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中,两军拉开架势,策马前冲。 一边金琅,一边白雪。 两军的甲胄颜色倒是风格迥异,看起来蔚为壮观。 金琅卫确实战斗了一天一夜,但他们毕竟休息了很久,战马的体力也得到了补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虚弱。 所以你肉眼就能感受到金琅卫的气势并未削弱半分。 虽是轻骑对重骑,但白雪卫可是笔直向前的姿态,就像是要正面凿阵,全无惧色。 君不见银装素裹,盛夏时节出白雪? 君不见大漠黄沙,塞外马蹄踏惊雷~ 大凉白雪,何惧燕蛮金琅? 林献粗糙的手掌紧握弓弩,目光凌厉。 身后近一万精骑此前都是从左右骑军、虎豹骑赤焰军等等抽调过来的精锐。 但现在,他们全都为了白雪卫而战! 对面的金琅重骑依旧是无声前冲,只有厚重的马蹄声在天地间回荡着。 虽然白雪卫人多,可金琅卫还真看不起这些重骑。 就连蒙力台的心中都有一丝疑惑,白雪卫哪来的底气敢正面冲阵? 莫不是觉得金琅卫鏖战许久、体力大减就能一战了? 那凉军就有些太高看自己了,重骑兵就是要比轻骑兵强! 防御力、冲击力、攻击力,金琅卫都足以傲视天下! “隆隆~” “轰隆隆~” 在两军的锋线还隔着老远时,白雪卫的左右两侧骑兵突然加速,催动着战马疯狂前奔。 从空中俯瞰就像是大雁展翅,白雪卫的两个翅膀在前移。 而且这支骑军很快就脱离了中军主力,就像两支孤军在向金琅卫的两翼游走。 蒙力台的眉头微微一皱,凉军这是要干什么? 冲出来的这两支骑军并不多,估摸着一边也就三四百骑,加起来就六七百人,阵型稀松。 这么点骑兵压根就无法对金琅卫造成杀伤,甚至完整的包抄两翼都不够。 隐隐约约之间,蒙力台瞅见了这些白雪卫士卒的手里好像握着弓弩。 “原来如此~” 他大概猜到了,白雪卫肯定又是老套路,主力骑兵正面冲阵,然后两翼的游骑不停的放箭干扰。 默契的配合再加上白雪卫战马的速度,这一招对付寻常骑兵确实非常实用。 但现在面对的金琅卫可是清一色的重甲啊~ 这些个弩箭对他们可没什么伤害,连破甲都很难。 蒙力台微微夹紧长枪,怒喝道: “不用去管两翼,集中全力打垮他们中军!” “诺!” “加速前冲!” “嚯!” “轰隆隆!” 金琅卫逐渐开始加速,压根就没有去管两翼的白雪卫游骑。 蒙力台就不信几百号人能掀起什么大浪。 一眨眼,两侧的游骑几乎和金琅卫并行了,两队细长的骑军队列就在燕军外围游弋着。 而中军大阵和燕兵还隔着一箭之地,距离颇远。 “呵呵~” “这么自信吗?” 不知道为什么,林献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预备~” “嚯!” 白雪卫阵中响起了一声整齐的怒吼,中军的骑兵纷纷弯弓搭箭,抬臂上举。 典型的白雪卫打法。 虽然这些骑兵都是此前从各军伍调来的,不是很擅长白雪卫的打法。 但是几个月的磨炼、整军,足够让他们弓马娴熟、熟悉号令。 在中军将士举箭的那一刻,两翼的游骑也有了动作。 但他们举起来的可不是弯弓,而是一把把硬弩。 弩箭的尾部吊着些瓶瓶罐罐的物件,不知道装的是啥玩意。 蒙力台恰好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这一幕,一时间他有些疑惑,两翼的骑兵怎么会换成了硬弩? 硬弩虽然冲击力要强一些,但是只有一发而已,无法更换,根本就不适合白雪卫这种轻骑作战。 “放!” 下一刹那,无数羽箭就腾空而起。 雪白的翎毛在空中飞舞,遮天蔽日,宛如漫天大雪。 两侧的游骑外加中军大阵,三面的箭雨飞向了金琅卫骑阵,一阵寒气扑面而来。 中军放的箭要快一些,两翼的稍稍落后一拍。 “放!” “嗖嗖嗖!” 在三面箭雨齐至的那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中军射来的密集雨箭恰好射中了那些硬驽尾端绑着的瓶瓶罐罐,随即就响起一阵清脆的炸裂声。 “嗖嗖嗖!” “啪啪啪!” “噼里啪啦~” 这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的是一团团粉末,都是临时用高粱类的作物磨出来的,甚至还掺了点沙砾。 这种东西落在人的脸上是什么感觉? 在金琅卫骑兵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整片战场顿时被粉尘笼罩,所有人的视野都一片模糊。 “啊啊啊~” “艹!啥都看不见了!” “咳咳咳~” “噗噗噗~” “眼睛,我的眼睛!” “妈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刚刚还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大燕铁骑一下子变得杂乱无章,所有人都闹哄哄的。 还有些人下意识的勒住了缰绳,紧急停住了马蹄。 冲在最前面的蒙力台运气好、侥幸逃过一劫,但后方军阵的模样让他浑身一颤,声嘶力竭的吼道: “不要停!继续前冲!” 骑军冲阵,怎么能随便停马呢。你一停,身后的骑兵来不及反应就会一个撞一个,敌人还没杀到自己就乱起来了。 这仗干脆就不要打了。 “吁吁~” “砰砰砰!” “嘶嘶~” “啊啊~” 可蒙力台的呐喊有什么用呢,此时的战马全都受了惊,压根就不听人的控制。看不见周围情况的士兵也本能的感到畏惧,只想稳住身形,哪还会去听什么军令。 这一幕可把林献高兴坏了: “哈哈哈,褚都护当真是鬼才啊,这种方法都能想出来。 哈哈~” 像这种鬼主意怎么可能是林献、尘岳他们能想到的,自然是那位北凉白衣的手笔。m.biqubao.com 等笑声落下时,林献已经满脸冰寒,怒吼道: “弃弓!” “换矛!” “嚯!” 所有士卒都把弓箭挂回了马背,取而代之的是那杆锋利的凉矛。 锋利的长矛斜举冲前,白雪卫全军开始骤然加速,俯身冲刺,完全是正面撞阵的姿态。 林献仰天怒吼道: “矛起轻羽!” 近万悍卒同时冲天一喝: “奠我亡灵!” “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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