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所有藩王一并离开,像是安王朱楹,二代秦王朱尚炳,二代晋王朱济熺等,全都留在了金陵。这些藩王承担的一个使命,就是给朱元璋扫墓看陵。 当然,朱允炆并没有囚禁他们于金陵的意图,允许他们在报备地方安全局的情况下,出金陵游览大好山河,允许他们发展个人爱好,只要不违法乱纪,不害民伤民就好。 应天府衙收到诏令,不得与藩王有任何形式的联络。藩王有事直接找礼部留守在金陵的官吏,不需要与地方府衙沟通。 解缙、杨士奇、杨荣、梅殷四人进入武英殿。 行礼之后,解缙递上一份文书:“皇上,关于金陵留守人选,内阁与兵部、五军都督府经过商议之后,最终拟定三人,以供皇上选任。” 朱允炆接过文书,打开看去,只见上面写了三个名字: 梅殷。 盛庸。 平安。 每个名字一旁,标注了考量的内容。 虽说大明即将迁都,可金陵毕竟是龙起之地,是太祖皇帝选定的京师,又经过多年营造,别说整个大明,就是整个世界,也找不出比金陵城更大的城池了。 何况金陵地理位置很是重要,又是大明的冶炼、造船、粮仓等中心,这里有支撑北平漕运的最大粮仓,有不能不加以保护的钢铁造船厂,蒸汽机制造中心,有第一条正在运行的铁路…… 金陵需要留守一部分军队,而这部分军队的数量并不在少数,至少需要五万,额外还需要至少五千水师。 对于已经解决了诸多强敌,完全转向内治振兴的大明来说,地方上留守五万军队,是一支庞大的军队,即便是大同、宣府、甘肃、乌鲁木齐等军事重镇,其日常驻扎兵力不过三至四个卫,两万上下,只有发生战事时才会从周围卫所抽调兵力,继而集结更多战力。 如今金陵驻留如此多军队,为了避免出乱子,必须选择合适的人选留守于此。否则藩王再与留守之人结合,站出来喊一句:这里是太祖登基之地,我也要在这里登基,奉天而立…… 到时候总还是会出岔乱。 梅殷、盛庸、平安都是很好的留守人选。 梅殷是朱允炆的姑父,太祖的女婿,忠诚上并无问题,也没有任何野心。 盛庸这些年来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军功,对朝廷赤胆忠心,能力出众。 平安是太祖收的义子,他多年留守北平,训练出了北平新军,参与过宁王打鞑靼的战争,燕王打鞑靼的战争,有着丰富作战经验,且多年治理军队并无乱子。 朱允炆想了想,提笔又加了一个名字: 何福。 何福这些年病患缠身,留守大宁几次告请休养都没有得到应允,现如今兀良哈都没了,大宁的战略意义已不那么重要,可以让何福回来养病了。 朱允炆看向解缙、杨士奇等人,道:“命梅殷、盛庸、平安、何福共同留守金陵。梅殷负责文书事宜,盛庸监军,平安总理治军练军,何福对接后勤局分部,承担后勤供应事宜。你们意下如何?” 解缙、杨士奇没有意见。 杨荣看着朱允炆,原本是希望他三选一,结果他给出的是四选四。 不过这样也好,梅殷性情懒散,也就弄弄文书可以,让他去处理军务,练兵,估计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将盛庸、平安、何福等人调到金陵来,确实是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彼此制约。 梅殷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从感情上来说,梅殷并不想离开金陵,这里有自己与太祖皇帝的过去,何况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突然从小桥流水的江南换成漫雪冰封的北平,着实不适应,留下来,待在熟悉的地方也好。 朱允炆留下梅殷,待解缙等人退出大殿后,笑道:“朝廷虽迁都在北,可金陵依旧是重城要地,不容有失。这里可就要多劳姑父费心了。” 梅殷心头一暖,连忙说:“皇上放心,只要我还在金陵,定不会让这里生出乱子。” 朱允炆是相信梅殷的,历史上梅殷带大军镇守淮河,朱棣从一旁绕路过去,他都没生出半点乱子,连动都没动弹…… 他的忠诚是有的,但能力上多少有些欠缺,所以朱允炆不得不将盛庸、平安、何福一起送来。只不过盛庸正在打土司还没回来,平安在北平,至少需要等朱允炆过去了他才能南下,何福还在大宁草原上看长河落日。 在目前一段时间里,留守金陵的依旧是梅殷。敲定了留守主将之后,其他留守将领就容易选多了。 进入六月,大明的国子监、府学、州学、县学、社学、私塾等开始紧张起来。国子监与府州县衙抽调先生投入到出题之中。 为了防止出题泄露,每个先生只能出一部分题型,这些题型在雕版与刷印时才会组合成完整的试卷,而雕版、刷印的匠人提前一天就会进入院子,在考试结束十二个时辰之后方可放出。之所以延了十二个时辰,是为了考察是否出现泄题,一旦查出,整个考试将作废,择期重考。biqubao.com 每逢出题与考试时,督察院会派监察御史至地方随机监察,地方安全局会出动,全程监督。 建文十二年夏的考试与往年并没有流程上的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扩招”。 南京国子监在扩招,北平国子监也在扩招,往年府学进入国子监的名额通常只有六百至八百,而今年一下子骤然翻倍。这意味着府学生员去国子监的机会多了,相应的,县学进入府学的机会也增加不少。 但争夺进入国子监名额的并不只是府学,还有地方私塾弟子,书院弟子。 浙江宁海,正学书院。 方孝孺看着眼前的六十名弟子,他们年轻,儒雅,意气风发,他们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他们将参与今年的府学考试,进入国子监! 方孝孺坚信自己的教学没有错,坚信自己的思想是对的,因为自己践行的是圣人的思想,传播的是圣人的学问。 走圣人的路,不会有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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