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行_第2340章回凉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天狼关外,人头攒动,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老百姓们全都聚集在城外的官道两侧,乌泱泱的,一眼看去全是人头。
  人虽多,但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向远处张望着。
  以宋之鹿、文鸢、梁遂超为首的一众幽州文武官员全都驻足城门口,神情肃穆。
  远处,一支庞大的军队正迈着坚毅的步伐缓缓而来。
  旌旗蔽野、长枪满目。
  映入老百姓眼帘的不仅只有“凉”字军旗,还有雪白的素带和装载阵亡将士遗体的马车。
  今天,凉军凯旋。
  今天,亡灵回家~
  这一幕让老百姓们眼眶发红,有些人更是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他们的儿子、父亲、亲人或许在这军伍之中,就是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战死了。
  但毫无疑问,马车上的每一具尸体生前都是最勇敢的边军汉子!
  大军最前方乃是象征凉地权威的“尘”字王旗,金色丝线织成的王旗旗面上还沾染着血迹,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梁遂超朗声怒喝:
  “击鼓!”
  “咚!”
  “咚咚!”
  “咚咚咚!”
  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在震耳欲聋的鼓声中来到了城门口处,空中肃杀之气与伤感互相混杂。
  是,凉军是赢了,但是尘岳从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事,因为胜利是用无数军卒的性命换来的。
  白发苍苍的宋之鹿迈前一步,朗声大喝道:
  “北凉道经略使宋之鹿,率幽州文武,恭迎大军凯旋!”
  “恭迎大军凯旋!”
  数十位文臣武将深深弯腰行礼,脸上带着发起肺腑的敬佩。
  其实留守关内的武将很少,驻军精锐更是尽数抽调一空,若是尘岳他们在关外战败,他们只能用生命去尽可能的拖延燕军南下的脚步,然后让老百姓尽可能的逃往中原。
  或许这就是战败之后的唯一结局。
  梁遂超、宁陌藩、梅玉书等等,这些武将虽然没有一起出征关外,但是他们也是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和燕军决一死战!
  “赢了!”
  “我们赢了!”
  “呜呜~”
  “终于赢了!”
  “恭迎大军凯旋!”
  “我们赢了!”
  在宋之鹿的这一声怒吼之后,围堵在官道两侧的百姓终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个个奋力的挥舞着胳膊。
  打赢了,边军打赢了!
  这一场胜利他们等待了很多年,天狼平原上的血仇必须要用无数燕军的鲜血才能洗刷。
  其实战胜的捷报在两三天前就传回了关内,老百姓们听闻这一消息后无不欢呼雀跃,然后就徒步赶往天狼关外,一起迎接大军凯旋!
  “呜呜~”
  “赢了,我们终于赢了!”
  “儿子,你看到了吗?你的兄弟们击败了燕贼,守住了边关!呜呜~”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掩面而泣,他的儿子曾经也是边军中的一员,后来战死疆场,再也没能回家。
  但今天,他儿子的同袍兄弟带回了胜利的捷报。
  “父亲,打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你没有骗我,咱们真的会赢!”
  一名才十几岁的年轻女子眼眶通红,不断的向着军伍挥舞手臂。
  她的父亲也是边军,此前她问过自己的父亲,燕军号称有百万雄兵,凉军兵力远不如燕军,真的能赢吗?
  她的父亲只回了她一个字:
  能!
  “赢了!”
  “呜呜~”
  “我们赢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欢呼变成痛哭流涕,甚至有些老人冲进了行军队列,抱着那些装载着尸体的马车大哭不止。
  悲痛的哭声、凄惨的表情让周围的边军将士也眼眶发红。
  一群领军主将们默不作声,他们知道,这些老百姓在哭他们的儿子、哭他们的父亲,哭他们战死边疆的那些亲人们。
  触景生情啊~
  尘岳默默的翻身下马,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一名痛苦倒地的老者身边,伸手扶起:
  “老人家,起来,起来吧~”
  老人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挣扎着站直身体,嗓音颤抖的说道:
  “王爷,不是老头子故意要捣乱,实在是看到死了这么多人,于心不忍啊。”
  “明白,我都明白。”
  尘岳也在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之情:
  “老爷子家人也在边军之中。”
  “嗯,有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都死了。去年,战死在朔风城。”
  老人回答的很随意,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唉~”
  尘岳轻叹了一声。
  白发苍苍的老者抚摸着马车上的一具具棺材,嗓音沙哑道:
  “我这糟老头子好歹还有一个孙子给我养老送终,好歹还能看到家中儿女绕膝的场面,可这些,这些边关男儿们有多少是家中独子、又有多少是全家的希望啊~
  有些,有些还是娃娃,才十九二十,就拎着刀、骑着马,上了战场。
  边关人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说着说着,老人就泣不成声。
  他见过太多太多年纪轻轻就离家从军的边关儿郎,见过太多和自己儿子一样,一去不回的铁血汉子。
  为了边关战死,其实他们都无怨无悔,但是边关人的苦日子,过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年复一年的征战,蛮子今年走了明年再来,边关有多少人可以死?
  “父老乡亲们!边关的百姓们!
  听我一言!”
  随着尘岳的一声朗喝,场面逐渐安静下来,周围老百姓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尘岳。
  尘岳手指着一面面“凉”字军旗,高声道:
  “一直以来,我都对边军将士们说一句话。
  保家卫国、征战沙场,不是为我尘岳而战,不是为了一份军功、一份粮饷而战。
  是为了他们的父母、妻儿、好友,为了无数凉地百姓而战!
  我知道,这三年来的大战苦了百姓,几十年来的边患更是让你们吃尽了苦头。
  但是今天,我,尘岳,向凉地的父老乡亲们保证!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一名燕贼敢犯我凉地边关!
  等天下一统之后,你们都可以过上平平安安的好日子!
  养儿育女、阖家欢乐!”
  尘岳的许诺让所有的百姓都目露希望,他们也知道,仗没有打完,但最起码尘岳告诉他们,会有打完的那一天!
  他们会等,等和平的那一天到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2_112758/7363160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