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封见火势有些小了,便起身走向不远处的树林,想要寻一些枯木。 在这冰冷的荒原,没有火取暖会冻死人。 罗封见姚顺已经睡下,审视了下周围,见没有危险便抬脚走开。 姚顺猛地睁开眼,待罗封脚步声远去之后才缓缓侧过身,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的天空被黑色的烟柱给染变了颜色,绝不是乌云。 这是汇合的烟柱,是水师兄弟们来了! 一定是! 姚顺相信自己绝没有看错,这不是幻觉,哪怕是那烟柱逐渐小了下去,自己也不会看错。 罗封不相信自己,郭文星也不相信! 那就只能逼着他们跟自己南下了! 姚顺起身,整理好物资,抓起绳子,朝着南方拉去。 郭文星已经在睡眠之中,身体虚弱,精神萎靡,这点动静还不足以让他醒来。 罗封正在是树林边缘处捡柴,时不时看向姚顺、郭文星,陡然见姚顺拖着郭文星要跑路,丢下木柴便追了过去,厉声喊道:“姚顺,给我停下!” 姚顺听到了喊声,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坚定地朝着烟柱的方向前进。 或许那里是二百里之外,或许是三四百里。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赶回去! 这是三人活下去的希望,是回家的希望! 罗封追赶,姚顺拉着郭文星与物资也在赶路,猛地一个颠簸,郭文星陡然醒来,远处传来了罗封的喊声:“停下,我们只能向前,不能回头!给我站住!” 郭文星歪着头看到了后面追的罗封,支撑着身子看向姚顺,说道:“我们确实走不了回头路,停下吧。” 姚顺坚定地说:“我相信皇上不会抛弃我们,水师不会抛弃我们,那里一定是水师的讯号,是寻找我们的烽火!” 郭文星苦涩摇头:“你看到的只是幻象,是你极度渴望出来的海市蜃楼,那不是真实的。” 姚顺大踏步向前:“哪怕是海市蜃楼,我也要去看个清楚!郭文星,你想带我们回家,他也想带我们回家,我姚顺也一样,想带你们回去!” 郭文星看到罗封摔了一跤又爬起来追,知道无法劝说姚顺,猛地一个翻身,人从木板之上滚了出去。 姚顺感觉骤然一轻,回头看到郭文星已翻了出来,转过身走向郭文星:“相信我!我没有看错!” 郭文星看着姚顺:“我也相信我的眼睛,我们没有看到!” “那是因为你们的眼睛出问题了!” 姚顺嘶哑着嗓音,指了指郭文星的腿:“你受了重伤,他更是几天几夜没休息好,上次与灰熊搏杀也受了内伤!你们虚弱不足以看到烟柱!” 罗封气喘吁吁地停在了十几步外,看着姚顺:“谁没有受过伤,可伤的不是眼!我们两个人都看不到,说明根本就不存在烟柱!” 姚顺咬牙,抓起郭文星便拖向木板:“那就让我们走过去看看是真是假!” 郭文星瘦弱,根本挣脱不了姚顺,刚被摁在木板上,便感觉一道风声吹至。 姚顺起身,瞬间被扑倒。 郭文星看着不断翻滚的姚顺与罗封,两人竟大打出手。 罗封将姚顺摁在地上,一拳头便砸了下去,落在了姚顺的鼻梁上,厉声喊道:“你要断绝我们最后的希望不成?我们唯一的希望便是走陆路,没有其他路可走!” 姚顺抬腿,趁罗封失去平衡时猛地发力,将罗封压在身下,不客气地还了一拳:“他们在找我们,我们必须回去!你清楚,继续向西去,前路不只是万里!可眼前我们只需要几百里路程就能回家!” 罗封抬手抓住姚顺的手腕,呸了一口唾沫:“你小子长能耐了,连我也敢打。” 姚顺被丢了出去,翻滚了下起身便跑向木板,抓起绳子就拖拽起来:“你们是我的兄弟,我不可能丢掉你们,但要让我放弃希望,那也不可能!” 罗封挡住了姚顺的去路:“正因为你还将我们当兄弟,我们才不会看着你送死不管。你是知道的,那里有熊出没,以我们三个人的力量,根本活不过去!一旦遭遇,必死无疑!” 姚顺擦了擦脸上的血,对罗封喊道:“不要再拦我!” 罗封摇头:“我不是拦你,我是在救你!” 姚顺苦涩一笑:“那就说不开了,也好,让我领教领教副船长到底有多少本事!” 罗封活动了下手腕:“那就来吧!” 郭文星看着姚顺如一头牛撞了过去,两个人又一次扭打在一起,不由得喊道:“我说你们能不能省点气力,若这时候来个只熊,你们如何应对?” 可恶,两个人都听不进去。 致命的彼此救赎,都在做自以为对的事。 郭文星看向南方,目光中确实看不到什么烟柱,到底是姚顺出了幻觉,还是我们的眼睛出了问题? 面对不断打斗的两人,郭文星陡然想起什么,喊道:“住手,我有法子了!” 姚顺、罗封扭头看向郭文星。 郭文星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你不是看到什么烟柱了吗?要验证是不是你出现了幻觉,我看我们不要做决定,交给他们来决定!点燃烟柱,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等着,若他们四日之内不出现,我们便继续向西 罗封一拍脑袋,自己实在是蠢,怎么没想到这一招。姚顺也有些郁闷,感情白忙活了,你丫的就不能早点说?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想点起巨大的烟柱,并不是简单的事,好在森林里有不少枯木、枯叶,找了一片树木较为集中的地方,将周围二十几棵树全砍了,朝着中心一个位置推倒,然后点燃底下的枯叶、枯木。火势燃烧起来之后,会燃烧并未死去的树干,而这里面湿漉漉的,很容易形成黑烟。 姚顺生怕烟柱不够高,砍了不少枝条往火堆里丢,还不忘弄一堆枯草用雪弄湿,然后丢火堆里。不是明火的燃烧,烟柱更大。 罗封、姚顺拉着郭文星再次回到了岩石下,看着森林不断燃烧,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彼此沉默无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2_112499/742818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