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余万燕军竟然全军覆没!” 独孤瑾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怎么可能,凉军不过十几二十万人,还是鏖战许久的疲兵,怎么会一举歼灭几十万燕军? 不是说燕军调动的都是八旗、五族的精锐吗? 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是啊。” 元诚也有些不相信的说道:“申屠龙伏用兵如神,一开始接连击败凉军啊。 怎么短短一两个月之内局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连申屠龙伏这些个五族族长都战死沙场了? 难以置信,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御书房中略微有些喧闹,在座的几名尚书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 要不是宇文星辰亲口所说,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这种军报的。 说来也是可笑,凉军大胜,击败了外敌,确保边疆无忧,但是这些朝堂权贵们看起来却很不开心。 岂不是讽刺? 众人中只有第五心柔的神色还算平静,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觉得凉燕双方实力悬殊,凉军大概率要输。 独独第五心柔觉得凉军终有一天会击败燕军,因为他知道,凉军的潜力实在是太大了。 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 第五心柔躬身问道: “陛下,不知凉军这一仗是怎么打的?” 第五心柔对尘岳采取的战术很是好奇。 宇文星辰苦笑道: “凉军先是调动辽东驻军南下增援天宁道,诱使燕军分散兵力东进落云城; 而后凉军一面派轻骑奔袭锡林郭勒平原上的辎重营,一面集结主力,与慕云苍澜决战与戎阴山脚。 虽然燕军兵力雄厚,但经过多次分兵,戎阴山的驻军已经少了不少。 尘岳却集结了手中所有的主力骑兵,与燕军殊死一搏,包括此前曾短暂出现在天宁道战场的镇辽军。”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第五心柔喃喃道: “好计策啊,一个空虚的辽东对燕军来说太有诱惑了。” 其实之前辽东驻军南下,只留一座守备不强的落云城顶在前面时第五心柔就有一种大胆的猜测,凉军很有可能在戎阴山一线发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事。 没想到这场大战来的这么快。 “虽是敌人,但还是不得不佩服凉军的排兵布阵啊~” 元诚盯着墙上的地图喃喃道: “一步步分散燕军兵力,再集结主力与其决战,变弱势为优势,确实是上上乘的方法。 尤其是凉军还以多打少,出关迎战,完全没给自己留退路。” 元诚算是在座的除了第五心柔之外最懂兵法的人了,他一眼就看出了凉军排兵布阵的巧妙之处。 宇文星辰搜了搜眉头道: “这军情是血滴子快马加鞭送入京城的,不会有错。 相信凉军大胜的消息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天下,到时候那位凉王又能好好的出一把风头了~” 独孤瑾砸吧了几下嘴巴: “只言片语之间,蕴涵无数血雨腥风啊~ 陛下,凉军虽然大胜,但燕军毕竟有三十余万,两军血战一场,想必凉军的损失也不小吧?” 众人纷纷看向了宇文星辰,若是凉军和燕军拼了个两败俱伤,对陇军来说倒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坏就坏在这里。” 宇文星辰的脸色略微有些不好看: “虽然我们拿不到凉军的具体伤亡数字,但能确定的是他们主力尚存,几支主力边骑并未出现整建制死伤的情况。 一场大战下来,凉军还是那个凉军,但偌大一个燕国已然不复存在。 只怕接下来的十几年里,燕军无力再对北凉边境发起攻击,倒是凉军有可能攻进漠北,占领草原之地。” 户部尚书傅龙芝的面皮抖了抖: “也就是说凉军还有余力和我陇朝掀起一场大战?” 所有人都清楚,凉军大胜之后,和陇军之间势必还有一场惊天大战。 “是啊~” 宇文星辰轻轻摩挲着手中军信,喃喃道: “以前我们想的是,燕军击败凉军,但同时死伤惨重,我陇朝可以与之决战于江北之地,再不济,凉军赢了,同样伤亡惨重。 咱们坐山观虎斗,不管哪边赢了,我们都占便宜。 但是从现在的战局来看,只怕没有如咱们的愿。” 第五心柔开口道: “咱们还别忘了,凉军侵占冀东、冀西、山南、河北四道已经有三年之久,三年,足够他们在这四道之地训练出数万可战之兵。 而这部分兵力,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北凉边境上。” 一众尚书大人悚然一惊,经第五心柔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想起来凉军可不是当初那个偏安一隅的蛮荒之地了,他们几乎占领了半数江北大地。 “所以啊,局面并不乐观。” 宇文星辰平静的说道: “今天急着召集大家过来,就是商讨对凉战事,凉军是心腹大患,不灭,朕心不安啊。” 几位大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第五心柔,论战事,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发言吗? 第五心柔会意,也不磨蹭,有条不紊的说道: “眼下咱们与凉军交界之地,无非就是东线的天宁道、西线的南充城,开战仅此两处战场。 天宁道那边,独孤大人已经进攻凉军数月之久,虽然在一开始稳压凉军一头,但随着辽东驻军的南下,战事越发趋于平缓。 如果大规模开战,就只能一边增援东线,一边进攻南充城。” “南充城可挨着京畿道啊。” 独孤瑾忧心忡忡的说道: “若是在南充城一线开战,稍微不慎就可能被凉军反推,逼近京城脚下,上次,上次……” 这位独孤大人欲言又止,但大家都还记得一年多以前,凉军接连攻破多道京畿道防线,长驱直入兵临城下的场景。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宇文星辰单手托着下巴一直在皱眉沉思,沉默许久之后他才问道: “江南那边的大军有多少兵力已经北上了,剩下的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集结?” “回陛下。” 第五心柔沉声道: “已经有十五万大军抵达京城周边,按编制整合至京城十六卫当中,剩下还有连南疆军在内的十几万兵马,最快一个月之内可以全部渡江北上。 独孤将军还在江南掌管调兵一事,今天回去之后臣再传信过去催一催。” 此前凉军南下,与陇军激战近两年,京畿十六卫中的左右金吾卫、左右屯卫都被歼灭,建制残缺。biqubao.com 随着江南战事的胜利,陇军收纳了大批吴军降卒还有当地青壮,兵力大增。 第五心柔从江南返回京城至今可没闲着,一直着手重建十六卫,为的就是在不久的将来能拿出一支精锐应对凉燕双方中的胜者。 尤其是凉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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