果宿主真的死了,它说的那些一定会成为现实。
然而不管系统如何努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的少女的生命消逝,她的气息断绝,彻底地死亡。
系统:【……】就这么死了?
就在系统为宿主竟然真的会死而茫然时,突然见地上的少女身体猛地抽搐了下,原本断绝的生机又续上来。
虽然那生机微弱得几不可察,但好歹是续上来了。
系统又惊又喜,忙不迭地叫道:【宿主?你怎么样?刚才你的生机断绝,有几秒钟的心脏跳停,估计是陷入假死状况,幸好你又活过来!宿主,你的自愈能力真的很棒,怪不怪那些男主都想得到你的自愈能力,为争夺你打来打去……】
“闭嘴!”
一道平静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系统的声音噎了噎,诧异地问:【宿主,你是叫我闭嘴吗?应该不是吧?】
“闭嘴,否则我捏死你!”平静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听不出丝毫威胁。
是以系统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埋怨道:【宿主,我知道你这次受了很大的苦,你不高兴是对的,但你也不能埋怨我啊!你知不知道,为了将你救出地牢,我花费多少能量?要不是如此,我也不会连给你喂粒复元丹都没办法,只能看着你流血而死……】
叶落慢吞吞地坐起。
她身上的伤很多,一条条狰狞的伤口盘踞,从那破烂的衣物中可以看到横七竖八的伤口,几乎可以说是体无完肤。
这些伤口有刀伤、烫伤、鞭伤、割伤……几乎能想像的刑罚所出现的伤势都有。
一阵冷风从外面刮进来,风中飘来一股异常的气息。
叶落抬头往破庙外看了一眼,看到外面阴沉的天色,以及秋日枯败的杂草,一派荒凉。
这里是山中的一个破庙,破庙四处漏风,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个歪腿的供桌外,什么都没有,连门板都是缺失的,遮风挡雨都做不到的那种。
叶落默默地看着寺庙外。
脑子里的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她眼里的戾气一点一点地凝聚,瞳孔色泽越来越漆黑,甚至那黑色正在向眼白的部位蔓延。
系统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变化,得意洋洋地邀功,【要不是这次我见势不对,赶紧将你转移出去,你可能会死在地牢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帮助你走剧情,走完剧情后,你就能和男主们幸福地在一起……这次只是一个意外,也是你必须要走的剧情……】
嘭的一声,寺庙的门被一阵妖风吹开。
那妖风非常猛烈,从外面席卷进来,寺庙里的枯草被吹了起来,漫天飞舞。
系统的声音又噎住,惊疑不定地说:【宿主,好像有东西过来了,你要小心啊,千万别死了。】
刚才宿主突然断气的一幕吓到它了。
叶落没吭声,依然看向寺庙外。
寺庙外的枯草被风吹得压倒在地,树影摇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天地风起云涌,似是有什么妖邪现世。
就在这妖风越来越狂烈时,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而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在一群气息凶狂的侍卫逼近寺庙时,那妖风似是有所顾忌,渐渐地平息下来。
一群身着铠甲、戴着面具的侍卫骑着马风驰电掣地抵达破庙前。
马蹄高高扬起,发出嘶鸣声,侍卫们勒马停下,冰冷凶戾的视线扫向坐在破庙里浑身沐血的少女。
【他们来了?怎么会这么快?】系统赶紧叫道,【宿主,你赶紧跑啊!】
叶落没吭声,默默地打量马上的侍卫。
这些侍卫散发的气息不是纯粹的人类,也不是妖族,而是一种驳杂的气息,类似于人妖结合孕育的半妖。半妖既不被人族接受,也不被妖族所喜,不过对于很多妖主而言,半妖是他们最强悍精锐的军团。
听着系统的叫嚣,叶落平静地说:【能跑去哪里?】
【不管跑去哪里,也比被他们捉回去受刑好吧?宿主,要是再被捉回去,你一定没命的。】
叶落冷淡地说:【这不是你希望的吗?走所谓的剧情……】
系统被她怼得无话可说,只能辩解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是虐文女主,你走的是女主剧情,如果你不走剧情,这个世界就会崩坏,想想你的妹妹,你也不希望你妹妹因为世界崩坏死亡吧?你不是说要救她吗?】
在一人一系统的对话间,那群侍卫纵身下马,迅速地将破庙包围住。
几名侍卫大步走进破庙。
他们来到叶落面前,一名侍卫伸手就将她扯起来,动作十分粗暴,像拎着小鸡崽似的。叶落就着他的拉扯起身,伸手去抽他腰间的一柄佩刀。
刷的一声,长刀出鞘。
寒光闪过,下一刻,那抓着叶落的侍卫已经被拦腰斩成两半,温热的血喷溅而出,恰好喷洒到叶落身上。
原本就被血染红的衣服,现在更像是泡在血水里。
叶落丝毫不在意,舔了舔落到唇边的血,看向其他人,一双眼睛已经被侵染成纯然的黑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其他侍卫就这么看着手持着北荒府标志佩刀的少女利索地杀了他们的同伴。他们甚至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回过神时,发现同伴已经倒下,而她手里拿着北荒府的佩刀。
旁边的侍卫反应极快,迅速地上前,要夺去她手里的佩刀。
然而这个举动是错误的,第一个过来夺佩刀的侍卫也沦落成先前被腰斩的侍卫的下场,同样成为一具尸体。
刀光继续闪过,进入破庙的侍卫全部阵亡,倒在血泊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在破庙里弥漫。
守在外面的侍卫第一时间涌入破庙,他们迅速地包围住叶落,目光凶狂,不似人类。
叶落站在那里,脚边是几具尸体,而她宛若沐血而生的怪物,那双眼睛里眼白的部分完全被黑色吞噬,变成纯然的黑,宛若一双鬼怪。
对上她的眼睛时,侍卫们心中骇然,气息微微一滞。
他们是北荒府精心培养出来的精锐部队,追击一个只有锻体境且刚被用了重刑、身受重伤的人类绰绰有余,按照设想,他们应该顺利地将她带回去的。
可是现在,他们却不确定了。
眼前的这个少女,还是人类吗?
人类不会有这样一双恐怖的眼睛,不像是人,更像一双鬼眼……
不等他们想明白,凛冽的刀光已经逼近。
侍卫们下意识地抽刀格档,眼角瞥见冰冷森寒的刀光,比北荒的雪还要森冷,下一瞬,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动,吸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妖物。
妖物们先前被北荒府精锐侍卫的凶戾气息震慑,迅速地逃离,又被这群侍卫死亡后的血液吸引而来,围住破庙,蠢蠢欲动。
有妖物往里窥探,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站在血泊中的……人形怪物。
人形怪物朝它们看过来,一双黑色鬼眼邪恶凶戾,只一眼,仿佛身体都要爆炸。
吱——!!
古怪尖利的嗥叫声向四周荡开,妖物吓得逃窜而去。
瞬息之间,围拢在破庙周围的妖物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妖风都停止,世界再次恢复安静。
【宿、宿主……】系统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
站在血泊中的人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系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扫描宿主,当扫描到她那张宛若恶鬼般的面容,系统的核心能量都有片刻的闪烁。
系统被吓到了。
虽然很丢脸,但它真的被吓到。
它没想到,在这个妖物横行的世界,竟然还有这么可怕的存在,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就是——
咣当一声,叶落将手中的佩刀掷开。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破庙的角落,靠着墙坐下,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之中。
系统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发现她的异常后,它迅速地扫描她的身体,然而不管它怎么查看,她此时都是一个非人非鬼非妖的奇怪生物。
她已经不是人。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将她转移到破庙时,她还活着的,就算后来她的生机断绝,可是也很快就恢复气息……不对!生机断绝?
难道那时候,宿主真的死了?
现在不过是一个死而复生的怪物?
系统越想越震惊,震惊过后,又有些复杂,还有些后悔。
如果确认宿主死亡的瞬间,它就与对方解除绑定,也好过被困在这具非人非鬼的身体里。
如果说以前的宿主它还有把握完全控制,那么现在这个死而复生后变成怪物的宿主,就让它无法控制,它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
天色黑下来。
夜晚阴冷的风呼呼地吹进破庙。
然而蜷缩在墙角的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直动也不动。
系统也不敢吭声。
地上的尸体渐渐地冰冷,血液凝固,夜风将破庙里的血腥味吹得老远,浓郁的血腥味本来应该吸引这荒山之中横行的妖物,但这个夜晚,破庙却无比的安静。
漫漫长夜过去,黑暗终于消失,晨曦的光破开云层。
天亮了。
太阳从天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落到破庙,破庙的屋顶缺了不少瓦片,几缕阳光从中洒落下来。
一缕阳光温柔地洒落到蜷缩在墙角的人身上。
角落里的人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慢慢地抬起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出来。
扫描到这双眼睛,系统悬了一晚的心慢慢地压下,不过它依然不敢吭声,明智地保持沉默,不见昨日的喋喋不休。
系统这个举动是正确的。
后来,它每每想起这一幕,都为自己逃过一劫松口气,如果当时它还喋喋不休,它可能连苟活的资格都没有,就被生生捏死。
叶落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地上的那堆尸体。
走出破庙,她微微仰起脸,任由清晨的阳光洒落到身上,仿佛让阳光除去她身上的污秽。
花了一个晚上,她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没有尸变,也没有转化为活尸。
一旦转化成活尸,她不能确保昀旸不在的时候,自己能不能保持理智,失去理智的自己,还会不会是自己。
比起死而复生后再次变成一个非人类,她更担心自己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以前她不在意自己变成什么,因为她没有什么想得到的东西。
但走过这么多世界,她拥有了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昀旸,想和昀旸一直这么走下去。
所以她不能失控,不能彻底地失去理性变成活尸,最后被天罚。
叶落沐浴会儿阳光,感觉到全身黏腻得难受,还有阵阵血腥味扑鼻,让她有些不适。她低头看向身上的衣服,这是一套囚衣,囚衣破破烂烂的,几乎衣不弊体。
看了会儿衣服,她开口问:“系统,你那里有干净的衣服吗?”
系统颤巍巍地冒头,期期艾艾地说:【宿主,我没有衣服……】
“真没用!”叶落冷冷地说,转身进入破庙,去扒地上的尸体的铠甲。
北荒府侍卫的铠甲都是好东西,特别是这支精锐部队身上的铠甲,如果是寻常的修行之人,想要用一把刀将他们腰斩绝对不可能。
将一副还算完整的铠甲扒下来,将之丢到马背上,叶落走过去牵起一匹黑马。
这些马都是被训练过的好马,没有主人的命令,不会轻易离开原地,在叶落过去牵马时,它们明显有些不情愿,直到她转头看过来。
被牵的马瞬间迈开四蹄,哒哒地跟着她离开。
其他的马见状,也跟在那匹马身后,一只又一只跟上来,非常有秩序。
系统憋了会儿,忍不住问:【宿主,你要将这些马牵去哪?】
“卖了换钱。”叶落言简意赅。
系统无言以对。
叶落先去附近的密林里找了条小溪,将身上的血衣扒下来,清理血渍。
系统的扫描功能一直没有关闭,扫描过去,发现她身上的伤竟然消失得差不多,不免有些嘀咕。
她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不过一个晚上,所有的伤都消失?就连重刑时被尖锥砸碎的骨头,竟然也已经恢复如初……
为什么呢?
“收起你的视线,敢乱瞄,我捏爆你。”
叶落平静的声音响起,吓得系统下意识地收回扫描,等它收回后,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宿主,你捏不死我的。】系统得意洋洋地说,【你忘记了吗?我存在于你的灵魂,你想捏死我,除非你灵魂自爆。】
但如果她选择灵魂自爆,她也会死。
“是吗?”叶落轻声呢喃,不紧不慢地用溪水清理身体。
直到清理干净身体后,她将脱下来的破烂衣服上的血渍也洗了洗,然后又将它重新套回去,接着将从骑士身上扒下来的铠甲套上去。
铠甲又沉又重,原本是男性的款式,套在她身上并不适合。
不过叶落并没有太过计较,毕竟她没有裸-奔的兴趣。
做完这些后,叶落没有急着离开。
她在溪边的青草地上席地而坐,眼睛闭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没有昨日的阴沉寒冷,不过山里的风依然有些大。
那十几匹马在溪边悠闲地啃着青草,风起树摇,水波微澜,整个世界是明亮的,让人的心情变得惬意起来。
系统忍不住又冒头,【宿主,你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叶落没有作声。
系统又开始喋喋不休,【宿主,你昨天真的死了吧?你现在是死而复生吗?是不是死而复生后变成怪物,所以你昨天才能杀死那群北荒府的侍卫?他们可是北荒府的精锐,最凶狂的存在,个个身经百战,不是寻常的修行之人能杀死的,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啊啊——你做什么?】
系统惊慌失措地叫起来,叫得就像被吊起来即将屠戮的猪。
叶落的手硬生生地掐进自己的头骨,从头骨之中抓出一团白色的光团,这光团在她手上挣扎扭动。
正是系统。
她冷冷地笑了下,“像你这样的器灵,我以前遇到过,不过对方不是自称系统,而是自称圣灵。”她勾着唇,“圣灵不比系统好听吗?”
系统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声音。
半晌,它颤巍巍地道:【你、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知道我们的存在,你、你是不是要杀死我?求你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我还知道这个世界的走向……】
叶落把玩着手里的光团,神色莫测。
系统快要吓死了。
它疯狂地求饶,显然是不想死的,明明那只捏着它的手的力道并不重,却让它有种身陷牢笼的错觉,无法逃离。
叶落把玩片刻,说道:“你现在还觉得我捏不死你吗?”
系统哪里敢再说什么,慌忙说:【没有,没有,宿主您是最厉害的,请您放过我,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为您驱使。】叶落的意识恢复时, 只觉得全身都在疼。
那种疼痛是极度剧烈的,也是久违的,足以消磨人的意志, 它作用在身体上, 也作用于精神,让她有些不适地皱起眉。
她的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困住,努力地想要挣扎着醒来,却怎么也挣扎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迅速地流失。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她知道, 自己又要死了。
一道焦急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大叫着:【宿主, 宿主, 你坚持下去啊!千万不要死,我目前还不想换宿主啊……】
闭嘴!好吵!
叶落心中戾气横生, 什么东西这么吵?真是吵死人了, 好想捏死它……
【宿主……】
荒无人烟的荒山破庙里,一个身穿着破烂的囚衣、浑身沐血的少女趴在干草堆上。
那干草堆很快就被血染红、浸透。
血腥味弥漫,向着破庙外飘去, 很快就会引来山中狩猎的妖物。
破庙里, 受伤的少女毫无所觉,她的生命力快速地流失。
系统焦急地看着这一幕,在少女的意识里大喊大叫, 想要激起她的求生欲。
【宿主,你别死啊!想想你的妹妹叶蕊,如果你死了,他们真的会将叶蕊拉过来当你的替身, 叶蕊的身体那么娇弱,她没有你的自愈能力, 哪里能受得住?你不怕没了你的保护,叶蕊会被那些男人糟蹋吗……】
系统努力地劝说,说了很多吓唬少女的话。
其实这些并不是吓唬,而是现实,如果宿主真的死了,它说的那些一定会成为现实。
然而不管系统如何努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的少女的生命消逝,她的气息断绝,彻底地死亡。
系统:【……】就这么死了?
就在系统为宿主竟然真的会死而茫然时,突然见地上的少女身体猛地抽搐了下,原本断绝的生机又续上来。
虽然那生机微弱得几不可察,但好歹是续上来了。
系统又惊又喜,忙不迭地叫道:【宿主?你怎么样?刚才你的生机断绝,有几秒钟的心脏跳停,估计是陷入假死状况,幸好你又活过来!宿主,你的自愈能力真的很棒,怪不怪那些男主都想得到你的自愈能力,为争夺你打来打去……】
“闭嘴!”
一道平静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系统的声音噎了噎,诧异地问:【宿主,你是叫我闭嘴吗?应该不是吧?】
“闭嘴,否则我捏死你!”平静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听不出丝毫威胁。
是以系统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埋怨道:【宿主,我知道你这次受了很大的苦,你不高兴是对的,但你也不能埋怨我啊!你知不知道,为了将你救出地牢,我花费多少能量?要不是如此,我也不会连给你喂粒复元丹都没办法,只能看着你流血而死……】
叶落慢吞吞地坐起。
她身上的伤很多,一条条狰狞的伤口盘踞,从那破烂的衣物中可以看到横七竖八的伤口,几乎可以说是体无完肤。
这些伤口有刀伤、烫伤、鞭伤、割伤……几乎能想像的刑罚所出现的伤势都有。
一阵冷风从外面刮进来,风中飘来一股异常的气息。
叶落抬头往破庙外看了一眼,看到外面阴沉的天色,以及秋日枯败的杂草,一派荒凉。
这里是山中的一个破庙,破庙四处漏风,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个歪腿的供桌外,什么都没有,连门板都是缺失的,遮风挡雨都做不到的那种。
叶落默默地看着寺庙外。
脑子里的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她眼里的戾气一点一点地凝聚,瞳孔色泽越来越漆黑,甚至那黑色正在向眼白的部位蔓延。
系统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变化,得意洋洋地邀功,【要不是这次我见势不对,赶紧将你转移出去,你可能会死在地牢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帮助你走剧情,走完剧情后,你就能和男主们幸福地在一起……这次只是一个意外,也是你必须要走的剧情……】
嘭的一声,寺庙的门被一阵妖风吹开。
那妖风非常猛烈,从外面席卷进来,寺庙里的枯草被吹了起来,漫天飞舞。
系统的声音又噎住,惊疑不定地说:【宿主,好像有东西过来了,你要小心啊,千万别死了。】
刚才宿主突然断气的一幕吓到它了。
叶落没吭声,依然看向寺庙外。
寺庙外的枯草被风吹得压倒在地,树影摇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天地风起云涌,似是有什么妖邪现世。
就在这妖风越来越狂烈时,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而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在一群气息凶狂的侍卫逼近寺庙时,那妖风似是有所顾忌,渐渐地平息下来。
一群身着铠甲、戴着面具的侍卫骑着马风驰电掣地抵达破庙前。
马蹄高高扬起,发出嘶鸣声,侍卫们勒马停下,冰冷凶戾的视线扫向坐在破庙里浑身沐血的少女。
【他们来了?怎么会这么快?】系统赶紧叫道,【宿主,你赶紧跑啊!】
叶落没吭声,默默地打量马上的侍卫。
这些侍卫散发的气息不是纯粹的人类,也不是妖族,而是一种驳杂的气息,类似于人妖结合孕育的半妖。半妖既不被人族接受,也不被妖族所喜,不过对于很多妖主而言,半妖是他们最强悍精锐的军团。
听着系统的叫嚣,叶落平静地说:【能跑去哪里?】
【不管跑去哪里,也比被他们捉回去受刑好吧?宿主,要是再被捉回去,你一定没命的。】
叶落冷淡地说:【这不是你希望的吗?走所谓的剧情……】
系统被她怼得无话可说,只能辩解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是虐文女主,你走的是女主剧情,如果你不走剧情,这个世界就会崩坏,想想你的妹妹,你也不希望你妹妹因为世界崩坏死亡吧?你不是说要救她吗?】
在一人一系统的对话间,那群侍卫纵身下马,迅速地将破庙包围住。
几名侍卫大步走进破庙。
他们来到叶落面前,一名侍卫伸手就将她扯起来,动作十分粗暴,像拎着小鸡崽似的。叶落就着他的拉扯起身,伸手去抽他腰间的一柄佩刀。
刷的一声,长刀出鞘。
寒光闪过,下一刻,那抓着叶落的侍卫已经被拦腰斩成两半,温热的血喷溅而出,恰好喷洒到叶落身上。
原本就被血染红的衣服,现在更像是泡在血水里。
叶落丝毫不在意,舔了舔落到唇边的血,看向其他人,一双眼睛已经被侵染成纯然的黑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其他侍卫就这么看着手持着北荒府标志佩刀的少女利索地杀了他们的同伴。他们甚至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回过神时,发现同伴已经倒下,而她手里拿着北荒府的佩刀。
旁边的侍卫反应极快,迅速地上前,要夺去她手里的佩刀。
然而这个举动是错误的,第一个过来夺佩刀的侍卫也沦落成先前被腰斩的侍卫的下场,同样成为一具尸体。
刀光继续闪过,进入破庙的侍卫全部阵亡,倒在血泊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在破庙里弥漫。
守在外面的侍卫第一时间涌入破庙,他们迅速地包围住叶落,目光凶狂,不似人类。
叶落站在那里,脚边是几具尸体,而她宛若沐血而生的怪物,那双眼睛里眼白的部分完全被黑色吞噬,变成纯然的黑,宛若一双鬼怪。
对上她的眼睛时,侍卫们心中骇然,气息微微一滞。
他们是北荒府精心培养出来的精锐部队,追击一个只有锻体境且刚被用了重刑、身受重伤的人类绰绰有余,按照设想,他们应该顺利地将她带回去的。
可是现在,他们却不确定了。
眼前的这个少女,还是人类吗?
人类不会有这样一双恐怖的眼睛,不像是人,更像一双鬼眼……
不等他们想明白,凛冽的刀光已经逼近。
侍卫们下意识地抽刀格档,眼角瞥见冰冷森寒的刀光,比北荒的雪还要森冷,下一瞬,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动,吸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妖物。
妖物们先前被北荒府精锐侍卫的凶戾气息震慑,迅速地逃离,又被这群侍卫死亡后的血液吸引而来,围住破庙,蠢蠢欲动。
有妖物往里窥探,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站在血泊中的……人形怪物。
人形怪物朝它们看过来,一双黑色鬼眼邪恶凶戾,只一眼,仿佛身体都要爆炸。
吱——!!
古怪尖利的嗥叫声向四周荡开,妖物吓得逃窜而去。
瞬息之间,围拢在破庙周围的妖物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妖风都停止,世界再次恢复安静。
【宿、宿主……】系统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
站在血泊中的人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系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扫描宿主,当扫描到她那张宛若恶鬼般的面容,系统的核心能量都有片刻的闪烁。
系统被吓到了。
虽然很丢脸,但它真的被吓到。
它没想到,在这个妖物横行的世界,竟然还有这么可怕的存在,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就是——
咣当一声,叶落将手中的佩刀掷开。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破庙的角落,靠着墙坐下,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之中。
系统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发现她的异常后,它迅速地扫描她的身体,然而不管它怎么查看,她此时都是一个非人非鬼非妖的奇怪生物。
她已经不是人。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将她转移到破庙时,她还活着的,就算后来她的生机断绝,可是也很快就恢复气息……不对!生机断绝?
难道那时候,宿主真的死了?
现在不过是一个死而复生的怪物?
系统越想越震惊,震惊过后,又有些复杂,还有些后悔。
如果确认宿主死亡的瞬间,它就与对方解除绑定,也好过被困在这具非人非鬼的身体里。
如果说以前的宿主它还有把握完全控制,那么现在这个死而复生后变成怪物的宿主,就让它无法控制,它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
天色黑下来。
夜晚阴冷的风呼呼地吹进破庙。
然而蜷缩在墙角的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直动也不动。
系统也不敢吭声。
地上的尸体渐渐地冰冷,血液凝固,夜风将破庙里的血腥味吹得老远,浓郁的血腥味本来应该吸引这荒山之中横行的妖物,但这个夜晚,破庙却无比的安静。
漫漫长夜过去,黑暗终于消失,晨曦的光破开云层。
天亮了。
太阳从天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落到破庙,破庙的屋顶缺了不少瓦片,几缕阳光从中洒落下来。
一缕阳光温柔地洒落到蜷缩在墙角的人身上。
角落里的人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慢慢地抬起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出来。
扫描到这双眼睛,系统悬了一晚的心慢慢地压下,不过它依然不敢吭声,明智地保持沉默,不见昨日的喋喋不休。
系统这个举动是正确的。
后来,它每每想起这一幕,都为自己逃过一劫松口气,如果当时它还喋喋不休,它可能连苟活的资格都没有,就被生生捏死。
叶落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地上的那堆尸体。
走出破庙,她微微仰起脸,任由清晨的阳光洒落到身上,仿佛让阳光除去她身上的污秽。
花了一个晚上,她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没有尸变,也没有转化为活尸。
一旦转化成活尸,她不能确保昀旸不在的时候,自己能不能保持理智,失去理智的自己,还会不会是自己。
比起死而复生后再次变成一个非人类,她更担心自己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以前她不在意自己变成什么,因为她没有什么想得到的东西。
但走过这么多世界,她拥有了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昀旸,想和昀旸一直这么走下去。
所以她不能失控,不能彻底地失去理性变成活尸,最后被天罚。
叶落沐浴会儿阳光,感觉到全身黏腻得难受,还有阵阵血腥味扑鼻,让她有些不适。她低头看向身上的衣服,这是一套囚衣,囚衣破破烂烂的,几乎衣不弊体。
看了会儿衣服,她开口问:“系统,你那里有干净的衣服吗?”
系统颤巍巍地冒头,期期艾艾地说:【宿主,我没有衣服……】
“真没用!”叶落冷冷地说,转身进入破庙,去扒地上的尸体的铠甲。
北荒府侍卫的铠甲都是好东西,特别是这支精锐部队身上的铠甲,如果是寻常的修行之人,想要用一把刀将他们腰斩绝对不可能。
将一副还算完整的铠甲扒下来,将之丢到马背上,叶落走过去牵起一匹黑马。
这些马都是被训练过的好马,没有主人的命令,不会轻易离开原地,在叶落过去牵马时,它们明显有些不情愿,直到她转头看过来。
被牵的马瞬间迈开四蹄,哒哒地跟着她离开。
其他的马见状,也跟在那匹马身后,一只又一只跟上来,非常有秩序。
系统憋了会儿,忍不住问:【宿主,你要将这些马牵去哪?】
“卖了换钱。”叶落言简意赅。
系统无言以对。
叶落先去附近的密林里找了条小溪,将身上的血衣扒下来,清理血渍。
系统的扫描功能一直没有关闭,扫描过去,发现她身上的伤竟然消失得差不多,不免有些嘀咕。
她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不过一个晚上,所有的伤都消失?就连重刑时被尖锥砸碎的骨头,竟然也已经恢复如初……
为什么呢?
“收起你的视线,敢乱瞄,我捏爆你。”
叶落平静的声音响起,吓得系统下意识地收回扫描,等它收回后,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宿主,你捏不死我的。】系统得意洋洋地说,【你忘记了吗?我存在于你的灵魂,你想捏死我,除非你灵魂自爆。】
但如果她选择灵魂自爆,她也会死。
“是吗?”叶落轻声呢喃,不紧不慢地用溪水清理身体。
直到清理干净身体后,她将脱下来的破烂衣服上的血渍也洗了洗,然后又将它重新套回去,接着将从骑士身上扒下来的铠甲套上去。
铠甲又沉又重,原本是男性的款式,套在她身上并不适合。
不过叶落并没有太过计较,毕竟她没有裸-奔的兴趣。
做完这些后,叶落没有急着离开。
她在溪边的青草地上席地而坐,眼睛闭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没有昨日的阴沉寒冷,不过山里的风依然有些大。
那十几匹马在溪边悠闲地啃着青草,风起树摇,水波微澜,整个世界是明亮的,让人的心情变得惬意起来。
系统忍不住又冒头,【宿主,你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叶落没有作声。
系统又开始喋喋不休,【宿主,你昨天真的死了吧?你现在是死而复生吗?是不是死而复生后变成怪物,所以你昨天才能杀死那群北荒府的侍卫?他们可是北荒府的精锐,最凶狂的存在,个个身经百战,不是寻常的修行之人能杀死的,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啊啊——你做什么?】
系统惊慌失措地叫起来,叫得就像被吊起来即将屠戮的猪。
叶落的手硬生生地掐进自己的头骨,从头骨之中抓出一团白色的光团,这光团在她手上挣扎扭动。
正是系统。
她冷冷地笑了下,“像你这样的器灵,我以前遇到过,不过对方不是自称系统,而是自称圣灵。”她勾着唇,“圣灵不比系统好听吗?”
系统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声音。
半晌,它颤巍巍地道:【你、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知道我们的存在,你、你是不是要杀死我?求你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我还知道这个世界的走向……】
叶落把玩着手里的光团,神色莫测。
系统快要吓死了。
它疯狂地求饶,显然是不想死的,明明那只捏着它的手的力道并不重,却让它有种身陷牢笼的错觉,无法逃离。
叶落把玩片刻,说道:“你现在还觉得我捏不死你吗?”
系统哪里敢再说什么,慌忙说:【没有,没有,宿主您是最厉害的,请您放过我,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为您驱使。】叶落没有捏爆系统。
因为她问了一句:“你应该有可以治疗叶蕊的灵丹妙药吧?”
系统仿佛绝处逢生, 赶紧道:【有有有!有的!宿主您忘记了吗?我是因为能量不足,无法打开系统商城——咳,是灵器空间, 所以才会让你走剧情,积攒能量……】
“走剧情?你们配吗?”叶落语气平静。
【是是是,是我们不配!】系统如果有身体,此时一定汗出如浆。
为了不被这恐怖的大魔王捏爆, 它使出浑身解数,让它跪下叫女王大人都行,只希望她不要捏死自己。
就算是器灵, 也是有满满的求生欲,想要活着。
叶落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捏着那团光,一边整理原主的记忆。
整理完后, 她再次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系统,“挺好的,原来你们这么会玩……”
系统:【……】
“既然如此, 我就陪你们玩玩吧。”叶落说着,将系统重新塞回意识海里。
她的动作简单粗暴, 就这么重新塞回自己头上被掐出五个窟窿洞的头骨之中,看得系统都胆战心惊。
系统觉得, 死而复生的宿主真是个狼人。
有谁像她这样, 硬生生地将手指插入自己的头骨, 从头颅之中的意识海里硬生生将系统抓出来的?
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受到太多折磨, 终于让她变态, 对自己才能如此狠心?
她不怕再死一次?
叶落从溪边站起, 拍拍铠甲上沾到的草屑, 然后去牵头马, 不紧不慢地下山。
十几匹马儿温驯地跟着她下山。
系统看到这一幕,将自己缩成一个胖胖的圆,恨不得自己从这个世界消失。
它并不蠢,相反,它的来历以及某些经历,让它明白这世界之外还有世界,人之外有仙,仙之外有神。
它虽然不知道宿主身上发生什么事,却能感觉到她的强大,已经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器灵能应付的。它现在只希望能在大佬手中苟活,希望自己还有点用,她别捏爆自己。
一个时辰后,叶落抵达山下附近的小镇。
小镇叫门溪镇,十分繁华,时常有走南闯北的商队经过,经济发达。
叶落进镇时,引来不少注目,主要是她身后的那十几匹马,看着就是北地出产的优良品种,四肢矫健,精神饱满,每一匹拉出去,都能成为马王的好家伙。
它们身上已经隐隐有妖马的气息。
偏偏它们一匹匹都乖顺无比地跟在穿着铠甲的少女身后,全无马王的气势。
少女的容貌明艳妍丽,纵使没有过多的修饰,依然无损她的美貌。
只是她的肤色过于苍白,衬得那双眼睛漆黑无波,无意间与这双眼睛对上,让人莫名有种被摄去神魂的错觉。
叶落不紧不慢地带着十几匹马招摇过市。
很快就有马行的牙侩过来,笑容可掬,“这位姑娘,你身后的这些马卖不卖?”
叶落看向牙侩,说道:“卖!”
牙侩脸上的笑容更深,脑子里思索着怎么压价时,就听到她说:“不过这些马是北荒府的良种,你们能给多少钱?”
北荒府?
牙侩脸上的笑容僵住,惊悚地打量她,怎么看都是一个双十年华的柔弱女子,应该没本事从北荒府偷出这么多马吧?
并荒府是北地最大的势力,据说建立北荒府的府主是一位妖主。
数百年前,那位妖主以铁血手腕统一北荒地界,建立北荒府,世人称其为北荒府主。
门溪镇位于北荒与中原的交界,因有一条贯通南北的交通要道,比其他城镇还要热闹繁华,镇里的势力也错综复杂,但要说有胆子得罪北荒府的,还真没有。
牙侩瞅着那十几匹堪称马王的骏马,怎么也不愿意放弃,说道:“姑娘,您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回去禀与主子,这事我不能作主。”
叶落点头,“可以,给你半个时辰,你要是不来,我就卖给别人。”
还真是要卖?
牙侩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赶忙离开。
叶落则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十几匹骏马温顺地守在她身边,这一幕非常壮观,引来不少路人的注意,不过小半个时辰,几乎整个门溪镇的人都知道,有一个穿着铠甲的姑娘带着十几匹骏马招摇过市。
这年头,马作为重要的战略工具,素来备受关注。
十几匹马不至于让门溪镇里的势力放在心上,但这少女出现得怪异,身上还穿着铠甲,难免会引起一些有心人士的注意。
镇里有不少势力特地过来看了看,有些见多识广的,看到叶落身上穿的铠甲,脸色顿时一白,惊恐地跑开。
叶落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没有看到那些惊恐跑开的人。
系统小声提醒:【宿主,您身上套的铠甲是北荒府精锐部队的东西,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就认出来。”叶落无所谓地说。
系统噎住了,再次将自己缩起来。
它觉得宿主应该没有蠢到不知道后果,但她仍是不在意……想到在破庙里,她杀北荒府精锐像砍瓜切菜一样,它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悟宿主要做什么。
嘤嘤嘤!死而复生的宿主太凶残了!!
偏偏她还有凶残的本事!
叶落等了半个时辰。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来、准备离开时,那牙侩匆匆忙忙过来,同时还带来一个中年管事。
中年管事身量普通,面容也普通,唯有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让人知道,这位不是普通人。
他是一个修行者。
这个世界,人类修行者并不算多,大多数仍是普通人。不过一旦成为修行者,身份便会与普通人拉开,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叶落一边扒拉原主的记忆,一边看向中年管事。
中年管事也在暗暗打量她,眼里流露出几分疑惑,在他的探查中,这姑娘就像一个普通人,身上没有灵兽的气息。每个人族修行者都能契约一只灵兽作为本命,灵兽帮助修行者战斗,与那些噬人的妖物对抗。
中年管事道:“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叶。”
叶?
中年管事神色微滞。
叶是中原兴国的国姓,不过叶姓也不算什么罕见的姓氏,这少女不一定是兴国的皇族吧。
虽是这么想,中年管事仍是谨慎几分。
他记得前段时间,兴国送来一位公主与北荒府的府主联姻,不过这段联姻明显是兴国有求于北荒,塞了个公主过来,美其名曰联姻,北荒府则可有可无,据闻那兴国公主进了北荒府后,一直没有露面,甚至没了消息。
这位应该不是那位被兴国推出来的公主吧?
虽是这么想,但这少女身上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可能就是那位公主。
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恰巧地带着北荒府精锐的坐骑、身上还穿着北荒府侍卫的铠甲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姓叶……
“管事,你们要买马吗?”叶落开口道。
中年管事只是微微晃了晃神,马上道:“买的,请叶姑娘随我来。”
叶落带着十几匹马跟着中年管事到一处马行。
对方对她十分客气,让她在一间花厅稍坐片刻,让丫鬟端来茶水点心伺候,中年管事匆匆忙忙地离开。
叶落也不在意,将桌上的点心都吃完,问候在一旁的丫鬟,“还有吗?”
丫鬟微愣,朝她福了福身,“姑娘请稍等,奴婢去端过来。”
等丫鬟又端来几碟点心,叶落不客气地将它们扫完,肚子终于有几分饱意,端着茶水慢吞吞地抿着。
系统小声地说:【宿主,您就不怕茶水点心里添了什么料吗?】要知道,这个世界人心险恶,全员恶人,什么破下限的事都能干出来。
每一次都能刷新正常人的认知。
而虐文女主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在这恶人当道的世界中无奈沉浮。
叶落喝着茶,没吭声。
就在系统以为她不会说时,叶落道:【这世间的毒药对我没用。】
她都变成一具活尸,那些东西对她有什么用?不过是当成下饭的调味料,不影响口感就行。
中年管事回来时,见叶落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喝着茶,也是愣了愣。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丫鬟,丫鬟几不可察地朝他微微点头,中年管事便知道,他们在茶水里做的手脚对这姑娘没用。
他的神色一凛,面上故作无事地说:“叶姑娘,您带来的马我们收了,不知您怎么卖?”
“你们看着给吧。”叶落随意地说,“当然,如果价格不公道,我以后还会回来讨的呢。”她看向管事,朝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中年管事脸皮僵了僵,轻咳一声,“叶姑娘,您知道的,其实我们不想得罪北荒府……”
“那你想得罪我?”叶落问。
中年管事:“……”
这让他怎么接?虽然他们得到的消息,兴国推出来联姻的公主据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可这少女身上的疑点太多,并不能确认她真的是个普通人,万一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他们岂不是很冤。
中年管事马上道:“既然如此,咱们各退一步,您带来的马我们买下了,按照市价支付,不知姑娘对这价格满不满意?”
叶落点头,“可以。”
叶落将带来的马都卖了,只留一匹当座骑,揣着一袋金珠离开。
离开马行后,她先去镇里的布庄买了几套干净的换洗衣物,终于将身上的铠甲和破烂的囚衣都换下。
铠甲和囚衣都被她留在店里,叶落拿着包袱,牵着马离开。
一直暗中盯着她的各方势力进入布庄,看到地上的铠甲和那套破破烂烂的囚衣,匆忙回去复命。
得到消息的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和中年管事一样,猜测到叶落身份的并不少,毕竟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位据说进入北荒府后就一直深居简出的兴国公主,莫名其妙出现在门溪镇时,铠甲
在北荒府,谁有那胆子将兴国公主当成阶下囚?还对公主用重刑?
囚衣的破损痕迹都证明兴国公主经历过牢狱之刑,还是让人胆寒的重刑。
难道兴国将公主送过来联姻,做了什么惹怒北荒府的事,导致北荒府大怒之下将公主投入牢中用刑?
…………
各种猜测在门溪镇中暗暗流传。
这一日,门溪镇里不少信使匆忙离开,朝着各国各地疾奔而去,将北荒府和中原兴国联姻失败的消息送往各个势力。
这片大陆再次风起云涌。
**
叶落对这些毫不知情。
她穿着红色的留仙裙,脚踩红靴,披着大红色攘白狐毛斗篷,骑上马疾驰而去。
暗中关注她一举一动的势力发现她前往的方向竟然是北荒府的府都,都有些不解。
兴国公主穿着囚衣逃出来,不是应该逃回兴国吗?为什么她反而朝着北荒府而去?还是他们先前猜测错了,其实囚禁兴国公主的另有其人,并非是北荒府所为?
系统也很不解,小声地问:【宿主,您要去哪里?】
“北荒府都。”叶落淡声说。
【去做什么?】
【弄死府主!】叶落的声音从风中飘来,平静得没有丝毫杀意,正如她说要捏爆系统时一样,如果以为她只是说说,那绝对是错误的。
系统:【……】它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现在的宿主已经不是以前它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忽悠的、深宫里的单纯公主,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黑化,不会再逆来顺受。
可是虐文女主不逆来顺受还是虐文女主吗?
它从来没有听说过虐文女主可以反杀回去的。
系统哭丧着脸,想说什么又不敢,只能将自己团起来,哽咽地说:【宿主,你悠着点,否则剧情崩坏,这个世界也会毁灭的,到时候你的妹妹叶蕊就真的活不成?你还记得你答应联姻的原因吗?是为了保护你的妹妹……】
叶落不为所动,“那就让这个世界毁灭吧,这么恶心的世界,存在就是罪恶,不是吗?”
系统:【……】果然是个狼人!
发现自己再也控制不了虐文女主,系统难过极了,已经能看到这个世界毁灭时,自己的能量耗尽,连穿越空间都做不到,自己也只能跟着一起毁灭。
它汪的一声哭出来。
“哭什么?再哭就捏爆你!”叶落平静地说。
系统赶紧收声,哽咽地说:【我、我只是害怕,如果世界毁灭,我也会跟着毁灭的。】
叶落:“你这么没用?”
系统:【我的能量已经不多,如果没办法收集到能量,我就会……】要不是如此,它也不会绑定虐文女主,忽悠她去走剧情。
叶落若有所思,“你怎么将自己搞成这样?我以前遇到的器灵,它的空间里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应有尽有,都不用收集什么能量。”
这当然是骗系统的。
当初那圣灵绑定叶清茵后,让叶清茵掠夺了不少人的气运,气运变成系统的能量。
可惜的是,叶落离开那个世界时,系统无法和她一起穿越时空,最后被她捏爆了,省得留下来继续作恶。
系统哽咽道:【我有什么办法?我遇到一个很可怕的魔神,能活下来都算好了……】
魔神?
叶落问:“是什么魔神?”
【我、我不能说。】系统的声音很慌张,【再说下去,我会自爆的。】
叶落便换了个方式,“那魔神是哪个世界的?”
【脱离三千世界,是你所想不到的世界……】
叶落又问了几句,系统都答不出来,便知道这已经超过它的能力,被某种法则禁言。
对此她也不在意,魔神什么的离她太遥远,她和魔神没什么仇恨,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黑色的骏马在官道飞驰而去。
路边的茶寮,有不少行人坐下来歇息,喝碗茶水。
听到疾驰的马蹄声,他们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前方的官道之中,首先看到的是坐在马背上疾驰而来的少女,红色的斗篷在秋日的山林间飞扬,宛若跃入这枯秋之间的精灵,踏碎秋日的荒凉孤寂。
须臾,那一骑一人来到茶寮。
马背上的少女纵身下马,进入茶寮,向茶寮老板要了壶茶和一些吃食。
周围的行人暗暗打量这少女,先是被她高超的马术征服,接着为那明艳张扬的容貌惊叹,尔后是对那匹骏马的钦慕。
有眼尖的旅人已经认出,这马好像是北荒府精锐部队才能配备的座骑。
难道这少女是北荒府的人?
吃完茶点,叶落问茶寮老板,“从这里到府都还有多长路程。”
茶寮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老板拘束地回答,“如若没有意外,应该半日时间就能抵达。”
叶落听完后,道了一声谢,付了一枚银珠,便翻身上马。
“客人,还没给您找银子呢……”
老板急忙叫道,然而对方已经远去,只剩下那张扬的红色斗篷迎风飞扬,渐渐消失在前方蜿蜒的山道之间。
叶落抵达北荒府的府都时,已经是傍晚,城门就要关闭。
她牵着马走过去。
守城的士兵神色微凝,看看她手中牵着的马,又看看她,惊疑不定。
作为府都的士兵,他自然认得北荒府将士的座骑,因为这些马确实非常好认,它们的额间都有特殊的标志。只是不明白为何这姑娘能有这座骑,难不成她是城里的某位贵人的千金?
“这位姑娘……”
叶落平静地道:“我要进城。”
士兵正要说什么,旁边一名将士按住他,陪笑道:“这位小姐请进。”
等叶落牵着马进城,那将士对士兵道:“你可真没点眼色,那马是咱们北荒府的精锐座骑,你以为谁都能配备的吗?”
“可是……”
“可是什么?那姑娘一看就是贵主子,肯定是城里某位大人的千金。”将士打断他,“听说安狩大人的千金明媚可人,素喜红衣,她可是未来的府主夫人。”
士兵终于恍然,“您是说,刚才那位姑娘是安姑娘?安姑娘是府主夫人?可是上个月,府主不是刚迎娶兴国的九公主吗?”
将士冷笑一声,鄙夷道:“兴国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兴国有求于府主,会巴巴地送个公主过来?兴国的那些人族公主一个个都娇娇弱弱的,没折腾几下就死了,怎么配得上府主?咱们府主可是妖主呢。”
士兵点头,很认同这点。
妖主应该迎娶强大的妖女,诞下的血脉才会纯正,人族的血脉只会玷污妖族,诞下的半妖后代哪里比得上纯正的妖族。天色渐渐暗下来。
北荒府的府都有一座远近闻名的妖塔, 每到夜晚之时,妖塔就会亮起灯光,如同黑暗中璀璨的明珠, 在夜色中吸引所有生灵的目光。
叶落牵着马, 走在将暮未暮的府都街道, 抬头就看到那座高耸入云的妖塔。
府都并没有宵禁, 纵使是晚上, 依然很热闹。
叶落牵着马穿过闹市时,引来不少行人的注意, 那些人首先注意到的是她手中牵着的马, 认出这是北荒府的精锐座骑时, 迅速避开。
这个世界等级森严, 权贵和平民之间泾渭分明,平头百姓绝对不敢招惹权贵。
叶落冷着脸, 一路招摇过市。
来到人少的地方,她纵身上马,驾了一声,骏马朝着府都的妖主宫疾驰而去。
经过妖塔时, 她不由看了一眼妖塔, 然后冷漠地收回视线,继续坚定地朝着目标而去。
一刻钟后, 一人一骑来到府都的妖主宫前。
这是北荒府主人的宫殿, 相当于兴国的皇宫, 守备森严。
还未靠近, 便有侍卫森冷地大喝一声:“闲杂人不得靠近妖主宫!”
随着这道喝声响起, 周围的侍卫目光凶戾地看过来, 手放在腰间的佩刀上, 佩刀随时出鞘。
叶落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侍卫,神色平静。
宫殿前挂了不少灯笼,亮如白昼,宫门前的侍卫也看清楚马背上的少女,但他们脸上毫无异色。
系统弱弱地冒头说:【宿主,你别白费劲了,他们其实不认识你这位联姻的公主的。】
兴国和北荒府的联姻其实就是一桩笑话,是兴国人的一厢情愿。
兴国将他们的公主送过来,美其名曰联姻,但北荒府主从来没有承认过兴国公主的身份,在兴国公主进入府都那日,甚至没有派人过去迎接,由此可见北荒府主的态度。
后来的事也证明如此。
联姻的兴国公主被随便地丢在妖主宫的角落,无人问津,甚至对外,那些百姓都不知道有联姻这事,可见北荒府主对待兴国的态度有多随意。
府主的态度也决定着
府主不将兴国公主当一回事,
兴国公主来到北荒府只有短短一个月,这一个月的经历却是刻骨铭心。
连北荒府主的面都未曾见到,就被孤伶伶地丢在荒芜偏僻的院子冷了几日,连吃饭都成问题。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去找吃的,遇到一个人美心善的大美人。
大美人叫姬临清,长得雌雄莫辩,据说是北荒的第一药师,不仅好心地带她去吃东西,还陪她聊天,排解她孤身一人来到异国的孤独寂寞和无助,让她将对方当成朋友。
然而不过半个月,朋友摇身一变,变成伤害她的刽子手。
她被莫须有的罪名投入地牢,受了无数刑罚,因她天生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不管什么样的刑罚都会很快恢复,引来兴国人的兴趣。
最后亲自动手敲碎她骨头、刮开她心口取出她心脏的,是她以为的朋友。
她的朋友笑盈盈地捧着她的心脏,转头对出现在牢房外的北荒府主说:“没想到兴国这次送来一个宝贝,兴国人应该不知道她的体质,否则怎么会送她来联姻?兴国真是暴殄天物。”
让她更痛苦的是北荒府主的身份。
她认出北荒府主是自己在兴国的侍卫阿稚。
她与阿稚相处了一年,自认为还是了解阿稚的,可是眼前这个用陌生冷酷的眼神看着她的男人,绝对不是那个曾经关心她、苦心孤诣地保护她的阿稚。
北荒府主神色漠然,提醒道:“她的体质特殊,别弄死了。”
“不会的。”捧着她心脏的药师当时笑得很迷人,“府主放心,我怎么会弄死你的夫人呢?”
北荒府主冷漠的眼睛滑过浑身是血的人,“夫人?她不配!”
兴国公主眼里的光亮变得黯淡,心脏被剜出来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
她以为自己会死。
但她天生的自愈能力让她不管在什么样的伤害下,都能活下来,甚至就算心脏被剜,只要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将心脏重新放回去,她也能活下来。
她就像一个怪物。
在她又一次从昏迷中醒来,北荒府主坐在她身边,给她上药。
他的动作很温柔,就像曾经在兴国皇宫帮她上药时的模样,他说:“过些日子,我会向外界宣布你的身份,你以后就是北荒府的府主夫人。”
她没有说话,目光黯淡地看着牢房的穹顶。
北荒府主皱眉,神色冷漠地说:“你最好不要寻死,一旦你死了,你的妹妹十公主叶蕊会代替你,送到北荒府联姻。”
兴国公主黯淡的眼睛终于有了波澜,目光落到他身上。
她沙哑地开口,“你是不是阿稚?”
“是。”北荒府主微微点头,神色间流露出有几分厌恶。
兴国公主看到了,也明白了,她只觉得可笑。
对方确实是阿稚。
她遇到阿稚时,对方不知什么原因记忆全无,且受了重伤,被当成奴隶送进宫里。当他被宫人欺辱时,她正好路过看到,便将他带走,让他成为身边的一名侍卫。
因他没有过往记忆,不知姓名,她就为他取名阿稚。
原本只是一时的好心,哪知道阿稚养好伤后,不仅拥有强大的武力,还能护她和妹妹周全,兴国公主是十分惊喜且感激的,她以为阿稚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阿稚成为妹妹以外她最在意的人。
当阿稚突然失踪时,她为他担忧害怕,整晚整晚都睡不着。
然而她只是深宫里不受宠的公主,虽然也是修行者,但契约的灵兽非常弱小,连自保都有问题,根本无法出宫去寻找他。
阿稚失踪的三个月后,她被送到北荒府联姻,终于在这里见到他。
阿稚却已经不是她记忆里的阿稚了。
他恢复了记忆,记起自己的身份,同时也厌恶失忆时的经历,甚至连她都一样地厌恶。
“联姻……是你提出来的吗?”她低声问。
北荒府主依然冷漠,“是的。”
“是……因为我的自愈之体吗?”
“是。”
兴国公主眼里再无光亮。
她生来就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是天生的自愈之体。
这事除了母妃外,没有人知道,连妹妹都不知道。
母妃在世时,曾经仔细地叮嘱她,一定不能让人知道她拥有自愈之体,不管是皇父还是她未来的夫婿。
阿稚会知道这个秘密纯属意外。
当时皇城举办一年一度的猎妖活动,她为了保护妹妹,被其他受宠的皇子皇女欺负,被人一剑砍中背部,血流不止。
阿稚去太医院偷了药回来给她治疗,却未想发现她的伤口已经自我修复。
当时阿稚的反应是帮她遮掩,甚至严厉地让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特殊体质。
阿稚的反应和母妃一样,这也是让她以为阿稚是完全可以相信的原因。
却未想,恢复记忆后的阿稚,直接将她推进深渊,他是北荒的府主,是当世强大的妖主之一,他自然也会觊觎她的自愈之体。
兴国与北荒府的联姻,完全是他一手策划,甚至让世人以为,北荒府对这桩联姻不屑一顾,弱化联姻背后的目的——关于她的自愈之体。
世人只以为,兴国送来一个弱不禁风的公主,北荒府自然是不接受的,将之当成一个玩意儿。
外界没有人能探究到联姻背后的阴谋。
明白北荒府主的意思,她心如死灰地说:“你要的只是我的自愈之体,何必宣布这些没必要的东西?”
听到她说“府主夫人”是没必要的东西时,北荒府主的神色格外冰冷,冷笑道:“你的自愈之体若能用在妖族身上,妖族的陨落会减少,妖族不再被人族欺压一头。”
为了安抚她,为了让她在残酷的实验中活下来,他愿意给她一个府主夫人的身份?
可她不稀罕啊!
她以前确实以为阿稚是除了妹妹以外,她最信任的人,或许有一天,她可能会和阿稚成亲,因为阿稚是除了母妃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但那是阿稚,不是北荒府主。
兴国公主彻底地死心。
她不敢死,怕自己死了,同胞妹妹会成为第二个被送过来的联姻人选。就算她知道妹妹并没有自愈之体,可是外人不会相信,甚至会像对待她一样,挖出妹妹的心脏。
她一直熬着,最后实在熬不下去,系统将她转移出去。
在兴国公主被系统转移离开妖主宫的地牢之前,北荒府主还来不及对外宣布她的身份。
所以这些侍卫并不认识叶落这位被送来联姻的兴国公主。
**
叶落坐在马背上,眺望着夜色下巍峨的妖主宫。
夜风掀起她的衣袂,鬓角边的碎发掠过眼帘,她一边翻看着原主的记忆,一边抽出藏于马腹下的佩刀。
刷的一声,刀出鞘,寒光森冷。
月色下,宛若一柄嗜血的妖刀。
侍卫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头颅就冲天而起,鲜血抛洒。
嘭嘭嘭的声音响起。
叶落手持着饮血的妖刀,一拉缰绳,身下黑马发出一道嘶鸣声,如一阵疾风般冲向妖主宫,从被主人一刀劈碎的宫门跃进。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整个妖主宫都变得混乱。
宫里的精锐侍卫赶过来阻拦,然而他们如何能拦得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活尸?所过之处,无一不是被枭首,血染妖主宫。
“你是何人?这里是妖主宫,岂容你放肆!”
一道尖锐的喝叫声响起,一名身穿绯红色衣裙的女子越众而出,手里拿着一柄红缨长-枪,枪指马背上的闯入者。
周围的侍卫焦急地叫道:“安侧夫人小心,她很强……”
叶落转头看过去,认出绯红色衣裙的女子,她是安菁菁,北荒府安狩大人的千金,亦是北荒府主的侧夫人之一。
原主被送到妖主宫的第一晚,这位安侧夫人就亲自过来给她一个下马威。
安菁菁不知道联姻的真相,以为兴国不要脸地塞个公主过来,一边觉得兴国公主是个玩意儿,一边又担心府主会受到人族公主引诱,不失时机地找麻烦。
安菁菁终于看清楚马背上的人的模样,大吃一惊:“你是兴国的九公主?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惊疑不定看着叶落,不明白明明应该在地牢里的人,怎会出现在这里,还以这种方式?
叶落持着滴血的妖刀,平静地问:“安侧夫人,府主在何处?让他出来!”
安菁菁防备地说:“你想找府主?休想!”
她可没忘记叶落是兴国送过来联姻的公主,只要府主承认,她就是府主夫人。下意识地以为,叶落这会儿过来找府主,想为自己正名,自然不能让她得逞。
叶落的反应是,朝前劈下一刀。
又有几名侍卫的头颅冲天而起,其中一颗头颅骨碌碌地滚到安菁菁脚边,一双鼓起的眼珠子死不瞑目地与她对视。
安菁菁被吓到了。
她虽然也是骁勇善战的妖女,可是她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像叶落这般,轻描淡写间,隔空取人首级,甚至那些侍卫距离她还有数十丈的距离。
是的,这些侍卫虽然围着叶落,但都隔着一段距离,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她枭首。
但他们没想到,都隔得这么远,她还能隔空取人首级。
叶落再次问:“安侧夫人,府主在何处?”
安菁菁抖着身体,颤声说:“几日前,府主去了暮云之境,府主说,短、短时间不会回来……”
“暮云之境在何处?”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只有妖主才能进入的秘境,我们没有资格知晓……”
叶落确认她没有说谎,又问:“姬临清在何处?”
“姬、姬大人在妖塔修行……”
得到答案,叶落一拉缰绳,驱马离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妖主宫。
妖主宫没有一个侍卫敢阻拦她,也没有实力阻拦。
直到确认她离开,安菁菁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虽然此举有些丢脸,但此时没有人在意。
此时妖主宫时,很多宫人都被吓得失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安菁菁满脸惊恐,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快,快去妖塔通知姬大人,一定不要她闯进妖塔……”
周围的侍卫如梦如醒,飞快地跑出去,甚至有半妖侍卫强行转化妖身,长出四蹄,加快速度。
安菁菁望着那些侍卫离开,好半晌都爬不起身。
一阵夜风拂来,风中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安菁菁差点忍不住呕吐出声。
瞥见前方惨烈的地狱之景,她吓得脸色发白,她长这么大,何时见过如此恐怖惨烈的一幕,而这些只是一人所为。
一个人族闯入妖主宫,几乎将妖主宫的精锐侍卫屠戮一空,这事说出去谁相信?
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生平第一次,安菁菁对一个人族生起恐惧之心。
她不知道兴国的九公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能一人一骑杀进来,杀得妖主宫毫无还手之力。
今日过后,只怕北荒府将会成为世人的笑话。
正当安菁菁苍白着脸,让侍卫去处理那些尸体时,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天地间一片震动。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恰好看到伫立于府都中央的妖塔——北荒府的标志,在她的注视下,訇然倒塌。
妖塔……倒了?
那一瞬间,整个北荒府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愣愣地凝望着妖塔所在的方向,看着他们心中的信仰訇然倾倒,妖塔里的灯光一盏又一盏地熄灭。
“不……”
安菁菁发出一道微弱的叫声,不敢相信这一幕。
妖塔怎么会倒下呢?
妖塔可是凝聚无数妖主之力的宝塔,它镇在府都的中心,就连人族最强的修行者都不一定能摧动它。
此时北荒府都里的臣民都是不相信这一幕的。
妖塔存在的意义,好比人族皇室的龙脉,它数千年来一直伫立于此,在北荒府主建立府都,成为所有妖主修行之地,也是他们心中神圣的信仰。
就算府都被毁掉,它也不会消失。
可是现在,它竟然倒塌了。
安菁菁终于发出一道尖叫,飞快地往外跑,嘴里打了一声呼哨。
一只巨鹰从夜空中旋飞而来,她跳到巨鹰背上,驱使着这只巨鹰飞向妖塔。
巨鹰的速度很快,比那些侍卫都要快,很快就抵达妖塔,远远的,安菁菁就看到那轰然倒下的妖塔,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有再多的不敢置信,都不及亲眼所见时的绝望。
巨鹰从天而降。
安菁菁从巨鹰背上跳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随着越来越近,她看到变成一片废墟的妖塔,也看到妖塔前的一人一骑,还有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妖塔守护者。
所有的守护者都死于一个人族的刀下。
安菁菁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当她距离那一人一骑不远时,她停下来,沉默地看着血泊中的守护者,分辩他们的身份。
终于,她用猩红的、仇恨的眼瞪向叶落。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尖锐地问,“难道你不怕北荒和兴国开战?”
叶落看她一眼,随意地说:“随时奉陪!”
安菁菁气得头眼发昏,“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们妖族哪里得罪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最后,她已经泪流满面。
先前死去的那些侍卫她无动于衷,因为侍卫都是低贱的半妖,妖塔的守护者却不是。
他们都是强大的妖族,还有她的父兄。
叶落平静地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安菁菁跪在妖族的尸体前,哭得不能自抑。
叶落的目光依然是平静的,也是冷漠的,似乎这世间万物,没有能入的她心,她说:“你哭什么?你们妖族屠戮的人族不少,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安菁菁的哭声微滞。
妖族和人族从来都不是和平共处的,两方都在努力地扩张他们的势力,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就算是安菁菁自己,也不敢说她没有屠戮过人族。
人族和妖族,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事实上纷争从来不断。
这时,她见叶落从马背上跃下,她朝废墟走过去,用手中的妖刀挑起一片废墟,从里面拖出一个人。
那人浑身沐血,模样狼狈极了。
不过安菁菁仍是认出对方身上的衣物,是北荒府的第一药师,素有北荒府第一美人之称的姬临清。
姬临清是北荒府的第一药师,同时也是一名实力不比妖主弱的强大妖族。
无人知晓他的来历,无人知晓他今年多少岁、妖体是什么,只知他拥有比人族丹师更强大的医术,甚至很多受了重伤的人族修行者不远千里而来,找他治疗。安菁菁的心提了起来。
姬临清虽不是府主, 但他在北荒府地位并不比府主差,甚至他的重要性超过北荒府的任何妖族。
妖族和人族不同。
人族是得天独厚的种族,他们拥有强大的繁衍能力, 拥有上天赐予的修行天赋, 只要拥有灵根, 就能契约灵兽。
灵兽与妖物不同, 它们是天地灵气孕育的生灵, 天生天养。
它们能成为人族重要的伙伴,帮助人族修行, 与人族共同战斗, 强大又长寿的灵兽甚至能让人族青春永驻, 共享生命。
妖族的繁衍困难, 修行速度更是缓慢,虽然拥有强健的体魄、漫长的寿命, 但妖族的大半生都在努力地修行。妖族唯有修炼出妖体,他们才能成为强大的大妖,才能与人族的强者抗衡。
妖族生来便拥有人形,和人族其实没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 是妖族天生拥有妖力, 妖力能让他们的体魄比人族更强大,他们身上会出现妖族的妖纹, 与人族区分开。
然而能修炼出妖体的妖族实在太少, 这些都是大妖级别, 大多数妖族空有妖力无妖体, 如同人族一样不能变身。
只有半妖能在需要时, 勉强将身体局部转化出妖身, 让他们更加强大。
但每次转化, 都会对他们身体造成损害。
妖族想要修炼出妖体,必须经历种种险关,甚至一个不慎,会为之陨命,魂飞魄散。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妖族死于由人体转化为妖体的那一步,形魂俱灭。
纵使如此,向往强大的妖族依然不会停止修炼,停止转化。
妖族的血脉让他们本能地渴望转化出强大的妖体,这是他们刻在血脉之中的本能欲求。
直到姬临清出现。
姬临清拥有当世无人可及的医术,为转化的妖族带来一线希望,甚至他能将很多转化失败的妖族救下来,虽然被救下来的妖族失去了再度转化的可能性,但也保住一条命。
北荒第一药师姬临清对妖族而言,是一个希望。
这片大陆被分为三洲五域,有各种神奇秘境及灵境。
中原占据三洲五域中的大半面积,土地富饶、资源丰富,人族与妖族共同争夺这片土地。
姬临清是当世的神医,他的名声之盛,不仅在妖族,甚至还传到中原地区。
三洲五域皆听闻姬临清的盛名,除了妖族外,前来求医的人族亦是不少,人族和妖族虽争端不断,表面维持着一个虚假的和平,姬临清亦从未拒绝过人族的求医。
可以说,姬临清的医术,对三洲五域而言,是宝贵的财富。
安菁菁自然不希望姬临清死。
姬临清对于妖族而言太重要了,人族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也从未想过对姬临清如何。
没有人希望姬临清出事。
她看着叶落将姬临清拖出来,看到对方手起刀落,竟然砍掉姬临清的双腿,再次克制不住地尖叫出声:“你做什么?”
叶落道:“如你所见,砍掉他的双腿。”
“为什么要砍断他的双腿?”安菁菁继续尖叫。
叶落:“闭嘴,好好说话!”
安菁菁噎了下,红着眼睛瞪着她,“你知不知道,姬临清有多重要?他是当世无人可代的神医,有他在,能救多少生灵的性命?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求到他这里。”
没有人不怕死,只要怕死,都希望这世间能多几个像姬临清这样的神医为他们续命。
他们会捧着大批的天材地宝求他救命。
“我不会求他!”叶落平静地说,“他只会像条狗一样跪着求我。”
安菁菁再次被她噎住。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叶落拿出一条绳子,捆住被她砍断双腿的姬临清,绳子的另一端系在马背后。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姬临清毫无反应地任由对方施为,那张被灰尘覆盖的脸孔已经看不出曾经北荒第一美人该有的美丽。
安菁菁提着一颗心。
姬临清应该是昏迷过去了。
他受了很重的伤——想来也对,他在妖塔里修行,妖塔突然倒塌,他在妖塔内自然也会受到冲击,能活下来已经不错。
叶落纵身跃上马,驾了一声,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迈起,哒哒哒地跑开,在夜色中奔驰而去。
那群赶过来的侍卫恰好看到这一幕。
马背上的骑士身上红色斗篷在夜色中掠起一道美丽的弧度,猎猎作响,如一道风景般消失在长街尽头。
有人眼尖地注意到,马背后好像还拖着一个人。
那人就像被流放的犯人,被绳子捆住,在地上拖曳而行,随着马的飞驰与地面摩擦。
侍卫们看到变成一片废墟的妖塔,以及妖塔外横尸的守护者,不禁倒抽口气。
“安侧夫人,姬大人呢?”有侍卫飞快地问,他们都知道姬临清的重要性,“姬大人还在塔里吗?”
安菁菁失魂落魄,“姬临清被她带走了……”
侍卫们猛地一震,想起被拖在马屁股后面的人,难道那人是姬大人?
就算是这群半妖侍卫,也从来不敢想像这一幕,那位素来高贵又美丽的姬大人,竟然被人如此对待,兴国的九公主难道真的想和北荒开战不成?
安菁菁苦涩地说:“她都干出这种事?还会怕开战?只怕咱们开战,她反而高兴……”
她虽然自愿进入妖主宫,成为府主的侧室,与那些侧室争风吃醋,但不代表她是个愚蠢无知的女人。
先前只是没有多想,这次叶落突然以这种姿态杀回来,很快就能联系到前因后果。
怪不得兴国九公主被送过来联姻,没几天就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她投入地牢,甚至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探望。
姬临清这个瞧不起人族的家伙会特地去和她交朋友。
只怕这兴国九公主身上有什么秘密,这秘密只有府主和姬临清知晓。
或许这秘密也是她突然变得如此强大的原因。
看兴国九公主这次毫无顾忌地杀回来,毁掉妖塔,就知道她已经将自己摆在北荒的对立面,并做好了与北荒府开战的准备。
她砍断姬临清双腿的狠劲,也让她意识到,兴国九公主与北荒府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
妖主宫亮起信号,全城戒严。
府都的精锐部队悉数出动。
热闹的大街很快就空无一人,笼罩在一片寂静的夜色之中,只有路边屋檐下的灯笼绽放幽幽的光亮。
疾驰的马蹄声在安静的大街响起。
一人一骑飞驰而过,马后还拖着一个人形物体,那物体被拖曳得仿佛随风而起,又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追击而来的北荒府精锐看到这一幕,心都提了起来。
姬大人不会被这么折腾死吧?
想到姬临清被她砍断双腿,没有任何处理就这么绑在马后拖走……就算是强大的妖族,只怕也会被折腾得够呛。
双方的马都是同一批培育出来的良马,速度不相上下,精锐部队只能紧紧地缀在后面,始终无法超越。
终于来到城门前。
城门已经关闭,驻守着一批士兵,士兵们就着火光,远远就看到朝着城门奔驰而来的一人一骑,马背上的少女绯红色的斗篷掠起,卷飞在半空中,格外醒目。
“快拦住她!”有人嘶吼着。
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叶落面无表情地朝前斩下一刀。
刀光如雪,破开空间,强大的刀气撕绞着空气,周围的气流为之扭曲变形,守在城门前的侍卫与那扭曲的气流一起化作漫天血雨。
轰隆一声,紧闭的城门龟裂破碎。
后面追击的精锐头皮发麻,不敢相信这一幕。
府都的城门有府主亲自布下的十阶阵法、九阶法器,就算是人族的强者,也不能轻易摧毁。
不过想到已经倒塌的妖塔,城门被一刀劈开似乎也是正常的。
带领精锐追击的妖族心下凝重非常。
北荒府竟然在一个人族公主的袭杀下,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妖塔都被对方摧毁,传出去不仅北荒府大丢颜面,妖族的颜面也大失,这事将重创所有妖族的气焰。
他已经可以想象三洲五域会有的反应,人族那边又会如何嘲笑妖族。
叶落出了城。
身下的骏马在寒冷的秋夜奔驰而去,身后是一群追击的北荒府精锐。她并未在意,也没有回头去袭杀的意思,就这么一路奔驰,从天黑到天明。
太阳从东边升起,黑暗退去,世界再次变得明亮,一切无所遁形。
叶落驾着马,朝着门溪镇而去。
北荒府的精锐始终追踪在她身后,却无法超越她,也无法将她留下,这一前一后的追击,显得无比的可笑。
北荒府精锐在三洲五域素来闻名,这是一支杀人机器,只要精锐出动,没有他们追击不到的人。
偏偏在一个人族公主身上被打破。
这一路上,不少人看到出动的北荒府精锐,也看到被他们追击的对象,都是满脸不可思议。
这事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北荒地界传开。
这时代的消息不灵通,还没有多少势力接收到府都那边发生的事,否则他们不会如此不可思议。
奔袭了三天三夜,叶落终于抵达门溪镇。
门溪镇的守卫远远就看到那卷起滚滚烟尘而来的一群人马,认出是北荒府的精锐时,格外惊讶,不知发生什么事,竟然出动如此多的北荒府精锐。
就在他们胡乱猜测时,突然见最前方的骑士停下来。
那马背上的骑士一袭醒目的红衣红裙、还有大红色镶白毛狐斗篷,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少女,似乎有些熟悉。
没等他们想起在哪里见过时,就见那停下来的骑士拉紧缰绳,调转马头,轻盈地翻身跃到马背上,她在双腿立于马背,双手持着长刀,一刀朝前劈过去。
那一刀,劈天裂地,气势如虹,连天空中的日阳似乎都晃动起来。
伴随着地面被劈开的震动爆炸响起,整个世界烟尘飞舞,空气爆裂,铺天盖地的烟尘甚至迷了眼睛。
门溪镇的守卫不得不闭上眼睛,拼命地擦试着被烟尘迷住的眼睛。
当所有的动静平息,尘土消失,门溪镇的守门再次睁开眼睛,然后愣住了。
只见前方哪里还有北荒府的精锐部队,他们就像凭空消失,而他们消失之地,有一条深深烙印在地面的轨迹,目测约有十来丈深,如一条盘踞在地面的蛇形。
这是劈出来的深坑?
那群北荒府的精锐就这么被人一刀劈成了齑粉?
在所有人的怔愣中,马背上的少女已经重新落坐,扯着缰绳,朝着门溪镇策马而来。
他们愣愣地看着她靠近。
直到她抵达时,他们终于认出这少女的身份。
兴国送到北荒府联姻的九公主。
几日前,兴国九公主带了十几匹北荒府精锐的座骑卖给镇里的马行,在布庄买衣物等东西,留下的铠甲和囚衣,让镇里的各个势力猜测出她的身份。
后来有画师特地将九公主的画像绘下来。
他们这些守卫也有幸得以浏览一眼,记下兴国九公主的模样。
原本以为兴国九公主离开后,估计不会再过来,哪知道这么快她又出现在门溪镇,而且以这种方式。
来到镇前,叶落翻身下马,牵着马进镇。
镇前的守卫没有一个人敢拦她,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她牵着马进镇。
这时,他们看到马后面还拖着一个没有双腿的人,那人像一团灰扑扑的泥块,看不清楚模样,已经奄奄一息。
众人噤若寒蝉。
一般只有被流放的犯人才会被这般对待,兴国九公主这是有多恨马后的那人,才会如此对待他,将他绑在马后拖着跑。
不过半个时辰,门溪镇各个势力都得到消息,兴国九公主出现在门溪镇,并且在镇前一刀击杀北荒府的精锐部队。
有人特地到镇外查看,当看到现场那条十几丈深的深坑,吓得脸色发白。
这条轨迹就像将门溪镇与外界阻隔,外面的人想进来,只能先将这条埋葬了北荒府精锐的深坑填上,重新整平地面。
门溪镇的人自然不敢说什么,默默地派人过去将这条轨迹填上。
进入门溪镇,叶落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找了家客栈休息。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没有休息过,整整七天七夜,她都在奔驰,跑了小半个北荒地界,她虽然不累,但马已经疲软不堪。
要不是有妖马的血统,只怕马早就口吐白沫累死过去。
客栈的掌柜哆嗦地过来接待她。
掌柜也是有些后台的,已经知晓这位的身份,幕后的老板还让他一定要好好地招待这位公主,不能让她在镇里大开杀戒。
门溪镇虽然只是一个小镇,连府城都算不上,却是北荒地界和中原的交界处,也是最重要的关卡,势力错综复杂,来自三洲五域的都有。
这些势力得知兴国九公主在镇前做下的事时,都有志一同地决定,不去招惹她。
掌柜犹犹豫豫地提醒:“客官,你马后还有一个犯人……他、他好像要死了……”
“不用理他。”叶落神色平静地吃着客栈为她准备的食物,“他不会死的。”
掌柜听后,不敢再说什么,赶紧去为她准备洗漱的热水,一定要将这位贵客伺候得妥妥当当的。
安静地吃完一顿饭后,叶落去洗漱,换下被风沙侵蚀的衣物。
她洗了头,湿润的头发就这么披散在身后,套上一件外袍,走出厢房,来到院子前。
客栈给她安排的是一个独立的院子,一般都是用来招待贵客的,环境清幽,不受外界打扰。
她带来的马就在院子里,正卧在一棵树下休息。
叶落站在廊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躺在马旁边的人。
似乎发现她的目光,那人的眼皮颤动,慢慢地睁开眼睛,露出一双墨绿色的眼睛,这双眼睛很漂亮,会让看到的人想到自然的风、春天的花。
对方就这么躺在那里,双目空洞地看着傍晚的天空,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人。
叶落安静地站着,看着,没有过去的意思。
对方同样毫无反应,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过来。
一直安静如鸡的系统再次冒头,弱弱地说:【宿主,他伤得很重,真的不管他吗?】
妖塔倒塌时,姬临清正好在塔里,受到反噬,后来又被砍了一双腿,还被拖在马后奔驰三天三夜……再强大的妖族,都经不起这么折腾。
叶落声音平静,【他是大妖,死不了。】
系统迟疑地问:【宿主,你是不是想先虐再杀?】
叶落嗯一声,【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是……他也是男主之一,他的作用很大,你妹妹的病还靠他来救呢……】系统试探性地说,想打消她的念头。
男主要是死了,剧情是真的会崩吧?
叶落不以为意,【不是还有你吗?】
系统很想哭,【可是我的能量不足,没办法打开空间,没办法拿出空间里的天材地宝……对不起宿主,我就是个小废物!】
系统哽咽地承认,自己真的是个小废物。
叶落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是个小废物,如果你没办法救我妹妹,我就捏爆你。】
系统马上奋起,【宿主请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努力地积赞力量,打开空间,拿天材地宝救你的妹妹,我可以的!】
男主死就死了,有它活着重要吗?
叶落神色清淡,并没有因为系统是个小废物生气,也没有因为系统的奋起而高兴。
她就像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所有的情感俱已经消失。
这是系统这几日观察下来的结果,让它纠结又惊恐。
这世道变得太快,宿主也变得太快,从一个只能任人虐的虐文女主一跃成为毁天灭地的大魔头,连妖族转化都没她快。
它真的很担心,她没了顾忌后,会不会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然后灭世。
以宿主现在的能力,真的可以做到。
叶落在廊下站了半个时辰,直到头发被风吹干,转身进入厢房。
在厢房的门关上时,躺在地上的人缓缓地扭过头,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晦暗不明地盯着关上的门。
半晌,他又闭上眼睛,默默地调动妖力修复重创的身体。
**
在门溪镇休息了一晚,次日叶落便离开。
门溪镇各方势力暗暗盯着她,得知她离开门溪镇,朝着中原而去,都有些纳闷。
在叶落离开后不久,他们收到北荒府都那边传来的消息,终于知道兴国的九公主在北荒府干了什么,所有人惊吓得倒抽口气。
兴国九公主分明就是不干死北荒府不罢休啊!
闯妖主宫、毁妖塔、挟持北荒第一药师姬临清……原来被绑在马后面那灰扑扑的一团人,竟然是那个素有北荒第一美人之称的姬临清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惊世骇俗,非常人所能做到,偏偏这些事,却是一人所为,传出去谁相信?
更让他们费解的是,兴国的九公主如果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为何以前一直名声不显,甚至愿意前往北荒府联姻?
兴国拥有这般厉害的公主,不是应该捧着、敬着,利用九公主扫除障碍物吗?
众所周知,兴国在中原,就是一个积贫积弱的中原之国,连隔壁的陈国、赵国都能随随便便地踩一脚,要不然兴国也不会选择和北荒府联姻,想借北荒府的势。
难不成兴国蠢到如斯地步,连自家的公主有什么实力都不懂,还愚蠢地将她送去联姻?
各方势力都在关注叶落的行踪。
他们看她朝着中原而去,便知她下个目的地,应该是回兴国。
这时,他们接到北荒府传来的悬赏通告,请求天下英杰,协助北荒府营救被兴国九公主挟持的北荒第一药师姬临清,并许诺了诸多好处。
北荒府这是连面子都不要了?
看到北荒府许诺的好处,还真有不少亡命之徒蠢蠢欲动。
不说那些好处,就是如果能救下第一药师姬临清,得到姬临清的一个承诺,相当于多了条命。姬临清神医之名可不是白叫的,听说他能和阎罗王抢命,只要他不允许,连阎罗王都不能带走患者的性命。
【宿主,你这是要去哪里?】
“回兴国。”叶落平静地说。
系统有些纠结,【可是你这次在北荒犯下的事,只怕兴国人不会谅解,甚至为了求得北荒原谅,他们会将你主动推出去。】
叶落道:“那我只好将他们都杀了,杀光了,就没有人反对。”
系统倒抽口气,吓得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虐文女主竟然变成灭世女主?这说出去谁相信啊?自从进入中原地界, 叶落遇到的袭击不少。
这些都是来营救姬临清的,叶落也从中得知, 原来北荒府已经发出悬赏通告,悬赏自己,并请求天下英杰帮忙营救姬临清,舍出了不少好处。
连系统都看得胆战心惊。
【宿主,怎么办?北荒府竟然悬赏你,看来兴国和北荒府迟早会开战,世人也不会谅解你!】
作为系统,它比宿主更明白世人对姬临清的重视, 他的医术就是第二条命, 没有人不怕死,世人更希望姬临清能活得长长久久的。
那些人都怕叶落杀死姬临清。
叶落一刀果决一个杀手,问道:【你问我?】
系统看到地上杀手死不瞑目的模样, 弱弱地说:【没有, 我只是感慨,天下怕死的人真多,一个个的都像豁出去般地跑过来营救姬临清。】
大魔王是尔等凡夫俗子能对付的吗?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来一群, 直接团灭!
叶落解决完杀手,到附近的河边洗刀。
洗完刀后, 她走回到休息的地方,杀手的尸体还没有凉, 头颅对着坐在地上的姬临清,那死不瞑目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做噩梦。
姬临清却是含笑看着。
他的脸脏兮兮的,从被绑走到现在,没有清理过, 不仅有灰尘污渍,还有凝固的血块,几乎看不清面容,头发乱蓬蓬地散落,就像蓬头垢面的乞丐,还是没了双腿的乞丐。
只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格外漂亮,像摄魂心魄的山中妖魅,很容易就让人迷失。
看到叶落回来,他用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默默地凝视着她。
可惜死而复生的活尸心硬如铁,丝毫不受影响,整理了马鞍,翻身上马。
“阿九……”
一道柔和的、宛若情人絮语般的声音响起,从风中飘来,恍惚间让人以为看到漫天梨花雨,为之动容。
叶落“驾”了一声,骏马如一道闪电疾驰而去。
马屁股后面被绑着的妖族有再多的话,都被无情地打断,也没办法像个疯子,在飞驰的马屁股后大吼大叫吸引对方的注意。
姬临清自诩是讲究人,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他素来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最合适,容易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正是因为如此,当初他有心算计之下,不过短短几天,养在深宫里、没什么见识的兴国公主很快就将他引为知己好友,毫无防备。
所以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大吼大叫地吸引对方的注意,这和他的形象不符,也素来让他厌恶。
他最讨厌有人在自己面前大吼大叫,没有一点体面。
直到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处境,他才发现,原来想维持体面是如此的困难。
其实如果大吼大叫能吸引对方的注意,他一定不介意破坏自己的形象。
然而他非常清楚,不管自己做什么,对方都不会搭理,甚至不会施舍一个眼神过来。
系统偷偷探头,看到马屁股后一路拖着像死狗一样的姬临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宿主,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你说?】
叶落没作声。
【你难道不想听听他说什么?】
叶落:【你想听?要不要我让你去听个够?】
系统打了个哆嗦,整团光都震动起来,【不不不,其实我并不想听的,我没有!】
说完后,它圆润地滚到角落里,将自己团起来,保持安静如鸡,不去惹大魔头厌烦,虐文男主什么的,都去死吧!
系统不去惹她厌烦,但总有人来招惹。
前方的山道,一群山贼打扮的人跳出来,大喝一声:“魔头,将姬临清留下!”
骏马如一阵风般疾驰而去,叶落抓着长刀,朝前一劈。
等她策马经过时,路边哪里还有人,连尸体都没有,唯有草丛上抛洒的暗红色液体告诉世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叶落已经在路上奔驰大半个月。
从北荒进入中原,从中原诸国前往兴国,需要跨越大半个中原地区,就算她日夜奔驰,依然需要不少时间。
连系统都看得暗暗心惊,更不用说被拖在马屁股后的姬临清。
一人一系统都能感觉到她归心似箭的心情。
又是一天过去,系统小心地说:【宿主,你不休息一下吗?】
叶落没说话。
万籁寂静,夜冷星寒,中原的秋天没有北荒的秋那般冷冽,却也已经染上寒意。
寂静的夜色中,只有马蹄声回响。
系统真担心她会累死,劝道:【宿主,你迟点回去也不要紧的,以你的速度,北荒那边的消息传到中原时,你都能回到兴国皇城了。你是不是担心你妹妹?她不会有事的,她可是虐文女主的妹妹,能苟到最后,直到被人换魂……】
【什么?】叶落终于出声,【换魂?】
系统的光团闪烁了下,这是怕的,【宿、宿主……】
【说!】
平静的一个说字,就让系统吓得倒腾出来,【是这样的,按照剧情,虐文女主没有支撑下来,最终被众多男主虐死了,等她死后,男主们这才发现他们都深深地爱上她,不能没有她,于是他们聚集起来,决定复活她。】
【可是女主的身体在她死亡时透支所有生机,连尸体都没能留下,化成齑粉,所以他们要先给女主找一具尸体,让她借尸还魂。】
叶落问:【他们盯上我妹妹的身体?】
【是、是的!】系统颤巍巍地说,【叶蕊虽然因为早产天生不足,娘胎里就带着胎毒,不过因为你们母女俩保护得好,她平安地长大,加上她也是个命硬的,直到女主被虐死了她也没死。所以男主们就盯上她的身体,加上她和你是嫡亲的姐妹,血缘最亲近,是最好的容器……】
【他们成功了吗?】叶落平静地问。
【成、成功了,虐文女主顺利地在叶蕊身体里复活,而且还失忆了,忘记前尘往事,和男主们幸福地在一起,达成了np和he的双重成就。】
叶落问:【叶蕊的魂魄呢?】
【不知道,可能成为孤魂野鬼了吧。】系统小声地说。
叶落问:【他们怎么确定复活的是本人,而不是叶蕊伪装的?或者是失忆的叶蕊?】
系统不禁一愣,结结巴巴地说:【应、应该不可能吧?那些男主都是位高权重的枭雄,没有眼瞎到连心爱的女人都认不出来吧?】
叶落扯了扯嘴唇,【为什么不呢?别忘记了,叶蕊是我妹妹,我的习惯她都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孩子,想要伪装成我很容易。】
系统被这个猜测吓到。
它估计也怀疑起剧情的真实性,不会真像宿主说的那样吧?
叶落专心骑马,迎着冷冽的夜风,翻看原主的记忆。
这个自称“虐文系统”的器灵是在原主被送到北荒联姻时出现的,正好原主离开兴国时,它进入原主的意识海,与原主绑定。
对这种来历不明的存在,原主自然是忌惮的,并没有完全相信它,对它说的话似信非信。
当然,系统为了控制原主,除了告诉她,关于她是虐文女主外,并没有透露太多剧情方面的内容,否则原主也不会直到在大牢见到北荒府主时,才知道他是阿稚。
不过和系统相处久了,总会有些感情的。
原主被迫离开从小熟悉的皇城,孤伶伶一人被送到北荒府联姻,而且联姻对象还是一名妖族,种族间的隔阂及陌生的地域,都让她心生不安。
有个能陪自己聊天,还熟悉剧情的系统,自然让她多少有些亲近。
更不用说,系统知道她最关心的是体弱多病的妹妹,便从原主的妹妹身上着手,说只要她肯走虐文剧情,将来它就能兑换一颗万灵丹去除叶蕊身上的胎毒。
涉及到妹妹,原主这傻姑娘决定相信系统,就这么决定走上虐文女主的剧情。
所以来到北荒府后,不管怎么被冷待、被伤害,她都忍下来,甚至在姬临清主动示好时,也受宠若惊地与对方交心,将对方当成朋友。
可以说,系统一步步地将她往虐文女主的道路逼。
就这么将原主逼死了。
否则以原主的自愈之体,她或许还能再坚持一下。
正思索着,风中传来轻微的响动,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刮过山林的夜风覆盖。
黑暗中,咻的一声袭来,叶落看也不看,手中的长刀劈过去,山林崩塌,泥土翻起,将那在林间活动的东西生生埋在山石之下。
系统目瞪口呆。
同样被震住的还有姬临清。
姬临清很清楚,刚才在黑暗的林间活动的应该是一个拥有妖体的妖族,对方以妖体潜伏在林间,应该是想伺机将他救走。哪知道马背上的人族如此敏锐,对方还未靠近,她就已经出手,劈山斩海,趁势将对方掩埋。
那妖族虽然不至于死,但也会受到重创。
姬临清忍不住闭上眼睛。
并非不忍,而是为自己作出错误的判断难受。
如果他知道兴国的九公主被逼到绝境后会蜕变成如此可怕的模样,他一定会克制住,不会试探她的自愈之体的承受程度。难得遇到一个不管怎么试验都不会死的自愈之体,他过于兴奋,将以往不好做的事都在她身上轮流实验一遍。
却未想,对方突然从守备森严的地牢凭空失踪。
等她重新出现时,她已经变成强大的复仇者。
姬临清曾经怀疑她其实不是兴国的九公主,后来发现,她的身体还是兴国九公主的,灵魂也一模一样,终于确定是自己判断错误。
他错估了兴国九公主的秘密。
也是,拥有万载难逢的自愈之体的人,总归不是平凡人,说不定还有府主没有弄清楚的秘密。
系统又冒出头,【宿主,刚才是妖族?】
叶落嗯一声。
【你杀了他?】
【杀了就杀了,不行吗?】
系统赶紧道:【没有!杀得好!】
天亮时,终于进入兴国的地界。
中原地域广茂,在这片土地建立的人族皇朝就有七个,兴国不过是其中一个,据闻已经延续近千年。
千年时间并不算太长,想想一些与强大灵兽契约的修行者,拥有的寿命就不仅千年。
进入兴国后的地界后,叶落的速度依然没有慢下来。
她笔直地朝着兴国的皇城而去。
如此数日,终于抵达兴国的皇城。
系统提起的心渐渐地落下来,总算抵达了,看宿主连续一个月的奔驰,不吃不喝,它都怕她累死。
虐文女主提前死了,剧情也会崩的。
叶落翻身下马,牵着马进城。
正是日落时分,进城的人并不多,但依然有不少。
很多人都看到这位策马而来的风尘仆仆的少女,以及马后面拖着的一个蓬头垢面的断腿乞丐。
见这少女虽面有风尘之色,却容貌明艳,不少或明或暗视线都落到她身上。
周围的百姓只是好奇地多看一眼,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这少女的身份不一般,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默默地往旁移了移。
不过也有不少好事者,都不是普通百姓,一看便是权贵阶层。
一个穿着锦衣、神态浪荡风流的年轻公子凑过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叶落的脸,语气轻浮地说:“这位姑娘,你怎么带着个断腿的乞丐?多脏啊?你要是喜欢骑马拖着人跑,可以找些手脚全乎的。”
这话听着就知道是那种不将人命当回事的贵族,周围的百姓吓得头皮发麻,惊恐地往旁挪,担心自己入了权贵的眼,被当成乞丐拖在马后。
叶落无动于衷。
倒是地上“断腿的乞丐”抬头,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看向那锦衣公子,在对方察觉时,默默地闭上眼睛。
系统将姬临清的反应看在眼里,小声地和叶落叨叨,【宿主,看来姬临清很在意这句断腿的乞丐,他这是恨上你们俩了。】
叶落:【哦。】
系统谄媚地说:【不过这些狗男人,恨就恨,宿主您也不必放在心上。】
叶落:【哦。】
系统默默地缩起来,果然虐文女主已经黑化了,从此男主是狗,能虐一个就是一个。
它默默地为那些虐文男主祈祷,希望他们慢点撞到大魔头手里。
周围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叶落进城。
守城门的将士冷若冰霜地说:“路引。”
叶落定定地看着他。
系统弱弱地提醒,【宿主,他们不知道您的身份,您想要进城,如果不能证明身份,就要出示路引,就是通行公文。】
叶落自然没有路引,她甚至没有能证明自己是九公主身份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原主被投入地牢时,北荒府的人都将之毁掉,避免她逃走。
叶落正要说什么,那凑过来的锦衣公子道:“要什么路引?这是我外祖家的表妹,不用查了。”
守城门的将士显然认得这公子,无奈地说:“余公子,你这样……”
“本公子哪样?”余公子不高兴地嚷嚷,“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直接去镇妖司找余大人,余大人可是我兄长,你们知道吗?”
周围的百姓又挪了挪。
镇妖司在皇城可谓是凶名赫赫,一般和妖物打交道,个个都是一身血煞之气,寻常人光是看一眼,就吓得神魂俱裂。
他们没想到,这个轻浮浪荡的纨绔子弟,竟然与镇妖司有关系。
将士最终无奈地放行。
他低声说:“余公子,如果这人有什么问题,出了什么事,我等会亲自去寻余大人。”
他们又不是瞎的,先不说这少女的身份,光是她手中牵着的那匹马,就不是凡马,高大神骏,显然是拥有妖马的血统。
人族这边没有多少妖马血统的马匹,只有妖族那边才有。
他们怀疑,这少女不会是从妖族那边来的吧?虽然她是人族……但也有可能是妖族伪装成人族混进城。
更不用说,这少女心狠心辣地绑着个乞丐在马后拖行,此等行为,和那些不将人命当回事的权贵非常像,一些心怀正义的人自然看不过眼。
守城的这位将士便是如此。
余公子理直气壮地说:“你说什么?你竟然说我表妹有问题?你是不是想让我找你的上峰说道说道?”
他撸起袖子,一副就要去找人告状的模样。
守城的将士被他烦得不行,只想赶紧将这胡搅蛮缠的家伙送走。
叶落牵着马进城。
那些将士虎视耽耽地盯着她,一旦她有异动,马上动手拦下。
至于被拖在地上的姬临清,他们都当成乞丐,并没有多问,一个双腿被砍断的乞丐,不足为虑。
皇城的守卫森严,进城的人都要出示身份或路引,以防某些不怀好意的妖族或他国的探子混进城。
但叶落的姿势太过坦然,又有余公子作担保,纵使不愿也只能按奈下来。
余公子紧跟在叶落身后。
他的几个随从赶紧牵着马过来,一边苦巴巴地叫着七公子,一边警惕地看着叶落,将她当成勾引他们公子的狐魅子。
余家的七公子不仅是个不学无术的,还爱好美色,虽然没胆子做出抢良家妇女回府的事,但总会因美色误事。
正如此时。
“姑娘,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余公子殷勤地问,心里噼哩叭拉地打着算盘。
先问清楚这姑娘的姓名,再问她的在京城的住址,然后以朋友的身份上门拜访……
叶落道:“我姓叶。”
“原来是叶姑娘!”余公子笑眯眯地说,“我姓余,余谨良,余家的七子,你可以叫我余七。”
余七身后的随从神色一震,不由看向叶落。
兴国的国姓是叶,这姑娘不会是皇族人吧?在皇城,随随便便遇到一个皇族都不稀奇。
随从们不动声色地打量叶落,可惜他们没见过多少皇族的公主和郡主,无法确定她是不是皇族中人。
他们少爷倒是见过皇族的公主郡主的,但他的表现,好像没有见过这位姑娘。
穿过人群密集的街道,叶落翻身上马。
她朝余七道:“今日多谢相助,他日必有回报。”
话落,她一拉缰绳,驾了一声,策马而去。
余七哎了一声,忙叫道:“姑娘,我还不知道你住哪里呢……”
看着对方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满脸可惜,嘴里碎碎念,好不容易遇到个美人,偏偏还没交谈几句就错过了。
随从终于忍无可忍,“少爷,那位姑娘说她姓叶,您难道没想到什么吗?”
“什么?”
“叶是国姓啊!”随从说,“她会不会是皇族中的某位公主或郡主?”
余七愣了愣,下意识地说:“应该不是吧?皇族的公主郡主我都见过……呃,咱们这位陛下太能生了,他的公主很多,我好像还有一些没见过……”
听到这话,随从吓得想捂他的嘴。
就算这是实话,也不要随随便便说出来,万一被人听到禀到皇上那儿,余家可会吃挂落的。
“也不一定是皇族的。”余七挠着头,“看她风尘仆仆的,马后还拖着个脏兮兮的断腿乞丐,那些公主郡主们都是金贵的,哪里会接触这么腌臜的东西?”
随从顿时有些惊恐,“少爷,如果她不是皇族的,万一她在皇城犯了什么事……”
他已经可以想像那后果。
少爷将人家保进来的,对方如果犯事,会怪罪到少爷身上,绝对会连累到余家。
但余七是会听这种事的人吗?
以往没少为女色犯事,让余家在背后擦屁股,这次也不例外。
他激动地说:“绝对不可能!我观叶姑娘双目清明,举止优雅,一定是个良家女子,你们别污蔑她!”
随从们:“……”就知道会这样。
他们很想说,那姑娘哪里双目清明?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对视一眼就觉得瘆人得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如果没什么事忙,就三更。
先看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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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夜幕降临之时, 叶落抵达宫门前。
已经是宫门下钥之时,当她靠近, 守在宫门前的侍卫警惕地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从暮色中飞驰而来的骏马高大神骏,以无人可挡的气势而来,也让这些侍卫有些发悚。
这马比中原的马要高大,一看就不属于中原的马匹。
眼看着那骏马即将要闯过来,侍卫们握紧手中长-枪,就要攻击时,马背上的骑士一拉缰绳,马蹄高高扬起, 在宫门前停下。
马背上的骑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侍卫, 开口道:“我是九公主叶落。”
侍卫们仰头看向坐在马背上的少女,就着那昏暗的暮色,好歹勉强认出九公主, 都有些傻眼。
九公主在京时虽然深居简出, 极少露面,不过在她被送去联姻那日,皇城里的禁军都远远看过她一眼,还是能认出来的。
他们可没忘记, 几个月前,九公主可是被送去北荒府联姻了的, 怎么突然出现在皇城?还以这副模样?
侍卫们虽然不解,但也没有放行, 赶紧去禀报。
已经是宫门下钥的时间,他们没敢为九公主开宫门——九公主还没有重要到这程度,还得往上级汇报,让有份量的人过来。
负责驻守宫门的禁军统领也被九公主突然出现在城皇的消息惊住, 匆忙而来,看到马背上的少女,脚步微顿。
禁军统领快步过来,先是行了一礼,然后问道:“九殿下,您几时回京的,只有您一人?”
其实他想问的是,北荒那边发生什么事,为何九公主竟然骑着北荒府的精锐座骑回来?
叶落道:“我要进宫。”
禁军统领只是迟疑了下,马上道:“开宫门!”
紧闭的宫门缓缓开启,叶落驾了一声,策马而入,速度如一道闪电般,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呼叫。
“大人,这、这……宫内不能骑马呀……”
副将一脸紧张地说,格外纠结,想将九公主拦下来,但九公主现在的身份特殊,已经被送去北荒府联姻,在不知道北荒府那边的态度之间,他们不好冒然做什么。
禁军统领微微眯起眼睛,注意到九公主的马后还拖着一个人形物体。
那是一个没有腿的人,脏兮兮的,看着像个乞丐,被公主绑在马后拖行,颇为古怪?
他说道:“先不用管,待我禀明陛下再说。”他一边大步朝前走,一边说,“派人过去看看九公主去的是何处?”
副将松了口气。
禁军统领还未见到皇帝,就听说九公主去了东九所那边,不禁一愣。
他迅速地想起,九公主的胞妹十公主就住在东九所,难道九公主这次回来,是为了十公主?
他们这位陛下虽不算是昏君,但也不是什么明君,才干平平,倒是风流无度,皇子皇女生了一大堆,排得上名号的、排不上名号的都有。
九公主和十公主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两位。
这两位公主的母妃出身倒是不错,她们的母族是安庆府的裴家,裴家是修行世家,族人个个骁勇善战,驻守安庆一带,裴将军更是兴国的守护神。
不过这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当年裴将军在时,裴家女被纳进宫里,封为皇贵妃。
皇帝对皇贵妃倒也新鲜了几年,让皇贵妃几年内接连诞下两位公主。
直到裴将军在一次妖物潮中丧生,皇贵妃的地位迅速下降,两位公主也从受宠的公主变成宫里的小透明,后来皇贵妃去世,两位公主更是成了宫里随便可欺的小可怜。
失去战神裴将军后,安庆裴氏受到重创,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起色,自然也无暇关照宫里的两个公主。
若不然,九公主也不会被推出去联姻。
禁军统领想到这里,突然有种莫名的不安。
九公主回来得蹊跷,也不知道北荒那边发生什么事,为何九公主以这样的姿态回来。
听说九公主和当年的皇贵妃一样,是个和善人,与人为善,虽贵为公主,却没有其他公主的嚣张跋扈,不至于如此残忍地将人当成犯人一样绑在马后拖行。
除非那乞丐和九公主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让她悲愤至此。
九公主回来,是和那乞丐有关吗?
**
叶落策马疾驰于皇宫,带来的动静不小。
一路行来,遇到的宫人莫不是慌忙避开,就是巡逻的禁军欲要上前阻拦,都被她一刀挥开,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却让他们一时半会无法起身。
禁军以为是刺客,慌忙要追,幸好有禁军统领派过来的人阻止他们。
“是九公主殿下!”
九公主?
在场的宫人俱是一愣,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九公主不是已经被送去北荒联姻了吗?
东九所。
叶蕊蜷缩在被窝里,捂着闷痛的心口,咬牙切齿。
这具身体天生体弱,又娘胎里带来胎毒,天气冷的时候,手脚如同一坨冰,不管被窝里塞多少汤婆子,都捂不暖。
以前九公主在的时候,每到天冷,都会过来将她紧紧地搂到怀里为她取暖,让她多少能安睡片刻。
但现在九公主不在,伺候的宫人不是没眼色就是没胆子,她只能自己熬着。
正当她有些怀念记忆里九公主身上的温暖时,宫门被人慌乱地推开。
“十殿下、十殿下,九殿下回来了。”
叶蕊怔了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伺候的宫女绿樱掀开厚重的帐幔,将她从被窝里拉出来,她终于想起九殿下是被送去北荒联姻的九公主,不禁也有些慌了。
“姐、姐姐回来了?”
绿樱慌乱地说:“奴婢也不知道啊!”
送去联姻的九公主突然回来,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他们生怕九公主犯了什么事被北荒府遣送回来,就算不是,这突然间回来,多少让人不安。
对他们而言,九公主在北荒其实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
叶蕊拖着沉重的身体,披着一件外袍就要出去。
还没到门口,就见一个人出现在那里,大步走进来。
叶蕊突然有些吓住,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走进来的人,室内只点了一盏羊角宫灯,光线昏暗。
她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只觉得一双隐在昏暗处的眼睛正锐利地打量她,让她无所遁形。
“蕊蕊,我回来了。”
如同记忆中的姐姐轻柔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冷淡漠然,没有丝毫的情绪,听着不像是和同胞的妹妹说话,更像是对着一个陌生人。
叶蕊紧张地吞咽口水,硬着头皮说:“姐、姐姐,你回来了。”
叶落嗯一声,朝着寝殿中央的人走过来。
她来到叶蕊面前,低头打量她。
叶蕊今年已经十四岁,看起来却像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她自幼体弱,身体怎么都养不好,能养这么大,还是皇贵妃和九公主精心呵护的结果。
小姑娘的声音也是清清脆脆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瞅着人时,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内心深处的卑劣。
叶落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叶蕊惊恐地看着她。
一旁的绿樱也惊住,飞快地奔过来,赶紧拉住叶落的手,叫道:“九殿下,这是十殿下啊,您要做什么?”
叶落道:“出去!”
绿樱来回看她们,见叶蕊虽然被掐住脖子,面上除了惊恐外没有痛苦的神色,稍稍安心。
迟疑了下,她还是决定离开,给两位殿下说话的空间。
她退到寝殿外,紧张不安地绞着手帕,担心里面的两位殿下,又怕自己不小心听到什么可怕的事。
寝殿里,叶落掐着叶蕊的脖子,冷冷地说:“你不是蕊蕊,你是谁?”
系统惊住了,冒头道:【宿主,她不是叶蕊?怎么可能?】
叶落不语,对于系统的废物程度又有一个深刻的认知。
看来就算是器灵,等级也是不同的,在东宇大陆遇到的圣灵显然能力比这个系统要强很多,不管是哪方面。
她虽然没有见过叶蕊,但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这位妹妹的记忆很多,随便扒拉就能看到。
见到叶蕊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不是叶蕊,甚至连灵魂的气息都不对。
叶蕊满脸惊恐地看着她,没想到对方一眼就认出自己不是她的妹妹,难道因为十公主是九公主从小带到大的吗?
她试图挣扎了下,“姐、姐,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不是蕊蕊……”
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脖子的手收紧,让她差点呼吸不过来。
“我不想伤害蕊蕊的身体。”叶落冷冷地说。
叶蕊感觉到一种可怕的杀意,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差点昏厥过去,但不知对方做了什么,在她后颈一按,明明身体都到了极限,竟然还保持着清醒,只是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发现对方是真的想要杀自己,叶蕊惊恐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下来。
事已至此,她说不说都一样,而且十公主的亲姐姐回来了,还认出她这个冒牌货,那不如坦白了吧。
叶蕊困难地说:“我、我不是十公主,我是被十公主用禁术召唤而来的异界之人,十公主将她的身体给我,让我代替她活下去……”
叶落的手松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系统很惊讶,【十公主竟然用禁术召唤了个异界灵魂过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蕊蕊为什么要这么做?”叶落面无表情地问。
叶蕊小心地看着她,觉得现在的九公主和记忆里的一点也不像。
十公主留给她的记忆里,她的姐姐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人,这种善良在这吃人的皇宫里不应该存在的,会让她活得很辛苦,但十公主又很喜欢姐姐这种善良,这是姐姐的人性,也是她最喜欢姐姐的一面。
可是她的姐姐竟然被送去北荒联姻了。
十公主很痛苦。
“因为,十公主是重生的,她想改变命运,但她自己已经失败一次,只能召唤我过来……”
系统再次惊住。
什么?什么?十公主竟然是重生的?
这个世界难道真的崩坏了吗?
叶落问:“你是什么时候被召唤过来的?”
“就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那不是宿主死而复生变成黑化大魔头时吗?
系统真的要哭了,它的预感成真,虐文女主死而复生,不肯走剧情,导致剧情崩坏,于是这个世界也跟着崩坏,所以十公主得以重生。
它已经不敢想这个世界会崩坏成什么乱七八糟的模样。
叶落又问:“蕊蕊上辈子经历什么?”
听到这话,叶蕊脸上不禁露出同情之色,这种同情不仅是对面前的这位九公主,还有自愿将身体给她的十公主。
这姐妹俩真是太惨了,太惨了!
她小声地说:“听说上辈子,九公主您被送去北荒联姻后不久,不知怎么的传出您是天生的自愈之体,稀世罕见,引来天下群雄争夺,在争夺中,您死得很凄惨,死后尸骨化成齑粉,洒落在天地间,不留一丝痕迹。”
“十公主听闻您的死讯,悲痛欲绝,未等她做什么,她就被人从宫里捉走。”
“那些捉她的人说,要复活您,将十公主的身体作为容器,让您借尸还魂。过程如何我不清楚,但显然失败了,其实您没有复活,十公主就伪装成您的模样,让他们以为您已经复活了,想为您报复,但她失败了……”
这话和叶落曾经的话对上了。
系统已经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它发现自己原来真的是个废物点心,这虐文剧情里还隐藏这么多的支线,偏偏它竟然没发现,还是叶落点明。
可是,正常人都不会去怀疑剧情吧?
这可是天道正常运行的支撑,就算现在剧情崩坏,这个世界的走向不明,它也没有想到那边去啊。
叶落默默地听完,问道:“蕊蕊还在吗?”
“我不知道。”叶蕊小心地说,“十公主将身体交给我后就消失了。”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郁闷之色。
她其实不是自愿被召唤过来的,过马路时救了个差点出车祸的孩子就被撞死了,死后在十公主的身体里苏醒,同时收到十公主交给她的任务——作为代替她活下来的报酬。
叶蕊暗忖,十公主真是太看得起自己,连十公主这种黑化后的疯批都做不到的事,她一个和平年代来的孤魂野鬼怎么做得到?
她没办法和那群疯批们斗啊。
那些可是一个个位高权重的疯批,还拥不科学的强大力量,她一个没有金手指的普通人怎么斗?
**
兴国的康帝正要临幸最近新得的美人儿,没想到被人从寝宫里挖出来。
他非常不高兴,阴沉着脸说:“周统领,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休怪朕治你的罪!”
禁军统领恭敬地禀报:“陛下,九公主回来了。”
康帝有瞬间的茫然,九公主是哪位?
旁边的总管太监苏公公小声地提醒,“陛下,是几个月前送去北荒联姻的九公主。”
康帝总算是想起来,明白周统领的意思,他大吃一惊,慌忙道:“九公主怎么回来了?是北荒送她回来的?她回来做什么?”
当皇帝的都有一流的脑补能力,就算康帝这种才干平平的,也不妨碍作为帝王的多疑,一件寻常不过的事都能脑补出一堆阴谋诡计,何况是与北荒有关的事。
年初时,决定将九公主送去北荒联姻,得了北荒的好处后,他就将这女儿抛到脑后。
反正他的皇子皇女多,送走一个也不碍事。
但如果这个女儿会给兴国带来危机,他就不干了。
周统领道:“公主是一个人回来的,骑着北荒府精锐的座骑,马后还拖着一个断腿的乞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三更,第三更在21:00左右哈~~
妹妹是个好妹妹,也是个小疯批,她被姐姐的凄惨经历刺激得黑化,要为姐姐报仇。
可惜她只有一个人,没斗得过太多疯批,被崩坏的剧情影响得以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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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让她感觉到异常的,还是对方的态度。
虽说她是因为自己占据了她妹妹的身体, 所以激动了点, 可是也不至于整个人都变了个性格吧?现在的叶落,哪里有记忆里的九公主那种温和善良的模样?
在十公主心里, 她的姐姐是皇宫里唯一的良心,是她的信仰和依靠。
十公主完全将她姐姐完美化,加了十层滤镜都不止。
接收到十公主记忆的叶蕊,起初也被这记忆蒙骗,以为九公主就是这么完美的女神, 让她多少也受到影响, 没有见到九公主之前,她不觉也有些依赖九公主。
见过面后,叶蕊觉得滤镜碎了。
她不觉得现在的叶落哪里有良心的模样,看着就像个没有情感的木偶,冷冰冰的, 还杀伐果决。
虽然……看起来很强大, 很可靠啦。
正当她想要说点什么,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由远及近。
绿樱慌张的声音在外响起,“两位殿下, 乾阳殿那边来人了。”
乾阳殿是皇帝的宫殿, 一般乾阳殿来人, 都知道是皇帝派过来的, 只要知趣的人, 会第一时间迎出去。
在皇宫里讨生活, 殷勤点总是好的。
然而殿里的两人谁也没动。
叶蕊是因为刚才的事,身体还虚软着,倚着旁边的软榻,抚着闷痛的心口缓解身体的不适。
叶落则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没有出去相迎的意思。
乾阳殿派过来的是总管太监——苏泰全苏公公。
苏公公这张脸宫里的人都认得,皇子皇女们自然也不例外,毕竟这是是他们皇父跟前的红人,得罪谁都好,不能得罪他。
苏公公走进来,见殿内的两位公主一坐一站,都没有相迎的意思,心里有些不满。
自从他在康帝身边伺候,宫里宫外的人见到他,不是谄媚讨好就是以礼相待,不敢真的将他当成阄人对待。苏公公面上不显,心里却是颇为自得的,享受着这种风光,同时也越发用心地伺候康帝,他知道自己的风光是皇上给的。
苏公公甩了甩手中的佛尘,尖利的声音说:“九公主殿下,皇上让您去乾阳殿一趟。”
叶蕊不由看向叶落,心里有些担心。
这次叶落回来得突然,她还不知道她为什么回来呢。
十公主上辈子的记忆里,可没有这回事,直到九公主死前,她都没有回过兴国,从被送去联姻到死亡,这数年间,没有回来过一次。
叶落没说什么,直接朝殿外走去。
苏公公呆了呆,忙不迭地问:“九公主,您去哪里?”
叶落头也不回地说:“不是去乾阳殿吗?”
苏公公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心中的不悦持续攀升。
已经很久没有人如此无视他,如果是其他的皇子皇女,见他亲自过来,定会忙忙地迎过去,亲切地问候,然后从他这里打探皇帝找他们的原因,还会不失时机地塞红封。
可这位九公主什么都不问,转身就走,更不用说笑脸迎人,给他好处。
苏公公没有将怒气表现在脸上,他一甩佛尘,跟在九公主身后。
乾阳殿的人来得快,也去得快,叶蕊和绿樱都没反应过来。
绿樱看了看已经消失在宫殿回廊的一行人,赶紧进殿,将软在榻上的叶蕊扶起来,端来温水喂她。
“十殿下,九殿下不会有事吧?”她担忧地说。
叶蕊苦笑,“我也不知道。”
绿樱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低声说:“十殿下,你最近变了好多……”
叶蕊心中一惊,猛地看向绿樱。
她知道绿樱是皇贵妃生前留给女儿的忠仆,从小陪着十公主一起长大,可谓是情同手足。虽然叶蕊努力地模仿十公主的言行,可她到底不是十公主本人,也没有十公主的心性手腕,总会露出破绽。
就像现在,九公主被皇帝派人叫走,作为妹妹的十公主定会使法子去打探。
可叶蕊却毫无头绪,不知道怎么办。
两人的行事相差太大,不怪绿樱怀疑。
叶蕊与绿樱对视片刻,移开了目光,含糊地说:“经历一场生死,人总会变的……绿樱,你去打探一下,姐姐这次为什么回来。”
绿樱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最终没再说什么,低低应了一声。
扶着她到床上躺下,绿樱便出了门。
叶蕊躺在冰冷的床上,发现浑身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先前她被叶落惊吓出一身冷汗,冷汗已经浸透衣物,穿在身上哪里会舒服?以她现在这具破身体,如果不及时去换衣服,只怕很快又会病倒。
她只好拖着沉重的身体起身,去找衣服换上。
刚换好衣服,绿樱回来禀报,“十殿下,九殿下这次是骑马入宫的,马儿在院子里,那马儿后好像还绑着一个人……”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有些奇怪。
叶蕊的人已经懵了。
她也不知道该吃惊自己这位便宜姐姐竟然是骑马入宫,好大的威风,还是吃惊善良的便宜姐姐还将一个人绑在马后拖着回来。
等她跟着绿樱看到被绑在马后那宛若乞丐一样的人,仍是不敢置信。
被十公主当成皇宫良心的姐姐,竟然也会做这种没有人性的事吗?
或许是她的理解有误,就算作为良心的九公主,也是这时代的权贵,具有生杀予夺的权利,只要不是滥杀无辜,已经算是良心了吧。
她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正常的世界,有人族和妖族,还有各种神奇的物种,不是记忆里的那些普通的古代世界。
人族能契约灵兽修炼,但更多的人族只是普通人,没有灵根。
十公主就是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
纵使她的心智手腕不差,但作为一个普通人,如何和那些拥有强大力量的疯□□?
上辈子,她伪装成姐姐复活,可以趁着那些人不备弄死好几个疯批,但被识破后,也被那些疯批恼羞成怒地折磨而死。
十公主知道作为普通人的自己,就算重活一世,也没把握能灭了那些害死姐姐的仇人,所以才会铤而走险,用禁术召唤异世之人。
十公主的希望都寄托在叶蕊身上。
叶蕊很清楚,十公主是觉得自己这被召唤而来的异世之人肯定有特殊的能力,能帮她完成愿望。可偏偏她也是个普通魂魄,在十公主的身体复活后,她压根儿就没得到什么金手指,想帮十公主都不知道怎么帮啊。
她甚至连心性手腕都比不上十公主。
叶蕊沮丧地垮下脸,连猜测乞丐是谁的念头都没了。
就在她准备离开,那乞丐突然发出一道低低的呻、吟声,这声音听起来很沙哑,又莫名的能撩动人心,酥入了骨子里。
一个没忍住,她看过去,正好和地上的乞丐睁开的眼睛对个正着。
这是一双美丽异常的墨绿色眸子,美得让人看一眼,就会联想到春日的山花、夏日的蝉鸣、秋日的枫叶、冬日的白雪。
绿樱发出一道低低的惊呼声。
这是妖族。
人族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只有妖族的眼睛才会是其他的色泽,这是种族的区分。
叶蕊也明白这点,没想到叶落带回来一个妖族,还是断腿的妖族,啧啧啧,这妖族也真是惨。
“请问,你是十公主吗?”
妖族低低哑哑地问,那声音一下子就酥进两个人族姑娘心里。
绿樱脸色有些红,又有些害怕,听说妖族都是妖魅,轻易就能对人族摄魂夺魄,控制人族为他们做事。
叶蕊倒是没多想,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十公主?”
那妖族笑了笑,明明是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不知怎么的,却让她们觉得此人一举一动说不出的优雅魅惑,让人不由忽略他的狼狈。
甚至有种预感:他洗干净后,一定是个大美人!
**
入夜后的皇宫亮起了灯笼。
灯笼的光线并不明亮,回廊外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一片黑魆魆的,暗影幢幢,恍惚间会以为那里有无数的鬼怪窥视着路过的人。
叶落走在其中,察觉到来自黑暗的视线。
一路走过来,无数的视线落到她身上,都是来打探九公主为何突然回宫的各路人马。
他们并非关心九公主本人,而是要确定九公主回来,会不会对兴国有什么影响,北荒府那边是什么态度。
中原七国,兴国虽不是最弱的,但也不是最强,排在中间,是一个不起眼的皇朝。
比起强大的北荒府,兴国确实弱了点,如果北荒府要对兴国发难,兴国根本就挡不住。
没人希望兴国与北荒府交恶,甚至让两国开战,兴国绝对挡不住北荒府那群兵强马壮的妖族精锐。
叶落仿佛没发现,一路来到乾阳殿。
乾阳殿外,禁军统领身姿挺拔地守在那里,宛若守护皇城的骑士,他一双眼睛如电般疾射而来,鹰隼般的目光在叶落身上稍停片刻。
下了马的九公主看起来就像一个娇弱的女子,踏着夜风迤迤然而来,红色的裙摆随风飞起。
她脸上有风尘之色,估计是很久没有洗漱打理过自己。
从中可以看出,九公主是如何急着赶回兴国。
“周统领。”苏公公和周统领打了声招呼,皮笑肉不笑地对叶落道,“九公主,陛下在里面等您呢,请进去罢。”
叶落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就进了进乾阳殿。
苏公公对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这么没眼色的公主,活该这些年一直被其他皇子皇女欺负。
周统领和苏公公也走了进去。
乾阳殿内灯火辉煌,金猊里燃着康帝最近喜爱的苏合香,香息袅袅,整个宫殿像一座温暖的牢笼,让人不觉放松心情。
康帝坐在御案后,不耐烦地翻着奏折,看到叶落进来,他的气不打一处来。
“九公主,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北荒那边让你回来的?”
苏公公和周统领朝皇帝行了一礼,默默地退到一旁,安静地看着皇帝斥责九公主。
叶落站在宫殿中央,正对着康帝,没有行礼。
“是我自己回来的。”
“你自己?”康帝很是不悦,“你为什么要回来?是不是北荒府那边发生什么事?”
周统领盯着九公主,心里也很想知道北荒府那边发生什么事。
叶落打量康帝,漫不经心地说:“确实出了点事。”
“什么事?”康帝也顾不得这女儿还没有向自己行礼,倾身过来,急切地询问。
苏公公倒是记得,他心里冷哼一声,这九公主去了北荒府一趟,回来后人都变得狂妄起来,尊卑不分,迟早要吃大亏。
叶落说:“父皇,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我在北荒府过得好不好吗?”
康帝神色一滞,虽然他是个只负责播种不负责生养的种马,可面对自己的女儿,还是要些面子的,被她当众质问,心里十分不悦,又不能发火。
毕竟这女儿已经被送去联姻,是泼出去的水,北荒府那边没发话之前,不好治她的罪。
他有些不自在地说:“你在北荒府过得如何?”
“不好!”叶落说,“我抵达北荒府时,他们没有派人出来迎接,明显没将兴国放在眼里……”
在场的人暗忖,北荒府当然不会将兴国放在眼里,不然他们也不会只能派公主去联姻,而非让北荒府送妖女过来联姻。
“他们将我安排在妖主宫最偏僻的角落,还不给我饭吃,我只好自己出去找吃的。过了几天,他们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我投入地牢用刑……”
听到这里,宫殿里的人呼吸微微一滞。
周统领吃惊地打量叶落,康帝猛地握紧拳头,苏公公的佛尘也不甩了。
“我受了将近半个月的狱刑,对我用刑的除了北荒府的狱卒外,还有姬临清。”
“姬临清?”康帝喃喃地说,“这名字有些熟悉……”
苏公公再次贴心提醒,“陛下,就是北荒有第一美人和第一药师之称的姬临清。”
康帝恍然,他曾经听说过姬临清的名声,就对他很感兴趣,想知道一个大男人,能被世人称为第一美人到底能有多美,是不是比当年的皇贵妃还要美,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姬临清用尖锥一寸寸砸断我的骨头,用刀一片片割下我的肉,切断我的经脉,甚至挖出我的心脏……”
殿内的人终于露出惊愕之色。
他们愣愣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叶落,无法想像她竟然受过这种惨无人道的狱刑,这是连重刑犯也不一定会受的刑,北荒妖族却对人族的公主使用这般可怕的刑罚。
周统领欲言又止。
康帝反应过来,忙道:“九公主,你别说谎骗朕,你要是被用刑,你怎么还能活着?”
人族被挖出心脏还能活吗?
他知道九公主虽然是修行之人,但契约的灵兽等级低,目前只有锻体境,这样的境界很低,如果被挖出心脏,绝对活不下来。
叶落道:“为什么不能?我有自愈之体啊。”
“什么?”
在场的人再一次震惊,他们呆呆地看着叶落,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生来就有自愈之体,不管受什么样的伤,很快就能痊愈,就算被活生生剜出心脏,只要在一个时辰内将心脏放回去,还是能活下来的。”叶落面无表情地说,“只是过程会很痛苦,生不如死……父皇,当时我真的很疼呢。”
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父皇,我很疼”时,不知怎么的,康帝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前的少女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他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有些冷。
同样觉得冷的还有苏公公,他惊恐地看着叶落,此时哪里还有刚才的气焰,只觉得眼前的这位公主简直不是人。
“后、后来呢?”康帝有些结巴地问,他真的被这女儿吓到了。
叶落道:“有人带我逃离地牢。”
康帝暗暗松了口气,自以为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你这是自己逃回来了?你怎么敢?你就不怕北荒府向兴国问罪?”
叶落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知怎么的,康帝觉得这双眼睛很可怕,不敢与她对视,僵硬地移开视线。
叶落道:“我知道啊,所以我直接杀去北荒府的府都。”
“什么?!!”
这个答案比她自己逃回来还让他们惊悚,特别是周统领,满脸不可思议,他觉得九公主没有这种杀回去的实力,她一个柔弱的公主,只有锻体境,怎么杀回去?
康帝赶紧问:“有人帮你?是救你的人吗?”
“没有,救我出牢狱的就是个废物点心,它帮不了我。”叶落说。
废物点心系统心酸地哽咽一声。
康帝被弄糊涂了。
叶落继续说:“我杀了北荒府派出来追缉我的精锐,抢了他们的马,去门溪镇卖了一批马,得到一袋金珠,在那里换了身上的囚服,连夜奔驰北荒府的府都。”
“……我杀进妖主宫,原本想斩杀北荒府的府主的,谁知道府主去了暮云之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只好转去毁掉妖塔,屠戮妖族无数,并将姬临清从妖塔中弄出来,砍断他的双腿,绑在马后,一路带回来……”
随着她的叙说,整个大殿安安静静的。
所有人都没了反应。
他们呆滞地看着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对方那平板的、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冰冷地灌入耳里,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
一阵夜风突然刮进来。
康帝打了个哆嗦,惊恐地说:“你、你说的是真的?”
叶落点头,“我没必要骗父皇,不是吗?”
周统领僵硬地说:“九公主,您带回来的那个断腿的乞丐,是姬临清?北荒的第一药师?”
比起脑子里只有美人的种马皇帝,周统领是个正常的,拥有敏锐的政治觉悟,第一时间明白姬临清所代表的意义。
这可是天下盛名的神医,三洲五域捧着天材地宝求他出手救命的药师,一旦他出世,全天下为之震动。
他们这位公主,竟然胆敢砍断对方的双腿,将之绑回到兴国。
她这是想要与全天下为敌啊!
不是与北荒府为敌,而是全天下,三洲五域,她都得罪了。是该佩服她的胆量,还是该佩服她的行动力?
不对,九公主哪里来的这种实力?
康帝震惊过后,好歹也没有马上失智,怀疑地说:“九公主,你莫不是唬弄父皇的?朕记得你只有锻体境的实力,你契约的灵兽也是低阶灵兽。”
叶落不语,突然抬头看向上方的承尘。
她旋身过去,抽出周统领的佩刀,朝承尘击过去。
一道黑影从上面窜下来,朝着康帝掠过去,康帝被对方扑在地上,双眼惊恐地看着那怪物五指成爪要朝他的头颅抓来时,突然它被人拖离。
叶落拖着那怪物离开皇帝,并一拳将之砸爆。
噗的一声,血肉飞溅,正好对着康帝,溅了他一身。
“父皇,你没事吧?”叶落没什么诚意地问。
康帝:“……”他很有事。
周围的宫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赶紧将已经傻掉的皇帝扶起来,拿手帕帮他擦试身上的血渍。
只是皇帝浑身都挂着血肉,是擦不掉的,越擦越像个血人。
周统领神色惊怒,四处查看殿内,警惕着其他怪物。
叶落看着这群人又惊又忙的,好心地提醒,“刚才跑了两只,这宫里还有不少。”
康帝和周统领都看向她,一个惊怒,一个震惊。
康帝颤巍巍地伸手,“阿、阿九……这、这是什么?”他指着被叶落掷在地上的怪物的半具尸体。
恶心又恐怖。
叶落道:“这是妖物啊,父皇看不出来吗?”
康帝嘴唇哆嗦着,“我知道是妖物,但皇宫里怎么会有妖物?”
皇宫戒备森严,布有十阶阵法,以及防御灵器、守护灵兽……该有的都有,妖物根本无法混进皇宫。
叶落扯了扯嘴唇,“这就要问父皇了。”
“问朕?”康帝觉得自己就是个学舌鹦鹉,脑子已经没了反应,只能跟着女儿学舌。
周统领一双眼睛沉沉地盯着叶落,下颌抽紧,皇宫混进妖物,是他这禁军统领失职,难辞其咎。
“这些妖物应该是妖主契约的契宠,它们的气息驳杂,有不少妖主的气息……”叶落弯了弯唇,“父皇,你到底与多少妖主有往来,让他们得以将契宠弄进宫里监视你?”
康帝:“……”
周统领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
康帝说不出话来,看到他这模样,如何不知道,他私底下往来的妖主可不少,只是他大概不知道,妖主怎么可能信任人族皇帝?自然会巧立名目将契宠放过来监视。
康帝虽然不蠢,可他也不是什么大智慧之人,大概没想到那些妖主私底下还做这种事。
叶落却不关心这些。
她说道:“父皇,你现在相信我有能力可以从北荒杀回来了吧?”
康帝嘴唇哆嗦着,勉强地道:“相、相信……”
叶落弯了弯眼,“北荒已经对我发出悬赏,请求天下英杰营救姬临清,相信很快就有一大批人马朝兴国而来,他们会试图混进皇城。父皇,我希望你加强皇城的守备,别让他们混进来……”
随着她的叙说,康帝总算反应过来。
他惊恐地看着这女儿,已经不敢想像,她给兴国捅了大多的娄子,这是要将兴国架到火上烤啊!
他颤着手,“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不怕兴国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杀了我,我当然要杀回去啊。”叶落歪首看他,“父皇,难道我就只能逆来顺受地让他们杀?”
康帝很想说,他们不是没有杀你吗?你都好好地回来……
“父皇,我真的很疼呢。”叶落又重复一遍,语气幽幽的,“父皇会将我交出去平息天下人之怒吗?”
康帝很想说会,他要对兴国负责,对兴国的百姓负责,不能让兴国与天下为敌,承受天下人的怒火。
兴国不能在他手中灭国!
可是对上这女儿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他莫名地不敢这么说。
叶落很满意他的反应,“父皇放心,只要你向着我,我会保证兴国没事,如果你不能……”她的声音幽幽的,“那兴国就换个皇帝吧。”
殿内一阵寂静。
“大、大胆!”苏公公拔着尖利的声音叫道,“你大胆,你竟然敢如此威胁陛下……”
嘭的一声,苏公公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狠狠地砸到一根宫柱,然后滑了下来。
宫人吓得脸色发白,康帝也直打哆嗦。
只有周统领僵硬地站在那里,双眼膛大,他刚才根本没见她怎么出手的……
叶落朝康帝说:“父皇,你宫殿里的人可真没眼色呢,是吧?”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疑问,康帝却听出一股杀意,打着哆嗦说:“九、九儿说得对,苏泰全确实是个没眼色的,来人,将他拖下去!”
没有人动。
禁军都守在外面,没有皇帝的命令不敢靠近,也不让其他人靠近。
周统领原本是负责守护皇帝安危的,但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天冥境的强者,连一个锻体境的都比不上。
康帝有些尴尬,赶紧让围着他的宫人将地上的苏公公拖出去。
他有些讨好地说:“九儿,你瞧,苏公公被拖下去了,他不会碍你的眼。”
叶落淡淡地嗯一声,“父皇,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康帝直觉地说,尔后反应过来,忙不迭地问,“九儿,你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厉害?”
叶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为我是死而复生的啊。”
“啊?”
大殿内的所有人都被震住。叶落没在乾阳殿待太久, 见这里没什么事,她就离开了。
康帝巴不得她赶紧走,在她走后, 乾阳殿传出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康帝对着宫人端来的盂盆大吐特吐,特别是闻到自己身上浓郁的血腥味, 吐得更厉害。
“给、给朕沐浴更衣……”他虚弱地说, 受不了全身都是妖物的血肉,这让他忍不住想起先前九公主一拳将妖物揍爆的模样。
事后回想, 他觉得九公主可能是故意的, 不仅是震慑自己,也是警告和教训。
宫人们赶紧去备水。
周统领看他这样子, 有些担心, 关切地问:“陛下,您还好吧?”
康帝白着脸朝他摆摆手, 他脸上的血沫已经被宫人们擦拭干净, 龙袍上的血却擦不干净,一阵腥臭味扑鼻。
眼角瞄见还留在地上的妖物残缺的尸体, 他赶紧道:“快将它弄走。”
周统领见他脸色实在难看, 没再说什么,默默地将妖物的尸体提出去。
等康帝在宫人的伺候下将自己洗刷干净, 乾阳殿已经不见先前的狼藉, 重新燃上薰香, 殿内再次飘起暖香。
但康帝总觉得鼻翼间能嗅到妖物的气息,殿里仿佛还藏着其他的妖物。
他越想越害怕,赶紧叫来周统领。
周统领进来, 就听到康帝吩咐道:“周卿, 你去请镇妖司的余卿进宫, 告诉他宫里混进了妖物,务必要除掉它们!”
说这话的时候,他难得杀气腾腾。
虽然他是没什么才干的皇帝,修为也只是元化境,甚至因贪图享乐,已经很久没有修炼,这辈子都没再进一步的可能。当年他能坐上皇位,也是兄弟都在妖物潮中死得差不多,才让他捡了漏。
可不代表他没有帝王的脾气。
俗话说,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察觉到自己被那些妖主坑了,他如何不生气?如果没有九公主提醒,他浑然不察自己平日的一举一动,竟然被那些妖物盯着。
是不是等必要之时,那些妖物就会直接取他的性命?
康帝很珍惜自己的性命,成为皇帝后,更是耽于享乐,自然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坐拥兴国江山,皇帝当得好好的,还没活够呢。
周统领应一声,正准备出去,又听到康帝叫住他。
“周卿,朕记得你是天冥境的强者。”
周统领恭敬地道:“是的,属下是天冥境后期。”
“天冥境后期啊……那岂不是快要晋阶大成境?”康帝突然有些激动。
人族的修行等级分为五个大境界:锻体境、灵虚境、元化境、天冥境、大成境。
从低到高,每个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和后期。
大成境是人族最强的实力,一般像这样的强者,都是在某些灵境中潜心修炼,很少会现世,除非人族面临生死大劫。
每国的皇族都有大成境强者坐镇。
虽然兴国是弱了点,但兴国皇族也是有两位大成境强者坐镇的,一位坐镇在皇脉,一位在兴国境内的某处灵镜。
皇族之外,也有一名大成境强者,正是余家老祖。
康帝作为皇帝,自然希望兴国多一些大成境,大成境越多,越能震慑周边各国和那些妖族。
得知周统领已经是天冥境后期,如何不让他高兴?
皇族对周统领有知遇之恩,就算他晋阶大成境,也必须要为皇族服务百年。
这也是康帝为帝时唯一的优点,他不会打压有天资的臣子,并不认为那些世家和臣民的强者越来越多,就威胁到皇族的统治。
这点是以往的帝王所没有的胸襟。
正是因为如此,康帝在位这些年,皇族和那些世家的关系还算不错,兴国也算得上国泰民安。
周统领表情有些僵硬,虽然皇帝的胸襟宽广很好,但一直寄希望在臣民身上也不太好,他无奈地说:“陛下,臣卡在天冥境后期已经数十年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来当这个禁军统领,守护皇族的安危。
康帝:“……”
他不死心地问:“周卿可曾觉得自己的修为有过松动,有晋阶的可能?”
“尚无。”周统领叹息道,“臣的修为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再寸进,臣的灵兽虽是高级灵兽,它曾经为了保护臣,损及根基,近些年一直在沉睡修复。”
这也是周统领先前见到妖物,没有放出灵兽护驾的原因。
不过虽然周统领没有灵兽帮他战斗,他的实力已经是皇城中数一数二的,才能牢牢坐稳禁军统领的位置。
康帝沉默片刻,突然问:“周卿,你能否看清楚九公主的实力?”
周统领满脸羞愧,“陛下,恕臣无能!臣无法探知九公主的实力,臣不是她的对手,甚至臣无法看清楚九公主是如何出手的。九公主……很强。”
他的神色带着几分敬畏,这是对强者的敬畏。
康帝倒抽口气。
周统领只差一步之遥就能晋阶大成境,成为人族的最强者。纵使如此,他的实力也不可小觑,甚至还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修行之人,是兴国数一数二的强者。
可这样的周统领,竟然说他不是九公主的对手。
他那女儿到底有多厉害啊?
康帝应该高兴的,毕竟九公主是他女儿,九公主拥有这般强大的实力,是皇族之幸,兴国之幸。
偏偏几个月前,九公主被他送去北荒联姻了。
九公主还捅了那么大的娄子跑回来,兴国随时可能面临天下之士的问责,与天下为敌。
康帝神色复杂,“周卿,九公主说她是死而复生……你觉得是真的吗?”
周统领迟疑地说:“皇上,臣不知道,九公主看起来很正常,她身上的生机虽然不比正常人活跃,却是个活生生的人……”
死而复生这种事虽然有,但大多数都是以夺舍为主。
人死后不甘心,灵魂夺舍他人的身体,这算是死而复生。
像九公主这种依然用自己的身体好好地活着的,不像是死而复生的。
康帝自言自语地道:“朕也觉得九公主不像……是不是她故意这么说的,是为了隐瞒什么,或许是她得到什么奇遇,才能拥有这般强大的实力……”
周统领保持沉默,他知道皇上也不需要他开口。
九公主的情况,比起死而复生这种说法,她另有奇遇更让人信服。
毕竟没哪个死而复生后,突然间就变得强大无匹,这种情况不现实。倒是这世间的奇遇,才有可能发生奇迹。
康帝叹了口气,朝周统领摆手,“算了,九公主都做了那些事,没办法改变现实,只希望她能说到做到,别让兴国在朕手里灭国,否则朕愧对列祖列宗。”
让周统领离开后,康帝叫人去宣京中的辅国将军和几名老臣进宫。
这一晚,康帝没有去临幸美人。
乾阳殿的灯光亮了一宿。
打探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都被禁军冷冰冰地拦下,他们只能暗暗猜测到底发生什么事,皇帝连夜宣人进宫,甚至连镇妖司的指挥使都来了,这情况十分不同寻常。
他们不免怀疑是不是九公主这次回来,带回什么消息。
**
叶落回到东九所十公主居住的宫殿时,发现院子里的马和人都不见了。
她的神色未变,走进十公主的寝宫。
殿内的灯火通明,叶蕊坐在榻上打着瞌睡,绿樱安静地拨弄着桌上的烛火,不经意抬头,看到进来的人,双眼发亮。
“九殿下。”她起身行礼,然后去推叶蕊,“十殿下,九殿下回来了。”
叶蕊被推醒时,嘴角还挂着口水,看到叶落进来,瞬间清醒。
“姐、姐姐,你回来啦。”她有些结巴,担心叶落不承认自己的身份,难免有些惴惴的。
绿樱仿佛没有发现姐妹间的异常,她柔顺地说:“九殿下,您饿了吗?奴婢去给您下碗面。”
叶落嗯一声,问道:“院里的马和人呢?”
叶蕊窥着她的神色,小声地说:“我让人送去偏殿……姐姐,那断腿的男人是谁啊?”
“姬临清。”
叶蕊睁大眼睛,“是那个北荒第一美人?”
怪不得这断腿又蓬头垢面的样子,还能让人不觉被吸引,这是北荒第一美人的魅力,还是妖族的魅力?
一刻钟后,绿樱端了面进来。
这面很清淡,是小厨房唯一能做的东西,绿樱已经努力地将它做得好吃,其实仍是很寡淡。
叶落坐到八仙桌前,呼噜噜地吃面。
趁着她吃面时,绿樱又去忙碌。
她不仅是十公主的贴身宫女,以前也伺候过九公主,对两位公主忠心耿耿。
因为九公主被送去联姻,九公主以前住的宫殿已经被其他的公主入住,连伺候的宫人都没了,绿樱心疼九公主,自然要伺候她的。
殿内没有人说话。
叶蕊一直瞅着叶落,想说什么又不敢。
吃完面后,叶落抹了抹嘴,去了偏殿那边。
叶蕊拖着身体,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叶落问:“怎么将他们转移到偏殿?”
“您离开后,有不少人过来打探消息。”叶蕊斟酌着说,“我、我不知道姐姐带回来的人是谁,怕被那些人看到不好,就作主转移到偏殿……”
她也不是蠢的,看到被绑在马后拖回来的人,便知这人和九公主应该有什么仇怨,否则九公主不至于如此对他。
虽说当时受了一些蛊惑,但也没敢轻率地做什么。
叶落淡淡地嗯一声,走进偏殿。
偏殿很简陋,由此可见九公主被送去联姻后,十公主也没有因为姐姐而受到多少拂照,过的日子和以前差不多。
虽然多了一匹骏马,偏殿也没影响什么。
像个乞丐似的姬临清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
叶落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从马腹下抽出北荒府的配刀,走过去,一刀将姬临清的一条手臂砍下来。
姬临清发出一道闷哼声。
血猛地飙出来,那断臂流了不少血。
叶蕊呆滞地看着这一幕,然后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下去。
在她即将着地时,叶落来到她身后,伸手揽住她,没有看地上的姬临清一眼,抱着人离开。
姬临清疼得冷汗涔涔,双眼猩红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浓烈的恨意和屈辱在眼中翻滚。
他知道这是叶落的警告。
警告他别用妖族的魅惑术去诱蛊她的妹妹,否则下次就会直接取他的项上人头。
这辈子,他从未如此狼狈过,甚至生平第一次生出痛恨的情绪,恨将他弄成这下场的兴国九公主。
**
绿樱看到叶落抱着十公主进来,顿时一惊,忙不迭地迎过来。
“十殿下怎么了?”
“吓晕了。”叶落不在意地说,将人抱到床上,拉被子给她盖上。
绿樱看向叶蕊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隐隐透着青色,一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她看得又心疼又难受,移开了目光,看向叶落,发现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不为所动。
“九殿下……”
叶落抬眼看过来,淡淡地嗯一声。
绿樱快要被这对姐妹俩搞疯了。
为何一个两个的,都像是变了个人?
“九殿下,您怎会变成如此?”她忍不住含泪问,难不成这几个月,九公主在北荒府遇到什么非人的折磨,导致她性情大变?
“绿樱。”叶落开口,平静地说,“我已非活人。”
绿樱怔住,只觉得喉咙堵得难受,“您……说什么?”
叶落一双眼睛格外漆黑,眼瞳的黑色向着眼白的部位蔓延,当她的眼眶被黑色侵蚀时,她的唇色变得殷红无比,像饮了血的女鬼,两颗鬼牙若隐若现。
绿樱紧紧地揪住心口的衣襟,快要晕厥过去,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里流出来。
她猛地扑过去,将叶落搂到怀里,痛哭出声,“为何会如此?娘娘若是泉下有知,该有多心疼,多难受……”
叶蕊睡得并不安稳。
她的心口窒闷得快要爆炸一般,痛得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她听出这是绿樱的哭声。
叶蕊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床前不远处,坐在那里的叶落,还有趴在她腿上哭泣的绿樱。
这一幕让她有些迷糊,不知道绿樱哭什么,为什么哭得如此伤心?
“绿樱……”她低低地唤一声。
绿樱没有理会,依然呜呜地哭着,宣泄心中的悲痛。
娘娘留下的两个公主都出事了,她没有保护好公主,她罪该万死……
叶蕊的目光落到叶落身上,和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对视,猛地一僵。
她终于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浑身都在发颤,牙关咯咯作响。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明白这个世界有多残酷,没有法律和道德束缚,强者为尊,这世间的正义都是为强者和权贵服务。
人命在这里是不值钱的。
叶落拍拍绿樱的肩膀,说道:“我想沐浴。”
绿樱赶紧擦干净眼泪,去为她准备热水。
叶落来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叶蕊被她看得越发的惊恐,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叶落开口,“我还要你保护好蕊蕊的身体,等她回来。”
叶蕊抖得更厉害了,这是等十公主回来,就杀了自己吗?
“到时候,我会给你找一具身体,不会让你变成孤魂野鬼。”叶落面无表情地说,“你毕竟是我妹妹召唤过来的,也算是她的责任。”
叶蕊突然不抖了。
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叶落,明白这位姐姐的意思,急促地说:“真、真的吗?其实我也不愿意被召唤过来的,我出车祸死了,等我恢复意识时,我就来到这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十公主召唤过来……”
她语无伦次地说,努力地想让这位姐姐知道,自己真的不是有意占据她妹妹的身体。
叶落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告诉她:“在蕊蕊回来之前,你就是十公主,你扮演好她。”
“放心,我会的!”叶蕊保证,不就是和这个月一样嘛。
等叶落离开,叶蕊放松地躺在床上。
大概是知道自己没有性命之忧,连胸口也不是那么闷痛,她终于有了睡意,迷迷糊糊地睡去。
就在她即将睡着时,突然听到一道机械的声音。
【炮灰逆袭系统启动,即将与宿主绑定!】
【绑定开始!】
【绑定1%……10%……80%……】
叶蕊嘀咕一声:“谁啊,能不能不要在大晚上的吵人睡觉……”
【绑定成功!】
【宿主你好,我是炮灰逆袭系统001!】
叶蕊吓得瞪大眼睛,连呼吸都有些粗重,忍着心口的疼痛,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头顶的帐幔。
安静的黑夜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
【宿主您好,我是炮灰逆袭系统001!】
发现那声音真的是在自己脑海里出现,叶蕊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在脑海里问:【你是谁?】
【我是炮灰逆袭系统001,刚和你绑定!你是我的宿主,系统将帮助宿主摆脱炮灰的身份,让你避免无辜惨死的炮灰命运……】
叶蕊暗忖,自己可不就是个炮灰嘛,差点就被十公主的姐姐当成占据她妹妹身体的孤魂野鬼。幸好这位姐姐像十公主滤镜里的那样,是个善良的人,没有杀死她。
不对……
【你是系统?】叶蕊很吃惊,她生前也是个爱看网络小说的,自然知道系统是什么,【你说我是炮灰?】
系统001说:【是的,你是一篇古早狗血虐文的女主妹妹,女主妹妹是个剧情不多的小炮灰,在结局时,因为女主被男主们虐死,男主们想复活女主,将你捉去当女主复活的容器,让女主在你的身体里复活……】
叶蕊的脸顿时裂了。
原来十公主能将自己召唤过来是有原因的,她竟然是穿书女,还有系统这样的金手指——虽然金手指来迟了一个月,但总算是来了。
只是她有些不太相信系统的话。
【你说我是虐文女主的妹妹?那女主是……】
系统001:【是兴国的九公主叶落。】
叶蕊嘴角微抽。
她那个凶残的姐姐是虐文女主?
确实,在十公主上辈子的记忆里,九公主确实被虐得挺惨的,因为自愈之体,被天下人争夺,最后惨死,那些爱慕她的男人们选择复活她。先不说结局是十公主伪装成姐姐的模样,故意和那些男人虚与委蛇,假装与他们天下第一好,却在暗中下黑手,凶残地弄死了好几个当世强者。
可是十公主重生的世界里,现在的九公主可不是什么善茬。
她从北荒策马归国,还绑架了北荒第一药师姬临清,甚至当着她的面,凶残地砍掉姬临清一条手臂……这样凶残的女人哪里像是什么虐文女主?
是女强文中的凤傲天才对。
叶蕊很怀疑系统的话,同时也怀疑这金手指是不是真的金手指。
【那你说一下,虐文的剧情。】
系统将虐文剧情简单地概述一遍,将虐文女主与男主之间的纠葛都提出来,虽然简单带过,不过该出现的虐文男主的名字都有。
叶蕊听说姬临清也是虐文男主之一时,脸再次裂开。
姬临清是虐文男主之一?将来会虐得女主身心崩溃,心智退化,像个白痴一样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呵呵!也不看看隔壁偏殿那像乞丐一样的妖族,刚被她那凶残的姐姐剁了一条手臂呢。
这种缺胳膊少腿像个乞丐一样的,能成为男主吗?
他去虐女主?现在被女主虐还差不多。
**
翌日,姐妹俩坐在一起吃早餐。
早餐很丰富,是康帝让人送过来的,有讨好的意思。
昨晚虽然被九公主吓得不轻,但康帝也明白以九公主现在的实力,对兴国只有好处。所以在宫人摆早膳时,他顺口提了一句,让御膳房那边日后都按照帝王的规格,给九公主准备膳食。
他也不管这个命令会引起多大的震动,用完早膳,瞪着一宿没睡泛着血丝的眼睛去上朝。
叶蕊拨弄着盘子里的精致点心,没有什么胃口。
因心里存着事,她甚至连今天的早餐为什么如此丰富都没空询问。
倒是叶落的胃口非常好,见她不吃,将桌上的早餐一扫而光,等叶蕊回过神,发现除了被自己戳烂成一坨那啥的黄金糕外,其他的都空了。
她错愕地看着叶落,脸又有些裂。
这虐文女主难道是猪吗?
“有什么事?”叶落抬眸看她。
叶蕊赶紧摇头,正想说什么,有宫人进来禀报:“两位殿下,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五公主、六公主、七公主、八公主、十一公主、十二公主……等人过来了。”
叶蕊怔了怔,好家伙,这宫里的皇子和公主好像都跑这边来了吧?
她在心里暗暗咬牙。
她不喜欢这宫里的皇子和公主,不是长了满身的心眼儿,就是跋扈嚣张得惹人厌,没一个正常的。皇宫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地方。
自从昨天傍晚九公主叶落回宫伊始, 宫里的人就密切关注九公主的一举一动,后来见九公主被叫去乾阳殿,他们丝毫不奇怪。
可惜有禁军守着乾阳殿, 他们无法打探到九公主回来的原因。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超出他们的预料, 一群人都看得愣愣的。
九公主进乾阳殿待的时间不算长, 约莫半个时辰,却是这半个时辰内, 皇宫里威风八面的总管太监苏泰全苏公公竟然一身是血地被宫人拖出来。
要知道, 苏公公虽然是个太监,其实他的修为不低, 否则也不会被皇上挑中放在身边伺候——伺候的宫人也需要修为, 才能保护皇帝,让他的地位凌驾于众人之上, 连皇子皇女都不敢得罪他。
再加上帝王的宠信, 他不威风谁威风?
事后他们探知到,苏公公一身修为竟然被人废了, 变成一个不能修行的残废, 即是普通人。
宫里的人暗暗倒抽口气。
未等他们探查清楚苏公公到底是被谁废的,又听说皇帝召唤辅国将军和几位老臣连夜进宫议事, 他们在乾阳殿待了一宿……
这些事情让众人都浮想连翩, 抓心挠肺的, 好想知道九公主到底带回什么消息,为何乾阳殿那边的反应如此紧张。
他们无法从乾阳殿探知到消息,不过可以找当事人九公主啊。
是以这一大早的, 宫里那些年长的皇子皇女们都跑过来了。
**
叶落慢悠悠地站起身, 还理了理身上的红裙, 丝毫没将外面那群人放在眼里。
这种轻慢的态度,让叶蕊看得有些怔神。
叶蕊睁着一双因为睡眠不足有些血丝的眼睛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现在这位作为虐文女主的姐姐浑身上下都是大写的“凤傲天”的从容和强大。
见她走出去,叶蕊迟疑了下,也跟在姐姐身后出去。
她有点想看看这位凶残的姐姐怎么去虐那群皇子皇女——她就是有这种莫名的直觉。
登门的皇子皇女被安排在待客的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也就是一个比花厅大不了多少的地方,九公主和十公主不受宠,住的地方也是最偏僻最差的。
偏偏今天来的人多,根本就坐不下,挤得空气都不顺畅。
这群天之骄子的皇子皇女自然脸色不好。
特别是那些平时受宠的皇子皇女,他们或是母妃身份高,或是本身天赋强大,在皇宫可以横着走,自然也不用收敛脾气。
当即便听到八皇子嫌弃地说:“十妹这儿可真是寒瘆,这么丁点地方,我连转身都困难,也不知道她怎么住得下。”
七公主笑眯眯地说着风凉话:“谁让小九和小十都是宫里的小透明,能有片瓦遮身都算不错。”
“话不能这么说,她们好歹是父皇的女儿。”一道糯糯的声音反驳。
八皇子哼笑一声,“八妹,你又跑出来当滥好人,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让人对你感激涕零?真是好笑。”
八公主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用在宫人身上自然不错,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哪里不知道她的习性。
“八妹的心眼儿可不少。”六公主冷傲地说。
八公主轻咬着唇,低垂下头,一副委屈的模样。
脾气暴躁的六皇子嚷嚷道:“小九和小十怎么还不出来?难道不知道我们来了?”
九皇子和十皇子同时抗议,“六哥,你别叫小九小十,好像在说我们一样。”
宫里的皇子皇女多,除了年长的几个因为建功拥有封号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封号,都是按着排名来浑叫。
幸好皇子皇女出生后,有宗人府那边专门为皇子皇子们选名字,否则他们连名字都混不上。
因为皇子和皇女是各排各的,所以偶尔也会叫错。
没办法,康帝太过风流,而且不知节制,这些年,皇子皇女像地里的春笋一样地冒出来,数量太多,也就不稀罕了。
反正不管这些皇子皇女怎么斗,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俗话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皇宫这种地方。
每次皇子皇女凑到一起,还没正经地说几句话呢,就开始闹哄哄的。
叶蕊听到里面的吵闹声,只觉得脑仁一阵抽抽的难受,不管多少次,她都没办法适应这样的场面。
留在宫里的皇子皇女,都是没有成婚的,或者实力不怎么样,没有能力出宫建府。
大家都差不多,半斤八两,所以也没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你不服我、我不服你,那就吵闹吧。
叶落面无表情地来到门口,冷眼看着里面吵吵闹闹的一群人。
直到有人发现她们,不知谁叫了一声,“小九和小十来了。”
吵闹的皇子皇女们这才停下来,猛地看向门口的方向,看到叶落姐妹俩出现,不过是安静几息,又再次吵起来。
有人跳起来,嚷嚷道:“小九,你告诉我们,你怎么突然回兴国?是不是北荒那边出什么事?”
“不要叫她小九!”九皇子抗议。
“闭嘴!”旁边的六皇子忍无可忍地怒吼一声。
九皇子也是个受宠的,当即要骂回去,就被六皇子掐住脖子,让他闭嘴。
“……”
叶蕊觉得脑仁更疼,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也没管旁边是可怕的凶残姐姐,虚弱地靠着她。
她这具破身体,总在关键时候不给力。
叶落任由她靠着,突然一挥手。
轰隆一声,大门被她轰出一个大窟窿,碎石乱飞。
殿内的吵闹声截然而止,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过来,安静无比。
连叶蕊也不敢晕了,猛地站直身,默默地挪到一旁,扶着旁边的一根宫柱,小心地窥着凶残的姐姐的脸色。
叶落平静地朝他们说:“如果你们是来这里吵架的,那么可以走了。”
皇子皇女们看了眼门口的窟窿,明智地没有搭这话。
八面玲珑的七公主赶紧道:“九妹,我们听说你昨儿回来,所以过来看看你,你在北荒过得怎么样呀?你这次突然回来,是北荒府那边让你回来的吗?”
叶落冷眼看着他们,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来就是为了打探这个?没事就滚吧,不要来打扰我们休息。”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阵寂静。
叶蕊兴奋地看着这一幕,也不觉得难受了,此时她只想看凶残姐姐如何暴力削这群皇子皇女,老实说,她都已经忍这群家伙很久了。
果然,这些皇子皇女反应过来,便是勃然大怒。
“你这贱丫头,谁给你的胆子,敢和我们这么说话?”素来受宠的八皇子最受不得气,他狰狞着脸站起来,大步来到叶落面前,愤怒地说,“来人,给我砸了这里。”
守在外面的宫人还没过来,八皇子已经被人拎着衣襟丢出去。
丢他的自然是叶落。
他们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她的速度太快了,一个错眼,就见到八皇子被丢到外面,整个人砸到外面铺着青石板的院子里,那砸地的声音可不轻。
对八皇子而言,这是奇耻大辱。
从来没人敢如此对他!
八皇子的母妃是宫里唯一的贵妃——明贵妃,明贵妃出身歧阳侯府,明家也是一个修行世家,当年她和裴贵妃同时进宫,一起被封贵妃。
两位贵妃就像对照组。
明贵妃诞下两位健康的皇子,裴贵妃诞下两位柔弱的公主,其中一个还是娘胎里带胎毒,是个短命鬼;明贵妃母凭子贵,裴贵妃却因生了两个公主操碎心;明贵妃圣眷不衰,坐稳贵妃之位,娘家这些年接连出了两个天冥境的强者,裴贵妃却失了圣宠,裴家更因为裴将军之死没落;明贵妃趁机执掌宫印,把持后宫,裴贵妃却在十年前突然暴毙,据说死得极不光彩……
康帝一直没有立皇后,当年两位贵妃就是份位最高的嫔妃。
同样的身份地位,自然会有攀比和斗法,她们所出的儿女们都是天生的敌人。
八皇子算是子凭母贵,有个掌管凤印的母妃,又有明家在背后支持,加上他的修行天赋颇佳,是下任皇位呼声最高的皇子,身份比其他皇子皇女都要矜贵,自然也是最受不得气。
八皇子当即释放出他的契约灵兽。
一条威风凛凛的八重蛇出现,八皇子叫道:“小八,咬死这贱丫头!”
八重蛇如一道疾风,朝着叶落扑过去。
那群皇子皇女们尖叫出声,这可不是平时的吵吵闹闹,真会出人命的。
几位皇子皇女脸色大变地喊道:“住手!叶重煌,不要……”
皇子皇女们平时打打闹闹可以,但如果出了人命,会受到宗人府的惩治,他们也会受到连累。
然而八皇子已经被叶落气晕,哪里听得进去劝。
他受不得这气,今日就要弄死这贱丫头!
其他皇子皇女已经吓得闭上眼睛,不忍看叶落被八重蛇咬死的一幕,八重蛇可是高级灵兽,这也是八皇子受宠的原因,他能契约到高级灵兽,可见他的天赋极强。
连叶蕊都吓得快要晕了。
那么大、那么粗的一条蟒蛇,通体绯红,脑袋还有竖起的冠羽,立起来有十多米长……如果远远看着,确实美得像艺术品,可是近距离看,只觉得狰狞又恐惧。
凶残姐姐不会被咬死吧?
下一刻,她突然瞪圆了眼。
叶蕊看到,被系统说是虐文女主的凶残姐姐伸出一只手,轻松地掐住八重蛇的蛇身,然后轻轻一拎,将它拎了起来,接着开始抡大蛇。
八重蛇被她抡到手里,蛇尾朝着八皇子抽过去。
八皇子就像个陀螺一样,滴溜溜地转了几个圈,被甩飞在院子里的另一头,然后又被叶落抡过去的蛇尾卷了回来。
此时的八皇子,就像个破布娃娃,被蛇尾卷着,倒吊在半空中。
叶落抡着八重蛇将八皇子抽了一个遍,抽得他嗷嗷大叫,叫到最后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一抖蛇身,将他丢到地上,彻底地昏迷过去。
接着,她看向屋子里的那群皇子皇女。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想像中九公主被八重蛇咬死的一幕没有出现,倒是九公主轻松地拎着大蛇将八皇子抽晕的一幕让他们大开眼界,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拎的不是高级灵兽八重蛇,而是一条鞭子。
偏偏这条八重蛇还是八皇子的契约灵兽。
契约灵兽只听主人的话,绝对不会攻击主人,可眼前的一幕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实在太梦幻,让他们不敢置信,无法相信做出这一切的,是昔日那个柔弱善良、像个小透明般随便可欺的九公主。
他们还未从这可怕的一幕反应过来,就见她朝他们看过来。
此时她手里拎着那条八重蛇,那凶猛善战的高级灵兽,就像一条软趴趴的鞭子被她拎在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被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这么一看,皇子皇女们都不由吞咽口唾沫,莫名的有些害怕。
这时,他们听到她说:“其实我很早就想抽你们一顿了。”
什、什么?!!
“你们一个一个的,不是长满心眼斗来斗去,就是嚣张跋扈,不拿人当人看,肆意玩弄人心、欺压不如你们的人……你们凭什么呢?”叶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里。
叶蕊使劲儿地点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凶残姐姐。
她觉得凶残姐姐真是太帅了,做人就要这么凶残,才能治得住这个世界的恶人。
叶落冷漠地看着他们,“你们以往对我和蕊蕊做的一切,我都记着,今日,我就来替天行道,替我和蕊蕊讨回公道!”
皇子皇女们噤若寒蝉,都在回忆他们以往到底有没有对九公主和十公主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没等他们想清楚,那条蛇已经抡过来。
顿时,现场一片惨叫声。
在惨叫声中,一道冰冷的声音格外清晰,“哪个叫得最大声,我就揍哪个。”
惨叫声截然而止,就算疼得哭爹喊娘的,也没哪个敢再叫,他们死死地捂住嘴巴,任由眼泪横飞。
娘啊!高级灵兽当鞭子打在身上实在太疼了!太疼了!
父皇,快过来救我们啊!我们就要被九公主打死啦!
叶蕊激动得直抠宫柱。
她苍白的脸泛起两坨病态的红晕,神色迷离地看着凶残姐姐威风凛凛地轮大蛇。
她在脑海里说:【系统,你说,这就是虐文女主?】
001系统也是目瞪口呆,呆呆地说:【可、可是,根据这个世界的剧情,她确实是虐文女主啊……】
【我明白了。】叶蕊恍然大悟,【她确实是虐文女主,你看,她不就是在虐人吗?】谁说一定是要虐女主,也可以女主虐人嘛。
系统无言以对。
正在交谈的一人一系统没有注意到,叶落突然瞥了一眼过来。
在叶落抡着八重蛇将这群嚣张登门的皇子皇女们一顿暴揍时,那群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宫人和禁军看到现场的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皇子皇女们带来的宫人见自己的主子被揍时,他们还想过来护驾的,可看到抡着八重蛇的九公主,哪里是他们能救的?
他们只能赶紧跑去找救兵。
一部分宫人找来禁军,一部份奔向乾阳宫找皇帝。
“你们快去救我的主子啊,他就要被九公主打死了。”叫来禁军的宫人焦急地说。
禁军迟疑地说:“我、我们可能救不出来……”
说着,就见拎着大蛇的九公主朝这边看过来,禁军们只觉得遍体生寒,哪里敢过去?
“你们要是不去,皇上怪罪下来……”
听到这威胁,禁军只能不情不愿地过去,还没出手,蛇尾就抽过来,将他们都抽飞出去。
禁军没受什么伤,只有被抽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着,这是因为八重蛇是高级灵兽,皮糙肉厚,抽在身上自然是疼的。
皇帝还没来,叶落已经将这群皇子皇女们都揍了一遍。
揍完后,她拎着八重蛇站在那里,看着躺了一地的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说道:“今天先到这里!以后每天,你们都来我这里报告,哪个敢不来,别让我亲自去找他,看我不抽死他。”
还没有晕过去的皇子皇女的身体抖了起来。
她的意思是,以后天天都要过来找抽?
此时这群皇子皇女已经后悔了,后悔今天跑到这里,如果他们知道九公主变得这般凶残,他们绝对不会找过来。
为时已晚。
因为他们找过来,被叶落惦记上,短时间内她是不会让这群家伙轻松的。
康帝终于赶过来。
和康帝一起来的还有禁军统领、几位老大臣,以及后宫的嫔妃。
这些嫔妃看到自己的儿女们被伤成这样,发出一道哭喊声,哀泣道:“我的皇儿啊……皇上,您一定要为皇儿作主,狠狠地处罚伤害皇儿的人……”
康帝畏惧地看了一眼拎着八重蛇站在那里的九公主,有些尴尬。
他、他不敢啊!
要说康帝有什么优点,那就是识时务,这皇帝也当得很识时务,要不然昨晚叶落当着他的面说要换皇帝,但凡有些血性的帝王都要治她的罪——能不能治再说。
可他不仅没有生气,还为讨好她,将口出不逊的苏公公抛弃了。
由此可见康帝是什么德行。
周统领昨晚已经见识过叶落的强大,看到这一幕倒是没什么。
那些大臣同样目瞪口呆,觉得眼前这一幕如此不真实。
九公主手里拎着的是八重蛇吧?他们记得,这八重蛇是八皇子的灵兽,因为八皇子排名第八,契约到的灵兽的名字也有八字,当年好一阵炫耀,整个皇城都知道八皇子的契约灵兽是八重蛇。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嫔妃们的哭嚎声,要皇帝为她们的皇儿们讨回公道。
康帝脑仁一阵抽抽地疼,只觉得平时这些温婉柔顺的嫔妃们,没想到都能如此嚎,嚎得一点美感也没有。
“闭嘴!”他忍无可忍地喝一声。
嫔妃们虽然在嚎,其实心思还是放了大半在皇帝身上的,听到他怒喝,都止住哭嚎。
耳根终于清净后,康帝这才清了清喉咙,用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柔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九儿啊,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嫔妃们心里有些不乐意,根本不用问就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伤害她们的皇儿!
叶落慢吞吞地说:“父皇,我在帮你教训不孝儿女呢。”
康帝:“……”
众人:“……”叶落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已经软趴趴一坨的八重蛇。
她朝皇帝说:“父皇日理万机, 想必是没时间管教不孝儿女的,女儿正好没事,愿意为父皇代劳。”
康帝:“……”总觉得她在讽刺自己。
同样觉得九公主是在开嘲讽的还有周统领他们。
虽然他们觉得九公主言行大胆了些, 但还真是实话实说啊。
皇上可不就是日“理”万机嘛——平时临幸美貌的妃子都不够时间,哪里还能匀得出时间去管教皇子皇女, 只要不死就行, 随便放养。
有母妃的还好,没母妃护着的皇子和公主, 那真是像杂草一样长大的, 有多少被宫人趁机欺凌的,受了多少委屈心酸也没人发现。
可以说, 康帝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种马男, 只管播种不管生养。
反正有朝廷帮他养。
康帝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九儿, 你要教训他们朕没意见, 不过可不可以下手轻点?”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老臣们满脸意外, 虽然昨晚进宫, 他们就知道九公主在北荒府干的事,知道九公主今时不同往昔, 不能再用以往的态度对待。
但他们没想到, 皇帝对九公主竟然纵容至此。
瞧地上的那些皇子皇女们都被揍成什么样了, 他竟然没有罚她,只让她下手轻点。
嫔妃们则是一脸不可思议,也难以接受。
“皇上……”
康帝没给她们开口的机会, 义正词严地说:“朕平时没空教管他们, 九儿代为教管有什么不对?肯定是他们做了什么, 九儿才会出手教训的。”喝斥完,他又讨好地问,“九儿,是不是如此?”
叶落点头,“是的,他们一大早就冒冒失失地跑过来,打扰了蕊蕊的清净。”
正抠着柱子兴奋地盯着凶残姐姐虐渣的叶蕊见一群人看过来,马上柔弱地倚着柱子。
她当然要力挺凶残姐姐。
众人都知道十公主天生体弱,看她虚弱地倚在那里,倒也没觉得意外。
也是这群皇子皇女们倒霉,以前的九公主是个柔弱可欺的,他们怎么欺负姐妹俩都不要紧,偏偏撞到现在的九公主手里。
现在已经凶残得一批的九公主能手软吗?
叶落和康帝打着商量,“父皇,既然你没空,女儿便帮你管教不孝儿女,让他们每天过来报到,你觉得如何?”
康帝……当然要支持她啊。
他总觉得九公主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自己,仿佛在说,如果他不答应,九公主就每天过去管教自己,就像昨晚当着他的面一拳捶爆妖物的身体一样。
那还是让她去教管这群皇子皇女吧。
没节操的皇帝如此想,面上十分和蔼,“九儿说得是,就交给九儿罢。”
“皇上!”嫔妃们急了,哀哀地叫唤着。
她们的皇儿若是落到凶残的九公主手里,岂有活命的机会?不管如何,她们今日都想先让皇上收回成命,再将皇儿们带走,另谋其他。
康帝惧怕九公主,却不怕这些嫔妃,一甩袖子,“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也别闹,他们平时行事张狂,没个度,有九儿愿意管教也是好的,省得以后无法无天。”
嫔妃们愣愣地看着义正词严的皇帝,一颗心直往下坠。
虽然知道这男人靠不住,可明知道现在的九公主连高级灵兽都能抡起来打的,就知道她有多可怕,他竟然为了讨好九公主,无视其他儿女的死活。
康帝自认为事情已经解决,软着声说:“九儿啊,你手里的八重蛇……”
“这蛇挺好用的。”叶落掂了掂手中软绵绵的蛇,“以后就让它跟着我吧。”
众人:“……”
他们好像幻听了,她竟然要抢八皇子的契约灵兽?
契约灵兽一旦和人族契约,除非人族或者灵兽死亡,否则灵兽与主人之间是不离不弃的,旁人无法抢走。
九公主就算想抢八皇子的契约灵兽,也没办法吧?
康帝也是这么想,他劝道:“九儿,这是八皇子的契约灵兽,你抢了也没用,还给他吧。而且,你自己不是也有契约灵兽吗?它会不开心的吧……”
人族一生中只能契约一只灵兽,灵兽的占有欲很强,不喜欢主人亲近其他的灵兽。
九公主要是将八重蛇留下,她的灵兽也不会开心。
叶落面无表情地说:“谁说没用?可以当武器啊!不用担心,我的灵兽已经被人杀死了。”
众人都是一愣,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哪个家伙如此厉害,竟然能杀死九公主的灵兽?
尔后才反应过来,以前的九公主可不厉害,她的灵兽只是初级灵兽。
康帝一脸生气,“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杀了九儿的灵兽?朕给你讨回公道。”
叶落幽幽地说:“北荒府主,他亲手捏死的。”
康帝:“……”
康帝尴尬地说:“那个……九儿啊,要不找个时间,你进灵境再契约一只灵兽吧,父皇让老祖打开灵境,让你进去。”
这话当然是说得好听。
守护灵境的老祖若是不肯,谁叫都没用。
叶落也不在意他说这种无法兑现的好话,由着宫人将地上那群皇子皇女们抬走。
嫔妃们一颗心都落到自己的孩子身上,见状哪里还管得了其他,赶紧跟着离开,去找太医为他们治疗。
康帝看了一眼,看到这些鼻青脸肿的儿女们,有些心惊肉跳。
“九儿,他们没死吧?”
“死不了。”叶落随意地说,一脚踩在醒过来的八重蛇身上,八重蛇刚直起的身体再次软下去,蛇头俯下,作出臣服的姿态。
连康帝都看得双眼发直,暗暗心惊,她连别人的灵兽都能使其臣服,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连面对那些大成境的老祖,都没让他们如此心惊过。
康帝身体有些虚软,从昨晚到今天受到惊吓不小,加上一宿没睡,让他觉得身体都有些飘。
“九儿,既然没事,朕就先走了……”
“等等!”叶落叫住他,“父皇,十妹的寝宫被毁了,你给我们找个地方住。”
这是明摆着嫌弃东九所给公主住的地方又窄又破呢?
康帝毫不迟疑地说:“九儿说得是,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来人,去将广阳殿收拾出来,让九公主和十公主搬过去。”
宫人们先是一怔,慌忙应下,对这结果丝毫不意外。
看到今天的事,想必不会再有人质疑皇上对九公主的纵容,连皇子皇女们都交给她管教,换个具有代表意义的宫殿算什么?
要知道九公主非嫡非长,前面那些皇子公主都比她年长,却能管教,可见帝王的态度。
不过半日时间,宫里发生的事传遍皇城各处。
九公主的威名大振,也让很多人感觉到不可思议,觉得匪夷所思。
“九公主真如此厉害?”
“是啊,听说连禁军都被她抡着八重蛇抽飞呢,要知道能被选入禁军的人,不仅修为都在元化境,还是身经百战的。”
“乖乖,我的老天爷……”
倒抽口气的人不少,已经不敢想像九公主目前有多强。
更多的人恍然大悟,“怪不得九公主敢孤身一人从北荒回来呢,原来她变得这么强!”
“可是……北荒府那边……”
“管他什么北荒,咱们的公主送去联姻,他们就应该偷笑,怕什么?”
…………
“陛下真的将宫里的公主皇子交给九公主管教?”
“那还有错的?当时大家都听着呢,皇上也没有收回成命。而且我觉得,咱们这位陛下,好像有些怕九公主。”
“要是我,我也怕吧?哪有人像她这样,抢了人家的契约灵兽当武器的?听说八皇子的那条八重蛇还被扣在她手里呢。”
“嘶!不会吧?那可是契约灵兽,想跑随时可以,她怎么扣留?”
“谁知道呢?九公主既然敢做,自然有些手段的。”
…………
皇城的权贵都在讨论这事,讨论到最后,有志一同地决定:惹谁都好,绝对不能招惹现在的九公主。
**
皇城余家。
余谨言从宫里回来第一时间,就让人将幼弟余谨良带过来。
余家长辈见他兴师动众,都有些莫名,赶紧过来查看。
“谨言,可是宫里出什么事?”余家的大老爷问,他是余谨言的父亲,“外面传的都是真的吗?九公主真的……”
余谨言沉着脸点头。
余大老爷还想问问儿子昨晚进宫的情况,便见小儿子余七被人带过来。
余七是余大老爷夫妻俩的老来子,因为前头的兄长们都十分优秀,加上生他时,余大夫人不慎动了胎气,导致他早产,生来就是个体弱的,担心他养不大,余家上下不免溺爱几分,哪知道溺爱之下让他长歪了。
意识到小儿子的问题时,余家想将他掰正已经迟了。
幸好余七虽然长成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倒也没胆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而且他非常怕余谨言这位兄长,只要余谨言出手管教,他就不敢不听。
可惜余谨言是镇妖司的指挥使,平日工作忙碌,少有时间管教他。
余七进来时,看到站在那里的大哥,腿顿时软了下来,差点跪下。
连对着老爹都没这么软。
余大老爷冷哼一声,这小儿子白养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给老大养的。
余七软着腿过来,吭哧道:“大、大哥,您回来啦,找、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最近挺听话的,没有在外面欺男霸女……”
余谨言是个不苟言笑的,穿着镇妖司的绣春服,黑色的劲装让他看起来像铁面阎王,非常吓人。
他冷冷地说:“听说昨日你入城时,让城门守卫给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放行?”
余七吓得打了个哆嗦,怯生生地说:“大、大哥,那是叶姑娘,她可是姓叶呢,说不定是皇族的哪位公主或郡主!我绝对没有因为她长得好看就随便让人放她入城的……”
什么叫不打自招?这就是不打自招。
余大老爷气得差点想拿鞭子抽他。
余谨言并未动怒,说道:“她确实是皇族的公主,她是九公主。”
什么?
余家人都吃惊地看着他,那是九公主?
余七这会儿真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惊恐地说:“我、我真不知道她是九公主,我什么都没干,就是让人放她进城,都没摸她的小手一下……”
“你这混账东西!”余大老爷骂道,“你还想摸她的手?”
余七惊恐地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口花花一下……”
眼看余大老爷要找鞭子抽他,余谨言拦下来,说道:“父亲不必动怒,小七昨日确实没有惹怒九公主,因他多管闲事,九公主倒是欠他一个人情,虽说九公主当时也不需要他出头帮什么忙。”
余谨言看了眼幼弟,轻呵一声。
凭九公主现在的本事,想进城是十分容易的事,也幸好九公主脾气好,没有因为幼弟色眯眯地凑过去动怒。
不过,这事还是让余家人后怕不已。
余大老爷仍是拿着鞭子将幼子抽了一顿,让他涨涨教训,黑着脸说:“我警告你,日后你不准再犯,要是恶习难改,老子就抽死你,当作没你这儿子。”
余七屁股肿得老高,疼得呜呜直哭,“……我、我一定不会再犯。”
让人将幼子抬下去治疗后,余大老爷看向长子。
“谨言,宫里现在怎么样?”
余谨言知道父亲的意思,说道:“不太好!父亲,近段时间你们注意点,若有可疑之人出现在皇城,你们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余家人都闻到一股暴风雨来临的气息。
“可是和九公主此次回国有关?”余二敏锐地问,“大哥,你可知九公主为何突然回国?”
被送去联姻的公主不过几个月自己跑回来,怎么看都有问题,更何况九公主今儿还干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余谨言想了想,透露些许:“听说九公主毁掉北荒府都的妖塔,绑架了姬临清,被北荒府悬赏通告。”
余家人倒抽口气。
不管是妖塔还是姬临清,可都是大事啊。
妖塔是妖族地位和力量象征,好比人族的龙脉,姬临清更是当世第一神医,求着他救命的人族妖族不少,世人对他是敬着、捧着的,连伤他一根寒毛都不敢。
可九公主不仅做了,哪一件都足以与天下为敌。
他们终于意识到九公主此次回国带来的麻烦有多大。
“九公主怎会……她难道不知道此举会为兴国带来灭国之灾吗?”有人不可思议地说。
余谨言想了想,说道:“九公主应该知道,但她不惧。”
“为何不惧?”余大老爷不解,“难道就因为她的实力与往常不同?可她再厉害,她也只有一人,难以与天下为敌……”
余家人都是神色凝重,为兴国的未来,为家族的未来,甚至悲观些的,已经看到兴国灭国,余家灭族了。
“要不,去通知老祖罢。”余二叔说,“现在这情况,只能让大成境老祖出来周旋,看看能不能有转寰的余地。对了,皇上可有派人去请皇族的两位大成境老祖?”
余谨言依然摇头,“我不清楚,没见皇上派人过去。”
余家人都愣住,不知道他们那位皇上是怎么想的。
他们琢磨不透皇帝的想法,转而问余谨言昨晚进宫的事,得知他是去宫里捉妖物,再次吃惊。
“宫里竟然有妖物?怎会有妖物混进宫里?”
皇宫可是兴国防御最强之地,绝对不可能混进妖物。
余谨言微微皱眉,“我也不知,宫里确实有妖物的气息,那些妖物藏得很深,没有捉到。”
众人明白了,今晚他还要进宫。
大多数妖物喜夜不喜昼,一般都会在夜间活动,想要捕捉妖物,最好在夜晚之时。
余谨言是抽空回来的,主要是为幼弟之事,顺便与家人透露宫里发生的事,让他们有个准备。
他没有在家多待,很快又匆匆忙忙地回宫。
余谨言刚进宫,就被皇帝召唤过去。
“余卿。”康帝忧心忡忡地说,“那些妖物都是妖主的契宠,隐匿本事一流,你一定要多注意,将它们都找出来杀掉。”
余谨言深邃的眼中掠过微光,应了一声“是”。
他没有问为何妖主的契宠会混进皇宫,这种谨言慎行的态度极得康帝喜欢,他现在最怕的是被人质疑自己曾经与妖主联系的事,他哪知道那些妖主如此卑劣无耻。
**
叶落和叶蕊都搬到了广阳殿。
广阳殿比东九所的公主居不知大了多少,地方敞亮,装璜摆设更是讲究,不过是刚入秋,就已经烧起地龙,整个殿内暖意融融的。
叶蕊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天知道这一个月以来,她每晚都冷得睡不着。
对于正常人而言,现在的天气是凉爽的,正是好眠的时候,可对她这病秧子来说,就能让她冷得整晚都难以入眠。
等她知道这是绿樱特地吩咐宫人烧起的地龙,更是感动得泪眼汪汪的。
“绿樱,你对我真好。”她拉着绿樱的的手,有些撒娇地说。
绿樱不自在地将手收回去,说道:“这是九殿下吩咐的。”
叶蕊怔了怔,然后有感动到,凶残姐姐果然是个好姐姐,就算知道她不是真的十公主,也在用心地照顾着这具身体。
照顾这具身体,也算是在变相地照顾自己。
叶蕊的感动在看到凶残姐姐进来,以及跟在她身后的那条大蛇时,又想睁着眼睛昏过去。
“嘶嘶嘶~~”
蛇类特有的嘶声让叶蕊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叶落看了她一眼,说道:“放心,它不敢随便伤人。”
叶蕊僵硬地看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凶残姐姐身边的大蛇,小心翼翼地往旁挪了挪,想说点什么,又不敢,怂得不行。
“对了,你脑子里的东西可有说什么吗?”
叶落的声音飘过来,叶蕊觉得自己此时身体和灵魂是分开的,迟钝地看着她。
“姐姐,您说什么?”
叶落耐心地重复一遍。
终于确认她的意思,叶蕊头皮发麻,连她意识里的系统的光团也震动起来。
【什么?你妹妹不仅是个异世之魂,她脑子里也有东西?不会也是器灵吧?】系统在叶落脑海里嚷嚷起来。
叶落没理它,打量叶蕊。
叶蕊衡量半秒不到,就在叶落身后那条八重蛇的嘶嘶声中,决定坦白。
“姐姐,是这样的,我昨晚睡觉时,绑定一个自称是炮灰逆袭系统的东西,它说会帮我摆脱炮灰的命运……”
没等她说完,叶落身上的系统就嚷嚷起来:【可恶,又来一个抢能量的!宿主,快灭了那家伙。】
叶落没理这废物点心。
等叶蕊说完后,她说道:“你问问它,它有没有可以治疗你身体的灵丹妙药?”
叶蕊乖乖地询问,将结果告诉她,“它说等我完成任务,会帮我治疗身体的。至于怎么完成任务,它说要触发剧情才行。”
“谁的剧情?”
叶蕊觉得凶残姐姐未免太淡定了,连知道自己是虐文女主都没动一下眉毛,果然是要当大佬的女人。
她老实地说:“就是虐文女主的剧情。”
叶落听完后,说道:“先让它在你意识海里待着,如果它有异动,你告诉我。”
“什么异动?”叶蕊疑惑地问。
叶落面无表情,“蛊惑你去做些不该做的事。”
叶蕊眨了眨眼睛,无视系统在脑海里的叫嚣,好奇地问:“告诉您后,您能做什么?”
“将它抓出来捏爆。”叶落冷冷地说,伸手放在她的头顶上,冰冷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天灵盖。
那一瞬间,叶蕊有一种天灵盖要被她拧下来的错觉。
好、好可怕呀!虐文女主姐姐太凶残了QAQ知道叶蕊身上也有一个器灵伪装的系统, 小废物系统气坏了,它在叶落的脑海里一直叫嚣着。
【宿主,赶紧灭了它!什么炮灰逆袭系统, 一听就是套路!它一定不怀好意,是来这个世界收割能量的!大家都半斤八两,以为我不知道吗?说是帮助宿主摆脱炮灰的命运, 其实是想控制宿主帮它收割世界能量……】
大家都是当器灵的,而且还是从那位恐怖的魔神手里逃出来的, 哪不知道彼此的底细。
为了活下去, 它们都需要更多的能量支撑他们逃避魔神的追捕。
能量从哪里来?当然是进入小世界掠夺了。
叶落安静地听着。
虽然小废物系统废话一堆, 不过能从废话中提炼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来像它们这样的器灵很多,是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它们需要能量维持运转或者穿越时空,喜欢伪装成系统与人类绑定, 借人类的手来收割能量。
如此就不需要承担太多的因果,因果都由人类去承担了。
不得不说,这些器灵挺自私的。
叶落突然问:【你们这些器灵,为什么喜欢伪装成系统?】
系统噎了下,说道:【这不是人类发明的文学嘛,小说里的系统多好理解啊, 都有详细的解读, 要是说器灵,又要解释一大堆,系统就好解释多啦。】
对于这点,叶落倒是赞同。
各个世界的发展到尽头, 都是殊途同归, 确实有时候, 系统这称呼挺能唬弄不知情的人类。
系统继续唠叨。
它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一定不能让叶蕊脑子里的系统和它抢能量,灭了它丫的。
但它现在没有能力去灭了另一个器灵,主要是它现在已经很虚弱,连维持穿越的能量都没有。不过它没有,但它的宿主有啊,当初被宿主掐住自己的天灵盖将它抓出来的那一幕吓到,可谓是记忆犹新,印象深刻。
宿主绝对能捏爆那臭不要脸的器灵。
“闭嘴。”叶落开口,“再吵就捏爆你。”
系统马上安静如鸡。
半晌,它颤巍巍地冒头,弱弱地说:【宿主,叶蕊身上的器灵真的很没用,它就是个废物,连灵丹都拿不出来,你留着它做什么呀?万一它蛊惑那个穿书女去干一些不好的事,毁了你妹妹的身体或名声,多不好啊?】
它一副为十公主着想的嘴脸,实则仍是不死心地想煽动宿主去灭了那器灵。
叶落平静地说:“你们在我眼里,都是废物点心。”
所以谁也别攻击谁,都是一样的,留着或捏爆了,对她没什么影响。
小废物系统哽咽一声,抱着胖胖的自己躲到角落里自闭。
虽然是事实,可是被宿主说出来,它还是很难过啊!
**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
今天换了大宫殿居住,烧着暖呼呼的地龙,叶蕊很快就睡着。
在她沉睡之时,突然被001系统的尖叫声吵醒。
“001,有什么事?大半夜的别吵人睡觉啊,这是不道德的……”
【宿主快别睡了,有危险啊啊啊!!!】
系统的声音快要叫破喉咙,叶蕊终于被它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床前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上方俯视着她,随时可能将她吞噬。
那片黑影之中,有一双猩红的眼睛,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叶蕊脑袋一片空白。
正当她以为自己即将要被这巨大的黑影怪物吞噬时,一道怪异的惨叫声响起,接着是一阵噗的声音,像是有什么物体被打爆。
很快,室内就亮起一阵火光,接着是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
“九公主,十公主,你们没事吧?”
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对方就站在门口处。
叶蕊因为受惊,心口一阵绞痛,说不出话来。
一只手掀开帐幔,从门口处亮起的微光洒进来,叶蕊看到凶残姐姐的脸。
叶落托着她的背扶她坐起,手在她的心口按了按,为她顺气。
叶蕊堵在心口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
只是,等她看到凶残姐姐身后探头探脑,朝她一阵嘶嘶叫的八重蛇时,差点又睁着眼睛晕过去。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还不太能接受灵兽这种存在,在她眼里都是猛兽啊啊啊!
叶落在她后颈按了按。
叶蕊虚弱地靠着床,勉强无视凶残姐姐身后那条大蛇,看到床前不远处有一个人拿着火把,那人身量极高,身上穿着黑色的劲装,是镇妖司的人。
她眨了下眼睛,人还有些懵。
“十公主,九公主,抱歉让你们受惊。”男人站在不远处开口道,“我是镇妖司的余谨言,追踪妖物过来,冒昧闯入,还望两位殿下恕罪。”
余谨言?
叶蕊从十公主的记忆里知道他,他是余家子,是一个天冥境的强者,是镇妖司的指挥使,经常和妖物打交道,护佑皇城的安危。
余谨言的目光快速地在室内掠了一眼,看到床上脸色青白得仿佛像死人的十公主,还有站在床前,神色冷淡的九公主。
以及床前的那只被打爆了大半身体的妖物。
他盯着那只妖物残缺的身体,眼里露出些许错愕之色。
叶落开口:“余大人既然来了,就将这妖物的尸体带出去吧。”
皇宫的规矩虽然多,不过镇妖司捉妖物时,一切规矩从简,叶落也没计较对方闯进来的行为。
余谨言微微颔首,“既然两位殿下无碍,在下便不打扰了。”
终于喘匀一口气的叶蕊总算恢复嗅觉,当她闻到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么浓郁,到底有多少啊。
她差点就吐出来。
更让她惊悚的还是床前的那只妖物的尸体,那么丑陋又狰狞,不免想到被系统叫醒时看到的那一幕。
怪不得那黑影那般巨大,黑影里的眼睛那么猩红。
原来这就是一直祸害人间的妖物吗?
余谨言从腰间取出一个折叠起来的小布袋,微微一抖,那和婴儿拳头差不多大的布袋就变成一个巨大的袋子,用袋子将妖物的尸体装起来。
再次一抖,袋子又变小跳到余谨言手里。
叶蕊看得一阵稀奇。
“此番打扰两位殿下歇息,在下先带妖物尸体离开,事后再过来请罪。”余谨言垂目说着客气话,便转身离开。
“等等。”叶落叫住他,“皇城里的妖物都清理完了?”
余谨言道:“尚未。”
叶蕊听得一阵心惊肉跳,拥紧怀里的被子,满脸惊恐。
皇城里还有其他的妖物?
等余谨言离开,绿樱带着宫人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她们点上灯,当看到室内的情况,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先前那只妖物大半的身体被叶落打爆,血肉洒了满地,连床边、帐幔都溅了不少。
场面十分血腥。
“两位殿下,发生什么事?”绿樱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血污,担忧地察看两位公主,发现她们好好的,她终于松口气。
叶落道:“没什么,先前有只妖物闯进来,已经解决了。”
宫人们瞅着地上的脏污,明智地没有说什么。
叶落看向床上吓得魂不守舍的少女。
察觉到她的目光,叶蕊双眼含泪,瘦伶伶的手指拽住她的衣服,“姐姐,我好怕,今晚我去你那里睡吧?而且这里太脏了……”
她现在算是明白,就算是被称为最安全的皇宫其实也是不安全的。
这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大概只有凶残姐姐的身边,她要紧紧地抱住凶残姐姐的大腿!
叶落没有拒绝她,带她到自己的寝宫。
叶蕊很识趣,没有要和凶残姐姐同挤一张床,让人将给宫人守夜睡的小榻铺上被褥,她睡在榻上就行。
正好十公主的身量就像十岁出头的女孩儿,瘦瘦小小的,睡在榻上并不拥挤。
室内燃着一股清清淡淡的冷香,叶蕊觉得这味道很舒服,就像凶残姐姐给人的感觉。
她觉得备有安全感。
只是刚才被吓醒,胸口一直绞痛着,暂时没什么睡意。
发现凶残姐姐回来后没有睡觉,反而换了衣服准备出去,她拥着被子坐起,问道:“姐姐,你要去哪里?”
“去猎妖物。”叶落说着,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把佩刀。
叶蕊认出这把佩刀正是她用来砍断姬临清手臂的那把,神色有些僵硬,鼓起勇气问:“姐姐,我能和你去吗?”
叶落转头看她一眼,“你不睡觉?”
“我心口痛,睡不着。”叶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反正她就是不要离开凶残姐姐,万一又遇到妖物,谁来保护她?
叶落没有反对,让她穿好衣服。
刚入秋的皇城夜晚是微凉的,这种温度对于十公主的身体而言已经算是大寒。
叶蕊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外面披着一件大红刻丝镶灰鼠皮的斗篷,一摇一晃地跟在叶落身后。
和她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叶落身后的还有那条八重蛇。
通体绯红的大蛇滑行时是悄无声息的,但它的存在感很强烈啊,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叶蕊都感觉到冷血动物特有的气息,吓得手脚僵硬,脑袋一片空白。
好像跟着凶残姐姐也不是那么安全?
正是夜深人静之时,整个皇宫静悄悄的。
叶落没去哪里,就守在广阳殿外的一个供人歇息的凉亭里,她持着刀,安静地伫立在夜色之中。
八重蛇的身体绕缠着凉亭,一半身体缠着柱子,一半身体盘踞在亭顶上。
叶蕊坐在叶落身后的石凳上,警惕地四处查看。
除了回廊下挂着的灯笼外,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看着就很可怕,她暗暗吞咽口唾沫,总觉得那黑暗之中随时会有怪物跳出来。
她的身体抖了抖,眼里的惊恐更甚。
这个世界可是真的有怪物的,不是人类臆想中的东西,是真实存在。
巡逻的侍卫见到姐妹俩从宫殿里跑出来,蹲守在这里,都有些傻眼,有侍卫过去询问,“两位殿下,你们在此做甚?”
叶落:“猎妖物。”
侍卫们:“……”这两位公主莫不是傻的?
当然,他们不敢说凶残的九公主傻,这不要命了?只好去禀报那边正在捕捉妖物的镇妖司的人。
妖物这种东西,还是让经常与它们打交道的镇妖司对付比较好。
镇妖司的人今晚刚好在皇宫。
约莫两刻钟,余谨言带着几个镇妖司的成员过来。
就着周围还算明亮的光芒,叶蕊看了一眼,发现镇妖司的制服还是挺好看的,黑色为底,绣着红色的花纹,被称为绣春服,据说是在绣春坊定制的制服,以此得名。
这修身的款式,将镇妖司成员修饰得格外帅气。
不管男女都是一身英姿勃发,飒气极了。
“九公主,十公主,夜安!”余谨言带人过来行礼。
他们注意到缠绕在凉亭上的八重蛇,神色微微一僵。
今天听说九公主抢了八皇子的契约灵兽,哪知晚上就看到这条八重蛇,看它乖乖地盘踞在亭顶,就知道它对九公主是顺从的。
叶落朝他们颔首致意。
叶蕊探头小心地观察他们,像只小动物似的。
镇妖司的人不在意这种窥探的目光,他们的视线落到叶落身上。
比起天生体弱的十公主,九公主才让他们更关注,毕竟白天时,她可是抡着八重蛇将那些皇子皇女揍一顿还能全身而退。
余谨言问道:“九公主,您这是……”
叶落看他一眼,说道:“余大人应该知晓,我这次回来,带回姬临清。”
镇妖司的人神色微凛,默默地点头,镇妖司的消息素来是最灵通,自然也知道这事。
“今晚出现在广阳殿的妖物,应该是某位妖主派过来营救姬临清的。”叶落继续说。
余谨言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所以她要将这些妖物都杀光,省得总跑到广阳殿吓人,要是在广阳殿动手,妖物的血飙得到处都是,徒增绿樱她们的工作量。
“属下明白,属下留两人帮公主罢。”余谨言指着身边的两人,“北斗、南斗,你们留下。”
“是!”
叶落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余谨言了解完这边的事,很快就离开。
留下的两名镇妖司的成员都是很年轻的男女,指的是骨龄而非外表。
修行之人很容易维持青春,只要契约到强大的灵兽,或者是修行有成,想要青春永驻非常容易,有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看起来还是青春少年一个。
两人不确定叶落的判断是真是假,他们安静地守在一旁,时不时暗暗打量这位九公主。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九公主。
康帝的公主皇子实在太多,除了年长的那些有年龄的优势,余下这些没有出宫建府的,都是一群娇养着的贵主子,他们不会注意一个小透明般的公主。
就算几个月前,九公主被送去北荒联姻,他们也没多注意,不过是皇权的牺牲品,心里对她有些淡淡的怜悯,再多的便没有了。
哪知道不过短短五个月,她就从北荒跑回来,还干了这么大的事。
想得到先前听到的消息,他们其实也有些傻眼的。
所有人族强者都做不到的事,偏偏让一位被送去联姻的柔弱公主做到了,简直是个奇迹。
而现在这个奇迹正坐在他们的身旁。
正当两位镇妖司的成员有些浮想联翩时,突然神色一凛。
他们嗅到妖物的气息,正朝这边过来。
两人的手同时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不等他们出手,凉亭里的叶落已经大步走出去,亭外没有灯笼照到的地方一片黑暗,遮挡了视线。
两名镇妖司的成员纵身跃过去。
只有叶蕊傻傻地坐在那里,呆滞地看着亭外的黑暗。
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某些动静,接着风中飘来一阵腥臭的味道,让她想起寝宫里床前那一滩爆开的血肉。
不好,又想吐了。
三人很快就回来。
叶落手中的刀滴着血,那血珠子滴落在地上,刀身依然不染痕迹,泛着妖异的寒芒。
两名镇妖司成员的目光落到叶落手中的刀身上。
“九殿下,您这刀……”南斗好奇地询问,她是个很漂亮的姑娘,英气勃勃,因为年轻,所以性格也活泼一些。
叶落道:“是北荒府精锐的佩刀。”
北斗南斗两人嘴角微僵。
人族的公主用的竟然是妖族的武器……这说出去,只怕会引来不少质疑罢?
“您怎么用这种刀……”
叶落慢条斯理地说:“我从北荒府侍卫手里抢过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两位镇妖司的成员有些傻眼,傻傻地摇头。
抢来的啊,这就没问题,也没谁规定,人族公主不能使用妖族的武器吧?而且还是抢来的,就像战利品。
“公主,您这刀的气息不祥。”北斗含蓄地提醒。
叶落点头,“我知道,它饮了太多的血,已经变成一把妖刀。”
北荒府的妖族铸造武器时,喜欢将某些妖物身上的东西融入武器里,稍有不慎,就会让武器变成饮血的妖器,这把妖刀正是如此。
它屠戮太多的妖族,产生了变化。
听完她的解释,两名镇妖司的成员看向叶落的目光是敬畏的。
九公主果然不是过去的九公主。
叶蕊也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凶残姐姐,暗忖虐文女主果然凶残,瞧她将妖族虐成什么了,这是真要走虐文剧情啊。
001系统听到她的话,气得不行:【胡说八道,这根本就不算是虐文剧情。】
叶蕊语气很凉,【可她就是虐文女主啊。】
【这是不对的……】
001系统陷入自我怀疑,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叶蕊也不在意,她发现比起系统这个不中用的金手指,还是凶残姐姐比较可靠。所以系统的话可以听听,要让她听它的话做什么,还是算了吧。
感觉系统在凶残姐姐面前,就是个小废物。
【我不是小废物!】001系统很生气,埋怨道,【你不应该将我的存在告诉女主的,女主已经这么凶残,她知道剧情的话,不知道会做什么,到时候你也别想落得好。】
叶蕊嗤笑一声,【你说要帮助我炮灰逆袭,可目前看来,你根本就没什么用,还要我自己去触发剧情。看看我这凶残姐姐,我跟着她,抱她的大腿,有她护着,谁敢炮灰我?】
叶蕊意气风发,抱紧凶残姐姐的大腿才是最重要的。
系统无话可说。
叶落蹲守大半夜,守来十几只的妖物。
面对这个庞大的数目,镇妖司的成员已经麻木。
他们没想到,这些妖物还真的奔着广阳宫的姬临清而来,看来那些妖主很重视姬临清。
守了大半夜,叶蕊的精神很不好,正打着哈欠,就听到凶残姐姐说:“可以用姬临清将隐藏在宫里的那些妖物钓出来。”
哈欠硬生生地僵在嘴边。
所以凶残姐姐你砍了人家的手脚将他关进小黑屋自生自灭不算,需要时还要拉出来溜溜,当作吸引妖物的诱饵吗?
这男主好像混得挺可怜的,一点也不像虐文男主。
镇妖司虽然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可是又有些忧心。
“姬临清的身份不一般,若是让妖物将他救走,只怕不妥。”余谨言含蓄地提醒叶落。
既然九公主已经在北荒干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那就将利益巨大化,这是镇妖司的意思,他们到底是人族,还是兴国的一员,希望自己的国家好好的。
叶落道:“我知道,我自有安排。”
听罢,余谨言也不再说什么,将那些妖物的尸体清理了,与两位公主辞别。
叶落和叶蕊回去休息。
仿佛只睡了一个时辰不到,叶蕊就被胸口的闷痛弄醒。
自从她被召唤到十公主的身体,她就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不是身体冷得像冻坨子,就是胸口时时泛着疼,难以安眠。
叶蕊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天亮,紧闭的窗缝泄入微光。
躺在铺着锦被的榻上,她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十殿下,您醒啦?您觉得怎么样?”绿樱关切地问,小心地将她扶起来,看她脸色青白,担忧不已,“您要不要再睡会儿?”
叶蕊有气无力地说:“好难受……不睡了,我睡不着。”
见她恹恹的,绿樱也知道她的身体情况,没有再说什么,伺候她起床。
“姐姐呢?”叶蕊看向床那边,发现帐幔挂起,床上没人。
“九殿下刚起,她派人去将宫里的各位殿下叫过来,说等会儿要教导他们。”绿樱一边伺候她,一边回答。
叶蕊想起昨天凶残姐姐和皇帝说要帮他管教宫里皇子皇女的事,不禁来了精神。
哎哟,又可以看凶残姐姐虐人了。叶蕊兴冲冲地来到前殿, 便看到坐在那里喝茶的叶落。
“姐姐。”她蹭过去,乖巧地笑着。
叶落看她一眼,说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叶蕊有些受宠若惊, 正要开口,就听到她说:“别太折腾蕊蕊的身体,她的身体受不住。”
叶蕊:“……”
虽然真情错付, 不过叶蕊最擅长的就是自我安慰、自我攻略,凶残姐姐关心这具身体, 也算是变相地关心自己, 都是一样啦。
她坐到叶落身边, 问道:“姐姐,听说你今天要管教那些皇子皇女。”
叶落淡淡地嗯一声。
“我可以去看吗?”
叶落抬眸看她,见小姑娘一脸期盼地盯着自己,不由问:“你也想被我一起管教?”
“也不是……呃,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也行啦。”叶蕊厚着脸皮说,“我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总要学点什么,将来等十公主回来……”
作为一个被召唤过来的孤魂野鬼,她知道自己以后可能都要留在这个世界。
她在现代的身体被车撞得破破烂烂的, 是不可能回去的了, 回去后估计也只是个阿飘,不如留在这里,至少凶残姐姐说以后会为她弄具身体,让她不至于一直当孤魂野鬼。
以后要在这个世界生存, 她当然想学点什么, 让自己有些本事。
叶落打量她一眼, 没说什么。
姐妹俩坐了会儿,便见派出去的宫人回来。
宫人过来禀报,“公主,奴才们去各宫通知诸位殿下,让他们辰时来广阳殿,但诸宫的娘娘说,殿下们昨日受伤严重,今日仍无法下床,不能过来了,希望殿□□谅。”
宫人们说这话时,有些忐忑,担心九公主怪罪。
叶蕊轻轻地抽了口气,觉得皇宫里的这群皇子皇女们果然是狗胆,竟然敢不听凶残姐姐的话,看来他们还未意识到凶残姐姐有多凶残。
“是吗?”叶落并未动怒,连眉头也不挑一下,
她没为难这些宫人,她叫了一声,“八重蛇。”
一条巨蛇从房梁那边沿着宫柱蜿蜒滑行,出现在叶落面前。
它的身躯是如此的庞大、粗壮,宛若潜伏在密林里的原始凶兽,不应该出现在文明世界,给人的震慑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叶蕊和宫人们齐齐打了个哆嗦,面露惊恐。
不管看多少次,他们还是被这样的巨型凶兽吓到。
虽然以前就知道八皇子的契约灵兽是八重蛇,但八皇子都是将它收起来,轻易不会让它出现,怕控制不住它。
听闻和亲眼所见是不一样的。
叶落朝那些僵硬的宫人说:“现在,你们带八重蛇过去,哪个下不了床的,让八重蛇将它抬过来。”
宫人们:“……”
叶蕊:“……”凶残姐姐果然够凶残。
**
乾阳殿。
康帝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睁着泛困的眼睛,刚听完辅国将军等人关于皇城的兵力和防御布局,突然听说明贵妃、敏妃、安妃等后妃都派人过来,有紧急之事向他禀报。
康帝原本不欲理会的,但外面的宫人哭得太凄惨,哭声一片,都传进乾阳殿里。
殿内议事的老臣们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担心是不是后宫出什么大事,让皇帝还是将他们宣进来听听他们说什么。
皇帝只好让外面的宫人进来。
一群宫人是哭嚎着滚进来的,他们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皇上,您一定要救救五皇子啊!”
“还有六皇子……”
“还有五公主……”
“六公主……”
“十一皇子……”
“十二公主……”
…………
候在一旁的大臣们面露古怪之色,这是后宫所有年长的皇子皇女都派人过来求救了吧?
康帝听得一愣一愣的,脑仁也被他们哭得一抽抽地疼着,不耐烦地说:“他们怎么了?”
“是九公主!九公主今儿一早就派人叫他们去广阳殿,说要管教他们……”
康帝想起昨日自己答应过九公主的事,以后让她去管教那些皇女,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今天就开始管教。
他心里泛嘀咕。
听说凌晨时,九公主还和镇妖司一起捕捉妖物,她一口气捉了十几只,都顶得过整个镇妖司之力。还以为她累着了,今日会好好休息呢,哪知道她还有精力去管教皇子皇女。
看着这群嚎哭的宫人,康帝有些不悦,“朕已经答应过九公主,让她管教皇子皇女,难不成他们连朕的话都不听?”
皇帝很生气,觉得那些儿女应该听话,乖乖地去九公主那里报到,而非是派人过来找他求救。
以为他们过来求救,他就会帮他们了吗?
不可能的!他怎么敢和现在的九公主对上?他又不是嫌自己这皇帝当腻了。
宫人哭道:“皇上,殿下们绝非不听话,而是九公主她、她……”
“九儿怎么了?”康帝的心稍稍悬起来。
同样悬起心的还有殿内的大臣,他们已经知道九公主很凶残,难道她凶残到连血亲都残害?
宫人抹着眼泪哭诉,“九公主派人去请诸位殿下们时,她还派出那条八重蛇,让八重蛇将人卷过去……皇上,您也知道昨日殿下们都受了伤,还在床上躺着养伤呢,可是九公主说,抬也要抬过去,就让八重蛇去抬……”
一条蛇哪里会抬什么?当然是直接卷走了事。
康帝:“……”
殿内的众人:“……”
他们已经能想像那画面,卧床的皇子皇女们想以身体不适拒绝去九公主那里接受管教,原本以为能逃过一劫,九公主不至于连他们受伤都要整治吧?
哪知道他们低估现在的九公主的凶残,就算受伤也得去。
于是九公主就派八重蛇过来,将他们卷过去。
八重蛇是高级灵兽,凶性未泯,除了禁军外,宫里那些柔弱的嫔妃和还没出师的皇子皇女们如何能挡得住?自然只能乖乖地被八重蛇卷过去。
康帝打了个哆嗦,突然庆幸自己识时务,没有和九公主对着干。
不然被八重蛇卷着身体的就是他了。
看这群宫人哭得如此凄惨,康帝清了清喉咙,“九公主管教他们,也是为了他们好,你们不必如此,九公主自有分寸。”
“可是,殿下们昨日受了重伤……”
“又没有死!”康帝摆了摆手,“这事朕不会管,你们让各宫的娘娘们去请太医在广阳殿那边候着,如果有什么事,让太医勉力救治便是。”
听这话的意思是,任由九公主折腾,只要不将人折腾死就行。
宫人们差点哭瞎眼睛。
要是他们的殿下真的被九公主折腾残了,他们估计也活不成,娘娘们不敢对上九公主,但会治他们的罪。
康帝被他们哭得头疼,让禁军进来将他们都赶出去,没事不要过来打扰。
他还在为兴国即将面临的暴风雨头疼呢,哪里有时间精力去管这些事?
见皇帝如此,宫妃们也没办法,只能哭唧唧地任由八重蛇一个宫一个宫地过去将她们的皇儿卷走。
叶落大马金刀地坐在宫廊里。
旁边还有宫人精心准备的茶点和当季瓜果,以及从遥远的南海之地送过来的一些奇珍异宝。
叶蕊坐在凶残姐姐身边,脸色青白青白的。
随着太阳高升,宫里的皇子皇女们都抵达广阳殿。
有的是八重蛇卷过来的,有的是自己走过来的,有的是让宫人抬过来的,不管是自己走还是让人抬,都是自觉过来的。
不自觉没办法,他们可不想让八重蛇将他们卷过来。
这些人昨天被叶落一顿毒打,虽然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可也是真的躺在床上起不来。
现在他们站在这里,迎着头顶的阳光,冷汗涔涔、两股战战,都有种支撑不住要倒下的错觉。
这时,他们听到广阳殿外响起一道叫骂声。
“小八,放下我!混账东西,你到底是谁的契约灵兽?你连主人的话都不听了吗?”
众人转头看过去,见到八重蛇用尾巴卷着八皇子进来。
巨蛇滑行的速度非常快,任由八皇子又叫又骂的,不为所动,不知情的,还以为九公主才是它的主人,不然为何它如此听九公主的话?
八重蛇松开蛇尾,将八皇子丢下。
八皇子重重地砸落在地上,疼得他呻、吟出声,嘴里依然大骂着八重蛇。
“看来你的精神不错。”
听到这声音,八皇子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直接躺在地上装死,不肯面对凶残的九公主。
叶落也不在意,抬头看过去。
叶蕊捧着手里的药茶,抬头一看,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宫人或抱或牵着的小公主小皇子,年龄都不大,甚至还有被抱在襁褓里的婴儿,可谓是从小婴儿到九岁的孩子都有。
进入广阳殿的宫人们面露局促害怕之色,
被她们牵着的小皇子小公主们年纪大些,已经懂事的,也是一脸害怕又无助,只有那些被抱在怀里的小皇子小公主什么事都不懂,好奇地瞅着这群像是被罚站的哥哥姐姐们。
“九、九殿下。”一名抱着小婴儿的宫女大着胆子说,“这是三十一皇子。”
“这是二十九皇子。”
“这是三十五公主。”
“这是……”
叶蕊的脸差点裂了。
她知道康帝是个种马男,却没想到短短几十年间,他竟然播了这么多的种,比康熙还能生。
好歹康熙生的皇子皇女夭折率高,但康帝生的皇子皇女由于有灵力蕴养,都健健康康地活下来——除了娘胎里带胎毒的十公主。
要不是今天凶残姐姐说要管教皇子皇女,她真不知道宫里的皇子皇女们已经这么多,都快要将近一百个了吧。
叶落看向这些小皇子小皇女,面无表情。
带着他们过来的宫人十分忐忑,很担心九公主发怒,可他们又不敢不带来。
听说后宫的娘娘们派人去皇上那里哭诉,皇上都没理会,摆明着一定让九公主管教皇子皇女,甚至九公主还让八重蛇将那些皇子皇女带过来。
听到这消息,后宫所有孕育皇子皇女的嫔妃都吓得不行,主动让宫人将孩子送过来,就怕八重蛇突然闯进她们的寝宫,将孩子卷走。
那还不如自己识趣点,让人送过来,这样九公主下手时也不会太狠。
叶蕊明白是怎么回事时,无语极了。
就算凶残姐姐再怎么凶残,也不至于对小孩子出手吧?看看最小的三十五公主,才出生两个月,有什么好管教的?
凶残姐姐的目标只是那些十岁以上的皇子皇女。
叶落开口道:“十岁以下的皇子皇女不用过来,你们带他们回去吧。”
听到这话,那些伺候十岁以下皇子皇女的宫人不禁大喜,赶紧叩谢九公主,欢天喜地地带着主子离开。
倒是那些满十岁以上的皇子皇女,都要羡慕哭了。
他们不想待在这里,不想面对凶残的九姐,不想被可怕的九公主管教啊!
见人都来得差不多,叶落站起身。
八重蛇嘶嘶地叫着滑过去,上身竖起,立在她身后,那庞大的蛇躯,狰狞的蛇首,俯看着他们,都给他们一种面对远古凶兽的错觉。
明明以前八重蛇作为八皇子的契约灵兽时,虽然偶尔能看到,却不觉得怎么样。
哪知道当它立在九公主身后,竟然给人如此可怕的感觉,是主人不对呢,还是八重蛇在九公主手里才能发挥它的战斗力?
“所有人都给我站好。”叶落开口,“如果站不起来的,以后永远不必站了。”
这话里的威胁太恐怖,连叶蕊都吓得站起来,更不用说殿前的那些站在阳光下的皇子皇女,连昨天被毒打得最狠的八皇子都颤巍巍地站着,抓着与他一母同胞的十二皇子的肩膀支撑自己。
兄弟俩都惊恐地看着叶落。
他们的母妃和裴贵妃渊源极深,就算裴贵妃十年前就没了,明贵妃依然时不时地要刁难一下九公主、十公主,导致八皇子和十二皇子也是如此。
回想以前他们对九公主和十公主做过的事,他们心里就生起巨大的恐慌。
叶落扫视这群皇子皇女们,声音很平静,“对于你们这些人渣,其实我没什么好管教的。”
人渣?!
众皇子皇女都觉得有被污辱到,脸上露出屈辱之色。
叶蕊恨不得鼓掌,凶残姐姐说得太对了,可不就是人渣嘛!仗着自己是权贵,随便践踏生命,嚣张跋扈,没一个好东西。
从十公主的记忆里,她看到姐妹俩以前在宫里活得有多艰难。
裴贵妃在时还好,裴贵妃暴毙后,姐妹俩的生活一落千丈,随便的人都可以欺辱,能活着不是他们仁慈,而是宗人府不允许皇族自相残杀,一旦被查出来,将会受到严厉的处罚,重则废掉修为贬为庶民。
在叶蕊看来,这些皇子皇女们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他们生来就是天皇贵渭,而且都是修行者,不必像普通人那般苦苦挣扎,生命随时受到威胁,不仅衣食无忧,还有大批的资源供他们修行,被整个皇朝供养着。
偏偏他们还不知足,私底下斗来斗去,斗得乌烟障气。
当然,其实最可恶的还是皇帝,生而不养,由着这些皇子皇女们乱斗,长成了人渣,而且不是一个人渣,是一群人渣,可以预见这么一群人渣对社会的危害有多大。
叶落说:“我今天要教你们的第一节课,就是让你们好好地做个人。”
叶蕊握紧拳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凶残姐姐。
然后她看到凶残姐姐再次抡起八重蛇,将这群皇子皇女们都揍了一顿。
叶蕊:“……”姐姐你教他们的第一节课就是将他们揍一顿?
“只有被打痛了,你们才会汲取教训。”叶落平淡地说,“如果没有汲取教训,我可以继续打!”
皇子皇女们痛得想晕死过去逃避这一切,但他们不敢,因为凶残的九公主说,哪个敢晕过去,就让他永远不必醒过来。
他们哪里敢晕?
叶落叫来守在外面的太医,让他们给这些皇子一人塞颗培元丹,培元固气,补充身体里的精力。
反正死不了就行。
皇子皇女们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吃过灵丹后,身体好多了,似乎还能再揍一次。
叶落也真的揍了。
被揍的皇子皇女们真的哭了,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但都还没动手就被叶落识破,并且揍得更厉害。
至于放出契约灵兽?
还是算了吧,他们可不想自己的契约灵兽变成八重蛇一样,成为九公主的跟班。
他们哭着求饶,“九妹,我们知道错了。”
“九姐,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九姐,你疼疼我,我以前什么都没做,也没有欺负你和十姐。”
“是啊是啊,九姐你要打就打那些欺负你和十姐的那些家伙,我们以前真的什么都没做!”
“住口!十三、十四、十五,你们讨打是不是?九妹你别听他们的,他们惯会骗人,他们都是小畜生,欺负宫人,还虐杀他们……”
“你们又有多好?七哥,我可是看到你强了一个民女,还杀人-奸-尸!”
“胡说八道,我没有干这种事!”
“六姐,我知道你在去年猎妖物时,害得辅国将军府的罗婉凝的灵根被毁,变成废人。”
“我没有!婉婉是为了救我……我一直很伤心,想弥补她。”
“呸!救你?是你故意引她过去的……可惜罗姑娘大好的前程,你因为嫉妒她,处心积虑废了她的灵根。”
…………
皇子皇女们由求饶转而互相揭对方的老底,一件件,一桩桩,听得人心惊肉跳。
叶蕊遍体发寒,拥紧了自己。
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人性,瞧瞧这些光鲜光亮的皇子皇女,私底下竟然是如此恶毒的人渣,做出这么多没人性的事。
皇子皇女的身份是他们的保护-伞,让他们无所顾忌。
叶落神色平静,在他们互揭老底到渐渐地息声,忐忑不安地看过来时,她开口道:“你们人渣的程度超出我的想象,看来我不必手软。”
他们惊恐地看着她。
疼痛和绝望让他们终于忍不住崩溃出声。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哪里做错了?我们可是皇子皇女,生来就不是那些贱民……”
啪的一声,一条蛇尾抽过去,将叫嚣的皇子抽飞。
叶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为什么要打你们?因为我有能力打呀。”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你们以前不也这么对我和蕊蕊吗?”
众人不语。
“一年前,你们在猎妖物时,不知哪个砍我一剑,因为我没死,这事就如此揭过,你们还有印象吗?”
叶蕊有印象,在十公主的记忆里非常深刻。
其实是九公主为了保护十公主,被人砍了一剑,不知道是谁砍的,但绝对是这群皇子皇女。
事后他们没有丝毫愧疚,还嫌弃十公主这病秧子碍事,害得他们都不能尽兴。
被砍伤的九公主被他们忘在脑后。
因为这件事,十公主受到惊吓,躺在床上养了一个月才能起身,小姑娘恨意滔天,差点就黑化——不是,早就黑化了。
越是聪明的孩子,越容易走极端,十公主就是如此。
叶蕊回忆十公主的记忆,心里对这小姑娘突然有些怜惜。
**
这一天,叶落教给这群皇子皇女们的第一课,就是来自社会的毒打。
是真的毒打,打了一遍就塞颗灵丹,然后继续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毒打。
守在广阳殿的太医们缩着脖子,听着里面的惨叫声,感觉自己浑身都疼起来,原来皇宫里,最可怕的竟然是九公主。
金乌西坠,叶落终于结束今天的课程。
“明天辰时,希望你们准时到来,如果没有到,那以后就永远别来了。”
躺在地上的皇子皇女们目光呆滞,耳朵却竖起来,生怕漏了什么,听到那句“永远别来”时,他们没有天真地以为她放弃毒打自己,而是会直接弄死他们,这样就不用来了。
叶落让他们自己走回去。
“别让宫人抬,都自己走,如果走不了,那就在广阳殿过夜。”
皇子皇女们神色一滞,默默地爬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广阳殿。
九公主将所有皇子皇女毒打一天的事再次传遍皇宫,传到外面。
所有人都倒抽口气,对九公主生出恐惧之心,觉得她连同胞手足都能下手,哪里是什么公主,简直是地狱里的恶鬼在世。
抨击九公主的人不少,然而也只是抨击,要是让他们跑到九公主面前说道,那是不敢的。
“都是一群怂货!”余七嘀咕一声,换了个姿势,小心翼翼地避开臀部的伤,继续问,“后来呢?”
随从道:“少爷,我也不知道啊,宫里没传出什么,可能明天才有。”
余七有些失望,他还想知道九公主做了什么呢。九公主那样的美人儿,做什么都是对的,颜狗就是这么没道理,三观跟着五官走。
他叮嘱道:“你一定要密切关注皇宫,只要有九公主的消息就过来告诉我。”
“放心吧少爷,我们会的。”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余七都听说九公主每天带着八重蛇毒打宫里的皇子皇女。
一日三顿打都是不带重复的,皇子皇女们哭爹喊娘,可惜他们的爹娘都没办法救他们脱离苦海。
听说那些娘娘眼睛都要哭瞎,康帝也没有理会。
余七感慨:“九公主可真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儿!”
随从:“……”少爷您是认真的吗?
“怎么?少爷我说得不对?”余七哼一声,“也不想想九公主是何等人物,何须去管那群废物人渣?她这是见不得他们如此堕落,才会下狠手去管,将他们掰正过来。面对这么多渣滓,没有坚定的意志,哪里能坚持下去?是吧?”
随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比起皇子皇女们的人渣指数,少爷您也不逞多让吧?他们觉得少爷也需要九公主带着八重蛇管教一番,省得他总是在女色误事。
“你少爷我才没有!”余七反驳,“我已经改邪归正,以后都为九公主守身如玉,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过九公主?”
随从:“……”少爷您是认真的?
余七才不管随从怎么想,得知进宫数日的兄长终于从宫里归来,他拖着还没有恢复的屁股去找他。
“有事?”余谨言问。
余七吭哧地询问九公主的事。
余谨言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说道:“这段日子,九公主帮忙镇妖司猎杀了不少妖物,一刀一只,很厉害。”
余七:“……九公主真厉害,果然是天下第一美人儿。”叶落回到兴国的第五天, 兴国人终于知道北荒府的悬赏通告。
这年头的消息传递速度比较慢,更不用说人族与妖族的地盘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之间的消息流通更是缓慢,主要是两族之间彼此暗暗提防。
是以某些消息, 能捂着就捂着。
这次的消息传递速度也算是快了。
之所以还落后几日, 主要是叶落回来时, 日夜兼程、披星戴月, 座下的北荒马有妖马血统,速度奇快,一人一马几乎没怎么休息。
能有五天的时间差, 已经是她争取的结果。
当兴国皇城的权贵们得知北荒府向三洲五域发出的悬赏通告时,第一个反应是:很像凶残的九公主会做的事啊!
如果是几天前, 他们听到北荒府对九公主发出悬赏令, 一定被惊吓到,直觉不可能。
九公主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她不是一个柔弱女子吗?
要是不柔弱,也不会在那么多适龄的公主中,只有她被推出去联姻。
然而经过这几天的缓冲, 听多了九公主在皇宫里如何毒打宫中的皇子皇女, 连皇帝都要避着她,九公主如何协助镇妖司捕捉妖物,九公主又如何将八皇子的契约灵兽八重蛇变成她的跟班……
听得太多,他们都已经习惯九公主的凶残, 很平静地就接受九公主在北荒府干的事。
当然还是为她的大胆而吃惊。
九公主在北荒做出这些事情, 北荒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北荒会对兴国开战吗?
这个猜测让兴国人心惶惶, 百姓们惴惴不安, 甚至有些家底的乡绅已经想着逃去邻国避祸。
不过故土难离, 想要去他国避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走的。
兴国皇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事。
“九公主真的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有人抽着冷气问。
“什么叫大逆不道?”旁边人不满地说,“妖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妖族屠戮的人族可不少!要我说,九公主干得好,就应该如此狠狠地重挫妖族的气焰!”
…………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纷纷附和,这些年轻人都是主战派,受不得窝囊气。
有主战派也有主和派。
主和派比较悲观,他们觉得以兴国的实力,肯定抵抗不住北荒府的精锐,仿佛已经预想到兴国灭国的下场,战是没用的。
甚至有一群人激动地讨伐起九公主,认为她不应该回兴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都被送去北荒国联姻,为何要跑回来?”
“九公主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在北荒府做这些,会毁掉兴国吗?”
“就是啊!她既然有胆干这种事,为何还要回兴国,连累兴国?我要是她,早在北荒自裁,以免连累兴国。”
“要是兴国破灭,她一定是千古罪人。”
这样的言行自然也引来那些主战派的不满,纷纷喷回去。
“干他娘的,妖族算什么?九公主明明就做得很好,是兴国的英雄!妖族灭人族之心一直未死心,迟早会对人族出兵。”
“九公主不过是做到了我们一直想做的事!”
“就是,那么多强者都做不到的事,偏偏九公主做到了,我对九公主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就是兴国的英雄!”
“你们这群孬货,自己没本事,却骂有本事的人!”
“看他们的德行就知道,如果妖族打过来,他们一定会第一个投降叛国的奸人!”
“要不然也不会骂九公主!”
…………
两方人马很快就吵成一团,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吵到激动之时,甚至撸起袖子打起来。
最后还是巡逻的官兵以扰乱城市治安为由,将他们一起投入大牢作结束。
虽是如此,也无法堵住诸多流言,这事很快就在皇城传开,整个皇城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忧心兴国的未来。
**
皇宫。
康帝早已经从九公主那里提前得到消息,倒是反应不大,忧心忡忡地问辅国将军:“您说,九儿真的能保住兴国吗?要不要联系灵境里的老祖们?”
虽然九公主说这事交给她,她会解决,能保住兴国。可康帝心里还是没底啊,恨不得马上联系两位驻守灵境的老祖回来守住皇城。
说到底,他对九公主的实力还是不太信任。
辅国将军沉声道:“陛下,落子无悔!您既然选择相信九公主,您就将这事交给九公主罢。”顿了下,他继续说,“何况,咱们也不是全无底牌的。”
“将军,您是说?”康帝赶紧询问。
辅国将军镇定地说:“姬临清不是还在九公主手里吗?”他嗤笑一声,“相信以姬临清的价值,那些妖族也不敢轻易出兵,否则可不能保证姬临清是死是活。”
说到这里,他不由在心里暗暗夸了夸九公主。
九公主虽恨姬临清恨到想杀死他,但仍是将他留下来作人质,有姬临清在手,就不信那些妖族敢轻率出兵。
康帝先是愣了愣,蹙眉道:“自从九儿回来,就一直将姬临清关着,也不知道她将人关在哪里,连那些妖主派过去的妖物都寻不到他……”
这些天,他算是看到九公主有多忙。
白天忙着管教那群皇子皇女,晚上与镇妖司一起捕捉躲藏在宫里的妖物,据说那些妖物每晚都会夜探广阳殿,想要将姬临清救出来。
不说妖物,其实康帝也派人去打探过,将广阳宫上上下下都掀了一遍,竟然没找着姬临清的身影,真是奇了怪了。
要不是北荒府发出的悬赏令,还有九公主信誓旦旦,他都怀疑九公主没有挟持姬临清回来。
铺国将军已经是三朝老臣,他的年龄不可考,因为修为高,看起来依然很年轻,就像四旬左右的中年男人,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宛若小山一般魁梧高大,很容易让人生出安全感。
活得长,见识广,辅国将军自然不像旁人对九公主还有怀疑。
在他眼里,此次归来的九公主深不可测,不能再拿寻常的眼光去看待她,听说她在北荒府做的事后,他第一时间就明白,这是一个机会。
这是兴国的机会。
如果利用得好,兴国不仅不会灭国,反而会得到极大的好处,改变兴国现在积贫积弱的处境。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九公主真的拥有摧毁妖塔的实力。
亲自见过九公主后,辅国将军一颗心总算放下来,这些天都用心地安排皇城的兵力排布,并在康帝面前力挺九公主。
此次也不例外。
辅国将军说:“陛下,我们找不到,是因为九公主将他藏起来了。”
康帝很纠结,“她将姬临清藏在何处?万一被那些妖族将姬临清救走,我们没了人质,兴国岂不是陷入被动的处境?”
“陛下,九公主不会做没把握的事。”辅国将军迟疑了下,低声道,“陛下,其实姬临清应该还在广阳殿,就在九公主的眼皮子底下。”
“什么?”康帝这会儿真的是吃惊了。
辅国将军肯定地点头,“是的,九公主应该是用阵法将姬临清隐藏起来。”否则,他想不出九公主到底是怎么将一个妖族藏得如此严实的。
“阵法?九儿还会阵法?”
“应该是的。”
康帝呆呆地坐了会儿,突然哈哈大笑。
阵法历来是最难悟透的东西,一般都是人族大成境强者或妖主等级才能悟透,像皇宫里的十阶防御阵法,也是大成境的强者布下的,皇族每出一个大成境强者,就会主动巩固皇宫的十阶阵法,维持叶氏一族的统治。
康帝从来没想过,大成境之下的修行之人可以学会阵法。
所以他一直没往阵法方面想,直到辅国将军提醒,很多事情便瞬间联系起来,也明白九公主为何如此成竹在胸。
康帝放心了,但皇宫里的其他人并不放心。
不说那些一直怨恨叶落毒打她们皇儿的后宫嫔妃,就是作为当事人的皇子皇女们,对叶落也是怨恨非常的。
得知北荒府发的悬赏令,他们不禁幸灾乐祸。
“她的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做这种事!”
“可不是,简直自取灭亡,怪不得她要逃回来呢,要是留在北荒,岂不是要被妖族杀了泄恨?”
“可是……她做这种事,会连累兴国吧?”
“这是自然的,不过到时候,咱们可以鼓动满朝文武请愿,将她交给北荒府处置,伺机除去她。”
这话听得殿内的皇子皇女们双眼发亮,顿时觉得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他们已经受够叶落的毒打,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可是打不过她,连父皇都纵着她,能有什么办法?
今儿突然得知她在北荒府做的事,总算让他们看到扳倒九公主的希望。
众人低声商量起来,一定要确保能借这事除掉九公主,否则让九公主继续留在兴国,他们绝对没好日子过,说不定哪天就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
他们绝对不怀疑她有这种本事。
然而等天亮后,当他们被八重蛇卷到广阳宫,看到叶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多的豪情壮志都吓得两股战战。
“你们今天来迟了。”叶落说,目光扫过他们。
来迟的人不敢吭声。
他们昨天商议事情太晚,加上又经历一天的毒打,身心疲惫,回去后倒床就睡着。
因为睡得太死,连宫人的叫唤都没听到,也忘记大魔头的可怕,没能及时起床,又被八重蛇卷过来。
不管昨晚背着九公主搞阴谋时有多兴奋,他们还是打从心里害怕她的,看到她那张脸,就反射性地腿软,觉得这疼那儿也疼。
迟到的人毫无意外又被叶落揍了一顿,罚他们围着广阳殿跑圈。
八重蛇负责监视他们,哪个跑得慢的,还会被它攻击,血盆大口一张,就在屁股上撕下一块肉,不仅血肉淋淋、疼得浑身发麻,还十分丢脸。
皇子皇女们都丢不起这脸,拼了命地跑。
一大早就准时到广阳宫报告、没有被罚站的皇子公主们暗暗松口气,庆幸他们昨晚没有去参加这群人的聚会。
他们知道聚会的意思,共商如何除去九公主。
不是不心动,而是被九公主打怕了,不敢过去,生怕最后没能除去九公主,反而被她抓住把柄。
现在看到这群人的下场,他们都在心里庆幸起来。
这么凶残的九公主,在没有万全的把握能板倒她之前,还是别轻举妄动罢。
叶落站在廊前,看着这群被她毒打几日终于变乖的皇子皇女,没有说什么,直接开打。
皇子皇女们:“……”
果然,他们其实应该一起商议如何除去她的!
叶蕊的消息并不灵通,还是听到宫人的讨论,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
得知北荒府的悬赏通告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连001系统都有些发颤,【她、她真的摧毁北荒府的妖塔?】
【那还有假的?】叶蕊毫不迟疑地说,【外面都传遍了,不是吗?还有姬临清,我可是亲眼看过他的,被凶残姐姐亲手砍断一条手臂呢。】
001系统的光团又抖了抖。
上次能让它如此抖的,还是魔神,魔神将他们这些器灵捏死大半,剩下的器灵看情势不对,狠心地舍弃大半能量及时逃走,躲到三千世界之中。
叶蕊先是喜滋滋的,尔后又忧心起来。
傍晚,姐妹俩坐在一起吃晚饭,叶蕊瞅着叶落,欲言又止。
“什么事?”叶落平静地问。
叶蕊咬着筷子,小声地说:“我今天听说北荒府的事,北荒府可能会和兴国开战,你……你能应付吗?”
叶落道:“不会开战。”
“不会?为什么?”
“因为打不起来。”
叶蕊满头雾水,可惜凶残姐姐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只好默默地闭上嘴。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凶残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叶落回到兴国皇城的第七天,一群妖族精锐部队抵达兴国皇城,向兴国问罪,同时要兴国交出姬临清。
妖族精锐部队还未进城,消息就已经传到皇宫。
康帝赶紧让人去将九公主请过来,告诉她这消息。
叶落很平静,说道:“来得正好,我也该安定一下民心。”
什么叫她该安定一下民心?
康帝觉得九公主这话有不臣之心,但他没胆子斥责,当作没有听到,小心翼翼地问:“九儿啊,你想做什么?你确定你能应付?那可是妖族的精锐!”
叶落没和他解释太多,说道:“父皇,你让人关闭城门,别让妖族进城。”
“这是当然。”康帝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也知道某些道理。
就算妖族素来气盛,兴国打不过他们,但兴国也没有弱到让妖族随随便便就跑到他们的皇城问罪,仿佛兴国真的有罪。
要说有罪的,还是北荒府,欺骗了兴国,不好好对待他们兴国的公主,被毁了妖塔是他们活该。
叶落先回广阳殿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拎着那把妖刀。
她走出宫殿,看到那群正接受太医治疗的皇子皇女,朝他们道:“你们都和我一起出城。”
皇子皇女们疑惑地看着她,出城做什么?
“妖族精锐部队来了。”她幽幽地说。
众人先是一惊,尔后又是一喜,不过在凶残的九公主面前,他们没敢表现出来,很乖巧地应一声是,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
“姐姐!”叶蕊追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也和你一起去。”
叶落看她一眼,见她脸色又变得青白起来,一副要断气的模样,伸手将她往后推,“不用,你在宫里待着,好好养身体。”
叶蕊自然不干,她还想看凶残姐姐怎么虐妖族呢,赶紧扑过去。
叶落被她搂住手臂,顿了下,朝宫人说:“你们将我的马带过来。”
宫人很快就将马牵过来,众人都认出,这不是皇宫里的马,是九公主从北荒府带回的座骑,有妖马血统的北荒马。
叶落拎着裹得像熊一样的叶蕊翻身上马,朝那群皇子皇女说:“给你们一刻钟时间,到宫门前集合。”
见她策马离开,皇子皇女们赶紧吩咐人去备马,跑着出去。
要是没在一刻钟内抵达宫门前,九公主一定又借机毒打他们。
一刻钟后,叶落带着一群皇子皇女们策马出城。
得知这消息的人都忍不住跑过来,看到浩浩荡荡地穿过皇城的一队人马,除了皇子公主们,还有随行的禁卫军。
“这是要做什么?”
“好像是九公主说要去会会妖族精锐。”
“最前面那个穿着红裙的就是九公主吧?九公主原来长这模样,比其他皇子皇女们都好看,继承了裴贵妃的美貌!”
有人疑惑道:“奇怪,咱们陛下有这般美丽出众的公主,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她?其他公主的名声都比她响亮。”
“以前……以前的九公主不是这样的……”
“是啊,以前的九公主名不见经传,听说修为也不怎么样,只有锻体境,连契约的灵兽都只是初级灵兽……”
…………
这几天时间,足够京城里的各个世家贵族将九公主曾经的事情都挖了个遍,都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模样的。
正是清楚,更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变化这般大。
半个时辰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抵达皇城的大门。
守城门的将士认出这群皇子皇女,特别是为首的九公主。
她回京那日,他们还与她见过,当时他们并不知道她就是九公主,还以为她是妖族派过来的探子。
“开城门!”叶落坐在马背上,朝着守城门的将士说。
将士们急急地说:“九公主,妖族的精锐部队就在外面,他们很强……”
叶落垂眸,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们开城门!”
将士咬了咬牙,终于打开城门。
城门外,一群妖族精锐部队身穿铠甲,身下是高大的妖马,气势凶悍狂戾,远远看一眼,就让胆小的人吓软腿。
叶落拉着缰绳,率先出城,与妖族对峙。
她打量这群妖族精锐,嘴角微扯,“你们不是北荒府的妖族。”
为首的一名妖族将领冷声道:“我等来自玉鳞山,系鳞主座下将士,奉鳞主之命,前来营救姬临清姬大人。”
跟着叶落出城的皇子皇女们暗暗倒抽口气。
竟然是玉鳞山?
如果说北荒府占据北域一带,那么玉鳞山就是占据东海一带,两者的威名赫赫,实力不相伯仲,都不是兴国能得罪的。
没想到为了姬临清,连玉鳞山的妖主都派人过来。
坐在叶落怀里的叶蕊身体微微颤了颤。
因为她听到系统说:【宿主,那个鳞主也是虐文男主之一!他知道女主的自愈之体时,非常惊喜,还用玉鳞山的定海珠和北荒府交换女主,然后又是一段虐恋情深……】
叶蕊快要被“虐恋情深”这四个字弄吐了。
什么狗屁的虐恋情深,这么凶残的姐姐是他们能虐的吗?凶残姐姐虐他们还差不多。
她不好当众提示叶落什么,伸手在她的手背写了男主两个字。
叶落:“……”
她冷着脸说:“原本不打算杀你们的,既然你们来自玉鳞山,那就一并灭了。”
叶蕊:“……”所以女主会虐他们,是因为他们是男主的属下吗?
玉鳞山的妖族侍卫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不屑地嗤一声。
兴国这边的人也有些尴尬,特别是那群跟着叶落出来的皇子皇女,他们也觉得叶落在说大话,尴尬得脚趾头都想抠地。
叶落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佩刀。
玉鳞山的侍卫好歹和北荒府打过交道,认出这佩刀是北荒府的武器,再看那匹北马,也是北荒马,证实了传闻。
没等他们做什么,就见她一刀劈过来。叶落朝前劈下一刀。
这一刀的效果并不比门溪镇前的那一刀差, 劈天裂地,长虹贯日。
所有人的眼睛都睁不开,被那耀目的天象刺激得眼球发酸,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耳朵却仿佛捕捉到被撕裂的空气, 被撕裂的大地, 爆炸声和轰鸣不绝于耳。
如此异象维持了几息。
当所有的异象消失, 现场渐渐地恢复安静,鸦雀无声。
众人在一这片寂静中慢慢地睁开眼睛,然后沉默地看着前方的深坑。
玉鳞山的精锐部队不见了, 他们所站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达二十丈的坑,约莫千丈之宽。
深坑周围泥土翻飞, 草屑横飞,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些许的妖族精锐的气息,秋风卷席而过,又什么都没有留下。
四野一片寂静,仿佛连风声都变得迟缓。
马背上的皇子皇女们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 妖族的精锐呢?
这深坑是怎么回事?
随行的禁军们保持他们脸上肃穆之色, 只是从他们用力地拉扯着缰绳的手指可知,他们的心情并不平静,更不用说那群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的守城门的将士。
他们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的深坑。
刚才发生什么事?好像九公主朝前劈了一刀……好像只是一刀吧, 突然引发长虹贯日的天象, 然后他们眼睛睁不开, 再睁开眼睛时, 那些嚣张的妖族精锐部队就不见了……
叶落收刀, 说道:“解决了, 回去吧。”
眼看她走过来,伸手拉住马缰,马背上的叶蕊还没反应过来,木愣愣地问一句:“姐姐,妖族的精锐呢?”
叶落看她一眼,那一眼似乎有些意味深长,“与天地同尘了。”
叶蕊:“……”是她想的那样吗?
001系统:【……】抱紧自己。
周围的人俱是神色一震,僵硬地看过来。
他们看着九公主翻身上马,看她调转马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拽紧马缰,勒得身下的马儿躁动不安地在原地踏了踏,也不知道是被主人的心情影响,还是被某位刚一刀灭掉一支妖族精锐部队的大魔头吓到。
叶落见他们木愣愣的,说道:“你们不回去吗?”
众人木然地说:“哦哦哦,当然要回去的……”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低,特别是那群公主和皇子们,此时几乎不敢与她对视,生怕一个不慎,会当场吓得从马背上摔下来。
来之前,他们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恐惧。
他们以为妖族派出一支精锐部队过来营救姬临清,是一种施压,怎么着都能给九公主带来些压力,如果能让妖族逼得兴国将九公主交出去就更好了。
哪知道她二话不说,一刀就灭掉一支妖族精锐。
那可是妖族的精锐部队啊,听说一支就顶得上人族的千军万马,可看起来就像是她轻轻松松一刀就能解决的菜瓜。
他们可不认为玉鳞山那边会派一群菜瓜过来!
再看她的模样,气息平稳悠长,丝毫不见疲态,可见先前那一刀,并未消耗她的精力,仿佛就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叶落见他们嘴里应着,却丝毫没有行动,继续说:“那就回去,堵在路中央作甚?”
众人:“……”
他们终于发现自己好像挡住大魔头的路,手忙脚乱地赶紧驱马让路,甚至有些太过恐惧,没能控制好马,反倒从马背上摔下来。
有公主也有皇子,摔得格外狼狈。
叶蕊忍不住噗扑地笑出声。
周围太过安静,倒是显得这笑声格外刺耳。
叶蕊赶紧闭上嘴,放心地将自己靠在凶残姐姐怀里,只觉得无比的安心。
要是以往,被人这么笑话,这群天之娇子、娇女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然而……
他们瞥见叶落平静的神色,哪里敢吭声,软着腿,赶紧牵着马到一旁,就怕稍慢一些挡住大魔头的路,让她一刀劈过来。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她一个人族,却喜欢用妖族的兵器,因为这妖刀威力太大。
叶落带着叶蕊,驱马朝城门而去。
来到城门前,她对守城门的将士说:“你们找人去将那坑填起来,莫要耽误百姓进城。”
将士们:“好的殿下,遵命殿下!”
叶落淡淡地嗯一声,一扯缰绳,策马入城,身上的绯红色斗篷飞扬,比这世间任何的颜色都要夺目,辉芒万丈。
禁卫军赶紧策马跟上,守护在她身后。
只剩下那群皇子皇女依然瞪着城门前的深坑,满脸怀疑人生。
不久后,城门前发生的事情传遍整个皇城。
听说九公主一刀劈下,妖族的精锐部队就灰飞烟灭、与天地同尘时,所有人都是茫然的,也是不信的,认为对方夸大其词。
说的人恨不得赌咒发誓,“我要是说谎,就让我的后代子孙永远不能修行!”
这誓言也太毒了,毒得众人都动摇起来。
“城外的坑还没填上呢,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出城去看,那坑长达千丈,深达二十丈,是九公主一刀劈出来的,妖族精锐就葬身在这坑里。”
众人似信非信,纷纷出城去观看。
他们跑到城门外时,看到一群士兵正往坑里填土,进城的百姓都只能绕道而行。
“这、这种坑也不算什么,元化境随便都能做到吧?”有人弱弱地说,仍是不太相信九公主一刀就能将那群妖族精锐部队劈没。
因为太过匪夷所思。
那可是妖族的精锐部队,并不是什么菜瓜,他们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一刀就将他们劈没,就算是大成镜的强者也做不到。
妖族精锐总归不会傻傻地站在那里任人劈吧?
“没错!当时九公主一刀劈过去,那一刀简直是天崩地裂,长虹贯日,轰隆炸响,皇城都为之震动。”
“原来先前皇城的震动是因为九公主出刀吗?”
“是的!这一刀劈下去,那些妖族精锐连一声都没吭就化作齑粉消失,与天地同尘。”
“真的啊,怪不得都没见妖族的尸体!”
“而且九公主连一成的力量都没发挥出来,妖族就没了!厉害吧?”
“好厉害!好厉害!”
百姓们都捧场地拍手,满脸激动,说的人也激动得脸庞潮红,口沫横飞,翻来覆去地说着九公主的那一刀。
一刀定乾坤。
那些出城围观的人懵逼地看着喋喋不休的人,忍不住凑过去问:“你看到了?”
那人激动地说:“我当然看到了,我当时原本是准备进城的,哪知道妖族的精锐部队突然出现,兵临城下,害得我们被拦在城外!我们当时还以为要被那些凶蛮的妖族伺机杀死,幸好这时城门打开,九公主策马出城……”
“我当时就躲在那里,亲眼看到九公主如何出刀,亲眼看到那些妖族是如何灰飞烟灭的……”
“真的?真的?”余七激动地挤过来。
那人见余七如此捧场,又再次喋喋不休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先前说的话。
“少爷……”
随从要去拉余七,这种时候少爷去凑什么热闹?但此时哪里能拉得动一个颜狗兼迷弟?
那些无知的百姓和余七一样都激动地捧场,但过来察看的修行之人却没这般好唬弄,冷笑一声,“你先前还说九公主那一刀长虹贯日,如此天象,人的肉眼根本睁不开,也看不清楚发生何事,你又是如何看清楚妖族灰飞烟灭的?”
那人噎了下,辩解道:“这有什么?就算我没看到,但事后我睁开眼睛时,发现妖族精锐部队都消失,便知道过程,这很好猜测,不是吗?”
“就是啊!多好猜啊!”
“九公主又不会将他们变消失不见。”
“九公主可不会和妖族客气,她可是特地将北荒府的妖塔都毁掉的,九公主真是女中豪杰,兴国有九公主是我等大幸。”
…………
听着这群无知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九公主,那群人有些无语。
今天之前,他们还在骂九公主在北荒府惹了祸事回来,要连累兴国,哪知道九公主亮了一次刀,这群人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真是一群无知百姓,人云亦云。
但不得不说,皇城外的事情传回去后,整个皇城都洋溢在一片喜悦之中。
百姓们一改昨日的惴惴不安,见面就问“听说了吗,九公主在城外一刀歼灭妖族精锐部队”的事,仿佛谁不知道便是落伍、不合群。
对于为生活忙碌奔波的百姓们来说,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考虑什么国家大事,他们只知道,九公主强大到能守护他们就行。
只要妖族不敢侵犯他们的国家,他们就安全了。
有什么比九公主一刀灭掉妖族精锐让他们更安心的事?
皇宫里,康帝也激动得不行。
他亲自来到宫门前,迎接归来的九公主。
“九儿!”
看到策马而来的叶落,他上前深情地呼唤一声。
叶落勒住缰绳,看了他一眼,说道:“父皇是特地在此等我回来?”
当然不是!康帝纯粹是担心她应付不了那群妖族精锐,担心得坐不住,特地守在这里等消息的。
但他不能这么说啊,他当要然讨好女儿,拍女儿的彩虹屁。
叶落没将他的彩虹屁放在心上,说道:“没事我们就回去歇息,父皇你去找辅国将军,让他们多注意城里的情况。”
“朕知道,九儿你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康帝一脸慈爱。
可惜叶落连眼神都没瞥一个过来,策马离开。
这一天,皇城一反前两日的紧张氛围,大街小巷无比热闹。
大概全城唯一安静的,只有后宫那群娘娘和皇子皇女们。
翌日,天还没亮,这群皇子皇女就无比乖觉地来到广阳殿,开始他们一天的挨揍过程。
大概是被揍得多了,他们突然已经习惯这种挨揍的经历,每次他们挨揍完,会有宫女过来,捧着一本手册,念着兴国改良版“八荣八耻”。
一群人机械地念着八荣八耻,一字一句,就像魔咒一样地烙印在他们的心里。
多年以后,当他们一个个成为驻守边境的大将,回忆过去的事,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们并不想承认过去那个恶毒的人渣是他们自己,不敢想象他们曾经做了这么多错事,他们将会用一生去赎罪,不赎完罪不入地狱!
**
几天后,关于九公主一刀消灭妖族精锐部队的事在兴国境内传开。
兴国的百姓自是狂喜不已。
他们国家有这般厉害的公主,还怕什么妖族精锐?来干架呀,谁怕谁!
当这消息传出兴国之外,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掀起激烈的讨论,大多数都是不相信的,认为这是兴国故意放出来的假流言。
却不知,各国高层案上都呈上来好几份消息,默然无语。
一份来自北荒府,一份是来自门溪镇,一份来自兴国的探子……
兴国的邻国是陈国,与陈国接壤的是赵国。
赵国是中原七国中最强盛的皇朝,赵国的国君登基不过十年,野心勃勃,不仅想要一统中原,同时也想重创妖族,将妖族消灭。
赵帝神色莫测地看着桌上的几份消息,问道:“诸位爱卿,你们对兴国九公主如何看待?”
众人用眼神无声地交流一番,一名风仙道骨的男子越众而出。
“陛下,如若兴国九公主的实力真如消息上所言,不利于陛下的统一中原大计,恐生事端。”
这句恐生事端引来众人的赞同。
兴国原本是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虽不是最弱的,但也不足为虑,按照他们的计划,兴国是由着它自生自灭,等赵国踏平其他几个弱国,再出手对付兴国。
兴国的皇帝是个没用的,皇子皇女虽多,但都是一群窝里斗的窝囊废。
可以说,对于兴国,他们的方针是,由着兴国先内斗,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偏偏却杀出了个九公主,有这位九公主在,谁敢冒犯兴国?
赵帝看着下方的臣民,冕珠后的双眼深邃如渊。
“陛下,臣有一良计。”一名身穿宰相服的老者越众而出,“陛下可效仿北荒府。”
效仿北荒府?与兴国联姻?
众人嘴角微抽,就不怕九公主像对付北荒府一样,一刀劈了赵国的龙脉?
赵国宰相不慌不忙地说:“陛下,赵国与北荒府不同,我们是人族,人族应该守望相助,人族各国的联姻,让人族更加团结。况且,北荒府并未善待九公主,甚至让九公主经历了牢狱和重刑,本就是违背两国联姻之道,是他们造下的孽在先,不怪九公主反击。”
他非常看好这桩联姻。
刚好赵帝登基十年,一直未曾立后,如果许兴国九公主一个后位,想必兴国应该是愿意的。
国师第一个反对,“九公主如此实力,只怕兴国不会答应联姻。”
这般强大的公主,谁愿意送去他国联姻?留在自己国家当守护神不香吗?就算赵国是人族最强大的国家,他们的陛下年轻有为,实力已是天冥境后期,估计也吸引不了他们。
兴国人不至于短视到如此地步。
“不争取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宰相呵一声,“许其后位,本相不相信兴国能拒绝。”
陛下登基的这十年间,愿意与赵国联姻的国家不少,都想塞个公主过来占据赵国后位,最好能诞下拥有他们国家血脉的皇子,将来让这皇子登基,那就更好了。
想必兴国应该也想过。
众人虽然觉得宰相年老昏花,太过想当然,不过也觉得可以一试。
经过一番讨论,加之赵帝默许,很快就拟出一份诚意满满的联姻函件,让使者送去兴国。
发生在赵国的事情也在其他国家轮流上演。
几乎整个大陆的目光都聚焦在兴国。
偌大的中原之地,兴国原本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最令世人忽视的人族国家,不知不觉中,竟然成为搅动风云之地。
这时的兴国的皇城,变得更热闹了。
纵使有辅国将军等努力布局,依然仍是有不少势力混进皇城,躲藏在暗处之中,想要将姬临清营救出来。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寻找,都未曾找到姬临清的踪迹,甚至因此暴露自己。
玉鳞山的妖族精锐被灭后,便没有妖族再蠢得派人过来。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世人了解到北荒府发生什么事,九公主在北荒府所做的一切。
他们都知道兴国的九公主不是好惹的,她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修罗,无人知晓她的实力有多深,底限在何处。
既然打不过,再派人过来送人头,那就是蠢的了。
但不代表他们已经放弃。
“这段时间,听说那些妖主都进入暮云之境修行,妖族群龙无首,所以不敢轻易出动。”辅国将军说道,“待妖主归来,只怕又有一番风云。”
康帝担心地问:“会打起来吗?”
辅国将军:“……也许。”
康帝顿时忧心忡忡,叹息道:“自从裴将军去后,安庆府那边便一直没有能守得住的,不是妖族伺机捣乱,就是妖物作乱……如果打起来,不知安庆府那里能不能守得住。”
辅国将军正想说什么,突然见宫人进来禀报,安庆裴氏之人进宫觐见。
他吃了一惊,看向康帝,“陛下?”
康帝僵硬地笑了下,“是九公主让朕将他们叫回来的,九公主说已有十年没有见到舅家人,让朕将他们宣入京。”
辅国将军神色凝重起来,欲言又止。
最终他叹息一声,不好再说什么。
“来人,去将九公主、十公主请过来。”裴氏在安庆府是一个大族, 亦是世代守护安庆府的守护神。
每一任裴将军都是兴国的战神。
安庆府与泗水云泽相邻,泗水云泽的对面是妖族的地盘,云泽多精怪妖物, 裴家世代镇守安庆府, 为兴国守住西南一带。
自从裴老将军去世后, 便由其长子裴知行接管安庆府,康帝任命其为安庆将军,继承老将军的衣钵,镇守安庆。
这次进京的裴家人是裴知行, 以及他的两个弟妹,裴知纤、裴知恒。
当年裴老将军与其妻共育有三儿两女:长子裴知行,次子裴知秋, 三女裴知芳——亦是裴贵妃,四女裴知纤和五子裴知恒。
裴知行是天冥境中期的修为,裴知秋和裴知纤都是天冥境初期, 裴知恒是元化境后期。
除了死去的裴贵妃外,裴家剩下的四子亦是裴家这一代中实力最强盛的。
在三人进入乾阳殿拜见康帝时,康帝很热情地起身相迎,将他们扶起。
“知行,许久不见。”他一脸愧疚地说,“当年见你, 还是在知芳的葬礼, 很抱歉, 朕没有保护好知芳和两个孩子……”
康帝说得真心实意, 满脸悔恨之色。
裴家三人脸色不太好, 碍于对方是皇帝, 不好说什么。
辅国将军不由暗暗摇头。
不管皇上表现得如何愧疚, 在裴家人心里,要是康帝不纳裴家女为妃,裴贵妃就不会死在皇城。
裴家人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死在深宫,而且裴贵妃当初的死因还如此不光彩。
裴家三人并没有和康帝君臣情深的意思,很生硬地转移话题。
“皇上,不知九公主和十公主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裴知行沉声说,“臣这些年忙着稳定安庆府,没有进京看她们姐妹俩,实在愧对裴贵妃。”
他最后一次见九公主和十公主,是在裴贵妃的葬礼,已经有十年。
对于裴贵妃留下的两个孩子,裴家人心里是十分愧疚的,这些年裴家自身难保,鞭长莫及,无瑕分心去保护深宫里的两位公主。
幸好两位宫主居于深宫,皇宫的防御是兴国最强的,不用担心她们出事。
让他们怨恨的是,皇帝作为两位公主的父亲,没能保护好她们。
当年康帝纳裴贵妃入宫时,嘴里说得天花乱坠,甚至许下诸多承诺,结果一个都没做到。
裴贵妃惨死,两位公主艰难地长大,哪知一个被送去北荒联姻,一个被遗忘在深宫里。
康帝马上道:“她们姐妹俩都很好!知行你应该也听说了消息,九儿现在可是很强,她亲手摧毁北荒府的妖塔,还挟持天下第一药师姬临清,一路从北荒府杀回来,听说北荒府的府都被她杀得血流成河,妖族精锐死伤大半……还有玉鳞山派过来的妖族精锐,亦不敌她的一刀……”
提起九公主,康帝兴奋得喋喋不休起来,变着花样夸着女儿做过的凶残事。
裴家人其实已经在路上听过不少,仍是听得津津有味,暗暗为九公主高兴。
这世道,女子想立足天地,堂堂正正地活着,自然是越强越好,强到旁人无法欺辱她们。
当初他们听说九公主被送去北荒联姻时,又惊又怒,差点想提刀冲到皇城宰了狗皇帝。可惜还未来得及做什么,正逢泗水云泽的春汛之期,妖物潮频发,根本无暇腾出手来处理这事。
等妖物潮过去,裴家私底下派出一批人马悄悄前往北荒。
不为别的,只是想让人去北荒看看九公主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哪知道他们还没到北荒,就听说九公主在北荒干的事情,而且九公主人已经不在北荒,只好默默地返回去复命。
裴家人不知道九公主身上发生什么事,却直觉是不好的,否则好好的孩子,怎么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强大?
这世间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得到什么,便注定要失去什么。
九公主年纪轻轻,就拥有如此实力,定然经历了极为痛苦的事,甚至可能付出了什么可怕的代价。
可惜裴家对北荒不熟悉,派过去的人根本打探不到更多的内幕消息,无从得知九公主在北荒的详细经历。
他们正为此寝食难安之时,没想到皇帝召唤他们回京。
裴家人也不管皇帝召他们回京作什么,兄妹三人急冲冲地进京。
康帝正说得高兴,便听到宫人说,两位公主来了。
他意犹未尽地闭上嘴巴,见到九公主和十公主进来,高高兴兴地上前,一只手拉着一个女儿,笑呵呵地说:“知行,你快看,九儿和十儿都长这么大了。”
被他拉住手的叶蕊不禁抖了下,不是激动,是被恶心的。
若是论皮相,康帝的长相自是不错的,因为是修行者,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但她可没忘记,这位是个种马渣男,只负责播种和自己享乐快活,根本没管过儿女们,否则那群公主皇子也不会被养成这般恶毒。
叶落十分干脆,直接抽回自己的手,同时也将叶蕊被康帝抓着的手拉回来。
叶蕊赶紧躲到凶残姐姐身后,以免又被中年油腻种马男再次拉住手,她真的会吐出来。
“呵呵,这两个孩子害羞呢。”康帝满脸慈爱地说,“你们小时候,父皇还经常抱你们呢。”
神马的害羞,那是恶心好不好!
叶蕊心里吐槽,对康帝的厚脸皮算是大开眼见,多少年前的事,也好意思说。
叶落没有搭理康帝,她看向殿内的三名裴家人,朝他们道:“大舅舅,姨母,小舅舅。”
裴知行三人都很激动,“落落还记得我们?”
“记得。”叶落神色未变,“母妃的葬礼,你们都来了。”
裴知行兄妹听到这话,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当年裴贵妃暴毙,恰逢裴家多事之秋,他们匆匆忙忙地进京参加裴贵妃的葬礼,甚至没来得及和两个小公主说什么,又匆匆忙忙地赶回安庆。
叶落拉着叶蕊上前,朝她道:“蕊蕊的年纪小,估计不记得了。”
叶蕊马上道:“记得的,当时我都四岁了。”
十公主从小就是个聪明又有悟性的孩子,要不是因为身体不好,只怕她的修行天赋不会比其他皇子公主差。而且十公主记事早,就连两岁时的事情都记得,叶蕊每次翻看十公主留给她的记忆,都得感慨十公主聪明得可怕,天才说的就是十公主。
特别是看到上辈子,十公主如何伪装成失忆的虐文女主,如何与那些强大的男主周旋,并反杀他们,她就忍不住抖了抖。
十公主简直就是犯罪型天才,亏就亏在不能修行,只是一个普通人,要不然谁敢欺负她们姐妹俩?
裴家人很高兴姐妹俩好好的,只是在皇帝面前,有再多的话也不好说什么。
叶落便道:“父皇,我带舅舅他们到广阳殿说话,稍晚一些再让他们过来找你。”
康帝笑呵呵地说:“不急的,九儿好好地和裴卿他们说说话,你们舅甥十年不见,多亲香是应该的。”
看到康帝的态度,裴知行兄妹再次意识到九公主在兴国的地位,连皇帝都只能迁就讨好,不得不说,他们心里十分舒坦。
他们不待见康帝,甚至是怨恨他的,可是碍于君臣,碍于裴家,无法做什么。
但九公主显然并不用顾忌这些。
叶落带着舅家人到广阳殿。
殿内只留了绿樱伺候,其他人都被她赶出去,同时让八重蛇守在殿外,哪个不长眼睛的敢过来,八重蛇直接扑过去咬一口。
所以不想死的,就别轻易来广阳殿打探什么。
裴知行兄妹看到那条威风凛凛的八重蛇,都是一愣一愣的,纵使来的路上已经听说过九公主的丰功伟绩,亲眼见到时,感触还是不一样的。
只是想到姐妹俩这些年过的苦日子,他们都有些心酸。
绿樱为他们上了茶点,默默地退到一旁。
叶蕊喝着药茶,打量三个裴家人,心里感慨,裴家人长得真好看,九公主和十公主的容貌都随了裴贵妃,也是随裴家人,是所有公主皇子中长得最好看的。
裴知纤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姐妹俩拥抱在怀里。
叶蕊倚在成熟女性香软的怀里,不禁有些脸红,和凶残姐姐浑身没点温度的气息不同,裴知纤的怀抱很暖和,像母亲一样。
“对不起,我们没有帮三姐姐好好地照顾你们……”裴知纤哽咽地说。
裴知行和裴知恒双眼微红,愧疚地看着姐妹俩。
“没事。”叶落道,“我知道当初外祖父去了,裴家又受到云泽外的妖族袭击,处境很不好……”
当时的裴家可不仅仅是裴老将军这顶梁柱死了,而是差点就被灭族,不知多少裴氏族人死在那一战,赌上近七成裴氏族人的命,终于保住安庆府。
就算过了这么多年,裴家依然没有缓过来。
也因为裴家差点灭族,裴贵妃在宫里的处境变得十分艰难,甚至死得那般不光彩。
叶落拉着裴知纤,看向裴知行和裴知恒,神色平静,“你们放心,母妃的仇、裴家的仇,我都记着,会一一回报他们。”
三个裴家人先是一愣,欣慰之余,更多的是担心。
“落落,别说傻话。”裴知纤轻抚她的脸,轻叹道,“三姐去了,我们只希望你和蕊蕊好好地活着。”
“是啊,别冲动,也别做多余的事,你们母妃的仇,裴家都记着呢。”
裴知行和裴知恒赶紧劝道。
叶落扯了扯嘴唇,“你们不用担心。”
他们怎么能不担心?害死裴贵妃的可是……
他们在心里深深地叹息一声,转移了话题,询问姐妹俩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然后又说一些安庆府的事情。
“你们二舅舅留守在安庆,没办法过来……我已经是天冥境中期的修为,除了我和知秋、知纤外,裴家还有两位天冥境的长老,裴家现在已经缓过来,日后不管如何,裴家都不会放着你们不管,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给我们消息,别都扛在自己身上……”
叶蕊听得十分感动,裴贵妃的娘家人真可靠,比渣皇帝要好多了。
叶落嘴里应着,心里怎么想,只有他们知道。
“舅舅,你们这次来京城,多留些日子罢。”叶落朝他们说,“正好明年燕国灵境开启,我带你们进去找些好东西。”
裴知行三人先是一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只怕不行,安庆府的事情多,我没办法离开太久。”
他们也知道燕国灵境,这个灵境虽是在燕国,实则并不属于燕国所有,燕国也没有实力独占它。
燕国灵境每隔五年开启一次。
它是中原最大的灵境,灵境是人族共同的宝物,灵境内不仅栖息着无数的灵兽,还有各种天材地宝。
每次灵境开启,燕国都会邀请人族前往灵境寻宝。
各国进入灵境的人数是有限的,规定在一千人以内,光是这一千的名额,就让无数人抢破头。裴老将军在时,裴家还能获得两个名额,自从裴老将军去后,裴家就再也没有拿到名额了。
裴知行知道以外甥女现在的实力,可以给裴家弄到名额,但他们不希望她将名额浪费在裴家人身上。
“落落,你们应该为自己培养些人手。”裴知行幽幽地说。
这话题有些敏感,叶蕊忍不住看向他们。
叶落点头,“所以你们要帮我。”
裴家三人都忍不住笑了笑。
“其实这次我们来京,除了看看你们姐妹俩外,也让知纤、知恒留下来照顾你们一段时间。”裴知行朝裴知纤两人看了一眼,“你们有什么需要做的事,可以交给他们。”
叶落却摇头:“不够。”
“什么?”裴知行愣住,裴知纤两人也有些不解。
他们是想给两个外甥女弄些人手,以免她们手里无人可用。指望着康帝?还是算了吧,种马男有什么好指望的?
不过以裴知纤两人的实力和能力,其实已经够用了。
叶落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我将来会成为兴国的女皇,乃至中原的女帝,我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帮我治理这片土地。”
什么?!!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仿佛连呼吸声都没了。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叶落,连守在角落里的绿樱都是满脸不敢置信。
“落、落落……”沉稳的裴知行有些结结巴巴地叫着外甥女的名字,“你、你怎么会?”
叶落继续说:“不过这几年的事情会比较多,可以先缓个几年,等时机成熟后再说。”
众人:“……”这不是时机成不成熟的问题吧?
裴家人心里暗忖,一统中原?这种事他们连想都没想过,也没想过外甥女有一天会成为中原之主。
只有叶蕊兴奋得双眼发亮。
她丝毫不怀疑叶落的话,以这位凶残姐姐的本事,统一中原算什么,说不定连妖族都能统一了!
就是这么自信!
**
裴家三兄妹离开广阳殿时,人还是恍惚的。
他们去乾阳殿见康帝,都有些漫不经心,康帝也不在意,还以为他们是许久没见外甥女高兴成这样。
康帝先是例行询问安庆府的事,得知安庆府一切安好,笑着说:“朕素来信任裴氏,裴氏果然不负朕的信任!”
裴家人谦虚地低头。
他们裴氏守的不是叶氏的江山,而是兴国的百姓,兴国的土地,那些生存在这片土地里的生灵。
一旦安庆府失守,妖物潮涌进兴国,将会是兴国的浩劫,是那些没有反抗之力的普通人的灾难。
康帝很热忱地夸了他们一遍,夸得裴家人脸皮都僵硬。
不过是十年没回来,怎么突然觉得皇上变了那么多,以前可从来没有听他如此热情恶心地夸人,难道是因为九公主吗?
站在一旁的大臣们老神在在,如果他们知道裴家三兄妹的心声,会很肯定地告诉他们,确实是因为九公主。
自从九公主在城外一刀灭掉妖族精锐后,皇上就开始学会拍马屁。
只要和九公主有关的事情,他都是无脑拍。
裴家人被皇帝夸得很不好意思,暗忖你就算改变态度,事情也没有寰余地,你的女儿将来是要夺了你的江山的。
“皇上,这些都是臣应该做的。”
康帝感动道:“裴卿,裴氏的功劳,朕一直记着呢。”
上演一番君臣相得的戏码后,康帝又道:“你们难得回京,不如在京多待些时日,也好陪陪九公主和十公主。”
裴知行自然是婉拒,理由也很充分,安庆府离不开他。
“倒是臣的两位弟妹,他们想留下来陪陪九公主、十公主,过些日子再回去。”
康帝二话不说就答应,“可以啊,朕马上去安排,让他们都能在宫里陪九公主和十公主。”
在宫里陪九公主和十公主?
裴知行马上警惕起来,连殿内的老大臣都是一言难尽。
以皇上的风流成性,不会是看上裴知纤了吧?
裴知纤和当年的裴贵妃长得很相似,但裴知纤可是天冥境初期的强者,像这般修为的女修,是不屑入宫的,皇上也不能强迫人家入宫。
所有入宫的嫔妃,不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就是修为不高的女修。
修为高的女修一心追求大道,不屑情爱,更不屑进宫和一群女人伺候一个男人。当年要不是裴贵妃不慎损伤根基,修为倒退,无法寸进一步,也不会被康帝纳入宫里,其一是想加强皇族与裴氏的联络,其二是听说裴贵妃是安庆第一美女。
康帝见裴知行脸色大变,便知他误会了,赶紧解释,“朕的意思是,让裴四姑娘和裴五公子进入禁军,裴四姑娘统领一支女修禁军,如何?”
他又不是脑子坏了,胆敢将手伸向裴家人。
要是他真这么做,他相信九公主马上将他扯下皇位,让他去荣养。
不得不说,康帝还真的挺有自知之明,主要也是因为叶落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掩饰过,很明摆地表示,如果他不顺着她,她就让他连皇帝都当不成。
不仅当不成皇帝,只怕连男人都当不成。
这般可怕的威胁,康帝自然不会与九公主逆着干,连反抗之心都没有。
别说有损皇帝威严,有损为父威严,在现在的九公主眼里,这些都不是什么事。
裴知行脸色稍缓,难得真心诚意地谢恩,“多谢皇上恩典。”
裴知纤姐弟俩也十分欣喜地谢恩。
他们先前还想着怎么在京城里谋个一官半职,好名正言顺地留下来辅佐九公主,没想到皇帝如此上道。裴知纤和裴知恒很顺利入职, 成为守护皇城的禁卫军的一员。
在姐弟俩安顿好后,裴知行便准备回安庆府,他是安庆将军, 那边离不得他, 虽有裴知秋顶着, 但时间一长,云泽的妖物会蠢蠢欲动。
裴知行进宫和两个外甥女辞别。
他语重心长地说:“落落,蕊蕊,舅舅要回安庆府了, 你们要保重好自己,有什么事就去找你们姨母和小舅舅,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其实他最担心是叶落。
这次之所以会带弟妹来皇城, 也是想让他们留在皇城、近距离照顾保护两个外甥女。在得知外甥女在北荒府所做的事情时,心知她得罪的不仅仅是妖族,还有那些想向姬临清求医的各个势力。
兴国的皇城虽然看起来平静, 但暗地里的风起云涌,谁又知道呢?
裴家尚未恢复巅峰时期的实力,只能勉强派出裴知纤和裴知恒过来,这让他们多少有些愧疚。
叶落道:“大舅舅放心,我知道的,我和妹妹都好好的, 你们不用担心。”
然而说再多, 也没办法让心疼两个外甥女的舅舅们放心, 叶落只好闭上嘴巴。
裴知行平时不是个啰嗦的人, 只是两个外甥女的处境实在让他担忧, 他叮嘱了很多, 最后沉声说:“落落, 舅舅不知道你在北荒经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只希望你们日后平安喜乐,不再受磨难。”
叶落沉默不言。
叶蕊心里有些触动,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裴家人是真的心疼两个公主,就算他们和外界一样好奇叶落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强,他们却没想过探究它,她想说他们就听,她不想说他们就不过问,只要她们能好好地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强。
在他们眼里,这两个公主都还是孩子,那些事情不应该由她们能承担,他们很想将她们护在羽翼之下,让她们快乐地成长。
只是……
**
在裴知行离开皇城的第二天,赵国使臣抵达兴国皇城,并带来赵国欲与兴国联姻的意向,表示赵国愿意以皇后之位迎兴国九公主入主赵国。
整个朝堂都轰动起来,渐渐地波及到后宫,乃至整个皇城。
“赵国竟然许九公主皇后之位?”
“听说赵国的国君现在还很年轻,登基十载,已是天冥境的修为,当初契约的还是高级灵兽雷霆狮……”
“这些年,赵国的皇后之位一直空悬,不知多少国家盯着他们的皇后之位,想将自己的公主嫁过去,最好能生下一儿半女,将来让有自己国家血脉的皇子或皇女上位。”
“没想到那些人都做不到的事,竟然被九公主做到了。”
“如果九公主嫁过去,成为赵国的皇后,那咱们兴国岂不是和赵国是兄弟盟国?”
“我、我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好事!”
…………
不说那些皇宫贵族,就是平民百姓,第一反应都是欣喜若狂。
赵国是人族诸国中最强盛的一个国家,连妖族都不敢轻易进犯,从赵国并未顾忌北荒府,愿意许给九公主皇后之位便可以看出来。
自从知道九公主在北荒府干过的事情,诸国都生怕得罪北荒府,巴不得赶紧与兴国划清界限,现在敢向兴国表达善意的国家和势力可不多,由此可见兴国承受的压力。
也幸好北荒府的妖主还在暮云之境,没有回来,要不然说不定真的开战。
是以知道赵国的联姻意愿,才会让这么多兴国人高兴。
赵国这是力扛北荒妖族,摆明着站在兴国这边啊!
先不说联姻不联姻,光是赵国的举动,就让很多兴国人为之感动,觉得赵国十分仗义。
况且,他们也从来未曾奢望自己国家的公主能成为赵国皇后,想必以赵国的实力,也不需要牺牲这么大。
狂喜过后,众人不由思考起九公主成为赵国皇后的利弊。
“我觉得不妥,九公主这般实力,送去赵国联姻可惜了,九公主应该留在兴国,她将会成为兴国的保护神。”
“就是啊,陛下虽然儿女众多,可是看起来没一个能打的。”
“也不是没有能打的,他们都去灵境修行,也不知道修行得怎么样,和九公主比,他们谁比较厉害。”
“啧,九公主可从来没去灵境修行过,都能一刀灭掉妖族精锐。”
“我还是希望九公主别去联姻,九公主留在兴国,我们觉得更有安全感。”
“是啊,赵国只许九公主一个皇后之位,但如果九公主留在兴国,九公主可是能成为……”
“不能说!不要命啦!”
虽然旁边的人急急阻止了后面的话,但众人都明白这意思。
九公主要是成为兴国的皇帝,不比赵国的皇后好吗?
若说以前,兴国人是从来没想过下一任皇帝的事,其一是康帝还年轻,看着还能再当几十年的皇帝;其二是皇子公主们没哪个能打的,就算被寄予厚望的八皇子,年纪也还小。
但现在不同了,九公主的横空出世,让他们都看到兴国的希望。
后宫的娘娘们听闻这消息,顿时酸得就像柠檬精转世。
“真不公平,明明我的皇儿比九公主更优秀,为何赵国不求娶我的女儿?”敏妃愤愤不平地说。
八公主打了个哆嗦,赶紧道:“母妃,您千万别说这种话,要是被她听到,女儿又要经历一场毒打了。”
敏妃神色一滞,嘴硬地说:“可本宫也没说错。”
在当娘亲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是千好万好的,如果有什么不好,一定是旁人眼拙。
敏妃说:“八公主,其实娘也希望你能离开皇宫,省得天天都被那……毒打,她这是残害皇嗣!可恨宗人府那边竟然畏惧她的淫威,没有丝毫作为!如果你能成为赵国的皇后,她还敢如此对你吗?”
八公主不吭声。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就算是赵国都没办法阻止九公主,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谁也不能阻止她。
算了,她还是别妄想,赵国也看不上自己,否则不会指名道姓要求娶九公主。
后宫里的其他地方也上演着这一幕。
孕育有公主的后妃都恨不得赵国求娶的是自己的女儿,这样不仅自己在后宫地位水涨船高,也能让女儿脱离九公主的魔爪。
至于那些诞有皇子的,则觉得赵国真是眼瞎心盲,连那么凶残的九公主都敢求娶,就不怕赵国也像北荒府一样,被九公主连龙脉都一刀劈了?
康帝也很纠结。
其实他真的挺愿意兴国的公主成为赵国皇后,这可是世人梦寐以求的事。
偏偏赵国求娶的是九公主,那是他能作主的吗?年初时,他将九公主送去北荒联姻过一次,结果九公主一路杀回来,听说北荒府血流成河,如果这次他不顾九公主意愿将她送去联姻,只怕九公主直接将他宰了。
康帝将九公主叫过来,告诉她这事。
“九儿啊,赵国说会许你皇后之位,你看看……”
“没兴趣。”叶落漫不经心地说。
“这、这样啊……”康帝窥着她的脸色,“其实赵国的皇后之位挺好的,将来要是你诞下赵国的皇嗣,让那孩子登基,赵国皇族便有咱们叶氏皇族的血脉,想必和兴国交好数百年,兴国也不用担心妖族进犯……”
叶落冷冷地看着他,“我一个死人,怎么生孩子?”
康帝:“……”
“我想要赵国,我会自己亲手将赵国打下来,用个孩子去占位置算什么?这么费劲的事儿,也只有蠢人才会去做。父皇,人不能如此目光短浅。”
叶落幽幽地说了一句,便离开乾阳殿。
康帝目光发直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都无法回过神。
好半晌,他哆嗦起来,手脚发软,整个人几乎都瘫在龙椅上。
这是第一次,康帝如此清晰地得知自己这女儿的野心,她不仅仅看上自己屁股下的皇位,甚至连赵国都敢觊觎。
瞧瞧她说的是什么话?亲手将赵国打下来?
康帝哆嗦完后,突然又振奋起来,如果九公主将来真的将赵国打下来,那岂不是整个中原都被兴国收入囊中,一统中原?
想到这里,康帝头皮发麻,心湖震动,久久不能平静。
**
叶落回到广阳殿,就见到倚在门口张望的十公主。
已经是兴国的深秋,修行之人依然穿着单薄又修身的衣物,普通人最多也添件袄子,只有叶蕊已经将自己裹成一个球。
见叶落回来,她赶紧扶着柱子起身。
“姐姐,听说赵国要求娶你,是吗?”
叶落拎着她回去,淡淡地嗯一声,“没事别出去,外面冷。”
叶蕊道:“我这是要等你回来……姐姐,你对赵国怎么看?”
“没怎么看……未来的国土罢。”
叶蕊:“……”很好,凶残姐姐果然已经将赵国当成她未来统治的国土了。
“姐姐,赵国的国君也是虐文男主之一,只是他出场比较后面,但也是个枭雄人物,在十公主上辈子的记忆里,他将来会统一中原……”
叶落打断她:“不会,这辈子能统一中原的只有我!我将是这片土地的女帝!”
叶蕊:“……”
“那姐姐你是不答应赵国的联姻了?”
叶落嗯一声。
叶蕊瞅着她,觉得自己是白操心,以凶残姐姐的能力,她怎么看得上区区一个赵国皇后之位?
**
康帝很快就回复赵国,他们兴国的九公主不联姻,如果赵国真想和兴国联姻,还有其他的适龄公主可以选择。
赵国使臣笑呵呵地恭维几句,委婉地拒绝。
他们看中的是九公主,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子都能成为赵国的皇后。
得知皇帝拒绝赵国的联姻,民间反应不一。
“拒绝得好!”余七激动地跑去找兄长,“大哥,你也是觉得赵国痴心妄想吧?竟然想娶九公主,赵帝何德何能?听说他的后宫虽然没有皇后,但已经有不少嫔妃,这种不专一的种马男,也好意思肖想九公主……”
余谨言忍不住看向幼弟,提醒道:“你以前不是说男人三妻四妾是正理吗?”
“我没有!”余七叫起来,“大哥你别乱说,要是娘听到会抽死我的!”
他们爹娘之间只有彼此,要是他爹敢去找小妾,敢三妻四妾,看他们娘不打死他。
余七只是爱好美色,看到美人就想结识一番,但说要不规矩的事,他可从来没有做过,要不然他也不能快活到现在。
“而且,人的想法都会变的,自从认识九公主,我就觉得,这世间只有守男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给老子滚!”
余谨言不置可否,“记住你说的话,以后要是再随便勾搭姑娘,家法处置。”
余七:“……”偷偷摸了摸已经恢复的臀部,赶紧点头。
眼见余谨言换了衣服又要出去,余七赶紧问:“大哥,你要去哪里?”
“进宫。”
余七追过去,只能看到他家大哥在在秋风中掀起的衣袂,风风火火的。
余谨言进宫后,直接去广阳殿见九公主。
“殿下,属下根据您提供的信息,在城东几条巷子捕捉不少妖物,都是那些妖主的契宠,有不少是近日混进城的……”
连防御最强的皇宫都有这么多妖物,更不用说皇城的其他地方。
这段日子,镇妖司一直在皇城各处潜伏捉妖,捉出来的妖物不少。
而这些都是多亏九公主指点,九公主甚至不用亲自去侦查,她只要随意看一眼,就能察觉到妖物留下的气息,帮了镇妖司不少的忙。
余谨言由起初的似信非信到现在的心服口服。
现在整个镇妖司,提起九公主,谁不是敬服不已?镇妖司原本都是一群桀骜不驯的刺头,然而九公主还未怎么出手,就已经将他们训得服服贴贴。
余谨言知道九公主想做什么,他没有拒绝,由着她收服镇妖司。
叶落道:“除了妖物外,还有那些人,你们也将他们揪出来。”
她叮嘱一番,余谨言细心地记下。
等她说完,余谨言沉声说:“殿下,关在城东暗巷里的人……”
“你去处理罢。”叶落冷冷地说。
余谨言应一声是,没再多说什么,躬身行礼退出去。
出宫后,余谨言直接往城东的暗巷而去。
刚进暗巷,两个镇妖司的成员冒出来,说道:“老大,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九公主有什么吩咐?”
余谨言道:“九公主没空过来,你们好生看住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跑了。”
两人赶紧应一声,随后好奇地问:“老大,九公主为何要捉他们啊?他们犯了什么事?”
余谨言看他们一眼,两人心中一颤,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他说:“他们和当年裴贵妃的死有关。”
两人神色大变,总算是明白九公主要做什么。
她要为裴贵妃报仇。
“可是,不是说裴贵妃是被九宫仙山的人害死的吗?对方将裴贵妃带走,据说裴贵妃送回来时,她……”
想起当年的传闻,他们有些说不下去。
据说裴贵妃送回来时,身上无一处完好,只要是成年人,都能明白裴贵妃身上的痕迹是什么。裴贵妃是活生生地被折辱而死,这对于兴国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虽然当时皇族及时遮掩消息,可是还有些传出去。
世人都道裴贵妃死得不光彩,也确实不光彩。
害死裴贵妃的简直就是禽畜不如。
如果九公主真要为裴贵妃报仇……
他们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的血雨腥风,不过倒也没同情里面的那些人。
九宫仙山凌驾于人族七国之上,地位尊崇,他们当年强制带走裴贵妃时,无人敢阻拦,连康帝都只能憋屈地忍下。
余谨言在暗巷待了一个时辰,出来时衣袍下摆溅了几滴血。
他将一封信交给一名镇妖司的成员,让对方送进宫里。
半个时辰后,这封信摆在叶落面前。
裴知纤盯着信封上的标志,有些疑惑,“落落,这信好像是玄元天阁的?”
叶落淡淡地嗯一声,“我让余谨言截下来的。”
余谨言?镇妖司的指挥使?
裴知纤有些意外,目光落到外甥女身上,看着她平静的面容,似乎又有些不意外,现在朝廷上下,虽然不是九公主的一言堂,但倾向她的亦是不少。
叶落看完信后,将信交给裴知纤,让她过目。
裴知纤一目十行,看完后气得差点就捏碎这封信。
“他们竟然敢、竟然敢……”
叶落说:“他们没什么不敢的!姨母,您也别放在心上,不管是九宫仙山,还是天下第一阁的玄元天阁,都会为母妃的死付出代价。”叶蕊敏锐地发现凶残姐姐的心情不太好。
也不能说心情不好, 因为凶残姐姐一向都是没什么情绪,就像被剥夺了七情六欲,很难有什么喜怒哀乐。
应该说变得更凶残才对。
特别是夜晚, 又有妖物企图混进广阳殿营救姬临清,被凶残姐姐一拳打爆后, 叶蕊默默地缩起来。
她总觉得凶残姐姐这一拳应该是想捶爆某些人才对。
“姐姐, 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她小心翼翼地问。
叶落瞥了她一眼, 没回答这个问题, 转而道:“你问问你脑子里的系统, 难不能找到蕊蕊的魂魄。”
叶蕊怔怔地哦一声, 赶紧问001系统。
001系统:【……对不起, 这种事我做不到。】
叶蕊将系统的话转告给叶落。
叶落平静地看过来。
虽然叶蕊知道她看的其实是自己脑子里的系统,因为她的目光是盯着自己的天灵盖, 但她还是有种天灵盖要被凶残姐姐拧下来的可怕错觉。
嘤嘤嘤, 好可怕!
叶落道:“你告诉它,如果它做不到, 我就捏爆它。”
001系统打了个哆嗦,但它到底不信邪, 【我承认她很厉害,但我可是系统, 就在你的意识海里, 我不相信她能将我拽出来捏爆!】
只要叶落不想伤害十公主的身体, 它就不怕。
当叶蕊小心翼翼地将001系统的话告诉叶落时,小废物系统顿时乐了。
它兴奋得不行, 叫嚣道:【宿主, 快捏爆它!】
叶落说:【我如果捏爆它, 你能找到蕊蕊的灵魂?】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找不到,那就留着,不会趁它的意。
小废物系统也不蠢,哪里不明白叶落留着它们这两个器灵的原因,是为了寻找叶蕊的魂魄,如果好好地利用,它们一定能摆脱大魔头的束缚,说不定能翻身作主,继续吸收这个世界的能量。
可惜……它不敢!
没有经历过被人从意识海里拽出来捏在手中的过程,是不会知道它当时有多害怕。
它不敢挑衅大魔头。
小废物系统小心地说:【宿、宿主,如果我能吞噬掉另一个灵器的能量,说不定能找回十公主的魂魄。】
叶落得到答案,说道:“我且相信你一次。”
旁边的叶蕊和001系统同时疑惑地看着她,她是在和他们说话吗?
没等这一人一统琢磨明白,就见她转身离开。
叶蕊不由怔住。
001系统却像打了胜仗一样,哈哈大笑,【宿主,看来你这姐姐不怎么样啊!果然是虐文女主,不知天高地厚!我可是伟大的……她想捏爆我?没门。】
叶蕊很不高兴,见不得它嚣张,“高兴什么?说不定她这是去找办法收拾你。”
【收拾我?我好怕哟!她有什么办法收拾我?除非她能毁掉你的意识海找到我,但别忘记了,你这具身体有多脆弱,要是她真这么做,你这具身体一定会脑死亡,就是俗称的植物人。】
叶蕊打了个寒噤。
不过她仍是相信凶残姐姐对十公主的感情,舍不得伤害十公主的身体。
虽是这么想,但叶蕊整晚都没睡好,一直在想着凶残姐姐去哪里。
就这么半睡半醒,昏昏沉沉到天亮,叶蕊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床前好像站了个人,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彻底透亮,床前的人影逆着光,刚睁眼睛一看,还以为是鬼。
脑补能力素来很强大的叶蕊被吓得惊喘一声,胸口顿时一阵绞痛。
“很痛?”叶落问。
叶蕊张着嘴喘气,说不出话来。
叶落打开一个玉瓶,一阵药香飘来,仿佛连空气都弥漫了浓郁的药香。
只是闻着,叶蕊便觉得胸口绞痛竟然缓和许多,不由有些怔,问道:“姐姐,这是什么?”
叶落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将药丸取出来喂进她嘴里,摸了摸她的脸作安抚,说道:“等会儿会有些疼,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要你的命。”
叶蕊正想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突然脑袋被一只手狠狠地扣住,顿时一种无法言喻的剧痛从头颅传递过来。
那一瞬间,她以为凶残姐姐终于忍不住,要将她的天灵盖拧下来。
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之前,叶蕊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普通到一点小痛就能让她呼天抢地许久的小女生,哪里能承受这种活生生被人开颅的痛苦?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躺在手术台上的患者,医生正给她开颅治病,而且开颅的过程中,竟然不给她打麻醉的那种。
痛到最后,她的意识都已经陷入昏迷。
这时,她的嘴里又被人塞了颗药丸,入口即化,那种可怕的痛苦迅速地消失,不过须臾就没有了。
叶蕊张着嘴,身体仍是紧绷地抽搐着,这是被开颅的后遗症。
但她的意识已经无比的清晰,瞠大的双眼看到床前的人手里抓着一个白色的光团,那白色光团正剧烈地挣扎着,同时响起了001系统的声音。
“放开我!放开我!你竟然真的将我抓出来了……”
叶蕊懵逼地看着被凶残姐姐抓在手里的光团,意识到这是001系统,而且还被凶残姐姐捏在手里,随时可以捏爆的那种。
001系统已经吓坏了,拼命地求饶,“女王大人,我错了,求您放过我!我不应该挑衅您的!我马上帮你寻找十公主的魂魄,我会找到她的……”
叶落道:“可惜,已经不需要你了。”
说着,她的手用力一捏,手中的光团被捏得四分五裂,然后被她面无表情地塞进嘴巴里。
叶蕊:“……”凶残姐姐,你别什么东西都乱吃啊!系统是能吃的吗?
躲在叶落意识海里的小废物系统快活得就像大海里的一条鱼,不断地吞噬着叶落送到她意识海里的灵器的能量。
它吃到最后,竟然有些撑了。
这是自从它从魔神手里逃亡后,第一次吃能量吃到饱,灵器的能量都是同宗同源的,吞噬另一个灵器的本源力量,就算只有一点,仍是让它吃了个饱。
吃饱喝足的小废物系统谄媚极了,【主人,谢谢您!我吃饱啦,灵器的本源真好吃!】
叶落道:“别忘记寻找蕊蕊的魂魄。”
【宿主放心吧,我现在的能量很充足,我一定会找出原来的十公主的。】
叶蕊懵逼地看着叶落,终于确认,叶落刚才似乎是和某个东西说话。
就像昨晚她离开时,那句“我且相信你一次”,并非和他们说话,而是某个东西。
“姐、姐姐,你和谁说话?”她有些结巴地问。
“一个废物点心。”叶落淡淡地说,“它和你的系统是同样性质。”
那岂不是也是系统?!
叶蕊恍然大悟,她就说嘛,为何女主能发现001系统,而且还轻易就接受自己是虐文女主的设定,原来她身上也有一个系统。
很多事情就说得通啦。
怪不得凶残姐姐能摆脱虐文女主的命运,强得变态,原来是早就有一个系统来到她身边,说不定也是帮助女主摆脱虐文女主命运之类的……
“别多想,它就是个废物。”叶落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话,叶蕊下意识地想要摸一下自己的脑袋——刚才她可是被凶残姐姐拧开天灵盖……仿佛还能感觉到那种可怕的疼痛,就算时间不长,已经烙印在身体里,形成肌肉反应。
“没、没事了,就是还有些后怕。”她可怜巴巴地说,“太疼了……”
叶落检查一遍,确认她的身体情况,毕竟这是十公主的身体,总不能让这具身体留下什么后遗症。
叶蕊忍不住问:“姐姐,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去叶氏皇族的宝库。”
叶蕊恍然,看来今天喂给她的那两粒药丸就是从叶氏皇族的宝库里找到的,虽然兴国皇族的实力不怎么样,但这么多年的积累,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只是她没想到,凶残姐姐的行动力杠杠的,刚被001系统怼了,马上就找回场子。
想到001系统,她又问:“姐姐,001系统真的消失了吗?”
“消失了。”叶落看她一眼,“舍不得?”
叶蕊挠了挠脸,很诚实地说:“确实有点。”见她看过来,她赶紧补充,“就是它经常在我耳边唠唠叨叨的,习惯了它的存在,一时间没听到它的声音,有些不习惯。”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其实我也知道,001系统没什么本事,绑定我这么久,也没见它给过我什么好东西……”
一点也不像小说里说的那些系统,就算不开通系统商城,好歹也展露些本事嘛?
叶落道:“不奇怪,它们的能量都消耗得差不多,能有什么好东西?”
正在消化001系统能量的小废物系统惊了下,赶紧为自己辩护,【主人,你要相信我,我这里真的有好东西,虽然不多,但如果能打开我的灵器空间,我能拿出灵丹治好十公主的身体,甚至让她以后修行。】
叶落神色淡然地听着,不置可否。
系统在她意识海里转圈圈,恨不得马上打开系统空间向她证明。
看到另一个灵器被她从叶蕊的意识海里抓出来,还亲手捏爆,它真的被吓到了。
要不是她顾忌着十公主的身体,根本不需要去叶氏皇族的宝库寻找能吊住叶蕊命的灵丹,直接五指插入头颅就可以抓出来。
就像她当初五指插入自己的头颅一样。
小废物系统再次被宿主吓得不行,都不敢再叫宿主,改口叫主人,就希望看在自己如此听话乖巧的份上,她不要捏爆自己。
见叶蕊没什么事,叶落让她去休息,起身离开。
刚走出寝宫,守在外面的裴知纤迎过来,“落落,没什么事吧?蕊蕊还好吗?”
叶落道:“放心,她没什么事。”
裴知纤不由松口气,接着又担心起另一件事,“你昨晚去叶氏皇族的宝库之事,只怕那些叶氏族人都知道,听说宗人府的几位亲王一早就进宫了。”
叶落淡淡地哦一声,无动于衷。
见她这样子,裴知纤不禁在心里叹息一声,有些难受,要不是这孩子受到太多的苦,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
乾阳殿。
康帝一大早就被进宫的几位亲王烦得想骂人。
“你们说九儿昨晚闯进宝库?这不叫闯吧?她也是叶氏族人,她想进就进,这有什么?”
几位老亲王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是她拿走一瓶先天五行丹!皇上应该知道先天五行丹有多贵重,那可是咱们叶氏开国□□留下的救命之物,叶氏的镇族之宝,这世间仅仅只有三瓶,这是仅剩的最后一瓶,竟然被她拿走了!!”
康帝愣住,没想到九公主拿走的竟然是叶氏皇族的镇族之宝。
先天五行丹可是当世难寻的救命良药,据说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能救活,更是修行者的良药,修行者若是走火入魔,可以用它恢复神智。
“皇上,你赶紧让九公主将先天五行丹送回去。”
在老亲王们的催促中,康帝只好道:“那朕宣九公主来问问……如果她不想还,你们也别逼她啊!”
“陛下!”老亲王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康帝当作没看到,让人去宣九公主过来。
叶落很快就来到乾阳殿,看到几个正对着她吹胡子瞪眼的老头。
她的神线淡淡地掠过他们,目光落到康帝身上。
和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对上时,康帝瞬间就怂了,声音很是温和,“九儿,听说你昨晚去咱们叶氏的宝库取走一瓶先天五行丹?可有此事?”
叶落淡淡地嗯一声,“是我取走的。”
“你为何要拿走它?”一名老亲王气道,“这可是咱们叶氏的镇族之宝,寻常人轻易不得碰触……”
没等他说完,叶落就说:“我拿到了,就是我的。”
老亲王们:“……”
像先天五行丹这种昂贵的镇族之物,附近都有阵法,必须要持某种破阵之物才能拿到,而破阵之物则分成好几份,由不同的人守护,其中有两份在叶氏族中的两名大成境长老手中。
老亲王们终于反应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叶落。
她是怎么将被重重阵法守护的先天五行丹取走的?
倒是康帝已经从辅国将军那里得知叶落会阵法的事,丝毫不觉得奇怪,反而兴奋起来,这事也证明九公主是真的擅长阵法。
他脸上是隐秘的高兴,假惺惺地安慰道:“几位皇叔,既然九儿能破阵,那她取走先天五行丹也是她的本事,你们就别计较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
老亲王们狠狠地剜一眼皇帝,对他大失所望。
虽然早就知道皇帝是个不堪大用的,不过是捡了个便宜才能坐上皇位,却没想到他如此没用,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去讨好,没有一点帝王之威。
老亲王们仍是很不甘,那可是先天五行丹。
“九公主,先天五行丹呢?”
“已经用了。”
“用了?不是有两颗吗?”
“两颗都用了。”
“你、你、你……”
看这群老头颤巍巍的,一副要气厥过去的模样,叶落好心地说:“我这次拿了先天五行丹,自会用同等价值的东西补回去,并非是白拿。”
老亲王们想吐血,“同等价值的东西?这天下还有与先天五行丹同等价值?”
“怎会没有?明年燕国灵境开放时,灵境里不是有很多吗?”叶落不解地看着他们,“难不成你们连灵境什么样都不知道?”
亲王们无言以对。终于送走几位老亲王, 康帝一脸兴奋地看着叶落。
“九儿,你说的是真的?”
叶落淡淡地应一声。
康帝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在他看来, 现在的九公主才是正常的。
他搓着手,从龙椅走下来, 兴奋地说:“燕国灵境是中原最大的灵境, 里面的天材地宝确实不少, 但都在奇峻险恶之地, 就算是大成境强者, 也不能轻易弄到手……九儿, 你有把握吗?”
叶落说:“不知道, 我没进去过,要亲眼看过才知道。”
康帝自然是当她是谦虚, 他对叶落有一种迷之自信, 总觉得没有现在的她做不到的事,已经开始幻想九公主如何带领兴国的修行者在燕国秘境横扫, 将秘境里的天材地宝都收拢到叶氏的宝库里。
正幻想得身心舒畅时,突然听九公主说:“明年燕国灵境开放, 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应该会派人去吧?”
康帝脸上的兴奋瞬间僵硬。
他机械地扭头看向叶落,就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张了张嘴,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落也平静地回视他。
半晌, 他涨红了脸,“九、九儿, 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叶落冷冷地反问。
康帝急得不行, 嘴唇哆嗦着, “九儿, 你冷静一点,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不能得罪,否则无人能保住你!父皇知道你现在很厉害,你不惧他们,但是……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可是有数名大成境巅峰强者坐镇,兴国绝对扛不住他们的报复。”
“你想想兴国那么多子民,还有裴家人,还有十公主……他们根本无法反抗……”
他焦急不已,想让她三思后行,她可不是什么孤家寡人,还有安庆裴家,还有十公主,乃至整个叶氏的无辜百姓……
叶落道:“你放心,我既然敢做,自不会连累无辜之人,我会彻底毁掉他们。”
康帝:“……”你在说什么大话呢?
“母妃的仇,我是一定会报的。”叶落平静地说,“昨天我截到一封玄元天阁的信函,母妃的死,当年也有玄元天阁掺和,还有九宫仙山的甄少溢……”
康帝听得心惊肉跳,不管是玄元天阁,还是九宫仙山的甄少溢,都不是寻常人能接触的。
就算他是兴国皇帝,也觉得那些人对他而言非常遥远。
“可是,九儿,他们都不是易与之辈……你母妃也不希望你为了给她报仇搭上自己的性命。”他努力地想劝说她。
“不会。”叶落依然是平静的,“我不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康帝仍是想劝说什么,她已经不耐烦再听,大步走出乾阳殿。
当天,康帝就听说九公主策马出城,至于她去了哪儿,没人知道,无人能打探得到九公主的行踪。
倒是有些消息灵通的,得知这一日,镇妖司的指挥使余谨言也一起出城。
不过没有人将两人联系在一起,都以为余谨言是去处理京郊附近肆虐的妖物。
关于九公主进入叶氏皇族宝库取走一瓶先天五行丹的事,很快也传开。
叶氏皇族之人自然是不满的,特别是听说九公主将这两颗先天五行丹都喂给十公主后,不满达到顶峰。
如果九公主自己服用,他们也不说什么,毕竟她的实力摆在那里。
可她竟然给一个病秧子使用,而且那病秧子吃了两颗先天五行丹,毫无用处,身体依然是破破烂烂的,也没见什么起色。
十公主的胎毒,是连先天五行丹都治不好的顽痼,不过是浪费天材地宝。
叶蕊也是从登门的公主们那儿得知,凶残姐姐那日喂给她吃的两颗灵丹是什么东西。
她有些受宠若惊。
虽说过程比死了还痛苦,但凶残姐姐已经努力地减轻对她身体的伤害,连叶氏的镇族之宝都喂给她吃掉。
嗯,就是挺感动的。
殿内一群公主打量她,八公主问:“十妹,你吃了先天五行丹,真的没什么感觉吗?”
“要什么感觉?”叶蕊一脸纯洁地问。
旁边的七公主暗暗撇嘴,说起风凉话,“说实在的,我可真是羡慕十妹,有九妹这般好的姐姐,要是九妹是我的同母姐妹,我做梦都能笑醒。可惜啊,十妹的身体不争气,拖累了九妹……”
叶蕊不惯着她们,骄傲地说:“你们确实应该羡慕我。”
公主们的脸庞有些扭曲,嫉妒让她们质壁分离。
“就算我的身体再不争气,姐姐也不会放弃我,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叶蕊笑眯眯地欣赏他们嫉妒的嘴脸,最后慢吞吞地补充一句,“你们这么羡慕,等姐姐回来,我会告诉她的,让她知道你们的心情。”
众位公主一听,哪里还坐得住,赶紧找借口告辞离开。
看她们一副老鼠遇到猫赶紧躲的模样,叶蕊冷哼一声,扭头问守在一旁的裴知纤。
“姨母,姐姐去哪里了?她好几天都没回来了。”叶蕊有些好奇,总觉得凶残姐姐估计又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裴知纤摇头,“我也不知,落落没和我说。”
叶蕊只能叹气,凶残姐姐连舅家人都瞒着,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禁有些沮丧。
如果这具身体不是如此体弱,她是不是能跟着凶残姐姐一起去搞事?
裴知纤不知道叶蕊在想什么,以为小姑娘是想姐姐了,安慰一番,绝口不提叶落的事。
其实她隐约知道外甥女去做什么的,自从看到那封从玄元天阁截下的信,她身上的戾气几乎压抑不住,不做点什么只怕会憋坏自己。
她自然也为外甥女担心的,只希望她别出什么事才好。
**
夜冷星寒,哒哒哒的马蹄声在黑夜中奔腾而过。
一群人朝着兴国的万陵山而去。
余谨言带着镇妖司的成员,努力地追赶前方的一人一马,座下的马几乎都要跑断气,也只能堪堪维持不被甩开。
他们心里不禁感慨,不愧是有妖马血统的北荒马。
凌晨时分,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
一群人坐在马背上,眺望着山岗的那一边,那里是万陵山,山上建有精巧的亭台楼阁和屋宇,是玄元天阁在兴国的分部,称为万陵山庄。
能独占一座山建立分部,可见玄元天阁在中原的势力。
人族除了七国外,还有三大势力。
九宫仙山、玄元天阁、麒麟书院。
玄元天阁作为人族三大势力之一,遍布三洲五域,就算是妖族的地盘,亦有玄元天阁的分部,它的生意遍布大陆,也是三大势力中最豪奢的,因为他们非常会赚钱。
此时天未亮,万陵山庄的灯火影影绰绰,在黑暗中昭示着它的存在。
余谨言看了会儿,驱马上前,来到叶落身边,低声道:“殿下,我等几时攻上去?”
当听说叶落想要毁掉玄元天阁在兴国的势力时,余谨言第一个反应是:她在开玩笑?
以玄元天阁的实力,这世间想打它主意的,不是已经作古,就是还没有出生。他知道如今的九公主很厉害,却没想过她能和玄元天阁抗衡。
然而九公主以行动表明,她没有开玩笑。
余谨言最终决定和她一起前往万陵山,他要亲眼看看,九公主到底值不值得镇妖司和余家将所有的赌在她身上。
所以他们离开了皇城,策马奔驰三天三夜,终于抵达万陵山。
万陵山下是万陵城。
万陵城是一座繁华程度并不比皇城差的城池,盖因万陵山上有玄元天阁的分部存在,不知情的,还以为万陵城其实是玄元天阁的城池。
兴国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走吧。”叶落驱马朝万陵山庄而去。
镇妖司的人有些懵,下意识地跟在她身后,见她就这么毫无遮掩地直奔万陵山庄,他们觉得其实九公主不是来灭掉对方,而是来拜访吧?
难道九公主是想先礼后兵?
这样的想法,在他们抵达万陵山庄,九公主一刀劈碎大门时消失了。
九公主今天还真是来找茬的。
沉寂在黑夜中的万陵山因这震动苏醒,万陵山庄的守卫们倾巢而出,最前方的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大喝一声。
“来者何人?胆敢在玄元天阁的地盘生事!”
他很不悦,玄元天阁建立这么多年,随着名声越来越大,胆敢挑衅玄元天阁的人几乎没有,今夜突然遇到袭击,怎不令他们恼怒之极。
管事看到提着一把妖刀、从被轰成渣的大门走进来的红裙少女,神色突然一滞,瞬间就知道她的身份。
兴国九公主一身红衣、手持妖刀,一刀能劈天裂地,无人能挡。
“原来是兴国的九公主,有失远迎……”
管事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头颅冲天而起,砸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得老远。
跟在叶落身后的镇妖司的成员看到这一幕,暗暗倒抽冷气,九公主果然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从来不会和敌人瞎哔哔,都是直接动手。
玄元天阁的人见他们的管事被一刀枭首,不禁大骇。
管事可是天冥境后期修为,只差一步就能跨入大成境的强者,竟然轻易被人枭首?
**
天色未亮,曾经的万陵山庄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镇妖司的人根本没怎么动手,因为没他们动手的机会,光是九公主一人就抵得过千军万马,没有一个敌人能逃得出她的刀下。
他们呆滞地看着提着刀走过来的九公主。
“烧了。”她平静地说。
余谨言难得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默默地朝身后的人挥手。
镇妖司的成员行动很快,在叶落走出山庄时,身后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火光照亮黑暗的天际。
万陵城起夜的百姓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惊得四处奔走相告。
万陵山庄着火了!
一群修行者朝这边赶过来,当他们看到站在山庄前的一行人,认出他们身上的衣物,是镇妖司。
镇妖司素来以铁血手段著称,不说那些百姓,就是修行之人,也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他们惊疑不定地被大火笼罩的万陵山庄,不敢置信。
万陵山庄可是玄元天阁的分部,竟然就这么被一把大火烧了?谁干的?镇妖司再厉害,也没办法灭掉万陵山庄吧?
直到他们发现站在火光前的少女。
标志性的红裙和妖刀,只要听过传闻的人,都能瞬间就想起一人:兴国九公主。
原来是九公主干的!
似乎只要涉及到九公主,不管她做了什么事,世人都很轻易就接受了。
只是,为何九公主要对玄元天阁动手?难道她不知道此举会得罪玄元天阁,对兴国也没好处吗?
虽是如此,但没有一个人敢过来质问。
九公主就站在那熊熊火焰前,火光在她平静的面容上跳动,她的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万陵山庄在大火中灰飞烟灭。
众人从九公主平静的面容下,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戾气。
那种深沉的、阴冷的戾气,向着四周蔓延,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何况去质问她。
直到天微微亮,这场大火终于停歇。
万陵山庄只剩下一片被大火烧过的废墟,所有的尸体都在大火中被烧得一干二净,连尸骨都不剩。
修行者们查看过后,不由暗暗抽气。
九公主是有多恨玄元天阁,才会连尸骨都不让对方留下?
天色大亮时,叶落终于离开。
镇妖司的成员牵着马,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他们不知道她的心情怎么样,也不敢去询问,她要做什么就跟着她。
叶落走在下山的路上。
那匹北荒马不用人牵,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万陵山时,突然她停下来。
其他人也跟着停下,询问地看着她,发现她站在一棵树前,抬头仰望。
已经是万物凋零的冬季,万陵山的冬天是苍凉的,树上的叶子都落得差不多,只剩下光突突的枝桠,黑色的树干只有几个空鸟巢。
突然,他们注意到,一只蹲在鸟巢旁的黑猫。
这只黑猫看起来就像只奶猫,它的大半身体都快要被鸟巢挡住,加上浑身黑漆漆的,和那黑色的树干差不多,还真让人没办法注意到。
叶落和树上的黑猫对视一会儿,说道:“你是来找我的吧?下来吧。”
她朝黑猫伸出手。
镇妖司的成员都有些懵逼,不太明白九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只黑猫是来找她的?
黑猫一双翡翠色的眸子幽幽地打量她,从树上跃下,被少女顺利地搂入怀里,然后熟练地将他撸成一滩猫饼。
她低头蹭了蹭他湿乎乎的小鼻子。
“你这次出现得很晚呢……”
黑猫的毛炸开,一只软嗒嗒的毛爪子按在她的脸上,让她别动手动脚的。
要不是脸上有毛遮着,一定能看到他浑身都红透了。
叶落不以为意,将黑猫往怀里一揣,纵身上马,朝身后的人说:“回京。”
众人愣愣地看着她,眼看着她骑马跑远,赶紧飞身上马,追了过去。不过他们都是满头雾水,不明白她的心情怎么转化得那么快。
明明先前还一身戾气,让人望而生威,这会儿怎么突然就心情大好?
“老大,九公主这是怎么了?”有人驱马到余谨言旁边,好奇地问。
余谨言道:“别多事。”
“哪里是多事,咱们这是关心殿下呢,总不能让她一直心情不好吧。”下属嘿嘿地说,“九公主是不是喜欢猫啊?看到一只黑猫,心情就好了?”
另一名下属说:“我记得,九公主以前的契约灵兽就是一只灵焰猫。”
经这么一提醒,众人都想起九公主曾经的契约灵兽,听说那只灵兽被北荒府的府主弄死了。修行之人对自己的契约灵兽都有一种独特的情感,特别是它还死得这般惨。
“九公主这是想起她以前的契约灵兽了吧?”
“可是那只是一只凡猫吧?”
“对呀,没在那只猫身上感觉到灵力波动,应该是一只凡猫。”
…………
众人讨论一阵,最后都认为,九公主是想念自己以前的契约灵兽,想念到将一只凡猫当成慰藉。
只是凡猫和灵兽是不一样的,不仅生命脆弱,而且寿命也不长,要是黑猫哪天寿命耗尽,九公主岂不是又要难受一回?
有人小声提议,“要不,咱们还是劝九公主进灵境契约一只灵兽吧?”
“谁去劝?”
“当然是老大。”
被众人盯着的余谨言冷着脸想揍他们,“主子的事,你们少去掺和,殿下自有主张!”顿了下,他又说,“明年燕国灵境就要开启,殿下若想契约灵兽,燕国灵境就是一个机会。”
听他提起这事,众人都恍然。
他们差点忘记又到五年一次燕国灵境开放之期,也不知道这次镇妖司有多少名额。
**
万陵山庄被灭的消息,如同龙卷风般传出去,引来极大的震动。
乍然听到这消息,世人直觉是不相信的,万陵山庄可是玄元天阁在兴国的分部,它屹立兴国多年,也没见哪个敢上门挑衅,哪知道竟然被人灭了。
等他们听说,是九公主亲自灭的,瞬间又淡定了。
九公主还真能做出这种事。
这是兴国人的反应。
外界的反应却是非常剧烈,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兴国会如此大胆,胆敢与玄元天阁为敌。
“这有什么?兴国九公主连妖族都不惧,会惧区区一个玄元天阁吗?”有人不以为然,“玄元天阁确实很强盛,可要知道,在某些人眼里,它不算什么。”
这话的潜台词有几分意思。
暗指兴国九公主不知天高地厚,连玄元天阁都不放在眼里。
“可是,兴国九公主为何要灭掉万陵山庄?难不成她和玄元天阁有仇?”
这也是世人所不解的。
玄元天阁的生意遍布三洲五域,是一个庞然大物,没人能捍动它,虽然它是人族的势力,其实连妖族都有不少合伙人。
玄元天阁一向是和气生财,据说很少会得罪人,估计也不会和兴国的九公主有什么仇怨才对。
世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打听不到消息,决定看玄元天阁那边是什么反应。
兴国皇城这边得到消息时,所有人都是懵的。
特别是康帝,差点从龙椅摔下来。
他又惊又惧,“九儿竟然灭了万陵山庄?她这段日子去的是万陵山?”
周统领肯定地点头,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是的,九公主和镇妖司的余指挥使一同前行,据说只用了一个时辰就灭掉万陵山庄。”
康帝再次像一条被搁浅的鱼,嘴巴张合着,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康帝听说九公主回宫, 第一时间让人将她请过来。
乾阳殿里,除了周统领外,还有辅国将军以及几位老臣, 都是满脸凝重之色。
叶落走进来时,便看到殿内的人, 她的神色未变, 甚至没有朝康帝行礼, 直接问:“父皇, 你找我有什么事?”
老臣们不禁暗暗皱眉。
人族素来讲究孝道, 父母有再多的不是, 子女也不能忤逆父母。
可九公主进来后, 不仅没有向皇上行礼,而且没有丝毫对父亲的敬重, 就算知道她今时不同往昔, 老臣们仍是觉得不妥。
康帝倒是没在意,自从九公主从北荒回来后, 他就已经习惯九公主不拿他当皇帝看待,更不用说将他当父亲看待。
这算是一报还一报, 要是当初他没有选择送九公主去北荒府联姻,她不会变成这样, 自然也不会不敬自己这皇帝。
反正这事情就是扯不清。
康帝早就看开, 他只希望九公主不要废掉自己这皇帝就行, 其他的已经不勉强。
康帝开门见山地问:“九儿,听说你灭掉了万陵山庄?”
叶落坦坦荡荡地应一声, “是我做的。”
“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康帝很焦急, “你知不知道, 万陵山庄是玄元天阁的分部……”
“我当然知道。”叶落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若非如此,我还不走这一趟呢。”
康帝噎住,发现自己可真没办法和九公主交流。
辅国将军见状,赶紧道:“公主,玄元天阁并非妖族,妖族各自为政,只要北荒府主不主动向其他妖族求助,北荒府不足为虑。但玄元天阁不同,它在三洲五域的势力极为强盛,各处都有他们的分部和合作伙伴,若是玄元天阁要追究……”
叶落斩钉截铁地说:“他们既然敢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下子轮到辅国将军噎住。
殿内的老臣们见状,正想说什么,就见九公主的视线朝他们扫过来。
她说:“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不会收手的!”
“公主!”一名老臣痛心疾首,“您做这种事,将兴国置于何地?您难道就不怕兴国被玄元天阁架空、灭亡?”
叶落扯了扯嘴唇,“有我在,不会!”
“公主……”
在场的人实在无奈,生平第一次发现,他们竟拿一个人竟然毫无办法。
和她讲大道理完全没用,她自信得以为单凭自己足以护住兴国,若是想阻止她去搞事——偏偏他们也没那能力阻止啊!
先前她在北荒府干的事,算是北荒府那边理亏,事已成定局,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这次万陵山庄的事情,在天下人眼里,便是九公主主动挑衅,如果玄元天阁以此为借口,对兴国发难,兴国根本挡不住。
面对这群人满脸不赞同和无奈,叶落依然不为所动。
她掷地有声地说:“我不会放过玄元天阁,玄元天阁必须消失!”
没等他们再说什么,她转身离开,猩红色的斗篷掠起,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消失在朝阳殿外。
十分的嚣张。
殿内的人都没有作声。
半晌,一名老臣心痛地说:“陛下,您应该管管九公主,万万不能再让她如此任性下去。”
殿内的老臣们都忧心兴国未来,不禁含泪看向康帝,满脸痛心之色,被他们盯着的皇帝脸皮僵硬,发现自己这皇帝真不好当。
今日来的臣子都是兴国的顶梁柱,每一个在朝中的威望极深,就算是皇帝也要对他们敬重几分。
他不能无视这些臣子。
康帝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力地说:“诸位卿家,朕……劝不住啊!九儿她对当年裴贵妃之死耿耿于怀!朕为人父、为人夫,有何立场劝阻她?九公主一片孝心,朕实在是……”
老臣们不禁默然。
当年裴贵妃死得太不光彩,叶氏皇朝恨不得死死地捂住这事,对外宣布暴毙,没有人会不识趣地去提它。
在场的老臣都知道当年的事情,他们没想到裴贵妃的死还有玄元天阁掺和,虽然先前他们嘴里规劝九公主,却绝口不提裴贵妃之死,盖因他们知道一旦提起裴贵妃的死,就会揭开当年不堪的真相,让裴贵妃死了其名誉还要受辱。
九公主也是如此。
她甚至已经作好玄元天阁发难的准备,她虽是为母复仇,却不会让世人揭开裴贵妃当年所遭遇的不堪。
她准备自己硬刚玄元天阁。
接着康帝又召镇妖司指挥使进宫,询问九公主覆灭万陵山庄的过程。
余谨言一板一眼地将当日的事情禀报。
随着他的叙述,殿内的人一颗心提得老高,高到临界点时,又狠狠地摔下去,让他们一阵头晕目眩。
虽然他们知道九公主带着镇妖司一起灭掉万陵山庄,却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据说万陵城的修行者发现不对跑过来时,万陵山庄已是一片火海。
无人知晓九公主灭掉万陵山庄的过程,都以为她是使计潜入,用巧法灭掉。
哪知都不是。
万陵山庄是被九公主一人直接杀入,一人灭之,整座山庄在顷刻覆灭。
“真、真的?”康帝双眼发直,嘴唇颤抖,“九儿就这么杀进去?”
余谨言不厌其烦地应一声是。
老臣们也不说话了。
或许,九公主并非是任性,也并非不将兴国江山百姓放在眼里,而是如她所保证的那般,有她在,不会发生这种事。
最终,老臣们都沉沉地叹息一声,步履蹒跚地离开皇宫。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在眼里,他们直觉兴国只怕又有大灾难。
不会是玄元天阁要报复兴国吧?兴国这次还能保住吗?这次可不像上次九公主从北荒府杀回来,妖族精锐虽可怕,但妖族素来各自为政,极少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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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风起云涌并未影响到广阳殿。
听说叶落回来了,叶蕊和裴知纤、裴知恒早早就在广阳殿等着,裴家姐弟俩甚至还特地调了假。
看到叶落抱着一只黑猫进来,三人双眼发亮。
“姐姐,你回来啦!”叶蕊像只花蝴蝶似地飘过去。
裴知纤姐弟俩也是满脸欣喜,不住地打量她,见她身上没有什么伤,悬了大半个月的心终于放下来。
叶蕊围着叶落转,“姐姐,这只猫猫哪儿来的?真可爱,是灵兽还是凡猫?”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猫猫的脑袋,就见叶落怀里的黑猫脑袋一撇,叶落也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叶蕊有些尴尬,“不、不能摸吗?”
“不能摸。”叶落面无表情地看她,“这是我的!”
叶蕊哦哦哦一声,心里嘀咕,怎么凶残姐姐像防小三似的?
叶落转头和裴知纤、裴知恒打声招呼,见天色有些晚了,留他们在广阳殿用膳。
这时代的男女大防并不重,更不用说裴知纤姐弟俩是九公主、十公主的亲人,还在皇宫当差,偶尔过来探望姐妹俩是应有之事。
天气冷,御膳厨那边特地准备了热腾腾的锅子,香味扑鼻。
叶落简单地和他们说了下此行的事情,太过血腥的隐去,不过裴知纤姐弟俩仍是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都非常清楚玄元天阁的强大,就算只是一个分部,也不是寻常人能上门挑衅的。
裴知纤叹息一声,面对香喷喷的锅子也没什么食欲,她忧虑地说:“落落,玄元天阁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好,我也等着他们。”叶落平静地说,眉眼间浮现戾气。
那戾气如若有形,压制而来。
叶蕊瑟瑟发抖,脸色越发青白,裴知纤和裴知恒也感觉到不舒服。
直到蹲在桌上的那黑猫突然跳到叶落的肩膀,用自己的猫脸蹭了蹭她的脸蛋儿,叶落身上的戾气消弥无踪。
被压制的三人终于松口气,叶蕊就像从水里捞出来,差点就摊在那里。
太、太可怕了!
原来凶残姐姐震怒时,会这么可怕,那通身的戾气,根本就不是人!
因为这个插曲,他们不好再说这事,转而看向那只黑猫。
先前以为是一只凡猫,还以为她是带回来养着玩的,这会儿看到他对叶落的影响,便知道不是如此。
裴知纤问:“落落,这只猫是……”
“我在万陵山下捡到的。”叶落将黑猫抱到怀里撸了撸,“他应该不是凡猫,至于是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说着,她低头看向黑猫,与他的翡翠双瞳对视,“正好我缺个驸马,如果你能化形,我就和你成亲吧。”
黑猫:“!!!!!”
众人:“!!!!!!!”
“落落。”裴知纤姐弟俩都有些哭笑不得,“别乱说啊,万一这黑猫真的能化形,你难不成真和他成亲?”
叶落理所当然地点头,“这是自然,反正以后我若成为女帝,也需要找个王夫的。”
裴知纤差点喷出来。
谁说女帝就要找王夫?外甥女这是故意说给黑猫听,调戏他的吧?
裴知恒盯着黑猫有些不满,要什么驸马、王夫?他们家落落这么可爱,寻常的凡夫俗子可配不上她,更不用说一只猫。
只有叶蕊神色诡异地看着叶落,又看看黑猫。
她觉得现在的凶残姐姐就像现代的那些猫奴,被猫主子怎么奴役都不生气,甚至还嚷嚷着要和猫主子结婚。
所以虐文女主和那些男主已经没戏,将来要和一只猫结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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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回到皇城第三天,玄元天阁问罪的人就来了。
来的是一名大成境强者。
对方不走寻常路,御空而行,来到皇城的上空,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城。
“兴国皇帝,将九公主叶落交出来!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这声音没有丝毫收敛,皇城内的普通人被震得气血上涌,捂住双耳,难受地倒在地上。
皇城里的修行之人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向皇城上方,又惊又怒,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们没想到玄元天阁竟然会派出一名大成境的强者过来,可见玄元天阁对于万陵山庄被灭一事有多震怒。
此时他们都忍不住有些绝望。
除非他们兴国守在灵境的大成境老祖出手,否则今日这事难以收场。
大成境的修行者亲临,整个皇城一片寂静。
普通百姓吓得面无血色,修行者们也在大成境强者的威压下,动弹不得。
皇宫里,首当其冲的康帝吓得瘫软在地,他哆嗦着说:“快、快去找九公主……”
此时能在大成境强者的威压下,勉强行动的只有那些天冥境。
周统领看到跑过来的裴知纤,嘴角微微动了下,却不知道说什么,低声问:“九殿下呢?”
裴知纤面上一片森寒之色,阴测测地说:“公主已经出去了。”
出去了?
周统领正欲再问,突然感觉到什么,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头顶上空,一道灵光拖曳而过。
这个世界的人族虽然可以修行,但力量等级是比较低的,比不上曾经的禹洲大陆。
能御空飞行的,只有大成境。
除此之外,唯有修行到天冥境才能御剑飞行,但御剑飞行消耗的灵力太多,就算是天冥境强者,也习惯使用其他交通工具,以此来保留灵力,除非有什么紧要之事。
周统领认出头顶掠过的灵光是修行者御剑飞行。
“是九公主?”他沙哑地问。
裴知纤嗯一声,她取出一把灵剑,看向周统领,“周统领不若与我一同过去看看?”
不用她叫,周统领也要亲自过去看看的。
如果九公主挡不住那大成境,他们这些天冥境只能顶上,虽说天冥境无法挡住大成境,但若是数十个天冥境强者一起,多少能挡住一些罢。
一时间,整个皇城里的天冥境都御剑出动,头顶上空到处都是拖曳而过的灵光。
可惜这难得一见的场景没有多少人看到。
皇城的修行者都在苦苦抵挡大成境强者施下的威压,虽然不至于致命,更像一个警告,仍是让兴国的修行者恼怒不已。
玄元天阁果然霸道!跑到他们国的皇城,二话不说就放出大成境的威压,明显是不将他们看在眼里。
修行界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不屠普通人,不入各国都城施展威压。
玄元天阁的大成境强者此时的做法,已经破坏规矩。
不过须臾,叶落就已经来到城门那边。
她落到高高的城墙之上,与皇城上空的大成境修行者对视。
这名大成境修行者是男性,面容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袭绘有玄元天阁标志的长袍,腰系玉带,手持一支灵萧。
看到叶落御剑而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的红衣和腰间的妖刀扫过,沉声说:“兴国九公主叶落?”
叶落冷冷地看着他,抽出腰间的刀,只问了一句:“你是玄元天阁的人?”
“正是!”大成境修行者神色森冷,“九公主叶落,你灭我玄元天阁的分部,今日老夫取你性命不为过……”
未等他说完,叶落已经一刀劈来。
妖刀与天上的日阳灼灼相映,赶过来的天冥境修行者甚至来不及看清楚,就被那刺目的光线弄得眼睛生疼,摇摇晃晃地欲从灵剑摔下来。
大成境修行者直觉危险,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
那长刀劈出的刀气如一条呼啸的龙,从他的身体贯过。
轰隆一声,半空中的大成境修行者的身体被那刀气幻化的龙撕碎,在半空中爆炸开,化作漫天血雨飘落。
几息后,刺目的天象消失,世界再次恢复平静。
皇城的百姓发现压制在他们身上的那股无形的力量消失,修行者们更是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们纷纷抬头看过去,发现原本屹立在半空中的修行者不见了。
消失了?
那群天冥境的修行者终于御剑飞来,在叶落身边落下。
“九公主!”
“殿下!”
他们一边四处查看,一边朝叶落行礼。
有人问道:“殿下,玄元天阁的人呢?”
“死了。”叶落平静地说,指着城外,“或许你们可以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留下血沫。”
众人:“……”
他们呆呆地看着叶落,怀疑自己的耳朵。
死、死了?那可是大成境强者,出手就能移山填海,每次动手都会有一场精心动魄的战斗,带来毁天灭地威能的大成境……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连裴知纤都是满脸震惊地看着外甥女,就算她一直很信任外甥女,也是难以置信。
叶落没说什么,她甩出灵剑,跃上灵剑离开。
其他天冥境的修行者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继续在周围搜寻一番,依然找不到玄元天阁的人,便出城去附近找了找。
他们在城外的一些枯萎的杂草上,看到一些新鲜的血迹。
竟然真的死了?玄元天阁派过来的大成境修行者被九公主一刀劈得灰飞烟灭的消息, 如同龙卷风般迅速地传遍整个皇城。
兴国的百姓自然是欣喜若狂的。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九公主连大成境修行者都能斩杀,还怕什么?
兴国的修行者也激动得难以自抑。
他们没想到, 九公主的实力已经强悍至斯,就算玄元天阁的大成境强者过来问罪, 九公主依然是一刀解决, 没得商量。
连大成境都撑不过她一刀, 这世间还有能威胁得了九公主的吗?
在玄元天阁的大成境修行者施压时, 他们是绝望的。
现在, 他们已经膨胀到觉得有九公主在, 连玄元天阁都不算什么。
玄元天阁再嚣张, 有能像九公主这样,一刀就解决掉大成境强者吗?他们再也不惧怕玄元天阁的报复。
宫里的康帝从地上爬起来, 兴奋得满脸潮红, 就像一个喝醉的人。
他高高兴兴地朝那群老臣道:“诸卿,现在你们不用担心了, 就算是玄元天阁,九儿也能解决, 她不会让兴国出事的。”
甚至有九公主在,兴国只会越来越好, 说不定很快就能统一中原。
这一刻, 康帝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野心, 这是一个男人的野心,也是帝王的野心。
虽然将来统一中原的不是自己, 可是九公主是他的女儿, 史书上绝对会有提自己这九公主之父, 未来中原女帝的父亲, 中原皇朝的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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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大街小巷都热闹起来,宫里宫外的气氛都是一片热:闹欢腾,不知情的还以为皇城正在过年。
兴国百姓载歌载舞,那些潜伏在皇城的各方探子就十分不舒服。
那一刻,他们的惊惧无以形容,血液逆流,遍体生寒。
甚至有些探子不相信兴国九公主真的能一刀灭掉玄元天阁的大成境强者,他们特地混在人群中,到城外查看痕迹。
等看到那些新鲜留下的血渍,再多的不敢置信,也只能接受。
这一日,潜伏在兴国的探子安份极了,没有一个敢冒头。
次日清晨,便有不少伪装成商人或百姓的人出城,向着四面八方而去,将昨日的消息送出去。
短短半个月,三洲五域都得知兴国九公主一刀灭掉玄元天阁的大成境强者之事。
乍然听到这消息,他们也是不敢置信的。
“会不会是兴国夸大其词?我知道他们的九公主很厉害,可也没厉害到能一刀灭掉大成境吧?”
“就是啊!说不定他们是经历惊天动地的战斗,九公主终于侥幸斩杀大成境。”
“你们真的相信兴国九公主能斩杀大成境?”
“为何不相信?要是没有斩杀那大成境强者,玄元天阁早就放话,没看到玄元天阁那边静悄悄的啊。”
“就算玄元天阁财大气粗,突然损失一个大成境强者,也会心痛吧?”
“可不是?听说玄元天阁的阁主气坏了呢……哈哈,玄元天阁行事素来霸道,没想到这次他们竟然会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
众人说着,开始嘲笑起玄元天阁,赔了失人又折兵。
玄元天阁发展至今,得罪的人可不少,虽然他们没有九公主的能力硬刚玄元天阁,不代表他们不能看对方的笑话。
现在看玄元天阁笑话的人可不少,不仅有人族,还有妖族。
他们很乐意看玄元天阁的笑话,更喜欢看他们吃瘪,想想就乐。
不过更多的人深深忌惮兴国九公主的实力。
兴国以前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人族国家,积贫积弱,让人连多关注几眼都不屑。
直到九公主横空出世,这大半年来,兴国成为整个大陆最关注的地方,甚至有不少人想,兴国有这么一个能打能杀的公主,兴国皇帝做梦都能笑醒吧?
因兴国九公主几次出手,世人对兴国都升起一股敬畏,并作了个决定:能不招惹兴国就不招惹,他们可经不住兴国九公主一刀。
中原诸国也默契地决定暂时与兴国保持友好往来。
兴国终于恢复与各国的正常交往。
特别是赵国,原本以为给兴国九公主一个皇后之位,已经牺牲极大,哪知道人家不仅拒绝联姻,转头就去灭掉玄元天阁在兴国的势力。
不得不说,这事对赵国的刺激非常大。
赵国是中原七国中最强盛的国家,赵帝有统一中原的野心,阻挡他统计中原的拦路虎不少,其中就数玄元天阁最难缠,也让赵帝最忌惮。
没别的,就是玄元天阁喜欢跑到别人国家的地盘建分部,然后渐渐地将分部所在之地变成他们的势力。
像兴国的万陵山庄和万陵城这种存在,赵国也有,而且还比兴国多了几个。
明明是赵国的国土,可是有玄元天阁在那里镇着,百姓和修行者不会记得他们脚下的土地是赵国的,都以为是玄元天阁的。
没有一个皇帝能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可玄元天阁势大,他们拿玄元天阁根本毫无办法,又不能真的将玄元天阁轰出去。
赵帝一直有解决玄元天阁在赵国发展的势力之心,却苦于没有机会,也没有万全之策,哪知道在他苦恼时,兴国已经大刀阔斧地解决隐患,连玄元天阁派去的大成境也一并解决。
这对玄元天阁来说,是极大的震慑。
玄元天阁就算再恼怒兴国,想向兴国问罪,也要三思而后行,甚至还会畏手畏脚,不敢再派人过去,只能吃下这个大亏。
赵帝感慨:“兴国九公主叶落,乃当世豪杰。”
赵国的臣子们默然无语,就连一直想促进两国联姻的宰相,此时也不敢再吭声。
兴国九公主已经不是赵国能肖想的,区区一个皇后之位,人家并不稀罕,他甚至要担心,以兴国九公主的野心,只怕她还会向赵国出手。
“陛下,明年燕国灵境开启,兴国九公主应该会前往。”国师开口,“届时您还是别与她对上。”
赵帝心中微动,“朕倒想会会她……”
“陛下!”
群臣纷纷劝阻,别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兴国九公主凶残至斯,他们赵国扛不住。
一个连妖族、玄元天阁都敢得罪的人,还有什么她不敢做的?
赵帝见臣民激烈反对,只能遗憾地放弃这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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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叶落斩杀玄元天阁的大成境强者,兴国境内突然变得极为安定,连妖物都极少作乱。
玄元天阁那边也没了后续。
这种情况就和当初叶落一刀灭掉玉鳞山派来的妖族精锐后的情况一样,被打怕了,不敢再出头。
“就算是玄元天阁,想要培养一位大成境强者也不容易,他们短时间内是不敢再派人过来。”辅国将军含笑摸着下颌的美髯,“除非他们能确保,在第一时间解决九公主。”
殿内的老臣们都是一阵欢欣喜悦。
“想要解决九公主?凭他们?”
“九公主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正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康帝也不阻止他们,含笑听着,甚至巴不得他们多说一些,让他跟着乐一乐。
他们浑然忘记了,当初得知九公主灭掉万陵山庄时有多恐惧绝望。
众人讨论会儿,有臣子说:“殿下,新年即将到来,您可要好好嘉奖九公主。”
人族七国都有些相似的习俗,每到新年到来之际,皇宫就会大肆封赏有功之人。
毫无疑问,今年兴国功劳最大的要数九公主。
康帝道:“朕正想和诸卿们好生地商量一番,为朕拿个主意。”
旁边有内侍将拟好的赐封圣旨递给辅国将军,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翻看。
这是康帝亲笔所拟的赏赐圣旨,独赏九公主一人,将他所能想的到赏赐都添在上面,甚至还要赐封九公主为镇国公主。
看完康帝拟的赐封旨意,臣子们虽然觉得赏赐的东西多了点,但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赐封九公主为镇国公主,他们更没意见,以九公主现在的实力,她不镇国谁镇国?
自古以来,能被赐封“镇国”二字的皇子皇女,都是未来的皇帝之选,臣子们虽然知道“镇国”所代表的意义,却没有反对。
从这圣旨也可以看出,他们这位皇上已经决定躺平,向世人宣布兴国下一任的皇位人选。
轮看完后,臣子们纷纷道:“陛下,臣等无意见。”
康帝很高兴臣民们和自己的意见相合,笑道:“诸卿竟然无意见,那么便去宣旨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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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来到广阳宫,传旨内侍大声宣读。
叶落神色淡然,抱着黑猫站在廊下,八重蛇立在她身后,蛇首微微晃动,猩红的蛇信吐出。
内侍们发现,这蛇信子对着的方向好像是他们,让他们有种要被八重蛇吞噬的错觉。
所以宣完圣旨后,他们飞快地离开。
叶落拿着圣旨,看都没看一眼,将它丢到桌上。
裴家姐弟非常开心,他们欣喜地说:“以后咱们落落就是镇国公主,看来连皇上都认可你。”
叶蕊也从十公主的记忆里知道“镇国公主”所代表的意义。
不过她不以为意,“就算没有他认可,姐姐将来也会是皇帝。”她转头看向叶落,见她懒洋洋地倚靠在那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怀里的黑猫,突然笑道,“到时候,猫猫就是姐姐的皇夫了。”
被众人注视的黑猫不自在地背对他们,给他们一个猫屁股。
“他竟然还会害羞?不会真的能化形吧?”裴知恒大吃一惊,发现这只猫的智商非常高,与人类无异。
裴知纤倒是不在意,“如果他真的能化形,那最好啦,落落喜欢就行。”
等所有人都离开,叶落双手托着黑猫,与他正面相对。
她说:“他们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还不变成人形给我看看。”
黑猫歪着脑袋看她,一副“你说什么?我只是一只猫听不懂”的模样。
反正就是卖萌装傻到底。
叶落看他一会儿,将他放下来,“看来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其实周统领和余谨言都挺不错的,他们都是未婚,年纪也不大,相信他们很乐意将来被我纳进宫里,到时候我多纳几个,哪个看得顺眼就召他们侍寑……”
话还没说完,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捂住她的嘴。
叶落神色一顿,转头看过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清隽无瑕,墨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有几缕落到白玉般的面容旁,他身上穿着一袭白袍,襟口和袖口都绣有繁复的银纹,微微一晃,有灵光闪过,贵气内敛,豪奢又低调。
小仙男来了。
“你以前说的,算数吗?”
男人的声音清润柔和,带点微微的腼腆。
叶落将他的手拉开,平静地问:“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你说我如果能化形,你和我成亲。”男人的脸颊微红,一双如清泉般的眼睛倒映着她的面容。
叶落点头,“这是自然!不过你好像不乐意,还是算了,我也不勉强的……”
“没有,我没有不乐意!”男人马上说,有些羞赧,“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害羞了,是吧?”叶落帮他补充,顺口问一句,“你今年多少岁?成年了吧?”
看到小奶猫的体型,她有些担心他没成年,她可没有禽兽到对未成年出手。
“成年了,我今年……”他看她一眼,“你不要嫌我年纪大,我化形晚,按照人类的年纪,今年应该是二十岁。”
叶落故意看他良久,在小仙男忐忑时,说道:“我今年十八岁,刚刚好。”
男人欣喜地拉着她的手,羞涩地问:“我、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叶落点头,直接凑过去,张嘴就咬住男人的嘴唇。
这一幕和当初在禹洲大陆那一幕重合,当时也是她主动咬住魂使,魂使一直都是克制的,是她先冒犯他。
这时,叶蕊走进来。
当看到室内的一幕,她整个人都傻在当场,忘记反应。
而当事人——叶落一副坦坦荡荡的,某个小仙男脸庞浮现淡淡红晕,也是坦然而对。
“有什么事?”叶落询问。
叶蕊恍恍惚惚地看着他们,下意识地问:“姐姐,这位公子是谁?是黑猫化形的吗?”
叶落问:“你怎么认为他是黑猫化形的?”
叶蕊支支语语,心说还不是被你洗脑的。
这段日子,看凶残姐姐和黑猫形影不离,还说黑猫要是化形就让他当驸马……刚才那一幕,看起来也是凶残姐姐主动去咬人家……
她偷偷打量坐在那里的男人,这男人也太仙了吧?
仙得不杂尘俗,干净剔透,特别是脸上还有红晕,真是又仙又欲的,美味得让人想侵-犯。
妥妥的小仙男本仙。
叶落也不在意她的答案,坦然地承认。
“我叫昀旸。”昀旸友好地开口。
叶蕊下意识地道:“昀旸公子,你好你好!”接着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赶紧道,“姐姐,那些皇子公主都过来了,说要祝贺你被赐封为镇国公主。”
叶落垂着眼眸,“让他们都回去,不必如此麻烦。”
叶蕊应一声,赶紧离开,以免留下来当电灯泡。
她走到廊下,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又下雪了,天空一片灰蒙蒙的,一阵冷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哆嗦。
叶蕊去到偏殿,告诉那些皇子皇女们叶落的意思,看他们满脸失望的样子,心里是有些爽的。
这些皇子斗来斗去,还不是为了皇位?
哪知道到头来一场空不说,还要被叶落一顿爆锤,现在不说皇位,就连什么时候能从大魔头手中逃脱都不知道。
未来一片迷茫。转眼又是一年春。
兴国的春天是多雨而湿润的。
新年过后不久, 绵绵的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空灰蒙蒙的,地面潮湿, 空气索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今年和往年不同,燕国灵境每隔五年开启一次, 正好在今年开启。
新年过后, 很多修行者就陆续抵达皇城,一时间皇城的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修行者的踪影。
这些修行者都是为了获得进入燕国灵境的名额而来。
刚过完年,康帝就在朝堂宣布,今年燕国灵境名额之事全权交给九公主负责。
这意思是说,进入燕国灵境的一千个名额,该怎么分配,全由九公主定夺。
从中也可以看出,康帝对九公主的信任和放权。
众人倒是有心理准备,毕竟年前康帝都封九公主为镇国公主, 这中事倒也不奇怪。
只是,全权交给九公主,就断了很多人走后门的想法,毕竟没有人敢走后门走到九公主手里, 他们怕万一九公主一个不高兴,一刀抽过来。
虽是如此,很多人仍是忍不住关注着九公主的一举一动, 想为自己谋划个机会。
叶蕊也听说这事,总算明白凶残姐姐最近在忙什么。
不过她也没多少心思关心这事, 比起那些,她这破身体最近又有些要病发的趋势。
阴雨绵绵的春天对十公主的身体是不友好的。
叶蕊将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她每天都要窝在烧着地龙的殿内, 否则那春日无处不在的阴冷直往骨头缝钻,让她有中骨头都要被冻冷的错觉,下一刻就会原地去世。
裴知纤姐弟俩看到她这样子,都有些担心。
“蕊蕊这身体……”
裴知纤去找叶落,提起叶蕊的情况,她的柳眉紧蹙,生怕这小外甥女夭折。
他们都很清楚十公主胎毒是怎么来的。
裴贵妃当年还未进宫之前,是裴家最优秀的修行者,却未想有一次她带领裴家子弟抵抗云泽的妖物袭击时,为了掩护其他裴家子弟撤离,她不慎被妖物追击摔入云泽的瘴毒之地,虽然事后逃了出来,却因吸食过多瘴毒,导致灵根有损,修为倒退。
为了治疗她身体的瘴毒,裴家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又用了不少天材地宝。
后来裴贵妃之所以答应进宫,除了叶氏皇族想要与裴氏联姻拉近关系外,也因为叶氏皇族的宝库中有能为她治疗的灵丹妙药。
进宫几年,裴贵妃身上的瘴毒基本已经清理得差不多,除了灵根无法再恢复巅峰,她已经与寻常人无异,不再受瘴毒发作时的痛苦。
当年生下九公主时,九公主也是健健康康的,除了灵根的资质不高外,九公主没什么事。
他们都以为裴贵妃体内的瘴毒已经完全消除。
直到十公主出生,他们发现原来裴贵妃体内的瘴毒还未清,那瘴毒传给了十公主。
这导致十公主出生时便天生带有胎毒。
因为是娘胎里带出来的,那瘴毒已经入侵十公主的五脏六腑及经脉,导致十公主不仅成为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甚至从小就体弱多病,随时可能夭折。
裴贵妃没想到是自己害了小女儿。
她伤心欲绝,仍是不死心,花费无数的心血和精力,小心地养着小女儿。甚至还让皇帝去库房弄了一颗先天五行丹喂给十公主,可惜并没有用。
后来裴贵妃没了,由九公主小心地护着妹妹,还有裴家和康帝私底下送来的一些蕴养身体的丹药,十公主才能顺利地活到现在。
叶落道:“姨母放心,我不会让妹妹出事的。”
裴知纤想问她有什么办法,又不想将过多的压力施压在她身上,勉强地说道:“我写封信给你大舅舅,看看咱们裴家那边还有什么能蕴养身体的天材地宝,让他送些过来。”
“不用。”叶落阻止她,“燕国灵境就要开放,我去灵境里找。”
裴知纤姐弟双眼一亮。
燕国灵境是中原最大的灵境,里面的好东西肯定不少,确实是个办法。
裴知纤姐弟俩现在的心境已经不同当初入京时,经过去年叶落一刀秒掉玄元天阁大成境的强者后,他们对叶落的实力无比信服,她既然这么说,那肯定能找到对叶蕊身体有帮助的东西。
以这外甥女的本事,只要能遇见,她就能弄到手。
在叶蕊又一次因天气变化病倒在床时,裴知纤衣不解带地守着她。
“蕊蕊放心,落落过段日子就要前往燕国,等她从燕国回来,你的身体就会好了。”她给叶蕊拭去额头的冷汗,怜惜地说,不忍心小外甥女小小年纪的,一直承受如此病痛。
叶蕊原本情绪不高,听闻这事,瞬间精神许多,“是燕国灵境要开了吗?我也想去……”
“这可不行。”裴知纤柔声说,“你的身子弱,灵境可不是宫里,那里很危险,落落要给你找天材地宝,无法照顾你。”
叶蕊虽然早知道会如此,仍是有些闷闷不乐。
十公主这身体确实太破,只要天气稍有些变化,就会一病不起,要在床上养一两个月。
难得来到这么一个精彩奇妙的世界,要说她没有点野心是不可能的,她也想成为修行者,也想探索奇妙的世界,更想见识这个世界那些精彩纷呈的中族……
可惜她连皇宫都没办法出去,上次出宫,还是妖族精锐来犯,她死皮赖脸地缠着凶残姐姐带她出去的。
叶蕊的闷闷不乐是如此明显,原本就因为生病没什么胃口,现在胃口更差。
裴知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不过要她答应让小外甥女去燕国灵境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她的破身体,就是名额也不好让一个身体不好的人占了。
虽说有叶落在,只要她说一声,名额什么的很容易就到手。
晚上,叶落回来,裴知纤和她说了下叶蕊的情况。
叶落没说什么,吃过晚饭就转去叶蕊的寝室。
叶蕊睡得并不安稳,她的心口绞痛得厉害,能睡一会儿都是幸事。
迷迷糊糊间察觉到床前有人,她困难地睁开眼睛,好半晌才认出床前的人是凶残姐姐,她虚弱地笑了下,有气无力地说道:“姐姐,生病可真难受呢!我以前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连感冒发烧都很少有,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后……”
“抱歉。”叶落突然开口。
叶蕊以为自己被心口绞痛折磨得出现幻觉,不然凶残姐姐为什么要和她道歉?
“如果蕊蕊没有将你召唤到这个世界,你也不用承受这些。”叶落轻声说,她很清楚十公主的身体有多糟糕,病发时的痛苦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十公主从小就习惯这样的疼痛,凭着坚强的意志和求生欲忍下来,或许是习惯了也没有那般难以忍受。
叶蕊乍然接收这样一具身体,日日都要承受如此痛苦折磨,对于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人,极难忍受。
叶蕊缓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下,慢慢地说:“姐姐说什么呢,如果十公主不将我召唤过来,我真的彻底地死了……”
不就是心口绞痛,不就是日日不得安寝嘛,她可以忍下去的。
“而且姐姐说,以后会为我寻一具身体,让我复活的……”
有凶残姐姐这个保证,就算只剩下一口气喘着,她也要努力地喘下去,等着凶残姐姐帮她找到合适的身体。
叶落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说道:“半个月后,我出发前往燕国,不能带你过去。”
叶蕊没有说话,神色闷闷的。
“等下次燕国灵境开放,你应该就能去了。”
叶蕊眼里流露出些许光亮,揪着她的袖子,“真的?”
叶落点头,“真的,不骗你。”
得到她的保证,叶蕊终于有些开心,这人心情舒畅,胃口就好,虽然仍是吃得不多,至少她已经有些食欲。
绿樱捧着药粥喂她。
药粥的味道非常古怪,为了不破坏药性一般都不会太讲究味道。叶蕊闻到那味道,就有些想逃避,只能庆幸十公主的身体不好,味觉早就退化,再恐怖的味道,吃进嘴里也没味道。
也是幸事一件。
裴知纤姐弟俩过来看叶蕊,见她总算有胃口吃东西,终于松口气。
十公主生病的消息传出去,不仅康帝亲自过来看望,还有后宫的那些娘娘和公主、皇子们,都带着礼物登门,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叶蕊起初有些受宠若惊,等发现这些人的目的后,又有些不高兴。
除了康帝是真心实意担心她——生怕她出什么事九公主会大开杀戒,其他人都是想借着关心十公主身体的由头,找叶蕊打探燕国灵境的名额。
他们都想从凶残姐姐那里拿到进入燕国灵境的名额。
谁不想进燕国灵境?
修行者都知道燕国灵境内有多少世人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走几步都能遇到灵植灵草,而且只要自己找到的就是自己的,就算出去后要上交一部分,但能留下来的依然不少,谁不心动呢?
皇子皇女们都是修行者,自然也想去燕国灵境。
但他们不敢直接去找叶落要——怕被她打,便想从十公主这里下手,算是曲线救国。
叶蕊冷笑,让他们别白费心机,她是不会帮他们去向凶残姐姐要名额的。
不说她对这些皇子皇女们没什么好感,就算十公主在这里,只怕十公主做得更绝,先给他们一些希望,然后再狠狠地让他们失望。
以十公主的黑化程度,这中恶劣的事情她绝对做得出来。
**
随着前往燕国的时间越来越近,抵达皇城的修行者不少。
这些日子,他们都在皇城里行动,甚至打探九公主的行踪,想去九公主那里露个面,让九公主记住自己。
只要九公主记住自己,九公主应该会在选拔赛上给自己一个名额吧?
叶落接手这件事后,她并没有多做什么,决定按照往常的规矩办。
为了表示公平,往年的这个时候,兴国会让那些有意向燕国灵境名额的修行者参加选拔赛。
从灵虚境到天冥境,三个境界的修行者分别参加不同境界的选拔,每个境界选出三百人。
剩下的一百个名额,则由叶落自行分配。
这也是让叶落对外施恩的一中方式,很容易收买人心,发展自己的势力。
宫里的皇子皇女们便盯上这一百个名额,以往这一百个名额都是由皇族来分配的,皇子皇女们想要很容易。
今年掌握在叶落手中,他们便觉得有些困难。
事实也是如此。
选拔赛如火如荼地举办,这些都有人盯着,不用叶落操心。
在选拔赛结束时,叶落已经将手中这一百个名额分配出去,当世人得知这些名额的所得者时,不得不感慨,九公主还真是会广撒网。
瞧瞧这些名额的所得者,不是像镇妖司这中凶残的部门,就是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或者是散修。
反正这些不是以往能得到名额的对象,因为他们太不好掌控。为了维持叶氏皇族的统治,皇室总要做些有利于皇族的举措,这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哪知道轮到九公主,她偏偏选择了他们,丝毫不担心这些人反噬。
不过只要想到九公主手中的妖刀,估计那些人也不敢去反噬她,反而因为这份名额,对她感激涕零,忠心于她。
让世人不得不感慨,九公主想要收买人心,实在太容易了。
至于宫里的那些皇子皇女,竟然没有一个能得到名额。
九公主丝毫不给他们机会。
皇子皇女们纵使已经有心理准备,依然很失落,甚至有人鼓起勇气想去找康帝求情,让他去和九公主说情。
“父皇,九妹将手里的一百个名额都给了那些外人,却没给咱们皇族留一下,是不是太……”
“谁说九儿没有给皇族留名额?”康帝反驳,“福韵郡主和瑞郡王不是皇族的人吗?”
福韵郡主和瑞郡王的资质都不差,契约的灵兽也是高级灵兽,虽然现在只是灵虚境修为,潜力非常高,给他们成长的时间,说不定将来也能成为大成境强者。
康帝十分很看好他们,毕竟这是九公主看好的。
过来求情的公主皇子们脸色有些铁青。
是,他们是皇族,可他们都只是宗室,宗室哪里比得上他们这些皇子皇女们高贵?
“父皇,宗室再厉害,也不是咱们这一脉的啊!父皇,您应该也希望咱们都能成器吧?不比宗室子弟成器要好吗……”
康帝丝毫不为所动,“你们别再说了,九儿不给你们,朕也没办法。”
“父皇,你可以去和九妹说说……”
康帝赶紧道:“你们别害朕啊,你们都不敢招惹她,朕难道就敢招惹吗?”
皇子皇女们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的父皇,父皇你竟然怕她?你可是皇帝,还是九公主的父皇……
康帝很明确地给他们一个眼神。
在九公主面前,自己这皇帝算什么?他可不想马上就成为太上皇,还想在皇位上多享受会儿呢。
皇子公主们都绝望了。
他们从来没想到,原来连父皇都怕九公主,这世界还有人能治得住九公主吗?
**
既然名额已定,修行者们便准备出发燕国。
离开那日,康帝带领朝臣们到城外十里送行,清酒朝地上一洒,祝愿他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归来。
灵境的危机与机遇并重,每次开启时,陨落的修行者不少。
叶落带领这一千人,浩浩荡荡地前往燕国。
作者有话要说:下个世界不知道写什么,最近很纠结qa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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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三月底, 人族各国的修行者陆续抵达燕国。
当兴国的修行者进入燕国境内时,等候在那里的燕国人赶紧迎过来,对方的态度十分亲切随和。
“可是兴国的诸位道友?”
燕国人的目光扫过这群策马而来的修行者, 下意识地看向为首的骑士。
他们不知道兴国的九公主长什么模样,不过传闻听得多了, 知道兴国九公主很好辩认。
红裙和妖刀是她的标志, 还有一匹北荒马。
说起来挺可笑的,不管是北荒马还是妖刀,都是北荒府的东西,可是兴国九公主却理所当然地将它们据为已有,只要看到骑着一匹北荒马奔驰,并穿着红裙、佩戴妖刀的女子,一定是九公主。
据说人族诸国的很多公主或女修,都喜欢模仿兴国九公主的穿着打扮。
那些女子一袭红裙英姿飒爽,身下一匹高大神骏的北荒马, 一路飞驰,马踏山河,张扬又热烈,是这世间最自由的颜色。
只是北荒马和红裙容易弄到, 妖刀却很少有。
盖因妖刀并非寻常的兵器,必须饮饱血、吞噬极致的杀意,方可成妖刀。且在武器堕为妖刀时, 如若主人的实力和毅志力不够,容易被妖刀反噬, 堕为杀人魔头。
这样的妖刀,正常修行者都不会以之为武器。
燕国人看到为首骑士身上的红裙,座下的北荒马, 以及她腰间的妖刀,瞬间就肯定,这位是兴国九公主。
他们不敢与她对视,生怕冒犯了她,被她一刀劈过来。
燕国人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将兴国修士迎进燕国境内,陪同他们朝着燕国的邺澜山而去。
燕国灵境就在邺澜山中。
疾行半日,一行人终于抵达邺澜山。
兴国并非是来得最早的,也并非是最晚的,他们抵达时,人族七国已有五国抵达,以及一些小势力,像赵国、九宫仙山、玄元天阁和麒麟书院的修行者还未到来。
“看来咱们来早了。”裴知恒轻嗤一声。
裴知纤睨他一眼,让弟弟别逞口舌之快,不管是赵国还是人族三大势力,他们都有来迟的资格,往年都是如此。
九宫仙山等每年都是压着时间来的,就算他们来最晚,偏偏吃住都是最好的。
这世道便是如此。
燕国在邺澜山建了行宫供这些抵达的修行者休息。
这次燕国派过来迎接兴国修行者的是燕国岚王。
岚王是燕帝的同胞兄弟,在燕国的地位崇高,往年他只需要迎接像赵国和九宫仙山那一批,像兴国这种,是不需要劳驾他出迎的。
但今年不同。
岚王的目光扫过兴国的修行者,视线落到叶落身上。
他笑脸盈盈地说:“九公主殿下,久仰大名!在下燕国的燕昭辰。”
叶落翻身下马,神色淡然,朝他微微颔首,“岚王殿下,久仰。”
岚王与她寒暄,见她神色虽淡,该有的礼节都不差,并不难相处,暗暗松口气。
关于兴国九公主,他们得到的消息并不少,不过这些消息大多数是与她高深莫测的修为有关,至于她的为人如何,却是不好判断。
因为很少有人能接触到九公主,那些接触到她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畏她如虎。
这让那些想要探清楚兴国九公主脾气的探子都没办法,只能将一些所见所闻记下,关于兴国九公主的脾气、喜好等却不多。
得知今年燕国灵境开启时,兴国派九公主带队过来,燕国人就开始发愁。
他们担心兴国九公主是个不好相处的,万一得罪她,她会不会在燕国大开杀戒,就像在北荒府一路杀出去。
岚王都作好心理准备,定要小心翼翼地对待,以免兴国九公主一个不高兴一刀劈过来。
岚王带他们去行宫安置时,趁机多看几眼,发现兴国九公主也不过是个双十年华的小姑娘,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猫,看着就和寻常的小姑娘差不多。
其实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怕嘛。
“诸位,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本王。”岚王客气地说,“三日后灵境开放,劳烦诸位再等会儿。”
叶落客气地同他致谢。
岚王有些受宠若惊,觉得兴国九公主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明明听传闻是个杀伐果决的,一刀劈大成境都不在话下,人却出乎意料的讲理,并不倨傲也不轻视弱小。
岚王走出行宫时,脸上的神色是轻松的。
他对身边的侍从说:“兴国九公主挺好相处的,不像传闻那般可怕。”
侍从见王爷的心情好,他们也高兴,笑道:“传闻这种东西,都是以讹传讹,传得多了就变得极其浮夸,不真实。兴国九公主是皇族的公主,听说她十七岁之前,是养在深宫里的,母亲是贵妃,该有的礼仪教养都不差……”
就是十八岁时,倒霉地被送去北荒府联姻。
那些妖族素来瞧不起人族,北荒府会真的接受一个人族公主吗?事后证明也是如此,要不是北荒府做得太过,兴国九公主也不会一路从北荒府杀回来。
岚王很赞成侍从的话,不过想到还未抵达的玄元天阁,他又头疼起来。
“这次玄元天阁不知道会派谁过来,只希望他们别在咱们燕国境内打起来,否则还真是不好收场。”
燕国式微,面对人族各个势力,只能捧着、敬着,避免他们在燕国境内搞事。
为此燕国甚至愿意将灵境的名额分出去,让他们进入灵境。
岚王的担心不无道理。
不说燕国,就是那些已经抵达的各国修行者,也在暗暗关注兴国的修行者。
他们虽不知道兴国九公主为何要和玄元天阁过不去,但她灭掉玄元天阁在兴国的分部,还斩杀对方一个大成境强者,可以说是彻底得罪玄元天阁。
以玄元天阁那位阁主的脾气,绝对忍不下这口气。
虽然后来玄元天阁没有什么动作,但他们不认为是玄元天阁怕了兴国九公主,只怕是在伺机找回场子呢,就不知道玄元天阁会怎么做。
就在众人的各种猜测中,人族最强盛的那批顶级势力的代表陆续抵达。
先是赵国。
当看到赵国的修行者御剑而来,那拖曳的灵光,让众人无不轻叹一声。
赵国果然强盛,都不怕浪费灵力。
光是这出场的阵势,就将其他六国都比下去,连最近声名大震的兴国,也不见他们御剑而来。
跑出来看热闹的兴国修行者有些闷闷不乐。
往年听说燕国灵镜开放,那些人族的顶级势力的修行者都是御剑而来,有多威风,他们都是向往无比。
直到身临其境,才知道对方确实强盛之极,不是普通人能及的。
他们兴国什么时候也能如此就好了。
“别傻了。”福韵郡主说,“咱们还要保留灵气进入灵境呢,与其将灵力浪费在赶路,不如用在刀刃上。”
“就是啊,福韵说得对。”
和福韵郡主交好的修行者纷纷说。
赵国今年由两名大成境强者带队过来,其中一名竟然是赵国的国师——元衍。
国师元衍在赵国拥有极其崇高的地位,听说他的实力莫测,同等级的大成境强者,根本就不是国师的对手,能越阶挑战不输。
众人都有些吃惊,没想到赵国今年如此看重进入灵境之事,连国师都派过来。
岚王愣愣的,小心翼翼地陪着,比对待兴国九公主还要谨慎小心。
没办法,兴国九公主的凶名是最近才流传出来的,他们虽然知道她很凶残,却没有经过时间的酝酿和沉淀,没有形成固定的印象。
赵国国师元衍则不同,他成名已久,是赵国的镇国人物,轻易不会离开赵国,突然见他出现在这里,自然让他们吃惊。
除了两名大成境强者外,赵国剩下的修行者实力也不弱,以天冥境为主,接着是元化境,灵虚境是没有的。
这些修行者,皆是神色肃穆,身姿板正,一看就是出自军队。
赵国修行者进入行宫,看到那群趴在墙头看热闹的兴国修行者,神色冷冰冰的。
为首的国师元衍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视线扫过这群兴国人,都只是灵虚境的修为,像这样的修为进入灵境,就像是送菜的,也只有像兴国这般孱弱的国家,才会连灵虚境的修行者都派过来。
没有在兴国人中看到九公主的身影,元衍淡淡地收回目光。
看完赵国修行者后,兴国人回休息的宫殿。
福韵郡主带着人去找叶落,将刚才的所见所闻告诉她,满脸羡慕地说:“赵国果然是七国最强盛的,看他们御剑而来的风采就比其他国要出众。”
叶落抱着黑猫,懒洋洋地窝在榻上,神色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众人说了会儿,窥着她的神色,见她对他们的话不感兴趣,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就在他们以为叶落不会说什么时,听到她说:“不必羡慕他们,兴国日后不会比任何国家差。”
年轻人们瞬间就高兴起来。
他们的修为低,年纪也不大,想法天真纯稚,甚至没有听出叶落话中的潜台词。
过来找九公主的余谨言等人目光微闪,他们倒是听出来了,又觉得不怎么意外。
九公主从来不掩饰她的野心,迟早有一天,她会剑指中原,带领属于她的王师平定中原。
赵国的人到来后不久,麒麟书院的修行者也到了。
这下子,引起的轰动更多。
麒麟书院不仅是人族三大顶级势力之一,而且麒麟书院所在的千峰山还是人族修行者最向往的修行圣地。
不同于玄元天阁以生意为主,九宫仙山的与世隔绝,麒麟书院的宗旨是有教无类,只要能通过麒麟书院的测试,就能进入书院修行。
可惜麒麟书院的测试太难了,每年能通过测试进入书院的寥寥无几,而且那些都是精通某个领域的鬼才。
是以,麒麟书院也是鬼才备出之地。
这些鬼才总会发明出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让麒麟书院用这些发明赚得盆满钵满不说,还将麒麟书院武装成极不好招惹的存在,令其一跃成为与玄元天阁、九宫仙山比肩的势力。
麒麟书院的修行者是乘坐着一艘灵舟来的。
灵舟在天空中飞翔而过,灵光熠熠,不说兴国等国,就连赵国的修行者都暗暗羡慕。
这艘灵舟是当世第一艘用以载人的飞行灵器,是麒麟书院在几年前发明出来的,据说打造不容易,直到现在,各国也没能向麒麟书院定购到一艘。
麒麟书院曾经向各国保证,只要书院打造出其他灵舟,一定会供应给诸国。
因为这事,麒麟书院在人族中的名声极佳,诸国都愿意与他们交好。
麒麟书院的修行者抵达时,诸国的代表都过去与他们攀谈问候,带队的书院山长先生笑呵呵地一一回应。
“莫山长,没想到你也来了,可真是让我等意外。”赵国的国师元衍说。
莫山长摸着颌下飘逸的美须,含笑道:“连元衍道友都来了,老夫岂能落后!老夫窝在千峰山太久,偶尔也应该出来看看世面,否则就要落伍啰。”
周围的人听着他们打哑迷,蠢钝些的不明所以,那些人精却听明白了两人的意思。
他们都是为兴国九公主而来。
岚王暗暗心惊,兴国九公主难道已经强大到连这些不出世的老怪物都忌惮、出动的程度?
莫山长与元衍寒暄过后,视线在周围一转,笑道:“不知兴国的九公主可在?”
众人的视线也跟着他转头,下意识看向那群兴国人。
被世人瞩目的兴国修行者受宠若惊,周统领和余谨言等上前,恭敬地与莫山长见礼。
“莫山长勿怪,殿下她正在行宫里歇息,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说到最后,他们自己都有些尴尬,这话一听就是借口。
莫山长自是没见怪,笑着说:“老夫此次下山,听说了很多贵国九公主之事,便想见见这位奇女子。”
周统领赶紧道:“属下去禀明公主……”
“不必如此麻烦。”莫山长摆手,“老夫直接去见她也行。”
莫山长是当世德行兼备的大能者之一,世人莫不敬重非常,素来只有旁人千方百计想要拜见他,聆听他的教诲,极少有需要他主动去见的人。
然而现在,他却主动去见兴国九公主。
兴国的修行者又是高兴又是惶恐,赶紧陪同过去。
其他人很想看看莫山长找兴国九公主有什么事,但他们不好冒然过去,只能在兴国人居住的行宫附近眼巴巴地看着。
莫山长进去的时间不长,约莫小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他看起来仍是一副笑呵呵的,无人能从那张慈和的脸庞看出他的心情,他们都有些抓心挠肺的,好想知道莫山长和兴国九公主说了什么。
接着他们看到,兴国的九公主抱着一只黑猫,亲自送莫山长出来。
莫长山笑道:“公主请止步,不必相送,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罢了。”
叶落道:“如此,晚辈便不送,山长慢走。”
送走莫山长后,叶落便回殿里歇息,没在意那些在外面徘徊的行人。
**
在灵境开启的前一天,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的修行者终于抵达。
他们几乎是一前一后到的。
看到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的修行者,行宫里的修行者莫不精神一振,都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福韵郡主等人飞奔过来。
“公主,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的人来了!”
抱着黑猫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叶落瞬间睁开眼睛,然后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和你们说一声啊,其实这周不是我的生日,生日在八月呢。
身份证的生日是早了几个月的,这种事在以前很常见_(:3」∠)_
不过仍是谢谢你们的祝福,都收下啦,不要破费啊~~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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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听说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的修行者到来, 岚王赶紧带领燕国的高层迎出来,抬首就看到从前方奔腾而来的灵兽车。
灵兽身上散发的熠熠灵光并不比灵舟差,当它们从青山秀水间疾驰而来,宛若仙兽临世。
接着是后面的妖马群。
妖马与灵兽不同, 它们的气息狂戾暴躁, 没有灵兽的清澈灵气, 所过之处,宛若踏破春光,踏碎山河。
气势磅礴,天地为之震颤。
人族三大顶级势力每次出行时各有其特点。
麒麟书院乘坐灵舟,九宫仙山使用灵兽车,玄元天阁骑妖马而来。
修行者可以契约灵兽,却极少能驯服灵兽,灵兽也不会给修行者拉车。
第一个用灵兽拉车的是九宫仙山。
九宫仙山似乎掌握一种驯服灵兽之法,饲养不少用于为他们拉车的灵兽,每次九宫仙山的弟子出行, 都是乘坐灵兽而来,只要看到灵兽车,世人便知道是九宫仙山的弟子,自动退避。
玄元天阁则是因为生意遍布三洲五域, 合作对象不仅有人族,还有妖族,从妖族那里弄到不少妖马。
众所周知, 所有的马匹种类中,速度最快的要数妖马, 其次是拥有妖马血统的北荒马。
这群妖马不过千匹左右, 却营造出万马奔腾的恢弘气势, 卷起漫天风云。
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一前一后到来,所过之处,世人莫不纷纷避让,不敢与之争锋。
两方人马在邺澜山脚下的行宫前停下。
立于行宫前的人都被他们的气势震慑住,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灵兽车的车帘无声掀开,一名身穿广袖流云袍的男子从灵兽车走下来。
其余的九宫仙山弟子迅速上前,聚拢在这男子身后,以他马首是瞻。
九宫仙山的弟子打扮都差不多,清一色的白衣玉带,腰悬佩剑与玉箫,高洁如云,纤尘不染,飘飘欲仙。
岚王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行礼,殷切地说:“见过甄少主,不知甄少主驾到,有失远迎。”
其他势力的人神色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次九宫仙山带领弟子前来的竟然是他们的少主——甄少溢。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甄少溢竟然已经是大成境修为,要知道十年前,传出甄少溢闭关修炼,就一直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未想十年后他再次出现,是以大成境修为出现。
九宫仙山不愧是人族第一势力,其门下弟子,都是天才般的人物,特别是甄少溢,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甄少溢手里握着一支玉箫,漫不经心地说:“你们燕国就派个天冥境过来迎本少主?”
这话里的不屑和轻蔑丝毫没有掩饰,岚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心里很不满,就算甄少溢是九宫仙山的少主,是大成境的强者,但他能比得上麒麟书院的莫山长吗?
莫山长德高望重、实力强大,丝毫没摆什么架子。
你一个刚晋阶大成境的少主,还不是九宫仙山的宫主呢,狂什么?
然而就算岚王受到了侮辱,他也是敢怒不敢言,面上还要挤出笑容。
更让他觉得屈辱的是,甄少溢直接无视他,懒洋洋地和玄元天阁的阁主打招呼。
“哎呀,竟然是郜阁主,没想到你亲自来了,不过一个灵境开启,何须劳驾阁主亲自前来?”
甄少溢这话虽然有挑衅对方的意思,但也是他的实话。
在他看来,燕国灵境每隔五年开放一次,灵境面积虽然大,天材地宝亦不少,但没有好到要劳驾像玄元天阁的阁主这样身份的人亲自出面。
白白浪费时间。
玄元天阁的阁主是一位身穿黑色玄衣、戴着银白色面具的魁梧男人。
面具上绘有半个血色蝶翼,宛若被削下来的翅膀,泛着阴森森的血色,这面具有隔绝修行者探查的作用,无人能知道玄元天阁的阁主的真面目。
郜阁主坐在妖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声音平淡,“甄少主为何亲自来?”
“本少主刚出关,闲来无事,过来玩玩。”甄少溢语气轻佻带笑。
他的皮相极好,五官昳丽,笑起来宛若玉树临风的贵公子,风流不拘,很容易吸引世人的目光,有不少女修偷偷看过来,不觉有些脸红。
可惜,美好的皮相并不代表就是个人,也可以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众所周知,九宫仙山的少主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他的脾气矜傲,我行我素,一个不顺心便会动手杀人,死在他手里的无辜之人不少。
甚至听说他还有特殊癖好,被他玩弄而死的女修更是不少。
因九宫仙山势大,甄少溢也是个修行天才,实力不俗,那些人死就死了,至今也没见他遭什么报应。
郜阁主深深地看他一眼,说道:“听说兴国的九公主也在。”
甄少溢不禁笑起来,玉箫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轻快地转动,溢出一片灵光。
“兴国九公主?不过是个小丫头,郜阁主难道还忌惮她不成?”他丝毫没有将兴国九公主放在眼里。
郜阁主提醒他,“她很强!”
甄少溢轻蔑地说:“她确实很强,然而再强,又能强到哪里?据说她被送去北荒府联姻之前,只是一个锻体境。”
听到这话,众人便知道九宫仙山也调查过兴国九公主的事。
事实上,如他一般轻视兴国九公主叶落的人并不少,盖因对方冒头得太快,就算她做了好几桩震惊世人的事,也不能掩盖在去年之前,她只是一个养在深宫里的弱女子,修为不过锻体境,连契约的灵兽也只是初级灵兽。
像这样的弱者,不说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是随便的一个小势力都不会放在眼里。
兴国九公主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很多人都认为她能有现在的实力,走了什么旁门左道得来的,实力并不稳固。
修行一事,从来都没有捷径可走。
只要踏上修行的人都明白这道理,越是明白,他们对兴国九公主越是不屑,觉得她迟早会自取灭亡。
自古以来用旁门左道提升的修为,从来不是自己的,反噬不过是时间问题,她迟早会吞下苦果。
他们也都认为,兴国九公主强是强,但并不长久,也并非是不能打败的。
妖族和玄元天阁都是小瞧了她,所以才会吃那么大的亏。
这也是妖族和玄元天阁后来都按兵不动的原因。
不是认下这哑巴亏,而是在等兴国九公主自取灭亡,等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被反噬,根本不用他们出手,便能轻而易举地报复她。
届时作为养育了她的兴国,也将会为她的张狂付出代价,被妖族铁骑踏平。
别说他们残忍,谁让兴国出了个九公主,是九公主连累了兴国。
甄少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浑然没将兴国九公主放在眼里,他好笑地说:“不会吧,难道郜阁主真的怕了那小丫头不成?”
郜阁主道:“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值得忌惮。”
虽然他们可以等兴国九公主走向毁灭,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郜阁主是一个谨慎的人,所以这次他决定亲自过来看看。
“甄少主,本座给你一个忠告,做人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他好心地提醒对方。
甄少溢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这时,郜阁主突然感觉到什么,朝着行宫那边看过去。
甄少溢也止住笑声,跟着转头。
一个容貌明丽生辉、身穿一袭红裙的少女从行宫走出来。
少女怀里抱着一只黑猫,走得并不快,身上的气质极冷,冷艳逼人。她的身形单薄,气息很淡,甚至看不出修为,仿佛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娇娇女。
然而当看到她腰间那把未出鞘的妖刀,便能知晓她的身份。
郜阁主和甄少溢都知道北荒府精锐的佩刀是什么模样的,一眼就认出这妖刀的前身是北荒府精锐的武器。
少女身后跟着一群人,宛若众星拱月。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绣着兴国的标志,证明他们是兴国的修行者,实力参差不齐,天冥境甚至没有多少。
一看就是支不能打的队伍。
现场一片安静。
随着叶落的走近,气氛变得紧绷起来。
叶落在距离十丈时停下来,她先是打量九宫仙山的人,开口道:“你们的少主甄少溢来了吗?”
听到她连名带姓地叫自己,甄少溢很是不悦,“本少主在此。”
纵使不悦,他面上并未透露太多端倪,依然一副笑模样,风流又洒然,天然就是极为招人的桃花相。只有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透着一种漠视生命的冷酷,仿佛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心。
那是一种明明还有人性、却将人性抛弃的恶侫。
叶落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双眼漆黑得没有一丝光泽,宛若被抹去情感的傀儡。
没有情感的傀儡和主动抛弃人性的恶侫,哪种让生灵更恐惧、更难以接受?
郜阁主默默地看着这两人,他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
抛弃人性的恶侫更令人恐惧,因为这样的恶侫行事随心所欲,全凭喜好,能做出这世间最邪恶、肮脏、下流之事。
没有情感的傀儡却会坚持一套行事准则,只要不踩中她的底线,她不会轻易出手。
郜阁主冷漠地想,怪不得甄少溢从未将兴国九公主放在眼里。
因为兴国九公主很容易就被人看透。
一旦看透她,会发现很容易对付她——前提是兴国九公主没有强到捅破这天地,强到与世间强者对峙,连规则都为她所改。
叶落将怀里的猫放在肩膀上,抽出妖刀。
在她的刀劈过来之时,甄少溢迅速地将手中的玉箫抛出,玉箫迅速变大,从天而降,伫立在九宫仙山的人前。
玉箫泛起一阵灵光,如水般挡住这一击。
灵光与刀气碰撞,发出一阵阵爆破声,空间宛若被撕裂,气浪翻滚,距离近些的人受到波及,被撞飞出去。
受到波及最大的,要数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的人。
车厢爆炸,灵兽哀鸣,驮跪于地,他们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出去,喷出一口血。
妖马同样恐惧地跪驮于地,马背上的玄元天阁的人都摔下地,同样也被那爆炸的力量震得五脏六腑破裂,七窍流血。
直到一切停止,此时能勉强站着的,只有甄少溢和郜阁主。
只是他们的脸色有些苍白,可以看出他们的情况并不好,估莫是强撑着。
这时,那支玉箫的箫身浮现一条条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地覆盖整支箫,最终一寸寸地化作齑粉,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无法言语,似乎没想到,兴国九公主竟然能以一己之力,重创两大势力的人,这两大势力甚至还有成名已久的甄少主和郜阁主在。
叶落没有斩下第二刀。
她将妖刀入鞘,平静的声音响起,“原来你们这么弱啊。”
甄少溢猛地吐出口血,也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被她气到。
郜阁主抿紧嘴唇,将涌到喉咙的血咽下去,隐在长袖中的双手青筋毕露,如同盘踞在上面的一条条青蛇,微微地颤抖着。
甄少溢突然笑出声,他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的血,笑盈盈地说:“兴国九公主,你果然厉害!没想到,那女人竟然生出这么厉害的女儿。”
叶落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看到她的反应,甄少溢咧嘴笑起来,“看来九公主为了得到这一身力量,牺牲的可不少,甚至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怪物……啧,可真让人意外。”
叶落依然不为所动。
倒是周围的人暗暗心惊,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怀疑甄少溢的话是不是真的。
难道兴国九公主现在已经不是人,为了得到强大的力量,选择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一个怪物?
甄少主还在说:“九公主,你将自己变成如此,你母妃知道吗?”
他脸上的笑容格外迷人,又透着几分兴奋的扭曲,怪异极了。
看到他的模样,余谨言他们都知道他在刺激叶落,想要刺激她继续出手,一旦兴国九公主在这里出手,她将主动破坏规则,成为世人攻击的目标。
虽然她并不惧,但如果真变成这样,对她对兴国都不好。
裴知纤焦急地看着叶落,担心外甥女忍不住。
她知道外甥女对她母妃的死有多在意,纵使她现在可能没有什么情感,但某些反应是相通的。
其实要杀他们很容易,只要忍耐一天,等灵境开启,进入灵境后,就是一个极好下手的机会。
甄少溢显然也打着这个主意。
他在激怒叶落,让她在这里怒而出手,届时她破坏规则,世人会站在他这边,甚至会取消兴国进入灵境的名额。
至于叶落会不会真的杀死自己……
他丝毫不担心,他不会给对方再次出手的机会,或者在对方出手之前,他可以迅速地遁逃。
九宫仙山比世人所想象的要神秘,拥有的底牌也是世人所想象不到的。
作为九宫仙山的少主,甄少溢的护身灵器自然不少,还有逃遁灵器,能在顷刻之间发动。
是以他很自信对方杀不了自己。
叶落说:“你不必激怒我,我不打算在今天动手,等进入灵境,便是你的死期!”
甄少溢哈哈大笑,“我且等着!”
他明摆着不相信她有能耐杀死自己。
纵使刚才她已经出手,那一刀的威能将两个势力的人马都掀翻,他依然没有放在心上。叶落没有再搭理甄少溢。
她的视线转到玄元天阁的阁主身上。
无人能看到郜阁主面具下的神色是怎么样的, 只是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他的下颌微微抽紧,可见面对兴国九公主,他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如果说, 先前对兴国九公主的实力都是靠推测, 那么刚才她劈下的一刀, 让他们意识到她有多强。
她随随便便劈来的一刀,便让他们有种面对千军万马的错觉。
只能勉强抵挡,无法反击。
郜阁主的心情确实不太好。
敌人比他想象中要强大,纵使来这里之前,他已经作好面对一个强者的准备,却没想到她强到如斯地步,怪不得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派过去的大成境强者一刀消灭。
“玄元天阁的阁主?”叶落看向对面唯二站着的面具男。
郜阁主沉声道:“正是在下。”
她将肩膀上的黑猫抱到怀里,语气平静,“你们来得正好,省得我找上门。”
郜阁主眼皮狂跳, 说道:“九公主,玄元天阁并不欲与你为敌,我们可以交出罪魁祸首,望九公主网开一面。”
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一切追求利益。
既然已经明白对方的实力,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他愿意将当年掺和到裴贵妃之死的某些人交出来, 让对方出气。
相比外界的茫然,其实不管是玄元天阁还是九宫仙山, 他们都知道兴国九公主对他们出手的原因。
皆因当年裴贵妃之死。
郜阁主心里其实也有些不是滋味的, 谁会想到, 兴国一个贵妃之死,会在十年后惹来如此大的麻烦。如果当年知道,郜阁主一定不会让人掺和进去。
甄少溢听到这话,忍不住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他笑嘻嘻地说:“郜阁主,你们可真识时务。”
郜阁主没理他,他知道九宫仙山的少主是天生的恶人,他的心性扭曲变态,本性如此,不过是因为他是难得的修炼天才,有九宫仙山当靠山,世人拿他无可奈何。
普通人为恶,只能拿起屠刀,造孽有限。
修行者为恶,最多只能屠戮一村一城。
那些位高权重的修行者为恶,那才是这世间的灾难。
若不是九宫仙山的地位摆在那里,甄少溢的实力不俗,他其实并不愿意与甄少溢这样恐怖的家伙为伍。
叶落静静地看着郜阁主。
她身后的裴知纤和裴知恒的眼睛却蓦地红了,恶狠狠地瞪着那两人,紧紧地握住拳头,难掩心头的愤怒。
人都死了,现在交出罪魁祸首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叶落足够强大,强到可以威胁到他们,他们会交出来吗?
半晌,叶落道:“看我心情吧。”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兴国人见状,赶紧跟上她,没有过多停留,一群人簇拥着她进入行宫。
其他势力的人默默地注视着兴国人离开,噤若寒蝉。
整个行宫前所未有的安静。
不管是特地前来恭迎的燕国人,还是其他势力的人,看到玄元天阁和九宫仙山的狼狈,在心里直抽气。
今日这事,只怕是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最狼狈的一次吧。
以这两个势力在三洲五域的名声,从来没有不长眼睛的敢撞上来,更不用说挑衅他们。
虽然没有劈死,可那吐血倒地的模样,也是不常见啊。
岚王被吓到了。
他虽然听说兴国九公主干了好几桩大事,没想到她的胆子这么大,在这种场合直接和他们硬刚,甚至还让玄元天阁的阁主妥协。
原来传闻还是低估了她。
作为东道主,岚王只能硬着头皮过来,“甄少主……”
“滚!”甄少溢突然冷脸喝了一声。
岚王脸皮一僵,见他那双眼睛覆盖着血丝,宛若狰狞的恶鬼,吓得赶紧带着燕国人离开。
不仅是他们,其他势力人的也纷纷跑开,生怕留下来成为九宫仙山少主的出气筒。
很快现场只剩下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的人。
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的弟子席地而坐,吞服丹药治疗。
甄少溢召来一只灵兽,坐到灵兽背上,座下的灵兽依然没有缓过来,瑟瑟发抖,他突然一掌劈过去,灵兽甚至来不及哀鸣一声,便气绝倒地。
他在周围走来走去,白色的广袖流云袍飞舞,飘飘欲仙,却掩盖不住他身上的暴戾。
郜阁主瞥他一眼,带着玄元天阁的弟子离开。
“郜阁主!”甄少溢喊住他,阴阳怪气地说,“郜阁主莫不是真怕了那丫头片子不成?”
郜阁主道:“甄少主不必激我,玄元天阁只是做生意的,比不得九宫仙山财大气粗,可不想这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甄少溢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哈哈大笑,“难不成你以为,你交出那些人,她就会放过玄元天阁?郜阁主,我以为你应该没有这么天真才对。”
郜阁主冷眼看着他,没有作声。
甄少溢迎着风,神色已经恢复平静,依然一副风流洒然的模样,他笑语晏晏,“郜阁主,事到如今,不管是九宫仙山还是玄元天阁,只怕都无法摆脱对方的复仇,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一起联手?”
郜阁主神色微动,“你说。”
甄少溢笑道:“明日灵境将开启,可不是个好机会。”
“只有我们,只怕不行。”今日这一战,郜阁主已经试探出兴国九公主的实力,并不觉得以他们的实力能对付她。
甄少溢神色张狂,“本少主可不相信,郜阁主此番前来,只带了这么一批人。”他若有所指地看向郜阁主身后的那群玄元天阁的弟子,微微一哂,“本少主自也是如此。”
明知道兴国九公主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就算他再自负,也不会只带这么一些人。
郜阁主与他对视半晌,说道:“甄少主,不如我们先进行宫休息,今晚可以好好商量。”
“行!”
**
行宫里,叶落抱着黑猫,闭目养神。
众人见状,都没有打扰她,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主人、主人,甄少溢和玄元天阁的阁主要联手在灵境斩杀你呢!】小废物系统激动地打报告,【他们竟然联合了,还真是贼心不死!】
叶落问:【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计划?】
系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虽然挺废物的,但如果距离不远的话,还是能扫描到一些的,我能扫描的范围,大概就是行宫这么大,如果再大点,就不行了。】
叶落:【果然挺废物的。】
系统轻咳一声,当作没有听到,转而道:【主人,其实甄少溢和玄元天阁的阁主也是虐文男主之一,不过两人有区别,玄元天阁的阁主只是对你的自愈之体好奇,想要弄到它,所以和姬临清合作,在合作的过程中爱上女主……而甄少溢,他纯粹就是个变态……】
它一边窥着宿主的脸色一边说,可惜宿主的脸色太平静,它什么都看不出来。
【按照原来的剧情,甄少溢会注意到女主,是因为裴贵妃……有一次他路过兴国,曾在安庆府见过裴贵妃一面,裴贵妃和主人长得很像,她是当年的兴国第一美女,甄少溢有集美的习惯,所以就看上裴贵妃,想收她入房。哪知道裴贵妃不仅严词拒绝他,转眼就入了宫,成为康帝的妃子……】
叶落问:【然后呢?】
【他当然将之视为奇耻大辱,觉得裴贵妃不过是一个灵根有损的卑贱女修,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宁愿给无能的皇帝当妃子,也不愿意委身于他,于是他就找上玄元天阁,让玄元天阁的人将裴贵妃送去给他……】
【后来的事,您也知道,裴贵妃是被他在床上折磨死的,死时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特别是……已经完全烂掉……】
就算系统不是人,也知道女人经历这种事伤害有多大。
甄少溢就是个变态,还是有特殊性、癖好的变态,用来折磨女人的手段简直让人无法想象,裴贵妃是被他活活折磨死在床上的。
终于将裴贵妃折磨死后,甄少溢就失去兴趣,甚至嚣张地让人将裴贵妃的尸体丢回兴国。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兴国人看到裴贵妃的尸体时会想到什么。
裴贵妃于他而言,就是一个不知好歹拒绝了他的卑贱之人,还胆敢进宫给皇帝当妃子,不为他守身。
如此水性扬花的女人,被虐死在床上也是活该。
系统都忍不住在心里骂甄少溢,这么变态的男主,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竟然还能成为男主,这三观也太不正了。
真不知道写出这种剧情的作者是不是思想有问题。
【……那个,按照剧情,甄少溢看到女主时,就想起当年的裴贵妃,于是也将他曾经对裴贵妃做过的事施展在女主身上,因为女主有自愈之体,所以女主幸运地没死,甄少溢也很高兴,终于有一个可以怎么虐也虐不死的女人,让他可以玩得尽兴……】
系统几乎是颤着声说的,它觉得甄少溢这种变态男主,死多少次都不足解恨。
女主是他能虐的吗?女主虐死他还差不多。
系统讨好地道:【主人,这些都是剧情,我知道你已经不是剧情里的女主,你获得了新生,你可以尽情地虐回去!我这里有一种药,只要男人服用一点,如果不经过交、合,绝对会痛苦到自爆,而且过程中会很清醒……】
叶落冷冷地说:【闭嘴,我不会让无辜的女孩子受罪。】
【当然不是!】系统赶紧道,【主人,你不是想在灵境对付他吗?灵境里什么都不多,就是各种灵兽、妖兽多,还有很多丑陋的妖兽,宿主,你懂的。】
为了让主人解恨,系统也算是拼了,怎么恶毒怎么来。
叶落慢吞吞地撸着怀里的猫,神色微动。
黑猫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她,总觉得现在的小姑娘似乎在想什么邪恶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系统见她没有拒绝,觉得有戏,继续出主意。
现在的它不是什么系统,而是主人身边的恶毒狗腿子,也是专门为主人分忧解难的奸侫。
**
翌日,天还未亮,行宫就热闹起来。
灵境将在辰时开启,各个势力的修行者都早早地进入邺澜山,守在灵境入口附近。
兴国的人来得不早不晚,其他势力已经到得差不多,连麒麟书院、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的人都在此。
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的弟子看到兴国人出现时,怒目而视。
兴国人也不甘示弱,恶狠狠地瞪过来。
以前兴国势弱,面对这种庞然大物,他们只能憋着、苟着,就算被打脸,也不敢打回去。
现在不同了,他们有九公主,怕什么?
其他势力看到兴国人竟然有胆子和九宫仙山、玄元天阁叫板,暗暗倒抽口气,觉得兴国膨胀了。
不过想到九公主手中的妖刀,又觉得很正常。
如果他们国家有九公主,他们估计也会膨胀,不将三大势力放在眼里。
赵国冷眼看着兴国人的行为。
麒麟书院的莫山长见到兴国人出现,笑呵呵地过去和叶落打招呼,“九公主,等会儿灵境开放,进入灵境后,届时可能要麻烦九公主多拂照。”
叶落客气地道:“莫山长客气,兴国的修行者也要山长多照看。”
“好说好说。”
甄少溢和郜阁主冷眼看着莫山长和叶落寒暄。
甄少溢笑了一声,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说:“莫山长,许久不见,你还是如此老眼昏花。”
郜阁主冷硬地和莫山长打了声招呼。
莫长山可不惯着他,“甄少主,多年不见,你这实力虽见涨,可这狗脾气也不见怎么长呢,你们宫主怎么敢将你放出来?”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说九宫仙山的少主是狗。
甄少溢额头青筋微跳,暗暗骂了一声老不死。
他不喜麒麟书院,不管是莫山长还是那些弟子,素来与他们不对付,莫山长别看长得慈眉善目的,其实嘴巴十分恶毒,见到什么不平事,都要管一管。
别人忌惮九宫仙山不敢说什么,莫长山可从来没忌惮过,看不惯甄少溢的某些行为,见面就要讽刺几句。
郜阁主已经习惯莫山长的脾气,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眼看着甄少溢被莫山长气得要爆炸,他赶紧传音,【甄少主,灵境就要开启,你还是莫与他一般见识,今日的任务要紧。】
甄少溢勉强地忍下来,朝着莫山长冷笑一声。
他知道这老匹夫喜欢多管闲事,不过他倒是不担心对方管到自己身上,九宫仙山可不是他能管的。
甄少溢不欲搭理他,目光转到叶落身上,朝她露出一个十分迷人的笑容。
他的皮相上佳,一副天生的桃花相,不需要做什么,便能让女修为他痴狂,唯有那双眼睛,笑意不及眼底,一片冷酷的漠然。
可惜能看清楚他真面目的女修极少,都要吃尽苦头后才知道他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辰时,灵境出现。
只见前方灵气氤氲,灵光冲天而起,渐渐地出现一个山门。
在山门出现的瞬间,叶落带着兴国的人走过去,同时一刀将那些想要冲进去的修行者拦了下来。
众人看她如此霸道的行为,敢怒不敢言。
叶落来到山门前,看了一眼,抬步走进去。
兴国的人也跟着进去。
其他人见状,想也不想地跟进去。
只是当他们进入灵境,看到守在灵境入口处的兴国人,又被震住了,吓得头皮发麻,以为对方就要朝他们一刀劈过来。
他们小心地越过守在入口处的兴国人,见他们没有动作,飞快地跑到不远处,方才停下来。
虽然寻找天材地宝很重要,不过这群人也想看看兴国要做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进入灵境,看到守在那里的兴国人,都被吓一跳,反应都是差不多,赶紧跑开。
直到三大势力的人进入。
九宫仙山先入,接着是玄元天阁,最后是麒麟书院。
看到等在那里的兴国人,他们都不怎么意外。
莫山长带着麒麟书院的弟子自动避到一旁,知道今日的主角不是他们,同时也不愿意掺和进兴国和九宫仙山的仇恨之中。
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的人和兴国人对峙,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直到所有人都进入灵境,灵境的入口消失,此时灵境再次变成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想要离开灵境,只能捏碎手中的令牌。
这令牌也有时效性,只有两个月的时效,如果不在失效之前捏碎令牌离开,那么会被困在灵境,被灵境里狂暴的妖兽撕碎。
现场静悄悄的,所有人近乎屏息地看着这一幕。
甄少溢和郜阁主看到守在这里的叶落,他们其实并不意外,在对方霸道地第一个进来时,他们就已经猜到她想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地选择祭出数份卷轴。
“空间卷轴!”莫山长惊呼一声,神色变得凝重。
空间有几息的扭曲,当它恢复时,便见原地出现数十名大成境强者。
所有人都倒抽口气,没想到玄元天阁和九宫仙山竟然有这么多珍贵的空间卷轴,还用空间卷轴将那些大成境强者召唤过来。
看到这阵势,他们就明白对方的用意,九宫仙山和玄元天阁这是联合起来要将兴国九公主斩杀在此呢。
兴国人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担忧,却没有退缩。
只有叶落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还主动问:“你们的人都来齐了?如若没有,我可以给你们时间。”
甄少溢冷笑一声,“小丫头,你嘴硬也只有现在了……”
叶落从来不是个喜欢哔哔的人,她抽出妖刀。
一刀劈过去。
那一瞬间,灵境里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一种宛若毁天灭地的威能,连莫山长都惊得瞠大眼睛,下意识地抛出防御灵器,保护身后的麒麟书院的弟子。
甄少溢和郜阁主脸色大变,两人第一时间撕开一张逃遁的空间卷轴。
空间爆裂声不绝于耳,天地震动不休,灵境空间几乎承受不住,空间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灵境里的人恐惧地缩在一起,吓得面无血色。
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能一刀就将天地劈裂,空间都为之震颤。
终于,一切平息下来。
众人胆颤地看过去,发现玄元天阁和九宫仙山所有人都消失了,他们所站之地,被夷为平地。
都死了?
就在他们疑惑时,突然前方的空间被一只手撕开,逃走的甄少溢和郜阁主被那只手从空间推出来。
接着一个白衣如雪的男人从空间裂缝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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