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际...... 祭歌穿长夜...... 烽火燎原处...... 蚩尤舞干戚...... 咚!咚!咚! 战鼓催人命...... 命在刀下亡...... 杀俘献祖灵...... 生人又何辜?! 那高举着人头在痛饮鲜血的“狰狞恶鬼”...... 那手舞足蹈不断高唱祭歌的“三眼蚩尤”...... 那一排排跪在泥泞雪地中的“待宰羔羊”...... 那一个个被恐惧捆住手脚的“战栗身影”...... “嚯!” 战刀在他们的头顶上空“呼呼”而过...... 盾牌在他们的两耳之旁“砰砰”作响...... 人头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咕哝”滚地...... 明月的脑袋也被氐人屯长狠狠地踩在脚下...... 刘蟒更是被一大群氐人摁在地上拳打脚踢...... 杨难敌却是一边手舞足蹈地高声唱着古老而又沧桑的祭歌,一边又不停地用他那张骇人的三眼蚩尤面具,吓唬着那一大群胆战心惊的晋军战俘...... 杨毅更是把刀架在了被俘的部曲督张绍仁和副部督唐有家的脖子上......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又是一阵急促的鼓声! 明月突然被氐人屯长一把抓住了长发...... 然后就在无数麻木不仁的目光注视下...... 一路被人强行拖拽到了祭祀用的刑场...... 那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味...... 那身首分离的恐怖尸骸...... 那满脸狞笑的人形屠夫...... 刘蟒挣扎想要去救明月...... 可无情的拳脚再次落下...... 最后也被扔到了刑场上...... 屠刀再次被高高地举起...... 火光也让寒芒熠熠生辉...... “不要再杀了!不要再杀了!!我们投降!我们全都愿意投降!” 副部督李永康突然对着杨难敌父子“咚咚咚”地磕起了响头...... 张绍仁痛苦地闭上了满是褶皱的眼皮...... 唐有家也只能咬牙切齿地攥紧了双拳...... 杨难敌目光狐疑地举起了手...... 鼓声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屠夫也只能慢慢放下了血斧...... 明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眸...... 李永康却还在不停地磕着头...... “父亲?!” 杨毅眉头紧皱地朝着杨难敌看去,看着他的父亲抬起了右手,将那张骇人的三眼蚩尤面具给慢慢地摘了下来...... “杨大首领饶命啊!张绍仁麾下的这五百弓箭手,您还不知道吗?!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要不是他们梁州军几次三番打了败仗,梁州参军晋邈又和大公子张援一起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卸给了他们,如何会让他们来干这些脏活?!” “大首领!不能放过他们啊!咱们那么多乡亲都被他们给活活扒了皮啊!” 那个看守着明月的氐人屯长突然冲出来大叫了几声...... 杨难敌立刻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氐人屯长瞬间就被吓得闭上了嘴巴...... 杨难敌更是借着火光扫了一眼众人......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似地低下了脑袋...... “大首领!小的敢对“天师”发誓,咱们这些人绝对没有干过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些“人柱”都是其他人干的呀......” 李永康赶紧又“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 可杨难敌的目光却只是冰冷地看向了张绍仁和唐有家...... 一个时辰之后...... 梁州,汉中郡,沔阳县境内,定军山下的某个洞窟内(定军山位于今陕西省汉中市勉县城南5千米,三国时期古战场,有“得定军山则得汉中,得汉中则定天下”之美誉。) “噼啪”作响的篝火...... “呼呼”而睡的大黑...... 还有满目杀意的马勋和一脸淡然的阿郎...... “你......,你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司马勋?!” 马勋眼角抽搐地紧咬着牙关,心头却是一阵“砰砰”狂跳...... 那从苍白逐渐变得铁青的脸色...... 那只不由自主摸向匕首的右手...... 阿郎却仅仅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呼!” 一阵狂风突然窜进了山洞之内...... 马勋下意识地扭头朝洞外看去...... 那如临深渊一般的漆黑...... 那似鬼哭似狼嚎的风声...... 马勋的喉结禁不住上下连续滚动了几次...... 梁州的大军几乎全在洞外驻扎...... 阿郎的本部人马也是严防死守...... 即使杀人灭口也不能全身而退...... 马勋不得不慢慢地缩回了摸向匕首的右手...... 阿郎的脸上却是依旧挂着一抹淡然的笑容...... “大汉京兆尹司马防生五子,长子乃大晋宣皇帝司马懿,而第五子则是曹魏大长秋司马恂......,恂生冠军将军、济南惠王司马遂......,遂生中山王司马缉......,缉生略阳太守司马瓘......,瓘无嫡子又投靠成都王司马颖,然后又遇王浚而兵败身死......,至此中山国灭......,而你则是司马瓘的某个外室......,所生之子......” 阿郎故意把“外室”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司马勋的脸色也从铁青“憋”成了通红...... “大丈夫怀抱英雄之志,投身戎武之地,欲洗刷先祖之耻......” 阿郎笑容揶揄地抬了抬嘴角,顺手撸了撸他膝盖上的大黑...... 大黑忽地半睁开了一只狗眼,疲惫地看了眼阿郎就又睡了...... 马勋却是抑制不住地攥紧了拳头,甚至不停地发出“嘎嘣”的声响...... “哼哼!所以你才将俺一个人软禁在了此处?!” 马勋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就连看向阿郎的眼神,也满是狠戾的杀意...... “噼啪!” 篝火里突然蹦出了一个火星...... “报!” “沔阳各处烽火皆已点燃,各部伤兵正往我定军山前来,沿途也未遇到多少追兵,但张绍仁与李永康所部皆不战而降......” 一个小卒忽地急匆匆地快跑到了洞口报信,又忽地行色匆匆地迅速离开了洞外...... 一时之间...... 只剩下了“呼呼”作响的北风...... 还有那“噼啪”不断的篝火声...... 马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液,脸色也瞬间就变得苍白无比...... “全败了?!怎么会这样?!杨难敌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是不是搞错了?!不是战败了才点烽火?!” 阿郎却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毛,眼神里还莫名地闪过了一丝,毫不遮掩的兴奋与激动......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我......,将你和你的人马都留在了此地?!” 马勋立时皱起了眉头,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的阿郎...... 阿郎却是忽地抬起了苍白发皱的右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伸到了马勋的面前...... 火光之下...... 一颗似乎流转着斑驳之色...... 还四溢着淡淡香味的药丸...... 赫然出现在了马勋的眼前...... 阿郎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又诡异了几分...... “只要......,你吃了这颗“缚燕归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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