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武将首位的申屠辰风眉头紧皱,腰间还悬配着弯刀,他总觉得这气氛怪怪的,有哪里不对劲。 这么大的事,难道徒单岩想在这三言两语就决断? 至于所谓的陛下遗诏,他是半个字也没看见。 “怎么。” 徒单岩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图大人的意思是本族长伪造遗诏?图谋帝位?” “不不不,下官不敢!” 图路连连摆手,赶忙说道: “下官只是觉得,我朝已有一位太子,新君之位是不是等太子殿下回来再议? 毕竟事关江山社稷,咱们马虎不得啊~” “是啊~图大人说的有道理~” “对对~” 人群中响起了几道零零散散的附和声,开口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太子死党。 有些聪明人则紧紧闭上了嘴巴,向这些家伙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既然陛下已经有遗嘱在前,为何还要再议?三殿下灵前继位,率大军回国,岂不是顺其自然? 微臣觉得,当请三殿下即刻登基!” “是!请三殿下登基继位!” “请三殿下登基,引领大燕开创万世太平!” 这一次的附和声比之前要大多了,不少开口的都是徒单一族的人或者说这两天徒单岩刚刚拉拢起来的盟友。 现在军帐中明显分成了三派,一派是慕云幻和徒单一族的势力;一派是太子党,剩下的自然就是以申屠辰风为首的中立派。 其中以太子党的势力最为薄弱,甚至没有一个实权重臣。 董鄂阙在此时终于开口了: “老夫觉得徒单族长言之有理,国不可一日无君,此时此刻三殿下继承皇位正是最佳时机! 至于原先的太子嘛,现在渺无音讯,生死未卜,如何继承皇位? 我董鄂一族愿意拥立三殿下为帝,全族上下任凭调遣!” 众人皆惊,没想到连董鄂一族也站在慕云幻的身后,那这位三殿下背后可有两族鼎力支持了。 徒单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站在慕云幻的身前,朗声道: “那我等拥立三殿下为新君,可还有人有异议?” “事关重大,还请徒单族长三思啊!” 那个图路还不死心,硬着头皮叫出了声: “太子未归,私立国君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徒单岩的目光瞬间冰冷,大手一挥: “来人,图路灵前咆哮,冲撞先帝亡灵,拖出去,斩首示众!” “什么!” 图路的瞳孔骤然一缩,怒吼道: “徒单岩,你怎敢如此行事!” “我可是先帝亲封的……” 他完全不敢相信徒单岩一言不合就想要自己的命,这家伙简直胆大包天。 图路的话音还未落,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就一拥而上将他拖了出去,然后帐外就传来一声哀嚎。 “咔嚓~” “噗嗤~” 仅仅一刀,这位图大人就身首异处。 徒单岩的眼神中杀气凛然,冷声道: “本族长再问一遍,谁还有意见?” 太子一系和中立一系的人全都噤若寒蝉,瞅这个架势还有谁敢提出异议啊。 脑袋不想要了? 见帐中寂静无声,慕云幻的眼中尽是贪婪和疯狂。 他为之奋斗多年的皇位,现在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慕云幻在心里喃喃道: “父亲,你看到了吗,一个崭新的大燕盛世即将开启。” 徒单岩率先面朝慕云幻单膝下跪,抱拳朗喝道: “请殿下继位,承燕国大统!” “请殿下继位,承燕国大统!” 群臣纷纷拜伏在地,在场地位最高的无非就是徒单岩和董鄂阙。 连这两位五族族长都没异议,其他人哪有资格提出异议?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朗喝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出声的那道人影: 申屠族少族长,申屠辰风。 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为族长了,因为申屠龙伏已经战死关外。 慕云幻的心头咯噔一下,莫不是这位申屠将军不愿意看到自己继位? 徒单岩缓缓起身: “申屠将军还有别的话说?或者说你也质疑陛下遗诏?” 申屠辰风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非是晚辈要冒犯徒单族长和三殿下,而是突然冒出一道遗诏实在是蹊跷。 末将觉得,此事还是应当等太子殿下回来一起商议,皇位究竟该谁坐,大家好好谈一谈才对。” 其实从慕云苍澜驾崩那一刻开始申屠辰风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直到刚刚徒单岩二话不说拿图路杀鸡儆猴他才意识到,只怕是这位三皇子惦记上了皇位。 他只是性子耿直、不愿钻研权谋,但并不代表他傻。 三皇子和太子互相争斗在国内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他申屠辰风自然有所耳闻? 徒单岩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个申屠辰风,当真是个死脑筋。 “我说了,没有明旨。” 徒单岩又重复了一遍:“这乃是陛下口述之言。” “我也说了,这件事事关重大,一时半会不能定夺。” 申屠辰风的眼眸中泛起了寒光。 帐中的气氛越发的不对劲,看申屠辰风一脸严肃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退步。 众多文官面面相觑,有胆子小的甚至主动后退了几步,生怕突然就打起来。 慕云幻挥了挥手: “其他人都退下吧~” “诺!” 这些个文臣松了口气,鱼贯而出,帐中只剩下慕云幻、徒单岩、董鄂阙、申屠辰风几人,还有各自的几名贴身亲卫。biqubao.com 申屠辰风扫了一眼空荡荡军帐,直接翘起了二郎腿,想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慕云幻心平气和的说道: “辰风兄,我对你仰慕已久,草原年轻一辈中论领兵之才,将军当居首位。 我登基之后,将军就是新一任大燕兵马元帅,三军将士皆由将军统率,申屠一族亦当长盛不衰,永远屹立于草原之上。 将军以为如何?” “兵马大元帅?申屠族的荣光?” 申屠辰风饶有兴致的笑道: “殿下,这是交易吗?” 他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诡异。 “不。” 慕云幻微微摇了摇头:“将军可以理解成是合作,你我联手,振兴大燕,休养生息,十年之后再度整军南下。 介时,凉军绝非我们的对手!” 申屠辰风微眯双阳,看慕云幻说话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慕云幻确实很真诚了,打心里他不愿意与申屠辰风为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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