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光被分成了各种层次，仿佛烧制时令不同的彩釉，被时光片片剥离开。 顷刻间，无数银色的光仿佛鱼群一般包裹了他们两人，就连身后那头棕熊也在睡梦中被光惊醒，随后摆着大熊掌来回够着那些光流形成的鱼。 鱼群游入了冰川，在深蓝色的铭刻里忽明忽暗。 仿佛昙花幽兰，只出现顷刻。 但老头手中，却分明多了条银鳞闪烁着光的小鱼。 “海风的回礼，拿去炖汤喝吧，别太久，否则过了下一个月圆，它自然而然也就溜了。” “这是鱼？” “不是鱼，还能是什么？” “这个世界，千奇百怪的事情，太多太多。” 老头满不在意的说道。 反而对于伏特加更在意。 “现在感觉新奇，等着以后习惯了也就感觉很自然了，原因是‘知识。’” “没想到你这个爱喝酒的老头也能说出这种话” 顾先生没有多问。 他把自己手边带着的水杯打开，把水倒出。 仅此一瞬。 流淌而出的水流便凝成了冰。 他没有在意，而是把银色的小鱼装进了水杯里。 老头则自得给自己灌了了口伏特加。 打了个酒嗝。 然后略微抬起头看着冰川的地平线外说道： “看来地球现境里又有些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 云州深夜。 顾流年已然进入了熟睡。 但他却也又一次做了梦。 梦中。 那是一片无垠的海洋，分不清实清晨亦或深夜宁静的，连海涛声也出奇的轻。 顾流年并没有曾经在亚得里亚深海的溺水感。 此刻，海被大雾覆盖着，而天则覆盖着大雾，远远望去，只看到灰蒙蒙的一片，水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而后。 一位少女自大海的雾气里悄然出现。 她的眼眸比大海的颜色还要明亮。 那是深邃的冰蓝色。 无比安静。 她跟顾流年认真说道： “莱茵，谢谢你。” 刹那。 黎明前的黑暗渐渐退去，海天之间透出一抹亮光，像是点燃的火把，燃烧着深蓝的海水灰色的云絮。 在【未来游戏】最新章结束的这一夜里。 顾流年感觉到了无垢阶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了。 但现在还不到他进阶的时候。 所以。 这位莱茵先生只是跟刚刚渡过白银之海的少女温和的说道： “零号，祝你拥有一个好梦。 接下来，未来就会降临了。” 整片白银之海的投影渐渐消散。 黎明与即将淡去星空的交相辉映之下。 属于路德维希-贝多芬的音乐声在一旁的越野车音响里渐渐响起。 细细听来。 那是《第五交响曲》——（命运） 美利坚。 蒙大拿州。 莱斯昂顿地下研究所内。 实验研究员观测着数据，忽然看见实验体零号的心率与体内灵能波动都发生了波动。 他跟身旁的乔纳森博士说道： “博士先生，出现了这种情况，是不是零号也快要撑不住了。” 乔纳森博士思考了一会。 他推了推眼镜，没有任何人性的说道： “反正只是没有达到一阶的实验材料。 和新抓来的那一批超凡者相比，零号只是适应性较好的普通人而已，在第三部分实验就起不到太多警示作用了。 不如作为强对照组完成它最后的价值，加大深渊因子的注入计量。” “明白。” 研究员说道。 他调整了混合阀改为逐渐增加计量的模式，然后继续检测数据。 实验室内发生的一切她能听见。 零号并不在意深渊因子注入了多少，毕竟她听到过很多【废弃】【失效】等词语。 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跟【八十七号】一样被扔进垃圾场了。 少女能够理解的词语不多。 但就在刚才。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零号几乎从来不说话，她对于外界的事情也几乎没有反应。 所以，在莱斯昂顿那群黑心实验员看来。 这个小姑娘和塑胶玩偶的区别就是。 深渊适应性更强，仅此而已。 在大半年的实验中，她依旧没有任何突破超凡的迹象。 所以已经处于废弃状态。 但没有人知道。 零号也会做梦。 她的梦境很简单，就是眼前这片实验室，甚至对她而言，现实与梦境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一次，她梦到了一片纯白色的大海。 在海岸边，有一位身穿着黑色衣服的故人拉住了她的手。 他跟自己身边的实验体完全不同，那种感觉，很熟悉，很温暖。 伴随着吹拂而过的海风。 少女听到了一串风铃声。 而后。 她逐渐醒来。 实验培养舱体里，深渊因子浓度根据开普敦转化公式不断增加。 零号第一次听到了更遥远处传来的声音： “你好，ZERO。” —————————————————————————————————————— 第二天。 顾流年从梦中醒来。 他揉了揉眼睛。 昨天打游戏实在是太消耗精力。 如果不是今天和可爱姑娘约定好了去乡下见她奶奶。 这位摸鱼大师一定会选择再睡一个回笼觉的。 他简单穿好了衣服。 然后走出屋。 祝一一正开心的收拾着背包。 她的背包不大，里面装了些给老人家准备的云州特产，也就是一些百年老店制作的糕点。 顾流年特地准备了一些花茶【繁冬】的原材料。 【繁冬】在冬日滋养身体这方面还是十分有好处的。 所以也算是不错的伴手礼。 “流年，你终于起来了，你要是再不起，我都要用小熊去叫你了。” 祝一一可爱的说道。 “你昨晚肯定睡得很晚吧。” “为什么这么说。” 他帮她整理着背包，也顺带笑着问道。 “emm，因为我特地晚睡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你出门。” 少女认真的回答道。 听到她这么说。 顾流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下次遇见这种情况，你就提前睡吧，不用等我了。” “嗯。” 少女乖巧的答应了下来。 然后她好奇的问道： “对了，沐安然呢。” “她说要去陨星研究所配合研究，最近【第三冰川】已经稳定，可以进行探索，如果纯粹使用无人机等传讯设备，那真的能把特事局的资金全部用光。” 他能理解 “好可惜。 我还想跟她介绍一下我老家清河乡那些有意思的地方呢。 不过，没关系，我们过几天就回来准备过年， 不能让她一个人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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