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燕军包围到两边鏖战,再从双方鏖战到凉军逐渐占据上风。 马嵬坡的战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燕军发现他们难以抵挡凉军的反击和奔雷骑的背后包夹,各支军伍越大越散,很难形成有效的战力。 反观凉军这边不管是奔雷骑还是赤焰军、哪怕是几百人都能互为依靠、结阵厮杀。 燕军不差悍勇士气、也不差严明的军纪,但是比起凉军来还是弱了一分。在凉军中哪怕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标长、百夫长都能组织士卒反击。 大战至今,燕军各军伍已然死伤惨重。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最先崩溃的军伍竟然是大燕战力最强的金琅重骑! 随着蒙力台被林献斩杀于阵中,两千余金琅卫仅存的斗志彻底崩溃,再无信心与凉军死战,军中甚至出现了卸甲逃脱的现象。 而白雪卫一方士气大振,步步紧逼,终于将金琅卫彻底歼灭在了马嵬坡。 随后白雪卫将士们没有休息,而是义无反顾的冲杀进了其余战场,与奔雷骑合兵一处对燕军展开进攻。 接下来就是燕军的全面崩盘。 “当当当!” “杀!” “轰隆隆!” “嗤嗤嗤~” 奔雷骑与白雪卫的战马在战场中肆意奔驰,随随便便就能砍下燕军步卒的人头。 白雪卫、虎豹骑、赤焰军,左骑军,颜色各异的甲胄充斥在这片战场中,渐渐全被染成血红。 当大战结束之后,这里终将会被皑皑白骨和鲜红的血迹所覆盖。 “当当当!” “嗤嗤嗤~” “啊啊啊~” “杀,反击,给我反击!” “王爷,撤吧,求求您撤吧!”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一群士卒将慕云隆盛团团围在当中,不停的劝说着慕云隆盛赶紧撤离战场,目光焦急,就连黑底银虎旗的副帅努哈图也身处其中。 显然,这些人已经不准备再接着死战了,他们要保护慕云隆盛撤离战场。 “撤?笑话!” “我大燕将士何时怯战过!通令全军,死战反击! 全军反击!” 慕云隆盛怒目圆睁,朝一帮子士卒下达着命令。 浑身鲜血,多处受伤的努哈图哀求道: “王爷,末将求您了,撤吧! 金琅卫已经全军覆没,蒙力台将军战死,徒单精骑溃败,徒单霖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咱们的黑底银虎旗十停中剩不到三停,再打下去也无法击败凉军啊,就当给黑底银虎旗留个种吧王爷! 实在不行王爷您先撤离战场,末将带兵拖住凉军,与凉军死战到底!” 努哈图并不怕死,但作为黑底银虎旗的副将,他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慕云隆盛战死沙场。 “不可能!” 慕云隆盛声声嘶吼: “金琅卫是我大燕第一精锐,怎么可能会全军覆没!蒙力台更不可能战死! 努哈图,你要是再敢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一语言罢,慕云隆盛手中的刀已经抵在了努哈图的脖子上。 慕云隆盛几近癫狂,他完全不相信金琅卫全军覆没的谣言。 努哈图眼眶通红,不言不语,周围的士卒们也心情低沉。 金琅卫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在战场上传遍了,对燕军士气打击极大,他们之所以短时间内就全线崩溃去这条消息又很大的关系。 虽然没有人亲眼看到蒙力台和数千金琅卫士卒的尸体,但是白雪卫能加入战场,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不全歼金琅卫,白雪卫怎么可能会腾出手来? “呼~” 慕云隆盛嗓音颤抖着说道: “努哈图,现在,立刻,调集所有兵力,反击凉军! 违令者杀!” 慕云隆盛目光坚定,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的性格,绝不会轻易认输。 努哈图满心的不甘,但还是怒喝道: “末将领命!” “杀啊!” “轰隆隆!” “隆隆!” 就在这一刻,大批骑军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将慕云隆盛驻足的这片山头团团围住,声势浩大。 一面面鲜血淋漓的凉字军旗高举在空中,摄人心魄。 “保护王爷!” 努哈图瞬间嘶吼道: “准备迎战!” 包围他们的凉军足有两三千之众,主要都是身披白甲的白雪卫还有一部分奔雷精骑。 而此刻守在慕云隆盛身边的只不过两三百名士卒罢了,而且几乎都没有战马。 数百燕军从里向外,层层布防,牢牢守在慕云隆盛的身侧。身为皇族亲兵,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在这一刻,慕云隆盛终于嗅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但他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一点惧怕,只有不甘、懊悔~ 若是他们不围歼虎豹骑、赤焰军,而是坚守锡林郭勒平原,主力集结在戎阴山与凉军决战,情况应该会好很多吧~ 薛天、薛猛等一众武将全部涌现在了军阵前方,浑身杀气毕露。 两天一夜的鏖战抽空了这些将军的所有精气神,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还在战斗。 大胜时刻啊~ “凉军听令!” 薛天怒喝一声,手掌缓缓抬起。 “嚯!” 周围的凉军骑兵纷纷举矛,矛尖直冲被围在中间的燕军。 “杀!” 伴随着薛天的一声怒吼,数不清的凉军骑兵发起了冲锋,一柄柄鲜血凌厉的凉矛在空中笔直划过。 “保护王爷!” “迎战!” “杀啊!” “嗤嗤嗤~” “砰砰砰!” “啊啊啊~” 这群燕军显然也不是孬种,身陷必死之地依然在顽强的反击,努哈图同样亲临一线,挥舞着一柄弯刀奋力杀敌。 可惜,步兵如何抵得过精锐骑兵? 白雪卫和奔雷骑的体力比起燕军来好上了太多,再加上士气正旺,对付这些燕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仅仅一波冲阵,燕军就战死半数,余者大部分都身负重伤。 等凉军又冲了一次之后,还能站着的只剩几十名老卒,一个个浑身鲜血,互相搀扶着战力。 慕云隆盛眼眶欲裂,看着自己的亲兵护卫一个接一个的战死,让他心如刀绞。 在这一轮冲杀之后,凉军突然停止了攻势,密密麻麻的骑军就这么坐在马背上,目光冷漠的看向所剩无几的燕军。 这是一种极短的蔑视。 白雪卫骑卒心中的仇恨总算得到了宣泄,金琅卫死绝了,黑底银虎旗也就没剩下几个人。biqubao.com 凉军挑衅般的目光激起了努哈图心中的火气,一瘸一拐的他举刀怒吼道: “黑底银虎旗副帅努哈图,凉军小儿,可敢一战!” 一人对千骑,这位努哈图的血勇倒是值得所有人尊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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