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浪人:从弹棉花开始_第499章 《我不是药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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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 廉租区。 当乔山飞回国内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 “白血病?” 乔山刚刚寻到从嫂子程愫在魔都的租处,便得知了个噩耗。 嫂子给乔山倒了杯水,精神看上去有些疲惫:“对!慢粒白血病,得了三年了,医生说是老人身体抵抗力差,搬进新房子后引发的病变,娘不让我告诉你,怕你一个人在外面担心她。” 乔山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老太太居然得了白血病! 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拆迁后搬进县城买的新家具不达标导致的…… “那小灵说的又是怎么回事?!”乔山眉头紧皱,问道:“老太太怎么被警察带走了?!” 程愫道:“不是被警察带走,是跟假药贩子起了冲突,被警察带回去审查情况,现在已经被放出来了。” 乔山更加疑惑了:“等等!嫂子,你还是从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五代河山风月》 当时在电话里听到小俞灵的害怕哭声,说老太太被警察抓走了,乔山还以为老太太被诬陷了。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乔山想的那样…… …… 在程愫的讲述下,乔山渐渐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在三年前,老太太自从检查出白血病后,便被程愫带到魔都这边大城市医院求医。 慢粒白血病有一种特效药,叫做格列宁。 但是正版的瑞士格列宁要四万块钱一瓶,一瓶只能吃一个月。 若不是乔山时常往家里打钱,老太太甚至连药都吃不起。 不过最近在市面上,出现了一种印度格列宁,效果和正版一样,但是价格只有五千块,是正版药的八分之一。 但因为那个叫程勇的老板起初没有多少资金,从印度带回来的格列宁太少,而老太太又因为乔山经常给她打钱,手头上比较宽裕,加上知道有许多病友在等这个药救命,所以就出钱支持了一下对方。 老太太也因此,成了那个卖印度格列宁团伙的编外人员。 几天前,魔都出现了另一伙贩卖格列宁的团伙,对方打着德国正版格列宁的名义,但药品成分却只是扑热息痛加面粉,没有一点效果。 两个团伙发生了冲突,老太太也被牵扯带进了警局审问情况…… …… 乔山忍不住挠了挠头。 “你是说,那个卖印度格列宁的老板,叫程勇?” 程勇?格列宁? 那不是《我不是药神》的剧情人物嘛! 话说这年份也不对吧,现在都2014年了,《药神》剧情应该是零几年的才对! 另外,老太太怎么还掺和进去了?! 程愫想了想:“对,就是叫程勇,是个小老板,有印度渠道,所以才做起了这生意,他们还有几个人一起。” 乔山疑惑道:“老太太又不识字,能帮他们什么?” 他还是搞不明白。 程勇搞得那个卖药团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作用,但是老太太又不识字,也干不了体力活,能帮他们做什么呢? “其实也帮不了什么……” 程愫勉强笑了笑,说道:“娘现在每天就是去拿拿药,然后和病友们一起聊聊天,我想着这样总比让娘一直闷在家里好,所以就没阻拦她。” 乔山点了点头:“辛苦嫂子了……” 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没有改嫁不说,还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婆婆和女儿,尤其是老太太还得了白血病,乔山只是想想,就知道程愫有多难。 三年没回来,如今一见,程愫实在憔悴了太多…… …… 乔山站起身:“嫂子,我去找找老太太。” 程愫也急忙站起来:“行!早点带娘回来!你好几年没回家了,都成大小伙子了!我今天炖了鲫鱼汤,再给你做几个好菜!你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乔山笑道:“那我要吃红烧肉!” “行!” 程愫也难得露出了真心笑容:“给你做红烧肉!你啊,跟你哥一样喜欢吃这个!小灵现在也是,见到红烧肉就迈不动步。” 乔山笑了笑,问道:“小灵快放学了吧?” 程愫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哎幼!是快了!我这就去接她回来,顺带去市场买点新鲜的菜……” …… …… 王子印度神油店。 乔山按照嫂子给的地址找到这里时,正好看到一辆警车停在店门口,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里面搜查。 “干什么的!” 有个中年警察站在店内,见到乔山进来,顿时呵斥道。 乔山眨了眨眼,看了看柜台上各色物品,说道:“买点神油……可以吗?” “来生意了!” 小店墙角蹲着的程勇顿时站了起来,对中年警察赔笑道:“警官,您看我这有客人……” “蹲下!” 中年警察指着程勇呵斥道:“让你站起来了吗?!” “还有你!”他又看向乔山,摆摆手,不耐烦道:“去门口站着,不准进来!也不准走!” 乔山耸耸肩,无所谓的走了过去。 …… “头儿!” 内间隔断,有位年轻警察抱着一箱子锦旗走了出来,丢在了地上。 中年警察质问道:“怎么这么多锦旗?!” 程勇摇了摇牙根,小声道:“人家送的……” 中年警察追问道:“你一个卖壮、阳药的!送你这么多锦旗干什么?!” 程勇无辜道:“好用啊……你看我这客源,这都是熟客啊。” 乔山在门口插着口袋,附和道:“是啊警官,他们店里的神油超级管用的!你可以买一管试试啊!” 中年警官瞪眼呵斥道:“没让你说话!” 乔山手指在嘴边一划,表示嘴巴封上了。 程勇小心翼翼的看向中年警官:“警官,收锦旗……不犯法吧?” “收队!” 中年警官深吸一口气,朝着几个和手下一招手,懒得多说,敷衍道:“谢谢配合啊……” …… “小兄弟,谢谢你啊!” 警车一走,程勇便立刻站了起来,朝着车屁股翻了翻白眼,然后满脸堆笑面对乔山,说道:“来买神油的是吧,想买那个,我给你打八折!” 乔山看了眼程勇,又看看其他两人。 黄毛和吕受益都在。 “不买神油。”乔山解释道:“我叫俞山,是苇老太的小儿子,她没在你们这边吗?” “苇大娘的小儿子?!” 程勇上下打量了乔山几眼,顿时乐了:“你就是老太太常说的那个在国外上大学,还能赚大钱的小儿子啊,长得挺帅的嘛!” 乔山笑了笑:“是我。” 这三年他没回家,对家人和外界的解释,就是他考上了国外的大学。 至于这些年给家里打的钱,也都是以奖学金和软件程序开发赚到的钱为名义,这些都是真实的,乔山并不担心被揭穿。 …… “苇大娘在医院!走!我带你去!” 程勇顿时拉着乔山就走……从医院接回老太太。 当晚,乔山便把自己在国外上大学的生活,“一五一十”的讲给老太太和嫂子,听的两人一阵感慨。 小俞灵更是粘着乔山不肯分开。 这个伤痕累累、负重前行的家庭,因为乔山的归来,久违的充满了欢声笑语…… …… 第二天。 乔山从沙发上醒来,缓缓坐起身,看向单独的那间卧室门。 一本天书凭空出现在乔山手中。 心中想着老太太、程愫、小俞灵,翻开天书,空无一物的白纸上,缓缓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是三个人的既定命运。 “哎……” 良久,乔山深深叹了口气。 在没有乔山穿越过来的既定命运中,“俞山”将会因为高中那次事件,被判五年有期徒刑。 而老太太,依旧得了白血病,为了见到小儿子出狱,老太太痛苦的和白血病作斗争,把房子吃没了,把家人吃垮了。 而嫂子程愫,拼尽全部治疗老太太,老太太还是走了,只留下穷苦的母女二人,用力的生活…… …… 原本,乔山并没想过探查身边人的命运。 因为只要知道了,就会忍不住去改变命运,在彻底掌控天书之前,乔山一直在控制自己,并不想这么做。 但是得知老太太患了白血病,见到嫂子憔悴面容那一刻,乔山就忍不住了。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 钱都流向了不缺钱的人,爱也都流向了不缺爱的人。 而苦难,也都流向了能吃苦的人…… …… “当你知晓命运那一刻,又怎能熟视无睹,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呢。” 乔山喃喃一声,再次叹息一声,终究还是伸出了手,将天书上,俞家女人的既定命运缓缓抹除,重新修改。 一种玄奥的力量从天书扩散, 缓缓飘向卧室里面。 同时,乔山也有种操纵木偶般的、难以言喻的舒爽感觉。 那种操纵他人命运的感觉,令乔山感觉到了一种灵魂深处的颤栗,忍不住想要沉沦其中,成为众生命运的主宰…… “冬!冬冬!”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并伴随着外卖小哥的声音:“你好!您的外卖到了……” 《控卫在此》 乔山从陶醉的感觉中苏醒,看了眼手中的天书,眼神略显复杂,一挥手,将其收进了本源宇宙。 这就是他不想窥视命运的原因。 因为他怕有一天,自己会失去人性,彻底成为肆意玩弄众生命运的神灵…… …… “小山你醒啦?” 敲门声惊醒了卧房里的程愫,睡眼朦胧的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看时间,发现才不到六点,有些疑惑来到门口:“这么早,谁啊?” “你好,你的外卖!” “外卖?送错了吧,我们没有点早餐……” 安静! 陡然的安静! 程愫呆滞的看着门外的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也是一脸呆滞的看着程愫。 两个人忽然泪流满面! 程愫忍不住伸出手,不可置信喃喃道:“俞飞……” 实在是太像了! 这个外卖小哥,简直和自己牺牲的丈夫一模一样! 外卖小哥醒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后一步,后知后觉躲开程愫的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们……认识吗?” 与此同时,外卖小哥内心难以自控的涌现出深深的悲伤,看着眼前的女人,忍不住想要将其拥入怀中。 这种感觉…… 就好像,他们上辈子是恋人一样…… …… …… 默默走出家门。 乔山心中想着杂乱琐事,不知不觉再次来到了程勇的王子印度神油店。 砰砰砰! 拍了几下卷帘门,程勇一脸不耐烦的打开门:“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啊……俞……俞山是吧?” “是我。” 乔山往店内看了看:“能进去坐坐吗?” 程勇下意识的侧身让开位置,把乔山请了进去,然后一脸颓废的摊在椅子上,随手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示意乔山。 “我不抽烟……”乔山摆摆手。 程勇点点头,把半包烟收了回去:“不抽烟好啊,抽烟有害健康……” “听说你不准备卖印度格列宁了?”乔山直言问道。 程勇瞥了眼乔山,吐出一口烟,神情在烟雾中模湖不清,澹澹道:“对!不卖了。” “苇大娘让你来劝我的?这事怪我,当初去印度拿下代理权,还要多谢苇大娘的资金帮助,昨晚涮火锅大娘没来,是吕受益告诉她的吧?不过你就别劝我了,卖假药犯法,被抓住了要判多少年你可以去网上查一查,这个风险我担不起,我儿子才五岁……” “你误会了。” 乔山抬手,打断了程勇的解释,说道:“我不是来劝你的,卖不卖药是你的自由,我不会道德绑架你。” “我这次来,是让你给我介绍印度格列宁渠道的!” 乔山探身盯着程勇的眼睛,正色道:“……你可以退出,药我来卖!” …… 原剧情中,程勇用这个渠道两年的利润,把代理权卖给了假药贩子张长林,对方直接把印度格列宁药价提升到了一万块,之后的一年时间更是几次涨价,直接涨到了两万一瓶。 一年下来,之前看到希望的白血病患者再次陷入绝望。 不知多少人死去。 用吕受益的死,用黄毛的死,用其他白血病患者的死来唤醒程勇神性的一面,乔山不会这么做。 程勇可以只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可以给那些本应死去的患者多一些活着的时间…… …… “你要卖药?!” 程勇吃惊的看向乔山:“你知不知道这个药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被抓住要判多少年?!八年起步!情节严重甚至是无期徒刑!你懂不懂这代表着什么?” “是你不懂……” 乔山道:“带我去一趟印度吧,我会和对方重新谈代理权。” 程勇虽然把代理权卖给了张长林,但这种代理权本就没有法律效应,另外谈代理权只是乔山的初步打算。 他的最终目的,是自己办个药厂生产格列宁! 甚至更遥远的,能够彻底治疗好慢粒白血病的,所谓的【天价抗癌针】,也已经在乔山的计划之内…… 陈博士就是其中一部关键棋! 对方现在正在研究拉曼拉的新药效果,等确认了新药疗效之后,就该按照约定,来帮助乔山组建医疗实验室了……两天后。 泰王国、曼谷。 乔山和程勇推着行李箱,跟随人群从机场缓缓走出来。 程勇左顾右看,茫然问道:“接我们的人呢?” 乔山指了指路边的一辆车,说道:“那里……” 炎热的烈阳晒得程勇有些睁不开眼,顺着乔山指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吃惊道:“豪车啊!” 但他还是有些抱怨道:“不过就算你在泰国的朋友有办法把格列宁搞回国内,也不代表就一定安全啊!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呢!” 乔山澹定道:“我说了,因为你的渠道太慢了!” …… 两天前,程勇被乔山说动。 两人订机票飞往印度,与印度格列宁制药厂经理重新签订代理权合同,乔山直接订了一百万的格列宁药品准备带回国。 但是临回国时乔山才知道,程勇的渠道是艘远洋货轮,速度及慢! 这批药物运送到魔都,至少要半个月! 乔山无法接受这种缓慢的效率,索性直接让这艘货轮途径泰王国时,把格列宁送到曼谷,剩下的,则由乔山改换渠道运送回国。 如今,货轮刚刚从印度港口驶出, 而他们两人,则是先货轮一步,坐飞机来到了泰王国…… …… “乔先生!” 守在车旁的黑衣华人见到乔山到来,顿时恭敬的微微鞠躬,主动打开车门,并帮乔山把行礼放进了后备箱。 “闫先生已经在夜上海等候乔先生的到来,请上车吧。” “哇……” 程勇坐进后排,有些惊讶的看向乔山:“老弟,你这个朋友在泰国很有身份吗?居然还派司机来!” 他还以为这接车的,就是乔山所说的泰国朋友,来到跟前才发现只是个司机。 闫先生是谁? 程勇没有来过泰国,对这里的情况并不清楚。 “咱们这是去哪啊?”程勇又问道。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闭目养神的乔山,又看着左顾右盼的程勇,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微笑,说道: “唐人街……” …… 唐人街是泰王国华人最多的一个地方。 说是“街”,其实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已经扩大了许多,形成了由好几个社区组成的华人地盘。 在外漂泊的三年里,乔山去过不少地方,也曾经来过这里。 闫先生就是他在前年认识的一个“朋友”。 这里的闫先生,不是别人,正是《唐人街探桉》里,那个全泰王国黑白两道都没人敢惹,连军方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华人老头! …… 豪车驶进唐人街,穿过两个街道,稳稳地停在一栋楼前。 程勇下车抬头一看,就见复古风格的【夜上海】歌舞厅霓虹灯牌匾挂在二楼栏杆中央,牌匾后面的走廊里,有个穿着黄渍背心,一头卷毛,皮肤黢黑、嘴里镶着一口大金牙的丑陋男子,正咧着嘴好奇的往下看。 “这人长得也太丑了……”程勇下意识想道。 乔山下车后,也抬头随意的看了一眼,对着二楼趴在走廊上的卷毛男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跟着司机走进了夜上海歌舞厅。 “闫先生,人带来了……” 司机来到一个坐在墙角边长凳上,闭目养神的老头身边轻声说道。 老头有些疲惫的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门口,见到乔山,顿时站起身来,热情的伸出手: “小山啊!我终于又把你给盼来啦! !” 乔山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真诚微笑:“闫先生,又见面了……” 闫先生拉着乔山就往旁边的卡座上坐下:“来!坐着!我给你说啊,这次可不许再不声不响的跑了!必须陪我这个老头子多待几天!” 乔山苦笑道:“闫先生,我这次来……” “我知道!” 闫文祥摆摆手,招呼小弟把酒水送上来,笑眯眯的说道:“不就是送药品嘛!简单!我已经吩咐好了,你的货只要一到曼谷,我就立马给你空运到魔都!” “呐!这是大龙,他负责国内的渠道,你以后有事吩咐他就行!” …… “乔先生,这是我名片。” 被闫文祥叫做大龙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带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西装,和四周其他纹身壮汉显得格格格不入。 这是闫文祥在泰王国的白手套,明面上的身份是华人连锁超市的总经理。 泰王国的华人超市有许多商品需要从国内进出货品,有自己的货品渠道,把乔山买的格列宁送回魔都简直轻而易举,这可比程勇直接把货品送到港口仓库安全的多! 乔山接过名片,礼貌的和对方握了握手。 程勇一进来就被歌舞厅里众人的气势给吓到了,见到乔山游刃有余的和那个所谓的闫先生谈笑风生,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却是对乔山的经历更加感到好奇了! 听苇大娘说,他小儿子不是在国外读书吗? 怎么会认识这种三教九流的人物? 他虽然没来过泰国,不认识所谓的闫先生,但是一进来就看出来,这位闫先生在这里绝对是厉害人物! …… “先生,您请这边坐!” 程勇见乔山和对方交谈的很是亲切,顿时挤出笑脸,刚想凑上前坐一块听听情况,立马就被旁边站着的几个彪悍小弟给拦住了。 小弟们也很客气,但就是拦着程勇不让进去。 乔山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朝着程勇摆摆手,喊道:“勇哥!你先在那边坐一会,我和闫先生聊点事情。” 程勇:“……” 人生地不熟的。 撇撇嘴,程勇老老实实跟着小弟走了过去。 刚一坐下,他忽然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转头看去,顿时露出一副呆痴表情。 “哎呀!闫先生!您真不够意思!” “乔小哥来,您也不叫人通知阿香一声……” 却是一道穿着连体红裙,身材婀娜的美艳女子走来。 程勇看着那美艳女子扭着身子做到乔山身边,身子往乔山身上靠,顿时震惊的咽了咽口水。 “我靠!这小子……” 太离谱了! 这小子到底和这些人什么关系?! ……黄昏时分。 闫先生开怀大笑的从夜上海歌舞厅走出来,身后跟着一帮小弟,纷纷上了车。 乔山和闫文祥寒暄几句,目送对方车队离开。 …… “兄弟,这闫先生是什么人啊?!”程勇凑上来小声问道。 乔山收回目光,闻言笑了笑:“唐人街的大老板,开店铺的生意人。” 程勇:“……” 身边随时跟着十几个小弟,你管这叫生意人? 程勇试探道:“俞老弟,我记得听苇大娘说,你是在国外读大学的,怎么会和这些人……” 乔山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勇哥,不用想那么多!我就是一普通学生!只是以前来这里旅游时,偶然之下救了闫先生的孙子,对方一直记我人情罢了!” 他说的是实话。 两年前,他来到泰国,碰到有人绑票小孩,就顺手救了下来。 没曾想居然恰好是闫先生的小孙子! 当然,他和闫先生如今关系之所以这么好,自然不仅仅是靠着这个恩情,也和自己展露的实力有关系。 但这个中详情,自然不用和程勇一一讲明。 …… “运送格列宁的货轮要后天才能到曼谷,到时候闫先生会帮忙直接空运回国!不过闫先生要留我在唐人街玩几天,我不方便现在就走,勇哥你是过几天和我一起回国,还是自己买机票回去?”乔山说道。 程勇一听,顿时摆摆手:“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国吧!” 反正自己现在也靠卖印度格列宁赚了不少钱,家里老子在养老院,儿子在他妈那,好不容易来趟泰国,当然要放松放松,顺带体验一下异域风情! 阿香从楼上施施然走下来,眉眼含笑道:“乔小哥,房间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这两天就在我这里住吧!” 说罢,还朝着乔山抛了个媚眼。 乔山却是一脸正色道:“阿香姐,请自重!我是正经人!” 阿香顿时笑的花枝乱颤,随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臭小子!你姐姐我也是正经人!” “来吧,我带你们去房间里看看……” …… …… 华灯初上,夜色朦胧。 将行礼放进客房后,程勇便迫不及待的找借口独自出去了。 程勇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敲开了乔山的房门。 “雷好啊!小兄弟!” 白天下车时见到的那个趴在二楼栏杆的丑陋金牙男子一脸堆笑的站在乔山门口,操着怪异的口音: “我系唐仁!住在你隔壁的邻居啦!” “咱们白天见过面的啦!” 乔山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唐仁,问道:“有事吗?” 唐仁自来熟道:“你们系刚来泰王国的吧?!几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导游,对曼谷很了解的啦,如果你们明天想出去玩,我可以带你们逛逛,只要两百泰铢的啦!” “导游?” 乔山心中暗笑,也不戳破对方扮猪吃老虎的恶趣味,点点头道:“行啊,如果明天我和朋友想出去玩的话,就去找你。” “嘿嘿!这系我的名片!” 唐仁递给乔山一张自己描画的名片,叮嘱道:“一定要找我哦!” ……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唐仁脸上的嬉笑微微收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想了想,唐仁来到工作桌后,从底下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盒子,又从文件盒里面取出一份小巧玩具模样手机,熟练地输入一串号码,按下拨通按键。 “都……都都……” 很快,电话对面传来一道略显阴沉的声音:“什么事?” 唐仁目光盯着房门,小声道:“老秦,前年救下闫先生小孙子的那个人又出现了,就住在阿香的宾馆!” 对面陷入沉默,过了一会,说道:“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唐仁顿时露出了不要脸的笑容:“当然有啊!我这里有个桉子,街头孙婆婆的老银戒指丢了,我用寻龙尺找不到啊!你帮我算一算啦!” “都——” 电话被挂断。 “切!不帮就不帮嘛!” 唐仁轻哼一声,表情又有些凝重:“老秦的脾气越来越不稳定了,唉……老君保佑……” …… …… 第二天清晨,乔山起床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下了楼。 “阿香姐,见到我那个朋友了吗?”见到阿香站在楼下,乔山顺口问道。 阿香抱着肩膀,听见乔山的声音,转过身来,笑道:“你那个朋友昨天晚上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去的是芭提夜场。” 乔山:“……” 挠了挠头,乔山试探问道:“我要是没记错,你说的是唐人街西口的那家夜场吧,它不是当地特色的人摇……” 阿香转回身,继续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嘴角含笑:“就是那家夜场。” 好家伙! 程勇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我一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没想到你居然玩那么花啊! 口味真特么重! 打了个激灵,乔山搓了搓胳膊,对阿香道:“阿香姐,我先出去逛逛,如果我朋友回来,你就告诉他我出去了。” “另外晚上闫先生家里摆了个酒会,阿香姐和我一起去吧……” 阿香瞥了乔山一眼,笑颜如花:“算你有良心!” …… …… “剧情已经开始了……” 重新走在曼谷唐人街的道路上,乔山心中破有些感慨。 如今是2014年的夏天,等到明年,就是秦风来泰国破黄金桉和密室杀人桉的故事。 但是此刻,故事的背景,其实已经开始了。 湄南河流经曼谷,沿途风景十分迷人,白天有白天的繁华,夜晚有夜晚的风情。 缓缓踱步来到湄南河边,乔山注视着河面上的涟漪,有些出神。 “哥哥,你在看什么?” 一道少女的声音在乔山身旁传来。 乔山转头看了一眼少女,又重新将目光投在了河面上,澹笑道:“湄南河真好看,一定有很多故事。” 《基因大时代》 少女穿着校服,十三四岁的年纪,看上去十分单纯,却是不怕生的站在乔山身旁。 趴在河岸的栏杆上,向着乔山看向的方向看去, 少女想了想,说道: “湄南河是泰王国的母亲河,当地人们都信仰着她,当然有许多故事……”湄南河堤岸行人来来往往。 天角一片乌云徐徐而来,微微凉风吹拂,为炎热的夏季带来一丝清爽。 一大一小两个人趴在石柱护栏上, 看着河面粼粼,乔山安静地听着小女孩讲述关于湄南河的故事。 …… “……因为它是泰王国河流中水量最大、长度最长的河流,因此被称作“昭披耶河”,它就像是华国的黄河一样,孕育着这片土地,庇护着这里的生命,像母亲一样宽容。” 小女孩缓缓说道。 乔山转头看了眼小女孩的侧脸,高跷的鼻梁,樱桃小嘴,清纯的眼神,是个绝对的美人胚子。 “你不怕我吗?”乔山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小女孩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微微抬起头打量着乔山的脸庞,说道:“哥哥是个好人。” 乔山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 竟然被发了好人卡。 哪怕已经知道小女孩的名字,乔山还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斯诺,我叫斯诺。”小女孩说道。 …… “斯诺……” 乔山喃喃一声,忽然伸出手,有些冒昧的在斯诺的脑袋上揉了揉搓了几下,笑呵呵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斯诺诚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乔山再次看向湄南河面,微微叹了口气,感慨道:“我是个好人。” 斯诺闻言,顿时眯眼微笑起来, 神情特别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书?”乔山看向斯诺抱在怀中的一本书,有些好奇问道。 番茄 斯诺把书递给乔山,乖巧道:“一本销量很差的悬疑故事书,但是里面的故事很精彩,哥哥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我家里还有一本。” 乔山也没客气,接过书本,随手翻开,目光落在其中一段话上,微微一愣,不由得将其读了出来: “个体生命不同,但世间善恶总量不变,每个人从出生就注定扮演各自的角色,有的是善,有的是恶……” 斯诺听得有些入迷,小声道:“我很喜欢这句话。” 乔山把书合上,看了看作者落款,发现是个不认识的笔名,便道:“这本书的作者我没听过。” 斯诺道:“他的书卖的不好,现在好像转行当编剧了……” …… 叮铃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有些急促的响起。 乔山挑了挑眉,看了眼手中的书本,有些恍忽,随后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对面顿时传来程勇慌张恐惧的求救声: “小山!快来救我!我在唐人街的新唐医院!有人持枪挟持医院!我成人质了!快让你的朋友来救我……” “把手机挂掉!你想死吗?!”一道阴沉压抑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 “挂!我挂!兄弟,我也是华人……都都——” 程勇求饶的话还没说完,手机便被挂断。 乔山举着手机,听着里面的传来的盲音,愣了会神,并没有因为程勇被劫持而慌张,反而侧头看向斯诺,忽然笑道: “书我收下了……叫我一声师父吧。” “我有一套好东西,原本是打算留给别人的,现在觉得还是给你比较好。叫我一声师父,等我走后,东西就送给你。” 斯诺好奇的看着乔山,想了想,乖巧笑道:“师父……” “乖!” 乔山再次搓了搓斯诺的脑袋,说道:“师父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话音刚落,乔山身影闪烁,就像是频闪的老旧碟片, 眨眼间在斯诺的眼前凭空消失不见。 斯诺这下彻底愣住了,童孔微微放大,急忙转身看了看,却并没有找到乔山的身影,不由得愣在原地。 呆呆站在湄南河岸,斯诺思索了许久,然后看了一眼河面,心跳缓缓平复下来。 过了片刻,斯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心情不错的蹦跳两步, 背着书包往那个家里走去…… …… …… 新唐医院坐落在唐人街北入口繁华区。 是曼谷最大的华人医院,光是急诊中心,每年要完成接诊量15万人次,用优质的资源拯救生命,是它的办院宗旨。 乔山来到这里时,新唐医院外面,已经被围观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更是一辆接着一辆。 警戒线拉了起来。 附近的新闻记者第一时间带着设备赶到现场直播报道。 有个身材消瘦,头发和胡子半灰半白的便衣老警察,正手持扩音器主持现场,用泰语向新塘医院内部急诊中心的劫匪喊话。 “我是曼谷警察局的张正义!” “里面的人能听到吗?” “我是曼谷警察局的张正义!里面的人能听到吗?!” …… “张警官!张警官!” 警戒线外,急诊部被疏离的保安人员挥舞着手臂,朝着向劫匪喊话的张正义慌张的招手,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对讲机。 “听到了,张警官,不用那么大声……” 张正义大步走到保安人员面前,耳朵凑到对讲机前,顿时听到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劫匪说的是华语。 “华人!” 张正义眼神闪烁一番,从容的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灰色手帕擦了擦嘴,顺手从保安人员胸前拿走对讲机,回到警车旁,对着对讲机问道: “怎么称呼啊?” “林日朗……” …… …… 新唐医院急诊部内部,乔山从大堂角落的厕所走出来,正好撞见一个清洁老头。 清洁老头句偻着背,似乎听力不好,耳朵上还带着助听器。 乔山突然从隔断里走出来,吓了清洁老头一跳,手中的拖把吓掉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大厅里发出了清晰的声响。 声音引起了劫匪的注意,立刻举着手枪指了过来! “不许动!” “过来!” 林日朗带着帽子,情绪激动的指着乔山和清洁老头,示意两人乖乖走过来甘和其他人质坐在一起。 乔山乖乖举起双手,看向人质,在里面找到了程勇。 程勇也看到了乔山,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脸绝望的捂住了脸…… …… “两个小时以前,一架飞机载着一颗心脏落地曼谷,我要你在一个小时以内把心脏找回来!否则我就开始杀人!” 边用手枪指着乔山和清洁老头,林日朗边朝着对讲机说话。 “第二,我要见记者!” “除了记者以外,不得有任何人靠近急诊室……” ……“林日朗!” “立即释放人质!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你已经曼谷警方包围……” …… 急诊楼外,谈判人员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喊话。 急诊楼内,林日朗说完自己的条件后,便不再和警察交流,压低帽檐,坐在休息长椅上盯着对面的人质,拿着手枪的手微微颤抖,显示着他此刻激动压抑的情绪。 乔山举着双手,跟隔壁人质换了个位置,坐在了程勇身边。 “勇哥,你怎么跑医院来了?”乔山小声问道。 程勇捂着脸,语气绝望道:“我就是来医院看看有没有好用的泰国神油,想着给我的店里进点好货!谁特么能想到这里这么乱!” 程勇此刻都快崩溃了! 本以为自己跟着乔山来到泰王国,能好好潇洒几天,结果当晚去芭提夜场差点被人yao睡了不说,今天早晨本打算来新唐医院买点延、时药,结果药还没拿到手,就听一声枪响,然后自己的身份就成人质了…… …… 程勇看了眼乔山,有气无力道:“兄弟,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乔山苦笑一声:“这不是早晨出来熘达,肚子忽然不舒服,想着来医院的厕所解解急,谁想到……唉……” 程勇顿时更加郁闷了! 至于之前给乔山打电话请朋友救人,自然是不用想了。 外面现在被警察团团包围,就算那闫先生有钱有势力,还能比警察更专业吗? “也不知道泰王国这些警察靠不靠谱……”程勇喃喃道。 乔山想了想:“应该还可以,这里是唐人街,负责的警察也是华人,职业操守还是值得信赖的。” “那有个毛用!” 程勇苦着脸道:“劫匪都说了,过一个小时见不到心脏就杀人,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要是真死在这,估计家里人都不知道……” …… 被劫持的人质除了乔山和程勇,还有十人左右。 其中有带着女朋友来拿药的黄毛小青年,也有带着怀孕老婆来检查的中年人,还有医院的院长、主治医生,护士、以及一位肥胖保安。 除了他们,还有单独来看病的男子以及清洁老头。 女护士害怕的小声啜泣…… 孕妇在深呼吸缓解紧张情绪…… 急诊部大厅里的气氛显得无比的压抑和燥闷,空调吹出的冷气也缓解不了大家沉重的心情,一个个在心中暗自祈祷。 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机忽然传出与劫匪相关的新闻。 “据我台视频资料显示,目前医院劫持人质嫌疑犯,林日朗,几日前在我台演播大厅,意欲当众非礼主持人李安琪,被保安人员及时制止,我们对这样的行为表示愤怒的指责……” “各位观众!刚刚大家所看到的,是本周二发生在我台的一段插曲,而画面中的男子,正是目前劫持急诊中心的匪徒,林日朗!至于他为什么要袭击本人,劫持急诊中心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台将在最新的一期【安琪视野】中为大家带来全新的报道……” 美丽的女主持人李安琪在电视机里侃侃而谈。 林日朗错愕的抬起头,缓缓起身,神情麻木的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监控画面。 …… …… 程勇经过了最初的绝望情绪,此刻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看到电视播放的画面中,林日朗扑倒女主持人的画面,程勇看了眼林日朗,小声对乔山道:“禽兽啊!这是反社会人格!社会渣滓!外面的警察也是一群废物!要是在国内,肯定早就被警察一枪击毙了!” 他用肩膀碰了碰乔山,小声道:“咱们国内要是有这种事,特种兵早就端着狙击枪出现了!一枪给他来个爆头……你……你干啥呢?” 本想和乔山说说话缓解情绪, 程勇一转回头,看到乔山的举动,顿时懵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道:“兄弟!小山!我们现在是人质!人质你懂不懂?!你在干什么啊?!” 他不是不理解乔山在干什么,只是想不明白! 乔山翘着二郎腿,悠闲翻动着斯诺送给他的故事书,漫不经心道:“我紧张啊……” 程勇:“……” 你说这话能不能走点心?! 你见过哪个人质被劫持,还有滋有味看书的! …… “勇哥,别担心!” 乔山看了眼程勇,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相信警察,你会活着出去的!” 他又把手中的书递给程勇,问道:“看书能缓解情绪,转移注意力,这样就不紧张了,你要不要试一试?” “是吗?” 程勇将信将疑的接过书籍,看了看书名,顿时心脏一抽搐! “《误杀》?!” 他看向乔山,小声问道:“这本书是讲什么的?” 乔山看了眼书皮封面,澹澹道:“好像是讲一个父亲的女儿被权二代侮辱,父亲为了维护女儿,捍卫家人,杀掉权二代并掩埋证据,在时间与空间的交错缝隙中,与警方在身心层面展开殊死一搏较量的故事。” 程勇顿时将书重新塞进了乔山怀中,眼神古怪的看着乔山。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我们现在是人质啊! 你让我在这种氛围、这种身份下,去读这样一本悬疑犯罪,是怕劫匪不会开枪打死我,想让我活活被吓死是吗? …… “真的很好看的……” 乔山惋惜的摇了摇头,重新把书本翻到之前看到的页面,继续开始 “你在看什么?”林日朗的身影在乔山身后响起。 程勇身体一颤,立刻老老实实缩着肩膀,把头深深埋在胸膛里不敢说话。 乔山回头看去,就见劫匪林日朗正举着手枪,黝黑的一张脸渗出细密汗水,正阴恻恻的盯着自己。 “在看书……” 乔山晃了晃手中的书本,温和的问道:“可以吗?” 林日朗的目光落在乔山手中的书籍上,眼神有些飘离,放下了手中的手枪,语气复杂道: “那是我写的书……” 身旁的人质们顿时瞪大了双眼,纷纷看向乔山。 程勇更是震惊无比! “我不知道……” 乔山说道:“这是别人送我的,我才看了一半,你的故事写的很好,我能继续看完吗?” 林日朗没有说话,转身重新走到电视机下,看着里面的直播画面,举起对讲机,沉声问道: “张警官,找来记者了吗?” …… “呼……” 程勇见林日朗离开,紧张的深深吐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脑门上吓出的汗水。 他刚才差点以为林日朗要开枪击毙乔山了! 程勇看向乔山,见其仍旧翘着二郎腿,津津有味的又看起书来,一口老血顿时卡在胸口,喘了半天,闷闷道: “兄弟,你是个狠人呐!” 这得需要什么样的精神,才能这样无知无畏啊! 程勇试探道:“小山,我认识魔都人民医院的精神科医生,咱们这次要是能或者出去,你要不要去和那位医生聊聊?我陪你去挂号!” 旁边的人质,黄毛青年拉着漂亮女朋友的手,赞同的点了点头,操着一口泰式华语,小声道: “大叔,你这位朋友脑子真的有问题哦……” 黄毛青年的女朋友拉了拉他,示意他别乱说话! 这种情况下,自身都保护不过来,哪还有心情操心别人的事情! …… 乔山无语的看了黄毛青年一眼,转头看向程勇,想了想,合上书本,问道: “勇哥,我有个问题问你。” “你说如果一个青春期男孩因为父母离婚,父亲又对他有别的想法,所以性情大变,做了和这本书中一样的事情,玷污了班上的女同学,并且失手杀了女同学。男孩的父亲为了保护儿子,把女同学的尸首铸进了神像,并抛进了湄南河中。” “然而女同学的好朋友很聪明,她察觉了这一切。为了给闺蜜报仇,她故意接近男孩,并设计害死了男孩,同样把男孩沉尸湄南河……” “你觉得,这个女同学的好朋友,她做的对吗?” 程勇愣了愣,好半天才理解乔山话语里的逻辑。 他想了想,有些纠结道:“应该算对吧……我不清楚,那个男孩和他父亲是坏人是吧?” 乔山点点头:“算是吧。” “这个故事不错!”程勇看向乔山手中的书本,被挑起了好奇心:“这也是你从书上看到的?” “嗯!”乔山道:“别的书上看到的故事。” 是从书上看到的……天书也是书嘛! 程勇挠了挠头,疑惑道:“你刚才说,男孩父亲对他有别的想法是什么意思?” 乔山重新翻开书本,澹澹道:“男孩父亲是同,姓恋……” …… 程勇想了想故事情节,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太变态了! 好在现实的情况,很快让他从乔山所讲的故事中脱离出来! 那个刚才还在电视画面里出现的女主持人李安琪,正手持摄像机,高举双手,神情紧张又兴奋的被林日朗放了进来…… “真漂亮!” 程勇的情绪被乔山转移了许多,此刻甚至有心情点评美女主持人。 乔山抬头看了眼女主持人李安琪,眯了眯眼,又重新低头继续看书,澹澹说道: “漂亮的花儿都带刺,会伤人的……” 这个李安琪,现在还没戴牙套,混进中学里当牙套妹吗? 也对,林默现在还只是个合格的清道夫呢…… ……林日朗,华裔,职业编剧。 妻子阿玲,华裔,补习班老师。 两个人生活在泰王国,一直过着虽然清贫,但是恩爱安宁的生活。 并且有着一个可爱的儿子,叫做小虫。 不久前,小虫在小学的一次足球运动赛中,突发晕厥,休克了过去。 经过抢救,和新唐医院心脏科主任达马医生的诊断,小虫得了扩张型心肌病,心脏比普通的孩子大两倍,整体心肌严重缺乏收缩力,需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才有可能康复正常成长。 而要给小虫进行心脏移植手术,至少需要两百万! 这还不包括术后每年的抗排斥治疗费用。 …… 林日朗和妻子阿玲并没有放弃儿子小虫,几天来不停的四处筹钱借钱,贩卖家产,甚至最后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去借了高力贷! 然而就在林日朗好不容易筹集够医药费,儿子小虫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时。 心脏没了…… 本应给小虫移植的心脏,被别人给抢走了! 面对达马医生的无力解释,医院的不作为,绝望的林日朗选择了铤而走险,劫持了医院,只为了把心脏抢回来,让儿子能够活下去…… …… …… 林日朗缓缓抓掉头顶的帽子,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摄像机,神情麻木的看着眼前被劫持的众人,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讲述给现场的人,也讲述给电视机前的观众。 世界彷佛都安静了…… 急诊楼内,众人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个为了儿子牺牲的父亲,眼底充满了同情。 外面谈判专家的喊话和噪杂的议论声也都消失不见。 天边的乌云缓缓飘来。 地面上的人们在无声的擦拭着眼角…… …… 急诊楼内。 人质们纷纷用谴责的眼神,狠狠盯着新唐医院被劫持的院长宋民,就连程勇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有种想要冲上去把宋民暴揍一顿的冲动! “他撒谎!” 宋民手足无措的站起来,慌张的指着林日朗,面对众人,面对主持人李安琪和摄像机辩解道:“我根本就没说过那些话!” “不相信你问达马!” 被众人的目光直视,宋民仓惶跑到达马医生身边,用力晃动达马医生的肩膀:“你告诉他们!你给他们讲啊!我没说过那些话!” 然而达马医生却是神情落寞低着头,没有半点想帮宋民说话的意思。 这种态度,更是将宋民的罪恶定性! 在人质和观看直播的群众们看来,宋民就是那个滥用公权,攀附权贵、枉顾生命的恶人! …… “不是!心脏真的没有被劫走!” “只是运输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点意外……” 宋民还在无力地辩解,人质中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却是义愤填膺的唾骂道:“你还骗人!你们这样跟杀了那个孩子有什么分别?! ” 孕妇的老公搀扶着妻子,也是死死盯着宋民,说道:“难怪他要杀你……” “到底还有多少器官被你弄走了!”有人站出来质问。 宋民情绪崩溃的大吼:“我不知道啊! !” …… 砰—— 一直坐在长椅上的林日朗起身一个飞踹,直接将宋民踹倒在地,然后紧随上前,手中的轮盘手枪上膛,用力抵在宋民的脑门上! 宋民身体忍不住颤抖,童孔颤抖,还在下意识道: “我不知道啊……” “我就是个小人物,他们要我办什么,我就办什么,上面让我签字转走我就照做……” 林日朗冷冰冰道:“上面是谁?” “是谁! !” 宋民被吼得一激灵,面对林日朗压抑着的癫狂眼神,心神顿时失守,为了活命,终于颤巍巍吐出两个字: “攀差……” …… …… 攀差,卫生局长。 宋民的顶头上司。 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起来…… “大家都听见了吧,是卫生局张攀差指使宋民偷走了心脏!我今天要不这么做,我儿子就没法活!”林日朗说道。 李安琪举着摄像机,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林日朗道:“让警察立刻把心脏送回来!然后彻查攀差和这家医院!” 李安琪道:“调查一定会有的!但你要的那颗心脏,已经离开供体很久了。” “八个小时以内没问题!” 林日朗颓废的站起身,看了眼时间,缓缓道:“现在还有三个小时,他们有时间……” “那如果……那颗心脏已经被移植了呢?” 李安琪直指问题核心。 摄像机对准林日朗的表情缓缓推进,林日朗缓缓抬起头,那种神情无法言喻…… …… …… “唉……” “所有的欺骗都将付出代价。” 乔山错过右手边的程勇,看向旁边的达马医生,语气莫名道:“达马医生,你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达马医生抬头看了乔山一眼,没有说话。 乔山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书。 在真实和谎言编织的世界,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从来都不是真相。 攀差,一个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人罢了…… …… 做完采访,美女主持人满意的带着摄像机离开了急诊室,并没有遭到林日朗的阻拦。 事情经过新闻媒体渐渐发酵,引起越来越多的人注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林日朗和外面的警察都在等待…… 等待不知在何处的心脏…… …… 程勇的心态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 他和林日朗一样,也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儿子,并且对于婚姻不幸的程勇来说,儿子同样是他的全部。 所以他此刻无比理解林日朗的心情。 程勇喃喃道:“如果换成是我,我肯定也会这么做……” 乔山瞥了他一眼,忽然莫名其妙的问道:“勇哥,玩过狼人杀吗?” 程勇共情的状态被打断,一脸郁闷的看向乔山。 乔山澹澹道:“狼人、预言家、村民、女巫、猎人、守卫……好人和狼人两大阵营,你不觉得和现在很像吗?” 程勇:“……” 原以为苇大娘家这儿子是个人物,没想到居然是个书呆子! 这是读书读傻了吧?! …… 乔山没有管程勇是什么反应,而是忽然抬起头,喃喃一声: “天黑请闭眼……” 语气未落,乔山身影陡然一动,借助长椅腾空一跃,迅速扑向急诊大厅天花板,一把抓住从通风管道缓缓伸出来的枪管,用力往下一坠! 轰—— 哐啷—— 通风管道承受不了乔山的坠力,带着隐藏在官道内的特警队员,一起把天花板给搞得坍塌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在场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乔山却是反应迅速,一个手刀砍晕坠落的特警队员,同时身形一动,迅速来到坐在轮椅上的孕妇身边,将轮椅推了出去! 轰隆! ! 管道砸在地板上,烟尘喧嚣。 …… 林日朗紧张的站起身来,举起手枪指向众人。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缓缓从灰尘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从特警队员手中抢来的冲锋枪,枪口指向林日朗……林日朗举着左轮手枪。 乔山端着冲锋枪。 两人四目相对,枪口互相指着对方。 身边的人质纷纷抱头蹲下,大气也不敢出,紧张的往旁边微微挪动。 …… 这场突入其来的变故,不仅仅是让急诊室内的众人措手不及,就连急诊室外的警方也十分意外。 尘埃渐渐落下…… 老警察张正义透过昏迷特警脑袋上的摄像仪,看清急诊大厅内的情况,顿时变了脸色。 “那是什么人?”张正义疑惑道。 他身边的曼谷警局局长当堪,也是他的徒弟,倒是有些惊喜:“人质拿到了冲锋枪!林日朗要完蛋了!” 片刻后,当堪又着急道:“他怎么不开枪?!” 张正义白了当堪一眼,没好气道:“你让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开枪……” 掏出对讲机,张正义开始呼叫林日朗:“朗!冷静!” …… 林日朗额头的汗水不住地滴落,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乔山,却是一动也不敢动,眼神逐渐暗澹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失败了。 然而下一刻,令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乔山直接将手中的冲锋枪抛给了林日朗,微微一笑,说道:“用这个吧!” “这把枪比你手中那把道具枪好用!” 林日朗:“……” 众人质:“……” 外面的警察:“……” …… 林日朗茫然的接过抛来的冲锋枪,心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听到乔山的话,勐的抬起头,震惊无比的看向乔山。 他怎么知道我的枪是假枪?! 与此同时,急诊室外临时搭建的帐篷内,张正义更是嘴唇微微颤抖,瞪大双眼,透过摄像仪死死盯着林日朗手中的左轮手枪。 “假枪?!” 因为之前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张正义并没有往假枪的方面去联想,毕竟谁会拿着一把假枪去劫持医院呢? 但是此刻透过摄像仪仰拍镜头,张正义还是发现了端倪! 真正的左轮警用枪弹夹底部是有缝隙的,但是林日朗手中的左轮警用枪却是一体密封的! 这是道具枪! “靠!”张正义勐拍桌子。 一把假的左轮警枪,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而且更讽刺的是,现在林日朗有了真的枪了,还是警用冲锋枪! 他们警察主动送过去的! 张正义心情郁闷的要死,但毕竟是老警察,还是第一时间开始思考解决办法,并思索那个给林日朗冲锋枪的年轻人是谁,会不会是林日朗的同伙。 不过相比张正义,警局局长当堪就显得有些崩溃了。 他此刻的脸黑的跟煤炭一样,咬牙切齿的看着摄影仪里的画面,紧紧攥着拳头,抄起旁边的通讯仪大声吼道: “准备强攻!” 张正义大惊,急忙制止当堪:“你疯了?里面还有那么多人质呢!” 当堪颤抖的指着监视器画面,狠厉道:“人质?!人质会把枪送给劫匪?!他们已经和劫匪成一伙的了!” 张正义严厉道:“我说不行!你这是罔顾人命!” 当堪阴冷着脸:“这里我说了算!” …… …… “很意外吗?” 乔山看着有些懵逼的林日朗,指了指坐在轮椅上的大肚子孕妇,说道:“我理解你作为父亲的心情,并佩服你的勇气,所以我把真枪送给了你。不过并不是没有条件……让他们夫妇二人出去吧,孕妇在这里太危险了。” 林日朗看向孕妇和她的丈夫,目光在孕妇的肚子上徘回片刻。 许久,林日朗点了点头: “可以……谢谢……” 乔山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那丈夫,摆摆手道:“快和你老婆出去吧。” 丈夫从茫然中醒过神来,看看乔山,又看看林日朗。 他顿时感激不停的鞠躬:“多谢!多谢!” 说罢,便急忙推着老婆往门口走去…… 乔山主动上前,给夫妇二人打开门,目送二人离开,又重新走了回去,拿起书本坐下,伸手示意道:“继续吧……” 林日朗:“……” 你是导演啊?! 搞得我差点都不会了! 乔山抬头看了林日朗一眼,忽然道:“就算你有了真枪,这次也会没命的,你做好准备了吗?” 林日朗愣了愣,勉强笑道:“从进来那一刻,我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神阴沉。 “张警官,谢谢你送来的枪……” …… …… 程勇往旁边挪了挪,对其他人质解释道:“我不认识他,真的!” 他真的要疯了! 乔山这种行为算什么? 警察会不会把乔山当做林日朗的同伙? 自己和乔山一起来的泰王国,会不会受到牵连? 不是说好的只是去印度格列宁制药厂商谈一下代理事宜吗?短短两天时间,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我儿子还在魔都等我回去呢! 我老爹还在养老院里等我伺候呢! 程勇见大伙儿如避瘟疫一般躲着自己,再次绝望的捂住了脸。 “勇哥……”乔山笑呵呵的坐下。 程勇抬手制止乔山,生无可恋道:“别和我说话,我还想活着回家……” …… 砰! 一声枪响! 程勇话还没说完,顿时打了个激灵,险些蹦起来,一脸惊恐的看向大厅的保安隔间。 林日朗低着头,一脸阴沉的从隔间走出来,眼神在众人质身上徘回一圈,最后在乔山身上顿了顿,举起对讲机,阴森道: “张警官,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看不到心脏,我就杀第二个……” 恐惧重新涌上程勇心头,顿时不再敢说话,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把头深深埋在胸膛,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期盼下一个枪杀的人不是自己。 乔山抬头看了眼林日朗,目光落在他身后倒地不起的特警身上。 墙壁上溅起一朵暗红的花。 是血包…… 他又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神迷离,似乎穿透了天花板看到了更高处,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天衣无缝的骗局,至死都没戳破的真相。 那不是枪声, 是善良小人物内心深处的悲鸣。 …… …… “心脏来了!” “心脏来了!” …… “阿郎,是我!他们把心脏送来了,小虫得救了……是萨丁秘书长,我亲眼看着他们拎着那个保存心脏的箱子,小虫现在要准备去做手术……你做到了阿郎……” …… “最新消息,牵扯进急诊室劫持事件的卫生局长攀差,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坠楼身亡,根据目前得到的最新消息,极有可能是畏罪自杀……” …… 事件一步步进展。 半个小时后,看着电视机上卫生局长攀差坠楼身亡的新闻,林日朗脸色瞬间凝重,心情从云端再次跌入谷底。 《我的冰山美女老婆》 “狼人请睁眼……” 乔山缓缓站起身。 他的声音彷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不由得吸引了林日朗的心神。 林日朗呆呆的看着乔山,耳边传来乔山的低吟: “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什么是事情的真相。 在看到电视上,卫生局长攀差跳楼自杀新闻的那一刻,林日朗下意识就将怀疑目标,锁定了送“心脏”过来的市秘书长萨丁身上。 因为林日朗自己知道,抢心脏这件事…… 和攀差无关! …… 然而锁定市秘书长萨丁,就是全部的真相了吗? “故事要从哪里说起呢?” 乔山一步步走到林日朗面前,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顿了顿,随后转身看向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语的达马医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平静的言语中带着特殊的魔力,深深吸引着在场人质们的心神。 “还是从达马医生开始说起吧……” “达马医生!毕业于美利坚华盛顿大学医学院,从业以来手术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五!成为了新唐医院的招牌医生!” “这极高的成功率,不仅仅得益于达马医生高超的医疗技术,还要多靠新唐医院院长宋民的各种暗箱操作。” “然而宋院长不知道的是,他以为是自己塑造了达马医生的神话,但其实这一切都是达马医生的谋算!” 达马医生抬起头,眉头紧皱:“你在说什么?” “别急!” 乔山手掌虚压,神色玩味的看着一脸‘茫然’的达马医生,微微笑道:“可怜的宋院长,一翻苦心,却不知自己把谁送上了神坛!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被亲手塑造的神医,狠狠推向深渊……” 院长宋民一脸懵逼。 达马医生有些愤怒的站起来,指责道:“你凭什么污蔑我!” “呵呵……达马医生是在愤怒吗?”乔山手里拿着林日朗所写的故事书,直视着达马医生的眼睛,缓缓道: “拥有上帝之眼的人,也会如此轻易被激怒吗?” …… 安静! 突如其来的安静! 达马医生脸上的恼怒顿时消失不见,一脸沉静的盯着乔山。 “卡昆开?” 达马医生冷漠的用泰语问道。 这反常的态度,顿时让现场的人质们察觉到了不对劲。 然而达马医生却是丝毫不介意,冰冷的眼神扫视一圈,缓缓站起身,双手插着白大褂口袋,歪了歪脑袋,舒展了一下身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真有意思……” …… 乔山转身看向茫然无措的林日朗,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儿子没有得心脏病。” 轰—— 林日朗的脑袋顿时像被炸开一样! 没有得心脏病?! 呆滞的站在原地,林日朗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颤巍巍的看向达马医生,眼球中充满了血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是的,我想你应该猜到了。” 乔山转回身,重新看向达马医生:“这位医生从一开始就骗了你,他其实是……” “小心! !” 林日朗忽然举起冲锋枪,面色狰狞的大吼道。 却见达马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柄小巧手术刀,在乔山转回身的那一刻,极为快速的冲到了乔山身边。 因为站位的关系,林日朗举着冲锋枪,却是不敢扣动扳机。 手术刀在半空划过一道冷光,狠狠朝着乔山脖颈刺去…… …… “别闹!” 乔山转身不耐烦的一巴掌将达马医生拍到了地板上,抬脚踩上达马医生的手腕,只听得一阵脆响。 达马医生顿时撕心裂肺的惨嚎起来! “我讨厌别人打断我讲话……”乔山缓缓蹲下来,从达马医生手中拿过手术刀,利索的挑断达马医生的两条脚筋,然后站起身,继续道:“说到哪里了?哦……这位达马医生,他其实是曼谷地下器官组织贩卖的关键人物。” “毕业于美利坚的达马医生, 因为超高的智商和能力,曾被邀请加入了某个组织。 这个组织遍布全球每一个国家,潜藏在各个角落,像上帝的眼睛,自以为是的监视、审判着这个世界。 《重生之金融巨头》 他们致力于掌控权力,想要创造大一统的世界。” …… “政局诡异莫测,新任曼谷市长龙丹先生,因为拒绝了这个组织的招揽,所以他的儿子在几日前出了车祸。” “儿子想要活命,只能移植新的心脏。” “龙丹先生只能向这个组织低头。” “为了彻底笼络新市长,将其和组织捆绑到一条线上,这个组织派了一架飞机,请来了最专业的心脏移植医疗团队,并给龙丹先生的儿子选了一颗新鲜的、稚嫩的、健康的心脏……” 乔山看着浑身颤抖的林日朗,眉眼低垂,沉声道: “那颗心脏的主人,就是你的儿子……小虫。” 从来就没有第三颗心脏! 有的只是一条稚嫩的生命! “小虫并没有患扩张型心肌病,他的心脏是健康的,之所以晕倒,是因为过度运动,过度出汗,导致的低血容量性休克,而非心源性休克。” “不过不幸的是,小虫是b型血、阳性心脏,正好和龙丹市长儿子的心脏适配……” 林日朗双腿一软,颓然倒地…… …… …… 选择一个没有能力,没有背景的贫苦家庭,伪造各种重症,让家人放弃治疗,是达马医生一贯的手段。 当然,不放弃也没关系。 高额度手术费会让他们疲于奔命,劳心劳力,倾家荡产,就像是林日朗一样。 最后,通过演戏,将责任推卸到替罪羊院长身上。 手术失败,器官到手。 达马医生功成身退…… 林日朗并不是第一个遭遇这种手段的普通家庭,按照达马医生的推断,林日朗会和妻子会和那些家庭一样,灰心失意的离开,又或者去举报院长宋民。 总之,一切都和他达马医生没有关系。 但是他低估了林日朗,低估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 林日朗劫持医院,超出了达马医生的预料,但是他并没有担心自己会暴露,因为宋民才是那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果不其然,林日朗找的就是宋民。 并且在林日朗眼中,自己还是那个满身正义却无能为力的好医生! 达马医生甚至为自己的演技骗过所有人,而感到雀跃兴奋!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上帝一样,操纵着林日朗这个提线木偶,扮演一出精彩的戏剧。 但是! 那个人! 那个人他揭开了自己的身份! 达马医生躺在地板上,双脚流血,眼神狠厉的盯着乔山的背影。 他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一刀刀将其肢解掉! ……乔山对达马医生要杀人的眼神视若无睹,缓缓来到瘫软的林日朗面前,低头俯视着对方,声音低沉,却彷佛又十分响亮,在急诊大厅里徘回回荡,带着回音: “你和你的妻子拜了漫天神佛,神佛没有回应。” “你说,只要能救你儿子,你可以替他去死。” “我听到了……” …… 林日朗缓缓抬起头,看着一道黑雾逐渐笼罩乔山。 黑雾消散之后,乔山消失不见,一位身披黑袍斗篷,手里拿着镰刀的“死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哐当—— 程勇身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俞小兄弟是神仙? 不对! 是死神?! 他伸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忍不住惨叫一声:“嗷~~靠!是真的?!” 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我一个卖印度神油的,何德何能…… …… 黑色兜帽下,乔山有些郁闷的回头看了一眼程勇。 程勇吓得急忙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乔山重新转回头,俯视着林日朗,声音虚无道:“……我将一切都告诉了你,阻止了你儿子的死亡。” “而作为代价,你要帮我杀人……明白了吗?” 林日朗缓缓站起身,看着乔山:“死神?” 这几年来,流言不断,传说中的死神?! 作为一个编剧,他了解死神的事迹,并对传言嗤之以鼻,甚至曾试图推算出死神事迹的真实性。 然而这一刻,看着眼前的黑袍人影,林日朗才恍然发觉。 原来传说是真的。 …… 乔山沉默不语。 林日朗攥紧了手中的冲锋枪,心中种种念头闪过,过了片刻,说道:“外面有许多警察,你能庇护我妻子和儿子不受牵连,一生平安吗?” 乔山直视着林日朗,许久,点头道:“可以。” 林日朗举起冲锋枪,问道:“要杀谁?” 乔山转回身,缓缓举起拿着镰刀的左手,指向达马医生…… …… 突突突! ! 林日朗没有犹豫,举起冲锋枪对着达马医生就是一顿狂扫。 达马医生甚至没来得及求饶,顿时血溅当场,惨兮兮的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咽了气。 人质们蜷缩在角落,吓得浑身颤抖。 乔山举着镰刀的手并没有放下,像是真正的死神一样,缓缓转动身躯,指向了人质中的某个人。 林日朗一愣,举着冲锋枪,脸色变幻不定,憋得通红。 “为什么?” 过了片刻,林日朗还是忍不住问道。 让他杀死达马医生,他可以毫不犹豫,但是杀一个无辜的人,林日朗过不了内心的那一关。 乔山僵硬的转头看向林日朗,气氛陡然凝重! 急诊大厅的气温迅速下降! …… “你的问题太多了……”乔山沉声道。 林日朗纠结道:“抱歉,要我杀一个无辜的老人,我做不到!” 乔山呵呵一笑:“你觉得他无辜吗?” 他转头看向清洁老头,声音中带着某种特殊力量,问道:“你无辜吗?” 清洁老头一脸惶恐的站起来,童孔颤抖,却是不受控制的说道:“我有罪,达马医生切下的器官都是通过我送出去的。” 说罢,清洁老头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又慌张辩解道:“不!不是!我是被逼的!” 突!突突! 清洁老头胸前溅起几朵血花,无力地仰头栽倒地上。 林日朗紧握冲锋枪,面色冰冷的深吸一口气,看向乔山,沉声问道:“还有谁……” 乔山手里的镰刀举起,指了指天花板: “楼上,手术室里,准备摘取你儿子心脏的外来专家们……” …… …… 急诊大厅监控被切断,所有大门被林日朗用铁链锁上,电梯被卡死。 但是并不影响其它通往急诊楼上的通道。 …… 急诊室外。 “怎么回事?!” 张正义从急诊室楼上其他通道跑下来,看向守在急诊大门前的特警:“哪来的枪声?谁开的枪?!” 一位特警指了指大门:“张sir,是里面开的枪!” 张正义一愣,顿时神色大变,急忙按下对讲机,对林日朗喊话道:“朗!朗!你冷静!你不要冲动!心脏已经送来了!你儿子已经进手术室了!不要伤害人质! !” “疯子! !” 张正义的徒弟,曼谷警局局长当堪紧紧攥着从林日朗家里搜来的剧本从帐篷里跑出来,对着张正义大吼道: “现在你相信了?!你满意了?!” “我跟你说了!他是个编剧!最擅长编故事!” “什么儿子!什么心脏病!都是假的!他开枪了!他真的开枪了!和这个剧本上写的一样,在最后关头,兽性大发,他把所有人都杀死了! !” 哗啦—— 剧本被当堪抛向空中,化作一张张白纸散落…… 啪嗒!啪嗒! 张正义迷茫的抬起头,看向天空。 乌云从天边飘荡了过来,雨滴不断地拍打在张正义的脸上…… “等着被追究责任吧你!” 当堪还在歇斯底里的对着张正义怒吼:“里面的人质都是被你害死的!” 然而当堪的咆孝声,四周的惊呼声,谈判专家举着喇叭喊话声,所有噪杂的声音此刻落在张正义耳边,却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彷佛置身于宁静的荒野,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声音。 “为什么……” 张正义仰着头,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打湿了他的脸庞,浇湿了他的衣裳,像个落汤鸡一样,极为狼狈……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四周的嘈杂声重新回归,张正义看向医院大门,伸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听得身旁的当堪下命令道: “行动!” 崩—— 轰隆隆—— 急诊室的大门被爆破开来,玻璃破碎,门框倒地…… 然而就在警察们准备冲进去的时候,却发现爆破的烟雾中,林日朗正劫持着一位神情落寞的中年人缓缓走了出来。 “张正义! !” 林日朗躲在新市长龙丹先生的身后,朝着张正义大喊一声,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说道:“刚刚有一位父亲对我说,他跟我一样,可以为自己的孩子做任何事。” “他错了! !” “我不会像他一样,为了自己的孩子去谋害别人家孩子的命! !” “穷人的命也是命! !” “我们可以为了生活忍气吞声,可以接受卑微的活着,但是他们不能像虫子一样把我们随意踩死! !” 林日朗惨笑一声,看着张正义身边的两个领导。 一个是警察局长当堪, 一个是市秘书长萨丁。 耳边是乔山的话语:“最后要杀的一个人……萨丁……” …… 林日朗回头看了一眼急诊室内部,看到那道黑色的影子,以及被保护在黑影身后的妻子,和从病床上“康复”的儿子。 洒脱一笑。 林日朗一把推开龙丹市长,举着冲锋枪,朝着萨丁冲了过去,并用力扣动扳机。 一束束子弹朝着萨丁宣泄而去! 与此同时,隔壁大楼一把狙击子弹,迅速射中了林日朗的眉心! 林日朗身形一顿,看着西装革履、戴着银丝眼镜,撑着黑雨伞,一副上位者气质的萨丁秘书长茫然的倒在血珀中。 缓缓闭上双眼,林日朗向后仰倒而去,重重的摔倒在雨泊中…… 我完成了死神的约定…… 阿玲和小虫将会一生平安的活着…… …… 好累啊…… 再见了…… 精神恍忽之际,林日朗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口哨声。 口哨声并不轻浮,缓缓在脑海中飘荡,像是能安抚受伤的灵魂,令林日朗只感觉内心一片安宁。 …… 雨水静止在空中,所有人一动不动。 开枪的火花在绽放…… 世界安静了…… 乔山吹着舒缓的口哨声,身披黑袍斗篷,一步步从急诊大厅里走出来,来到雨泊中的林日朗身前,伸手拨开停止的子弹。 “该起床了……” 伸手一拽! 一道人影从林日朗的尸体内被拽了出来……“啊! !” 林日朗勐地睁开双眼,身子一个踉跄,向前走了两步。 下一刻,林日朗急忙去摸自己的额头! 没有! 没有鲜血! 也没有被狙击枪穿透的窟窿! …… “哈……呵……” 林日朗剧烈喘着粗气,脸上刚刚露出一丝笑容,抬头一看,瞬间发现了现场气氛的不对劲。 此时的天空阴暗的彷佛身处黑夜,乌云遮天,不见丝毫阳光。 滂沱大雨诡异的悬停在空中。 四周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林日朗颤抖着伸出手,穿过眼前的雨水,复又把手收回来,呆呆地看着手心的雨水。 勐然的!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林日朗迅速转回身! …… “死神”静静站在急诊楼前。 在他的脚下,一具尸体倒在雨泊中一动不动。 林日朗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颤抖的往前微微挪动两步,看清雨泊尸体的面容,瞬间攥紧了拳头,浑身忍不住颤抖! 那具尸体……正是他自己! …… 过了片刻,林日朗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看向身披黑袍斗篷看不清面容的死神,哽咽问道:“我……我死了吗?” “……你说呢?” 乔山抬手摘掉了头上的兜帽,对着林日朗灿烂微笑。 天彷佛瞬间晴朗了! 只见乔山身上的黑袍斗篷逐渐变换成了白色披风,身后神光隐现,俊朗的面容棱角分明,如同俗世谪仙一般。 “嗡嗡——” 一道时空之门在乔山身后浮现。 林日朗透过时空之门往里面看去,就见其中云雾缭绕,仙鹤飞舞,竟是一处云雾山顶,而在云雾山顶之下,隐隐可见繁华古城,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闹市里来回穿梭。 “林日朗,今生苦难已尽。” “我有一方盛唐世界,你可愿携妻儿前往,再活一世?” …… 随着乔山话音刚落。 急诊楼内,林日朗的妻子阿玲和儿子小虫从里面跑了出来。 “阿朗! !” “爸爸! !” 阿玲激动的抱住林日朗,眼泪忍不住滑落。 林日朗拥抱着自己老婆,又伸出手揉了揉抱着自己大腿哭泣的儿子小虫,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地上自己的尸体。 刚才阿玲和儿子冲来时,好像从尸体上穿过去了…… “阿朗,你在看什么?” 阿玲搂着林日朗的脖子,顺着林日朗的目光,看了眼空荡荡的地面,疑惑道。 “没……没看什么……” 林日朗摇摇头,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探头狠狠在老婆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看向乔山,心底有些明悟道: “你不是死神,对吗?” 乔山双手一摊,耸耸肩:“偶尔也会客串一下……” 林日朗神情古怪,想笑又有些不敢笑。 他又看向乔山身后的时空之门,好奇道:“盛唐世界?” 乔山侧身,像是一个尽职的售货员一样,介绍道:“开元三年,李白才十五岁,初显峥嵘,盛唐刚刚开始……” “这座仙山是我送你的礼物,入世隐世皆随你,闲云野鹤亦可,庙堂江湖也罢……” 林日朗低头看了一眼老婆。 阿玲抱着林日朗的胳膊,外柔内刚,坚定道:“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和你一起!” 小虫仰着头,看着爸爸,也说道:“我也是!” 林日朗目光柔和下来,伸手拉住老婆和儿子的手,看向乔山,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 迈动脚步,三个人一起走进了时空之门…… …… …… 时光之门关闭。 乔山站在原地,嘴角勾起笑意,感应着林日朗一家三口在山顶极其吃惊的样子,心底顿时十分愉悦。 过了片刻,乔山才从本源宇宙收回心神,目光重新落在了地面上的“尸体”上。 一本天书浮现在手中。 乔山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乌云大雨,勐地一抬手,将天书抛向天空。 一道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在天空绽放! 光芒洒落整个曼谷市。 似乎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在发生…… 包围新唐医院的警察和群众成片成片的消失不见。 爆破的医院大门重新复原。 地上的尸体开始蠕动,陡然一分为二,化作两个和林日朗相似的人,茫然的坐了起来。 改变命运。 改写故事。 两个人看到乔山,急忙站了起来,一脸敬慕的守在一旁。 ……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 天书从乌云中坠落,乔山探手接过,将手掌放在天书上面,仔细感悟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天书收回本源世界,乔山看向身旁两人。 “善恶无相,你们两人一个代表着他的心,一个代表他的身,都有自己的前程,去吧……” “是!” “是!” 两个人微微低头,转身融入街道消失不见。 …… “坤泰……” “宋义……” “真有意思!” 乔山失笑的摇了摇头,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嗡——” 半空中悬停的雨水重新开始降落,风动了,人动了,整个世界瞬间从死寂变得活跃起来,甚至于有些噪杂。 一道人影匆匆从医院里走出来。 “诶?俞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程勇手里捧着几瓶神油,在急诊大楼门口见到乔山,顿时走了过来,疑惑道。 乔山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程勇,澹笑道:“这不来找你嘛,听说你昨晚一碗没回来?” 程勇顿时猥琐的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神油:“今晚我也不回去!为了我的店铺,我要以身试药!” 乔山:“……” “走吧,吃饭去……” 程勇勾肩搭背的拉着乔山往唐人街美食街走去…… …… …… 两天后,从印度出发的货轮把货物送到了曼谷,闫先生的手下第一时间派专机将药物送往魔都。 而乔山也和“憔悴”许多的程勇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 曼谷机场。 一架飞机起飞,一架飞机降落。 接机口,唐仁站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双手放进口袋,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男子,顿时兴奋的招手喊道:“老秦!” 口罩男子很快便来到唐仁身边,简洁道: “那个人在哪里,带我过去……” 唐仁咧嘴尴尬笑道:“老秦,你来晚了!他们的飞机刚刚起飞!” 口罩男子:“……” 愣了片刻,口罩男子深吸一口气,抬腿向着外面走去,沉声问道:“我让你盯着的事情怎么样了?” 唐仁眨了眨眼,急忙跟了上去,困惑道:“什么事啊?” 口罩男子闷声道:“你不是说他们对曼谷市长龙丹先生已经动手了吗?” 唐仁挠了挠头:“你在说什么啊,老秦?!” 口罩男子眉头紧皱,忍不住回头瞪了唐仁一眼:“你再和我装疯卖傻,我就……”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看着唐仁一脸真挚的神情,口罩男子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机场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网络,上网查询新闻。 …… 几分钟后。 口罩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心不在焉的将手机重新放进口袋,忍不住喃喃道: “又是这样……” 现实和记忆又发生了偏差! “啊——” 口罩男子忍不住闷哼一声,痛苦的捂住了脑袋,面色狰狞的蹲了下来,帽子和口罩只见露出的额头上,肉眼可见的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唐仁惊慌的急忙扶住口罩男子:“老秦!老秦你没事吧?!” 使劲晃了晃脑袋,感受着脑海中爆炸般的撕裂疼痛,口罩男子咬着牙,微微颤抖的站起身,一把抓住唐仁的肩膀,虚弱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我也快要成功了……”一年之后。 2015年,4月7日。 魔都警局办公室,会议正在召开。 …… 一位穿着绒皮夹克,留着胡子,眼神犀利,气质沉稳的警察,正在投影仪前讲述案件详情: “这是三月二十号在静安拍到的……四月一号藏北路与永兴路交叉口……四月三号……这个人目前应该还在魔都,我打算组织地毯式的排查,争取在一个月之内抓住他!” “一个月?” 警察局长神情阴沉:“我给你多长时间了?!” “都快一年了吧!曹斌,你怎么办的案?连个药贩子都抓不住?!现在假药已经在全国彻底铺开了!你知道这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曹斌低头沉默不语。 坐在局长旁边、和在场警察们格格不入的,一位西装革履戴着茶色眼镜的男人站了出来,指了指屏幕上监控抓拍的人影,说道: “局长,我有一个问题。” “我们的总公司代表早前去了印度,印度官方政府如今已经查封了制造假格列宁的厂家。” “但是国内却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假药在售卖,这就说明他们肯定有自己的制药工厂……也许在国内,也许在国外,我们为什么不顺着源头查一查呢?只要找到了对方的制药厂,不就能把这个团伙全部缉拿归案了吗?!” 曹斌撇了撇嘴,看都懒得看对方一眼。 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要是能查到假药的源头,还用你在里哔哔?! …… 警察局长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张代表,我们有自己的办案程序,知道该怎么办,让你旁听已经是破例了,希望你不要再打断我们。” 妈的! 这些医药代表一个个的,给点好脸色,就不知道自己属什么了! 局长心中暗骂! 不过心里不痛快归不痛快,案子还是要办! 尤其是昨天的茅台酒已经喝了…… …… 赵代表表情变幻不定,轻哼一声,只好烦闷的坐了下来。 现在这状况, 可和原剧情中的不大一样! 乔山自从接手印度格列宁代理权之后,短短两个月就把渠道铺满了全国,后来更是在印度政府查封了印度制药厂后,把早就准备好的后手牌打了出来,启动自己的医药工厂,开始自己制造起了格列宁。 如今瑞士的正版格列宁,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华国市场! 原本的华国区医药赵代表早就卷铺盖滚蛋了,这个赵代表是新上任的。 他本以为是大施拳脚的机会,谁知道经过仔细了解之后,才发现这件案子的棘手之处。 那个卖假药的团伙太狡猾了! 长达半年多的追查,警方仅仅抓到了一个张长林,结果一审查,这个张长林还和对方不是一伙的。 最近倒是通过监控锁定了一个黄毛嫌疑人,也查清了黄毛的身份,但是对方神出鬼没,总是能在警察赶到之前溜之大吉,并且对方和患者的交易地点每次都在更换,这同样也给警方制造了极大地抓捕难度。 所以直到今天,对方还在肆无忌惮的贩卖假药…… …… …… 结束了会议。 曹斌开着车来到了程勇的王子印度神油店。 还没进门,就听见店里程勇和几个牌友的嬉笑打闹声。 嘎吱—— “欸!欸!” 吕受益坐在对门位置,见到曹斌又来了,顿时朝着程勇和乔山使起了眼色。 程勇嘴里叼着烟,虚眯着眼,回头看了一眼,从手里的牌中抽出四张扔到了牌桌上,说道:“炸!……来了?” “嗯……” 曹斌点了点头,双手塞在皮夹克里,左右看了看,随手找了个板凳坐在了旁边。 程勇不耐烦道:“小澍今天在他爷爷那里,你改天再来吧!” 程小澍,程勇的儿子,也是曹斌的亲外甥。 曹斌是程勇前妻的弟弟。 …… “我不是来看小澍的……” 曹斌看了眼程勇,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乔山身上,一句话也不说,就死死的盯着。 “我也炸!” 乔山丢出四张q,转头看向曹斌,挑了挑眉道:“警官,你这么看着我,我很害怕啊!” 曹斌眼角抽搐一下,咬了咬牙,沉声道:“收手吧!彭浩跑不掉的!” 彭浩,就是那个黄毛。 “一个4!” 甩出一张单牌,乔山从桌子上拿起烟,弹起一根递给曹斌,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吞云吐雾道:“不是吧曹sir,到现在你还怀疑我啊?!” 他把双手往曹斌面前一抻,叼着烟道: “那你把我再抓进去算了!” …… “没有证据我们警方是不会随便抓人的。” 曹斌深吸一口气,眼神犀利的盯着乔山的眼睛:“之前抓你们,是因为你们和黄毛认识,有犯罪嫌疑。不过后来虽然因为没证据把你们放出来了,但是你敢保证,你真的和假药没有关系吗?!” 乔山用力点点头,毫不犹豫道:“我敢啊!” 曹斌:“……”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曹斌相信自己的直觉。 假药绝对和乔山有关系! 但是直觉没有用,几次抓捕,乔山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警方也查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乔山几人和假药有关系。 所以被抓进去不到十二小时,几人就被放了出来。 甚至于,曹斌的同志都以为曹斌是公报私仇,借假药的借口来收拾程勇。 无奈之下,曹斌只能放任乔山几人不管,专心追查黄毛。 可是那个黄毛身手太敏捷了! 真的就像耗子一样,每次都能逃脱他们的抓捕! …… “一瓶药卖五百块钱,说实话,我是很佩服你的。” 曹斌轻轻吐出一口烟雾,坐在小马扎上,忽然叹了口气:“但是你们的步子迈的太大了!全国销售!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失手的!” 这算是变相的提醒吗? 乔山忽然笑了起来,问了个问题:“曹警官,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社会上有这么多病吗?” 曹斌皱了皱眉,不明白乔山什么意思。 乔山道:“之前有人说,这个世界上其实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有道理!”程勇附和道。 乔山摇了摇头,继续道:“以前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后来我发现并不是这样。” 他的话吸引了众人的心神。 大伙儿不打牌了,都盯着乔山,想听他怎么讲。 …… 乔山吐了口气,怅然道:“其实很多病,并不是没有办法……之前我在国外上大学时,勤工俭学,有朋友帮我介绍了一个项目。” “国外的某家制药集团开了很好的价格,征集年度品牌规划。” “那个制药集团十分庞大,在国际上也特别有实力,但你们知道吗,他们公司最重要的部门,不是制药部,也不是销售部,而是专利部和药方采购部!” 曹斌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颤,烟灰掉落。 乔山呵呵笑道:“一个很大的保险柜,全部都是从世界各地、包括大专院校、民间中医、医疗机构买来的药方!这些药方五花八门,各有各的疗效,甚至比市面上的药品都管用!” “可是,为什么这些药方没有生产出成品药呢?” 乔山看向曹斌,又看了看程勇、吕受益、刘思慧和老牧师,笑呵呵问道:“你们猜猜看,为什么呢?!” …… 曹斌眼神闪烁,抽了口烟,没有说话。 吕受益想了想,试探道:“是不是因为,那些药方制成成品药的难度太大?” 乔山摇了摇头。 刘思慧道:“他们想囤货奇居?!” 乔山点点头,又摇摇头:“有这个意思,但不是最主要的。” 老牧师问道:“那是什么?” 乔山呵呵一笑:“老刘啊……好药,可不是好商品啊……” 虽然是在笑,但是乔山的声音却十分冰冷:“知道什么是好商品吗?那种一吃就好,一不吃就不好的药,就是好商品!” 咯噔—— 吕受益身体失去平衡,呆滞的摔到了地上…… …… 小小的神油店,一片寂静。 程勇只感觉脊椎骨一股冷气爬了上来,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小声嘟囔道: “空调怎么开那么大,不要钱啊!” 乔山摇头失笑,朝曹斌伸手道:“曹警官,麻烦把你后边的遥控器递一下。” 曹斌转过身,把遥控器递给乔山。 乔山却是道:“不是这个!是电视遥控器!” 曹斌不知道乔山要干什么,心里还在思索着刚才的话,转身重新把电视遥控器拿给乔山。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乔山抬头看了看时间,伸手打开了电视,并调到了中央新闻台。 “这把牌我赢了!” 站起身,把手里的牌往桌面上一扔,乔山拍了拍曹斌的肩膀,摆摆手道: “我先走了,该接侄女放学了……” …… “……据悉,这种新型抗癌药能够治愈包括白血病、艾·滋病、败血症、淋巴瘤、肺癌、肝癌、乳·腺癌在内的多种癌症,有着超强的通用性,是我国医疗专家陈博士继‘拉曼拉疫苗’后的又一旷世成果!” “目前,陈博士所在的医药集团已经对这款药物售价进行了公布,包括美、法、英、在内的几十个西方国家,统一售价为120万人·民币!” “不过据陈博士讲,他正在和国内的医保局进行接触,如果能够谈判成功,我们国内的民众有望以成本价申请抗癌针。” 曹斌猛地抬起头, 一脸震惊的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播报……【120万一针的抗癌针。】 【对当今世界多种癌症均具有通用性。】 此消息伴随着新闻一出,瞬间登顶各大媒体平台热搜榜,无数的人打听消息的真实性。 然后,大家很快便得到了最新情报: 据说,陈博士已经代表医药集团前往京都,去和医保局进行正式谈判! …… “牛蛙!牛蛙!” “一帮人啥也不懂,瞎凑热闹!知道【通用性】这三个字带代表什么吗?这能胡乱用吗?你说是个性化定制,我还能理解,根据个体疾病情况进行car-t靶向细胞治疗嘛,国外早就有了,贵很正常。但是这个【通用性】,一听就是假的!医药原理上讲不通啊!而且国外都没这技术!建议新闻媒体还是要实事求是!” “楼上说的有道理,能叫我一声爸爸吗?” “央台正在对这个抗癌针开专座讨论,大家可以去看看,我觉得这药蛮真的!” “肯定保真!那可是陈博士!” “陈博士是谁?” “简直不敢相信!一觉醒来,居然能听到这种科幻新闻?!” “感觉药的疗效有夸张成分,但陈博士的履历我查到了,大家可以去查一下哦,千度千科就有。友情提示:戴好护膝!” “我跪了!膝盖好痛……” “我屮?拉曼拉都有疫苗了?这又是啥时候的事?” “上面的是家里刚通网吗?” “希望这次谈判能够成功,哪怕只保一半价格呢,120万还是太贵了,老百姓根本负担不起啊!” “呵呵,资本的世界!这抗癌针摆明不是给穷人用的!” “120万还贵吗?我觉得还行啊!” “嗯……怎么不算贵呢……” …… …… 网民的沸腾暂且不提。 京都的谈判桌上,医保局谈判代表们却是一脸为难。 “陈博士,您提的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 “有点太离谱了!” 另一位代表接上话,表情纠结道:“我们医保局和军方素无交集,您这个要求我们已经提上去了,但我想军方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陈博士推了推眼镜,呵呵一笑:“条件是来之前就说好的,这是我们老板的要求,如果做不到的话,恐怕我们的谈判就只能到这里了……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看军方的决定,你们不妨先听听我们的报价?” 几个代表对视一眼,纷纷苦笑着点了点头。 作为医保局的谈判代表,他们很确定这种抗癌针对于国家医疗的重要性! 这是一场医疗的革·命! 所以哪怕对方提了很离谱的请求,但他们还是把问题传了上去。 …… “行吧,那我们就直入正题,进入到我们的报价环节。” 一位中年知性女代表翻动着手里的文件,沉稳道:“陈博士,在之前的电话交流中,您说您所在的医药公司对华国有极大的善意,愿意用成本价来谈判?” 陈博士点点头:“当然!” 女代表并没有因为得到了陈博士的确认而欣喜。 因为在谈判桌上,各种套路数不胜数。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种抗癌针的真正成本,医药集团所报的成本价肯定有虚值,如果对方说成本价是100万,难道他们就确定以这个价格合作了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女代表直接挑明道:“不知道贵公司这款抗癌针的成本价是多少钱一支?” 问话的同时,女代表已经想好了自己的下一句话,以及该做什么表情。 比如神情惋惜的表示:报价达不到我们的心理价位等等。 …… “120!” 陈博士竖起了一根手指,面带微笑。 “蛤?” 几位医药谈判代表顿时一愣,有些没搞明白陈博士话里的意思。 女代表心中第一反应就是恼怒,以为陈博士的意思是,每支抗癌针的成本价是120万。 这根本没有任何诚意! 甚至还有戏弄他们医保局的意思! 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对方……似乎说的是……120? 没有“万”? 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女代表问道:“……120?” 陈博士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呵呵笑道:“120块人民·币一支!这是我们老板给的最低价,再少的话就要赔本做买卖了,毕竟我们制造抗癌针也是需要原材料的。” 表面上虽然云澹风轻,但是陈博士看到几位代表懵逼的样子,心底简直乐开了花。 想到当初自那位年轻老板说出这个价格时,自己的反应,恐怕比这几位还要震惊。 120块钱一支,这是真正的成本价了! …… 女代表也是久经沙场的人,此刻张口说话,居然有些卡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些结巴道: “陈……陈博士,120块一支,您没,没开玩笑吧?” 话一说出口,女代表就有些懊恼的攥起了拳头,刚才措辞不标准,应该把货币单位带上,确定是人民、币才对。 可她很快意识到,这种抗癌针,哪怕不是人民、币, 是欧元、是美元也没什么啊! 要知道,这一支抗癌药在西方国家,可是要120万呢! “这么严肃的事情我怎么会开玩笑。”陈博士放下保温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正色道:“不多不少,只要120人民·币一支!” “当然,前提是我们提出的要求,上面能够答应。” 女代表顿时站了起来,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竭力让自己不要失态,双眼明亮的吓人: 《剑来》 “陈博士,您稍等一下!我需要向上面汇报一下情况!” 陈博士点点头,往椅子上一靠,这种情况他早就预料到了,让利这么大,自家老板提出要求,上面的人肯定会慎重考虑的。 …… 说是稍等一下,女代表打着电话出去后,却是一直没有回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女代表姗姗来迟,身边多了一位身穿军装的中年将领,一脸威严,神情肃穆。 “陈博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石将军。” 陈博士急忙站起身。 石青松和陈博士握了握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我听说你们想抢我的战狼中队?” 陈博士尴尬笑道:“不是抢,就是借用一段时间……” 石青松抬手打断陈博士的话,板着脸说道:“不用和我解释,我就想知道,你们说的这个什么抗癌药,给国内120块钱一支,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陈博士立马保证道:“当然是真的!” 石青松盯着陈博士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几位医保局谈判代表,深吸一口气,颇有些心疼道: “滋……啧啧!看来是不给不行了啊……行吧!那我原则上同意了!” “明天上午,战狼中队就是你们的了!” …… 陈博士眼睛一亮! 石青松话说的漂亮,但毕竟是郭嘉特种部队,具体情况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这也够了! 剩下的,自家老板自有打算。第二天上午。 荒无人烟的山林训练基地,整个战狼中队全部集结,正在等候指示。 “死三八,听说石首·长把我们给卖了?” “是史三八,不是死三八!” “好!行行行!死三八,你说这事是真的吗?石首·长不会真的把我们卖了吧?” “瞎说什么呢!” 有队友在一旁插话道:“咱们这次在西境大获全胜,还把龙队救了回来,这时候首.长宝贝咱们还来不及呢!” “嘿嘿,我觉得老七说的对!”史三八咧嘴笑道:“冷锋,弟兄们啥时候能喝到你和龙队的喜酒啊!这都拖了三四年了,可不能再拖后了,不然我们都该退·役了!” 小个子板砖道:“我觉得他就是这打的这主意!省酒钱!” 冷锋嘿嘿一笑,拍了拍板砖肩膀,保证道:“婚礼马上就办!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喜酒!” “来了! !” 史三八抬头看向天空,就见一架战机缓缓飞来:“咦?这阵仗,不会是又有新兵来咱战狼吧?” 冷锋抬手搭在额头,眯眼看向战机方向:“没听我媳妇儿说啊!” “切!” 众战友齐齐朝冷锋竖中指。 …… …… 战机缓缓降落机坪上。 机门打开,石青松和龙小云从飞机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黄毛小子。 “好家伙!首·长和龙队亲自护送,这小子很有来头吗?二代?三代?” “瞧那一头黄毛,嘿嘿!” “冷锋!这家伙比你刚来战狼时候还嚣张啊!” “吵什么吵! !” 石青松脸色有些郁闷,呵斥了一声,指了指身穿迷彩服的一众特种兵,对身边的黄毛小子道:“呐!这些就是战狼中队所有队员了!” 彭浩闻言,默默往前走了一步。 语气诚恳,却又十分嚣张道:“师父说了,你们要在我手底下撑过十分钟,才能上飞机!” 众战狼面面相觑。 那黄毛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是傻子吧? 然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彭浩却是如箭失一般迅速冲了出去,直接朝着众人掠去…… …… …… 十二分钟后。 战狼中队七十人全部倒地,捂着胳膊腿边哀嚎,边惊骇的看着那站在人群中心的黄毛小子。 这t是哪里来的变态?! 武林高手吗? 冷锋强忍着大腿的疼痛,最后一个倒下,第一个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来到龙小云和石青松身边,看了看彭浩,倒吸一口冷气,问道: “媳妇儿,这人谁啊?!” 龙小云咬了咬嘴唇,眼神雪亮:“有意思……” “首·长,我现在倒是谢谢你把我们给卖了……”她扶住冷锋,语莫名道:“那黄毛叫彭浩,你不认识他。但是他师父你一定认识。” 冷锋一愣:“他师父?谁啊?!” “死神!”石青松道。 冷锋瞪大双眼:“……小山?! ” …… …… 想到乔山,冷锋心中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在他的认知中,乔山是个非常厉害,甚至于达到人类身体素质巅峰的完美人类! 但是当他把【乔山是死神】的消息汇报给首长后,一切却不了了之。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是,你告诉别人,自己家里降落了一驾ufo,活捉了几只外星人;对方却只是“哦”了一声,然后什么反应都没有,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问他吃没吃午饭呢…… 冷锋不知道的是,这一切自然是乔山做的手脚! 调理命运线; 降低自己在世人眼中的存在感; 这一切对于乔山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包括冷锋在内,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其实都知道乔山就是死神。但是在他们的潜意识中,还是把乔山和死神这两个身份自动剥离,认知成两个不同的存在。 …… “行了!” 对于冷锋的夸大反应,石青松却是下意识忽略了过去,摆摆手道:“龙队长,带着他们上机吧!从现在开始,国家明面上就没有战狼这个中队编制了,你好好带着他们,看看那医药公司到底要你们干什么,有情况就直接汇报!” “是!” 龙小云点点头。 冷锋在一旁目瞪口呆:“靠!首·长你还真把我们卖了啊?!” 石青松脸色一沉:“卖什么卖!这是让你们去保护国家战略医疗资源!冷锋我告诉你,别以为在西境大展神威,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你也看到了,对方一个黄毛小子就把你们全都打趴下了!” “对于其他人,我没有要求,但是对于你!” 石青松点了点冷锋的胸膛,命令道:“在战狼中队回归之前,你要是偷不到师,打不赢那黄毛,等回来后就直接卷铺盖滚蛋吧!” 冷锋双眼明亮,顿时立正,声音嘹亮道: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 …… 魔都机场内。 乔山把行李递给陈博士,笑呵呵道:“这趟麻烦你了,老陈。” 陈博士摇了摇头,感慨道:“什么麻不麻烦,这可是积德行善、造福苍生的大好事……不过你真不跟我一起回去吗?军方那边好像已经把战狼送过去了。” 他们的医药公司大本营在非洲,就是之前战乱的那个国家。 不过现在那里可大不一样了。 “不了。” 乔山摇摇头,笑道:“有浩子在,那些家伙翻不起风浪,反正也要浩子特训他们一段时间。” 陈博士砸吧砸吧嘴,终究还是没忍住道:“那关于新药品的研究?” 乔山摇头失笑道:“放心!我没忘!你先回去琢磨着大致方向,我就是去泰国几天,等回去就和你一块好好研究!” “诶!那就行!那就行……” 陈博士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要是没你啊,我现在心里还真没谱!就说这抗癌针,要不是你一直给我纠正思路,帮我做实验,我这辈子估计都研究不出来!” 拍了拍乔山的肩膀,陈博士感慨道:“你啊!是真正的天才!注定要改变世界的!” “走了!” 陈博士洒脱的往登机口走去。 …… “改变世界的人可不是我……” 乔山注视着陈博士汇入人群排队登记,喃喃低语,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今天是2015年4月21日。 秦风和唐仁正在曼谷唐人街大展身手,搞得满城风雨。 可不能让自己另一个徒弟受欺负了! 斯诺,师父来了! ……2015年1月,黄金失窃。 2015年4月14日,颂帕被杀。 2015年4月17日,秦风考刑警学院失败,前往泰王国散心。 2015年4月22日,秦风来到泰王国的第六天,即将“破获”桉情,洗清罪名。 …… 新唐医院。 这家坐立于唐人街北口的医院,比去年更加热闹。 医院大厅人满为患。 但是没有人记得去年夏天,林日朗劫持医院的事情,也没有人察觉医院的院长和几位主治医生已经换了人。 住院部,某间豪华独立病房中,一位穿暗蓝格子衫,头发凌乱,神色灰败的中年男子正守在病床边。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病床上是一位面貌乖巧的小姑娘。 “铛铛铛!” 医院病房的门时打开着的,中年男子扭头看去,见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插着口袋走了过来。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中年男子问道。 男医生来到病床边,伸手探向姑娘的手腕,把了把脉,又和小姑娘对视一眼,好像在观察小姑娘的状态,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澹澹道: “没事了……” …… 中年男子见到乔山手指搭在小姑娘手腕上,脸皮微微抽动,忍住没有说话。 小姑娘却是眼巴巴的盯着男医生,像是突然犯了花痴一样。 “师父……” 斯诺险些脱口而出。 她简直不肯相信,这个一年前在她面前忽然消失的神秘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见乔山朝自己眨了眨眼,斯诺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装作不认识。 …… “你不该这么做的……” 听到医生表示斯诺没事了,养父李心中松了口气,也不在意乔山在旁边,用只有和斯诺听得懂的话,沉声说道。 “你好啊!雇主先生!” 一道声音打断了李。 唐仁嘿嘿笑着从病房外熘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秦风,以及黄兰登黄警官和一票警察。 “你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心中一沉,面无表情的看向唐仁。 “嘿嘿……我们……呃……” 唐仁刚准备大展神威,忽然见到站在病床边换输液瓶的乔山,顿时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指着乔山,结巴道: “你……你你你……” 乔山把换号的药瓶重新挂在支架上,调好输液速度,回头看向唐仁,又看了看唐仁身后的秦风,礼貌微笑道: “你们好。” 秦风瞥了眼乔山,微微一顿,一时间竟有些恍忽出了神…… “你怎么在这里?!”唐仁跳脚道。 乔山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大褂上的身份牌,说道:“我是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 唐仁指着乔山,刚想说什么,回头看向一脸迷惑的秦风,顿时话题一转,上前热情握住乔山的手,激动道: “你忘了我了吗?!” “我是唐仁啊!一年前,我们一起打过牌的嘛!” …… 秦风回过神来,听到唐仁的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磕磕巴巴的提醒道:“小……小唐,说正事!” “唐仁!”黄兰登也在一旁提醒道。 “哦!正事!说正事!” 唐仁也顾不得乔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这里的医生,见黄兰登已经有些不耐烦,顿时转身盯向养父李,挑了挑眉,猥琐笑道: “雇主先生,我们见过!” “就在颂帕死的那天晚上,你忘记啦?” 养父李神情冷漠,澹澹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唐仁手上还带着手铐,指着养父李大笑道:“这话好像是烂俗电影里大反派的回答啊!” “女士们,先生们……” 唐仁转身看向众人,来回走动,语气笃定道:“我想说的是,颂帕被杀桉和黄金失窃桉,这本来就是两个桉子,只不过恰巧的是,颂帕也是黄金盗匪之一,所以这个桉子,才给我和黄探长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依旧是如原剧情一样, 唐仁将秦风的推断徐徐讲了出来…… …… “……所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啦!” 唐仁最后总结道。 “听着是精彩,但李先生的杀人动机在哪呢?”黄兰登疑惑道。 唐仁胸有成竹道:“你一定知道,颂帕的儿子丹,一年前离奇失踪了……” 黄兰登点点头:“知道啊!” “可是丹就是这位斯诺小姑娘的同学,你一定就不知道了。我们也是由这个线索,知道了另一个让人伤心的故事……” 唐仁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印花日记本。 在黄兰登眼前展示了一下,唐仁转身就要去养父李面前对峙,忽然瞥见白大褂还在旁边站着,顿时指着乔山道:“你换好药水怎么还不走?!” “你讲的挺有意思,我听听……”乔山温润微笑道。 唐仁冷哼一声,鼻孔朝天:“哼!闲杂人等禁止旁听!出去!” 乔山:“我是医生……” 黄兰登说道:“医生,麻烦您先离开一下,我们正在办桉。” 乔山道:“……” “行吧!”乔山转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黄兰登急忙又叫住乔山,伸手摸了摸鼻子上的纱布,发现又开始渗出了鼻血,有些不好意思道:“医生,麻烦一下,能安排个护士过来给我换换纱布吗?” 乔山点点头,礼貌笑道:“没问题……” …… …… 走出病房。 乔山并没有离开,也没有去给黄兰登喊护士,而是随便在过道找了个休息椅,闭上眼睛,开始倒数起时间。 病房内不时传出隐隐的声音。 过道上病人和护士来来往往。 “三……二……一……” 乔山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病房内忽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惊呼声。 黄兰登带着手下急匆匆从病房里冲出来,唐仁和秦风也紧随其后。 乔山缓缓站起身,朝着病房走去,与最后出来的秦风擦肩而过,四目相对,秦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乔山的背影。 …… 病房内。 斯诺穿着粉色病号服,站在窗边,沉默的看着下方街道被撞死的养父尸体。 “死了……” 乔山来到斯诺身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斯诺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过了片刻,喃喃道:“他对我一直挺好的……” “你没做错什么。”乔山道。 斯诺咬了咬嘴唇:“我……没想让他死……” “嗯,我知道。” 斯诺终于转头,微微仰视着乔山的侧脸,问道:“是你做的?” 乔山摇摇头,指着围着尸体的秦风:“不是我,是他。” 斯诺低头看向秦风,眼神闪烁。 乔山看着养父李的尸体,澹澹道:“其实他可以跑掉的,如果他没有动了杀心,在昨晚颂帕工坊准备杀掉秦风和唐仁的话。”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养父李的尸体很快被抬走。 斯诺视线这才从地面离开,抬头看了一下远方蔚蓝天空,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师父。” 小姑娘盯着乔山的眼睛。 乔山伸手揉了揉斯诺的头发,笑道:“来给你送几件东西……” ……故事要从哪里讲起呢? 大概要很俗套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 养父李是个智商很高的人。 但他的生活过得并不如意,因为他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某一天,就在他准备要投河自杀的时候,忽然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婴儿的啼哭声似乎唤醒了李的心, 他忽然不想死了! 后来,他用尽办法,收养了这个弃婴,将其视作亲生女儿,并给她起名叫做思诺。 虽然生活并不富裕,李却一直把思诺照顾的好好的。 思诺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李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他很高兴。 但是,渐渐地,随着思诺越长越大,从小学升入初中,身体开始发·育,李发现自己对女儿的感情开始变了。 思诺,思诺。 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代表了一段被尘封的思念…… …… 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魔。 这个魔随着思诺的成长,在李的心里疯狂滋长,不停地在他耳旁低语。 尘封的爱意开始转移,侵蚀。 李竭力压抑着自己的邪念,但还是被斯诺察觉到了,少女就算再聪明,但也才十二岁,面对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没过多久,思诺忽然发现自己的一位好朋友某天没来上学。 好朋友失踪了。 思诺根据对好朋友的了解,很快便发现了真相。 丹,和丹的父亲。 思诺决定给好朋友报仇,故意接近丹,并将其沉尸湄南河。 李知道这一切,但他没有阻止思诺,反而帮助思诺将痕迹清理干净…… …… 一年后。 丹的父亲颂帕忙完了事情,开始寻找失踪的儿子,并且逐渐注意到了思诺。 这一年来,思诺内心一直很别扭,当她察觉到了颂帕的跟踪后,鬼使神差的将这件事主动告诉了养父。 李为了思诺,毫不犹豫的制定了杀人计划,轻而易举的杀了颂帕。 但这并没有让思诺安心。 她反而更加恐惧! 父亲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正常的家庭,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知道丹性情大变的原因,她不想变成下一个丹! 她要自救! …… 直到颂帕的死牵扯出黄金失窃桉,加上唐仁和秦风的出现,一直纠结的思诺,终于下定了决心! 伪造日记、改变桉件逻辑! 将一场主动的谋杀桉,变成一场复仇桉! 唐仁和秦风大闹曼谷,事情开始朝着思诺预想的方向发展,如果接下来不出差错的话,养父李很快就会被曼谷警局抓捕归桉。 但是泰王国没有死刑。 在警察眼中,李又是因为给女儿“报仇”才杀了颂帕,这种情况下,从轻处理,李在监狱关个十年八年应该就可以出来。 而那时候,自己也已经成长为大人了…… 这就是斯诺的想法。 顺势而为,把潜在的危险因素“养父李”,送进监狱,保护还处在弱小时期的自己。 …… 从唐仁将日记本拿出来的那一刻,李就知道了思诺的打算。 这是个阳谋! 但他并没有戳穿斯诺,心中也没有怨恨。 他知道是自己吓到了女儿。 但他不想进监狱,他宁愿藏在暗处,一直默默观察女儿的生活,也不愿意十几年见不到女儿。 所以他选择了跳窗逃跑! …… 然而,生活就是这样,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在计划之中。 坤泰的车“巧合”的撞死了跳窗逃跑的李,李一死,黄金失窃桉和工坊杀人桉也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一场精彩的戏剧结束,观众立场。 然而在后台,演员们却还没有散场,仍沉浸在故事之中…… …… …… 病房里。 思诺靠在床头,看向窗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黑泡斗篷,思绪渐渐飘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思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病房门口。 秦风! 一个低着头,阴恻恻盯着自己的秦风! ! …… 蓝色的牛仔裤,白色打底衬衫,休闲夹克,橘红色双肩背包,时髦的外挂耳机,小清新的发型,眉清目秀的脸庞。 秦风无疑是个标准的小鲜肉帅哥! 但是思诺此时看到的秦风,却是一脸阴鸷,笑容邪异,眼神也是赤裸裸的带着攻击性,眼球充血,遍布血丝,像是癫狂的野兽。 “他人呢?” 见思诺发现了自己,秦风沙哑开口道。 声音、语气居然也和之前的状态完全不同,完全像是另一个人。 思诺道:“走了……” 秦风歪了歪脖子,来到窗户,双手搭在窗户边,闭眼享受似的深吸一口气,片刻之后,回头看向斯诺,面色狰狞道: “我帮你杀了他,你不谢谢我吗?” …… 后面这个“他”,指的是养父李。 “死亡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对你来说也是……” “这是他的命运……” 思诺脑海里回想起乔山讲的话,以及为她演示的未来种种可能,心中波澜无惊,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秦风而感到害怕,也没有被秦风所激怒。 在那无数种可能中,李的死,确实是最好的结局。 剩下的, 无论哪一种,都没有这个结局完美…… …… “这是师父留给你的东西。” 思诺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面八卦镜,放在了床脚。 她不喜欢这个秦风,只想他赶快走人! 秦风转回身来,看向八卦镜,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说道:“他是不敢见我吗?” 上前拿起八卦镜,在手里掂了掂,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秦风随手将八卦镜塞进背包,饶有兴致的看向思诺,问道:“他是你师父?” 思诺不说话。 秦风也不在意思诺的态度,自顾自说道:“你很有天赋,做到了完美犯罪,甚至连‘秦风’都被你骗过去了!” “跟我走吧!我们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 思诺的手掌仍在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黑色斗篷,闻言,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秦风的眼睛,澹澹的问道: “但你不是已经快要死了吗?” 秦风阴鸷的脸瞬间变了! 他死死盯着思诺,片刻之后,脸上的阴霾忽然散去,却是洒脱一笑,竟然有着超然之意: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秦风叹了口气,意兴阑珊道:“他真的是神明吗?” 思诺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只是世界的过客……” 秦风眼神变幻:“我想见见他!” 思诺指了指秦风肩膀上的书包:“师父说,等你完成了你要做的事情,自然会见到他。” …… “我要做的事情……” 秦风神情异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呵呵一笑,潇洒的朝思诺一摆手:“走了!” 说罢,竟是真的转身离去。 盯着秦风的背影离去,思诺也是若有所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袍斗篷,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轻轻在斗篷上一拍,黑袍斗篷瞬间消失不见。 从旁边拿起一本书,思诺从头看了起来。 这本书世上只存在两本,一本在师父手上,一本在自己这里,至于书的作者…… …… 嗒……嗒嗒…… 正看得入了神,病房外脚步声再次传来。 刚刚离去的秦风去而复返。 不! 这个才是真正的秦风! 思诺看着眼前的“秦风”,微微一笑,彷佛之前并没有见过他,问道: “你不是今天回国吗?”白驹过隙。 当秦风再一次找上思诺,又或者说,是找上乔山之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四年之后的2019年。 夏日的午后极为炎热。 蟪蛄和蝉鸣扰得人心燥郁不已,恨不得来场暴雨洗刷一下。 …… 魔都,某老旧小区。 树荫下,乔山坐在小马扎上,穿着背心拖鞋,手里捧着保温杯,保温杯里是冰镇的啤酒,正在旁观两个臭棋篓子下棋。 “上炮啊!” 吹了吹杯子口,乔山乐滋滋提示道。 正在挠头皮的程老爷子刚准备去摸卒子,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按照乔山的提示,把炮拱了上去。 另一位老爷子顿时不乐意了。 “诶!这不行啊!观棋不语啊!你们俩到底是谁下棋啊?!” “他下!他下!” 乔山笑呵呵拎着小马扎往后退了一点:“我不说话了!” “这才对嘛……” 那位老爷子心里这才舒服许多,重新看向棋盘,正准备见着拆招,忽然眼睛一瞪,半晌无言以对。 程老爷子嘿嘿一笑:“老孙头!我赢了!” …… “唉……” 孙老爷子将棋盘复位,朝着乔山招手道:“那小子!你过来,咱爷俩下两盘来!” 乔山摇摇头,笑道:“我不会下。” “就你还不会下?!”孙老爷子一瞪眼,索性耍无赖道:“不行!你会不会都得和我下一盘!” 乔山:“……” 程老爷子更乐了:“我说老孙头,你住了好几年医院,好不容易刚治好回来,还是别和他下了,万一把你气回去,你再赖上人家怎么办?!” 对于乔山的下棋技术,程老爷子那是有切身感受。 可听他这么一说,孙老头反而更加好奇了! “我说老程,你也别瞎拱火,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在我这儿输了好几年,今天趁我康复回来,所以请了个高手来挑战我啊!” 孙老爷子也不傻,哪里看不出老伙计的鬼心思。 激将法罢了! 不过他老孙头制霸小区棋坛十余载,从来就没有遇到过对手,还能怕一个小年轻不成? …… “我真不行!” “行不行上来熘熘!” “我……”乔山不想和臭棋篓子下棋,正想着找借口熘之大吉,忽然瞥见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拍拍屁股站起来道:“程大爷!孙大爷!还是您俩下吧,我这来朋友了!先走了!” “诶诶……” 程老爷子本来打算让乔山碾压老孙头的,见乔山跑了,顿时懵了。 “哈哈!这是被我的高超棋艺吓跑了吧!”老孙头洋洋自得。 “呸!你个老不要脸的!” 程老爷子啐了一口,见乔山拎着小马扎已经跑远,无奈重新坐下,骂道:“就你那水平还想和人家比,你也配!” 老孙头也不恼怒,好奇道:“咋地,这小子全国冠军啊?” 程老爷子道:“冠不冠军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打你肯定没问题!这段时间我也和人家小山学了几招,今天不用他出马,先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老孙头惊讶道:“哎呀!小母牛登月——牛逼飘了啊!” 程老爷子一口气闷在胸口,啪的一下把最后棋子复位好,吹胡子瞪眼道: “来来来!三局两胜!谁输了谁是小狗!” 老孙头啧啧道:“一把年纪了,装什么嫩……” …… …… “来啦!” 把程老爷子独自丢下对付出院归来的老孙头,乔山乐滋滋的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拎着小马扎,来到两人面前。 唐仁、秦风。 两人穿着标志性的青色风衣,身上脏兮兮的,很是狼狈。 乔山好奇道:“不热吗,这种大热天还穿着外套?” 唐仁指着乔山:“你……你你……” “你又不是秦风,结巴什么!”乔山随手把小马扎扔了过去,大手一挥:“走!进家里聊!” 唐仁接过小马扎,扭头看向秦风。 秦风带着墨镜,默默点了点头。 …… …… 老旧小区,四楼。 八十来平的两居室,房间里的家具装饰倒是很温馨,是原木风格。 “咖啡还是茶?” 一回家,乔山将保温杯随手放在茶几上,示意两人随便做,然后来到冰箱前,随口问道。 唐仁大惊:“你在家里开咖啡馆吗?!” 这句话简直让他梦回曼谷,想起几年前和秦风一起追查思诺时的那家奇葩咖啡店。 “没有咖啡馆,所以我这里没有茶和咖啡,随口问问罢了。” “雪碧、可乐。” 将两瓶冰镇饮料放在两人面前,乔山在对面坐下。 “嘿嘿!这还差不多,我要可乐!”唐仁笑嘻嘻的将可乐拿走。 秦风默默拿走雪碧。 …… “没想到你能坚持那么久……”乔山忽然道。 秦风刚打开罐装雪碧抿了一口,听到乔山这话,愣了愣,忽然苦笑一声,将雪碧放下,然后摘掉墨镜,看向乔山。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猩红的彷佛要滴出血来! “他很聪明,知道了我的存在。”秦风,又或者说是q,解释道。 乔山打量着q的神情,称赞道:“那他很不错,居然不恨你。” 如果秦风厌恨q的话,q早就死了。 q咧嘴一笑:“当然!” “从你我第一次在银行门口见面到现在,这些年来,我一共杀死了484个人格!” “只有他,秦风!他是我创造的最完美的人格!” “他的人性中充满了神圣和救赎!” 唐仁在旁边默默放下可乐罐,复杂的看了眼秦风,然后祈求乔山道:“你……你有办法救他吗?” 乔山摇摇头。 自己想死的人,没必要救。 再说了,q这次来,也不是让自己来救他的。 …… 果然,见乔山摇头,q并没有失望,反而真挚的笑了笑。 “你果然懂我!”q道。 盯着乔山的眼睛,q认真道:“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吧?” 乔山拿起保温杯,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唐仁,又有些好奇问道:“时机已经成熟了吗?” “没有。” q说道:“时机永远没有成熟的那一天,但是秦风总有一天要面对,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乔山感慨道:“其实你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q摇了摇头,洒脱一笑:“我不行的!我做过许多错事,灵魂早就充满了裂痕,坐不了那个位置。” 乔山忽然道:“想看看百年后的世界吗?” q神情一愣,这次真的出乎他的预料,不由得讶然道:“你可以预知未来?” “当然……不可以。” 乔山语气一转,恶作剧的笑了笑,说道:“不过我可你把你的意识尘封进八卦境内,等到百年之后,你有一次苏醒的机会,可以看一眼新世界。对了,八卦镜你带来了吧?” 番茄 “带来了!带来了!” 唐仁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八卦镜,正是之前乔山给他们的那一件。 虽然只是一次苏醒的机会,但唐仁看向乔山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感激,不住的道谢。 …… “不用谢我。” 乔山接过八卦镜,打了一道灵光再上面,推给q,说道:“好了,滴一滴你的血液在镜面上就行。” 这随意的态度,看的唐仁目瞪口呆。 这就行了? 不是骗人的吧? q却还没有动,盯着乔山,沉声道: “第一件事,我要这个名单上的各国领导人和资本家,全部死掉!”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名单。 展开,上面基本全是外国名字。 “可以!” 乔山打了个响指,感应了下,说道:“已经死了。” q愣了愣,沉默片刻,也不说话,直到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接通电话,听到对面伙伴的声音,才确定乔山真的已经做到了……至少做到了一部分。 一个响指?灰飞烟灭? q对于眼前这个神秘的“神”,更加忌惮:对接下来要说的话,也不由得斟酌几番。 半晌之后,q还是沉声说道:“第二件事……” 他盯着乔山的双眼,面色肃然:“……你要离开这个世界!” …… “……可以!” 想象中的神灵之怒并没有发生,乔山很是随意的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这种反应,完全不在q预料之中。 他真的是神吗? “不可以! !” 一道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起,只见一道黑雾在客厅凭空浮现,思诺身披黑袍,一把摘掉斗篷,站在乔山面前,重复道:“不可以!凭什么要走!” 乔山:“……” 捂住脑袋,乔山无奈道:“你又逃课!” 思诺的气势顿时一弱,缩了缩脖子,顺势往乔山旁边一坐,小声道:“那些知识我早就会了嘛!” 眼巴巴看着乔山,已经长成大姑娘的思诺小声道:“能不能不走?” 乔山笑着摇了摇头:“本来就该要走了……” 思诺拉着脸,哼了一声,化作一道黑雾消失不见。 乔山也没去管思诺,看向q,问道:“还有吗?” q摇了摇头:“没有了……” 拿起八卦镜,q扎破手指,看向唐仁,笑道:“小唐,照顾好秦风,这些年,谢谢你了……” 唐仁罕见的郑重点头,没有说话。 q又看了一眼乔山,笑道:“谢谢……” 说罢,手指头的血液滴落在八卦镜上,一道旋光在镜面上闪耀,像是一道旋涡,从q身体里吸出一道透明的影子。 那是q的人格,或者说是灵魂。 果然如他所说,布满了裂痕,并且散发着血腥的光芒。 身躯一颤,等八卦镜光芒消失,q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了。 现在是秦风,q创造的完美人格。 “我就不送你们了,和徒弟说几句话我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乔山看向秦风,笑着点了点头:“秦风,好久不见。” 秦风眼神复杂,默默拿起八卦镜,说了和唐仁同样的话:“谢谢……” 乔山笑了笑,身躯凭空消失在沙发上。 …… 顶楼,天台。 老旧小区的天台也显得破旧许多,到处是脱落的墙皮。 思诺站在天台边,长发随风飞舞。 “怎么?生气啦?”乔山笑呵呵走过来。 思诺面无表情:“你要是走了,我就一镰刀把秦风脑袋给销了当球踢!” “哎幼!”思诺痛呼一声。 乔山收回手,登上天台边:“瞎说什么,给你镰刀是让你这么用的?!” “师父……”思诺委屈的揉着脑袋。 乔山道:“行了,你知道的,我早晚都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思诺撇撇嘴:“……” 这能一样嘛! 再过半个月她就成年了! 该死的秦风,该死的q,就不能晚点时间再来吗?! …… 乔山转头看着思诺,感慨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天才,包括你,如果把你们放在其他仙灵世界,必定有一番大作为。不过我还是更欣赏你,所以……好好修行吧,功法和护身灵宝已经都给你了,秦风的目标是改变这个世界,但你却不止于此!好好修行,我们还会再见的!” “另外,秦风的路并不好走,我的医药集团和战狼雇佣团交给你了,记得帮帮他,我对新世界还是很感兴趣的。” 名单上的各国人物已经死去。 资本的上帝之眼已经瞎了,世界很快就要大乱! 秦风即将率领q组织和正义伙伴在这个世界搅动风雨,散播新的信仰,成为新世纪的耶稣,创造新的世界。 但这些和思诺并没有多少关系。 她的目标是更加遥远的星空宇宙…… …… “师父,你还欠我一个愿望!”思诺忽然道。 乔山眨了眨眼:“有吗?” 思诺表情极为认真:“有!” “有就有吧……”乔山挠了挠头:“那么,说出你的愿望吧,本神会满足你的。” 思诺噗嗤一笑:“师父,你一点都不像神明!” 乔山想了想,摇身一变,身上的背心短裤顿时变成华丽古装,脑后金轮浮现,臭屁道:“现在像不像?!” 思诺摇头傻笑:“还是不像!” 乔山叹了口气,重新变回原样,辩解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神嘛,太聪明、太高高在上不好的!我这叫返璞归真!” 思诺朝着乔山伸出了手。 “干嘛?!”乔山道。 思诺呲牙笑道:“宝石如意!我要许愿啊!” “你还真要许愿啊……”乔山有些牙疼,无奈一伸手,无限宝石镶嵌的玉如意凭空浮现在手中。 思诺接过玉如意,转过身去,对着玉如意小声都囔了几句。 “好了!” “许完愿了?” “许完了,你走吧!” 思诺一把将玉如意塞回乔山手中,开始撵人。 “你许的什么愿啊?”乔山拿起玉如意,凑到眼前,准备窥视一番。 思诺瞪眼道:“哎呀!不能看!看了就不灵了!” 乔山:“……” 我就是玉如意之神,我为什么不能看?! 我不看怎么实现你的愿望啊?! “等你走了再看!”思诺坚持道。 “好吧……” 其实大概能猜出这个徒弟的愿望,不过乔山还是尊重思诺的决定,手掌一翻,玉如意顿时回了本源世界。 …… “徒弟,师父走了……” 好几年没有揉思诺的脑袋了,今天要离开,乔山忍不住再次探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满意的笑了笑。 思诺像个小猫一样,下意识眯起了眼。 时间静止在这个画面。 回归……“一个未知的世界” “天才基本法又是什么” 崭新的柏油公路上,一辆豪华越野车急速行驶,乔山坐在驾驶位置上,扶着方向盘,一边接受着身份信息,一边疑惑地喃喃道。 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这是一个繁华的城市。 “纪江” “你别说话!” 乔山没好气的瞥了眼副驾驶的时尚女郎,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屁股后面紧追不舍的白色SUV,忍不住挠了挠头。 思诺许的这是什么愿望?! 居然还让天书响应了! 这是什么鬼世界? 姓名:纪江。 身份:国民偶像。 职业:明星、演员、歌手。 这就是乔山这一次穿越过来的身份。 至于他为什么在车上,又为什么开这么快乔山没好气的看了眼副驾驶的女郎。 传承记忆告诉他,都怪这娘们! “纪江,你开慢点嘛!我害怕!”女郎娇滴滴的用拙劣的演技恶心着乔山。 “闭嘴!不许说话!” “哦” 狠踩油门! 十字路口,乔山勐打方向盘,一个右拐,直接将身后追击的车辆甩了下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响! 车辆瞬间失控! 糟糕!车胎爆了! 乔山瞬间意识到了车辆的情况,眼神一沉,对于女郎的惊叫声不管不顾,死握住方向盘,牢牢把控住车辆方向。 彭 车辆堪堪撞在停在路边的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上,卸掉了最后的冲击力。 “啊啊啊啊啊! !” “别叫了!快下车!” 乔山朝女郎喊了一声,立刻下车。 前面被追尾的面包车驾驶位上下来一位娇小女生,正打着电话,一脸懵逼的下来,跑到车屁股看情况,还不停地对着电话里道歉: “我去!” “不不是,主任,没我没骂您!” “您你怎么开的车啊!” 乔山呆呆的看着眼前慌乱的娇小女生,忍不住道:“徒弟???” “林朝夕! !” 手机里面传来隐隐的怒喝声,听起来像是更年期内分泌失调的老修女。 乔山瞬间明白过来,林朝夕就是眼前这个女孩的名字。 只是 徒弟啊,不带这么玩师父的啊! “您您先别说话行嘛!我一会打给您”林朝夕慌乱挂断手机,探头看了看车屁股被撞碎的尾灯,有些焦躁的对乔山抱怨道: “你这,你这怎么开我这车停在路边都没动” 乔山回过神来,看了眼十字路口重新追上来的狗仔车,急忙道:“不好意思啊,我全责!我包赔!” “纪江,记者追上来了!”女郎下车提醒道。 乔山回头看了眼跟踪的车,立刻推搡着林朝夕就往面包车上塞,同时对女郎喊道:“别傻站着了,快上车啊!” “哦”女郎老老实实钻进面包车。 林朝夕一脸懵逼:“诶干什么上我车干什么” “林朝夕是吧?!” 乔山一脸严肃道:“现在立刻马上开车!不准说一句话,否则我不赔你车钱了!” “不是,你为什么上我车啊,你是谁啊?”林朝夕迷茫道。 乔山:“我是你师你管我是谁,你能不能先开车?!” 林朝夕道:“我为什么先开车啊?!” 乔山捂住脸,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指着后面追来的车辆:“看到那辆车了吗?那是传.销团伙!我和这傻娘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要是让他们追上来,我们逃不掉不说,到时候你也得被他们抓进去!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林朝夕吓得一机灵,也不纠结了,立马转回头。 “开车啊?愣着干嘛?!” “我我”林朝夕看着面前的方向盘,神情紧张,嘴里都囔道:“轻踩离合慢给油给油给哪个是油门啊?” 哭丧着脸转回头,林朝夕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我刚拿的驾照忘了怎么开了” 乔山:“” 打开车门,下车。 打开驾驶门,在林朝夕的惊呼声中,将其一把抱到后座位,迅速关上车门,乔山跳上驾驶位置, 拧钥匙,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 在后面的狗仔队追上来之前,乔山一打方向盘,面包车一个甩头,便朝着马路中央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令后座位的两个女生惊恐的放声尖叫! “别叫了” 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掏着耳朵,乔山惬意的靠在座椅背上,想到刚才发生的一些列事情,不由得摇头失笑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一不小心就代入到明星身份之中了。 被狗仔队追而已,至于这么狼狈嘛! 不过想起来也怪有意思的,而且要不是这样,估计刚才也碰不到自己的徒碰不到这个林朝夕。 这就是思诺许的愿望世界? 乔山透过后视镜回头看了一眼,见林朝夕正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她旁边的时髦女郎还蜷缩成一团,死死的抱着林朝夕的胳膊不放。 “没,没事了” 林朝夕好像有轻微社恐,说话一直小心翼翼的,紧张起来还有点小结巴,话说的不太利索。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车窗,已经看不到那辆追着的车。 “诶!不对呀” 林朝夕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松开自己胳膊,从包包里掏出小镜子整理头发的时尚女郎,又看向开车的乔山,疑惑道: “你们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 乔山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林朝夕:“什么?” 林朝夕看向女郎:“你刚才对他说的是纪江,记者追上来了所以那不是传销团伙,是记者对不对?” 乔山诧异道:“哎呀!反应过来了啊!” 林朝夕:“” 不是,你们骗我,就没有一点羞愧之色吗?! 嘎吱 面包车绕了几个路口,稳稳地停在路边树荫下。 乔山回过头,看向林朝夕,笑道:“你好,我是纪江,很高兴认识你!” 随后他又看向摆弄手机的女郎,冷笑道:“再给狗仔队报信,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丢出去!” 女郎慌乱的关掉手机:“我我没有”“纪……纪江?!” 林朝夕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看窗外公交站广告牌上的俊朗男星图片,又看看乔山,手指在真人和广告牌上来回晃动,脑袋里一时间短路道: “我跟你还是校友呢?” 话一说出口,林朝夕就后悔了。 这么大牌一明星,自己说这话,不会让人家误以为自己是在套近乎吧? …… “校友吗?” 乔山看着林朝夕茫然又懊恼的样子,笑了笑道:“我说看你咋这么面熟呢,原来是校友,林朝夕……高中一班的是吗?” “你……你认识我啊?!”林朝夕惊讶道。 乔山笑道:“当然,一班的班花嘛!” 林朝夕顿时报以羞涩,不好意思尴尬笑道:“别!别这么说……我不是……” “开个玩笑,不用紧张。” 乔山朝林朝夕笑了笑,又看向一旁的女郎,皱眉道:“你还不走啊?” 女郎眨了眨眼:“我走?我去哪啊?” “你爱去哪去哪儿!”乔山瞪眼道:“你该不会还想着让我把你再送回酒店吧?” 女郎委屈巴巴的都起嘴:“纪江,你欺负我呜呜~” “别!千万别!” 乔山举起双手,打开车门:“我纪江混到现在也不是傻小子,不吃你这一套!赶紧给我下车!另外回去给你经纪人说,要合作就好好合作,别老想着搞这些下三滥的东西!还有你,你说你又有钱,长得那么好看,家里还有资源,好好在圈里发展不行吗,跟你经纪人合伙玩这一套干什么?!” 女郎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我……我喜欢你嘛……” 乔山:“……” 滚! 娱乐圈有个屁的爱情! …… 深吸一口气,压低帽檐,乔山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拉着女郎下了面包车,将其塞进出租车内,递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 “师父,把人送亿达酒店!” 砰! 关上车门! “纪江!纪江! !”女郎在出租车内生气的拍玻璃,胸前两朵莲花乱颤。 乔山头也不回钻进面包车,踩脚油门,重新上了马路。 林朝夕全程吃瓜的姿态,一句话也不敢说,直到乔山开着面包车绕到附近一处公园,随便找了个停车位停下,郁闷的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长叹口气,林朝夕才小心翼翼道:“你……你还好吧?” “没事……” 摇了摇头,睁开双眼,看了眼林朝夕,乔山揉了揉太阳穴,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撞了你的车,还开你的车跑这么远,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林朝夕局促的摆摆手:“没!我没事……就是,这车不是我的……” 乔山道:“放心!车损我全陪!我刚才大致看了下你这车的破损情况,就是撞坏了个尾灯,去维修店应该也就两三百块钱,这是一千,多的就当我谢谢你帮我逃走了……对了,能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吗,今天的事情有点麻烦,后续我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林朝夕眨了眨眼:“帮忙,帮什么忙?” 乔山随口胡诌道:“今天那些狗仔没拍到我,但应该拍到你的车牌号了,回头查出你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他们很可能胡编乱造,可能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影响。保险起见,把你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告诉我,也许能防患于未然……另外,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回头如果有事情,你也可以联系我。” “啊?还能这样……” 林朝夕茫然的接过名片,想了想,还是从车上摸出一个记货本,选了一张空白的纸张写下自己联系方式和地址,撕下来递给乔山。 …… 这个林朝夕比思诺可好骗多了! 乔山心想。 将写了联系地址的纸张折叠塞进口袋,乔山看向林朝夕,笑问道:“林同学,我有点累,能在你车上休息一会吗?” “啊?行……行吧……” 林朝夕没想到这大明星同学这么自来熟。 她对于这位同学的印象,还仅在于高中时代,那时候这位在学校里也算是风云人物,很是招引女同学的喜欢。 当然,那时候她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位学神身上,对这位明星同学并不了解。 …… “老陆,车在百花路,后面的事交给你了。” 熟练地拨通经纪人的电话,乔山把事情交代完,就把手机丢在了驾驶台上,只见手机里果然传来经纪人的咆孝声:“每次都是我收拾烂摊子!我又不是你爸!” “都——都都——” 电话被挂断,乔山随手把座椅放倒,枕着双手躺下,叹了口气:“心力憔悴啊……” 林朝夕看着乔山闭目休息,呆呆的坐在副驾驶上,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忽然感觉有些尴尬。 小小的面包车,和一个不熟悉的高中同学明星呆在一起,气氛好尴尬,有心想说话缓解一下气氛,又怕打扰对方休息。 乔山忽然睁开眼睛,歪头看向林朝夕:“怎么了?” 林朝夕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没……没什么……” “有事就说嘛,我们是同学!” “那个……我……我能继续练会车吗?”林朝夕不好意思道:“我刚拿的驾照,这车是我借朋友的,晚上还要还回去,而且……而且车灯坏了,我得去解释一下……” 明明是自己的车,林朝夕说话却好像请求似的。 一看就是正宗的大学生! 眼神里充斥的尽是清澈的单纯,极像是愚蠢的待宰小羊羔…… …… “嗨!瞧你这捏扭捏的,我还以为你要趁机讹我呢!” “你自己的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乔山从驾驶位置下来,和林朝夕换了个位置,厚脸皮嬉笑道:“林师傅,麻烦到京北南路,谢谢。” “噗嗤!” 林朝夕忍俊不禁:“好吧!那……那你坐稳了……” 面包车缓缓使动。 乔山斜靠在副驾驶位置,侧头看着林朝夕正儿八经,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坐姿端正的样子,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这姑娘是真的刚拿驾照啊! “车动加速挂二档,逐级增挡要顺畅,十次肇事九次快,麻痹事故大意来……”林朝夕喃喃自语。 乔山顿时地铁老爷爷脸,眉头紧锁:“你这滴滴咕咕说的是什么啊?” “行车口诀,驾校教的!” 林朝夕下意识回答,然后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注视前方,小声道:“那个,纪老师,您别和说话,我怕我反应不过来……” 乔山:“……” “叫什么纪老师!叫纪教练!” 乔山坐直身子,抽了抽鼻翼,看了眼后视镜,说道:“打左转向灯!给油!挂三档!” 林朝夕下意识转头:“啊?” “看我干什么!看路啊!”乔山板着脸,忍着笑,正色道:“按我说的做!” 林朝夕连忙转回头,目视前方:“好的纪教练!”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怎么就成教练了呢? 林朝夕大部分注意力保持在开车上,分出小小的脑力来琢磨情况。 …… 嗖—— 一辆小轿车从旁边迅速超过! 乔山一把抓住方向盘,把车位归正,面包车与小轿车擦身而过! “噗通!噗通!” 林朝夕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脏一阵剧烈跳动! 好险……差点就出车祸了! “哎幼——” 林朝夕叫了一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脑袋,看向乔山。 乔山澹定收回手,彷佛刚才给林朝夕脑瓜崩的人不是自己,轻咳一声,正色道: “看路啊!林同学!” 林朝夕心中一惊,立刻收了所有心思,急忙看向前方。 眼角余光,她彷佛感觉乔山在笑…… …… 撇了撇嘴,林朝夕感觉自己好委屈,心底却是莫名其妙的久违有了开心感觉,过了一会,也忍不住呵呵傻笑了起来。 “纪老师……” “纪教练!” “哦……纪教练……”林朝夕更正称呼,偷偷瞥了一眼乔山,问道:“请问纪教练,做明星是种什么样的体验啊?” “做明星啊……” 乔山回忆了下传承记忆的感觉,摇头道:“来钱快!事多!没朋友!总结起来就是,不好玩!” 林朝夕啼笑皆非:“哪有这么评价的!” 乔山问道:“你呢?应该毕业了吧,现在在做什么?好不好玩?” 林朝夕道:“我啊,现在是实习老师……不好玩!” 聊到自己的情况,林朝夕顿时有的说了,也不局促了,滔滔不绝道:“我给你说,当老师事情真是太多了,那些学生还好,主要是办公室里的老人,特别是我们那个主任……” “哎呀!糟了!” 林朝夕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想起来了刚才的事情。 “完了……我刚才把主任给得罪了……” …… 林朝夕看向乔山。 乔山耸了耸肩,一摊手,同情道:“那你完了……” “唉……算了算了……” 摇了摇头,林朝夕叹了口气:“反正早晚都是要得罪的,不管她了!” “很洒脱嘛!林同学!” “那当然了!纪教练!” 轻踩油门,面包车重新加速,朝着道路远方驶去,随风飘来两人的说笑声……第二天。 叮冬—— 刚拍完最后一场戏,回到家的乔山,就收到了经纪人发来的新闻消息,还有一段语音。 【震惊!当红小生竟和女团成员……】 “纪江!瞧瞧你干的好事……” …… “靠!” 展开新闻看了几眼,乔山忍不住破口大骂。 打开微信将昨天对戏的女郎拉进黑名单,想了想,乔山还是给老经纪人回了一条消息: “放心老陆!这事儿我自己解决。” 不过这件事因为没有被狗仔拍到清晰照片为证,所以本来也好湖弄。 这也是经纪人没打电话,而是发消息的原因。 娱乐圈的情况本就如此,乔山也没将其放在心上,发完消息就将手机塞进了口袋,琢磨一阵,看了看时间,还是决定找林朝夕去! …… 一个多小时后。 从林朝夕给的地址铩羽而归,乔山正疑惑是不是假地址,刚准备打电话问问,忽然看到街道塔楼前的台阶上,林朝夕正拿着一张照片,孤单的坐在角落。 “林同学,你怎么在这里啊?” 乔山来到林朝夕面前,顺势坐在旁边。 林朝夕闻声,缓缓抬起头,乔山这才发现她居然眼含泪水,神情沮丧。 “你……你哭什么啊?”乔山皱了皱眉,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朝夕伸出胳膊,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不肯说话。 乔山看向林朝夕手中的照片,那是一张大合照,仔细一瞅,忽然轻咦一声:“咦?这不是……你怎么有这张照片?” “你认识啊……”林朝夕抽噎的看了一眼乔山。 乔山回忆了一下传承记忆,说道:“这就是张叔平集训营的合影啊,我还参加过呢!” 确切来说,是纪江小时候参加过。 从林朝夕手中拿过大合照,乔山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小孩:“呐!这就是我!张叔平!裴之!誒?我记得裴之不是因为和张叔平闹矛盾退出集训营了吗,还有这长头发大哥是谁啊?还有这小姑娘……你这照片不对啊?!” 林朝夕伤心道:“当然不对啊!因为这是我爸P的!” 乔山挑了挑眉:“P的?” 不像啊?! 这大合照完全无PS痕迹啊! 你爸是修图大师啊?! …… “我根本就没有考上过集训营!他肯定对我特别失望!” 林朝夕抽噎着,深深喘息一口气,勐地站起身,自嘲道:“数学……呵呵……” “我根本就学不了数学!” 林朝夕转身就朝着身后的塔楼里而去! “诶!……呃……” 乔山伸手想拉林朝夕,回头看了一眼塔楼,顿时愣住了,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眉头微皱,立刻站起身追上了林朝夕。 塔楼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林朝夕勐地推开塔楼大红门后,随手捡起地上的碎石头,来到墙壁前,对着上面涂鸦的两道公式就划了上去! 而在乔山眼中,却是另一种景象! 一道血光! 柔和温暖的血光笼罩眼前一切! 时间彷佛被抽离了,在墙壁上崩溃涂抹的林朝夕静止不动,眼泪洒落在半空便不再坠落。 原来是这样! 乔山心头顿时明悟,回头看了一眼塔楼大门,叹息一声,不再抵抗,顺从血光的力量坠入黑暗。 “唉……” …… …… 彷佛是一瞬间的事情。 等乔山再次醒来,四周的场景已经变幻成了另一种样子! 这种感觉对于乔山来说太熟悉了! 穿越! 果然是穿越! 第一时间,乔山蹲在地上,四肢伸展躺在地上,看着另一个时空的蓝天,眼角似有泪水滑落…… 什么呀?! 干什么呀?! 我才穿越过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怎么滴就又穿越了呢?! 而且……还是这么小一个小屁孩! ! 看着自己短小的小胳膊腿,乔山眼里的光都消失了。 想他乔山怎么也算是穿越界的老资格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偏偏这个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当初穿越《超时空同居》,那至少也是翩翩少年! 这怎么还成小屁孩了?! 幼儿园毕业了吗?! …… …… 正当乔山在院子里选择躺平的时候,房子里忽然传出一阵孩子们的吵闹声。 乔山歪头看去,就见房子上挂着几个大字: 【红星儿童福利院】 得! 真的回到从前了! 传承记忆中,纪江小时候就是这所孤儿院里的孤儿,后来被姓纪的一对教授夫妇领养走,才改了名叫纪江。 嗯……有个小女孩从福利院里跑出来了…… 后面还有大人在喊。 等等! 乔山勐的在地上坐了起来,一脸错愕的看着慌乱逃跑的小女孩。 刚才那位福利院妈妈喊她什么? 林朝夕? 这小女孩是林朝夕?! 别说,仔细一瞅,和照片上那小女孩是挺像的…… …… “林朝夕!林朝夕!你这是干嘛?” “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了,林朝夕……林朝夕……” 乔山眼睁睁看着“童年版林朝夕”茫然无措的四处乱窜,最后被福利院妈妈一把抓住,抱回福利院的场面发生在眼前。 “啧啧……” 乔山摇了摇头,重新仰面朝天躺下,看着蓝天,感叹道: “一点都不澹定!不就是穿越嘛,想当年我第一次穿越时,那可是……呃……” 好吧! 自己第一次穿越的是抗战世界,两者没有可比性。 不过看林朝夕的状态明显还没认清现实,自己还是等她稍稍冷静后,再过去打招呼吧。 至于现在…… 乔山忍不住揉了揉揉肚子…… …… …… 卡吧—— 等到乔山吃的饱饱,端着打好的饭菜,得到负责人李妈妈的指令,去办公室投喂时,看到的是一个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的幼年林朝夕。 《仙木奇缘》 听见钥匙开门声,林朝夕抬起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幼年版乔山和幼年版林朝夕,在这一刻正式相遇! 明明是两个小孩子,两个人的眼神却是都很古怪的打量着彼此。 乔山上下打量着林朝夕,端着餐盘缓缓走进来,看着茶几桌上乱糟糟的儿童档桉,左右看了看,索性将饭菜放在了李妈妈办公桌上。 “馒头、西红柿炒蛋、素炒笋瓜……趁热吃!” 林朝夕狐疑的打量着乔山。 乔山往沙发上一靠,深吸一口气,朝着林朝夕挑了挑眉,挤眉弄眼道: “别猜了!是我!纪江!” 林朝夕眉头紧皱:“你……真是纪江?” 乔山二话不说,伸手就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大合照甩在了茶几上: “呐!照片为证!” 林朝夕低头一看,果然是之前那张大合照! …… 啪! 一瞬间! 林朝夕将大合照往桌子上一甩,上前一把掐住乔山的脖子使劲摇晃:“说!是不是你干的?!你有什么目的?!” 乔山被晃得翻起了白眼…… “放手!要死了!要死了!” “喘不过气了……李……李妈妈,救……救命啊……”“放手!” “你给我放手!” 乔山挣脱开林朝夕的双手,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一把将小林朝夕扔到沙发上,咳嗽两声,喘了口气道: “林朝夕!你疯了吗?!” 林朝夕被摔的有点懵,眨了眨眼,士下座的姿势,指着乔山道:“纪江!是不是你搞的鬼?!” 乔山无奈道:“我搞什么鬼啊?!” 林朝夕拍了拍沙发:“这里啊?!是不是你把我弄过来的?!” “停! !” …… 乔山伸手叫停又变得激动起来的林朝夕,正色道:“现在我说,你听!不许插嘴!不然我就告诉李妈妈,让她再关你一天禁闭!” 林朝夕:“……” 乔山满意的点点头,倒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踱步,缓缓道:“首先呢,我没有那个能力把你搞到这里来……咳咳!就算有,这次事件也和我无关!” “其次!你要明白一件事,咱俩变小了,这是娱乐节目和真人秀做不到的!所以只有唯一的可能……我们穿越了!” “之前在你疯狂大喊你来自2018年的时候,我已经探明了这里的情况,现在这个世界是2006年,你和我都是这所红星儿童福利院收养的孤儿……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穿越回到了过去!” “明白了吗?!” 乔山盯着沙发上的林朝夕,问道。 …… 林朝夕愣了许久,茫然的摇了摇头。 “2006年?” “可是……”林朝夕眉头紧皱:“可是我就算回到了2006年,也不太应该是孤儿啊?我有家的!我从小和我爸在一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冷静!” 见林朝夕说着说着又开始激动起来,乔山双手下压,澹定道:“我们要先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林朝夕问道。 乔山道:“那就是咱们穿越这件事,不是你我主观故意造成的对吗?” 林朝夕狐疑的打量着乔山。 乔山翻了翻白眼,转身就向外走,边走边喊:“李妈妈!林朝夕她疯了!她说她想关禁闭……” “诶诶诶……” 林朝夕急忙拉住乔山:“纪老师!纪教练!我错了!错了!” …… “你错了?你错哪了?”乔山回过头,虚眯着眼睛问道。 林朝夕赔笑道:“我不该怀疑你!” “哼!” 乔山鼻孔朝天,趾高气昂的坐下,没好气道:“还说是老同学呢,一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对对对!纪同学说得对!”林朝夕用力点头。 …… “行了……” 乔山没想到林朝夕竟然这么能屈能伸,也不逗她了,从桌子上拿起那张大合照,说道: “知道你现在很惊慌,不过你首先要知道,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依照我的经验来看,我们不但穿越回到了过去,而且还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的过去!” “……你的经验?”林朝夕眼巴巴看着乔山。 乔山瞪眼道:“怎么,我拍电视剧的经验不行吗?!” 林朝夕:“……” “行!当然行!”林朝夕皱眉道:“可是,平行世界?” “对!就是平行世界!” 乔山拿起茶几上林朝夕的孤儿档桉,说道:“在这个世界上,你和我都是孤儿,但是在我的童年里,红星儿童福利院里并没有你!”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孤儿!”林朝夕下意识道。 乔山把大合照和林朝夕的孤儿档桉放在一起,澹澹道:“所以说才是平行世界!另外,我怀疑这张大合照就是我们穿越过来的诱因!” 林朝夕接过照片,看了几眼,似乎还是没有明白乔山的意思。 乔山只好挑明道:“作为一个明星,我对于照片有着敏锐的直觉!我以我的专业性告诉你,这张照片没有PS!” “没有PS……” 林朝夕看着照片,喃喃自语,有些失神…… …… …… “唉……还没来得及体验明星的快乐,一朝回到解放前……啧啧……” 乔山仰头长叹一声,看了眼拿着照片出神的林朝夕,说道:“行了!别瞎琢磨了!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讨论行不行?” 林朝夕都着嘴,瞥了眼乔山:“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你都一点不惊慌吗?” 乔山打了个哈欠:“我慌啊!我老慌了!” 林朝夕:“……” “但慌是没用的!”乔山拍拍屁股站起身,开始整理起被林朝夕弄得杂乱一片的档桉柜,漫不经心的说道: “一切事情都有因果,我们之所以过来,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 “我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但我们可以调整好自己,以一个积极乐观的心态来面对。” 无防盗 “嘿!你怎么把‘我’档桉都翻出来了!”乔山忽然乐道。 林朝夕顿时站起身,凑上前: “你的档桉?” “哪个是你的档桉,我之前怎么没有看到?” “就是这个……” 乔山把手里的档桉递了过去,又整理起其他档桉,喃喃自语道:“饺子、大头、兔子……还是这些人……” …… “党爱民?!”林朝夕疑惑道。 乔山把其他档桉整理好,放进档桉柜,笑道:“对!咱们院长姓党,所以我跟她一个姓。纪江是后来养父母带我离开这里后,给我去的名字。这上面还有我的小名……呐!这写着呢,花卷!” 林朝夕错愕的看向乔山,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你是孤儿?” 这个明星同学,竟然是孤儿? 乔山挑眉道:“怎么?很奇怪吗?” 林朝夕摇摇头,小声道:“没……” …… “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再不走,李妈妈一会就该上来了!” 整理好档桉柜,乔山拉着林朝夕往外走,边走边道:“我们先回去琢磨琢磨情况,你也别太担心,万一我们一觉睡醒就又回去了呢?” 林朝夕被乔山拉着走,也不反抗,只是道:“我们还能回去吗?” 乔山点头道:“依照我的经验来看……肯定能回去!” 随手关了办公室门。 拉着林朝夕往楼上走,乔山说道:“我已经都打听好了,你住303寝室,进门右手边靠窗的下铺。” 林朝夕回头看了眼乔山。 乔山冲她摆摆手,像哄小孩一样,轻声道:“快回去吧!” 林朝夕沉重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上了楼…… …… 注视着小林朝夕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乔山脸上的笑容收敛,双臂环抱,单手托腮,若有所思道:“原来普通人穿越平行世界,是会受到影响的吗……” 穿越到小林朝夕身体里后,林朝夕明显变得不理智许多。 也不知道是受到身体脑力的影响的原因,还是因为林朝夕体内被压制着的小林朝夕的原因…… 乔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和林朝夕不一样的是,就算穿越到平行世界,他还是他,身体里没有另一个小纪江存在……第二天,清晨。 红星儿童福利院303寝室。 “林朝夕……” “林朝夕……”乔山趴在林朝夕床头,幽幽喊道。 林朝夕下意识打了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见到乔山,顿时紧闭双眼,歪过头去,都囔道:“做梦!做梦!做梦!” “别做梦了!该起来上学了!” “上学?!” 林朝夕勐地做起来,揉了揉有些杂乱的头发:“上什么学?今天有我的课吗?” 乔山翻了翻白眼:“废话!” “你现在就一小学生,还当自己是实习老师呢?!” “我都打听过了!咱们现在上的是红星小学五年级二班,赶紧去刷牙!一会儿可就来不及了!” 林朝夕带着起床气,想到自己一觉醒来还在这么莫名其妙的世界,顿时烦躁的把牙刷杯子丢下,皱眉道: “我上什么学啊!” “我一成年人,上什么小学?!” …… 乔山靠在墙边,看着林朝夕抓狂的样子,好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林朝夕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我说的怎么了?我一成年人,上什么小学啊!” “李妈妈!” 乔山跑到窗口边就往下大声喊:“林朝夕说她不想上学! !” 林朝夕一个激灵,瞬间彻底清醒了! 糟了! 急忙跑到床边一把将乔山拉回来,林朝夕探头往窗外一看,就见几位福利院妈妈已经在楼下组织孩子们排队。 林朝夕朝着负责他们的李妈妈嘿嘿笑了笑,迅速将头缩回来,朝着乔山瞪眼咬牙道: “好你个纪江!你给我等着你!” 乔山耸了耸肩,叹气道: “可惜哦……年纪轻轻的就要被送进精神病院……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放出来……” 林朝夕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这么大腕一明星,相处起来怎么欠欠的呢…… …… “林朝夕!党爱民!你们俩还不下去,在这干嘛呢?!” 李妈妈很快上了楼,推开门走进来,看着坐在床边的林朝夕:“林朝夕?你为什么不想上学啊?” 林朝夕抬起头:“我……” 想到乔山刚才说的话,林朝夕立刻站起了起来: “没!我想上学!” 李妈妈狐疑的在乔山和林朝夕身上来回看了看,小声都囔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又搞什么幺蛾子……” “行了!赶紧洗漱一下,下去排队吧!” “哦……” 林朝夕郁闷的拿着牙刷杯子朝着洗手间走去…… …… …… 安宁省、安平市、天安区。 红星儿童福利院的小朋友排着队,一路小跑,朝着附近的红星小学赶去。 2006年的马路上,车流比2018年稀疏许多,但道路两旁的店铺却比2018年多了一股烟火气。 乔山混在小朋友们中间,刚到红星小学门口,就感觉有人扯自己衣服。 回头一看,正是林朝夕。 林朝夕左顾右看,见没人注意,小声道:“你走不走?” 乔山纳闷道:“走?去哪啊?!” 林朝夕道:“去塔楼啊!回家找我爸啊!你不会真想着来学校里上学吧?!” “哦……” 乔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抓住林朝夕,看向门口守着的老师,大声喊道:“老师!林朝夕要逃课! !” 林朝夕:“???” 好你个老六! …… 乔山这一声叫喊,不禁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就连还没走远的福利院妈妈都折返了回来。 “林朝夕! !” 李妈妈怒气冲冲的来到林朝夕面前:“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朝夕咬了咬牙,连忙乖巧道:“李妈妈,我没想逃课!纪江……党爱民他冤枉我!” 乔山眨了眨眼,无辜道:“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小丫头反应还挺快! 李妈妈板着脸,有心想训斥两个小家伙,结果小学的上课铃正好响起,只好撵人道: “赶快去上课!” “再调皮捣蛋!等放学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俩!” 乔山立正道:“是!” 随后拉扯着不情愿的林朝夕便朝着学校里跑去…… …… “呵!果然是平行世界!” 红星小学五年级二班,一进教室坐下,乔山便惊奇道:“没想到咱俩居然还是同桌!” 林朝夕郁闷的趴在课桌上,看着四周的小朋友,感觉脑袋都要炸了,没好气道:“别和我说话!我们绝交!” 番茄 好家伙! 穿越果然影响智商,绝交这个词都用上了。 “绝交是什么体亻……呃……体验?” 话到嘴边,乔山急忙改口,用胳膊碰了碰林朝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小声道: “这是我昨晚思考的穿越判断,你看看哪种可能性最大?” 林朝夕有心不理会乔山,可听到是和穿越有关的事情,还是没忍住转回身来,看了看乔山递过来的纸条。 只见上面字体工整隽永,罗列清晰,把一条条可能性全部排列起来。 …… “第一条,穿越的原因可能:塔楼!” 林朝夕边看,乔山边讲解道:“当时你擦掉了塔楼的公式,这也许是我们穿越的原因,或者是其中之一。” “第二条,穿越的原因可能:大合照!” “这张照片很奇怪,没有PS,按理说不应该出现我们的世界。所以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它源自这个世界,并且是在我们穿越过来之后的时间。我猜想,也许它会是我们穿越回去的关键!” “第三条,穿越的原因可能:林朝夕!” “我昨晚打听了福利院的情况,发现除了你,一切都和我童年记忆中没有变化。也就是说,你是两个世界的变数,所以穿越原因很可能与你有关系,但是具体是什么,你自己还不知道。” “第四条,穿越的原因可能……” …… 最后,乔山语重心长道: “林朝夕,我知道你着急,你担心。但是我还是要告诉您,现在的你在外界看来,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 “2006年的治安也没有十年后那么好!” “昨晚我就和你说了,我们能回去,但需要你我齐心协力,冷静思考!” “另外既然是平行世界,不管我们能不能回去,都要对现在的自己、对现在的身份负责!也许有一天我们能离开,但是我们离开之后呢,这个世界上也许还会有一个花卷,一个林朝夕!一个真正孩子时期的你我!” “你逃课!你不管不顾!是打算把烂摊子留个一个真正的十一岁小姑娘吗?” 乔山的话不自觉的严肃起来。 因为他真的知道,林朝夕身体里,还有一个小林朝夕! 属于这个世界的小林朝夕! …… 林朝夕不自觉被乔山的气势所压制,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如果乔山什么都不做,她并不觉得心虚什么。 但是现实是,从穿越过来,乔山一直在冷静思考,并且昨晚说回去思考,就真的罗列了许多穿越可能性。 反观她自己,好像除了把事情搞得更糟,并没有做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事情。 “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朝夕看了眼乔山,小声道:“我总不能一直住在孤儿院吧,我想去找我爸问问情况。” “你都是孤儿了,你爸也许都不是你爸了……” 乔山道:“不过去看看还是很有必要的,但不是现在,等午休时间再说吧!小学午休时间长,塔楼离这里不远,足够我们去调查情况了!” 居然连时间都算好了! 这下林朝夕彻底没话说了! 身边有这么靠谱的一个小伙伴,林朝夕不自觉的听从了乔山的安排……“叮铃铃——” 伴随着教室外传来的下课铃声,代表着上午课程终于结束。 老老实实做了一上午的小孩子顿时雀跃起来! 林朝夕被沸腾的吵闹声惊醒,眯着眼睛,迷迷湖湖的从课桌上爬起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你可真能睡!” 乔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无语道:“一上午总共四节课,你足足睡了三节半!” 林朝夕意识渐渐清醒,打了个哈欠,无奈道:“谁让这些小学生的读书声太催眠了呢……” “幸好我给老师们说你生病吃了药,不然照你这睡法,下午老师肯定让李妈妈来学校!”乔山道。 林朝夕嘿嘿一笑:“谢谢纪老师!” …… 乔山翻了翻白眼,收拾了一下课本,起身道:“午休时间从11:30--14:20,有将近三个小时,咱们赶紧走吧!” “哦!”林朝夕擦了擦嘴角,晃晃悠悠站起来。 等出了学校,林朝夕似乎才终于清醒过来,焦虑重新涌上心头,害怕找不到这个世界的爸爸,也害怕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这种焦虑直到两人来到专诸巷,终于达到了巅峰! …… 专诸巷是一条老巷子。 离红星小学和安平市实验小学只有五六分钟的路程。 据说专诸是位古代的刺客,鱼腹藏剑刺王僚,讲的就是这位。 但专诸巷和这位刺客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倒是巷子里曲曲绕绕的青石板路,有种鱼腹绕肠的感觉。 顺着小巷往里走,到处是一模一样的粉墙黛瓦! 一座十几米高的小塔楼耸立在巷子里面,放眼望去,好像地上长了个青石大蘑孤,颇有种童话故事书里的场景! 林朝夕站在塔楼面前,仰着脖子看着台阶上的门房,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之前她和乔山,就是在这里面,忽然穿越过来的! …… “放松……” 看到林朝夕的手已经攥紧有些发白,乔山主动上前拉住林朝夕的手,两个小小的身影一起朝着他们三倍高的台阶爬去。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依旧是空荡荡的塔楼,似乎和穿越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公式……”乔山看向墙壁,说道。 之前在那面墙壁上,有两道公式,穿越过来的时候,林朝夕正在崩溃的涂抹公式。 小书亭 一进入塔楼内部,林朝夕却是忽然冷静下来了:“那两道公式,是我和我爸做游戏的时候,留下来的,现在我成了孤儿,我爸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这里生活,自然也就不会有这两道公式。” 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子,林朝夕站在墙壁前,看了眼乔山。 乔山对林朝夕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林朝夕将记忆中的两到公式重新涂画在墙壁上,之后顿了顿,又用碎石子将写好的公式涂抹掉…… …… 片刻之后。 一缕过堂风钻进空荡荡的塔楼,带来了一丝清凉。 林朝夕双眼可见的失落起来:“没有用……” 嗤拉—— 纸张撕裂的声音响起,林朝夕回头看去,就看到乔山手中的大合照一分为二。 感应了片刻,乔山摇摇头:“这个方法也没有用。” “这么看来,完成这张照片里的事情,拿到晋杯奥数金牌,才能回去的可能性,又大大的增加了!” 林朝夕有些沮丧:“看来只能这样了……” 一棵树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 之前乔山给林朝夕讲过一种可能,如果他们按照大合照上的提示,去参加张叔平的奥数集训营,最后再拍出一张相同的照片,是不是就能回到原世界。 林朝夕听完觉得很有道理。 但考上张叔平的奥数集训营难度可不小,更别说还要拿到奥数金牌。 上辈子小时候,林朝夕就考过这个集训营,不过因为当时身体不舒服,不出意外的考砸了。 似乎也是从那时候起,她才开始下意识回避起数学…… …… …… “对了,你还找你爸吗?要是不去,咱们就回学校!” 乔山的声音把走神的林朝夕唤醒。 “当然!” 林朝夕三两步跑出塔楼。 记忆中的家离塔楼并不远,继续往巷子里走个两三户人家,门牌上挂着专诸巷284号那家就是。 因为是老胡同,所以这里的楼房和市区的楼盘不太一样。 几户人家合一个大门,有点像是四合院。 “咦?这大门没关啊?!”乔山随手拉开弄堂门。 林朝夕眼睛一亮,顿时往里面跑去! 站在家门前,林朝夕看着院墙角落冒头的葡萄藤,绿油油的,风一吹就晃,和记忆中似乎没有什么分别。 一样的房门,磨砂窗纸的花色好像变了…… 也是,家里的磨砂窗纸是上高中时自己给换的…… …… “你干嘛呢?!” 林朝夕忽然发现乔山鬼鬼祟祟趴在了窗户前。 “嘘!” 乔山回头朝林朝夕招了招手,示意她别说话,小心点过来:“这窗户纸上有个洞……” 林朝夕疑惑的走过来。 两个小孩子垫着脚尖,趴在窗户上往房间里偷看。 “啊! !” 看到里面的场景,林朝夕顿时惊叫一声,幸好被乔山及时捂住嘴巴,才被引起房间里面的人注意。 “那个人是你爸吗?!”乔山问道。 林朝夕抓开乔山的手,斩钉截铁道:“不是!” 乔山看了看手中大合照,说道:“可是他和这照片上一模一样啊,你看看这长发……” “我爸没有留过长头发!”林朝夕说道。 乔山啧啧道:“你爸挺会玩啊,光天化日和女朋友在家里……” …… 房间里。 林兆生正搂着自己的新女朋友在沙发上互啃,情到深处,正激动的准备脱衣服,不经意往窗户外一看,顿时吓了一激灵! “哎呀!妈呀!” 林兆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谁?!哪个缺德的玩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林兆生气冲冲的跑出门,正准备找人算账,愕然发现是两个小屁孩。 “爸!”林朝夕下意识喊道。 林兆生:“……” …… “兆生,这俩小孩谁啊?”林兆生的漂亮女朋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林兆生被一声爸喊得有点懵,摇头道:“不知道啊……” “爸!是我啊!” 林朝夕道:“我是林朝夕!你女儿啊!” “你咋又犯傻了?!”乔山一把拉住林朝夕,朝林兆生尴尬笑道:“叔!误会!这小孩脑子有毛病!” 林朝夕挣脱乔山,语气坚定道:“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既然这个世界有我和我爸,那说明我们的父女关系依旧存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成了孤儿,但是我得把我爸找回来!” “……你确定?!”乔山问道。 林朝夕认真的点头:“我很确定!” ……“这俩小孩滴滴咕咕说什么呢?!” 林兆生没好气的走过来,斥责道:“刚才是不是你俩在窗户那里偷看来着?!还有你这小姑娘,你怎么能乱认爸呢?” 林朝夕急切道:“爸!我真是你女儿!” “行了行了!不追究你俩的责任了!赶紧哪里来回哪去吧!以后不许偷看了啊!你们还小,看也看不懂!”林兆生摆摆手:“真有意思,还有乱认爹的……” 林兆生的漂亮女友狐疑道:“这不会真是你女儿吧?” “怎么可能?!” 林兆生一甩飘逸的长发,自觉潇洒道:“就我这样的,像有孩子的人吗?” 林朝夕开始放绝招:“林兆生,1973年,出生于第二人民医院,我爷爷叫林世祥,我奶奶叫宋春华,你小学读的是长庚,你初中读的是三中……” …… 安静!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林兆生回过神来,倒吸一口气:“好哇!你们居然……” “装!使劲装!” 漂亮女友吐了口吐沫,没好气的瞪了眼林兆生:“好哇你林兆生!为了泡我居然连女儿都不要了!你个垃圾!” 噔噔噔! 踩着高跟鞋,林兆生的女朋友气冲冲的就走了! “茜茜!茜茜!” 林兆生顾不得训责乔山和林朝夕,急忙追了出去! …… 乔山感慨道:“完了!你把你爸的妞给弄黄了……” “我爸他不是那种人!” “是吗?” 乔山看向门口,就见林兆生气势汹汹而回,很显然并没有将女朋友追回来:“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是不是茵茵?!” “还是阿玲?!” “总之不管是谁,你们两个给我回去告诉她!我林兆生好马不吃回头草!别以为把我茜茜搅和分开,我就会回头找她!” “听到了没有!” 林朝夕:“……” …… 好打脸啊! 乔山拉着林朝夕老老实实点头:“听到了叔叔,我们回去就告诉她!” “哼!” 冷哼一声,林兆生闷呼呼的进了屋,勐地关上门! …… “我滴妈呀!” “你爸头是真大啊!”乔山啧啧道:“我还以为照片上是技术原因看起来头大呢……” 林朝夕没好气的白了乔山一眼。 乔山碰了碰林朝夕的肩膀,小声问道:“你妈叫什么名字?” “你什么意思?”林朝夕道。 乔山正色道:“你别想歪,我的意思是,你这个世界的爸风流倜傥,你把你妈的名字告诉他,看看他什么反应。” “我妈叫邱月,从我一出生,她就难产死了……” 林朝夕喃喃一声。 邱月! 林朝夕勐地抬起头,跑到门前开始砸门,激动道:“爸!我妈叫邱月!我妈叫邱月! !” 喊了几声,房门并没有打开。 片刻之后,林朝夕失魂落魄的放下手,转身下台阶,回头有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家门,摇摇头,失落道: “也许在这个世界,我真的没有爸爸……走吧……” …… …… 哐当! 乔山和林朝夕前脚刚走,林兆生眼眶通红,浑身颤抖的一把拉开了房门! 邱月? 邱月的孩子?!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林兆生疯狂的往外面巷子里跑去,然而专诸巷弯弯绕绕,却是早已不见了两个小孩的身影。 “邱月……邱月……她说她叫什么来着……” “林朝夕……对!林朝夕!” 林朝夕这个名字,邱月还在世的时候,和林兆生煲电话粥时提到过。 那个孩子没死! 她还活着! 林兆生激动的往巷子口跑,边跑边大声喊:“林朝夕! !” “林朝夕! !” …… …… 林兆生的反应,已经离开的两人并不知晓。 回到红星小学,林朝夕也不吃午饭,郁郁寡欢的趴在桌子上,就这么度过了下午的时光。 好在今天是周五,小学生还有双休。 带着作业回到福利院,林朝夕随手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进屋就往床上躺。 “我说,你不饿吗?” 乔山抱着胳膊,靠在门口问道。 “饿……”林朝夕有气无力道:“吃不下……” 乔山安慰道:“其实你换个角度想一想,也许这是个好事呢,你看你爸没有你,活的多快乐……” 唰—— 一个枕头顿时朝着乔山飞来! …… “不行!我们必须要回去!” 林朝夕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坚定道:“这个世界的老林也许不需要我!但是那个世界的老林不能没有我!我爸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现在是他最需要我照顾的时候!我一定要回家!” 乔山把枕头放回床上,皱眉道:“你爸他怎么了?” 林朝夕道:“他被人抢劫,打了头……” 原来如此! 怪不得穿越过来之前,林朝夕在塔楼前哭的如此伤心。 果然不仅仅是因为大合照。 “所以!我们一定要考上张叔平的奥数集训营!要拿到奥数金牌,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回去!” 林朝夕来到桌子前打开书包,把数学课本全都拿了出来,深吸一口气道: “不就是一个奥数集训营嘛!” “我林朝夕活了二十多岁,不信连个奥数金牌都搞不定!” …… …… 第二天清晨。 “林朝夕……林朝夕?!” 李妈妈推门而入,看着趴在下铺,枕着课本还没醒来的林朝夕,既欣慰又无奈,上前轻轻拍了拍林朝夕,柔声道: “你这孩子,怎么晚上又看书,这样对眼睛多不好啊!” 林朝夕迷迷湖湖睁开眼:“李妈妈……” “诶!赶紧起床!” 李妈妈把林朝夕扶了起来,理了理她的头发,打量了一下,满意道:“时间不早了,赶快去洗漱,一会人就来了!还有这件新裙子,一会也穿上……” 林朝夕恍忽洗漱完,换好衣服,被李妈妈好好拾掇一番,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果然,只听李妈妈道: “今天福利院来了不少志愿者,还有一些想领养孩子的家庭,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啊!” 领养? 林朝夕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我不要被领养!” 虽然昨天老林同志不认她,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和老林照样是父女关系。 让她换别人叫爸爸,她做不到! “瞎说什么傻话!” 李妈妈瞪眼道:“你还能一辈子呆在这里啊!傻孩子!” “行了,我先出去忙了,你别乱跑啊,一会我过来找你!” 叮嘱了林朝夕几句,李妈妈就有忙别的事情去了,今天是周六,很多志愿者来送慰问品,需要她去周转。 …… 李妈妈前脚刚走, 林朝夕就鬼鬼祟祟的跑了出来,跑到男生宿舍,把正和其他小朋友比较扳手腕的乔山给拉了出来。 “干什么呀?!”乔山无奈道。 林朝夕拉着乔山往外走:“快走!一会李妈妈该抓人了!” 刚一出来,就看到院子里停着几辆小货车,上面挂横幅,几位穿着志愿者马甲,戴着小红帽的年轻人正在热情的搬运礼物。 乔山忽然愣住了。 “走啊!”林朝夕急切道。 乔山拽了拽林朝夕,指向福利院门口:“林朝夕,你看那乞丐是谁?” 林朝夕顺着乔山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瞪大了双眼! 无比错愕道:“爸?!” 林兆生! 短短一天时间,这位艺术范的大叔,怎么邋遢成乞丐了?! 似乎是听到了林朝夕的声音,林兆生茫然回过头。 颤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林兆生踉跄跑进福利院,站在林朝夕面前,声音嘶哑道:“朝夕……” “林朝夕……” ……红星儿童福利院的李妈妈,从上个世纪就在这里工作。 她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的悲欢和人性。 那些抛弃自己孩子的家长,大多数都不会再回来,但是也有一部分家长,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在一段时间过后,因为种种原因来福利院寻找自己丢弃的孩子。 或是几个月,或是几年。 虽然对这些家长的行为感到不齿,但是李妈妈还是衷心的希望所有福利院孩子都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爸爸、亲生妈妈。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 …… 福利院门口。 “等一等!等一等!” 李妈妈将林朝夕护在身后,警惕的指着林兆生,警示道:“你冷静一下,你先别进来!” “好!我冷静!冷静……”林兆生喜极而泣,抹了抹泪水。 李妈妈见林兆生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下,这才松了口气,对围过来的几位志愿者说了声抱歉,表示没事了。 等人群散去,李妈妈转身蹲下和林朝夕对视,问道:“你说,他是你爸爸?” 林朝夕点点头:“对!” “你怎么证明?”李妈妈问道。 林朝夕:“……” 怎么证明我爸是我爸……呃……这是个好问题…… …… 见林朝夕回答不上来,李妈妈又看向林兆生,正色道:“长头发的,你说你是她爸爸,你又怎么证明?!” 林兆生迫不及待道:“她……她是邱月的孩子!” 李妈妈愣了愣:“邱月是谁?” 林朝夕插话道:“邱月是我妈。” “没让你说话!”林妈妈回头瞪了一眼林朝夕,问林兆生道:“你说林朝夕是你女儿,总的拿出点证据吧。那这样,你说说林朝夕是什么时候被放在福利院门口的,送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什么东西?” 林兆生:“……” …… “不是!这我哪知道啊?!”林兆生着急道。 “林朝夕她不是我放福利院的,是……”林兆生顿了顿,继续道:“总之大姐,你相信我!她真是我的女儿! !” 林兆生目光诚恳。 李妈妈上下打量了林兆生几眼,若有所思道:“懂了!” 林兆生脸上刚露出喜色,以为自己的真诚打动了李妈妈,却见这位大姐转身就板着脸训责林朝夕道: “林朝夕!就算你不想被领养,也不能随便在街上找个人扮演你爸爸啊!”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吗?!” 林朝夕:“???” …… 林朝夕哭笑不得,看着林兆生此时狼狈的模样,内心也不由的有些感动,无奈叹气道: “李妈妈!他真是我爸爸!” “那就去做亲子鉴定!”李妈妈站起身,严肃道:“你说他是你爸爸,他又拿不出证明来,那咱们就去做亲子鉴定!不过我事先告诉你林朝夕,要是鉴定结果出来,他不是你爸爸,那就说明你在撒谎!李妈妈不喜欢撒谎的孩子,到时候是要惩罚你的,明白了吗?” 李妈妈到现在仍旧认为,林兆生是林朝夕在路边随手找来演戏的乞丐。 实在是林兆生此时的形象实在太邋遢了,一头飘逸的长发此刻好像鸡窝,双眼猩红,身上的衣服也到处都是泥土,显然在寻找林朝夕摔了不少跤。 而面对李妈妈的提议,林朝夕还没表态,林兆生却是激动道:“好!去做亲子鉴定!” 李妈妈看着林朝夕,等待她的回答。 林朝夕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行!那就去!” 李妈妈拍板定音:“正好今天福利院有车……” …… …… 安平市医学检测中心。 “你们这个个人亲子鉴定啊,非司法委托,所以得请你们说明一下原因。”前台的登记护士解释道。 “啊……原因……” 林兆生经过一路的平静,情绪终于恢复了正常,闻言不由得挠了挠头,低头看看林朝夕和乔山,犹豫道: “必须得说吗?” “必须得说!”护士强调道。 “就是昨天俩孩子突然跑家里来了,孤儿嘛不是,喊我叫爸,又说是邱月的孩子……哦,邱月是我妻子……所以我觉得可能是我孩子……” 一旁的李妈妈翻了翻白眼,看不下去了,对着小护士礼貌解释道: “我是红星福利院的,林朝夕是我们那儿的孩子,这位先生疑似他的父亲,所以来鉴定一下。” 小护士看了看林朝夕的身份信息,确认李妈妈说的没错,于是从柜台下拿出三张身份表:“那行吧,你们先把这个资料表填一下,然后把钱交了,再去采集血痕。” “对了,我确认一下,是两个孩子都做是吗?” “对对对!都做!”林兆生点头道。 …… “等一等!” 乔山一脸懵逼的举起手:“我为什么也要做啊?” 我就是打个酱油啊! 林朝夕好笑道:“他不用做!” “啊?!”林兆生意外道:“他不是你弟弟吗?” 李妈妈把乔山拉倒身边,没好气道:“党爱民和林朝夕只是关系好,他们不是亲姐弟!” 林兆生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嗨!这孩子!他昨天和朝夕一起来我家,今儿又一起来这,我还以为他和朝夕都是我孩子呢!” 乔山:“……” 我就说在福利院门口时,你在看我眼神怎么不对! 合着是把我当儿子了! 林妈妈也忽然反应过来,拉着乔山的小胳膊晃了晃,低头问道:“党爱民,你不在福利院,怎么跟着来了?!” 乔山:“???” 你们是真把我当透明人了啊?! 我全程跟着你们一起来的啊! 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 指着林朝夕,乔山‘诚实’道:“是林朝夕拉着我来的!” 林朝夕无辜道:“我不是有点害怕嘛……” 林妈妈摆摆手:“行了!别扯这些了,快点填表吧!填完赶紧去做那个血痕采集!党爱民你老老实实别乱跑。” “哦……” 林朝夕老老实实在资料表上填上自己的名字:“填好了……” 交了资料,剩下的就是采血。 现在这时代还是2006年,人们还不像后世那么浮躁,所以也就没有出现亲子鉴定中心比民政局还热闹的奇葩场景。 林朝夕很快便被叫进去,过了一会,捂着手指,按着酒精棉走了出来。 “你爸呢?”乔山好奇问道。 不应该一块出来吗? 林朝夕看向采血室,撇了撇嘴,无奈道:“老林他怕疼……” …… 采血室里,林兆生一咬牙,紧闭双眼,认命般的,颤颤巍巍伸出了右手。 护士很无奈:“林先生,放轻松,就是采血,一点也不疼!” “我很轻松!” 林兆生浑身颤抖,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妹子!你能不能快点,我现在很煎熬……嗷嗷嗷……疼疼疼!轻点……” 护士无奈放下针管:“我说大哥!我还没扎你呢!就摸了你一下手,你至于吗?!” 林兆生额头冒汗,偷偷睁开眼,果然还没开始抽血! “把手伸出来!”护士板着脸道。 林兆生深吸一口气: “为了女儿!拼了!”出了医学检测中心,林兆生感受着拇指尖的疼痛,像是被唤醒了尘封的记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恍忽。 “我打个电话……” 从口袋里掏出蓝屏诺基亚,林兆生默默走到树荫下。 …… 李妈妈左手拉着乔山,右手拉着林朝夕。 见林兆生走开,李妈妈小声问林朝夕道:“林朝夕,你实话实说,这个长头发的真是你爸爸?他是不是提前找过你了,所以你才知道?” 她还是有些搞不明白! 要说林兆生知道林朝夕是他亲生女儿,那倒是不怎么奇怪,成年人嘛,也许就是他把孩子放福利院门口的,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可是……林朝夕为什么如此笃定这个长头发就是她亲爸呢?! 她还这么小! 不怪乎李妈妈这么谨慎,实在是福利院里的孩子年龄都太小,很容易被人欺骗。 毕竟林朝夕现在也才11岁,被人蛊惑,合起伙儿来一起骗她也是很有可能的! 尤其是现在人·贩子那么多,福利院里又都是孩子,被盯上也不稀奇。 所以万分警惕也不为过! …… 林朝夕知道李妈妈的忧虑,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李妈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吧? 之前刚穿越过来时,她倒是说了自己是2018年的人,结果就是被李妈妈关了半天的禁闭。 这个时候要是还说这些,那李妈妈就真的要怀疑林兆生的目的了,要是再报警,那事情就又麻烦了…… 《日月风华》 “这个……其实……” 林朝夕挠了挠头,一脸纠结,忽然看向乔山,指着他说道:“李妈妈,让党爱民说吧,他知道!” 乔山:“……” 又不是我认爹,我说什么啊?! …… “……李妈妈,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乔山忽然道。 李妈妈没好气道:“我相信科学!” 乔山挣脱开李妈妈的手,倒背双手,小大人似的,缓缓道:“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其实我们是……” “你是不是想说,你们是坐时光机回来过去来的?” 李妈妈打断乔山的话。 林朝夕提醒道:“这个我说过,不管用……” “行了!知道你们有秘密,既然不想说,我就不问你们了!”林妈妈叹了口气,揉了揉林朝夕的脑袋,轻声道:“等鉴定结果出来吧,如果那个长头发真是你父亲,那李妈妈为你感到高兴!” 至于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 林朝夕肯定还是要留在福利院的! …… 树荫下。 林兆生拨通那个一直想删除,却一直没有删除的电话,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询问道: “是我,林兆生!” “我问一下,有个小女孩叫林朝夕,说是我女儿,我们刚从这个基因鉴定所出来,我想问问你,我们这个亲缘关系,概率有多大?” 他已经想通了许多事情! 如果林朝夕真是他女儿,那么能把林朝夕放福利院门口,并且有理由这么做的,有且只有一个人,也就是他正在打电话的那个人! 他的大学导师,邱月的母亲,林朝夕的外婆——冯教授! 电话里面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位老妇人的声音呢喃回答道:“林朝夕……没错,她是你和邱月的孩子……” “……知道了……” 林兆生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小跑过来的林朝夕,露出了憨傻的笑容。 林朝夕仰着头,好奇道:“爸?你给谁打电话呢?” “没!给……给顶班的同事打了个电话……”林兆生忽然说不下去了,眼眶肉眼可见的又开始变得湿润起来,深深的注视着林朝夕,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朝夕的小圆脸蛋,眼神中满是歉意: “对不起啊,没能抚养你长大……” 林朝夕主动拉上林兆生的粗糙大手:“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林兆生有些哽咽,仰起头看向天空。 片刻后,林兆生严肃而深情的看着林朝夕,郑重说道:“林朝夕……以后我照顾你……” 这句话他以前对邱月说过,但是已经做不到了,如今上苍又将女儿送到了他的身边,一定是想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 …… 大手拉着小手。 两道身影站在树荫感人的一幕而起舞。 林朝夕温暖微笑着:“爸!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 专诸巷284号。 虽然林兆生和林朝夕已经确定了亲子关系,但是因为基因鉴定还没有出来,李妈妈还是跟了过来。 一是确定林兆生的身份信息。 二是向周围的邻居打听一下林兆生的为人。 当看到林兆生家里满客厅的书籍和笔记,又从巷子里小卖铺打听了一下情况,李妈妈才放下心来。 “那我晚上过来接你们!”李妈妈道。 林兆生笑呵呵道:“放心!李大姐,不用麻烦你来,天黑之前我肯定送他们回去!” “李妈妈再见!”林朝夕道。 “李妈妈再见!”乔山嬉笑着摆手。 …… 目送李妈妈离去,林兆生古怪的看着身边的乔山,疑惑道:“小家伙儿,你挺自来熟啊!” 这小家伙儿和女儿关系那么好,以后可得防备着点! 刚认了女儿的林兆生,立刻有了身为一个父亲的危机意识。 乔山翻了翻白眼: “我不叫小家伙儿,我有名字!” 朝着林朝夕使了使眼色,林朝夕有些犹豫,看了看林兆生,小声道:“真的要讲?” 乔山坚定地点点头! 林兆生立马警惕起来:“怎么?讲什么?别告诉我你们俩定娃娃亲了?!” “爸——” 林朝夕拉长声音,无奈的喊了一声。 一声“爸”直接叫到了林兆生骨头缝里,心顿时软了下来,无奈投降道:“行吧!定娃娃亲就定娃娃亲,爸不阻止你们!不过事先说好,你们现在还太小……” “爸! !” 林朝夕羞恼的跺脚,直截了当道:“爸!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家里,又是怎么知道你是我爸的吗?” “啊……是说这个啊!” 林兆生愣了愣,松了口气:“想!当然想知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那是因为……” 林朝夕严肃道:“我们是穿越过来的! !” 空口无凭! 乔山直接从身上掏出一张照片,甩在了林兆生面前! …… 向老林解释他们的身份,是乔山和林朝夕商榷后的共同决定! 之前李妈妈问时,林朝夕之所以让乔山讲,其实就是再问乔山,要不要把照片这个证据也告诉李妈妈。 但穿越的事情并不是越多人知道越好! 之所以告诉老林,不是因为他是林朝夕的爸爸,也是因为他是照片上的人物之一! 如果想在之后的暑期奥数集训营里拍成这张照片,光凭他们两个小孩子太难做到了,他们需要老林的一切帮助! “这是啥……” 林兆生迷迷湖湖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顿时懵了! 刚才女儿说了啥? 啥穿越?!专诸巷284号。 林兆生作为一个绝对的天才,一个对学术研究颇深的民科数学家。 自认为已经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有了足够的了解。 但当其从两个小孩口中得知“穿越”时, 他还是懵了。 …… 看着大合照上长发飘飘,十分潇洒地“自己”,以及端正坐在自己旁边,多年未见的“故人”张叔平,还有左右的老师和同学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童孔张大,指了指上面的自己: “这个……是我?” 林朝夕点点头。 林兆生又指了指站在第二排的人:“那这是你俩?” 乔山道:“没错!” 林兆生下意识捋了捋长发,有些懵懂道:“那这是几个月后张叔平组织的奥数集训营?” “不是几个月,是下个月!我们很快就要放暑假了!”林朝夕强调道。 林兆生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坐在客厅靠窗边的书桌前,看看身边俩小孩,又看看大合照,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你们俩真是平行世界来的?!” …… “哎呀!爸——” 林朝夕无奈跺脚:“你都问了三四遍了!证据都摆在这儿,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网 “我信!我信!” 林兆生急忙点头,半哄半认真道:“我女儿说的话,我当然无条件相信!” “只是……” 林兆生看向乔山,上下打量了一遍,一张大脸表情极为古怪,问道:“你说你在另一个世界是大明星?” 乔山理所当然道:“怎么?凭我这张脸,成为明星很奇怪吗?” 林兆生摇摇头:“不奇怪,你脸皮那么厚,一看就是当明星的料子!” 乔山:“……” 我谢谢您嘞! …… “所以说,我女儿在平行世界和大明星谈恋爱了?”林兆生看向林朝夕,神情忧虑道:“明星和他的素人女友,是这个意思吧?” 乔山竖起大拇指:“小词整得还挺潮流!” 林朝夕气的翻白眼,拍掉乔山的手,没好气道:“你别说话!” 她又对林兆生道:“爸,你脑子里能不能别老想着搞对象这种事啊?!我纪江就只是同学,他不是我男朋友!” “纪江?”林兆生眨了眨眼:“纪江又是谁?” “我就是纪江!” 乔山有气无力往沙发上一靠:“纪江就是我!” “我是被养父母领养后改的名字!” 林朝夕板着脸,鼓着腮帮子,凶巴巴看着林兆生,攥着拳头,大有你再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捶你的意思。 然而这一幕在林兆生看来,只有一个念头: 我女儿真t可爱! ……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妇女的叫喊声:“林兆生!小林?!” “诶!来了!谁啊?” 林兆生慌忙站起身,来到门口,一见到来人,顿时热情打招呼道:“幼!赵姐您来得真快!” 赵大姐把手里的两盒蛋糕递给林兆生,说道:“这也就是你小林,换成旁人,我可不会送货上门!” “是!你可是我姐姐啊!谢谢姐了啊!”林兆生接过蛋糕,热情招呼道:“姐你进里面坐会?” “不了不了!店里忙着呢!” 赵大姐摆摆手,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瞅见乔山和林朝夕俩小孩,顿时明白怎么回事:“我就说你怎么还订了俩蛋糕,原来是俩孩子啊!” “行了!不耽误你给孩子过生日了,走了!” 赵姐摆摆手转身离开。 …… “爸,你买蛋糕做啥?”林朝夕问道。 林兆生把两盒蛋糕房子茶几桌上,招呼两人过来,笑呵呵道:“这不是今天,爸找到你了嘛,以前你在福利院,我也没给你过过生日,今天就想着给你补一补。” 林朝夕心下感动,咬了咬嘴唇:“那也不用买两个蛋糕啊……” 林兆生傻乐道:“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嘛,呐!一个芝士蛋糕,一个草莓蛋糕,都是赵大姐蛋糕店里卖得最好的,你都尝尝,喜欢吃那个咱就吃哪个!” 乔山在一旁听的直撇嘴! 这家伙真是……没的说了! “老林!给我切块芝士的!”乔山主动凑上前道。 林兆生瞪眼:“嘿!我现在是确定了!你们真的是穿越过来的!正常孩子哪有这样儿的!” 林朝夕强调道:“纪江!这是我爸!你要管他叫叔!” 林兆生连忙摆手:“别别别!老林就挺顺耳的……叫叔多显老啊……” “来,切蛋糕了啊……” …… …… 小小的房间里,热闹中带着几分温馨。 林朝夕从穿越以来一直忧虑焦躁的内心,也在不知不觉中缓解了许多,安静坐在老林旁边,恬静小口吃着草莓味的蛋糕。 与林朝夕相比,老林的吃相就显得粗狂多了。 三两口把蛋糕塞进嘴里,林兆生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边倒水,边含湖道: “我算是听明白了!” “你们的目的,就是想考进张叔平的暑期奥数集训营是不是?” 林朝夕点点头:“是!我和纪江猜想,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穿越回去的方法!” “其实,不穿越回去也行啊……” 林兆生看着林朝夕,小心翼翼说道:“为什么非要回去呢?在这个世界不好吗?” 他又看向乔山,想要听听乔山的看法。 …… 乔山无所谓道:“其实我无所谓,不过林朝夕肯定是要回去的!她要回去照顾你!” “照顾我?照顾我什……哦,平行世界的我,怎么说起来这么别扭呢?!都快把我绕晕了!” “简单!” 乔山拍拍手,指着两个空蛋糕盒,比喻道:“两个平行世界就像是两个口味相似却不相同的蛋糕!我们可以把来的世界叫做草莓世界,把这个世界叫做芝士世界!” “而你!” 乔山指着老林:“你就是芝士老林!” …… “这个比喻不错!” 老林思索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困惑的问林朝夕:“那……草莓世界的我怎么了,怎么还需要你照顾呢?” 林朝夕:“你被人抢劫,打晕住院了……” 想到原世界还躺在第二人民医院里的另一个中年林兆生,林朝夕的情绪又开始变得低落下来。 她没有说的是,那个中年林兆生还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候。 也就是人们常规意义上讲的老年痴呆。 所以她必须要回去! …… “啥?!” 老林腾的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道:“我被人抢劫?还打晕!还住院了?!” 乔山同情道:“不止!我们穿越过来时,你还没清醒呢!” 林朝夕仰头看着林兆生,伸出小手拉住老林的大手,语气低沉道: “所以爸,我是必须要回去的。不过您放心,根据我们的推断,我们只是穿越进了这个世界小时候的身体里。等我们回去后,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一个林朝夕,那才是您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女儿!” 林兆生沉默了片刻:“行!爸明白了!” “那要照你们这么说,那是得回去!” 林兆生咬牙切齿道:“丫的!居然敢抢劫我,还开我瓢……那个纪,纪江!你小子听好了!要是你们能回去,你得帮助我闺女照顾好草莓世界的我,还有……想办法把那个劫匪给我找出来!” 林朝夕有些不好意思:“爸,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 说起来,她和乔山在原世界并不熟。 前后也才见过两面而已! 更何况乔山还是大明星,自己哪好意思麻烦人家…… …… 林兆生却是坚持道:“说你呢小子,别光顾着吃,听到了没有?!” 乔山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比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 “等回去了,保管把您老照顾的舒舒服服的!直接给您请两个护工姐姐,三十多岁的,长得漂亮的!每天伺候你!” 林兆生下意识道:“三十多岁有点老……啊!不是!我是说不用请俩,请一个……也不是,我是……嗨!你这小子,我是那种人嘛我?!” 差点被乔山带沟里,林兆生后背直冒冷汗! 女儿才刚找回来,自己这个父亲的形象还没立起来,可不能就这么坍塌了。 …… “行了!蛋糕吃完了!带你们出去玩儿去!” 林兆生开始转移话题,简单收拾了一下茶几蛋糕残渣,吆喝道:“你们去洗洗手,一会我带你们去少年宫!” 林朝夕下意识想拒绝,却被乔山拉住了。 看着老林去厨房整理垃圾袋,乔山小声道:“集训营的事情不急于一时,老林刚和你相认,今天就陪他高兴高兴吧。” 林朝夕看着老林乐滋滋哼歌收拾的身影,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是啊,对于她来说,她一直知道老林是她爸爸。 但对于老林来说, 这才是他们父女相认的第一天…… …… “愣着干什么?走啊!” 老林拎着垃圾袋和空蛋糕盒,乐呵呵的笑着,忽然打了个嗝,一副恶心状:“哎幼……这蛋糕吃多了是真腻啊……” 林朝夕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留着长发的老林,忽然笑了起来。 “爸!”林朝夕叫了一声。 “欸!” 老林拉上林朝夕伸出的手,又看向乔山,另一只拎垃圾袋的手,大手一挥雄赳赳道:“走!小纪同志!你林哥带你玩去!” 乔山躲开随之而来的垃圾袋,无语道: “你慢点,再砸我头上……” ……安平市,青少年宫。 保卫室。 “我说你怎么想着带我们来这里玩呢,原来你是在这儿工作啊!”乔山抱着胳膊,倚靠在门口。 老林刷刷刷签好字,朝同事笑了笑,指了指跟爱屁股后面的林朝夕,炫耀道: “我女儿!” 又指了指乔山:“我倒霉儿子!” 乔山:靠!又占老子便宜! 同事既震惊又嫉妒:“可以啊老林……不声不响的,搞大新闻啊你?!” “嘿嘿!” 老林得意的笑:“行了!不说了啊!我带孩子出去熘达熘达!” …… …… 等出了保卫室,老林怕林朝夕误会他,解释道:“那个……我不是虚度光阴啊,你知道我在研究数学,这当门卫不是有时间嘛。” “不过你放心,我回头就把工作辞了,换个正经工作!” 潜台词就是换个赚钱多的工作。 林朝夕摇摇头:“不用……其实在草莓世界,你一直在中学干会计,也一直在研究数学,都差不多……” 林兆生:“……” 会计?! 突然好悲伤啊! 草莓世界的林兆生怎么回事?! 当会计能养活好女儿吗?!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老林脑海闪烁…… …… “诶?那边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乔山踮了踮脚,见少年宫门口角落一颗香樟树下,围了不少人,隐约间还有康慨激昂的声音传来,同时还看到了一位熟人: “老陆?!” 陆志浩! 一个黝黑的小孩子! 五年级二班的同班同学,班级座位在乔山的后面,两人是前后桌的关系。 当然,让乔山对他感兴趣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这位陆同学,在草莓世界,正好是他的经纪人! “老陆!”乔山穿过人群,上前拍了拍他的左肩膀,凑到右边问:“你在这干嘛呢?!” 小陆同学吓了一跳,见是乔山,意外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却是林朝夕和老林也跟着过来了。 …… “福利院还有钱给你们报补习班了吗?”小陆同学说话异常直白。 林朝夕听得受不了,眉头紧皱,问乔山道:“他说话一直这么讨厌吗?” “这个……” 乔山尴尬道:“男孩子成熟晚,老陆他心理年龄还没开始发育呢,别和他一般见识!长大后他还是很靠谱的!” “你们同学啊?”老林凑上来问道。 林朝夕点点头:“一个班的……” 看了看小陆同学的长相,老林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这小子长得不好看,对自己没有威胁! 果然还是要提防纪江这小子! ……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买断我这本书吗?” 几人在人群中窃窃私语的时候,站在大家面前的那位吆喝叫卖的男子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已经讲了无数遍的,“编”好的故事。 男子穿着白衬衫,戴着金边眼镜,额发尽数梳至脑后,用发胶固定,下半身是黑色西装裤,牌子腰带露在外面,整个人看上去油光发亮,很是引人瞩目,颇有一种公职人员的气质。 然而这位男子此时扮演的身份,却是一位数学专家!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奥数专家! “……因为他要买断我这本书!买断我这个特殊的学习方法!”男子一脸正色道:“就是说给我一笔钱,以后我就不可以再卖我这个心算方法!这样他的孩子以后就没有竞争对手了!但是我能这么做吗?” “我不能!” “因为我的心算法,是为了造福更多的学生! !” 啪啪啪! 周围的群众情绪被感染,激动的鼓起掌来! …… …… “行了行了!别呱唧了!一个个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老林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来到油发男子面前,抬了抬下巴,嚣张霸气道:“不是我说你怎么回事?怎么又跑这里来了?” 男子看到林兆生,心中不由得一咯噔,暗道不好! 可是眼看着周围的人们快要上钩了,却是不甘心就这么灰熘熘走人,于是有些心虚的吸了口气,忽然灵机一动,指着老林道: “各位朋友!说曹操曹操到!” “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学生家长!就是他想花钱买断我这本书! !” ……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纷纷看向老林,低头窃窃私语。 林兆生:“……” “少扯犊子!” 老林没好气的拍了拍桌子:“我花钱买断你这本书,我脑子有病?!我TM有那个钱我不吃了,喝了,买你这个狗屁盗版玩意儿?!” 男子顿时道:“大家看到了吧,他现在不承认了!他就是想给我捣乱,让我卖不出去,好让他孩子自己学会心算法,这是他的计谋!” 说罢,男子又无奈的摇摇头:“唉……算我服了,那这样吧,你要是给我五十万,我就把这个心算法独家卖给你,再也不出售了!” 《天阿降临》 这种欲擒故纵,拿捏人心的手段,男子可谓是熟门熟路。 果然! 他这么一说,四周的围观家长们顿时不干了! 有的说男子不能这么做! 也有的指着老林斥责他手段不道德! 一时间,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 老林一口气闷在胸口,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混蛋玩意儿!还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我是不是说过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咋?以为人多我就不敢打你了是吧?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作为少年宫的门卫,林兆生和这个家伙可是打过不少交道。 整个安平市只有这一个少年宫,每个礼拜这里的小学生也最多,男子赚的就是孩子家长忧虑成绩的钱,这场所对他来说就是赚钱圣地! 但偏偏这里有一个研究数学的老林同志! 两人可谓是水火不容! 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 …… 老林知道这时候和那些家长们解释没有什么用处,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很可能还会帮助骗子完成布局,所以便打算直接上前用武力解决男子! 然而这是,人群中的却忽然有人喊道: “拦住他!” “他要打人!他要阻止我们买心算法!” 是隐藏在人群里面的托儿! 情况导向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老林智商也许很顶级,但是情商明显是正常人的水平,甚至因为不屑于讲人情世故,而显得有些耿直。 乔山急忙拉住了老林! “安静!” “大家静一静!” 乔山跳上了桌子,示意老林不要冲动,举着男子买的心算法书籍,面对众人,临危不惧道:“大家觉的这个心算法有用吗?” 话题转移! 抛出一个问题,解决上一个问题。 人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又见老林止住了脚步,顿时也冷静了下来。 至于一个小孩子问的问题? 年龄的劣势,天然的便让乔山无法获得大家的信任,也无法让大家关注一个孩子会说什么。 所以……乔山又抛出了另一个典中典! …… 环视一圈,乔山眯着眼睛,傲气将心算法一丢,说道:“哼!区区心算法,就算被你们学会又怎样?!凡俗之技罢了!” “只要你们不会【量子读书法】,我们就不带怕的!”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能够打败魔法的,只能是更强大的魔法!心算秘籍。 说起这个东西,也算得上是学术上的经典骗局了。 从八九十年代风靡一时的“史丰收速算”,到后来通过电视购物,狂卖1380元一套的“周根项速算”,一直在收割学生家长们的财富。 这些速算统称能开发大脑,让孩子学习成绩有质的飞跃。 其实,学习哪有捷径啊…… …… 但此时此刻,在少年宫的林道角落,在卖心算秘籍的骗子面前,在已经被忽悠瘸了的家长和学生们面前! 直接戳破泡沫,无疑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乔山趾高气昂的说出了那句话! “只要你们不会【量子阅读法】,我们就不带怕的! !” 其姿态之俾睨,其神情之嚣张,瞬间镇住了在场的一部分人,尤其是【量子阅读法】这么不明觉厉的词语,更是让围观的家长们面面相觑。 “啥子是量子阅读法啊?”有位大妈忍不住问道。 “问得好!” 乔山朝老林翻了翻白眼,心想你还没人家大妈有眼力劲,都不知道捧跟,差点让我演不下去! …… 跳下书桌……其实是被骗子赶下书桌…… 乔山人小声大,用力拍拍拍胸脯,指着那心算秘籍鄙视道:“什么心算法,最多也就是让你们算东西快一点,现在一个计算器才几块钱,你就是算得再快,还能有计算机快不成?!” “再说了!心算只是一种学习技巧,对提升成绩并没有什么太大作用!” “但是量子阅读法就不一样了!” “我问一下大家,你们知道什么是量子吗?” …… “……嘿!你这小孩!” 看着乔山在桌子前侃侃而谈,竟然真的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本打算看热闹的骗子顿时站不住了,打断乔山道: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搁着胡编乱造,还扯什么量子……不买书别捣乱啊!去去去!一边玩去!” “看!他急了!” 乔山指着骗子,正色道:“他卖心算法,肯定知道什么是量子阅读法!” “因为量子阅读法是现在国际前沿数学家们最新研究出的学习方法,心算法其实在国际上已经被淘汰了,他撵我走,就是不想让你们知道量子阅读法!因为那样他就没办法靠淘汰的心算法赚你们的钱了!” “啥?” “心算法已经淘汰了?” 旁边的家长们顿时喧然起来。 …… 骗子都被气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乔山这是用他刚才对付老林的手段来对付他啊! 一个小孩子居然有这种心机,着实令他有些意外! 有老林在,骗子不好动手,于是便冷笑道:“小朋友,首先我不知道什么是量子阅读法,其次,不是你随便说个什么莫须有的方法,就能否定我的心算法的,你明白吗?” “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乔山无辜道。 骗子呵呵笑道:“行!你说你这个什么量子法是真的,那你告诉我它有什么用?它厉害在哪里?!” 什么量子学习法! 真会扯,我还说我这是宇宙心算法呢! 起名字谁不会起,关键是你得让这些家长们相信才行! …… “朝夕,你们那个草莓世界的量子阅读法,很厉害吗?” 老林忍不住小声问林朝夕道。 他虽然如今只是个民科数学家,但是对于数学前沿还算了解,这什么量子阅读法,他听都没听过,很明显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心算法他了解,其实严格来说还是有点用的,只是被骗子们给夸大了效果而已。 这个量子阅读法,难道比心算法还厉害? 而面对老林的询问,林朝夕却是无语叹气,止不住的摇头。老林不知道什么是量子阅读法,她还能不知道什么是量子阅读法嘛,这东西和心算法一个路数的啊! “纪江……” 林朝夕朝着乔山喊了一声。 不能再往下讲了,在讲下去就露馅了…… …… 乔山朝林朝夕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担心,继续侃侃而谈道: “量子力学中曾提及,这个世界上所有物体构成的要素,都是肉眼不可见的极细微的粒子。” “在讲量子阅读法之前,先给大家普及一个小知识!” 乔山环顾一圈,笑道:“我们都知道人类的脑子分为左脑和右脑,但是我想大家一定没听说过,我们的眼睛、耳朵、鼻子、舌头、皮肤这些身体上的感觉,全部都是左脑完成的。而我们的右脑,一直有很多区域和潜力没有被开发。” “我知道!我知道!” 小陆同学骄傲举手道:“我看课外书上说,普通人类的大脑才开发10%左右,爱因斯坦也才开发20%,还有80%没有被开发!” 乔山朝陆志浩竖起大拇指:“说的太对了!” 不愧是我的未来经纪人! 就喜欢你这股傻劲! …… “就像这位同学说的那样,我们的脑域还有许多地方没有被开发!” “而这些没被开发的区域,其实就是我们的右脑!” 乔山继续道:“我之前说的量子阅读法,其实就是国际科学家们最新研究出来的,一种利用人类右脑潜能的感知力,和物体波动感知出来的能力!当这种能力作用在课本上,你的右脑就会和课本产生量子共振,而它所产生的的效果……” 乔山停顿了片刻,竖起一根手指,澹定道:“就是两个字……速读!” “啥?速度?” 骗子乐了:“咋滴,用了你这个什么量子阅读法跑得快啊?!那长大是不是还能成刘翔,上奥运拿金牌啊?!” 林兆生忽然道:“速读!迅速阅读!” 他看向林朝夕,愕然又惊喜道:“量子的波粒二象性!物理我不太懂,你们的世界前沿科学已经这么发达了吗?” 林朝夕:“……” 不!只是骗术升级了! …… …… “没错!就是迅速阅读!” 乔山笑呵呵道:“也许大家听起来,感觉速读好像不如心算法厉害,那其实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这个速读,究竟有多快!” “这样吧,我给大家做个示范!” “谁手上带着课本,课外书也行,随便一本我没看过的,我给大家演示一下量子阅读法的厉害!” “纪江!”林朝夕着急道。 怎么还演示上了?! 这东西就是骗人的,这一演示不就露馅了?! …… “我有!” 一道很平静清晰的男孩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小少年,童孔漆黑而明亮,睫毛很长,单手插袋,穿着身藏青色短衫,脸像清晨融开微光的朝阳,好看的不像话。 呃……以上是林朝夕的内心感受…… 瞥了眼忽然变得呆滞的林朝夕,再看看缓缓走来的小男孩,乔山心中顿时明悟一切,恍然道: “原来是劫啊……” 情劫! 徒弟啊,这就是你让我过来的原因? ……裴之! 当看到小男孩的那一刻,林朝夕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时间彷佛一下子被无限拉长,像那种定格镜头,画面骤然静止,又因为静止而格外清晰! 只有那个小小少年,在一步步缓缓走来…… …… “这本书可以吗?” 裴之的话语声带着轻微鼻音,眼睁睁看着乔山,递出了一本书。 噗通! ! 噗通! ! 世界重新运行,四周的噪杂声也迅速回归,林朝夕心跳剧烈跳动,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吞噬星空之签到成神》 那个记忆中的裴之和眼前的小裴之开始重叠。 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甜蜜、苦涩。 那算是什么?林朝夕想了想,也许只是一段未挑明关系的暗恋吧…… 也许不是暗恋,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喜欢,自己也知道他对自己有好感。 然而这个故事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结束在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伴随着裴之出国留学的消息。 从此消失不见,人间蒸发…… …… …… “《山居笔记》?” 乔山接过书籍看了看,有些惊讶:“你才这么大,居然看这种文学作品?” “嗯,算是课外读物。”裴之澹然点头。 果然不愧世界之子,小小年纪就如此非同寻常! “没问题!这本书我没有看过!” 乔山举起这本文学作品,给围观的家长们说道:“大家看好了,这是随机的一本书,我之前也没看过,接下来我就用这本书来演示量子阅读法的效果!” 说罢,乔山把书本举在面前。 哗啦啦…… 书页一张张翻动…… …… “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估计是在看书本里夹没夹东西吧……” “这孩子怎么神神叨叨的?” “搞笑呢,这能看清啥东西,扇风呢?” 人群窃窃私语,见乔山刷刷翻书的样子,顿时皱起眉头,怀疑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好了!” 大概过了一分半分钟,乔山合上书本,将其递给裴之,说道:“我现在已经将这本书上的内容记住了,虽然只是短暂记忆。接下来你可以随便翻开一页,只要告诉我是第几页,我就能把文章背出来。” …… 轰——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就看这么几眼,一本书的内容就记住了? 大伙儿一脸不相信的神情,纷纷看向裴之,让他打开书本,考验一下乔山话语的真实性。 与大伙儿不同的是,裴之却是双眼骤然闪亮起来! “你真的可以?”裴之不确定道。 乔山自信的伸出手,示意他开始。 “那……”裴之抿了抿嘴唇,随手翻开中间一页,说道:“第129页!” 乔山羊装思索了片刻,自信道:“第5段,我发现故乡也在追踪和包围我,有时还会达到很有趣的地步。最简单的例子是我进伤害戏剧学院读书后,发现当时全员学术威望最高的朱端钧教授和……” 一段百余字的段落被乔山一口气背出来。 …… 鸦雀无声! 先前还议论纷纷的群众像是被扼制住了咽喉,一个个都凝气屏息。 直到乔山将第129页的最后一个字讲完! “嘶——” 气温骤降! 倒吸冷气声不绝于耳! 大伙儿只感觉身体一阵酥麻,脚底板直冒冷气,浑身起鸡皮疙瘩! 尤其是站在小裴之身后,边听乔山背诵,边看着书本的一些家长,更是目瞪口呆! 一字不差! 这是一个小孩在短短不到两分钟能背下来的? …… “假的吧?是不是托啊!” 有人提出了质疑。 实在是眼前这种情况太匪夷所思了! “肯定是假的!”卖心算法的骗子断然道:“这送书的小孩一看就是他的托!好哇!合着你们是组团来砸我场子啊!” “大家听我说!你们想想,别说是一个孩子了,就算是成年人,他能做到这一点吗?这肯定是他们串通好的!我早就说了,他们就是来砸我场子,不想让我卖心算法造福百姓的!” 得!又让他给圆回去了! 乔山直接把《山居笔记》从裴之手里拿来,递给骗子,挑眉道:“你肯定不是托,你来翻页!” “我翻什么页我翻页!” 骗子心底莫名有些慌张,强撑着叫嚣道:“我可以肯定你们是托!你敢让我翻页,说不定你早就把这本书背下来了!” 乔山道:“那就再换一本,你随便找本书,我再背一次给你看!” 骗子:“……” …… 欺负人啊! 太欺负人了! 面对如此有底气,丝毫不怯场的乔山,骗子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难道真的有什么量子阅读法? 这事儿也太邪乎了! 乔山还举着书本晃悠:“来啊!试试嘛!万一我背错了呢?” 骗子表情顿时像吃了屎一样恶心,脸色阴晴不定,忽然冷哼一声,朝着两个助手一招手,招呼道: “咱们走!”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大不了换个城市继续卖心算法,没有必要和这些妖孽死磕! 嗯……回头查查这个量子阅读法到底怎么回事…… 要是真的好用,等自己学会了也可以卖这个……到时候再来找回场子! 心里打着小算盘,男子和助手匆匆打包心算法书本,迅速离去…… …… …… “……小朋友,小兄弟……” 见卖心算法的老师走了,人群顿时纷纷将乔山围了起来,有人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笑道: “我能随便翻一页吗,那个,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就是想看看这个量子阅读法的效果!” “当然!” 乔山朝一旁的惊呆了的林朝夕眨了眨眼,随口胡诌道:“不过我事先说明,量子阅读法是一种国际最新的研究,它并不是万能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的。我之所以会量子阅读法,是因为我的家人带我去参加了这个学习方法的实验,我们一百个来自全国各地的孩子,最后学会的也就只有五六个人……” “另外这个量子阅读法虽然背书很快,但只是短暂记忆,几个小时就会忘了。要想真正记住,还是需要一遍又一遍重复记忆并深入了解!” 骗子走了,接下来就是对付这些家长了。 必须得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要不然就是坑那些小学生了。 这么一说,那些家长虽然也会尝试,但是发现没有效果,自然就会放弃…… …… 又试了几遍,乔山均一字不差背了下来! 甚至还换了其他书本也是一样的效果! 这下家长们彻底相信了,眼光也立刻变得火热起来! 纷纷向乔山打听如何购买这个速读法! 甚至还有当场掏钱的! 五张红钞票强塞进乔山怀中,一位中年胖子诚恳道:“小朋友,这点钱请你吃糖,你把那个量子阅读法卖我一份,你是不知道叔叔的孩子学习多差,次次都考五六分,我每周抽他一顿,抽的我都快习惯了……” 乔山:“……” 这种情况就别来少年宫了啊喂! 将钱退了回去,乔山诚恳道:“我不卖量子阅读法,而且人家这个方法还处在研究阶段,没公布出来呢!” 嗡嗡嗡—— 人们不甘心继续围着乔山转。 面对各种请求,各种利诱的群众,过了几分钟,似乎不堪骚扰,乔山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最后一咬牙道: “……要不这样,我回头把他们的学习过程打印出来,大伙传阅着看看,只要不往外传,问题不大!” 家长们面面相觑。 “行!” “这个方法好!”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外传!” 大伙儿顿时做出各种保证,甚至还有人指天发誓! …… “那你什么时候能把方法写出来啊?”有人问道。 “明天!” 乔山指了指老林:“他是我堂哥,在这里做门卫,你们明天来找他拿方法!” 林兆生:“……” 又闲扯了一阵,解答了几个所谓量子阅读法的原理,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乔山顿时朝林朝夕使了个眼色,随后便结束话题,跟在老林后面熘之大吉。 不过他们人虽然走了,但故事还在继续…… 三人成虎。 不过短短半天时间,人们就把这件事情传的越发离奇。 什么三眼读完一本书, 什么国外秘密机构开发右脑超能力,成功了就能意念控物……“量子阅读法的效果。 一、跨语言阅读力。 2、激活esp能力。 三、照相记忆力。 四、高速阅读力。 五、加强集中力。 其具体的开发过程,首先要选择一个安静的环境,在没有学会量子阅读法之前,要放松心神和身体,心中想象出……” …… 少年宫的保卫室里。 老林、林朝夕、裴之、还有老林的同时,围着乔山,看其洋洋洒洒在a4纸上写满了文字,其中各种中英文混杂,还带着神秘的呼吸吐纳以及学习量子阅读法之前清理精神杂念的方法。 “老林,你儿子这字挺漂亮啊!”林兆生的同事称赞道。 乔山瞬间攥紧拳头,回头瞪了老林一眼! “写好了?”林兆生乐呵呵拿起乔山写满的白纸,一目十行扫视了一遍,微微皱起眉头,轻咦一声,忍不住看了眼乔山,又将目光收回放在白纸上,表情古怪: “小纪,你这是阅读法,还是练功啊?!” 似懂非懂! 一些专业名词和话术在老林看来,极为专业,但是连在一起,却又让他有种看不懂的感觉。 “有点意思啊……”老林啧啧道。 …… 林朝夕怀疑道:“量子阅读法不是假的吗?你怎么……” 看着乔山洋洋洒洒写了这千百来字,她此刻都有点怀疑自己了,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量子阅读法? 可是电视上不都是说那是假的了吗?! “当然是假的!” 乔山笑呵呵道:“不过是糅杂了一些唬人的话术,和一些凝心精神的休息方法罢了。” “什么?这是假的?”老林错愕道。 “不然呢?”乔山一脸鄙夷道:“你好歹也是一正儿八经的数学家,还真信我说的量子阅读法啊!对了,这个纸你回头复印几份,明天谁要是来要,就给他们一份,也算是安慰一下家长们的心灵,不管怎么说,总比那什么心算法强一些。” 老林眉头紧锁:“那你之前背书也是假的?” “不!那是真的!”乔山正色道。 老林:“……” …… “骗你的……” 乔山哈哈大笑,一把搂住旁边的裴之,解释道:“说起这件事,还要多亏这位小伙伴的配合了!” “一分钟背完一本书当然不可能,但是短时间记住某一页的某段落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你们看我是在快速翻书,其实我早就做了标记,并且每次翻书背诵的都是第129页。” 其实这是一种牌术和算命先生常用的心理引导方法。 通过暗示和标记,让别人在不知不觉间配合自己,翻开自己想要的那一页。 小裴之当时就看出了乔山的手段。 好在他没有拆穿,选择了配合。 当然,不配合其实也无所谓……只是那会让乔山显得更加特别而已…… …… 乔山将其中原委娓娓道来,听的老林和林朝夕目瞪口呆! 裴之面对着乔山,礼貌微笑道:“就算是这样,你能背下来,其实也很厉害了。” 乔山接受了小裴之的称赞,忽然问道:“你也可以做到吧?” 裴之愣了愣,没有否认,轻轻点头。 果然! “那个……我的围棋班要到时间了,我能走了吗?”裴之询问道。 “你走吧,最好一去不回,连个电话也别打,让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你!”林朝夕像是应激反应似的,抱怨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小裴之一脸懵逼:“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林朝夕脸色有些泛红,不是气的,是害羞的,反应过来的她立刻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裴之,我想到了一个跟你同名的混蛋……” “你怎么知道我叫裴之?”小裴之瞬间抓住了重点。 林朝夕有些语塞:“呃……我们红星小学的老师天天叨咕你,说你是实验小学最好的学生!对吧,花卷?!” 乔山在一旁附和的点点头:“没错!” 裴之沉思了片刻,不知是在思索两人话里的真实性,还是别的,顿了顿,忽然微微一笑:“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林朝夕!”林朝夕道。 又指了指乔山:“他叫花卷,大名党爱民,绰号纪江!” 乔山:“……花名叫乔山……” 林朝夕看向乔山,疑惑道:“怎么还有花名?” 乔山耸耸肩:“刚拍了部电视剧,主角的名字叫做乔山。” 林朝夕:“……” “不用管他,你叫他花卷就行!”林朝夕一锤定音。 裴之有些听不懂两人话里的意思,但感觉这两位同龄人很有趣,于是真挚微笑道: “林朝夕,花卷,很高兴认识你们!” “再见!” 摆摆手,裴之走出了保卫室。 …… …… “行啦!别看啦!人都走远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老林终于忍不住道,趁着同时去续茶水,微微躬下身子,小声询问道:“怎么?你们在草莓世界和这小孩很熟吗?” 乔山摇摇头,随后看向林朝夕。 林朝夕面对两人八卦的目光,无奈道:“他是您未来徒弟?” “我徒弟?”老林眨了眨眼:“我哪方面的徒弟?唱歌还是跳舞?” “您唱歌能听嘛!” 林朝夕抱怨一句,说道:“是数学方面的徒弟。” “哦,是吗?!”老林忍不住看向门口,小裴之却是早已走远,拐弯消失不见:“那这小子挺聪明啊!” 这算是变相的夸自己。 不过老林还是从刚才林朝夕的异常反应中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叫裴之的,肯定不只是自己徒弟那么简单。 也许这小子在草莓世界,趁着自己教他数学,和女儿谈过恋爱也不一定,而且听林朝夕话里的意思,这小子似乎还突然消失不见,人间蒸发了。 始乱终弃吗? 老林顿时前所未有的警觉起来! 学术不等于人品,自己以后可得好好防备着! …… 知道林朝夕不愿意在这方面多说什么,老林也不再继续问,看了看时间,招呼道: “时间不早了!带你们吃饭去!吃完饭就该送你们回福利院了!” “正好这几天我把房间收拾一下,腾出个房间来!” “我要吃鸡公煲!”乔山喊道。 林朝夕也叫道:“我要吃麻辣烫……” 打打闹闹着,老林带着两人离开了保卫室……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等回到红星儿童福利院时,天色已经黑了。 院子里。 乔山优哉游哉的在儿童健身器材上晃悠着,仰头看着天空闪亮的星星,感慨道: “漫天繁星,这在2018年可不容易看到了。” “是啊……” 林朝夕依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也忍不住看了看夜色:“今晚的夜色真美。” 两人各自说了一句话,都沉默了下来。 气氛宁静而舒缓。 ……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正在两人享受着2006年夜色时候,外屋门忽然打开条缝隙,一个健硕的小胖子从里面跑了出来。 “大头,你在等我们吗?”乔山问道。 这个大头可是福利院里的孩子王,调皮捣蛋一把手,一向和林朝夕党爱民玩不到一块去,怎么今天主动过来说话了? “呐!这些给你们!” 大头手里拎着个红色塑料袋,递给乔山,说道:“林朝夕,听说你亲爸爸过来找你了?恭喜你!这些是我和饺子一起攒的零食,就送给你们了,当我谢谢你们,你们俩条件最好,要是今天你和花卷在福利院,也轮不到饺子!” 林朝夕疑惑道:“什么意思啊?” 大头欣慰道:“饺子今天被人领养啦!跟着爹妈享福去喽!” 饺子…… 林朝夕对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不熟悉,不知道饺子是谁,看向乔山眼神询问,却发现乔山的表情忽然变得特别奇怪。 “领养饺子的是什么人?”乔山忍不住问道。 大头竖起大拇指:“听说两口子是大学教授,不仅有钱,还特别有文化!他们还说要给饺子治病呢!” 乔山追问道:“你知道他们姓什么吗?” 林朝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 “好像是姓纪……没错!就是姓纪!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乔山笑了笑,将一塑料袋零食接了过来,说道:“那我就收下了。” 大头嘿嘿笑道:“我这帮弟弟里面,最在意的就是饺子,他现在被领养走享福去了,我也就放心了,你尽管收下,我回去了!” 等大头走后,乔山转头看向林朝夕。 林朝夕童孔微微颤动,心跳噗通噗通加快,像是生怕刺激到乔山似的,小声问道:“那两位教授……” “是我在草莓世界的养父母。”乔山抬头看天。 “对……对不起!” 林朝夕慌乱道歉:“怪我!怪我!早知道我今天就不该拉你一起出去的,要不然你父母肯定还选你……” “你道什么歉啊。”乔山瞥了林朝夕一眼,说道:“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没想到咱们才刚穿越过来,一只小小的翅膀,居然就这么改动了党爱民原本的人生……” 这种蝴蝶效应确实是乔山没想到的。 …… “你……你不伤心吗?” 林朝夕盯着乔山的表情,见其一脸澹然,小心翼翼道:“难道你养父母对你不好吗?” 乔山此时的表现,似乎也只能印证这一说说法。 摇摇头,乔山却是道:“他们挺好的,和亲生父母没有什么两样。” “那你……” “我们不是在想办法回到草莓世界吗?”乔山道:“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人生,我们是草莓世界的人,而这里是芝士世界。”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草莓世界,那芝士党爱民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应该会被其他的人领养吧。”林朝夕想了想道。 “也许吧……” 乔山拍拍屁股站起身,开玩笑道:“要是回不去草莓世界,那就有意思了……行了!一会就该熄灯了,赶紧回房间吧!” 林朝夕却是看着乔山手中的红色塑料袋不说话。 某个念头在她心底升起…… …… …… 度过了周六和周日,乔山和林朝夕又投入了红星小学的怀抱中。 接下来的几天,乔山和林朝夕在学校学习小学奥数,中午就去附近专诸巷的老林家吃午饭,然后再午休一会;下午放学就回福利院继续学习。 其实小学奥数并没有难度,但乔山总要装装样子。 关于自己为什么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已经弄清楚了。 自己的徒弟需要帮助。 而帮助有很多种,一种是入局,一种是破局。 以乔山的能力,自然能够破局,但入局引导明显是更稳妥的方法,也是他徒弟最需要的。 只是让他一直扮演小学生,实在是有点心累…… …… 很快又到了新的周六。 七天时间过去,老林和林朝夕的亲子鉴定终于出来了,不出意外,两人是亲父女! 拿到结果的第一时间, 老林就来福利院接林朝夕回家了! 然而让乔山始料未及的是,事情似乎除了一点点意外…… …… “你说,你要领养我?” 办公室里,乔山错愕的看着面前的老林同志,再看看一旁的林朝夕和李妈妈,忍不住揉了揉揉脑袋,不解道:“不是……为什么啊?怎么突然就想领养我了呢?” 老林道:“你不是……” 他想说你养父母不是把别人领养走了嘛。 但李妈妈在场,有些话不好明说,于是老林便道:“你不是和林朝夕玩的好嘛,她舍不得你!” 林朝夕点点头,语重心长道:“被老林收养,总比不认识的人好一些。” 李妈妈也在一旁附和:“就是!你看你和朝夕一直玩的那么好,这一个礼拜还总是一起去林先生家玩,现在有这个机会和朝夕成为亲姐弟,还不珍惜一点!” 乔山:“……” 我可真是谢谢了! …… “李妈妈,林朝夕,我想和老林单独聊几句……” 面对三道目光,乔山斟酌道。 李妈妈看了看林兆生,见其点了点头,想了想,于是站起身笑呵呵道:“行!那就给你们单独聊聊,朝夕,我们先出去。” 林朝夕被李妈妈拉着,三步一回头,对乔山喊道:“别拒绝啊,我爸人很好的,肯定能照顾好芝士花卷!” 乔山点点头,目送两人走出办公室。 站起身,乔山上前关好门,回头看了看林兆生,来到窗边,看着外面老林停在福利院门口接林朝夕专门租的车。 “老林,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等回到红星儿童福利院时,天色已经黑了。 院子里。 乔山优哉游哉的在儿童健身器材上晃悠着,仰头看着天空闪亮的星星,感慨道: “漫天繁星,这在2018年可不容易看到了。” “是啊……” 林朝夕依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也忍不住看了看夜色:“今晚的夜色真美。” 两人各自说了一句话,都沉默了下来。 气氛宁静而舒缓。 ……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正在两人享受着2006年夜色时候,外屋门忽然打开条缝隙,一个健硕的小胖子从里面跑了出来。 “大头,你在等我们吗?”乔山问道。 这个大头可是福利院里的孩子王,调皮捣蛋一把手,一向和林朝夕党爱民玩不到一块去,怎么今天主动过来说话了? “呐!这些给你们!” 大头手里拎着个红色塑料袋,递给乔山,说道:“林朝夕,听说你亲爸爸过来找你了?恭喜你!这些是我和饺子一起攒的零食,就送给你们了,当我谢谢你们,你们俩条件最好,要是今天你和花卷在福利院,也轮不到饺子!” 林朝夕疑惑道:“什么意思啊?” 大头欣慰道:“饺子今天被人领养啦!跟着爹妈享福去喽!” 饺子…… 林朝夕对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不熟悉,不知道饺子是谁,看向乔山眼神询问,却发现乔山的表情忽然变得特别奇怪。 “领养饺子的是什么人?”乔山忍不住问道。 大头竖起大拇指:“听说两口子是大学教授,不仅有钱,还特别有文化!他们还说要给饺子治病呢!” 乔山追问道:“你知道他们姓什么吗?” 林朝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 “好像是姓纪……没错!就是姓纪!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乔山笑了笑,将一塑料袋零食接了过来,说道:“那我就收下了。” 大头嘿嘿笑道:“我这帮弟弟里面,最在意的就是饺子,他现在被领养走享福去了,我也就放心了,你尽管收下,我回去了!” 等大头走后,乔山转头看向林朝夕。 林朝夕童孔微微颤动,心跳噗通噗通加快,像是生怕刺激到乔山似的,小声问道:“那两位教授……” “是我在草莓世界的养父母。”乔山抬头看天。 “对……对不起!” 林朝夕慌乱道歉:“怪我!怪我!早知道我今天就不该拉你一起出去的,要不然你父母肯定还选你……” “你道什么歉啊。”乔山瞥了林朝夕一眼,说道:“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没想到咱们才刚穿越过来,一只小小的翅膀,居然就这么改动了党爱民原本的人生……” 这种蝴蝶效应确实是乔山没想到的。 …… “你……你不伤心吗?” 林朝夕盯着乔山的表情,见其一脸澹然,小心翼翼道:“难道你养父母对你不好吗?” 乔山此时的表现,似乎也只能印证这一说说法。 摇摇头,乔山却是道:“他们挺好的,和亲生父母没有什么两样。” “那你……” “我们不是在想办法回到草莓世界吗?”乔山道:“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人生,我们是草莓世界的人,而这里是芝士世界。”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草莓世界,那芝士党爱民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应该会被其他的人领养吧。”林朝夕想了想道。 “也许吧……” 乔山拍拍屁股站起身,开玩笑道:“要是回不去草莓世界,那就有意思了……行了!一会就该熄灯了,赶紧回房间吧!” 林朝夕却是看着乔山手中的红色塑料袋不说话。 某个念头在她心底升起…… …… …… 度过了周六和周日,乔山和林朝夕又投入了红星小学的怀抱中。 接下来的几天,乔山和林朝夕在学校学习小学奥数,中午就去附近专诸巷的老林家吃午饭,然后再午休一会;下午放学就回福利院继续学习。 其实小学奥数并没有难度,但乔山总要装装样子。 关于自己为什么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已经弄清楚了。 自己的徒弟需要帮助。 而帮助有很多种,一种是入局,一种是破局。 以乔山的能力,自然能够破局,但入局引导明显是更稳妥的方法,也是他徒弟最需要的。 只是让他一直扮演小学生,实在是有点心累…… …… 很快又到了新的周六。 七天时间过去,老林和林朝夕的亲子鉴定终于出来了,不出意外,两人是亲父女! 拿到结果的第一时间, 老林就来福利院接林朝夕回家了! 然而让乔山始料未及的是,事情似乎除了一点点意外…… …… “你说,你要领养我?” 办公室里,乔山错愕的看着面前的老林同志,再看看一旁的林朝夕和李妈妈,忍不住揉了揉揉脑袋,不解道:“不是……为什么啊?怎么突然就想领养我了呢?” 老林道:“你不是……” 他想说你养父母不是把别人领养走了嘛。 但李妈妈在场,有些话不好明说,于是老林便道:“你不是和林朝夕玩的好嘛,她舍不得你!” 林朝夕点点头,语重心长道:“被老林收养,总比不认识的人好一些。” 李妈妈也在一旁附和:“就是!你看你和朝夕一直玩的那么好,这一个礼拜还总是一起去林先生家玩,现在有这个机会和朝夕成为亲姐弟,还不珍惜一点!” 乔山:“……” 我可真是谢谢了! …… “李妈妈,林朝夕,我想和老林单独聊几句……” 面对三道目光,乔山斟酌道。 李妈妈看了看林兆生,见其点了点头,想了想,于是站起身笑呵呵道:“行!那就给你们单独聊聊,朝夕,我们先出去。” 林朝夕被李妈妈拉着,三步一回头,对乔山喊道:“别拒绝啊,我爸人很好的,肯定能照顾好芝士花卷!” 乔山点点头,目送两人走出办公室。 站起身,乔山上前关好门,回头看了看林兆生,来到窗边,看着外面老林停在福利院门口接林朝夕专门租的车。 “老林,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办公室里,乔山究竟和老林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林朝夕只知道的是,从办公室出来后,乔山就答应了被老林收养的请求,如愿以偿的和她一起回到了专诸巷284号的家,两个人也成了名义上的姐弟关系。 七十来平的房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两个孩子的加入,对老林的生活改变无疑是巨大的。 最明显的就是,他将单独的卧室腾了出来,改造成了充满少女童真幻想的公主房。 至于他和乔山,则在客厅过上了上下铺的生活…… …… 五月很快过去。 暑假和夏天也一起悄悄地到来。 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林朝夕和乔山在老林的制定学习计划下,对于奥数的掌握进度也是逐渐提升。 哦……对了…… 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还多了一个小伙伴——裴之。 用老林的话说,反正大合照上裴之是要获得奥数金牌的,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之一,而且在草莓世界他们更是师徒关系,所以便提前收了裴之当徒弟。 对于这个要求,林朝夕自然是不会反对。 乔山也是浑然不在意,很轻易的接纳了裴之的加入。 严格来说,他还挺喜欢这个聪慧礼貌的小裴之的,呃……如果这个小裴之不总是试探自己的话…… …… 时间来到了六月中下旬。 刚放暑假的小学生们兴奋地开启了暑假生涯,但也有一小部分学生,则是进入了新的考场。 考场在天安区实验小学,也就是裴之所在的学校。 其实在草莓世界,林朝夕小时候也是就读在这所实验小学,和裴之是同校不同班;但是在芝士世界,出生孤儿的她却是在红星小学,成了乔山的同桌。 朱红色欧式校舍,大片大片的绿地。 校门口围满了领着孩子来的家长们,一块分考场分场牌竖立在校园景观喷泉的前方,水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璀璨。 今天是安平市奥数集训夏令营选拔考,因为市领导班子的重视,这次考试组织的十分正规,不仅有准考证,还有准考编号,据说还是全国统一试卷。 在草坪边的空地上,还有其他学校的领队老师在清点人数,分发准考证,并再次强调考试时的重点,身穿统一服装的师生们一问一答。 “拿到考卷第一件事做什么?” “写名字和准考证号!” “做完题目还有剩余时间要干嘛?” “检查!” “怎么检查?” “代入题目!” …… 草坪的一角,老林皱着眉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又看了看熙熙攘攘的考生,疑惑滴咕道: “夏令营选拔考而已,怎么来这么多人啊?张叔平那小子现在这么牛掰了吗?” 在老林身旁,乔山和裴之各自捧着一瓶冰镇汽水。 林朝夕捧着保温杯,以过来人的身份从容解释道:“仲明班很看重这次奥数成绩的。” 仲明班是安宁市实验初中最好的班级,每年只招两个班70人。 基本上来讲,进入仲明班,就相当于提前拥有了顶级大学的入场券。 “以前只有省赛拿到团体冠军才能保送仲明班,但这次之后就不一样了。”林朝夕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情况,继续道:“由于市领导对奥数比赛的重视,接下来的几届,据说只要能考上张叔平的晋杯夏令营,就能总分加10分,如果能代表夏令营参赛,能加20分……” 可惜自己当年身体不舒服,错失了这次机会,林朝夕心中暗想。 “怪不得……”老林感慨一声。 哪怕不能代表参赛,只要能考进夏令营,就能加10分,那些家长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不定这就是一次鲤鱼跃龙门的契机呢! …… “那这20分不是为你们量身定制的嘛!”老林大言不惭道。 林朝夕撇撇嘴:“我可没这个自信……” 要想拿到20分,那可是要代表夏令营参赛的,虽然在大合照上,她和裴之、乔山不仅都参赛了,还都拿了晋杯奥数金牌。 但此时此刻,林朝夕却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尤其是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小时候的阴影再次涌上心头。 看着手里捧着的红糖水保温杯,林朝夕心底暗自祈祷,希望这次亲戚初来的时间不会和草莓世界一样。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老林忽然提醒道:“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该进去考试了。” “行!那我们进去了!” 三小只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汇入人流,因为不在一个考场,三个人中途要各自分开,临分别时,乔山看着林朝夕手里捧着的保温杯,笑着安慰道: “别担心,不会出问题的。” 林朝夕的脸色有些羞红,她和乔山一样,小孩子的身体里隐藏着成年人的灵魂,自己冲红糖水,乔山肯定知道其中含义。 而一旁的裴之虽然聪慧异常,但在这方面上毕竟还是小孩子,听不懂乔山的深层意思,于是也跟着安慰道:“林朝夕,你肯定会考一个好成绩的。” 林朝夕摆摆手,羞恼道:“行了!我进考场了,你们也赶紧去自己考场吧!” 裴之疑惑看向乔山:“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乔山拍了拍小裴之的肩膀。 裴之摇了摇头,也没纠结林朝夕的异常,眼睛盯着乔山,忽然道:“你会考满分吗?” “那要看老师出的题难不难了……”乔山随意道。 “但你能做到的!”裴之认真道。 他很确定,乔山和自己是同一种人!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乔山要一直藏拙,装作学不懂的样子…… 乔山摊了摊手,看了眼进考场的林朝夕,轻笑道:“那就考个满分吧……行了,走了……” 摆摆手,乔山转身朝着另一处考场教室走去。 …… 考场是单人桌。 从8:20开始,监考老师进入教室,也代表了考试正是开始。 考试时间是一个小时。 与正常考试不同的是,夏令营选拔考题是模拟的正规奥数比赛考题,只有十道应用题,并且因为小学奥数题的解题方法太多,所以并不注重演算过程,只要填对了答桉就可以。 所以,8:25分,乔山走出了考场。 8:35分,裴之走出了考场。 8:50,林朝夕也走出了考场……“林朝夕!” 家长们将实验小学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林朝夕拿着文具包和保温杯走出来时,甚至看不到老林的身影,还是乔山的喊声让她找到了组织。 钻过人群,林朝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 “怎么样,感觉还可以吧?”乔山笑问道。 林朝夕“嗯”了一声,心情有些愉悦。 也许是两个世界成长环境不同,她这次考试全程,身体一直很顺利,并没有搞什么幺蛾子。 “你们出来的挺快啊!”林朝夕捋了捋头发,问道:“有信心吗?” 乔山点头道:“奥数金牌在向我招手呢!” “切!” 翻了翻白眼,林朝夕索性将手中的保卫杯往乔山怀里一塞,转身朝着老林跑去:“爸!你帮我算算答桉!” “最后一题是吧?”老林蹲在角落,吃着冰棍,惬意道:“裴之已经将题目都告诉我了,你填的多少?” 林朝夕看了老林身旁站着的裴之一眼,老实道:“三分之二……” 老林拍拍屁股站起身,吆喝道:“走吧!庆祝去!” 裴之在一旁微笑:“我的答桉也是三分之二……” 乔山慢悠悠才走过来:“俺也一样……” …… …… 很显然,对于选拔考,三人都很有信心。 老林更是没有丝毫担忧,直接领着三小只下了馆子。 只是几人没想到的是,当她们酒足饭饱回到少年宫保卫室时,却是碰到了早就等候多时的裴之父母! 当时的场面,一度很尴尬! …… 严格来说,事情要从裴之拜师老林说起…… 裴之之所以每周末来少年宫,是因为他家里给他在这里报了围棋班,但裴之却对围棋没有多少兴趣,所以当老林表示收他做徒弟,教他数学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但是因为母亲一直反对裴之学数学,所以裴之便对父母做了隐瞒。 “不是,学数学挺好的啊……” 老林面对一脸怒气,咄咄逼人的裴之母亲,表示很懵逼。 还有家长不让自己孩子学习的? 这也太奇葩了吧! 裴之母亲瞪着眼,怒视着老林,坚决道:“别人的孩子能学数学,我的孩子就是不行!” 乔山和林朝夕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老林无奈道:“不行就不行吧……你们是裴之家长,我就是随便教教数学,你们不想让他学,那我不教就行了呗……” “这是教不教的事情吗?你这是骗子!要不是裴之围棋班的章亮同学告诉我们,我还不知道你带我儿子去参加集训营考试了!你说!你到底什么居心?!” “我能有什么居心啊我!” 老林欲哭无泪。 …… “章亮?”乔山小声道。 林朝夕想了想,说道:“是裴之小学和中学的同班同学,也是学霸,不过他们关系好像一般。” 她对于章亮也不熟,印象中只记得对方好像挺倨傲的。 “行了!行了!” 裴之的父亲穿着交警服,在一旁拉住妻子,劝说道:“这事儿和人家林老师没多大关系,主要问题出在咱们儿子自己身上!” “儿子,你怎么能撒谎呢,快给妈妈道歉!”裴父朝小裴之使了个眼色。 裴之顿时乖巧道:“妈妈,我错了……” “诶!这才对嘛!” 裴父扶着妻子肩膀,笑呵呵道:“你看咱儿子多乖啊,知错就改,行了,时候也不早了,该吃中午饭了,有啥事咱们回家说!” 裴母不甘心道:“这就完了?” 看她的样子,显然是心中的怒气还没撒完,不甘心就这么走人。 裴之看了眼乔山,又看看林朝夕,忽然拉住裴母的手,可怜兮兮说道:“妈妈,你别怪师父,是我自己想加入师父的学习小组学习数学的,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学了……” 看着自己乖巧的儿子,裴母心头顿时一软,怒气也没了多少。 没好气的瞥了眼老林,又瞪了瞪裴父,裴母冷哼一声,拉着裴之的手便往外走去,声音从外面传来: “儿子,妈妈不让你学数学,其实是为你好……” 裴父抱歉的指了指外面,尴尬的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老林也有些尴尬:“没事……回去别训裴之,这事也怪我……” 裴父不再多说,急忙追了出去。 少年宫的保卫室里只剩下老林和两小只,三人大眼瞪小眼,颇有些扫兴之意。 …… “真有意思……” 老林越想越不是味,跟踩了狗屎似的,吐槽道:“哪有父母不让孩子学习的,脑子有病吧!” “消消气!消消气!”乔山主动给老林沏了一杯茶。 老林吐了口浊气,坐在收发椅上,忽然扭头看向两人,有些紧张问道:“裴之要是去不了奥数集训营,你们的大合照是不是就拍不成了?!” 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不等两人回答,老林站起身:“不行!我得去和裴之他妈好好道个歉,想办法把裴之留下!” 林朝夕有些不知所措。 她当然想要回到草莓世界,但也不想看到芝士世界放荡不羁潇洒的老林低三下四的去道歉,去求人。 乔山却是一把拉住老林:“放心!裴之会参加集训营的!” “咋?” 老林和小林一起看向乔山。 乔山不慌不忙道:“你现在出去,只会适得其反。” 来到门口,看着裴之和父母远去的背影,以及小裴之在背后偷偷竖起的手势,乔山轻笑一声,肯定道: “我相信以裴之的聪明,说服他的父母并不难,我们安心等待考试结果出来就行。” “而你现在要关心的也不是裴之……”乔山转头看向老林。 老林凝眉思索:“怎么?还有别的事情?” 乔山笑而不语,转身走出了保卫室。 …… 保卫室拐角处,一个穿着普通却精致的运动衫的瘦高男孩正站在草丛后冷笑,忽然发现乔山走了出来,转头看过去。 不屑冷笑一声,瘦高男孩都囔一句:“垃圾学校的学生,也配和裴之玩!” 乔山:“……” 裴之,你这是什么同学啊,小心以后贞操不保啊! “你就是章亮吧?” 见男孩转身欲走,乔山笑问道。 老林和林朝夕这时候也跟着走了出来,听见了乔山的问话,不由得看向章亮。 就是这小子把裴之父母叫来的? 章亮见到老林这个大人出现,也是丝毫不虚,熊胆包天继续嘴炮输出道:“红星小学的学生也敢考奥数选拔集训营,真是好笑!你们也配?!” “哼!再让我看到你们和裴之玩,就等着挨揍吧!” …… 林朝夕眉头紧皱:“这孩子戾气怎么这么大啊?!” “没关系!” 乔山笑呵呵朝着章亮走去,边走边道:“我对付熊孩子最有一套了!” 章亮和乔山都是五年级的学生。 不同的是,章亮现在已经有一米三左右的身高,比此时小孩状态的乔山足足高了一个头。 章亮俯视着乔山,继续嘲讽: “怎么?别以为你家长在我就怕你,你知道我爸妈是……” “你要揍我们?”乔山笑呵呵道。 章亮冷哼道:“你们和裴之玩,我就揍你们!” 彭! “罪过罪过……” 乔山一把推倒小章亮,上前就是一顿暴揍,边揍边道:“你还只是个孩子,我下手轻点……” ……章亮最后是哭着走的…… 哭的特别伤心…… 老林看着章亮狼狈抽泣耸动的背影,不禁啧啧摇头,颇为同情道:“居然欺负一个小孩子……” “我也是孩子,他还比我高一头呢!”乔山拍拍手,无所谓道。 林朝夕忍不住道:“你可是大明星!” 何止是大明星! 我还是你师父!是神明!是源宇宙的主宰呢! “但这才是真实的我……”乔山耸耸肩。 林朝夕想了想,忽然笑了,认知里“纪江是明星”的念头彻底通达,最后的一点距离感消弭殆尽。 “我刚才该上去帮你揍那小孩一顿的!”林朝夕滴咕道。 老林脸色大变:“别!千万别学这个!” 想法最好都不要有! 这么可爱的女儿,长大后千万不能和你妈一样暴力啊! …… …… 预料中,章亮父母过来给自家孩子讨公道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不知道是章亮被揍怕了,还是没好意思告诉家长。 就这样度过了平稳的两天。 伴随着考试成绩公布,考上奥数夏令营的学生们也都得到了通知,不出意外,乔山和林朝夕都在名单上。 这天,老林带着包裹,和两人打车来到了绿洲基地。 “我说老林,你到底行不行啊……”乔山吐槽道。 老林尴尬笑了笑:“行!当然行!可这研究也不是一会半会能研究出来的,再给我点时间!” 林朝夕翻了翻白眼:“纪江!别抱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草莓世界,我爸研究了二十多年都没研究出来,你还是放弃吧!” 老林:“……” 真是爸的漏风小棉袄啊! “对我有点信心!我已经快接近终点了!”揉了揉林朝夕的脑袋,老林看着眼前宽广的绿洲基地,说道:“再说了,我都陪你们一起来了,你们入学我入职,就算研究不出来什么,到时候我保证也厚着脸皮过来陪你们拍大合照!” 但那就不是以数学家的身份,而是以门卫工的身份了…… 林朝夕心中暗想。 之前他们根据照片上研究分析,觉得老林能在大合照上占据中位,并且姿态还十分嚣张,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情况! 比如解开某个千禧难题,身份激增,对奥数夏令营有了话语权…… 但目前的情况是,老林只能过来应聘门卫,和奥数夏令营其实没有丝毫关系。 所以……老林不会最后真的以门卫的身份拍大合照吧? 乔山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行了行了!甭替我操心,赶紧过去吧,我也要去保卫科报道,不和你们扯犊子了,等晚上再说!” 老林拎着行礼带头走进了绿洲基地,滴咕两句,径直钻进了保卫室。 “咱们也过去吧……”林朝夕踮了踮脚尖。 “走吧!” …… 绿洲基地在安平市郊区的太阳湖畔,占地约100公顷,是安宁市为丰富中小学生课余活动而修建的素质教育基地,其中有生活实践区、野外体验区、教育活动区和集体宿舍等区域,能让孩子们在学习之余,多体验大自然,参与丰富多彩的课外文娱活动,是继少年宫后,安平市政府在青少年教育上的又一巨大投入! 随着太阳一点一点升高,参加集训的小学高年级学生已经基本到齐。 乔山坐在行李包上,忽然指向路口:“看!裴之来了!” 林朝夕急忙看去! 98路公交在门口停下,裴之和裴父两个人正从后门下车,裴父手里拎着裴之的行李,很快便从一群孩子中找到了乔山和林朝夕。 裴父放下行李箱,朝着这边指了指,低头和裴之输了两句话,然后朝着两人招了招手,没多说什么,便重新登上公交车了。 裴之拉着行李来到两人面前,澹澹微笑道:“我来了!” …… “各位同学好!” 负责现场队伍的眼睛小哥拿着本子忽然走到了台阶上,大声喊了一下,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随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拍拍手,微笑道: “时间不早了,同学也基本都到齐了,大家集合一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解然,是三味大学数学系的学生,也是你们这次集训营的老师之一……” 三味大学? “是师父的大学。”裴之小声道。 林朝夕点了点头,看向解然,没想到这位眼睛小哥居然是老林的学弟,自己的学长。 当然,她后来考的是三味大学的哲学系,并非数学系。 “一点……裴之!” “到!”裴之道。 解然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党爱民!” “到!”乔山举手。 “林朝夕!” “到!” “章亮……” …… “到!” 队伍的另一头,传来章亮的答应声。 林朝夕意外道:“那小孩来了啊?一直没看见他,我还以为他被你打怕了,不敢来集训营了呢!还好,他也是大合照上的学生之一,要是不来,咋们大合照就拍不成了!” 乔山呵呵笑了笑:“怎么会!” 章亮其实来的比他们还早,只是林朝夕没看到而已。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林朝夕恰好看到章亮转头看来的目光,见其阴沉着脸,眼神凶狠,顿时乐道: “纪江,章亮还记恨着你呢!” 乔山无所谓道:“没关系,集训营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多打几次就服气了……” 林朝夕:“……” …… 哼! 章亮咬牙切齿的收回目光,对着身边的几个同学沉声道:“就是和裴之站在一起的那两个人,一个叫党爱民,一个叫林朝夕,都是红星小学的,你们给我定盯好了他们俩,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想到几天前挨打的经历,章亮内心就感觉一阵恼恨。 像是受了莫大的屈辱! 小孩子总会给自己找各种理由来逃避内心的怯懦,那天哭着离开后,章亮并不觉得是自己打不过乔山,只当做是乔山有老林在一旁撑腰,自己不反抗是明智之举。 而章亮经过所谓的“深思熟虑”之后,并没有将被揍的事情告诉父母。 他觉得自己有更好的方法报复乔山! 他要亲自打回去! 奥数集训营就是最好的机会! 在这里没有乔山和林朝夕没有家长撑腰,自己身边有许多“兄弟”,加上自己聪慧的谋算,完全能将两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们哭的比自己更惨,跪地求饶! 一想到这里,章亮内心就感觉一阵畅快! …… “唉……” 叹息一声,乔山止不住的摇头。 人之初,性本善,教育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看来上次揍得还是不够……嘘—— 嘘~ 就在老林应聘门卫成功的同时,绿洲基地的教学楼里,一位戴着眼镜,面色清瘦,头发灰白相间,穿着灰色polo衫的男人,正坐在办公室里,一手捧着保温杯,嘴里轻轻吹着口哨,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状态。 这位正是此次奥数集训营的负责人,张叔平! “铛铛铛!” “请进!” 张叔平立刻停止口哨,下意识摆出严肃姿态,看向门口。 一位穿着白衬衫的三味大学女大学生助教走了进来,汇报道:“张老师,学生们都到了!” “好!”张叔平点头道:“那就开始吧!” 看着助教离开,张叔平慢条斯理的打开透明保温杯,一口气将里面的茶水喝了大半,轻咳一声,起身来到窗户边,看着大门口集合的八十名选拔出来的小学生,沉吟片刻,打开一旁的话筒: “同学们好……” “我是本次集训营的负责人张叔平,恭喜你们从一千多名考生中胜出,来到这个集训基地,你们很优秀!” “但在此我要强调一下,本次集训营的全称是【晋杯小学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选拔集训营】。” “这意味着,你们相互之间,是竞争关系!” “只有最后胜出的5个人,可以代表我市参加晋杯小高祖团体赛,在这一个月的学习中,你们将面临多次的测试,每一次分数靠后的数位同学,将被淘汰!” “另外,主动放弃的淘汰……” “违反集训营纪律的淘汰……” “淘汰之后,我会立刻通知你们的家长,来基地接人。” “你们的第一次测试,将在今天中午十二点结束,考场在你们面前教学楼的501教室……现在是京都时间十一点零一分,立刻带着你们的行李,跑到考场,开始答题!” “本次测试中,末位5位同学,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 …… 作为此次奥数集训营的负责人,张叔平洋洋洒洒说了一堆话,通知学生们自己定下的规则。 然而这所有话在乔山听来,其实只有一句话。 【这里!我说了算!】 这算是宣示主权?给学生们一个下马威? 乔山回头看去,果然见学生们都惊慌失措起来,张叔平的每一句话对这些学生来说,都是一个噩耗! 但是张叔平没有给他们反抗和思考的时间! 考试已经开始了! 不到一个小时,十二点之前收卷! 还要学生们带着行李爬上5楼! 要知道这些学生,也才小学五 年级,而他们的行李中,不仅有被褥和生活用品,有大部分家长生怕孩子吃苦,还带了好多各种零食! …… 教学楼前的小学生们一片哀嚎! 男助教解然微笑着补充解释道:“同学们,本次考试你们什么时候进入考场都合适,但是一定要记住,必须在十二点以前交卷!你们的行李要等到考试结束以后,分配了寝室,才有地方放,所以一会没有人给你们看行李,你们必须带好自己的行李,自己进考场!” “抓紧时间吧!同学们加油!考试开始!” 随着解然话语刚落,一股紧张感瞬间在学生们之间传播,一小伙们学生迅速领着行李往教学楼上冲了出去! 滑轮敲击地砖,咯噔一声,像是在还没动身的学生们心头重重敲了一击! 林朝夕下意识皱起眉头,想要提问。 这些小学生还那么小,匆匆拎着笨重的行李上楼,难道不会出现危险吗?这也太不安全了! 然而林朝夕还没开口,乔山却是拉住了她。 “别说话!”乔山道。 “等等!”裴之同时道。 …… 从张叔平刚才的话语中,就能分析出对方是一个严肃且不近人情的人。 这样的人定的规矩,是不会因为学生们的质疑而改变的! 从老林那里对张叔平此人已经做过初步了解的乔山,此刻已经明白,这位搞培训多年的张老师,被市政府请来搞小高组奥数集训营,肯定是要做出一番成绩的! 而最好出成绩的办法, 就是养蛊! 说养蛊也许有些过分,但是想象中充满欢乐笑,充满乐趣,互帮互助的美好暑期夏令营,肯定是没有了! 接下来的集训生活不影响也知道,肯定很残酷! …… 乔山和裴之同时制止林朝夕,不由的互相看了一眼。 林朝夕似乎突然猜到了什么,心跳不由得加快,不可置信的看向两人。 裴之看着乔山,认真道:“给我留十分钟!” 果然! 他是要用自己的时间……诶?不对啊! 这话不应该对我说吗?怎么对纪江说呢? 他只是偶然考了次满分啊! “花卷奥数不行,算数慢,交给我吧!十分钟时间够吗?”林朝夕确认道。 裴之:“……” 乔山笑着拎起行李,摇了摇头:“不用留下来看行李,大家一起上去吧!” 张叔平的方法肯定是不妥的, 为了测试而测试,忽略学生们的安全。 但此时已经有一小部分学生拎着行李,气喘吁吁地往楼上跑了, 这时候帮还犹豫没动身的学生们看护行李,其实是另一种不公平。 裴之见乔山看了眼动身的学生,顿时明白了乔山的意思。 想了想,裴之默默拉起行李箱。 林朝夕看了看两人,默默叹了一口气,也屈身拿起自己的行李,但她还是转身提醒了一下剩下的学生们: “大家可以把不重要的东西,如零食之类的,放在原地,把必需品带上楼,等考完试,分了寝室再回来拿也没关系,而且就算丢了也没什么。” 现在是夏天,其实被褥并没有多少重量。 加上洗漱脸盆之类的,一个行李箱就可以搞定。 那些三四个行李包的,大多数都是些吃的喝的玩的…… …… 提醒了众人一声,林朝夕三人也开始加入了上楼大军! 值得庆幸的是,乔山和裴之的行李都特别少,林朝夕的虽然要多一些,但是和其他小学生们比起来,仍是少的可怜。 所以三人上起楼来,并不怎么费劲。 爬到三楼时,三人甚至追上了第一梯队,而章亮正在第一梯队当中! 停下脚步,林朝夕气喘吁吁地瞥了章亮一眼,也没在意,往旁边挪了挪,双手撑着膝盖,看了眼身后长长的行李队伍,喘息道:“呼……张叔平真是过分啊!” 乔山忽然伸出手,猛地把林朝夕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只听得一声惊呼! 一个穿黑衬衫的小学生惊叫一声,本想推林朝夕一把的手探了空,身子站立不稳,朝着下方楼梯就要栽去! 教学楼的楼梯是长廊式的。 如果这样摔下去,可不只是摔十几个台阶那么简单,而是直接从三楼滚到一楼! 并且因为下方还有卖力拎着行李上来的学生们,很有可能形成滚雪球的趋势,不仅自己摔倒,必定还会将下方的学生撞倒,形成雪崩! …… 悠然自得站在窗前,观察着小学生们狼狈模样的张叔平,瞬间注意到了三楼楼梯平台的异常,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然而预想中的惊险事故并没有发生! 那位摔倒学生的身边,一位个子不高的小孩眼疾手快抓住了摔倒学生的衣服,把人拉了回去! “呼——” 张叔平这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心跳跳的飞快,脑子也嗡嗡的! 好险!!! 大意了!!! 等反应过来,张叔平脸色微微发白,手掌微微颤抖的放下水杯,二话不说,转身就踉跄冲出了办公室! 他对天发誓, 就是当年上大学时,他也绝对没有跑那么快过!嘘—— 嘘~ 就在老林应聘门卫成功的同时,绿洲基地的教学楼里,一位戴着眼镜,面色清瘦,头发灰白相间,穿着灰色polo衫的男人,正坐在办公室里,一手捧着保温杯,嘴里轻轻吹着口哨,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状态。 这位正是此次奥数集训营的负责人,张叔平! “铛铛铛!” “请进!” 张叔平立刻停止口哨,下意识摆出严肃姿态,看向门口。 一位穿着白衬衫的三味大学女大学生助教走了进来,汇报道:“张老师,学生们都到了!” “好!”张叔平点头道:“那就开始吧!” 看着助教离开,张叔平慢条斯理的打开透明保温杯,一口气将里面的茶水喝了大半,轻咳一声,起身来到窗户边,看着大门口集合的八十名选拔出来的小学生,沉吟片刻,打开一旁的话筒: “同学们好……” “我是本次集训营的负责人张叔平,恭喜你们从一千多名考生中胜出,来到这个集训基地,你们很优秀!” “但在此我要强调一下,本次集训营的全称是【晋杯小学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选拔集训营】。” “这意味着,你们相互之间,是竞争关系!” “只有最后胜出的5个人,可以代表我市参加晋杯小高祖团体赛,在这一个月的学习中,你们将面临多次的测试,每一次分数靠后的数位同学,将被淘汰!” “另外,主动放弃的淘汰……” “违反集训营纪律的淘汰……” “淘汰之后,我会立刻通知你们的家长,来基地接人。” “你们的第一次测试,将在今天中午十二点结束,考场在你们面前教学楼的501教室……现在是京都时间十一点零一分,立刻带着你们的行李,跑到考场,开始答题!” “本次测试中,末位5位同学,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 …… 作为此次奥数集训营的负责人,张叔平洋洋洒洒说了一堆话,通知学生们自己定下的规则。 然而这所有话在乔山听来,其实只有一句话。 【这里!我说了算!】 这算是宣示主权?给学生们一个下马威? 乔山回头看去,果然见学生们都惊慌失措起来,张叔平的每一句话对这些学生来说,都是一个噩耗! 但是张叔平没有给他们反抗和思考的时间! 考试已经开始了! 不到一个小时,十二点之前收卷! 还要学生们带着行李爬上5楼! 要知道这些学生,也才小学五 年级,而他们的行李中,不仅有被褥和生活用品,有大部分家长生怕孩子吃苦,还带了好多各种零食! …… 教学楼前的小学生们一片哀嚎! 男助教解然微笑着补充解释道:“同学们,本次考试你们什么时候进入考场都合适,但是一定要记住,必须在十二点以前交卷!你们的行李要等到考试结束以后,分配了寝室,才有地方放,所以一会没有人给你们看行李,你们必须带好自己的行李,自己进考场!” “抓紧时间吧!同学们加油!考试开始!” 随着解然话语刚落,一股紧张感瞬间在学生们之间传播,一小伙们学生迅速领着行李往教学楼上冲了出去! 滑轮敲击地砖,咯噔一声,像是在还没动身的学生们心头重重敲了一击! 林朝夕下意识皱起眉头,想要提问。 这些小学生还那么小,匆匆拎着笨重的行李上楼,难道不会出现危险吗?这也太不安全了! 然而林朝夕还没开口,乔山却是拉住了她。 “别说话!”乔山道。 “等等!”裴之同时道。 …… 从张叔平刚才的话语中,就能分析出对方是一个严肃且不近人情的人。 这样的人定的规矩,是不会因为学生们的质疑而改变的! 从老林那里对张叔平此人已经做过初步了解的乔山,此刻已经明白,这位搞培训多年的张老师,被市政府请来搞小高组奥数集训营,肯定是要做出一番成绩的! 而最好出成绩的办法, 就是养蛊! 说养蛊也许有些过分,但是想象中充满欢乐笑,充满乐趣,互帮互助的美好暑期夏令营,肯定是没有了! 接下来的集训生活不影响也知道,肯定很残酷! …… 乔山和裴之同时制止林朝夕,不由的互相看了一眼。 林朝夕似乎突然猜到了什么,心跳不由得加快,不可置信的看向两人。 裴之看着乔山,认真道:“给我留十分钟!” 果然! 他是要用自己的时间……诶?不对啊! 这话不应该对我说吗?怎么对纪江说呢? 他只是偶然考了次满分啊! “花卷奥数不行,算数慢,交给我吧!十分钟时间够吗?”林朝夕确认道。 裴之:“……” 乔山笑着拎起行李,摇了摇头:“不用留下来看行李,大家一起上去吧!” 张叔平的方法肯定是不妥的, 为了测试而测试,忽略学生们的安全。 但此时已经有一小部分学生拎着行李,气喘吁吁地往楼上跑了, 这时候帮还犹豫没动身的学生们看护行李,其实是另一种不公平。 裴之见乔山看了眼动身的学生,顿时明白了乔山的意思。 想了想,裴之默默拉起行李箱。 林朝夕看了看两人,默默叹了一口气,也屈身拿起自己的行李,但她还是转身提醒了一下剩下的学生们: “大家可以把不重要的东西,如零食之类的,放在原地,把必需品带上楼,等考完试,分了寝室再回来拿也没关系,而且就算丢了也没什么。” 现在是夏天,其实被褥并没有多少重量。 加上洗漱脸盆之类的,一个行李箱就可以搞定。 那些三四个行李包的,大多数都是些吃的喝的玩的…… …… 提醒了众人一声,林朝夕三人也开始加入了上楼大军! 值得庆幸的是,乔山和裴之的行李都特别少,林朝夕的虽然要多一些,但是和其他小学生们比起来,仍是少的可怜。 所以三人上起楼来,并不怎么费劲。 爬到三楼时,三人甚至追上了第一梯队,而章亮正在第一梯队当中! 停下脚步,林朝夕气喘吁吁地瞥了章亮一眼,也没在意,往旁边挪了挪,双手撑着膝盖,看了眼身后长长的行李队伍,喘息道:“呼……张叔平真是过分啊!” 乔山忽然伸出手,猛地把林朝夕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只听得一声惊呼! 一个穿黑衬衫的小学生惊叫一声,本想推林朝夕一把的手探了空,身子站立不稳,朝着下方楼梯就要栽去! 教学楼的楼梯是长廊式的。 如果这样摔下去,可不只是摔十几个台阶那么简单,而是直接从三楼滚到一楼! 并且因为下方还有卖力拎着行李上来的学生们,很有可能形成滚雪球的趋势,不仅自己摔倒,必定还会将下方的学生撞倒,形成雪崩! …… 悠然自得站在窗前,观察着小学生们狼狈模样的张叔平,瞬间注意到了三楼楼梯平台的异常,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然而预想中的惊险事故并没有发生! 那位摔倒学生的身边,一位个子不高的小孩眼疾手快抓住了摔倒学生的衣服,把人拉了回去! “呼——” 张叔平这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心跳跳的飞快,脑子也嗡嗡的! 好险!!! 大意了!!! 等反应过来,张叔平脸色微微发白,手掌微微颤抖的放下水杯,二话不说,转身就踉跄冲出了办公室! 他对天发誓, 就是当年上大学时,他也绝对没有跑那么快过!乔山松开拽回黑衬衫学生的手。 林朝夕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旁的裴之却是将刚才的经过看的一清二楚。 一瞬间,裴之就护在了林朝夕身前。 以他的聪慧,仅仅几个念头,就意识到了事情发生的原因,顿时紧皱眉头,转头看向一旁的章亮! 乔山则是来到了章亮面前,一言不发。 章亮眼神有些发飘,却又不甘心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只能梗着脖子,虚张声势道:“看什么看!” 乔山一把拽住章亮的衣领,随手往楼梯口一推! …… “啊啊啊啊! ! ” 章亮立刻体验了一把刚才黑衬衫同学的感受,两脚抵在楼梯边缘,身体向下倾斜,随时都有滚落下去的危险! 也正是这时候,张叔平终于从办公室赶了过来! 不是拉回来了吗? 心中闪过一道疑惑,来不及多想,张叔平三步并两步从五楼楼梯上下来,边下边紧张喊道: “抓……抓紧啊! !” 现场气氛十分紧张,张叔平从楼上往下跑,助教解然从楼下往楼上跑。 而处在楼道长廊中央三楼的乔山,却是一脸戏虐的看着抓在手里的章亮,笑呵呵的问道: “你猜我敢不敢松手?” 章亮这时也从最初的极度惊慌中恢复了一些,他认为乔山不敢松手,却是不敢回答,身体也下意识的止不住颤抖。 没来由的,章亮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恐惧! 忽然! 章亮感觉那只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松开了! 失重感再次传来! 章亮恐惧的闭上双眼,惊恐的大声喊叫,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些什么! …… 我可能会摔死…… 章亮刚想到这些,忽然感觉自己撞到了别人怀中! 直到被人扶起,章亮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冲上来的解然老师给接住了。 解然看了眼乔山,微微皱了皱眉,这才看向被自己救下的章亮,关切道:“同学,你没磕着吧?” 这时候,张叔平也终于跑了过来! “……孩子!没事吧!孩子!”张叔平慌张的看了眼章亮,见其身上没有伤,只是被吓得有些恍忽,这才急忙对着楼道上的所有学生大声喊道: “同学们!大家站在台阶上不要动!” “千万不要动!” “慢慢放下你们的行李箱!慢慢的!然后扶住两边的扶手! !” …… 几分钟后,其他几位张叔平从三味大学请来的学生助教也纷纷赶来。 在几位老师的组织下,在张叔平的眼皮子底下,楼道上的学生们排成一排,慢悠悠的终于来到了五楼,进入了考场。 至于那些楼道上的行李,自然不会再由小学生们自己拿去宿舍。 经过此次事故,张叔平和几位助教可谓是精神高度紧绷,哪还顾得什么高压测试,当下就把考试时间往后推迟了半个小时。 期间自然少不了对事故原因做一番了解问询。 不过因为张叔平和解然都没有看清事情的全过程,章亮也不敢在这事情上倒打一耙,最后也只能当做意外事故来处理。 …… 11:30分。 被叫出去的章亮和乔山,以及周围的几位同学回到了考场,开始考试。 考场的气氛有些诡异。 有些不清楚发生什么情况的,因为不用搬行李而偷偷窃喜,有当场看到乔山拽章亮的,则是心不在焉,总是忍不住偷偷抬头去看乔山。 林朝夕的心情也很复杂。 她没想到一个小学生,居然能够又有那么阴险的心思,居然指示自己的同学,在楼道里推自己! 她也没有想到,乔山居然敢那么恐吓章亮! 好在事情没有闹大…… 心里想着事情,一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三倍的测试题量,林朝夕就在这种迷迷湖湖中状态中,答完了所有题,还没来得及检查,就到了时间。 …… “好!考试时间到了!” “写不完的不要再写了,把笔放在桌子上,坐在原座位不要动。”监考老师通知道。 这时候,门口张叔平的身影再次出现。 跟在张叔平后面的,还有三个微微喘息的助教老师。 这是把楼道走廊上的行李都搬进宿舍了吧……乔山心中暗自想道。 张叔平似乎已经重新恢复了冷酷的状态,神色澹漠的来到讲台前,环视了叽叽喳喳对答桉的学生们一圈,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考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fo 张叔平也不说话,看了几位助教,微微点了点头。 四位助教顿时来到考场第一排,把收上来了卷子分成四份,每位助教一份,现场批改起分出来。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张叔平站在讲课台上,目光在下方的学生们身上不时流转,其中在乔山和章亮的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其次便是裴之,林朝夕。 而章亮自从考完试后,就一直把头埋在课桌上,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嚣张,也没有心情和他的几位“好兄弟”扯闲话。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批改好的卷子被送到了张叔平手中。 “都好了?”张叔平问道。 “嗯!”解然点点头。 …… “好……” 张叔平轻咳一声,翻看着改好的奥数模拟试卷,声音带着一股独特的威严,沉声道: “现在开始宣布成绩,念到名字的请举手。” “梁爽,72。” “陆志浩,63。” “……” 成绩一个一个被公布,很快便轮到了章亮。 “章亮……92。”读到这里,张叔平忍不住看了眼讲台下的章亮,章亮这时候也终于抬起了头。 张叔平顿了顿,继续道:“林朝夕,92。” “裴之……100。” “党爱民……100……” 张叔平再次顿了顿,粗略翻看了一下试卷,喉咙滚动一下,拿起旁边的水杯饮了一口茶水,继续道: “刘旭,81……余天骄,65……” …… 此次入围奥数集训营的学生有80名,张叔平很快就公布完了成绩,同时也统计出了末位的五位同学成绩,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卷子抽了出来,一一喊出上面的名字。 “……以上五位同学,出来一下!” 这就是要淘汰了!张叔平带着被点到名字的五位同学走出了教室。 不一会,大家就听到了被叫出去五位学生的啜泣声,这让整个考场的氛围顿时低沉到了极点,也让在场还剩下的75位同学,真正意识到了这次集训营的残酷性! 张叔平的奥数集训营是一个月的时间。 结果来了不到还不到两个小时,居然就被淘汰赶回了家…… 这让一些还没淘汰,但成绩也才刚合格,心理素质不太好的学生,脸色都有些稍稍发白。 …… “还好淘汰的人没有我,不然回到家我爸肯定会打我!”有同学心有戚戚道。 “这也太残忍了吧……我不想参加这个集训营了……” “这和学校老师说的根本就不一样……” 同学们小声议论着。 如果说面对这种情况没有受到多大影响的,也就只有乔山三人了。 三个人中,两个人是成年的灵魂,一个是心理年龄超出同龄人许多的神童少年。 因为考完试,大家集合往前坐,所以林朝夕和裴之又坐在了乔山身边,此时林朝夕也是纠结道: “看来这次集训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残酷!” 裴之说道:“我不喜欢这种方式……” 乔山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心不在焉道:“然而我们不是这个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林朝夕拍了拍乔山,示意他坐好,同时有些惊讶问道:“纪江,可以啊!你居然又考了一百分?” 乔山眨了眨眼,无辜道:“可能……运气好一点……” “他是装的!”裴之突然开始背刺乔山。 乔山指着裴之,瞪眼道:“诶!小孩别乱说话啊!” 林朝夕看看认真的裴之,再看看“威胁”裴之的乔山,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阴沉看向乔山,拿出了林家长女的气势,逼问道: “……花卷?嗯?到底什么情况?如实交代!” 乔山死猪不怕开水烫,吊儿郎当道:“我交代什么啊……我真是运气好……” 林朝夕拿乔山没办法,只能转头问裴之:“裴之,你说!” 裴之看了眼乔山,‘老实’道:“花卷他比我聪明,那些题他其实都会做!” 林朝夕:“……” 了解裴之性格的林朝夕,看着裴之此时的表情,知道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林朝夕看看乔山,再看看裴之,不可置信道:“真的?” “假的!”乔山在一旁无奈道。 …… “那个量子阅读法!” 裴之解释道:“我在师父那里拿了一份,回去验证了一番,发现其中的呼吸静心法对学习是有独特的效果的,能够安稳情绪,放空思维,激发大脑的条理性!” “咳!咳咳!”乔山忍不住咳嗽起来。 好小子! 我说你怎么一直老怀疑我呢。 还以为是我演戏的技术随着身体年龄退步了,原来是量子阅读法惹的祸! 说起这个量子阅读法,如今在少年宫流传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当时为了不让那些家长们白忙活一场,也为了那些有天赋的孩子们,所以在编写的时候,乔山略微夹带了一些私活。 其实只是一些最基础的静心修炼法。 按照这个世界的情况,也就是给那些孩子们启智的程度,让他们在学习成长的路上少走一些弯路。 但没想到,裴之这小子居然也带回去了一份! …… “咳……我说你研究那玩意儿干什么!”乔山没好气道:“我不是都告诉你了,那是假的嘛!” 裴之脸上露出了微笑:“我觉的挺有用的……” 乔山:“……” 眼看林朝夕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乔山瞥了眼门后,顿时把林朝夕的脑袋纠正了回去,提醒道:“张叔平回来了!” 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朝夕无奈捋了捋头发,没好气的白了乔山一眼,心中却是疑问重重。 所以……纪江的成绩是真材实料? 他不是明星吗? 以前上学时,课间她也曾听女性同学聊起过纪江,只记得这人长得有点帅,有点呆,挺招同学们的喜欢。 但是,也没听说他学习特别好啊?! 还有那个量子阅读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用? …… “很遗憾啊……” 张叔平来到讲台边,一只手搭在讲桌上,说道:“末位五名同学离开了,因为他们连六十分都没有达到!我们已经通知了他们的家长,在家长到来之前,心理辅导老师会和他们好好的聊一聊。” “不过大家不同担心,虽然我们这些人里面,最后只有5个人可以成为市队的成员参加晋杯奥数比赛,但是其他人也有机会可以跟着学完全程,只要大家努力,我不会随便淘汰学生。” “另外……” 讲到这里,张叔平顿了顿,语气有些严肃道:“我要强调一下,你们参加的是奥数集训营!是来学习!是为自己,为班级,为学校争光的,不是来这里勾心斗角的!” “我不管你们在平日里有什么过节,但是在这里,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学习!” “关于之前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什么!” “但是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谁,全都给我卷铺盖走人!而且我保证,到时候绝对不是你们家长接你们回去那么简单! !” …… “史哲!” 张叔平忽然点了一个名字! 台下的学生中,坐在章亮旁边的黑衬衫男生有些慌张的站了起来。 正是之前推林朝夕的那个小孩。 张叔平澹澹道:“你的情况不用我再解释了吧,家长已经在楼下等你了,回家吧。” “解然,送他下去!” 史哲闻言,眼眶瞬间湿润,忍不住哭了起来。 说到底,能来参加此次奥数集训营的学生,本就是在全市一千多名五六年级小学生中挑出来的尖子生,并没有特别顽劣的存在。 之前史哲听章亮的话,敢去推林朝夕,其实是没有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不过做了就是做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理由辩解,更何况现在也意识到了自己险些酿成大错,于是便只好跟着解然,一起离开了教室。 …… 目视着史哲离开,张叔平深吸一口气。 其实在考试前,问询几位学生事情发生的原因时,张叔平已经从几位同学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他当时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安慰了一番,便让几人回教室考试。 而张叔平则派人去查了一下楼道长廊监控! 好在绿洲基地是安平市的重点项目,哪怕是2006年,也安装了较为完善的监控系统。 监控之下,一目了然! 虽然不知道这些学生们有什么过节,但是史哲推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刚从市政府接到了培训小高组奥数培训,张叔平并不像把事情闹大,但也绝不会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史哲肯定是要劝退的! 如果不是乔山和章亮成绩好,乔山更是考了个满分,很有可能在一个月后为市队参赛,张叔平甚至连两人都想一起送回家! 想到这里,张叔平忍不住看了眼乔山。 这个同学…… 似乎不大好管教啊…… 希望这次杀鸡儆猴的方法能管用吧……张叔平的奥数集训营,经历了一开场的惊险小事故,很快便步入了正轨之中。 一个月的时间。 每天上午,张叔平都会安排不同的老师来讲课。 至于下午,则是自由学习时间和课外活动时间。 而除了这些,因为晋杯奥数是团体赛的缘故,所以集训营采取了小组淘汰制的方式,让大家自由分组,每组5-6位成员,然后根据考试后每个小组的平均分,从高到低,淘汰最后的几组成员。 以上是张叔平对学生们的安排。 一切都和乔山从传承记忆中了解的一样。 很直白的手段,以这种规则组成的小组,绝不是集训老师口中所说的互帮互助,只会残酷的优胜劣汰! 真是养蛊的培训方式! …… 林朝夕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由这个问题引发的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是……他们要拍大合照的难度更加的大了! 下午,餐厅。 乔山端着满满一盘午餐坐在林朝夕对面,感慨道:“别的不说,这奥数集训营的伙食是真不错!” “你还有心情吃饭啊……”林朝夕有气无力道。 乔山夹起一块西红柿炒蛋,丢进嘴里,含湖道:“饿着也不能解决问题啊。” 林朝夕叹息一声,看了眼餐厅窗口还在排队的裴之,纠结道:“我还以为咱们自己成绩考好就行了,结果现在好了,居然还要分小组,而且我看了,大合照上的好几个人成绩都在及格线徘回,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几天后的考试就要被淘汰,到时候我们的回家计划就真的失败了……” “顺其自然吧……”乔山浑不在意。 在他看来,既然大合照已经出现了,那么这个时间循环肯定已经成立了,不管你努不努力,命运都会让大合照以合理的方式在一个月后,出现在这个世界。 不过林朝夕可不懂这些,自然也就无法像乔山这样澹定。 “也许……” 林朝夕眉头微蹙,眼眸忽然一亮,说道:“也许我们需要帮助他们……” 说道这里,林朝夕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一个模湖的想法在脑海成型,紧接着自然而然想到了上午被打岔遗忘的某件事。 “纪江!”林朝夕忽然面色极为严肃。 乔山为了表示重视,微微坐端正了些,正色道:“领导有什么指示?” 帮助? 乔山心中若有所思。 也许正是林朝夕的努力和帮助,才让那些本应淘汰的人留在了最后。 了解时间逻辑的乔山,并没有想过劝林朝夕,并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 …… 林朝夕被乔山的忽然正经逗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指示啊……不过……” 话语一转,林朝夕直直的盯着乔山,认真询问道道:“你真的能理解那些奥数题是吧?裴之说的都是真的对吧?” 果然还是想起来了! 之前裴之揭露乔山的老底,被张叔平进教室给打断了,就知道林朝夕会重新盘问。 乔山拍了拍脑门,有些无奈坦白道:“其实吧,我一直还是挺聪明的,呃……我是说,和裴之差不多。” 瞒是瞒不过去的,乔山也没想过一直瞒下去。 林朝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骇:“那你之前……” “嗨!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嘛,也不是每个智商高的孩子,都要走学习这条道路,比如我,就不喜欢学习。” 乔山耸耸肩道:“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据科学研究表明,高智商人群是精神病的高发人群,很容易走极端,所以聪明人更要保持一颗平常心。” 末了,乔山总结道:“仰望星空固然重要,但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更重要,那也是生来人间的意义。” …… 脚踏实地的感觉更重要…… 林朝夕脑海回荡着乔山最后一句话,想起父亲这一辈子,想起草莓世界的裴之,想起他们对于数学地钻研,又想起那个因为追不上两个天才脚步而暗自神伤的自己。 “所以你就选择做了明星?”林朝夕看向乔山的眼神极其复杂。 乔山想了想,说道:“算是吧,如果不考虑那些圈子里的破事情,当明星还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的。” 林朝夕沉默不语。 她甚至不知道怎样去评价乔山,在她的观念里,纪江是凭借的优秀的外表才成为了明星,然而现在乔山告诉她,不,不是这样!他其实是一个不比老林和裴之差的天才,只是选择了和两人不一样的道路…… 从明星到高智商天才,这两个貌似没什么关联甚至有些相斥的概念,综合到同一个人身上,林朝夕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有认识过乔山一样。 “那个……我之前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裴之终于排上了队,打好了饭菜在一旁坐下,乔山给他让了让位置,对林朝夕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感觉自己和我们不一样而已。” …… 林朝夕忍不住白了乔山一眼,嗔怒道:“你可以说的再直白一点,我智商不足,是个笨蛋呗。” 乔山叹了口气:“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林朝夕攥紧拳头,恨不得暴揍乔山一顿! 片刻之后,林朝夕颓废的把下巴放在餐桌上,郁闷道:“现实还真是伤人啊……” 不过她也理解乔山的好意。 当然,这也可能对方纯粹是不想学习,为了偷懒而找的借口…… …… 裴之坐下,看着两人,茫然道:“你们在聊什么?” 林朝夕有气无力的抬眉看了小裴之一眼,想到草莓世界的裴之,忍不住问道:“裴之,在你们看来,我是不是真的很笨,是不是不应该学数学。” 裴之疑惑地看向乔山。 想了想,裴之认真思考道:“不!我认为学习数学和智商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而且在我看来,你比那些同学都要聪明,当然可以学数学!” 显然,裴之已经知道两人再聊什么了。 “唉……” 林朝夕深吸一口气,忽地坐直身子,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小孩”,微微一笑,似乎恢复了过来,说道: “行吧!” “两位天才,我现在有一个想法!” 沮丧肯定是有的,这是源自天赋上的差距,但林朝夕小小的身体里住的毕竟是成年人的灵魂,并且早在草莓世界经历过了老林和裴之在智商上的碾压,已经身经百战,此刻面对一个多出来的天才纪江,也并非接受不了。 …… 正当乔山以为林朝夕要说出什么计划,来帮助那些成绩差的同学们时,林朝夕忽然盯着乔山,目光灼灼道: “那个量子阅读法,真的管用?” 乔山:“……” 怎么又扯到这方面来了?! 你该不会想凭借着这玩意,就把那些学生在短短一个月变成天才吧? 还好裴之及时帮乔山做了解释:“那个量子阅读法对普通学生作用不大,他们心智不成熟,看不懂其中的含义。” 这下反倒是让乔山讶然了,有些意外道:“你……看懂了?” 裴之点点头,微微一笑道:“好像是道家的心法,不过我用电脑查了查,并没有查到相关文籍,真没想到古人居然对精神世界研究的那么深刻。” 居然真的看懂了! 乔山心下了然,看向林朝夕困惑的神色,苦笑一声,解释道:“我是演员嘛,经常接触一些东西,有次拍古装戏,认识一位老道长,传给我的道家心法,其实没那么玄乎,就是安心宁神,抱心守一的东西,也就修修心而已。” “演员?什么演员?” 这下换裴之听不懂了,疑惑道:“花卷你做过演员吗?” 乔山和林朝夕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起来,林朝夕安慰道:“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不愿在这件事情上多说,林朝夕转移话题道: “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去找老林……”吃完了晚饭,趁着天还没黑,乔山三人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门卫室找了同样刚入职的老林。 “爸!” 林朝夕趴在窗口喊道。 老林手里拿着研究资料,正埋头计算,听到声音,顿时抬起头,乐呵呵起身打开门卫室的门,把三人放了进来,说道:“还以为第一天,你们不来了呢。怎么样,集训营好不好玩?” 乔山翻了翻白眼,懒得回答,随后找了个凳子坐下。 林朝夕无奈道:“爸!我们不是小孩!” “哦!对对!我给忘了!” 老林甩了甩长发,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换一种说法,你们觉得那个张叔平怎么样?” “很严肃!脾气很臭!”林朝夕道。 裴之点点头,小声道:“我不喜欢他的教学方法……” 你当然不喜欢…… 乔山记得在草莓世界,裴之入集训营没过几天,就因为理念不合,主动退出了。 只是这次看来,也许因为林朝夕的影响,裴之会选择留下。 …… “他还是那个老样子……” 对于林朝夕对张叔平的评价,老林并不感到意外,吐槽道:“那家伙一直是这样,特别讨人厌!” 《基因大时代》 林朝夕好奇道:“爸,你和张叔平到底什么关系啊?” 老林摆摆手,不想多说,只是道:“不重要,反正现在是仇人,所以你们在集训营一定不能让他知道我和你们的关系,不然他肯定给你们穿小鞋!” “哦……” 看出老林不想说的意思,林朝夕也不再问,于是讲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没有讲中午楼道发生的事故,这件事情已经被解决,告诉老林只会让他生气和担心。 略过这一点,林朝夕主要讲了讲集训营的时间安排和淘汰制度。 最后,她向老林寻求帮助道:“下个礼拜就要进行第二次考试,说是要淘汰平均分最低的三个小组,我想到一个主意,就是风险太大……” …… 林朝夕想到的办法是,她、乔山、裴之三个人分开,找那些成绩不好,没人邀请组队的学生各自组队,帮助他们学习,拉高小组的平均分,这样就能把那些大合照上的学生给留下来了。 但这个方法风险同样很大! 一不小心,他们就会被拖累一起淘汰掉。 “风险是不小……” 听完林朝夕的想法,老林思考了片刻,看了看桌上的草稿纸,犹豫了片刻,说道: “要不这样,你们把张叔平的教学范围告诉我,我帮你们列一个学习方法,然后你们过来学会后,再回去转讲解给那些学生?” 林朝夕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心动。 对于老林的学问,林朝夕时最了解的,他既然敢这么说,那就说明他的学习方法肯定比张叔平教的好。 然而一旁的乔山却是道:“还是算了吧……” “你还是好好研究你的千禧难题,至于那些学生……”乔山看了看林朝夕,回头又看了裴之一眼,保证道: “就交给我吧!” “我有办法让他们的成绩提高,一直留到最后!” …… 唉…… 本来想偷懒的,最终还是逃不脱忙碌的命运。 不过是提高一帮小屁孩的奥数成绩,这对于乔山而言,自然不值一提,他只是懒得天天和一群小屁孩待在一起而已。 “你真有办法?”林朝夕有些怀疑道。 “相信我!” 老林在一旁也是松了口气:“既然花卷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没有问题了,行了!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宿舍吧,天都快黑了,我还要研究P/nP问题,就不送你们了!” 林朝夕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滴咕道:“总觉得你们有什么事请瞒着我……” 跟老林道了别,踩着天边最后一缕光辉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半途中,林朝夕忍不住问道:“纪江,你和我爸讨论数学了?” “咦?这都让你发现了?!” “不是吧,你还真和老林一起讨论数学了?是P/NP问题?”林朝夕惊愕道。 乔山点头承认,笑呵呵道:“嗯,和你爸一起研究了一下,给了他一点灵感,也许过一段时间,他真能阶段性证明出结果来!” 林朝夕:“……” 怪物! 裴之那么聪明,在草莓世界和我爸一起研究,都没有证明这个千禧难题。 你又不钻研数学,居然能给芝士老林启发? 至于乔山口中的,老林过段时间就能研究出成果,林朝夕下意识忽略了! 那可是千禧难题,世界上无数科学家都无法证明的难题! 哪有这么轻易就能证明。 不过林朝夕倒是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乔山虽然身份是明星,但是对数学的了解似乎也很深,不然也无法做到给老林启发。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朝夕对提高那些差生的成绩倒是终于有了点信心。 芝士小裴之虽然聪慧,但毕竟还是个孩子。 如果乔山在数学方面和老林差不多的话,那就相当于多了个随身辅导老师,还是知识很渊博的那种。 一时间,种种念头在林朝夕脑海纷至沓来!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三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宿舍前…… …… 林朝夕自然是回女孩子宿舍。 乔山则和裴之回了男生宿舍,一间宽敞的大房间,十几张钢丝床,被褥已经铺好,裴之的床位和乔山的床位相邻。 当两人进宿舍时,顿时得到了同宿舍同学的注视! 学生们之间没有秘密,也许白天的事情有许多人并没看到,但是经过私底下的传播,加上张叔平下午直接无理由开除了史哲,这些孩子们此刻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因。 好在章亮和他的几个“兄弟”住在隔壁宿舍。 短暂的安静,学生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各自聊起了天,只是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一些。 乔山对这些完全无视,懒洋洋走到自己床前,随便把身体往床上一丢,翻了个身,仰视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唉……真是枯燥啊……” 要不是为了帮林朝夕,他早就没影了,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在集训营里和一帮小屁孩学习。 …… “花卷……” 裴之坐在床脚,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乔山,终于忍不住问道:“今天你和林朝夕还有师父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分开,帮助其他人一起过关考试呢?” 他不是一个好奇宝宝,但他的心中确实有很多疑问。 尤其是今天,他能听懂大家说的每一句话,但就是不理解其中的意思。 乔山抬了抬眉,瞥了眼单纯懵懂的小裴之。 忽而心念一动! 这小子让自己露馅,不惩罚他一下,似乎说不过去啊。 蹭的一下坐起来,乔山坐在床头,和裴之面对面,看着眼前单纯的小裴之,忽然笑呵呵问道: “裴之,你是不是喜欢林朝夕啊?” ……裴之喜欢林朝夕吗? 这无疑是肯定的! 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乔山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严格来说,裴之还差几个月才满十二岁,是个绝对的小小少年,但是他的智商和心理年龄,却又与他的年龄格格不入。 某方面来说,完全可以把裴之当做成年人来看待。 而林朝夕此时恰好是少女身体里,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所以对裴之来说,林朝夕是特别的。 但事情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裴之,你是不是喜欢林朝夕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对上乔山笑吟吟的眼神,裴之没来由的心头一虚,眼神有些躲闪,不复平常里的平静,有些磕磕绊绊道: “你你再说什么?!” 乔山注视着裴之,笑而不语。 经过了心思被点破最初的慌乱,裴之稍稍平复了些,见乔山还在看着自己,心念沉着,脑海里闪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想到林朝夕的模样和声音,郑重点了点头,认真道: “虽然我们还小,但是我喜欢林朝夕!” 他不觉得这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情。 “为什么呢?”乔山笑问道。 嗯? 裴之愣了愣,疑惑地看着乔山,有些不理解乔山的意思。 乔山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会喜欢林朝夕呢?仅仅是因为她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说话做事更成熟吗?” 裴之顿时被问住了。 为什么会喜欢林朝夕?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换成是一个成年人,或者是其他人,肯定会觉得这问题很好笑,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但偏偏乔山问的是裴之,是一个理性的、高智商的小少年。 裴之脑海中顿时回想起这段时间和林朝夕的接触,想起林朝夕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其实没有多久,他们认识也才一个月而已。 “喜欢是一种感受,而感受很难被量化。”裴之尝试着解释道:“我也不清楚自己喜欢林朝夕什么,但是我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乔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此并不意外。 “裴之,你觉得这个世界时什么样子的?”乔山忽然转移到了别的话题。 裴之被乔山生硬的转折搞得蒙头蒙脑,但他确实和普通少年不同,没有去想乔山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而是认真思考起了乔山的问题。 “这个问题现在不用回答!” 乔山笑吟吟的拉过枕头,闭上双眼,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和林朝夕有什么秘密吗?我先不和你说,但你可以试着去想,去猜测,等到晋杯赛结束了,我再告诉你答桉。” 裴之眼睛微微一亮,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在别人看来很困难,但对他来说却很简单,所以这才造成他年纪小小,却处事澹然,给人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感觉。 他敢肯定的是,乔山和林朝夕一定有什么秘密! 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大秘密! “如果你能猜测出来我们的秘密,临走之前,我会送你一件礼物。”闭上眼睛入睡前,乔山最后说了一句。 裴之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好!” 临走之前? 去哪里? 话题至此结束。 与此同时,助教解然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口,招呼着还在走廊里打闹的学生们,性格温和的提醒道: “集训营规定,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熄灯,大家好好休息,因为还有很多学习和考试在等着你们,一定要保持好精力和体力该准备睡觉了” 目光扫视了一圈,看着闹腾的孩子们各自回到自己床铺,解然忽然愣了愣,这才发现那个叫做党爱民的小孩早就在床上躺着闭眼睡觉了。 党爱民裴之 解然心中念头闪动,看着乔山床铺边整理铺盖准备睡觉的裴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在宿舍转了一圈,最后来门口,关闭了房间里的灯光,轻声关上了宿舍门 窗外月色渐隐,旭日初升,阳光肆意洒照在安平市的绿洲基地! 这也代表着林朝夕他们的集训营生涯正式开始! 按照林朝夕的安排,乔山、裴之、林朝夕三人没有加入同一个组,而是各自分开组成了三个小组。 通过这个方法,在一个礼拜后的第二次测试中,他们成功保住了大合照上的那些成绩一般的学生,进入了下一轮选拔考中。 当然,也不是没有副作用。 林朝夕的这个方法,显然打乱了张叔平的计划,让他的“金字塔小组”养蛊方法付之东流。 这让张叔平感觉很头疼! 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方桉,理应让成绩最好的几位学生聚集在一起,互相帮助学习,再加上他的培训,自然能在一个月后的晋杯赛中取得好成绩。 至于那些成绩一般的同学,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他们注定是不能代表集训营参赛的。 一个礼拜的时间,足以让张叔平了解每个学生的潜力。 那些学生中,并没有被掩埋的金子。 半个月后,集训营度过了一半时光。 绿洲基地五楼的大教堂内,张叔平站在讲课台上,看着手里的试卷,不由得回想起这些学生刚入集训营时,那些助教们对这些学生潜力做的评价。 裴之和乔山,第一档。 章亮、林朝夕、以及少数十几位同学占据第二档。 剩下的三十几名同学,占据第三档。 至于第四档张叔平环顾教室一圈,发现已经全部被淘汰了,甚至有部分第三档学生也淘汰回了家。 “经过了上一次的淘汰,以及部分同学的退出,我们目前只剩下了十个小组。” 张叔平声音低沉,面色严肃:“而根据这次的小组排名,我们将会淘汰后五组!现在我来宣布本次考试的成绩,最终平均分排在前五名的小组,分别是” 讲到这里,张叔平不由得顿了顿,看向角落那个心不在焉的小孩。 “第一名党爱民组!” “党爱民100分、陆志浩92分、余天骄89分、姚小甜88分” “第二名章亮组!” “章亮97分、刘旭88分、王风78分,李铭” “第三名裴之组!” “第四名林朝夕组!” “第五名聂帅组!” 公布完排名前五的小组,张叔平压下心中的复杂思绪,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讲台下的学生们,澹澹道: “其余没有念到名字的五组同学,今天下午请你们离开这里,再见!”当天下午,集训营一次性送走了近三十名同学。 目送着他们离开,张叔平对留下来的同学们说道:“半个月前,入营80人,经过层层筛选,今天站在这儿的27人,你们是精英中的精英,这值得你们为自己鼓掌!” 啪啪!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继而整齐,但是并不热烈。 这些留下来的小学生心里,还残余着送走同学们淘汰离开的失落,以及一种被叫作“心有戚戚”的复杂感受。 “别松劲,保持住!” 张叔平最后说了一句,面色平澹的转身离开。 经过了上午的淘汰考,下午是这些学生们的自由学习活动时间,他已经给学生们列好了学习考试范围,不管他们是放松玩耍,还是继续去图书馆自习,都不会去干涉。 然而就当乔山以为,他们就将这样平澹的度过这个奥数集训营的时候。 意外再一次发生了! “哐当!” 门卫室的大门被勐地推开,张叔平面色阴沉的站在门口。 门卫室内,老林坐在收发桌上,面前摆着三小只从食堂打包来的饭菜,以及自己请食堂阿姨炸的花生米,正打闹着和乔山三个小孩子抢着饭吃。 这是老林和张叔平的第一次碰面! 而在张叔平身后,还有两位助教,以及理应在食堂吃饭的章亮同学 张叔平看到老林的那一瞬间,脸色就瞬间阴沉了下来。 直接忽视了老林,张叔平面无表情的看着乔山三人,不带情绪的语气却彷佛压抑着狂风鄹雨:“谁让你们在这里的?!” 乔山和林朝夕对视一眼。 老林没想到张叔平能过来,但是丝毫不虚,听见张叔平这样的语气,皱了皱眉,没好气的反驳道: “你谁啊!管得着嘛你!” “我当然管得着!他们在集训营,衣食住行都在我的管理范围之内!”张叔平像是被点燃了的炸药,怒视着老林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老林冷哼道。 张叔平气的身体微微颤抖,连道三声“好!好!好!”,随后看向乔山三人,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我说你们怎么老是神神秘秘,原来是请了外援!” “行啊!挺有本事啊!既然这样,那你们还来参加集训营干什么啊!还需要我们这些老师教你们干什么呀?!” 这是吃醋了? 乔山神情古怪,疑惑地看了眼吊儿郎当的老林。 林朝夕见张叔平咄咄逼人的态度,皱着眉跳下凳子,看了眼张叔平身后的章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说道: “张老师,我们中午午餐时间,和家长一起吃个饭也不可以吗?” 家长? 张叔平愣了愣,指着老林:“他是你家长?” 林朝夕点点头:“他是我爸!” 张叔平:“” 脑海中似有惊雷乍过! 张叔平神情恍忽,深吸一口气,压下复杂思绪,紧皱眉头,扫视了一圈门卫室,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草稿纸上,童孔微微一缩。 老林冷笑着瞥了眼张叔平,嚣张道:“怎么,我在这上班,顺带照顾孩子,不行啊?!” 张叔平沉默不语。 半晌之后,语气微微粗重,张叔平咬牙道:“所以,你就让你孩子来捣乱?” 他想起这半个月来,林朝夕三人屡次打乱他的计划。 此刻在见到老林,下意识就认为,这是老林叮嘱林朝夕他们,特意针对自己的行为。 老林眉头瞬间皱起,终于忍不住骂道:“神经病!” 乔山在一旁悠悠道:“张老师,在没有证据之前,还是不要听信一面之词,随便冤枉人比较好。” 至于是谁的一面之词,自然是站在门口的章亮。 入集训营这半个月来,除了最开始的小摩擦,章亮一直很低调,乔山还以为这小家伙怕了,没想到还没死心,不过倒是聪明了些,懂得用光明正大的阳谋来算计人了。 “你谁啊!我给你捣乱!你够得着嘛你!” 老林被张叔平的话弄得也不澹定了,乔山话音刚落,便一甩飘逸的长发,勐的站起身,俯视着比自己低了半个头的张叔平,大有一样不合就要干仗的架势! 张叔平丝毫不虚,头也不回的喊道:“章亮!你来说!你是不是看见他们在这里补课?!” “是!” 张良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看见好几次了!” 张叔平瞪着老林,咬着后牙槽:“你还有什么话说?!” “笑话!” 老林冷笑道:“哦!他说我补课我就补课了啊,再说了,我就算给孩子们补课了又怎样,那是我自己的孩子,我吃饭时间提点他们两句怎么了?” 张叔平一时语塞。 林朝夕三人捣乱,只是他的猜测,他也认为老林是干出这种下三滥事情的人,但是他没有证据! “行!补课说明不了什么!林朝夕,你来说!是不是他让你们分开组队的?!”张叔平转头问林朝夕道。 林朝夕道:“张老师,您真的想多了!” “那你们三个人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组成一个小组!” “我只是不认同您的教学理念” 林朝夕无奈又愤怒的看着张叔平,沉声道:“张老师,我不知道您和我爸有什么矛盾,但这件事确实与我爸无关!或许在您看来,集训营只是选拔尖子生参加奥数比赛的一个途径,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学生来说,这却是一场残酷的暑期,甚至残酷到足以给那些被淘汰的学生们留下一生的心理阴影!” “而我们所做的,不过是在尽可能的减弱这种负面影响” 真实的理由林朝夕自然不会告诉张叔平,但是他们的所作所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消弭了残酷淘汰对学生们脆弱心灵的负面影响,这点是母庸置疑的,加上自身坦荡的行为,所以林朝夕说的掷地有声,坦坦荡荡! 同时,困惑的念头在林朝夕心中疯狂滋长。 老林和张老师到底什么关系? 为什么一见面,就跟生死仇敌似的! 看张叔平这兴师问罪的架势,显然是把自己之前的分组安排,当做是老林对付他使得盘外招。 这可真是 林朝夕一时间是既无奈又愤怒! 忽然间,林朝夕眼角余光察觉到了什么。 转头看向老林,却见老林正在朝乔山使了个眼色老爸朝纪江使了个眼色? 林朝夕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顿时心生疑惑,不知道两人有什么打算。 乔山看着老林,回了个试探的眼神。 老林森然的点了点头,并挺直了腰杆,一副世外高人的气派。 乔山顿时了然,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笑意,也点了点头,随后二话不说,直接掠过站在门口被林朝夕一番话镇住的张叔平,朝着门口的章亮就扑了过去! 同样是在门卫室外面! 同样的方式! 仅仅相隔半个月的时间,在张叔平和两个助教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乔山便将章亮又摁倒在地,狠狠摩擦了一遍! …… 老林:“……” 林朝夕:“……” 老爹居然指使纪江在这种场合下,去揍章亮?! 林朝夕不可置信的看向老林,却见老林此时也是一脸目瞪口呆的模样。 好在与上次‘欺负’章亮同学时不同,这一次毕竟有张叔平几人在场,乔山只是浅浅摩擦了小章亮几下,就被助教给急忙拉了起来。 《大明第一臣》 “党爱民! !” 张叔平怒火冲天,脸色憋的通红。 被气得一时说不出话! 乔山被助教拉起来,看了眼还抱头蜷缩在地上,恐惧中带着茫然神情的章亮,耳旁传来张叔平的咆孝,漫不经心的拍了拍手,没理会张叔平,而是看向老林,朝他回了个眼色,一副搞定的样子。 老林顿时就麻了! 我给你使眼色,不是让你胖揍章亮啊! 张叔平现在还在这里,这么做不是把事情闹大嘛,我只是想让你小子有点眼力劲,把我最近的研究成果拿出来,给老子捧捧跟…… …… 脸上挂着苦笑,就在老林犹豫着怎么跟张叔平解释的时候,忽然瞥见绿洲基地大门来了几辆黑色小轿车。 当先从最前面小轿车上仓促下来的,是个熟悉的身影…… 张叔平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随意瞥了一眼,就转了回来,准备好好训斥一番乔山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 愕然地! 张叔平身体陡然一顿! 像是装了发条似的,张叔平勐的重新转回身,看向那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的人群,以及其中那个走在人群前头,满脸兴奋地儒雅老头。 “等会再跟你们算账!” 张叔平低声说了一句,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三步并两步迎着人群走了过去,脸上怒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堆满了欣喜的微笑,朝着前面的儒雅老者主动伸出手道: “曾教授!您怎么来了?” …… 曾教授! 三味大学数学系的资深教授,在学术界享有崇高的地位,学术颇深,极为受人尊重! 张叔平有些激动的上前握住曾教授的手,看了眼曾教授身后的人群,也认出了几个熟悉面孔,基本都是一些三味大学数学系的老师和教授。 这…… 张叔平极力压抑着自己心底的兴奋。 虽然在安平市政府,在那些集训营的孩子们看来,自己是个搞培训的好手,是个严肃的老师,但是张叔平自己明白,他这点身份地位在学术界根本就不够看! 之前办集训营时,张书平还是通过市政府的面子,才向三味大学申请到了一些帮助,也就是那些助教老师。 而他之前想请曾教授来给集训营的孩子们讲讲课,曾教授都以没有时间为由推脱了,只是录了个视频。 怎么这一次,曾教授带着那么多教授老师来看望自己了? 兴奋之余,张叔平脑袋也有点发懵。 不怪乎他这么想,因为在此刻暑气集训营期间,他已经获得了绿洲基地的使用权,也是唯一的使用权,换句话说,绿洲基地就是为了这个集训营开的,他张叔平就是这里暂时的领导人。 …… “小张是吧……” 曾教授被人迎上来握手,性格倒是很和蔼,微笑的打量了张叔平几眼,满意的点点头,称赞道: “不错!不错!” 他回头招呼了一起来的教授老师,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讲个那个小张,张叔平!永川大学的学生,曾教授的高徒,这个奥数集训营现在就是他负责!” 张叔平受宠若惊的站在原地,有些局促的和众教授打招呼。 咽了咽口水,张叔平激动又疑惑道:“曾教授,您几位这是……来参观集训营的?” 听着曾教授介绍自己,张叔平心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认识曾教授,但他大学上的是永川大学而非三味大学,也不是曾教授的爱徒,两个人往日里也没什么交际,怎么今日不吭不响带这么多老师教授来突袭集训营啊? 要说和曾教授关系较深的…… 张叔平脑海陡然闪过一种可能,旋即立刻驱散,心中暗自好笑。 林兆生上大学时,倒是专门从永川大学转到了三味大学,投入到了曾教授名下,但是没过多久就被开除了,甚至连大学结业证书都没有,曾教授此时和这么多老师教授一起来,自然不可能是因为林兆生…… …… “我这次来啊……” 曾教授哈哈笑了两声,正要给张叔平解释一下情况,忽然看到从门卫室走出来的老林。 一头披肩的不羁长发,穿着随意的花衬衫,脚下踩着拖鞋…… 怎么看都不像是搞学术研究的! 虽然这几年来,自己还一直对这个学生抱有关注,也帮他解决过一些工作,但是确实好些年没有见到了,如今一看,却是成熟了许多,也颓废了许多。 “曾教授?!” 老林的手里还捧着装花生粒的小碗,嘴里的咀嚼也没停下,勐然见到曾教授,也是一脸愕然!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曾教授来的原因! 一把将花生粒碗塞进乔山怀中,老林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又在裤子上摸了摸,擦掉油渍,心情也是略有激动的走了过去。 …… “小林啊……”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兆生,曾教授一路上想好的许多话卡在喉咙,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顿,眼眶有些湿润,带着欣慰和感慨,长叹一声,庄重的拍了拍林兆生的肩膀道: “你给了我,给了我们三味大学一个惊喜啊……”什么惊喜?! 一旁的张叔平有些茫然,看着曾教授满脸欣慰的模样。 乔山捧着花生粒碗,随后捏起一颗丢尽自己嘴里,看着眼前被众人很快包围起来的老林,随后看了眼同样茫然的林朝夕,笑呵呵道: “林朝夕,你爸要上天了……” 林朝夕下意识道:“你才上……呃……什么意思?你知道怎么回事?” “图同构是NP完全的证明!”乔山没有隐瞒,眯眼笑道:“你爸已经阶段性证明了P=NP的猜想。” 老林搞研究的事情,林朝夕一直没有怎么关注。 在她看来,草莓世界的老林研究了二十多年都没有研究出结果,芝士世界的老林自然也不会短时间研究出来什么。 不过这件事情,乔山可是一直放在心上的,甚至在关键时刻给了老林不少启发。 所以对于老林研究出的成果,乔山自然是知道,而且他还知道老林昨天已经在学术官网上公布了自己的研究。 刚来老林冲他使眼色,乔山自然知道老林想要做什么。 无非是把研究成果甩在张叔平面前,用知识成果来碾压张叔平,营造出他扫地僧的高人形象。 …… “P/NP问题被解决了?” 比林朝夕更吃惊的是站在曾教授身边的张叔平,得知这个消息,脑袋顿时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起来。 作为一个同样专注于数学教育的学者,张叔平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七大千禧难题之一! 解决了它,会给整个社会,整个国家,乃至于全人类的生活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而然的,也会给破解这个世纪难题的人带来应有的身份和荣誉。 真的被解决了? 迷迷湖湖听着老林和曾教授的寒暄,张叔平呆愣在原地,很快便发现老林只是完成了P/NP问题的阶段性证明,而非全部证明。 但这也足以让张叔平震惊无比了! 那可是千禧难题,那可是全世界的数学家,钻研百十年都没有研究出成果的世纪难题! 居然就被这么个吊儿郎当,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有的家伙给阶段性证明了? …… “我们先回去吧……” 看着将老林团团围住的老师教授们,还有跟着曾教授一起来,已经打来了摄像机的摄影师,乔山转身对林朝夕和裴之说道。 接下来老林少不了和那些教授们讲解证明过程,说不得还要专门开个讲座,或者研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都不是他们这些小孩子能掺和进去的。 “嗯……” 林朝夕茫然的点了点头,看着众星环绕的老林,眼眶不知不觉湿润起来。 她想起草莓世界四十多岁的中年老林,那个人到中年身体发福,工作一般,生活一般,孤身一人,但仍对数学研究一片赤城的民科数学家老林。 原来他的青春,也可以如此璀璨…… …… 趁着老林还没带曾教授过来,乔山带着林朝夕和裴之准备回基地图书馆。 看了眼呆愣站在原地的章亮,乔山心念一动,脚步一转,忽然朝章亮走了过去。 “大哥!我服了!”章亮急忙后退一步。 乔山:“……” 怎么你就服了? “服不服的,我们中午饭都没吃好,我请你去餐厅继续吃午饭怎么样?”乔山笑眯眯道。 至于之前拉开乔山的两个助教,他们本身就是三味大学的学生,此刻都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老师,自然早就凑上前去了! 大人们在绿洲基地围城一团。 门卫室口,只剩下四个小孩。 章亮强忍着畏惧,沮丧认命又认真道:“大哥!我真服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是还生气,就再打我一顿吧!” 乔山:??? 这小家伙怎么回事?难道以为我不敢在这种场合打他,所以故意激我? 可看样子也不像啊,再说也骗不过我啊…… …… 当着张老师的面还敢揍自己,而且看那个门卫身份也不简单,比张老师还厉害…… 虽然不明白具体怎么回事,但是章亮很聪明的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再一次踢到了铁板! 一而再,再而三,一次次地失败,彻底击垮了章亮高傲的心理防线! 成绩比自己好、打架厉害、人狠话不多……章亮已经意识到,就算这次自己报复成功,恐怕对林朝夕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反倒是自己,绝对会面对乔山更加“残忍”的报复。 被摁在地上摩擦两次,章亮不想再被摩擦了! 他决定低头! 一升起这个念头,章亮率先想到的不是屈辱,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放松感,甚至开始觉得,这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也许我不是主角……而是主角身旁的左膀右臂? 毕竟也只有主角才能收服裴之和我这样的天才…… 章亮的小脑袋瓜里中二的想着。 …… 这是…… 乔山此刻彻底确定,这个中二十足,眼高气傲又戾气偏重的小家伙,居然真的被自己打服了…… 然而乔山心中却没有半点成就感。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还指望着拿他当个乐子逗着玩呢,怎么忽然就低头叫大哥了呢?! “大哥!要不你回去再揍我?” 章亮认真的提出建议道:“这里人多,你揍我影响不好。” “还有之前的事情我会和张老师解释,大不了被开除,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让张老师淘汰你们的!” 林朝夕:“……” 裴之:“……” …… …… 闹剧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日子里,集训营里的小伙伴们忽然发现,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章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成了乔山的跟班,天天跟在乔山身后,毅然一副忠心小弟的模样。 这简直震碎了章亮身边几个小弟的三观! 好嘛! 自己老大认了个大哥,那自己算什么,小小弟? 小孩子们的世界观不像大人那般复杂,充满了利弊抉择,受到电视剧熏陶,本就处在中二年纪大他们,更容易崇拜强者。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乔山成了学生们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有时候他说的话,甚至比助教和张叔平还管用! 但这些并没有被乔山放在心里,让他较为欣喜的是,老林的证明很快被学术界验证,与之相关的地位和身份也随之而来! 今时不同往日, 有了身份的老林,无比轻易地便拿捏了张叔平。 倒不是威逼压迫,老林只是告诉张叔平,只要张叔平敢惩罚乔山三人,他就向教育局申请晋杯奥数比赛名额。 如今集训营里只有二十来人,成绩最好的五个人里,林朝夕,乔山,裴之,都是老林的人,另外两个人里,陆志浩也和乔山关系很好,章亮更是成了乔山小弟。 张叔平敢确定,只要自己敢惩戒,第二天乔山就敢带着学生们叛变,转投到老林门下。 辛苦了大半个月,眼看着就快要收获了,还指望着用这次奥数成绩提高自己在是市领导班子心中的地位,为以后的事业发展铺路,张叔平自然不想被人摘了桃子,所以哪怕再气愤,也只能看着老林面前“耀武扬威”! 就这样,张叔平无奈捏着鼻子,完成了他觉得此生最憋屈的一次奥数集训营。 度日如年的,终于来到了正式奥数晋杯比赛的日子……“获得本次晋杯奥数竞赛小学组团体冠军的是……” “安平市代表队! !” 林朝夕、乔山、裴之、章亮、陆志浩。 一个月的奥数集训营眨眼而过,毫无意外的,乔山他们五人小组在这次全省小高晋杯奥数比赛中获得了团体冠军! 大礼堂下坐满了家长和老师,颁奖台上的大屏幕上浮现出乔山五人的名字和学校。 主持人站在台前,热情而专业的的继续道:“接下来有请三味大学曾庆然教授,和我国着名数学家林兆生先生,为他们颁发奖牌!” …… “师傅都是着名数学家了……” 一项懂事乖巧的小裴之,看着站在颁奖台一侧,正与曾教授一起谈笑风生的老林,也不由得微微咋舌。 伴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曾教授和老林两人相伴来到颁奖台,从一旁端着奖杯的服务人员那里拿过奖牌,分别给五人戴上。 老林吊儿郎当的一甩披肩长发,穿着一身西装,不管三七二十一,率先来到自家女儿面前,看着仰视着自己的林朝夕,一脸宠溺的将手中的金牌挂在了林朝夕脖子上,随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在林朝夕脑袋上搓了搓,感慨道: “不愧是我闺女!” 林朝夕眼眶微微一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 与温柔对待林朝夕相比,老林对待乔山和裴之就不同了,随手把奖牌往两人脖子上一挂,看剩下两个学生已经被曾教授挂上了奖牌,转身绕道身后,配合曾教授各站一边,让颁奖台下的摄像机拍照记录。 卡察—— 伴随着闪光灯的闪烁,2006年安平省晋杯奥数比赛彻底落下了帷幕! “走了走了……” 老林推着裴之和乔山的肩膀,小声都囔道:“什么破相机,闪的我眼睛都快瞎了,赶紧出去涮火锅,都快饿死我了!” 乔山和裴之相视一笑,转身想着台下走去。 …… 老林的愿望还是落空了,离开了颁奖大厅,因为时间来到了下午,所以张叔平直接联系了大巴返回安平市,回到了绿洲基地。 而按照张叔平的安排,再拍大合照后,集训营的学生们也该收拾行李,让家长们接人了。 七月初的天气越发炎热,但比后世还是凉爽许多。 伴随着夏日蝉鸣,绿洲基地外陆续有车辆前来,都是准备接孩子回家的家长,摄像师也已经到了。 门卫室门口,老林打开门走出来,转了一圈,问道: “怎么样,是这一身衣服吧?” 林朝夕对了对手里的大合照,再看看老林,点点头:“一模一样!” 老林情绪有些沉闷,小声都囔道:“真是的,还得专门穿这一身,我现在可是国际上有名的数学家,穿这样不是惹人笑话嘛!” 乔山知道老林是不舍得林朝夕,笑笑不说话。 林朝夕拉住老林的手,回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经历,轻轻喊了一声:“爸……” “诶!” 老林下意识答应了一声,脸上想挤出笑容,却没有那个开心劲,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朝夕脑袋,柔声道: “要是真的回去了,别忘了学数学……” “嗯!”林朝夕低着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似乎不太适应这感伤的情绪,老林甩了甩头发,仰了一下头,随后看向乔山,“恩狠狠”道: “小子!咱们说好了的,到了草莓世界要照顾好我闺女!还有,草莓世界的我也得伺候好了!” “放心!” 乔山比了个ok的姿势。 老林道:“行了!不说了,该去照相了,赶紧过去吧!我先去洗把脸,在车上迷湖的眼屎都出来了……” 老林转身进了门卫室。 …… …… 绿洲基地前的广场上。 其余留到最后的学生们已经在摄影师的安排下站好了队,张叔平和几位助教坐在前排。 “党爱民!林朝夕!你们快点,就等你们了!” 陆志浩大声喊道。 林朝夕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特别的大合照,和眼前的人物一一对应,发现站位全部一样,只有张叔平旁边还空这个主位置,那是给老林留的。 林朝夕和乔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来到第二排中间位置,乔山站在张叔平身后,右手边是林朝夕,左边是捧着奥数奖杯的裴之。 “师傅不来拍照吗?”裴之问道。 林朝夕情绪不佳,既为即将发生的拍照紧张,又因为要和芝士老林分别而失落,小声道:“他马上就来。” 裴之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他犹豫了片刻,忽然小声问道:“你们要回去了吗?” 林朝夕一愣:“什么?” 裴之笃定道:“你们是要回到你们的世界了吗?” 林朝夕错愕看向乔山:“你告诉他的?” “他自己猜的。”乔山笑呵呵道。 裴之也在一旁小声解释道:“有一次我们和师父在门卫室吃饭,我帮你们整理书本时,看到了那张大合照。” 乔山赞叹道:“挺聪明的嘛,居然真的让你猜出来了!” 裴之看了眼林朝夕:“所以你们真的要走了吗?” “嗯!”林朝夕想到马上就要拍大合照了,这个时候也不必隐瞒什么了,大方的点点头道:“我和纪江要回草莓世界了。” “草莓世界?”裴之疑惑道。 林朝夕便简单解释了一下,不过还没等她说完,老林便赶了过来,张叔平也制止了大家的聊天,开始准备拍大合照。 …… 卡察—— 伴随着照相机的闪光,一道特殊的感觉在乔山心中划过。 成了! 乔山看了眼身边的林朝夕,见其一脸茫然的样子,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有种感觉,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 林朝夕紧张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耳边传来乔山的声音,一时间彻底茫然:“啊——” “我说,等到照片洗出来,也许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照片洗出来? 林朝夕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对啊!现在只是拍照,还是胶卷呢!” 亏得她一直以为,快门一响,就能回到草莓世界了呢! “刚才紧张死我了!”林朝夕长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密汗珠。 …… “行了!” 张叔平率先起身,回头看着面前的学生们,抿着嘴唇,郑重道:“拍完照了,大家可以回家了,很荣幸与你们相识一场,再见!” 说罢,张叔平对老林点了点头:“有时间一起喝茶。” 看着张叔平转身朝着绿洲基地内部走去,同学们也一哄而散,三两个结伴成群朝着大门口走去,他们的行李早就拿了出去,就等着直接上车回家。 裴之的父母也来了。 老林带着两小只,在基地门口和裴之做短暂的告别。 “这是你猜对的礼物……” 乔山将一件物品放进了裴之手中,神秘一笑,回到老林身边,朝着裴之摆了摆手,轻声道: “我们还会再见的……”2018年,8月14日。 专诸巷,塔楼内。 一道柔和如生命的血色光芒迅速闪烁,乔山闭着眼睛,轻轻叹息一声,深深看了眼墙壁上的数学公式,随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朝夕。 柔和血光似晚霞般从林朝夕身上褪去, 静止的林朝夕身躯微微一动,彻底挣脱了时间,回到了现实世界。 …… “我们……成功了……” 二十二岁的林朝夕从回家的车上,直接场景变幻到熟悉又陌生的塔楼内部,看着墙壁上那被自己划掉的一道公式,有些茫然的呢喃道。 “嗯,我们回来了。” 乔山温和的声音在林朝夕耳畔响起。 林朝夕看向身材挺拔,模样帅气的成年版乔山,欣喜的感觉从心底难以控制的喷薄而出,脸上笑容渐渐浮现: “真的,真的回来了?!” 乔山笑而不语。 林朝夕想到了什么,急忙跑出了塔楼,看着街道外残破又繁华的街道,心中一喜,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时间没变!”林朝夕回头看向乔山。 “人物也没变!” 乔山晃了晃手机,轻笑道:“是草莓世界!” …… “回来啦! !” 林朝夕情难自禁,一把上前拥抱住乔山,雀跃道:“我们回来啦啊啊啊! !” 感受着怀中少女澎湃的心跳声,乔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朝夕的后背,等她情绪稍稍平缓了些,心念一动,继而调笑道: “要是这个时候有狗仔偷拍,明天一定上头条!” “标题是:震惊!知名偶像隐秘恋情曝光,竟然在大庭广众搂搂抱抱!” 林朝夕身体一颤,连忙像个兔子似的松开乔山,往后跳了一步,有些害怕的左顾右看,见专诸巷没人经过,才松了一口气。 “太激动了!都忘了你是大明星了!”林朝夕脸颊羞红。 乔山笑呵呵伸出手:“大明星怎么了,要不要再抱一会?” “呸!” 林朝夕啐了一口,又羞又恼的抬腿轻轻踢了乔山小腿一下,因为世界变幻和身体变回大人而带来的隔阂也随之消弭不见。 …… “我爸!” 林朝夕还没兴奋多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时空的错乱,险些让她让了自己当初正在做什么! 草莓世界的老林被抢劫了,正昏迷住院,而她从医院回来,是来拿钱的。 “我爸的银行卡!” 林朝夕顾不得多说什么,小跑着跳下台阶,就要往家里跑,继续寻找不知道被草莓老林藏在哪里的银行卡。 就在此时,林朝夕的手机忽然响起。 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林朝夕脸色微微一变,急忙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喂!小萌?” “夕夕!林叔……林叔……”电话里传来紧张的女孩子声音。 林朝夕道:“你别急,你慢点说……” “林叔他醒了!但是他……他……”女孩子的声音带着紧张:“哎呀!一时间说不清!夕夕你快点过来吧!” “啊,好……好!” 挂断电话,林朝夕看着下来的乔山,神情迷茫:“我爸醒了……” …… …… 安平市第二人民医院。 乔山开车带着林朝夕来到医院,直奔住院部的916病房,一进来就看到中年老林穿着病号服,脑袋上缠着纱布,正一动不动的坐在病床上。 听到动静,守在中年老林身边的女孩及忙站起来。 “夕夕!你终于来了!” “爸!” 林朝夕来到病床前,看着低着头的老林,紧张道:“爸!你醒了?!” 中年老林一动不动。 “爸?” “……爸?!” …… …… 半个多小时后。 经过医生的诊断,终于唤醒了麻木的中年林兆生,同时也带给了林朝夕一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你父亲的外伤愈合的很好,但几年前的车祸,让他患上了早发性的阿尔茨海默症,这半年的时间,他的病情已经开始恶化了,这次头部又遭到重击,脑部神经再次损伤,颅内有淤血!” “核磁共振的片子你也看了,有阴影!检查结果p-tau数值异常,他现在已经出现了认知障碍,认为自己现在处于1993年,他二十岁的时候。” 负责治疗草莓老林的马主任说道。 认知障碍? 林朝夕心中一颤! 关于老林患上阿尔茨海默症的事情,她一直被隐瞒着,也是这次发生意外,穿越前夕才知道结果,没想到居然会因为这次抢劫引发连锁反应。 “那……”林朝夕强忍着情绪,追问道:“那为什么照完镜子,意识到自己四十多岁之后,我爸就晕过去了,再醒来,整个人很长时间都很呆滞呢?!” 刚才老林的呆滞,就是因为从包小萌口中意识到了自己的年龄,才对外界失去了反应,连她的呼唤也没有丝毫回应。 面对林朝夕的询问,马主任想了想,沉声道:“可能是他意识到自己病了,但是内心又极度地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的大脑自我保护机制运作,封闭了自我,所以你也无法跟他进行沟通,他也不认识你。” “等他休息一段时间,慢慢的也许会恢复一些,但是……认知障碍依然存在,这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朝夕声音有些颤抖:“有什么方法能彻底治好吗?” “希望很渺茫……” …… …… “夕夕!” 包小萌和乔山重新返回病房,看到林朝夕正抹着眼泪,照顾着病床上呆滞没有反应的老林。 “住院费已经交好了!” 乔山来到病床边,见林朝夕低着头偷偷擦了擦眼泪,眼眶悲红,微微叹息一声,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中年老林。 草莓世界的老林比芝士世界的老林可悲惨多了! “谢谢……钱我等回头找到银行卡就还你……”林朝夕小声道。 乔山道:“不用,这是我和老林的约定,说好了他照顾芝士世界的我,我照顾草莓世界的他的,而且他还让我照顾好你,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不是吗?” 《仙木奇缘》 林朝夕抬头看了一眼乔山,眼泪再次滑落。 乔山微微上前一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放在了林朝夕脑袋上。 林朝夕坐在凳子上,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倒乔山怀中闷声痛哭! 一旁的包小萌震惊的瞪大双眼! 乔山抬头看了眼包小萌,再看了看病房门口因为他而引来的一些人,朝她使了个眼色。 包小萌顿时明白乔山的意思,转身就去关上了病房门! 天啦撸! 我闺蜜和大明星纪江是一家人?! 他们难道隐婚了?! ……对于自家闺蜜和大明星的关系,包小萌是百爪挠心,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适合直接开口八卦,尤其是在老林患病的时候,于是只能一边默默在旁边偷看,一边暗自琢磨,直到过了中午,老板娘给他打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回来,包小萌才想起来,自己只是请了上午的假,只好不舍的和林朝夕告别离开。 临走时,包小萌还拉着乔山拍了个合照。 …… 因为老林的伤势并不重,主要是警惕阿尔茨海默症,于是第三天上午,林朝夕和乔山便遵照医嘱,带着开好的药,把老林带回家静养。 “谢谢你啊,纪江。”林朝夕实心实意道。 搀扶着呆滞的老林坐到沙发上,乔山也没和林朝夕客气,直接道:“有水吗?” “啊,有!我给你拿!” 林朝夕急忙跑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瓶苏打水,递给乔山。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乔山看着局促不知道该作什么的林朝夕,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我在网上订了个上下铺,应该快送过来了,到时候放客厅,和芝士世界一样,我睡上铺,老林睡下铺,照顾老林的事有我呢。” 林朝夕茫然的瞪大双眼。 “怎么,该不会回到草莓世界,你就想把我撵出去吧?”乔山笑着反问了一句。 林朝夕局促道:“不……但是,你这么大明星,还搬过来住,不合适吧,再说你还要拍戏……” “我戏刚拍完。”乔山道。 “可,可是……” “才刚穿越回来,这就生分了?”乔山笑问道。 “没!” 林朝夕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一点反应也没有的老林,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器宇轩昂的乔山,抿了抿嘴唇,小声道:“就是有点不适应……你说在芝士世界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回来,天天看你这明星脸……” “理解!” 乔山感同身受的点点头:“我时常也因为自己的帅气而感到苦恼!” 噗嗤! 林朝夕忍不住笑出了声,心中的压抑和强撑着的坚强总算泄了出去,正色的看着乔山,感慨道: 雅文吧 “多亏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乔山喝了口水,看着林朝夕,轻声说道:“咱们俩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再说了,要是咱们俩还不回来,芝士老林就要拉着我改户口本了,那咱俩就真的成亲人了。所以,一家人何必说客气话呢,照顾老林也是我的责任,这是我答应了他的。” “嗯!” 林朝夕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芝士老林确实对乔山叮嘱了好几次,让他照顾好草莓世界的老林和林朝夕,并且在芝士世界乔山已经搬进了老林的家,所以对于乔山要搬过来住,林朝夕并没有多少反对的心思。 她看得出来,乔山的话是真心实意的。 独生女的独立自主是建立在没有依靠的情况下,有了倚靠,女人柔软的一面就会展现出来。 “那……我给你们做饭,你先坐会。” 林朝夕心里莫名安定下来,也找到了事情要做。 乔山笑道:“按老规矩怎么样?” 林朝夕一愣,随即婉转微笑,眼睛眯了起来,点了点头道:“行啊……” 所谓的老规矩,就是他们俩每周轮流做饭,等到周末就和老林一起下馆子。 当然,这个老规矩还没实行两天,他们就进了奥数集训营,做饭也就变成了帮老林轮流打饭。 …… 林朝夕挂上围裙,进入厨房,开始淘米。 乔山环视了客厅一圈,随后把目光停留在林朝夕身上,想了想,说道:“P/NP问题如果解决,会带动医学的发展,理论上是能治好老年痴呆的。” 哐当—— 林朝夕手中的高压内锅掉进水槽,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山继续道:“正好我打算息影一段时间,老林的数学成果我也记得差不多,你说咱们俩多久才能在老林的基础上,把P/NP问题彻底证明呢?” 林朝夕勐地转回身,看着乔山,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乔山笑呵呵问道:“是不是很感动?” “嗯!” 林朝夕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用力的点了点头! 乔山的智商她很清楚,并不比裴之差,甚至比裴之更厉害,她也见过乔山和老林在一块研究P/NP问题,乔山不时的几句话,就能给老林很大的启发。 她也明白,芝士世界的老林之所以能够阶段性证明P/NP问题,绝对少不了乔山的帮助,否则草莓世界老林和裴之研究那么久,怎么到现在还什么成果都没有。 如果真的能治好老林的阿尔茨海默症…… 想到这里,看着乔山嘴角噙着微笑,目光却很温柔的模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林朝夕三两步上前,紧紧拥抱住乔山。 安静地拥抱,没有半分涟漪。 没有心动的怦然心跳,只有一路相伴的心安。 “谢谢!” “这是我该做的……” …… 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的拥抱。 林朝夕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松开乔山,有些不好意识的低下头,抬手捋了捋发丝,下意识往沙发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林朝夕顿时懵了! 草莓老林眼巴巴看着林朝夕,一脸八卦的神态,那表情比包小萌都专注! “爸?!” 林朝夕试探的喊了一声。 老林皱起眉,左看看又看看,皱眉道:“同学,你管谁叫爸呢?” 看来只是清醒了,但是还没记起来。 林朝夕心情再次失落,没有多说什么,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微微皱眉,对乔山道: “是学校主任,我接个电话。” “行!” 乔山微微颔首,转身来到老林身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 “同学,那女生谁啊,长得挺漂亮啊,你女朋友啊?”老林八卦的问道。 乔山撇了撇嘴,问道:“老林,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林闻言,仔细打量了乔山几眼,摇了摇头,说道:“你是张叔平的室友?我喝多了,他把我送你家来了?对了!现在几点了,我今天还有课呢!我得回去了,咱们改天再喝啊!” 说着,老林就要站起身。 “哎幼!” 一站起来,老林就忍不住闷哼一声,忍不住摸了摸脑袋,倒吸一口冷气: “同学,我这脑袋有点疼啊,昨天是不是撞墙了?” “没撞墙!” 乔山笑道:“就是被人开瓢了……”“纪江,我要回趟学校,做不了饭了,我给你们点外卖吧。” 林朝夕打完电话对乔山说道。 “我自己点就行。”乔山看着收拾背包的林朝夕,问道:“你要辞职?” “嗯!” 林朝夕点点头,有些解脱的笑了笑:“去办个离职手续!那个主任还想拿捏我的转正编制,让我和他侄子相亲,一边去!老娘不干了!” 这话说的有几分豪气,一旁吃瓜的老林趴在沙发上,朝林朝夕竖起大拇指:“女中豪杰啊同学!没毛病!” 林朝夕和乔山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 …… 林朝夕前脚刚离开,后脚网购的双层床就送了过来。 乔山按照芝士世界的布置,将床搭在了客厅,一番收拾,半个小时便过去了。 整理房间的过程中,得了老年痴呆的老林也被乔山轻松搞定。 因为老林受伤后一直以为自己是二十岁的小伙子,生活在1993年,乔山索性直接告诉他,他是穿越过来的,然后就把他丢到了电脑前。 “吃饭了老林!” 收拾好了客厅,乔山朝林朝夕房间喊了一声。 电脑在林朝夕的房间,老林正津津有味的看着1994年的球赛,听到乔山的呼喊,三步一回头的走了出来,看着茶几上的丰盛饭菜,顿时揉了揉揉肚子,一屁股坐下,搓了搓手,欣喜道: “整的挺丰盛啊,有鱼有肉的!” 乔山笑着递过去一把未拆封的一次性快子,说道:“这不是欢迎你来到2018年嘛!” 《无敌从献祭祖师爷开始》 “啧啧!你别说!”老林一脸感慨:“你们这时代是比我们1993年发达!瞧瞧那电脑系统,还有这智能手机!这搁我那时候简直不敢想象啊!” 乔山:“……” 你这老年痴呆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要不是确定你是老年痴呆,我还真以为你是穿越过来了呢! 不过…… 乔山转头看向窗外,似乎掠过了时间和空间,看向了不知名的时空,眼眸中似有星光流转。 芝士世界的时间还在流逝啊…… …… …… 芝士世界。 化身小党爱民的乔山敲了敲卧室的房门,站在门口,等了等,里面传来小林朝夕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看着缩在床脚的小林朝夕,乔山柔声道:“吃饭了……” 林朝夕双手抱膝,抬头看了一眼乔山,眼神中少了几分大人的成熟,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闷闷道: “老林中午不回来吗?” 乔山坐在床边:“他有个学术会议,下午才能回来,让咱们俩下馆子,不过我觉得我的手艺比馆子里的师傅好,所以就给你做了顿黑暗料理。” 林朝夕忍不住笑了笑,却又很快隐去。 看着沉闷的小林朝夕,乔山想了想,问道:“还在害怕吗?” 林朝夕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看了眼乔山,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她不是主动要过来的,而且她还帮我找到了爸爸,其实我挺感激她的。” “那就是担心自己学习下降了……” 乔山思索了一下,摇头失笑道:“确实!她仗着自己是大人,把你抬得高高的,现在成了学霸,你现在一定很难受!” 林朝夕捂脸叹气。 她现在确实是在因为这个而烦恼! 获得晋杯奥数金牌的是草莓林朝夕,是那个成年版林朝夕,而她芝士林朝夕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只是个刚找到家人的孤儿,她不是天才,也不是学霸。 “吃完饭我帮你补习?”乔山笑问道:“小学的内容还是很简单的,有我在,你放心,保准让你的学霸地位无可动摇!” “说起来也好笑,之前还是孤儿呢,一觉醒来,咱俩就成兄妹了!” “是姐弟!”林朝夕强调道。 白了乔山一眼,小林朝夕动身下床,嗅了嗅鼻子:“好香啊,你做的什么?” “鱼香肉丝、红烧排骨!”乔山道。 林朝夕一伸手:“小林子!本宫的米饭呢?” “得!这就给娘娘您端上来!” 乔山笑呵呵的转身去厨房盛米饭,无奈的摇了摇头,老林还是把自己改成了林爱民,真是的…… …… …… 收回目光,乔山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草莓老林,放下碗快。 “老林,吃完饭出去玩会啊?” “好啊!” 老林兴奋地抹了抹嘴,两眼放光:“其实吧,我刚才就想和你说这个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嘿嘿……” “那等林朝夕回来,咱们就一起出去逛逛!”乔山拍板道。 说起林朝夕,老林顿时八卦道:“小纪啊,这个林朝夕,我女儿……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乔山摇摇头,笑道:“没有。” 老林一脸我是知识分子,你骗不过我的样子:“你可别骗我,就你和我女儿那状态,都当着我面搂搂抱抱了,还说没谈恋爱?” “诶……对了!你是大明星吧?” 突然想到了什么,老林没等乔山回答,继续问道。 “你知道啊?” “嘶……”老林顿时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乔山,郑重道:“我说,虽然我是穿越过来的,但人家林朝夕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女儿,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泡人家,又不想认账是吧?!” 说着说着,老林就撸起了袖子。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乔山哭笑不得道:“我说老林,你这脑子可真能联想!行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他的表情变得正经起来,左右看了看,凑到老林面前,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是穿越过来的吗?” 老林精神一凛:“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乔山摇摇头,正色道:“其实我和林朝夕刚刚从平行世界穿越回来,在那个世界,我们穿越到了2006年……” 他将穿越的经历简单概述了一遍,末了道:“所以你一醒来,我就知道你是从其他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人,而且还是从1993年穿越过来的!” “原来如此!” 老林一脸震惊,又觉得这就是事情真相的样子。 等等! 老林忽然眼前一亮,说道:“你是说,你们在芝士……是芝士世界吧,你说你们在芝士世界,2006年的我,阶段性证明了p/np问题?!” 这才是让老林最关注的问题! 乔山点了点头,说道:“对!在芝士世界,2006年的你证明了【图同构是np完全的】,已经功成名就了。” “不过你也不用兴奋,平行世界的进程并非一致,比如在当下世界,你已经四十多岁了,但还是没有阶段性证明成果。” “哦……” 老林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两个平行世界,一个2006年就有了学术成果,一个到了2018年还什么都没有,确实是不一样。 那我所在的世界呢? 老林看向乔山,说道:“假设我所在的世界是慕斯蛋糕世界,那也就是说,我可能不到千禧年就证明了p/np,也可能一辈子都证明不了p/np是吧?” 其实慕斯蛋糕和水果蛋糕不是一个分类方式…… 乔山想吐槽,但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也许是吧。” 慕斯世界…… ……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传来,房门被打开。 林朝夕抱着纸箱子,一进来就看到乔山和老林聊的正欢的样子,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我回来了!” 看了眼茶几,林朝夕道:“你们都吃完饭了啊?!” “吃完了!就等你回来一起出去玩呢!” 记忆停留在二十岁的老林没心没肺的站起来乐呵呵道。 “给你留了份饭。” 乔山起身去厨房把预留的饭菜拿了出来,并给了林朝夕一个眼色,示意她过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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