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妖道_第五百五十三章 上青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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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飞舟行走于云海之上,有透彻如水的青光弥漫,遮蔽苍穹。 “那是什么?” 察觉到异象,走向甲板,公孙凛隐约看到了一座伟岸的宫殿,有一轮好似青色骄阳的东西正从那里冉冉升起,而除了他们这艘路过的灵舟之外,周边还有许许多多的的修仙者存在,似乎都在等待这一刻,不少人的脸上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他们或乘灵舟,或驭妖兽,或三五成群,或独自而立。 “最少三千修行者,而且每一个的修为都不弱。” 目光一扫,心中有数,一时间见到如此多的修仙者,公孙凛有些不敢置信。 中土仙凡有别,各宗门大多推行精英政策,且行事都比较低调,她从未见过有如此多的修仙者汇聚在一起。 “那里是长生道盟的大道宫,这些年道盟游学之风盛行,很多人都认为修仙者不仅需要读万卷道藏,还需行万里路,而这里则是许多游历之人必然会来的地方。” “最为重要的是青云榜三年轮转一次,今天恰好是其公开展示的日子,上面记载了长生道盟最杰出的一批俊杰。” 微风吹拂,张景初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甲板之上。 “青云榜!” 听到这样的解释,看着那一轮冉冉升起的骄阳,公孙凛若有所思,对于青云榜,之前她也听张景初讲述过,是一张记录了长生道盟年轻俊杰的榜单,只是她没想到所谓的青云榜竟然是这样的。 “似真非真,似虚非虚,这竟然是神通!” 眼眸中有星光流转,公孙凛看穿了青云榜的些许本质,而这个时候站在公孙凛身边,反应慢了一拍的洪象开口了。 “这么说这张青云榜上的人都是很厉害的人咯?张师兄,你也在这青云榜上吗?” 将目光投向张景初,洪象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 闻言,张景初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天青如水,一张巨大的榜单倒映在天空之上,徐徐展开。 “我的修为还差了一些,只不过勉强登上榜单而已。” 看着高悬于天的青云榜,张景初开口说道,虽然说的很谦虚,但话语中依旧有一丝深藏的自得。 随着道宫制不断推行,普通人同样求仙有路,不至于错失修仙之机,这些年长生道盟每一年新生的修仙者都在同比增长。 现在的长生道盟横跨陆地、海洋,统治广袤地域,再加上灵机复苏,机缘频出,这些年长生道盟涌现出的英才比过往几百年加起来都要多。 而青云榜上一百座,看似数量很多,实则很少很少,在现在的青云榜上前八十基本上都是神胎境修士,只有后二十才有可能出现锁七魄的散人境修士。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你能登上青云榜那就代表你未来有不小的可能成就阴神真人。 听到这话,公孙凛和洪象同时向展开的青云榜投去了目光。 “第九十九位,不,第一百位,张师兄果然厉害!” 找到了张景初的名字,洪象发出了由衷的夸赞,但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自得的张景初顿时有一种莫名的别扭,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夸人还真是够真诚的。 “青云榜第九十七位,江宁,龙虎山,擅长炼丹,已被龙虎山长老长春真人·穆友收为弟子,锁七魄修为,未来可期,称号·一心丹。” 目光投向青云榜,从下而上,找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名字,张景初有些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同为龙虎山弟子,对于江宁这个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出身普通,从外门弟子做起,而后展露出了不俗的炼丹天赋,并凝结出了一颗丹心,最终被长春真人收入门下,自此人生大不同,也算是许多弟子的励志典范了。 “倒是可以结交一下。” 虽然自身名次因此下降了一名,差点跌出青云榜,但张景初并没有太过在意,他还年轻,未来进步的空间还很大,青云榜前十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而在张景初陷入沉思的时候,公孙凛已经将整张青云榜映入了心底。 “青云榜第一,张成法,龙虎山,阴神八炼。” “青云榜第二,游启和,龙虎山,阴神四炼。” “青云榜第三,谷沂,烟霞宗,阴神三炼。” ······ “这就是长生道盟的底蕴吗?” 目光在青云榜前十徘回,公孙凛心中有惊涛骇浪泛起。 天星门传承久远,弟子上百,可门内也只有一位阴神修士而已,那就是他的爷爷公孙长,也是天星门当代宗主,可就算这样也只不过是阴神三炼而已。 放在这里,也只不过勉强跻身青云榜前三而已,而按照张景初的说法,青云榜上的人年龄都在六十岁以下,她爷爷的年龄早已远远超出。 “青云榜前十每一位都是阴神修士,而龙虎山独占一半,这就是庄前辈所在的宗门吗?如果我能够拜入龙虎山,我未来是不是就可以为爷爷、为死去的同门报仇了?” 小手攥成拳,公孙凛心中有了某种决定,而一旁的洪象则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当热闹在看,这片修仙界和他以前印象中的修仙界是不同的,这里的修仙者不仅修为更强,更有一股他印象中那些修仙者没有的气,虽然很陌生,但他很喜欢这里的氛围。 而当一切都平息的时候,飞舟继续前行,从这里开始,飞舟才算真正进入了长生道盟的腹地。 “好浓郁的天地灵机!” 日头正好,云雾缓缓散开,座座灵山、灵湖不断显现,站着飞舟之上,仔细观察着脚下的山河,公孙凛内心震动,长生道盟似乎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强大。 “好多灵米!” 靠在船舷上,看着脚下那成片成片,好似格子一样,一眼望不到头的灵田,洪象忍不住发出了惊呼,他第一次知道灵米原来也有数不过来的时候。 天星门也栽种了灵米,可不过几片而已,每年收割的灵米大部分都会被宗门卖出去换成各类资源,只有少部分才会分给门人弟子,每人能吃上一两碗就不错了。 看到两人如此模样,张景初默默的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有说。 这些年搬灵山、拘地脉,长生道盟内的气象每一年都有变化,基本上所有宗门所在的山门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当然了,最为惊人的还是龙虎山,已有几分人间仙土的光景。龙虎山,九十九条山脉如蛟龙盘踞,蔓延数千里,远远看去,宛如一尊伫立在天地间的烘炉,熔炼八方灵机,气象万千。 高天之上,时不时有雷霆落下,沐浴其中,龙虎金顶烨烨生辉,周身流淌着如水的金色光华。 金顶内部,小雨淅沥沥的下着,以红云为中心汇聚成了一方湛蓝灵池,表面泛着银色微光,内藏生机和造化。 某一刻,灵池泛起波澜,红云周身的气息开始疯长,与此同时,心生感应,沉寂许久的张纯一也开始正式冲击四劫阳神。 阳神出游,直入九重天,当张纯一的神魂来到第四重天的时候,万千雷霆咆哮,将其身形淹没。 盘坐虚空,任由万千雷霆加身,张纯一身形不动,这些雷霆虽然看似恐怖,但本质实际上并不高,远比正常的四劫雷霆要弱,盖因为他修太阳炼神法小有所成,又得龙虎金顶相助,以雷霆之音淬炼了神魂,神魂本质已经接近了四劫阳神。 “雷霆者,发乎于天,响应于地,为天地之枢机,是毁灭也是造化。” 心神放松,合于天地,任由万千雷霆加身,丝毫不觉痛苦,双目虚合,张纯一好似沉沉睡去,在这个过程中,以雷霆之力洗涤自身,阴渣消融,张纯一的神魂本质进一步提升,最终迎来质变。 与此同时,在张纯一的祖窍之内象征着地煞术·通幽的那颗晦暗星辰更是少见的大放光明,不断汲取着雷霆之力,以此来蜕变自身。 修士阴神时采炼煞气,温养阴神,有可能感悟天地,诞生地煞术,最多可能有三种,而到了阳神境之后,横渡雷劫,以雷霆之力洗练自身阳神,修士之前所拥有的地煞术就能随之蜕变,得雷霆之造化,化地煞术为天罡法,神异倍增。 从某种程度来说,修士在阴神境时的差距到了阳神境之后不仅不会缩小,反而还会放大,内景地如此,地煞术也同样如此,所以对于强大宗门的弟子来说阴神境是十分重要的一个境界,说是筑下大道根基也不为过。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暴走的雷霆归于平静,张纯一缓缓睁开了双眼,内里满是平静,无波无澜。 “中位阳神。” 内视己身,阳质纯粹,神魂透彻,张纯一只觉前所未有的放松,度过第四劫,成就中位阳神,他又在长生道路上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中土。” 眺望虚空,张纯一的心湖中有波澜泛起。 与南荒相比,中土堪称人杰地灵,在那里道人境修士虽然依旧是一方霸主,但数量实际上并不少,可这些道人修士绝大部分依旧只是下位阳神,甚至有可能终生停留在这一步,只有少部分成就了中位阳神。 一些大宗门的掌权者基本上也就是这个修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以张纯一现在的修为就算是在人杰地灵的中州也是最顶尖的一小撮人。 “地煞术·通幽还在蜕变,需要回归肉身。” 收回目光,张纯一的阳神自九重天中消失。 龙虎金顶内,原本浩荡的雷音变得低沉,张纯一的阳神悄然归来,而在其神魂和肉身相合的那一瞬间,象征地煞术·通幽的那一颗星辰好似洗去了表面的尘埃,由晦暗中萌生最纯粹的光华,宛如一轮新月一样冉冉升起。 也就在这一刻,张纯一的意识被牵引,视线不自觉的拔高,以月为眼,遍观大千。 “那是···” 目光凝固,看着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那方天地,张纯一的心神被震动。 其势无量,压迫着他的心神,其广无边,视线无法容纳,他所能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外部一片混沌,好似尚未演化完毕,内部却有着无边阴气弥漫,充塞着整个天地,给人一种晦暗、阴冷的感觉,但又有一种极致的安静,让人躁动的心神悄然归于宁静。 “第十天,阴冥天。” 直视这方天地,张纯一心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了这方天地的名字。 “我可以进去。” 气息与这方天地勾连,感受到那种隐隐传来的亲切感,张纯一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明悟。 “这是地煞术·通幽蜕变为天罡法后的神异?” 一念百转,张纯一猜到了某种可能。 通幽因太阴月煞和自身的太阴星命而诞生,通世间诸般幽暗,而这阴冥天似乎也包含在内,通幽刚刚诞生的时候,他遍观一郡之地,杀尽鬼物,而通幽化为天罡法后,他借蜕变之机看到了一方新天地。 “要去看看吗?” 打量着阴冥天,张纯一心中念头转动,但片刻之后,他强行按捺下了这种想法,一片新的天地固然代表无边机缘,但同样蕴含无穷危险,如果真的和他猜的一样,这片天地内恐怕并不安全。 探索肯定是要探索的,但并不是现在,他需要做好准备之后再尝试探索,凭借着通幽,那怕失去了这一次的机会,他依旧可以找到这片天地,只不过需要花费一点功夫而已。 念头落下,不再迟疑,张纯一的心神悄然回归本身。 睁开眼,看了一眼依旧在沉睡的红云,张纯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世间天数有九,古人以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来代称,这是定数,怎么会出现第十天?” 念头纷杂,在这一个瞬间,张纯一想了很多。 得了南海龙宫遗藏以及无眠女这位异人皇的部分记忆,张纯一对于九天十地实际上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这所谓的九天十地实际上是实指,并非虚数。 其中九天又被称之为原始九天,是太玄界演化之初就诞生的九片天,而苍天就是其中的一个,全称为太苍天,古人以青色代指,所以又被称为青天。 除此之外龙族还占据了九天中的蓝天,其真实称谓为无量天,龙族真正的强者都汇聚在那里,立于太玄界外。 最为重要的是九为定数,本不该诞生第十天的,这不符合天地自然运转的规律。 “阴冥天的特性与鬼物极其契合,这个纪元鬼物之所以会兴起恐怕就是因为阴冥天的诞生。” “难道说这第十天·阴冥天要取苍天而代之?不,根据无眠女留下的记忆来看苍天似乎是常在的。” 不断推演,隐约间张纯一触及到了这个时代的根源。 ------题外话------ 说一下过度,最初的想法实际上是张纯一孤身入中土,然后再接引龙虎山,这样主角的戏份就多一些,代入感更好,但想到主角是一宗之主,这样探路不太合适,毕竟中土危险不少,于是就选了无生和庄元来铺开中土地图,但这样做的弊端就是主角戏份较少,过度起来比较麻烦,有点恼火。南荒,边境,极光弥漫,一座仙城默默的伫立在这里。 随着彼岸之舟计划定下之后,长生道盟对于赵家留下的壁垒通道就越发重视,这些年长生道盟更是花费大量的资源打造了一座战城并驻扎了不少的修仙者负责镇守这里。 一方面是为了监视罡风层的变化,一方面是为了探索新的道路,还有一方面则是为了防止有中土的人悄无声息闯入南荒。 “还真有人来?” 某一刻,仙城之内,妖虎横卧身侧,手捧一把血色妖刀,吞吐天地灵机,张沐辰悄然睁开了双眼,其眼中有一道血光闪过,十分妖异。 这些年背靠龙虎山,平阳·张家的实力有了极大的增长,家中原本有极大缺陷的白虎七杀诀也换成了直指道人境的白虎葬地图,而他本身更是因此直接踏入了上位阴神的境界。 现在他坐镇于极地仙城,一方面是为了借这里特殊的环境磨砺自身修为,一方面是为了积累功勋,以获得道盟气运的加持。 这些年他能突飞猛进,成为上位阴神,除了自身的天赋之外,道盟·护道榜加持的气运也是至关重要的原因。 事实上这些年长生道盟无论是老一辈还是年轻一辈都涌现出了不少强者,其中大部分都与护道榜和青云榜脱不了关系,特别是青云榜。 相比于护道榜,有着明确名额限制的青云榜竞争更加激烈,而且青云榜的评判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实力,强者上,弱者下,越强的人就能占据越好的位置,享受更多的气运眷顾。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年长生道盟年青一辈斗法之风盛行,一旦登上青云榜,那就是名利双收,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毕竟修仙并不意味着清心寡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同样是一种经历,只有经历过了,自己的心才能更好的沉淀下来。 “似乎只是两个小家伙。” 仔细感知了一下,身化血光,张沐辰的身影消失不见。 不多时,张沐辰出现在了洪象和公孙凛的面前。 把玩着手中的令牌,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小家伙,张沐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而洪象和公孙凛则低着头,内心有些忐忑。 因为时间紧迫,庄元给他们交代的事情并不多,而眼前这个修士虽然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模样,自有一番儒雅,但那不经意间透露出的血腥气却让他们两人感到本能的颤栗。 “不用担心,你们既然持有不鸣道人的信物自然会受到长生道盟的庇护,不过此地并不适合你们这样的小家伙生存,接下来我会让人送你们去龙虎山,那里是不鸣道人的宗门所在。” 言语着,卷起遁光,张沐辰带着两人消失不见。 他虽然对这两个小修士的来历有些好奇,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得到庄元如此看重,但他并没有去刨根问底。 而在张沐辰的调度之下,洪象和公孙凛很快坐上了朱雀15号飞舟,开始离开这偏僻之地,前往真正的长生道盟。 在长生道盟真正镇压天下之后,随着不断开疆拓土,为了方便不同地域的修仙者交流和各地物资的流通,道盟·器部打造了数量众多的飞舟,规划出多条飞行航道,笼罩了整个长生道盟的疆土。 “师妹,这飞舟飞行的速度似乎比我们天星门的飞舟要更快。” 并没有多想,看着云雾下不断浮现的山河景象,洪象颇感惊奇。 天星门曾经也有一艘灵舟,不过每一次启动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灵石,他也只搭乘过一次,速度要比现在这艘灵舟慢上许多。 听到这话,压下内心的诸多想法,公孙凛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洪师兄,我们天星门的那艘灵舟虽然速度比较慢,但布置了大量的阵法,无论是防御能力还是进攻能力都比我们脚下这艘飞舟强上很多。” “这艘飞舟确实轻快,可一旦遇到袭击,恐怕···” 摸了摸自己衣袖中的雷珠,心中有了几分安全感,公孙凛发出了一声叹息。 虽然没有深入了解,但就是简单的看了一下,她对于这艘飞舟的真实情况就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自从融合了星石之后,这些时日她的神魂越发清明。 听到这话,摸了摸脑袋,洪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走了过来,其眉清目秀,身穿龙虎道袍,背负仙剑,看上去二十岁左右。 “这位小姐说的不错,脚下的飞舟确实只是通用型,所有能力都在飞行上,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攻击力都很弱,不过安全问题两位不用担心,这里是长生道盟的疆域,不会有任何的袭击发生。” 平静的话语中有着深藏的骄傲,年轻男子的眉眼间洋溢着一股自信。 听到这话,洪象和公孙凛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他,心底有一股戒备升起。 “在下张景初,龙虎山内门弟子,奉沐辰老祖之命护送两位前往龙虎山,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耽搁了一些时间,还请两位见谅。” 察觉到了什么,张景初开口介绍了一下自己,并递出了一块身份令牌。 听到这话,接过令牌,打量了一下,洪象和公孙凛放松了不少,因为庄元的缘故,对于龙虎山他们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而有了信任的基础,随着一番交谈,三人熟络了不少,张景初本身就是一个擅长与人打交道的人。 通过张景初,洪象和公孙凛对于长生道盟,对于龙虎山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认知,当知道这里的鬼物已经被人族镇压的时候,洪象和公孙凛心中都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撼。 在他们出生之前,泰州就已经被百鬼门统治,他们生来就习惯了鬼物的压榨,见惯了鬼物吃人,现如今突然来到这样一片“净土”,他们内心是十分复杂的。 而张景初也通过两人对于中土的情况有了些许了解,不过得到的答案却与他预料中的相差甚远。 “这真的是传说中的中土?” 看着陷入沉思的洪象和公孙凛,张景初内心满是疑问,他怎么觉得两人口中的中土和他想象中的中土不是一个地方了?那与其说是一片修行圣地,不如说是一片人间鬼蜮,区区鬼物何以如此猖狂? (竹园内,电光纵横。 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天地之力,红云周身有着如水的雷光流转,于毁灭中孕育着造化。 某一刻,张嘴一吐,一道紫色电光被红云吐出。 刺啦,雷霆炸响,紫电妖迷糊的意识归于清醒,一身强大的妖气不自觉展现,足足有七千年修为,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一个小眼神飘来,让其立刻清醒过来并第一时间收拢自身的气势,以免伤了这竹园内的花花草草。 看到这样的一幕,第一时间察觉到紫电妖的变化,张成法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之色。 “真的是上等根骨。” 将紫电妖拿捏在手中,仔细感知着,张成法心神激荡。 而另一边,确认紫电妖真的完成了根骨的蜕变,张纯一将目光投向了红云。. 借龙虎金顶领悟四分雷霆真意,突破四万年修为,成为中位妖王,红云不仅实力有了巨大的提升,更在这个过程中诞生了一枚新的法种,红云为其取名为雷池。 雷池虽然只是上品法种,并非道种,但神异非常,其可炼雷为水,化毁灭为造化,并与红云掌握的雷劫雨相得益彰。 雷劫雨沉淀其中,得雷池温养,沉淀的时间越久,神异越是强大,不论是灵植还是妖物都有可能因为打破自己的先天极限,完成蜕变。 张成法的紫电妖能从中等根骨蜕变为上等根骨,就是因为红云让其在雷池中走了一遭,当然了,最终能不能完成蜕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取决于妖物自己。 “多谢老师!” 收摄心神,神色郑重,张成法向张纯一行了一礼。 听到这话,张纯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论天资,张成法确实不错,生有神异,拥有一只天眼,但论机缘,他却比庄元差了不少。 加上现在的紫电妖,他一共拥有三只上等根骨的妖物,放眼整个长生道盟,这也是非常惊人的表现,不可谓不强,就算这些年天地异变,有不少的异种妖物诞生,但一只上等根骨的妖物在外界依旧是难得一见的,更不用说一个人拥有三只了。 就算是在中土,在阴神境就能拥有三只上等根骨的妖物也绝对是天才的标准,不过与庄元相比就差了不少。 同样是三只妖物,庄元有两只妖物都有仙根道骨,剩下一只虽然只是上等根骨,但已经触摸到了妖王门槛,未来有不小的几率完成蜕变。 “好好修行吧,这虽然是一个纷乱的时代,但也是修行的盛世,身处于这个时代,我们已经比不少先辈幸运了。” 回想起阴冥天,有所感触,张纯一有感而发。 听到这话,张成法默然,生在这样的乱世,对普通人来说自然是灾难,但对他们这些求道者而言却是一件幸事,最起码求道有门。 “这段时间道盟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看着陷入沉默的张成法,张纯一再次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张成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 “老师,道盟现如今一切安稳,唯一有争端的南海也有二师姐坐镇,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时日已经有人积累了足够的功勋,想要兑换七品·阳极丹。” 说完,张成法抬头看了一眼张纯一。 这些年长生道盟发展极快,可以说整个南荒以及南海的资源都在供养长生道盟,再加上万法阁这类鼓励道法交流的措施以及气运的加持,这些年长生道盟的强者可以说是层出不穷的,而一些顶尖存在已经触及到了道人境的门槛。 闻言,张纯一眉头微挑。 “有哪些人?” 有鱼上钩,张纯一提动了手中的鱼竿。 “南海听潮阁·天耳真人,缺月宫·冥月真人,内陆兽王宗·熊真人,药王谷·药真人。” 毫无迟疑,张成法说出了四个人的名字。 这四个人不仅都是纯阴境修士,而且或多或少都领悟了阴极阳生之理,是目前长生道盟最接近道人境的四个人。 听到这话,张纯一将一尾青鱼捏在了手中。 “倒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告诉他们想要阳极丹的可以向道盟申请了。” 打量了一下,看着手中瘦弱的青鱼,张纯一将其放回了池塘之中。 听到这话,张成法心神一震,一时间没有及时做出回应。 目光忍不住投向张纯一,张成法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丝迟疑之色。 现在的长生道盟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登记在册的修仙者就有数十万,它的本质实际上是一个联盟,而非一个独裁型的势力,这些年龙虎山之所以能说一不二,牢牢把控道盟,其根本原因就在于龙虎山是道盟内唯一的一个顶尖势力,龙虎山有阳神道人而其他宗门没有。 张成法知道自己老师并非那种无容人之量的人,甚至一直有意壮大着道盟的力量,但他没想到张纯一会这么快、这么轻易就放开通往阳神的道路。 这看似放出去的是阳极丹,但实际上分薄出去的是龙虎山的权利,是龙虎山独一无二的地位。 “无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且距离我们前往中土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能多出几位道人修士总是好的,最为重要的是这些年宗门弟子有几分浮躁了。” 明白张成法的想法,摇摇头,张纯一再次抛出了手中的鱼线。 度过雷劫,成就四劫阳神,相比于过去他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质的提升,如果动用秘法,完全可以与六劫阳神交手,可以说除了上位阳神,能让他顾忌的强者已经不多。 就算天耳、冥月、熊霸天、药天星四人都成就了阳神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更不用说龙虎山还有庄元以及白芷凝。 虽然时间还短,但这些年龙虎山内部实际上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相比于其他宗门,龙虎山弟子在道盟内的地位有些过于高了,而这也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说到底龙虎山崛起的速度还是太快,门下弟子缺乏了一个沉淀的过程,有了古老道统的地位,却没有古老道统的底蕴,从上到下都有着几分浮躁。 俗话说千年世家、万年大宗,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一千年才能成就真正的世家,一万年才能铸就真正的大宗,在张纯一看来,未来一段时间长生道盟唯有保持一超多强的局面才是最合理的,这无论是对龙虎山还是对其他宗门都有好处。 听到这话,明白了张纯一的想法,张成法躬身应是,相比于张纯一,他自身的格局还是小了很多,他能看到的只是眼前。 而随着这个消息传出,整个长生道盟都沸腾了起来。 虽然很早以前龙虎山就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但真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许多人还是不敢置信,特别是一些经历过大离王朝时代的修士更是如此,当初大离赵家与龙虎山现在的地位实际上是相仿的,打压异己的手段堪称疯狂。中土,青州。 一无名村落,刺鼻的血腥味在弥漫。 “总算又补充了一些寿元。” 手持利剑,将一个武者斩杀,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常默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当初在鸡公山时被邓凰衣追杀,他被迫动用了仙器·万兽镜的力量,之后虽然顺利逃脱,可也造成了精气神三宝大量损耗的后果,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寿元的快速流失。 一路被追杀,为了活下去,常默不得不借助杀生剑诀的神异通过杀戮来弥补自身缺失的精气神三宝,以此来缓解寿元的流逝。 而经过对比,他发现以人类和妖物的补充效果最好,而相比于妖物的难缠和难以寻觅,人类杀戮起来却要简单太多。 最为重要的是面对邓凰衣穷追不舍的追杀,很多时候他会迫不得已动用万兽镜的力量,在这样的情况下,恶循环就形成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路行来,他犯下了累累血案,动辄灭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杀戮过万,甚至因此受到了青州官府的通缉,有了血魔的称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如果真的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突破阴神境才行。” 看了一眼手中染血的长剑,满是胡茬,形似野人的脸上闪过一抹晦暗之色,常默转身离去。 这一路行来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在第一只妖物鸡冠蛇死后,他又借助万兽镜的力量镇压了一只六百年修为的妖兽,现如今已经提升到了锁五魄的境界。 对于常人难说这距离阴神境还有很远的距离,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突破根本不可能,但对他来说这虽然困难,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妖域。” 口中念叨着,确认了一个方向,唤出鸠鹰,常默迅速远去。 和南荒不同,中土一般区域的妖物很少,想要找到足够多,足够强大的妖物,地底妖域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常默的灵魂深处,无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这些时日,常默内心的变化越发复杂了,他也无法看清。 当初为了救常默一命,他稍微展露了一下手段,但这也就是极限了,不说他不愿意,就算他真的愿意恐怕也杀不了邓凰衣,因为邓凰衣并非泛泛之辈,其修为虽然不高,但却有一件异宝·五彩凰衣护身,他的剑斩不开这件异宝的防御。 而在常默离开后不久,有三道人影出现在了这个小村子。 “全是一剑毙命,看来确实是血魔的手段!” 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遍,一个高个子修士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其余两名修士的脸上都流露出了一丝喜色,他们都是散修出身,在中土,散修的日子普遍不好过,而这一次为了抓捕血魔,青州镇妖司可是开出了不低的价码。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小个子修士开口了。 “传闻中这血魔手中有一件重宝,你们说是不是真的?” 闻言,其余两人对视了一眼。 “我觉得有可能,不然州府不可能开出这么高的悬赏,难道真为了几个普通人的性命?” “我也觉得有可能,听说除了州府之外还有一个厉害角色在追杀血魔,传闻中那个人来自翼州的七凰宫。” 各自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三人心中尽皆有炽热的火焰燃起,如果能够得到血魔身上的重宝,那么他们或许··· 心中火热,没有再多说什么,驾驭妖物,顺着常默留下的痕迹,三人迅速远去。 而不久之后,一只羽毛纯白,翼展十丈,头戴凰冠的光凰自天际而来,它背上站着的正是邓凰衣。 “又晚了一步吗?” 无视了下方横尸遍野的村落,看着手中的梅花枝,眺望远方,邓凰衣的眼中闪过一道森然杀意。 最开始的时候对于常默这个人她并不在乎,要杀他也只是因为他灭了邓家满门,可几次出手都被常默逃脱,这让她对常默有了新的看法。 最为重要的是每一次再见常默的修为都会提升一截,虽然依旧弱小,可这种势头却让她不得不在意,特别是在对方还手握仙器的情况下。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你。” 心中杀意炽烈,看了一眼梅花枝指的方向,邓凰衣驾驭光凰追了上去。 时间流逝,七天过后,深入荒野,常默找到了一座形似宝瓶的山峰,这座山峰灵机淡薄,除了形状比较奇异之外,并无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是这里,宝瓶山!” 仔细对照了一下万兽图录上的记载,确认无误,常默欣喜若狂,这是这段时间唯一的一件好事了。 万兽图录除了最基本的功法传承外,还包括了一些特殊秘法以及秘地存在,宝瓶山就是其中的一处,这里有一座外人根本不知晓的地底妖域存在。 “开!” 手结玄印,运转秘法,在宝瓶山山顶常默打开了一道门户。 没有犹豫,常默直接闯了进去,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 而没过多久,光点汇聚,邓凰衣也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妖域?” 神念发散,捕捉到常默开启妖域通道时留下的残余气机,邓凰衣神色微变。 不同于其他地域,中土大部分的妖物都生活在地底妖域之中,这是当初大赢帝朝一统天下之后定下的格局,这些妖域本质就是大赢帝朝打造的妖物养殖场,大赢帝朝所需的妖物尽皆从各个地底妖域而来,传闻中在最鼎盛的时候就连真龙、凤凰这类顶尖妖物都曾被大赢帝朝豢养。 这种情况直到大赢帝朝帝权崩溃,帝朝四分五裂之后才发生根本性的改变,而这些年随着天地灵机复苏,各个妖域的情况虽然也变得危险起来,甚至出现过妖物破封,重新回归地面的事件,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处妖域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有足够的实力,否则冒然闯入妖域只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一处未知的妖域。” 念头浮动,神色变幻,犹豫一二,邓凰衣取出了一颗自己奇遇所得的破禁珠。 下一个瞬间,破禁珠萌生光辉,宝瓶山顶通往地底妖域的通道被撕裂,也就是在这一刻冥冥中的劫数越发汹涌,诸多丝线缠绕,隐隐要结成一个死结,而对此无论是邓凰衣还是常默亦或者无生都一无所觉。 (宝瓶山,地底妖域,其虽然位于地底,但自成空间,宛如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有一颗橙红的太阳挂在天空之中。 轰隆隆,地动山摇,被一只银白巨犬追逐着,常默狼狈而逃。 “该死的,难道又要动用万兽镜的力量?” 站在鸠鹰的背上,不断躲避巨犬吐露的风刃,常默的脸色十分难看。 根据万兽图录的记载,他顺利进入了宝瓶山地底妖域,相比于外界,这里就是妖物的国度,在外界想要找到一只妖物并不容易,但在这里妖物遍地都是。 这样的发现让常默大喜过望,他找寻妖域一是为了杀戮妖物弥补自身精气神,一是为了炼化强大的妖物,让自己快速突破阴神境。 而刚刚进入妖域的常默很快就找到了六只妖犬,最强的才四百年修为,面对这些妖物,常默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出手将它们斩杀殆尽,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妖犬的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妖物。 在他斩杀这些妖犬后不久,一头拥有九百年修为的银白巨犬就盯上了他,若不是这只巨犬没有掌握飞行之术,他早就被抓住了。 “与外界那些零零散散的妖物不同,这妖域内的妖物似乎都有着较为完整的族群,杀了小的,很可能会引来老的,之前是我太莽撞了。” 悔恨啃食着心灵,看着依旧紧追不舍的巨犬,一咬牙,常默进一步燃烧着鸠鹰的力量,反正这只妖物早就没有了成长性。 以他现在的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动用万兽镜的力量,这一路行来,他不仅耗费了自己的精气神,还献祭了好几只妖物,他虽然是锁五魄的修行者,但四个魄印已经被废,若不是修行的功法特殊,他早就没有办法修行了。 追逐还在继续,半個时辰过后,就在常默准备激发万兽镜的时候,一个不知多深的巨大峡谷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内。 “下去。” 没有任何的犹豫,驾驭鸠鹰,常默钻入了峡谷之内。 吼,无奈止步,看着眼前的万丈悬崖,银白巨犬发出了满是愤怒的咆哮。 不断往下,听着银白巨犬满是愤怒但又格外无力的咆哮,常默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驾驭鸠鹰,常默终于来到了谷底。 溪水潺潺,叮咚作响,鲜花遍地,香气袭人,墨绿色的春风在这里徘徊不去,让这里四季如春,宛如世外仙境。 “好漂亮的地方,好多的灵花!” 目光横扫,看着这宛如仙境的春之谷,常默的心不仅有些迷醉。 “没有感受到妖气,这样的地方竟然没有妖物占据,这有些不正常。” 仔细打量着,心中有贪婪在涌动,常默一时间有些踌躇,他的理智告诉他这里很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但他心中的贪婪又让他舍不得离去。 “就就近采一点,如果有异常,我立刻驾驭鸠鹰离开,万一有大麻烦,我还可以凭着消耗自身的精气神,动用一次万兽镜。” 犹豫一二,终究没有挡住内心的贪婪,常默靠近了那些灵花。 一朵、两朵,常默小心翼翼的采摘着,始终没有任何的异常发生,渐渐的他的胆子就大了一些,相比于普通修仙者,他虽然进步速度极快,但对于灵物的需求也更多。 灵魂深处,看着常默如此姿态,无生沉默不语,他能清晰感受到从一个普通人到现在锁五魄的修仙者,对方变了很多。 以前的常默做事谨小慎微,虽然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但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坏人”,甚至算的上是一个“老实人”,但到了今天,他在常默的身上似乎已经看不到过去的影子。 自私自利,贪婪无度,这些都是常默现在表现出的特质,他已经对这片春谷升起了警惕心,但最终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贪婪。 “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因为红尘劫种的影响?” “如果我没有将劫数转移到他的身上,他是否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内心忍不住冒出这样的想法,一时间无生身上的锋芒越发暗淡,原本庚金铸就的妖躯上悄无声息间有点点锈迹弥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撕裂云雾,从天而降,欲要将常默击杀。 心有所感,颇感愧疚,无生斩出了一剑,替常默挡下了这足以要了他命的一击。 后知后觉,看着被斩落的凰羽,常默心中满是后怕,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死了,这一击来的突然,而他也迷失在了灵花的收获之中,心中警惕早已放松。 “前辈,前辈,是你吗?” 猜到了什么,常默开口呼唤着。 听到这话,无生沉默,没有应答。 “晚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迟迟没有得到应答,感受到仙器·万兽镜散发出的温热,常默眼底深处闪过一道晦暗之色。 与此同时,光点汇聚,邓凰衣悄然出现,其身披一件华贵羽衣,隐现五彩,透露出一种圆融无漏的气息。 “果然有一只大妖护身,只不过状态似乎不太好。” 伸手,捏住被一分为二的凰羽,邓凰衣满是英气的眉头悄然皱起,在这被斩断的凰羽上她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杀意,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不过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活下去吗?” 光辉弥漫,将手中的凰羽湮灭,锁定常默,邓凰衣的眼中满是杀意,没有半分退缩。 那只未曾谋面的剑妖确实强大,但她有异宝·五彩凰衣护身,不要说是大妖了,就算是妖王短时间内也奈何不了她,她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作为七凰宫的真传弟子,她虽然境界不高,只有阴神三炼,但真实战力却非同凡响,跨境而战对她来说只是寻常,中位阴神她也不是没有斩杀过。 不想再纠缠下去,心中杀意涌动,凤凰啼鸣,六只拳头大小,身形娇俏,体态似凤的灵鸟自邓凰衣的祖窍中飞出,于她的身边盘旋起舞,刹那间天地之力滚滚而来。 似凤鸟,似凤非凤,传闻中是真凰一族的侍从,只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很弱小,事实上恰恰相反,一般的似凤鸟都拥有着中等根骨,出色的个体则拥有上等根骨,远比一般的妖物强大。 最为重要的是似凤鸟为拱卫真凰而生,它们不仅能借真凰之气而长,更能全方位反哺真凰,无论是战力还是修炼速度。 “凤凰冠!” 以第一妖物光凰为根基,保持着妖化状态,沟通六只似凤鸟,邓凰衣动用了秘法,这一次她不会再小看常默,她要动用全力将常默碾压至死,不给他任何的生机。 (唳,峡谷深处,真凰啼鸣,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你又能躲几次了?” 头戴凤凰冠,身披五彩凰衣,看着借万兽镜之力再次唤出青天鹏鸟,抱头乱窜的常默,邓凰衣的眼中满是淡漠。 “论速度,此时的我可比你更快,毕竟那不是真正的青天鹏鸟。” 杀意滋生,身化流光,邓凰衣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和一般只炼化两三只妖物的修士不同,作为七凰宫的真传弟子,她已经炼化了七只妖物,其中有六只是似凤鸟。 这六只似凤鸟都是七凰宫精心挑选出来的,每一只都拥有上等根骨,此时此刻,化身真凰,在这六只似凤鸟的增幅之下,配合秘法,邓凰衣的真实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境界的限制,就算是拥有六千年修为的妖物她也可以放手一战。 “瞬光!” 身化流光,一瞬七闪,邓凰衣瞬间将被青天鹏鸟保护在内的常默击飞。 唳,青天鹏鸟悲鸣,瞬间遭受七次重创,其显化出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最终留下一声悲鸣,消散于无形。 “前辈救我!” 亡魂大冒,看着再次一指点出的邓凰衣,借鸠鹰之力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染血的常默顾不得许多,拼命的呼救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清脆的剑吟上响起,一道血色剑光斩出,撕裂了邓凰衣点落的神通。 看到这样的一幕,发丝已然变白的常默心中松了一口气,而邓凰衣则眉头微挑,对方的实力似乎比她预料的还要更强一些,但这并不能让她退却,反而进一步坚定了她心中的杀意,常默必须死。 唳,凤鸣山谷,引动道种·昼光的力量,浑身虚化,好似要化作光,背后有一道光凰虚影浮现,在这一刻天地间的光好似都汇聚在了邓凰衣的手中。 “前辈,快出手杀了她,杀了她!” 天地一片昏暗,唯有山谷内明亮到极致,看着在邓凰衣手中不断汇聚的光明,常默的心灵被刺痛,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机,而此时他能依靠的就只有无生了。 事实上如果献祭鸠鹰,他还有一次动用万兽镜的机会,只是一旦这么做了,五个魄印全废,他的修道之路就算断绝了,除非他能找到修复魄印的宝物。 而此时此刻,听到常默的呼喊,看着不断积蓄力量的邓凰衣,无生陷入到了迟疑之中。 “我能斩破对方的防御吗?我这個时候出剑有意义吗?”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在心间泛起,无生迟迟未能斩出这一剑。 此时似乎确实是击杀邓凰衣的好机会,但它却没有把握斩破对方的护身异宝。 “凰极拳!” 眼见无生迟迟没有出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攥取天地间的光明,霸气外显,好似这片虚空唯一的主宰,邓凰衣五指捏拳,对准常默,一拳轰出。 刹那间极致的光辉绽放,一道纯白光柱贯穿虚空,湮灭一切,在这一刻,天地间一片煞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色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清脆的剑吟声再次响起,一道血河悄然浮现,只不过它并没有席卷向邓凰衣,而是护住了常默。 嗡,无声的碰撞产生,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原本美丽的山谷已经消失,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这是···” 张嘴,咳出内脏碎片,看着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血河,常默的眼中满是惊恐,透过这条血河,他看到一个个哀嚎的亡魂,其中有人也有妖物。 而另一边,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邓凰衣没有再出手。 “万年修为、距离妖王之境只差一步的大妖?” 经过刚刚的碰撞,邓凰衣更加清楚的感受到了无生的力量,一时间颇感棘手,对方奈何不了她,她也未必能奈何对方。 虽然她能感受到无生的状态有点差,可强大的修为摆在那里,依旧不是现在的她可以撼动的。 “只恨现在的我修为太弱,不然从宫内取出一件道器或可镇杀对方。” 念头浮动,在这一个瞬间邓凰衣想了很多。 而看着迟迟没有再出手的邓凰衣,想到被对方一路追杀,几次险死还生的经历,常默心中的杀意反而前所未有的炽热。 “前辈,请你出手杀了她,晚辈愿意为前辈当牛做马。” “前辈,杀了她啊,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没齿不忘。” “前辈···” 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邓凰衣,意识到了无生的强大,常默苦苦哀求着。 闻言,无生默然,他根本杀不了对方。 苦求无果,常默心中不自觉有一丝怨恨滋生。 “无知、无能!” 看着这样的常默,邓凰衣眼中满是鄙夷,一个人无能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无知,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她虽然不明白那只大妖为什么要护着常默,但却能清楚感受到常默并无控制对方的能力。 而就在邓凰衣准备再尝试几次,看能否探清无生状态,抓住破绽的时候,地动山摇,整片山谷都晃动起来。 “那是?” 看着好似海浪般拱起的地面,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大惊,邓凰衣想要抽身而退,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身躯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 而与之有相似遭遇的还有常默,甚至此时此刻就连无生也受到了压制。 “妖王!” 看着那翻开大地,从大地之下钻出的艳丽花朵和粗壮藤蔓,无生的心沉了下去。 其花艳丽,呈粉红色,散发着淡雅的香气,看上去甚是惹人怜爱,但那不经意间发散出的恐怖威压却让人明白这不光是一朵好看的灵花,更是一位强大的妖王。 “嘻嘻,没有错,我果然没有感知错,你们果然来自于外界。” “通往外界的封禁已经打开了,不枉我自沉睡中苏醒。” 时而纯真,时而魅惑的笑声响起,回荡在山谷之中,在这一刻原本已经被颠覆的山谷再次有无数的灵花灵草钻出,将一片狼藉的山谷装点的宛如仙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钻出地面的巨大藤蔓悄然枯萎,艳丽的粉红花朵为之凋零,最终化作一只翼展十丈,周身流光溢彩,极尽绚烂的蝴蝶。 “蝶恋花成妖?” 看到这样的一幕,想到了什么,邓凰衣神色微变。 蝶恋花,一种奇特的灵植,品阶难定,传闻中一对情侣只要分食一朵蝶恋花就能相守相爱一辈子,就算死后也会化作一对蝴蝶比翼双飞,再续一世前缘。 这种灵植邓凰衣也只在七凰宫的道书上看到过,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见到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蝶恋花,是一位由蝶恋花化妖而来的妖王。 “两个小家伙,感谢你们为我指明了通往外界的道路,作为奖励,我会为你们化解纷争,打打杀杀实在是一种让人厌烦的生活。” 目光流转,看着被束缚的常默和邓凰衣,化蝶的蝶恋花妖再次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常默还没明白什么,邓凰衣却脸色大变,其极力催动着异宝·五彩凰衣。 “没用的,小家伙。” 察觉到邓凰衣的动作,蝶恋花妖并没有在意。 “爱情是这个世界最不可思议的力量,我愿你们死生契阔,一生一世一双人。” 振翅高飞,散落五彩斑斓的灵光,蝶恋花妖循着冥冥中的出口而去,那是邓凰衣动用破禁珠之后留下的,到现在尚未恢复,如果再迟一些恐怕就出不去了。 而与此同时,沐浴灵光,邓凰衣和常默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线勾连在了一起,从此同生共死。 (龙虎山,风起云涌,一尊浩大的丹鼎悬空,熔炼八方灵机。 某一刻,大日投怀,天地间陡然间暗了下来,下一个瞬间,炉开一线,黑暗中重现光明,六颗小太阳从丹炉内蹿出,照耀在天地间,一时间浩荡的阳气宛如浪潮般冲刷着虚空。 看到这样的一幕,早就等待在这里,来自道盟各地的数十位阴神真人纷纷动容,为首的几位更是心神激荡,难以自已。 “阳极丹,真的是阳极丹。” 长长的耳垂垂至肩膀,看着天空中的那六颗小太阳,天耳真人忍不住向前踏出了一步,恨不能将这六颗丹药抓入手中。 “虽然和古方不同,但这确实是阳极丹。” “一炉出六丹,道主的炼丹之术已经技近于道,老朽实在是望尘莫及。” 运转秘法,细嗅丹香,看着那六颗好似骄阳的金丹,药王谷谷主药天星感触良多,相比于普通人,他更清楚炼制七品丹药的难度,而张纯一不仅成了,而且还一炉练出了六颗,在他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而除了外来的修士,龙虎山的诸多修士也同样在观礼,看到自家宗主一炉出六丹,他们纷纷自豪不已。 六品为宝丹,七品为道丹,在现在的南荒能练出七品道丹的炼丹师也只有他们宗主了,而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后来居上,龙虎山在炼丹这一块的成就早已超越了药王谷,现如今这种差距已经越来越大。 高深的传承、优秀的老师、堪称充裕的灵材、层出不穷的丹方,这些因素造就了龙虎山丹道的崛起。 当然了,面对这样的情况,药王谷也及时做出了调整,将主要精力放到了毒药的培育和毒丹的研制上,他们的核心神通是百毒寒光,在这一块儿有着天然的优势。 “老师,你说有一天我的炼丹术也能达到宗主的程度吗?” 稍微落后长春真人·穆友一步,看着天空中的浩荡气象,新晋内门弟子·江宁眼中满是向往之色。 闻言,穆友本能的想要摇摇头,张纯一是他所见过炼丹最有天分的人,而他更清楚张纯一能够做到这一步并非只是因为炼丹术出众,还有回风返火这一奇异神通的功劳,不过在看清江宁满脸的憧憬之后,他点了点头,年轻人总是要有梦想的。 “会达到的,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先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道人境。” “丹王食气法运转娴熟了吗?三千六百种灵药详解都背全了吗?炼丹常见问题都实际体验过了吗?” 目光落在江宁的身上,在表达肯定之后,穆友问出了一系列问题。 听到这些话,心中升起的万丈豪情被浇灭,江宁僵在了那里。 “还没有就抓紧去学,宗主能走到这一步也是勤学苦练来的。” 言语着,穆友率先离去,到了这一步,这场炼丹大会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看着穆友离开的背影,收回目光,坚定心中想法,江宁紧随离去。 察觉到江宁如此动作,穆友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容。 对于江宁这个弟子,他还是很满意的,不仅炼丹天赋出众,而且对于丹道还有一颗热忱的心,不仅愿意学,更发自内心的热爱炼丹,时不时还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冒出,虽然大多惨淡收场,但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很可贵的品质。 炼丹这条路传承很重要,创新也很重要,他自己就不是那种死板的人,他加入龙虎山以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研究各种新丹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只如玉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将六颗小太阳尽皆抓入手中,诸多异象就此平息。 “长生道盟成立至今,踏妖山、平南海,诸位皆有功劳,今天有四位道友触碰到了道人境门槛,实在是可喜可贺,这四粒阳极丹就是道盟对于四位道友曾经的承诺,长生道盟的宗旨从来不会变,为的就是同舟共济,追寻道之极尽。” 身影浮现,目光扫过众人,在天耳、冥月、药天星、熊霸天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在万众瞩目之下,张纯一将四颗阳极丹分别送到了四人面前。 看着被送到面前的阳极丹,四人虽然面上不显,但内心却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熊霸天在这一刻也不禁咬紧了牙关。 曾几何时,为了一颗功效还不如阳极丹的阳魄珠,兽王宗前前后后谋划了数百年,最终还是功亏一篑,连累的整个兽王宗差点就此灭门。 想到这些,他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而就在这个时候张纯一再次开口了。 “阳极丹的主药是七品·焚阳花,目前道盟已经掌握了培养焚阳花的手段,只要舍得花费资源,大约百年就可收获一株成熟的焚阳花。” “换句话说每百年道盟就可开炉炼一次阳极丹。” 把玩着手中剩余的两颗阳极丹,张纯一宣布了另外一个好消息。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尽皆一亮,特别是年轻一辈,百年时间不短,但相比于阴神到阳神的跨度则完全可以等。 长生道盟果断将阳极丹分配的举动固然让他们为之欢呼,因为这代表了道盟对后来者的态度,但欢呼过后他们也不免有几分担忧,因为像阳极丹这样的东西都是有数的,前面的人用的多了,轮到他们时恐怕就没有了,而现在张纯一的话语却打消了他们心中的担忧,一时间众人心神激荡。 神念发散,感受到众人的心神变化,张纯一满意的点了点头。 时至今日,彼岸之舟的雏形实际上已经形成,进入中州在即,确实需要进一步凝聚人心,虽然说伟力归于自身,但人多势众同样是一种力量。 “诸位,请记住你们不负道盟,道盟也必然不会负你。” 留下最后一句话,张纯一飘然而去。 听到这话,众人更是倍感振奋,因为张纯一不仅是这么说的,更是这么做的,易地相处,他们自认为做不到张纯一如此大公无私。 而另一边,对视一眼,天耳、冥月、熊霸天、药天星都各有感触。 “希望真的能跨出这一步!” 留下一句感叹,雷霆炸响,熊霸天的身影消失不见,而其余三人也紧随其后,各自散去。 (南海深处,昔日辉煌灿烂,映照整片海域的南海龙宫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些残垣断壁可以证明这里曾经有一座宏伟的宫殿存在过。 哗啦啦,海水泛起波澜,张纯一的身影悄然出现,成功炼制了一炉阳极丹之后,得到了白芷凝传来的消息,张纯一就动身来到了南海。 “老师!” 察觉到张纯一的出现,身披月光纱衣,将所有的张扬收敛,白芷凝从永寂湖中走出,来到了张纯一的身前,此时的白芷凝除了那双血红的双目以及苍白的过分的皮肤外看上去已经和正常人没有太大的差别。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以太阴月煞凝聚的月神衣遮掩了她身上那宛如妖魔的凶恶气息。 “弟子无能,还要劳烦老师多跑这一趟。” 躬身行礼,眉眼间毫无凶戾,白芷凝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愧疚之色。 奉师命镇南海,所有的事情她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可没想到在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上竟然出了岔子。 鲛人·无眠女的真身被镇压在永寂湖下的海眼之中,她原本以为只要拆解了南海龙宫的封禁大阵花费一些功夫就能将鲛人的真身从海眼监狱中带出来,但事实却告诉她她大错特错。 永寂湖下的那方海眼看似只是单一的一个,但实际上它是由二十四方海眼勾连而成的,内里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之前她曾想要强行将鲛人的真身带出,然后就引发了海眼的暴走,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之下,那怕她的僵尸之躯强悍至极,还要超越同阶妖兽,但依旧被搅的粉碎,如果不是她拥有道种·不死身,她恐怕就真的出不来了。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目光落在白芷凝的身上,张纯一摇了摇头。 修复心镜之后,白芷凝实力更上一层楼,现如今已经拥有两万年修为,如果没有她坐镇南海,龙虎山想要搜刮南海龙宫的财富并没有那么容易。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南海龙宫的海眼监狱。” 话语声落下,周身好似有一层蔚蓝的灵光荡漾,张纯一迈步走进了永寂湖中,没有了大阵的封禁,很多东西都能轻易看穿。 寂静无声,在永寂湖的湖底,一方形似龙卷的浩荡海眼默默的旋转着,其看似静止,实则速度快到了极致。 “吐故纳新,这就是海眼。” 感受到死寂与鲜活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海眼中交汇,张纯一的心灵有所触动。 海眼是一片海域的活力源泉,一旦海眼枯死又迟迟没有新的海眼诞生,那么这一片海域离成为死海就不远了。 “传闻中四海各有一方先天海眼,是四海之根,内里甚至可以孕育先天神水,也不知是真是假。” 想到无眠女的一些记忆,打量着这方海眼,张纯一心中的念头不断起伏着,不过就算先天海眼真的存在,大概率也已经被龙族带走了。 眼前这方海眼只不过是南海龙宫后天造就的而已,除了囚禁无眠女之外,唯一的作用就是为南海龙宫提供充足的水元之气,供应龙族修炼。 眼眸中映照九道雷环,看穿海眼外表的蔚蓝,张纯一直视其内部的黑暗,在这一刻,透过平静的外表,张纯一看到了二十四方彼此勾连、运转不休的小海眼。 而随着目光继续往下,张纯一看到了海眼最深处,在那里有一具人身鱼尾的肉身被束缚着,其血肉干枯,鳞片灰白,早已丧失光泽,宛如一具被烈日暴晒的干尸,这就是无眠女的真身。 被南海龙宫囚禁数万年,曾先后多次被抽取元血,那怕有着超凡脱俗的本质,无眠女的状态也差到了极点,几近油尽灯枯,这也是当初无眠女为了脱困果断舍弃自身肉身的重要原因之一。 “也不知沉月湖能否温养这具妖躯。” 一念泛起,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张纯一的体内走出,其似真似幻,周身荡漾着蔚蓝灵光,形态似人,眉眼间有几分张纯一的影子,其出现的那一刻一股神圣的气息自然弥漫。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持,以鲛人魂为基础,张纯一已经顺利修成了自己的第二元神。 看到这样的一幕,白芷凝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一道身影似乎是单纯的魂体,虽然强大,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可其自带的那股神圣气息却让她的心灵本能的感到了悸动,不类凡俗,近乎于仙,这是生命本质的压制。 嗡,肉身与灵魂本能共鸣,感受到第二元神传来的那种亲切感,不再犹豫,张纯一操纵第二元神踏入了海眼之中。 “永眠不醒!” 铭刻于元神之上的道痕萌生光辉,先以化水之力凝聚假身,然后张纯一催发了鲛人魂自带的先天神通。 如倦鸟归巢,无波无澜,第二元神顺利走进了海眼之中,在这一刻,原本暴躁的二十四方海眼突然安静下来,就好似打盹的老虎一样。 漫步黑暗,灵魂与肉身重合,因为两者本就是一体,所以再次交融也变得理所当然,并没有半分的抗拒。 嘭、嘭、嘭,初时微不可察,而后重如雷霆,随着第二元神入主鲛人之躯,原本已经枯死的鲛人躯再次焕发出新的活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沉眠”的二十四方海眼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再次狂暴起来,欲要粉碎一切。 察觉到这样的变化,没有任何迟疑,张纯一带着白芷凝迅速后退,直到离开永寂湖,情况才稍微好转。 与此同时,在永寂湖深处,缓缓睁开双眼,满是沧桑的蔚蓝眸子中倒映出暴走的海眼,第二元神取出了三枚法种,分别是上品法种翻江、倒海以及下品道种·冰魄。 没有任何的迟疑,操纵着鲛人肉身,第二元神将这三枚法种一一炼化,作为大海的宠儿,鲛人对于这三枚法种有着极高的契合性,炼化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 做完这一切,仔细感知了一下自身的力量,第二元神再次催发了神通·永眠不醒。 虽然肉身濒临腐朽,但灵魂与肉身相合之后,鲛人这一自带的先天神通依旧威能倍增,在这一刻,原本暴走的海眼顿时安静了不少。 “翻江倒海·炼海眼。” 看着暂时安静下来的二十四方海眼,没有急着脱困而出,第二元神再次运转了神通,这是南海龙宫传承的秘法。 吼,在这一個瞬间,水脉涌动,大海翻覆,整片海洋好似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熔炉,而熔炼的目标就是二十四方海眼。 轰隆隆,二十四方海眼同时暴走,恐怖的力量迸发,欲要摧毁一切,不过从始至终这股力量都被第二元神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之内。 “走吧,短时间内这里是不会平静下来了。” 将第二元神的动作尽收眼底,看着即将暴走的大海,张纯一转身离去,第二元神本身就是他分化出的一个意识。 闻言,心中虽然还有疑惑,但白芷凝却没有任何的迟疑,紧随张纯一身后离开了这片海域,她明白自此以后南海龙宫或许真的就成为了历史。 (时间流逝,一晃就是一年,这一年长生道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就是听潮阁·天耳真人,缺月宫·冥月真人,兽王宗·熊霸天熊真人,药王谷药天星药真人先后向道人境发起了冲击。 结果算得上非常不错,两成两败,其中听潮阁·天耳真人和兽王宗·熊霸天顺利成就阳神,一朝踏入道人境,自此得享千年寿元。 而缺月宫·冥月真人和药王谷·药天星则纷纷失败,其中冥月真人是操之过急,打磨的还不过圆融,药天星则是自身底蕴太差,未能真正跨越阴极阳生的关口,直接魂灭而亡。 对于这个结果,除了药王谷和缺月宫外,其他势力都是很满意的,阳神成就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有外物借力,自身资质、心性甚至还有几分时运都缺一不可。 四人冲击,他们原本以为能有一人成就就不错了,现在能有两人成功突破已然超乎了他们的预料,而且冥月真人虽然失败了,但根本未失,以后还有再次冲击道人境的机会。 唯一需要叹息的就只有药王谷的老谷主药天星,其身死魂灭,再无任何机会,不过对于真正的修士而言,逐道而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总好过突破无门,慢慢等死。 而随着这两位新的道人修士出现,兽王宗和听潮阁也因此受益,成为继龙虎山之后,长生道盟两個新的顶尖势力。 “两位道友请坐。” 飞来峰上,看着前来拜见的熊霸天和天耳道人,张纯一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既然对方已经成功突破,他自然要给予相应的待遇。 闻言,对视一眼,熊霸天和天耳道人同时躬身微微行了一礼。 “多谢道主!” 虽然已经成功突破,但他们并没有因此得意忘形,态度依旧表现的很谦卑。 看到两人如此姿态,张纯一心中颇感满意。 而接下来三人进行了一番论道,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张纯一在讲,熊霸天和天耳在听,虽然在年龄上他们都比张纯一大上不少,可在修炼之道上他们却落后了张纯一许多。 论道三天,熊霸天和天耳道人大觉获益匪浅,而张纯一也有所收获,熊霸天和天耳道人这一次能成功突破,阳极丹占三分功劳,气运加持占一分功劳,他们自身的天资、底蕴占六分,虽然修为尚浅,但各自都有各自的闪光点。 而就在三人准备继续论道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威压自空鸣山的百草园中传出,破开漫天云雾,直贯苍穹,引得高空之上的龙虎金顶共鸣,刹那之间电闪雷鸣,乌云滚滚而来,覆盖万里地域,好似整片天空都要塌下来一样。 “这是···” 猛然起身,看着在乌云之后若隐若现的苍天之眼,天耳道人和熊霸天同时脸色大变,他们的心神在颤抖,他们的妖物也同样在颤抖。 自从阳神成就之后,他们能清楚的感受到自身的实力相比于以前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阴神和阳神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但此时此刻,面对这股突然迸发的恐怖威压,他们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不用惊慌,这是我的妖物红云不小心引发出来的。” 安抚了一句,看向百草园,张纯一眉头微皱。 在这股恐怖威压迸发的瞬间,他就沟通了红云,但红云迟迟没有给出回馈,不过他可以确定红云的生命气息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波动。 “请两位道友在这里稍待。” 言语了一声,肉身御空,张纯一向着空鸣山而去。 看着张纯一离开的背影,熊霸天和天耳道人面面相觑。 “熊道友,你说道主现在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话语低沉,按捺不住,天耳道人开口问了一句。 闻言,沉吟了一会儿,熊霸天摇了摇头。 “不知道。” 浑厚的声音响起,熊霸天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这并不是推脱,而是他真的不知道。 同为道人境,就算相差几个小境界,但在本质上依旧是一样的,就算战力有差距,也不会轻易被对方的威压所震慑,但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感受到了自己阳神的颤栗,而这还仅仅只是张纯一一只妖物展露出的实力,他不知道张纯一到底走到了那一步,他只知道张纯一恐怕远比他预料的还要强。 事实上刚刚红云之所以能迸发出那么恐怖的威压,一是因为雷眸道种的力量,一是因为它引动了龙虎金顶的共鸣,虽然不能轻动,但不可否认的是龙虎金顶同样拥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 听到这话,天耳道人沉默了,此时此刻他晋升道人境之后最后的一点自得也被消磨殆尽,和张纯一相比,他还差的太远。 而就在两人尽皆沉默的时候,另外一边张纯一已经来到了百草园秘境之内。 来到秘境深处,看着漂浮在后天五行松上,好似在呼呼大睡的红云,张纯一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此时此刻红云周身的气息正在急剧变幻,时起时落。 “做噩梦了?” 仔细感受了一下红云的状态,张纯一心中浮现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而这个荒谬的想法恰恰就是现实。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恐怖的雷霆炸响,沉睡的红云猛然睁开了双眼,小眼睛中有掩饰不住的惊慌。 咦,看到张纯一,顾不得那些被雷霆摧残的灵植,红云连忙蹿了过来。 心神相连,在这一刻,张纯一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苍天泣血,天空裂开巨大的口子,有一根天柱,不,一只象腿从中伸出,整个南荒都在其脚下颤抖,除此之外,在那扭曲的虚空之中还有数道庞大的妖影显化,它们遮蔽了整个苍穹,又或者说它们就是南荒的天。 虽然身影模糊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每一个都强大到了极致。 “这不是梦,这是红云借助雷眸道种无意间窥视到的一线天机。” “看来传说中的万妖谷真的要归来了,只有那里才会有这么多妖皇,只是具体时间尚且无法确定,唯一的标志或许就是苍天泣血。” 安抚着红云,念头转动,张纯一的神色凝重到了极致。 “或许彼岸之舟计划真的要启动了。”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迫切,张纯一心中有了决定。 (南荒,长生道盟,在两位新晋道人拜访龙虎山后,不知出于何原因,原定的彼岸之舟计划猛然加速,而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迁海令。 在道盟赶山修士的帮助下,成百上千的灵岛被迁移向南荒大陆,而数量众多的民众也被修士用人种袋等手段带走,最终他们会在大陆上安家。 当然了,因为条件限制,他们中绝大部分人暂时都会生活在秘境以及人烟楼中,这些地方自成空间,足以让亿万生灵生存,到了中土之后视情况会另作安置。 “看来要加快速度了。” 南海深处,感受到大海的动荡,在深邃的黑暗中,一双温润如水,幽蓝如海的眸子悄然睁开,其背后有二十颗明珠浮沉,隐约倒映出二十四片海洋。 与此同时,在龙虎山黄庭福地内,心有所感,张纯一也悄然睁开了双眼,在一刻,隔空相望,他看到了沉寂在南海深处的第二元神。 “成了吗?既然如此,也是时候前往中土了。”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红云看到的东西虽然无法确定准确时间,但最起码证明南荒真的有巨大的危险存在,一旦有所迟疑,当变故真的发生之时,恐怕再想走就走不掉了。” 收回目光,张纯一心中的念头不断翻腾着。 身负太阴星命,有天君炉这样的重宝傍身,修行以来他一直顺风顺水,无论是阴神还是阳神都未对他造成真正的困扰,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把握在万妖谷众妖回归之前就能晋升仙人境,毕竟仙与凡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层面。 跨过去,仙体凝聚,神通自足,居福地,享自在,与在烂泥潭里挣扎的芸芸众生再不相同,长生可期,只是想要跨出这一步却是千难万难。 最为重要的是凡俗万难抵御的妖皇并非万妖谷内的最强者,观看了南海龙宫留下的记载,张纯一知道万妖谷同样是一方横跨了多个纪元的古老势力,传闻中为一尊妖帝开辟,后来随着岁月的流逝,那尊妖帝虽然隐没,但万妖谷内从不缺乏妖圣坐镇,那是远比妖皇更加强横的存在。 在鼎盛时期,就算是南海龙宫面对万妖谷也需要暂避锋芒,而根据南海龙宫的记载,现在的南荒之所以会如此贫瘠,除了天地自然演变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当初遁世之时,万妖谷将南荒搜刮的太狠。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天变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南荒在四海八荒中一直敬陪末坐,若非有人族自中土迁移而来,建立了大离王朝,恐怕连一个拿得出手的势力都没有。 在这样的情况下,确认了万妖谷将要归来的事实,张纯一离开南荒的心意更加坚定。 “此地终非久居之所。” 眺望中土,回想过去种种,从长青观的一个小弟子,再到龙虎山之主,然后是平妖山,镇南海,一统这方天地的长生道盟,张纯一发出了一声叹息。 说不舍,自然是有的,南荒虽然贫瘠,但依旧是一方广袤的天地,虽然说整体远远无法与中土相比,但这里有且只有一个长生道盟,不需争,不需抢,所有资源尽归道盟,更不用说还有南海作为补充,随着天地的复苏,所能占据的造化实际上并不少。 如果有选择,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举宗进入中土,只可惜万妖谷和南海龙宫是两座压在他心头怎么也挪不开的大山。 “劫数已经演化到最激烈的程度,是时候出一个结果了,现在入中土刚好做一个了结,而庄元那边也做好了接引的准备。” “万事俱备,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意识归于沉寂,张纯一再次沉浸于修炼之中,而横卧在他身边的黑山悄然睁开了双眼,其周身气息若隐若现,赫然已经达到了四万年,继红云之后,它成功领悟四分大地真意,四分冥道真意,突破成为中位妖王。 看了一眼张纯一,黑山再次闭上了双眼,此时此刻在它的体内有无数鬼神在哀嚎。 在南荒,因为长生道盟的出现,人道成功镇压了鬼道,但因为天地大势,这些年新的鬼物一直在诞生且数量越来越多,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厉害角色,只不过因为长生道盟的坚决打击,所以没有甚么真正成气候的存在出现。 而这些被长生道盟镇压的鬼物绝大部分都被关押在了鬼狱之中,也就是黑山的腹中,到目前为止,其数量已经有数十万之巨。 ······ 三个月后,南海修仙界整体搬迁完成,随着诸多灵脉、水脉被抽取,原本兴盛的南海竟然透露出了几分凋敝之意。 而相比于地域广袤、多是海洋,很多手段难以施展的南海,被长生道盟完全纳入掌控且经营良久的南荒大陆所进行的迁移计划要彻底的多。 咚咚咚,道钟九响,激荡云霄,传遍整个南荒大地,引得诸多生灵抬头仰望天空,在那里他们隐约可以看见一座位于天上的宫殿。 听到这来自云端的钟声,在听潮阁、兽王宗、缺月宫等势力内有一位位阴神真人走出,随着南海修仙界的搬迁计划完成,原本的陆地势力和海洋势力开始真正合流,他们共同立于南荒的大地之上,也就是大离王朝原本统治疆域的精华区域,从雀首到雀尾,抛弃了双翼与双爪,从上而下看,此时长生道盟的疆域就像是一艘横渡虚空的巨舟。 因为地域缩小,势力急剧增长,各方势力所辐射的领地自然成倍的缩小,不过对此各方势力并没有任何的不满。 因为得益于彼岸之舟计划,尽夺南海,南荒造化奉养己身,现在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真正的灵土,没有一寸凡地,而各方势力的驻地更是非凡,多是一方宝地。 而且在现在的长生道盟,二流以上的势力基本上都拥有一方秘境,虽然大多没有什么特色,可内部空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至于一流以上的势力基本上都拥有三个以上的秘境,其中不少都别有神妙,就好似龙虎山的血河秘境,这些都是彼岸之舟计划带来的红利。 当然了,作为代价,除了长生道盟所统治的疆域之外,那怕是在天地灵机持续复苏的风口,其余地区的灵韵也出现了断崖式下降的情况,甚至不少地方都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废地。 “要开始了。” 兽王宗飞熊峰上,飞熊道人·熊霸天眺望虚空,神色有些复杂,作为道盟内少有的阳神道人,他对于彼岸之舟计划远比一般人了解,可正是因为如此,他内心才有万丈波澜升起。 “千瑜,我们或许将见证一个新的时代。” 眼眸中倒映出那座立于云端的宫殿,熊霸天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闻言,站在一旁的现任兽王宗宗主肖千喻也同样看向了那座立于云端的宫殿,眸子里有种种情绪翻腾。 曾经弱小的小修士现在已经成为俯瞰天下的大人物,如果这一次的计划真能成功,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必将被铭刻在南疆人族的历史之中。 “是啊,我们将见证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叫做张纯一的时代。” 知晓彼岸之舟计划的真面目,肖千喻的话语中满是复杂,但同样有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龙虎山,一种无言的沉重在这里弥漫,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老师,长生道盟所辖包括龙虎山在内的三家顶尖势力,二十家一流势力,八十一家二流势力都已经做好准备,各家阵法随时可以开始运转。” 来到竹园,看着静心垂钓的张纯一,张成法开口说道,其平静的话语下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激动,化大地为舟船,带领亿万生灵横渡罡风壁垒,前往中土大地,这样的壮举让他难以自抑。 听到这话,张纯一没有回应,依旧静静的垂钓着,相比于外界的躁动,他的心格外的宁静。 看到这样的张纯一,虽然内心激荡,但张成法也默默的等待着,每逢大事需静气。 没过多久,一溜血光落在了竹园之中,最终化为一道人影,正是张沐辰。 “和之前推测的一样,通往中土的罡风层在三个时辰后会迎来一次衰减,那个时候会是我们穿越罡风层最好的机会。” 看向张纯一,张沐辰开口了,其面容上满是风霜之色,双眼中血丝密布,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这在上位阴神中是很少见的,不过其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振奋。 与此同时,鱼漂下沉,张纯一提动了手中的鱼竿。 “时机已至!” 手腕一抖,任由上钩的灵鱼脱钩而去,张纯一长身而起。 随着实力增长和对赵家留下的那条通道进行不断开拓,龙虎山修士想要前往中土实际上已经不算难,只需用人烟楼带上所有弟子就可以以一种相对轻松的方式进入中土,但相应的很多东西都要舍弃,包括现在的龙虎山驻地以及其他宗门和普通人。 这样的结果是张纯一不愿意接受的,这代表龙虎山多年的积累一朝化为乌有,而且根据这些年对于青州检测手段的探测,那怕有着红尘雾遮掩,有着人烟楼收拢人口,想要大规模偷渡也是不可能的,作为曾经的人道圣地,那怕已经没落了,可依旧有着非凡的底蕴。 “传令各宗让他们做好准备,准备全力运转朱雀飞天大阵。” 目光扫过张沐辰和张成法,微微点头,张纯一开口说道。 闻言,张成法躬身应是,朱雀飞天大阵是一方道阶大阵,是道盟在大离王朝曾经护国大阵的基础上改造而来的,为的就是背负起整个长生道盟。 下一个瞬间,周身气息激荡,足踏虚空,如登天梯,张纯一向着高空而去,其速度并不算快,但每踏出一步,其周身的气息都会上升一个台阶,就好似他脚下无形的天梯一样。 而等他踏足云端之上,一身气势煌煌如天,引得天地交感,有万千雷霆自虚无中来,撕裂漫天云雾,将其衬托的宛如一尊神圣,就连立于云端的伟岸宫殿在这一刻都成为了其陪衬。 “随着红云领悟四分雷霆真意,秘法·天雷真篆的威力已经上涨了不少,更不用说还有现实中的龙虎金顶加持。” “只可惜龙虎金顶已经合了此方虚空,勾连了九重天,不宜轻动。” 立于云端,俯瞰天地,进入妖化状态之后,感受着自身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张纯一的心湖中泛起了层层波澜。 此时此刻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六万多年,堪比六劫阳神,而他并没有动用飞仙秘法,能做到这一点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得到了龙虎金顶的加持。 耗费了海量的珍惜资源,龙虎金顶虽然并不是真正的法宝,可同样神异非常,能迸发出的威能丝毫不弱于道器,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经受天地雷霆的打磨,其神异还会不断增强。 “在这里,我就是真正的主人。” 一念泛起,神合龙虎金顶,张纯一引动了雷眸道种的力量,在这一个瞬间,一双虚幻的苍天之眼悄然睁开,将整个南荒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俯瞰而下,整个南荒都是灰色的,少部分有些许的光亮,唯有长生道盟所在的区域是五彩斑斓的,这些是天地灵机的一种显化,南荒灵韵十分,长生道盟独占八分。 “筹备多年,耗尽南荒人力物力,成败在此一举。” 视线收拢,将形似一艘巨舟的长生道盟疆域倒映在眼中,淡漠的苍天之眼中泛起了些许波澜,这就是搜刮了整个南荒最终结出的丰硕果实,也是保证龙虎山、长生道盟在进入中土之后可以屹立不倒的根基。 “大道宫、兽王宗····” 感叹一闪即逝,俯瞰天地,张纯一伸出手指,看似随意的划弄着,随着其指尖划过,长生道盟内一片片区域被点亮,那是一座座全力运转的大阵,在这一刻长生道盟内的天地灵机不断沸腾,显化出种种惊人异象。 “最后是龙虎山!” 无视诸多异象,感受着大阵的运转情况,张纯一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片未曾被点亮的区域。 确认一切正常,没有迟疑,张纯一一指点了下去。 吼,九十九条地脉蛟龙长吟,吼碎数万里风云,龙虎山夺尽南荒造化所打造的大地烘炉在这一刻真正被点燃,熔炼无边地气,化作最充裕的能量彻底将朱雀飞天大阵激活。 在这一个瞬间,大地上原本零碎的光亮迅速连成一片,化为璀璨的光幕,将整个长生道盟笼罩,如果将整个长生道盟比作横渡虚空的彼岸之舟,那么龙虎山所在的区域就是这艘巨舟的动力源泉,因为这里有脱胎于十地之一丹谷的奇地·大地烘炉。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龙虎山的这一尊大地烘炉虽然依旧比不上丹谷内的那一尊,但相差的实际上也没有那么远了。 轰隆隆,地脉震荡,随着朱雀飞天大阵彻底被激活,南北横跨近十万里的长生道盟疆域整个都动荡起来,好似要化身朱雀,振翅而飞。 “开始了。” 听潮阁驻地,立于飞泉之上,聆听天地之音,天耳道人的脸上浮现出一股凝重之色,透过双耳,他好似看到了一只展开遮天之翼,欲要背负长生道盟疆域振翅而飞的朱雀。 听到这话,跟随在他身边的一位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之色。 “老师,光凭一座道阶大阵真的可以让所谓的彼岸之舟飞起来吗?” 仔细感知着大地的震荡,男子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郁,此时地脉虽然动荡的利害,但距离真正升起还差的远。 闻言,天耳道人摇了摇头。 “当然不行,所谓的朱雀飞天大阵只不过是彼岸之舟前行的动力而已,至于彼岸之舟能不能真的脱离地面、飞上云端要看的依旧是那一位。” 言语着,天耳道人将目光投向了龙虎山所在的方位。 自从上次会晤之后,他对于龙虎山那位的实力就越发感兴趣了,正好借这次机会一看究竟。 (吼,蛟龙依旧在怒吼,地气依旧在激荡,但在强盛的外表下却难免透露出了一丝虚弱。 龙虎山,小灵峰,来自中土的公孙凛、洪象和诸多龙虎山弟子站在一起,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真的要飞起来了吗?”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洪象的眼中满是惊奇,那怕有着大阵庇护,此时此刻脚下的震荡依旧是那么强烈,好似有一只巨兽正在地下疯狂的挣扎一样。 闻言,眼眸中有湛蓝星光流转,公孙凛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这样,所谓的彼岸之舟恐怕飞不起来。” 声音压的极低,公孙凛回答了洪象的问题。 虽然她的修为要比洪象弱上一筹,但因为天机星眷顾的原因,她可以看清很多常人无法看清的东西。 时至今日,长生道盟打造彼岸之舟,欲要横渡罡风层,进入中土的消息已经不再是机密,基本上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刚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公孙凛内心有说不出的震撼,她不知道要什么层次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点,只知道要很高很高,毕竟所谓的彼岸之舟并不是真正的舟船,而是一方堪比中土半州之地的浩土。 而了解的越是清楚,公孙凛就越是觉得这件事难以实现,除非长生道盟或者龙虎山内走出一位在世人仙。 听到这话,洪象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一滞。 “额,我觉得飞不起来也没什么,中土那地方糟糕透了,我觉得现在的南荒挺好的,这里才是修仙者的圣地,可以昂首挺胸的走在阳光之下。” 回想起来到南荒之后的见闻和进入龙虎山之后享受的待遇,像个傻大个儿的洪象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和公孙凛虽然尚未真正加入龙虎山,但一应待遇都不差,修行有师傅指导,诸弟子对他们的态度也很友善,有吃不完的灵米饭,各种待遇都极好。 说实话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想回到中土,只想在这里好好修炼,修得一身厉害神通,然后为师门报仇。 闻言,看了一眼满脸憨厚的洪象,公孙凛没有再说甚么。 差的并不是中土,而是泰州,又或者说是东南道,南荒虽然看似美好,但同样有着危机暗存,不然长生道盟根本没有必要费尽心力打造彼岸之舟,更没有必要冒巨大风险穿越罡风层前往中土。 而此时此刻与公孙凛有相同怀疑的人实际上并不少,不过就是在这个时候,漫天银辉散落,一轮银月自虚无中来,当空而立,照耀整个长生道盟。 最为重要的是在那一轮浩荡的明月中有一尊仙人之影倒映,其身形如山,难以衡量,面容被月华模糊,只能看见其手持一根四十九节钢鞭似缓实快的落下。 “鞭山。” 道音回响,低沉有力,蕴含着难言的沉重,在这一个瞬间,无数地脉哀鸣,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一时间震荡越发剧烈,真正有了脱离周边大地的趋势。 从上往下俯瞰,可以清楚的看到大地上有数条巨大的裂痕浮现,将以大道宫为起始、以龙虎山为终结的疆域与周边疆域完全分割开来,就好似一艘即将浮空的巨舟,而这还不够。 俯瞰天地,看着彻底被分割的疆域,神色凝重,身形巨化,以地煞术邀月加持己身的张纯一再次握紧了手中的赶山鞭。 与此同时,其背后有黑虎之影浮现,雄踞于天地之间,在这一刻,阴影在皎洁的明月上蔓延,最终将其完全遮掩,一时间天地一片昏暗,一种阴冷的气息自然弥漫,让人心神冻结,好似来到了人间鬼域。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明月彻底化作漆黑的那一刻,鬼气大盛,伴随着鬼哭神嚎之音,道道鬼影自月亮中钻出,宛如潮水般席卷向长生道盟,好似要将长生道盟完全淹没。 呜呜呜,数十万鬼物肆意在天地间纵横,那怕长生道盟早有告诫,可诸多修士依旧觉得手脚冰凉,心神颤栗,这是一种生命的本能,如果这数十万鬼物真的肆虐开来,恐怕没有人能够活下来。 “这种神通吾不及万一。” 听潮阁内,看着这样的景象,天耳道人心神震动。 对于张纯一的想法他自然是有所了解的,可听说和真正见到完全是两个概念,这些鬼物虽然绝大部分都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鬼,可数量已经足以弥补一切,特别是其中还有不少强横的气息存在,包括一尊鬼王。 “百万鬼神听吾号令。” 眼眸化作漆黑,经过蜕变的天罡法通幽运转到极致,引动中品道种·镇狱的力量,张纯一再次挥动了手中的赶山鞭,这一鞭打的并不是地脉,而是这数十万鬼物。 呜呜呜,无形的力量垂落,数十万鬼物同时哀嚎,顿时收敛了所有的桀骜和凶戾。 “搬山起!” 神魂激荡,喝令鬼神,以通幽为引,以镇狱道种为枷锁,张纯一下达了指令,在这一刻其背后有黑虎之影盘踞虚空,宛如一座神山一样镇压着鬼域,周身气息阴冷到极致,宛如一尊鬼中帝君。 蜕变之后的通幽神异大增,恰好与镇狱道种相辅相成,有喝令鬼神的神妙。 听闻神言,不敢再犹豫,数十万鬼物纷纷化作黑烟,顺着裂开的缝隙钻入大地之下。 下一个瞬间,百万鬼神怒吼,恐怖的力量迸发,伴随着大地的呻吟,长约十万里的彼岸之舟开始缓缓浮空,速度越来越快。 看到这样的一幕,张纯一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到了这里,最难的一步就算完成了。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短暂的惊疑过后,感受到那种惊人的变化,无数修士惊呼出声。 “匪夷所思的力量。” 兽王宗内,将百万鬼神搬山起的景象尽收眼底,熊霸天这位新晋道人难掩自己心神的震荡,以一人之力喝令百万鬼神,说实话这种神通在他看来本不该出现在道人修士的身上,已然近乎于仙。 就算这百万鬼神质量参差不齐,在正面战斗中并无太多用处也同样如此。 “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该我们了。” 受到影响,心中有万丈豪情升起,雷霆炸响,化做一只高约百丈,身形如山,背负双翼的熊罴,熊霸天步入虚空,而在听潮阁内天耳道人也做出了类似的选择。 下一个瞬间,朱雀啼鸣,被百万鬼神举起的彼岸之舟两侧有一雷霆、一暴风两只巨大的羽翼探出,搅动虚空,与百万鬼神合力,带着彼岸之舟迅速远去,这是朱雀飞天大阵的进一步演化,而核心就是熊霸天和天耳两位道人修士。 (极地,银白的罡风层好似天幕般将天地一分为二,看似绚烂平静,实则暴虐之极。 作为永夜之地,这里仅有宛如飘带一样的极光散发着朦胧的光彩,而就在这个时候极光消散,一道庞大的阴影彻底遮蔽了苍穹,那是一艘展开风雷双翼的巨舟,它让永夜之地化为了真正的黑暗。 “罡风层,分割两域的壁垒。” 端坐于云端之上,背后是巍峨的龙虎金顶,时刻运转通幽,束缚鬼神,眼中倒映出那银白天幕,张纯一心中泛起了些许波澜,想要进入中土,罡风层是长生道盟必须跨越的天堑。 得龙虎金顶增幅,实力进一步增长,神念发散,张纯一能清楚感受到罡风层内沉寂的恐怖力量,那就好似是一只沉眠的巨妖,一旦苏醒,会将万物撕碎,如果没有通道,就算是道人境修士也很难闯过罡风壁垒。 “人心变化无常,有时一股微风就可将其吹散,有时又无坚不摧,现在也该看看道盟积累多年的底蕴了。” 眼看罡风层越来越近,张纯一周身的气息依旧平稳,没有半分的起伏,此时的他要控制百万鬼神,根本无暇护持彼岸之舟,而且就算是以他现在的力量想要在罡风层中将彼岸之舟完全的护持下来也根本不可能,好在对此长生道盟早有准备。 “开始了。” 彼岸之舟的最前端,道盟大道宫,一位位阴神真人并肩而立,在他们的面前则有一栋高七层的朱红小楼,正是长生道盟的镇运之宝·人烟楼。 如果说彼岸之舟是承载南荒万灵横渡虚空的巨船,那么人烟楼就是这艘巨船最锐利的撞角。 看着将天地分割成两片的银白罡风层,诸多阴神真人神色各异,有凝重也有期待。 “南荒为妖巢,非久居之所,我道盟铸彼岸之舟,欲横渡虚空,拯救万灵,今祭祀人道···” 身穿黑纱法衣,口诵玄文,统帅诸多阴神真人,缺月宫·冥月真人代表道盟开始祭祀人道,而这番景象也通过神通投影在彼岸之舟的每一处区域。 很快,民众的祈祷之声响起,初时很微弱,很杂乱,但渐渐汇成一片,宛如逆流而上的洪流,直冲天上。 人心意念虚无缥缈,很多时候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有些时候又能创造奇迹,在这股洪流的冲刷之下,原本沉寂的人烟楼开始萌发光辉,其光淡金,朦胧如雾。 看到这样的一幕,感受到人烟楼内缓缓复苏的强大力量,神色凝重,冥月真人再次向前踏出一步,来这儿之前她就已经得到了张纯一的授权,可以动用人烟楼的力量,毕竟人烟楼是长生道盟的镇运之宝,而她和身后的诸位阴神都是道盟的一员。 “人道杀招·万众一心。” 沟通人烟楼,燃烧大量人烟,冥月真人催发了神通。 在这一个瞬间,以人烟楼为中心,无形的力量弥漫,将整个彼岸之舟笼罩,包括那些秘境,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之下,众人原本还有些繁杂的念头渐渐归于一统,那就是闯过罡风层,进入中土。 嗡,万众心念归于一统,人烟楼中萌发的金光越发璀璨,感受了一下,确认人烟楼内消耗了差不多一成的人烟,冥月真人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这个消耗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当然了,她也明白之所以花费的代价如此之小,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长生道盟这些年已经做了许多的功夫,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仙者都在长生道盟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而这才是人心所向的根本原因,要不然以人心的繁杂想要达到万众一心的地步那怕是暂时的,需要花费的代价也是相当巨大的。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了。” 看到已经近在咫尺的罡风层,冥月真人的神色越发凝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高空中有一道煌煌如天的恐怖气势升腾而起。 如意神通运转,伟岸的身影再次显化,张纯一左手握住赶山鞭,运转镇狱法种,镇压百万鬼物,右手五指张开,探向天空。 “五雷轰顶。” 好似口含天宪,随着张纯一右手五根手指不断收拢,庚金、乙木、癸水、丙火、戊土五色神雷不断衍生,最终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绚烂的五彩雷光直指伫立在天地间的罡风层,在这一刻,苍穹被撕裂,天地间只剩下绚烂的五彩。 轰隆隆,恐怖的雷霆炸响,五雷生生不息,宛如神剑一般将银白的罡风层撕裂,好似要将整个罡风层贯穿。 赵家留下的通道大小,彼岸之舟过于庞大,长生道盟想要通过这里,惟一的办法就是驾驭彼岸之舟,强行撞碎罡风层,而赵家留下的通道恰好可以作为引子,毕竟这里相对薄弱。 “好恐怖的雷霆神通,这就是道主的力量吗?” “道主到底走到那一步了?” 看着那弥漫在天地间,一时间甚至压过银白罡风的五色雷光,彼岸之舟上众多修士感叹不已,百万鬼神搬山起固然神异,但以杀伐论却远不如这五色雷光恐怖,在这一个瞬间,下到刚刚步入道途的修行者,上到阴神真人,他们都感受到了心神的颤栗,此雷光不可触碰,不然必死无疑。 而此时端坐于云端之上,张纯一的神色却少见的凝重。 “罡风层的力量开始暴走了,原本生生不息的雷霆被磨灭了。” 显化出六耳神异,张纯一聆听到了罡风层深处的咆哮,五色神雷确实在罡风层上撕开了口子,但也因此引发了罡风的暴走。 “好在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要依靠人烟楼的力量了,积蓄这么多年,人烟楼内积蓄的人烟应该足够了。” 回首看了一眼灵光暗淡的龙虎金顶,伟岸的身形消散,张纯一周身的气息开始跌落,龙虎金顶勾连虚空,不可轻动,一旦进行挪移,在尚未再次勾连虚空之前,其所有的神异都要耗费之前的积累,为了打出刚刚那一记可以撕裂罡风层的五色神雷,其力量已经消耗大半。 与此同时,把握住机会,风雷之音大作,一头长三百丈,浑身灰白的长须大鲸和一头高百丈,浑身缠绕雷霆,背负双翼的熊罴同时在彼岸之舟的上空显化。 “风雷闪。” 以神通合大阵之力,在熊霸天和天耳道人的催动之下,彼岸之舟的速度猛然提升了一截,以一种无畏的姿态赶在罡风层裂口消弭之前一头撞进了罡风层。 (轰隆隆,雷霆之音不绝于耳,五彩斑斓的光辉笼罩了整个彼岸之舟,此时此刻,在彼岸之舟上众多修士的眼中天空是五彩斑斓的。 事实上那并非真正的雷光,而是暴虐罡风不断消磨彼岸之舟防护大阵之后产生的异象,看似绚烂,但代表的却是足以致命的危险,一旦防护大阵被攻破,整个彼岸之舟都会被暴虐的罡风搅成碎末。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彼岸之舟看似牢固的防护大阵渐渐荡起了层层涟漪,有了不稳的迹象,整个彼岸之舟也开始变得动荡起来,就好似行使在海洋中遇到风浪上下颠簸的船只。 “还不出手吗?” 兽王宗,看着头顶越发绚烂的天空,肖千喻神色凝重,透过大阵,她都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这绝非是阴神真人能够抗衡的,一旦大阵被破,恐怕除了几位阳神道人外长生道盟没有人能够活下来。 最为关键的是随着彼岸之舟不断深入罡风层,罡风的力量会越来越恐怖,而肖千喻这位上位阴神都在担忧,随着动荡越来越激烈,其余人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就是在这个时候,在彼岸之舟的最前端,也就是大道宫的位置有灿烂的金色光辉弥漫,其光透彻,散发着极致的祥和,宛如一轮金色骄阳一样升起,照耀整个彼岸之舟,抚平了所有人心中的不安。 “人道杀招·众志成城。” 人烟楼前,知道已经拖延到极限,不能再犹豫,燃烧海量的人烟,冥月真人再次催动了异宝·人烟楼的神通,这一神通的前提是万众一心。 在这一个瞬间有万民祈祷之音响起,他们万众一心,以最虚无缥缈的意念凝聚出最坚不可摧的城墙。 嗡,灿烂的金光弥漫,笼罩整个天地,在彼岸之舟的边缘,随着人烟楼的力量不断发散,一道道光辉灿烂、似真非真、似虚非虚的古城墙拔地而起,其伫立在天地之间,将整个彼岸之舟护持在内。 吼,罡风咆哮,狠狠的撞在看似斑驳的古城墙上,但除了让那城墙表面如水的淡金色光辉泛起层层涟漪之外再无任何的作用。 五彩斑斓的光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金色光辉,身处好似与天平齐,无有止境,堪称伟岸的城墙之内,长生道盟众多修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只要这城墙在,他们就是安全的,那怕是再暴虐的罡风也无法伤到他们。 “人心果真是一种难以揣摩的力量,也是最容易创造奇迹的力量。” 端坐在云端之上,修为已经从六万年跌落到五万年,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位于彼岸之舟前端的那座朱红小楼,张纯一心中有所感叹。 作为异宝,人烟楼虽然是辅助类的,但神妙绝对不亚于仙器,甚至其只要有充足的人烟,在某些方面还要优于仙器。 此时将整个彼岸之舟护住的人道神通·众志成城就威能来说恐怕已经触及到了道人境的极限,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彼岸之舟在罡风层内穿梭自如,不伤分毫,可催动它的修士却只是一个阴神境的小修士而已。 对于人烟楼这件异宝而言,人烟这种力量才是最重要的,掌控者自身的力量反而并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一个引子而已,也正是因为这样,在自己不便分身的情况下,张纯一才会让冥月真人去引动人烟楼的力量,这是仙器所无法实现的。 “作为镇运之宝,人烟楼与长生道盟息息相关,这些年借助长生道盟的力量,人烟楼汇聚人烟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再加上其内部大汉王朝提供的人烟,多年积累应该足够彼岸之舟穿过罡风层了。” 作为人烟楼真正的掌控者,张纯一能清晰感受到此时此刻人烟楼内部积蓄的人烟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着。 众志成城这一神通确实强大,就连暴走的罡风也无可奈何,但消耗也是真的恐怖,这些年张纯一一直为这一天准备着,人烟楼内积蓄的人烟除了修炼所需之外,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消耗,但就算是这样其多年积累下的人烟此时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 “风雷闪!” 确认彼岸之舟真的安全了,为了以最快的速度穿过罡风层,不在顾忌消耗,熊霸天和天耳道人再次催动神通和阵法,在这一个瞬间彼岸之舟好似一只身披金色光辉、展开双翼的大鹏鸟,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在罡风层内肆意穿梭着。 在这一刻,让人谈之色变的天险彻底化作了坦途。 不过没有过多久,原本平稳前行的彼岸之舟突然一震,一只体型庞大如山,随意穿梭在罡风之中,生有四翼,脖颈极长的怪鸟一头撞在了彼岸之舟上。 “妖王级别的风妖?” 神念发散,第一时间锁定这只好似突然出现的风妖,张纯一眉头微皱。 这只风妖的实力刚刚步入妖王境,自然攻不破众生意志凝聚而成的城墙,但如果放任不管,它的存在会大大加速人烟的消耗,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鬼母、芷凝。” 心念一动,张纯一下达了命令。 下一个瞬间,一阴森、一暴虐,两股恐怖的气息从龙虎山内升腾而起,没有任何的留手,一者祭起下品道器·红尘图,一者祭起中品道器·朱雀焰光旗,鬼母和白芷凝身化流光,穿梭出众志成城的保护范围,同时发起了攻击。 成为黑山的伥鬼,借人烟修行,鬼母不仅修为大增,达到了三万五千年,在鬼仙之道上也更进一步,从外表看其已经与人类没有多大的差异,而身披月神纱,白芷凝周身气息同样不显。 “旱魃焚天!” “红尘颠倒!” 朱雀焰光旗招展,黑红色的魔火欲要焚烧一切,红尘图展开,红尘雾气弥漫,彻底将四翼怪鸟笼罩。 没有过多久,伴随着一声悲鸣,混身沾染黑红魔火,四翼怪鸟被打落进肆虐的罡风之中。 对视一眼,按捺住内心的杀意,以道器护持己身,白芷凝和鬼母再次回归彼岸之舟,在这罡风层中她们联手击败一头没有智慧的风妖很容易,但想要击杀却比较麻烦,而且她们也没有那个时间。 解决这头堪比妖王的风妖之后,在之后行进的过程中,长生道盟又遇到了几次风妖的袭击,毕竟彼岸之舟穿行罡风层的动静太大,很难不引起周边风妖的注意,好在这些风妖的实力都不强,大多只堪比大妖,被白芷凝和鬼母轻易击退。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点朦胧的光亮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光,是光,我们要出罡风层了。” 意识到了什么,不少人都欢欣鼓舞,但一些知道内幕的修士却神色凝重起来。 (中土、青州,边境,界牌关。 云淡风轻,这里一如既往的平静,负责驻守这里的是青州侯手下的飞蛇军,一是为了镇压地下妖域,避免妖物脱困而出,一是为了镇守边关,防止有外域之人借助通道偷偷潜入中土。 “快了,我已经触及到了阴极阳生之理。” 大将军府内,结束修行,飞蛇军统帅简有年悄然睁开了双眼,其面容刚硬,发丝虽然隐现花白,但周身却弥漫着一股让人不敢忽视的铁血气息。 年近两百,在纯阴之境已经停留了不少岁月,简有年终于触及到了道人境的门槛,他有把握只要再闭关一段时间,他就能真正领悟阴极阳生之理。 而凭他这些年积累的功勋早已足够兑换一枚辅助突破道人境的丹药,到时候他最起码也有三成把握突破道人境。 一旦跨出这一步,再加上飞蛇军的辅助,他在青州的地位将会迎来一个质的提升。 内心炽热,斩却心中杂念,服下一枚辟谷丹,简有年准备继续闭关,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通过军令闯入了他闭关的秘境。 “发生了什么要紧事?是地底妖域又暴动了吗?可不应该啊,经过这些年的削弱这处地底妖域的妖物早就不成气候了。” 察觉到异样,简有年的眉头皱了起来,在他闭关之时,除非发生威胁到界牌关存亡的大事,否则绝不会有人惊动他。 一念泛起,带着疑惑,简有年的身影消失不见。 “罡风层暴走,疑似有敌人入侵?” 回到将军府,对发生的事情有了一定的了解,简有年内心满是沉重。 事实上,那怕没有手下提供的情报,此时此刻他也能清楚感受到从罡风层那个方向传来的那股恐怖力量,平静许久的罡风层真的暴走了。 “到底是为了甚么?” 透过阵法光幕,眺望远方,简有年眉头紧锁,他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赫然是一位身穿漆黑甲胄的小将,其身边环绕着一条四翼飞蛇,刚刚步入大妖之境。 “将军,这是鸣蛇之眼窥探罡风层所看到的画面。” 神色凝重,一点灵光从黑甲小将手中飞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副画面。 画面很模糊,到处都是暴走的罡风,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巨大如舟船的黑影。 “将军,根据我们的探测,基本可以确定罡风暴走就是因为这一道巨大黑影引起的,最为重要的是它正在不断向我们靠近。” “另外文士阁已经多方位确认,他们觉得这并非是自然现象,而是有存在想要闯入中土,因为他们已经感应到了海量的人气。” 垂下目光,黑甲小将将目前的情况一一告知。 听到这话,看着那一抹宛如巨舟的黑影,简有年刚硬的脸上满是冷厉之色。 “击鼓、聚兵,中土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 留下一道命令,周身有蛇鳞战甲浮现,浑身迸发出百战不死的惨烈气息,简有年起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宛如雷鸣一样的鼓声响起,堪称恢弘的灵光迸发,界牌关拔地而起,向着罡风层而去,这本身就是一座强大的战城。 “果然是有外敌入侵吗?” 抵达边境,脚踩一条拥有万年修为的四翼飞蛇大妖,身穿拥有九千年修为的蛇鳞战甲,眺望罡风层,简有年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而他身边还有三千飞蛇军相随,他们同样身穿蛇鳞甲,脚踩四翼飞蛇,这两种妖物是飞蛇军的标配。 此时彼岸之舟的身影已经真正显现,其前端甚至已经触及到了罡风层的边缘,只差一点就可以从罡风层内穿梭而出。 “化大地为舟船,穿梭罡风,这就是南荒人族的手段吗?” 虽然未能窥尽全貌,但看着那一道越来越清晰的黑影,简有年感受到了一股如山的压力,身处边境,他深知罡风的强悍,从此可见敌人的强大,但这并不是他退缩的理由,镇守边境,不让外敌闯入,这是他,是飞蛇军的职责。 “飞蛇军,听我号令!” 一杆铭刻有飞蛇之影的战旗出现在手中,简有年全身力量沸腾,挥动了手中的战旗。 下一个瞬间,三千飞蛇嘶鸣,做出了回应,他们的气息在战旗的牵引下连成了一片。 “合!” 庞大的压力加身,看着那尖端已经探出罡风层、周身弥漫金色光辉的巨舟,简有年直接动用了自己最强的手段。 嘶,阴冷的嘶鸣声在虚空中回响,以简有年为中心,三千飞蛇军合二为一,一条长约千丈,身负漆黑鳞甲,背生四翼,双眸幽绿的妖蛇悄然出现,其一身妖气如柱,引得风云变化,赫然已经达到了万年妖王的级别。 “前方青州,来人止步。” 阴冷的目光锁定彼岸之舟,飞蛇张口,好似有三千个不同的声音回响。 “以此为界,外人莫入!” 没有指望一声喝令就让敌人退却,以简有年这位大将军的意志为主导,飞蛇军所化的四翼飞蛇妖王直接引动了界牌关的力量。 嗡,以战城界牌关为引,勾连大阵的力量,一面高耸如神山,欲要比肩天地的血色战碑浮现,挡在了彼岸之舟的前路之上。 刹那之间,恐怖的镇压之力迸发,彼岸之舟前进的速度顿时变得格外缓慢起来。 看到这样的一幕,简有年心中松了一口气,对方手段或许惊人,甚至绝对有道人级别的人物存在,但他要做的只是依靠大阵阻拦一下对方,只要拖延一下时间,那暴走的罡风就有一定可能将对方磨灭,他能看出对方为了抵御罡风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甚至就算罡风无法解决对方,只要拖延一下时间,青州其他的强者就会赶来。 “有阵道和人道的痕迹,这就是中土的仙军吗?还真是一种奇异的手段。” 端坐于云端之上,看着化身妖王的飞蛇军,张纯一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相比于龙虎山培育出的武者道兵,这飞蛇军或许才算真正的道兵,合众之力,他们已经真正拥有了搏杀妖王的能力。 而这个时候,看着被挡住的彼岸之舟,手持朱雀焰光旗的白芷凝纵身飞出。 “我方自南荒来,欲入中土,对青州绝无恶意,只想借道青州,可立誓约,还请将军让路。” 周身气息升腾,有滔天魔焰显化,目光锁定四翼飞蛇,白芷凝开口说道,如果有可能她并不愿意掀起杀戮。 听到这话,四翼飞蛇再次发出一声嘶鸣。 “此路不通,还请原路返回!” 目光阴冷,那怕感受到了白芷凝的强大,简有年也没有丝毫的退缩,不许外来者闯入中土,这是多方势力共同认可的严令,其缘由还要追溯到上个纪元的赢帝时代。 听到这话,感受到对方意志的坚决,白芷凝不再多言,她虽然不想掀起杀戮,但并不害怕杀戮,而彼岸之舟确实不能再耽搁下去,人烟楼内的人烟已经见底了。 “煮海·爆炎!” 煮海道种和旱魃道种的力量同时引动,化旗为枪,白芷凝一枪点出。 轰隆隆,凝聚的火海爆发,恐怖的力量吞没一切,在这一个瞬间,阵法所化的血碑顿时被撼动,猛然炸裂。 “不好!” 看到这样的一幕,神色大变,身合界牌关,将这座战城的力量催发到极致,简有年欲要再次堵住缺口,不让彼岸之舟飞出。 对此,简有年有着足够的信心,因为在这样的状态下,就算是中位妖王一时间也绝对无法突破界牌关的阻拦。 看到这样的一幕,张纯一摇摇头,发出了一声轻叹,虽然两者并无仇怨,可因为立场不同,终究要刀兵相见。 “可惜了。” 感知到了什么,不愿再耽搁下去,张纯一再次挥动了手中的赶山鞭。 “给我起!” 赶山鞭落下,百万鬼神哀嚎,纷纷燃烧本源,迸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刹那之间原本宛如陷入泥沼的彼岸之舟猛然化作一道流光从罡风层中穿梭而出。 “这是什么东西?” 苍穹被遮蔽,身合战城,一眼难以望尽,看着那横亘于天地间的庞然大物,简有年的心灵在疯狂示警,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下一个瞬间,天空暗了下来,光明与黑暗交错,与彼岸之舟正面相撞,强大到堪比道器的界牌关瞬间支离破碎,和彼岸之舟相比,它脆弱的宛如一个玩具。 将一座战城轻易碾碎,彼岸之舟毫无停滞,继续向前,有众志成城神通的护持,有百万鬼神燃烧自我迸发出的力量,不说一座战城,就算是十座战城也会被轻易碾碎。 不过经过这一撞,彼岸之舟周身的灿烂金光终于完全暗淡下去,人烟楼内的人烟消耗殆尽了。 “这就是中土吗?” “我们出来了?” 来到一片全新的天地,众修士欢欣鼓舞,一些感应出众的修士更是敏锐察觉到了这方天地与南荒的不同,这是一方真正的修仙圣地,而张纯一和几位道人修士却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虚空,在那里有一股恐怖的气息传来。 (中土,青州,明媚的阳光突然暗淡了下来。 “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难道说我的雨伞今天能卖出去了?” 自远而近,庞大的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变化引得无数人抬头看天,不过绝大数人什么都看不到,唯有少部分修仙者发现了异常。 “那是什么鬼东西?是一块悬浮的大陆?” 瞳术运转,有修仙者忍不住发出了惊呼,他很怀疑自己看错了,不过等他再去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好似之前真的只是幻觉一样,只有那阴沉沉的天空依旧如故。 “红尘三千丈!” 等到长约十万里的彼岸之舟完全脱离罡风层,鬼母祭起红尘图,以红尘雾将彼岸之舟完全笼罩,虽然因为彼岸之舟本身过于伟岸,遮掩效果远没有个体好,但也足以隔断大部分人的感知和窥视了。 与此同时,神念显化,熊霸天、天耳道人的意识体以及白芷凝的真身同时出现在了云端之上。 “道主,对方恐怕来者不善,我感受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双耳垂至肩膀,神异发散,眺望远方虚空,天耳道人的神色极其凝重,彼岸之舟确实已经进入中土,但危险并未真正过去。 听到这话,熊霸天和白芷凝也同样神色凝重,他们心中也有所感应,只不过并没有天耳道人那么清楚。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进一步抬升彼岸之舟的高度,让它按照预定计划前行,其他的你们不用担心。” 眺望虚空,神色不变,张纯一开口说道。 闻言,对视一眼,虽然依旧担忧,但看着张纯一的平静,心中焦躁有所缓解,熊霸天和天耳道人躬身应是。 下一个瞬间,意识体消散,风雷之声大作,彼岸之舟进一步攀升,穿越云海,行走于云海之上。 “老师,我有不死身,要不我去试探一下敌人的手段?就算不敌,也可为彼岸之舟的脱离争取一点时间。” 手握朱雀焰光旗,眼眸中尽是猩红,眺望虚空,白芷凝周身有一股战意在升腾。 身具旱魃、不死身、煮海三枚下品道种,又有强悍的僵尸之躯以及中品道器·朱雀焰光旗在手,虽然修为只有两万多年,但就算是三万多年修为的妖物她也可以放手一战,甚至中位妖王也可以尝试出手,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不死的。 闻言,张纯一摇了摇头。 “你是僵尸,灵肉合一,再加上道种·不死身的神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确实近乎不死,就算妖躯被打爆也会再次复苏,可不死并不代表无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封禁,这一次你如果去了恐怕就真的回不来了,来的人虽然只有一个,但却是一位上位阳神。” 说到最后,张纯一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凝重之色,不过也就是凝重而已,并无畏惧。 听到这话,白芷凝的神色微变,她已经尽可能高估了敌人,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上位阳神,这种人物已然近仙,当初在南荒之时,南荒大陆加上南海一起都没有出过这种人物,就算是亘古传承下来的龙宫最强者也只不过是一位中位妖王而已,而刚刚踏入中土,她没想到就碰到了这种敌人。 “中土和南荒是不一样的,这里可是天地的中心,也是仙道和人道的起源之地。” 明白白芷凝的想法,张纯一再次开口说道。 闻言,白芷凝沉默了,手掌不禁握紧了朱雀焰光旗。 对于中土是天地中心的说法她早就知晓,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知晓这一句话的份量。 “老师,我···” 短暂的沉默之后,浑身战意高涨,白芷凝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从龙虎金顶内走出,虽然其周身气息不显,但在其出现的那一刻白芷凝只感觉自己内心压了一块重石。 “好美!” 目光不自觉被吸引,在看清那一道人影的瞬间,白芷凝心中自然而然升起了这样的想法,虽然并不恰当,但这确实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男生女相,其眸色蔚蓝,好似蕴含着一片海洋,柔顺的发丝随意披在肩上,皮肤白皙如玉,眉心生有一块七彩鳞片,身穿一袭蔚蓝法袍,一举一动似乎都契合着天地间的某种韵律。 “换一种视角看还真是不一样了,以后你可以叫我无眠师叔。” 走到白芷凝的面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张纯一的第二元神·无眠开口说道。 其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的沙哑,让人的心灵有一种莫名的触动。 也直到这个时候,白芷凝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后退几步,与无眠拉开了距离。 就在刚刚,她竟然任由一个陌生人靠近了自己,想到这里,再看向无眠,她心中有无尽的寒意弥漫,如果刚刚对方想要杀她,她恐怕连反应都不会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纯一开口了。 “不用担心,他是无眠,你以后可以称他为师叔,待他如我。” 看向煞气隐现的白芷凝,张纯一安抚了一句。 闻言,白芷凝心中警惕放松了不少,可依旧有诸多疑惑,不过张纯一并没有做出解释的打算。 “你先下去吧,敌人的事情不用担心,他会解决的。” 眺望虚空,感受到那股越来越明显的气息,张纯一开口说道。 闻言,想到之前的诡异,白芷凝躬身应是,虽然刚刚接触,但对于这位无眠师叔白芷凝心中已经满是忌惮。 而在白芷凝离开之后,看着第二元神·无眠的模样,张纯一眉头微皱。 “是修炼太阴炼形法产生的变化,还是因为鲛人的特殊本质?” 闻言,无眠给出了答案。 “两者都有,这具鲛人皇的躯体格外契合太阴炼形法,唯一可惜的是其腐朽的太过厉害,而我的神魂也过于弱小。” 如玉的皮肤上有道道诡异的纹路浮现,宛如眼瞳,无眠周身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力量,在这一个瞬间周边的空气似乎都昏昏欲睡,唯有张纯一不受影响。 虽然外形有明显的变化,好似一个正常的人类,但此时无眠的这具肉身确实是真正的鲛人皇留下的躯体,生有道痕,神异自生。 刚刚白芷凝之所以会被迷惑,就是因为这种不能完全收敛的力量造成的影响。 闻言,张纯一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能解决吗?” 看向虚空深处,张纯一开口问道,那位上位阳神已经追了上来。 闻言,无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虚空中,空间被撕裂,一只翼展近百米,身负灰羽,脖颈赤红,生有三头的怪鸟从中钻出,其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灰白之气,在这种气息的侵蚀下虚空发出嗤嗤作响的声音,就好似被消融了一样。 “抓到了,还真是让人瞠目的巨舟,这是南荒人族能做到的吗?我怎么记得那一支人族是五百多年前从中土迁移过去的,当初还闹得沸沸扬扬的。”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吗?还是南荒真有大造化?” 三首转动,六只眼瞳散发异光,将堪称伟岸的彼岸之舟尽收眼底,宇文极心中有诸多念头浮动着。 说实话在这之前他还真没想到会有南荒人族闯入中土,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其脱离罡风壁垒时引起的巨大动静直接将他从修炼中惊醒。 “化大地为巨舟,堪比四分之一个青州,全是灵土,其中还多宝地,这已然是一块仙土雏形,这本身就是一种造化。” 眼放异光,看穿稀薄的红尘雾,宇文极眼中尽是彼岸之舟浩荡的灵韵,在这一刻,作为青州的顶尖强者,宇文极心中也忍不住动了些许贪念。 中土的灵机确实普遍要比南荒浓郁,但彼岸之舟却搜刮了整个南荒的底蕴,就算是放眼中土,这样的宝地也是少之又少,最主要的是其面积实在是太大了,若能占据,恐怕能支撑起数支强横仙军的消耗。 事实上中土真正超越南荒的地方并不是天地灵机,而是这里是近道之地,隐隐有道韵外显,这也是中土道人修士较多的根本原因,在这里参悟大道真意要比在南荒容易不少。 “强行闯入中土,灭了飞蛇军,想要就这样轻松离去恐怕不可能,给我留下吧。” 确认对方那种护持己身的人道手段已经消散,如意神通运转,一爪探出,宇文极抓向了彼岸之舟,而方位正是龙虎山所在的地方,那里不仅距离他最近,而且也是灵韵最浓郁的地方,最为重要的是他能看出那个地方是整艘巨舟的核心动力,一旦那个地方被破坏,整艘巨舟立刻会失去前行的力量。 而对于人道手段,宇文极也并不陌生,他很清楚这种手段确实强横,往往能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他同样清楚这种手段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需要提前准备的。 事实上在彼岸之舟和飞蛇军发生冲突的那一刻,宇文极就已经被惊动,彼岸之舟和白芷凝的表现他都尽收眼底,不弱,但也就那样了。 对方或许还有更强者,但潜水养不出蛟龙,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从南荒走出的人最多也就是中位阳神,而他不久前刚刚完成突破,成为八劫阳神,就算是在上位阳神中也不是弱者。 嗤,虚空腐化,巨大的阴影浮现,一只萦绕灰白之气的漆黑利爪从虚空中浮现,径直抓向龙虎山,欲要将奇地·大地烘炉整个抓起。 在这一个瞬间,彼岸之舟的防护大阵就好似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裂。 “上位妖王?” 恐怖的气势压下,好似天塌,无数修士心生颤栗,而天耳道人和熊霸天这两位阳神道人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上位妖王这绝非是他们,甚至是龙虎山那位能够抗衡的。 不过就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一片昏暗中,一点寒光浮现,然后恐怖的寒意迸发,冰封万物,原本有不可阻挡之势的遮天利爪顿时被冻结。 呼,一阵微风吹过,冰晶破碎,原本狰狞的利爪立刻化作细碎的冰晶随风而逝,再无丝毫的痕迹。 “这种力量···” 虚空之中,看着自己断裂的利爪,宇文极的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此时他妖化的凭依是三头鬼车,本身就是异种,拥有足足八万年的修为,不可谓不强大,可在刚刚的那一点寒光面前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若不是他察觉到危险,及时收手,恐怕那一点寒光还要顺着他展露的神通追溯到他的本体,将他活活冻杀在这虚空之中,甚至此时此刻有那一丝寒意盘踞,他连断肢重生都做不到。 “不可力敌!” 一念泛起,心中满是忌惮,二话不说,震动双翼,宇文极就要钻入虚空,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潮水起伏的声音响起,他的身形猛然一滞。 “这是···” 心神不自觉被牵引,宇文极所化鬼车的眼中倒映出了一只如玉的手掌,其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掌纹勾连,宛如一只眼瞳,而手腕上则戴着一串珠子,共二十四颗,每一颗都圆润无暇,色泽蔚蓝,好似承载着一片海洋,那细细的潮音就由此而生。 “不好,会死!” 心灵示警,摆脱影响,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手掌,宇文极目眦欲裂,他想要运转神通逃跑,可此时此刻他身体的反应却慢了一拍。 嗡,无声无息,无视了鬼车的护身鬼气,如玉手掌印在了鬼车的头颅之上,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定格。 下一个瞬间,恐怖的力量宣泄,平静的虚空顿时泛起惊涛骇浪,肆意彰显着暴虐,而三头鬼车强横的妖躯则直接爆成一团猩红的血雾,连带着妖魂都被撕裂,到死它都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我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还是太弱了。” 彼岸之舟上,看着自己手掌上沾染的血迹,无眠皱起了眉头。 “对方的妖物有九头鬼车的血脉,应该没有死,需要我再出手吗?” 洗去手掌上的血迹,看向张纯一,无眠开口问道。 闻言,感受了一下无眠的状态,张纯一摇了摇头。 “不用了,有了刚刚的经历,他应该是不敢再对我们出手了,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需要保持自身的状态,杀人并不是目的,威慑才是。” 异人皇的妖躯尽管腐朽了可依旧强大,可就是这一份强大让第二元神每一次动用力量都需要承担极大的压力,相对于强横的肉身,他的神魂还是太弱了一些。 “更何况青州的强者并不止一个。” 言语落下,眼眸中倒映出九道雷环,张纯一看向了远方,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条游走虚空,身长百丈,鳞片赤红,背生双翼的真龙,其周身有一种如水的金光流淌,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好似它就是天生的王者。 嗡,四目相对,张纯一的视线被斩断。 “这就是青州侯吗?人道与运道的合流,这就是中土的人皇道吗?” 收回目光,张纯一若有所思。 听到张纯一这话,也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无眠放弃了打死三头鬼车的打算,以他现在的状态,顶多还能出手两次,他没把握将两位上位阳神全部打死。 仅以实力论,现在的他堪比上位阳神甚至是纯阳境,但全力出手,仅有数击之力,刚刚他之所以能一掌打爆三头鬼车,一是因为有异人皇的躯体加持,其天赋神通·永眠不醒神异大增,二是因为他利用南海龙宫留下的二十四方海眼炼出了二十四颗沉海珠,彼此相合,威能堪比上品道器,最为关键的是与他自身极为契合。 (嗡,风雷双翼扇动,彼岸之舟不断拔高,不断远去,青州原本阴沉沉的天空再次有明媚的阳光洒落。 呼,血雾汇聚,三头鬼车的身影再次浮现,只不过其左边的那颗头颅双眼紧闭,耷拉着,已经彻底没有了声息。 劫后余生,看着那不断远去的彼岸之舟,宇文极的眼中满是惊恐,再无半分的贪婪,就在刚刚,他被人毫无反抗之力的打死了,这是他上千年岁月中从未有过的经历,若非他的妖物三头鬼车生有神异,有三条命,他很可能就真的就此沉沦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堂皇正大的气息弥漫,扇动双翼,赤色真龙来到了宇文极的身边。 “叔父,你丢了一条命?” 看到三头鬼车那颗耷拉着的头颅,明白了什么,青州侯宇文化顿时神色一变。 “是那些南荒人做的?真是岂有此理,叔父,你且等着,我去为你报仇!” 看着被红尘迷雾遮掩的彼岸之舟,青州侯的龙瞳中有寒光闪过,他的修为虽然比宇文极弱上一筹,只是七劫阳神,但作为青州之主,在这青州地界,他能发挥出的战力还要超过宇文极一筹。 听到这话,宇文极的神色顿时一变。 “给我回来,对方不是你能对付的,那是仙。” 话语低沉,宇文极的眼底不自觉泛起了一丝惊恐。 闻言,宇文化顿时一愣。 “叔父,世间无仙,怎么可能会有仙出现,而且还是来自南荒!” 心中虽然不信,但宇文化还是按捺下了内心的躁动,并没有对彼岸之舟出手。 “不是真正的仙,但确实具备了部分仙的特征,可以说是伪仙。” 回想起之前将自己打爆的手掌,特别是那掌心的瞳纹,宇文极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那种表现与传说中的仙体很相似。 听到伪仙这个词,想到了什么,宇文化周身的气息顿时沉寂下来。 “叔父,我确实听闻过世间有伪仙存在,可这种老家伙不都是一些顶尖势力才有的吗?怎么会从贫瘠的南荒中走出,而且他们应该隐匿于福地之中,静等成仙之机才对。” 回想起关于伪仙的种种信息,看着彼岸之舟远去,宇文化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青州是一个大州,无论是实力,还是地域都是如此,作为青州之主,宇文化对于伪仙这种存在是有所了解的。 大道破碎,世上无人可以成仙,但中土底蕴深厚,就算是天地灵机衰退也有些存在走到了道人境的极致也就是纯阳之境。 不过到了这一步也就是极限了,再无法向前踏出一步,这让中土诸多人杰不甘,他们有惊才艳绝的才情,有古老大宗留下的底蕴,只可惜生不逢时,他们要的是长生不死,而非区区两千个春秋。 而后在一代代人杰的努力之下,有人另辟蹊径,于纯阳之上再踏出半步,虽然并不是真正的仙,但也具备了些许仙的特征,得以延长寿命,静待天时,这类存在被称之为伪仙或者散仙。 听到宇文化这个问题,宇文极沉默了。 宇文家并没有掌握成为伪仙的秘法,但宇文极却很清楚,想要成为伪仙其中的一个硬性条件就是拥有一个完整无缺的福地。 但问题的关键是唯有仙人才能开辟福地,在仙人远去的年代,世上虽然有福地留存,可这种福地都是残缺的,称不上完美,唯一完整无缺的福地就是天地自然孕育的福地,可这种福地就算是在中土也少的可怜,更不用说是南荒了。 那怕将中土排除在外,在四海八荒之中南荒也是敬陪末坐的,根本不可能诞生这种福地,而这还仅仅只是其中的一个条件而已。 “我也不清楚,但那种感觉不会错,完美无缺,不类凡俗。” 虽然有很多疑惑,但宇文极确信自己没有感应错。 闻言,看着远去的彼岸之舟,宇文化发出了一声叹息。 “可惜了,如果能将这片浩荡的灵土留下,培养数支仙军,我宇文家或许真可鲸吞西南九州,成为一方王者,到时万民之力加身,就算是伪仙也可不惧。” 龙瞳中有神光流转,宇文化同样看穿了那稀薄的红尘雾,实在是鬼母的修为弱了一些。 听到这话,宇文极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对于自家侄子有着足够的了解,之前见他被打伤的愤怒是真,想要为他报仇是真,对这片灵土的贪婪也同样为真,只可惜对方太过强横了一些。 “变局将至,以你的资质再加上宇文家的支持,就算没有这片灵土也完全有可能吞并西南九州,成为一方王者,拥有角逐天下的资格。” 看向宇文化,宇文极的眼中满是肯定。 闻言,化身真龙的宇文化身上浮现出了一股睥睨天下的气魄。 “在上上个纪元的赢帝时代,中土只有九州,后来赢帝崩,天下大乱,中土才破碎成了九十九州,这个数量确实多了一些,是时候返本归元了。” 话语声落下,知道不可能将这一方灵土收入手中,扇动双翼,宇文化转身离去,对方如果实力不足,他自然要好好清算一下闯关的事情,但很可惜对方的实力足够强大,所以那怕失去了一支仙军,他也只能忍下。 伪仙确实不是无敌的,真正实力也并没有超出纯阳道人多少,最起码没有质变,甚至有种种缺陷,无法自由行走在世间,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尊伪仙的存在对任何一个势力都是极大的震慑。 在中土过去的岁月里,曾有势力动用仙器镇杀过伪仙,但付出的代价也相当惨重。 “也不知道他们最终会在何处落脚,没想到从贫瘠的南荒之中竟然走出了一条真正的过江龙。” 眼看彼岸之舟远去,确认对方会离开青州,心中念头泛起,宇文极转身离去。 生死间有大恐怖,经历了一次,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感受到那两股强横的气息尽皆隐没,在彼岸之舟上,张纯一目光微动,而无眠则悄然走进了龙虎金顶之中,那里的雷霆之音能帮助他淬炼神魂。 “泰州!” 眺望远方,张纯一隐约看到了什么。 不断升高,以红尘雾遮掩痕迹,顺着庄元留下的指引,尽可能避开了那些强横的势力,彼岸之舟向着东南道的泰州驶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感应到了什么,张纯一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青州。 (青州、宝瓶山、地底妖域。 滚滚妖气流淌,时不时就有妖物成群结队的划过天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处隐秘的小秘境,禁制流转,隔绝了内外。 “我们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跑了,要不了多久那些妖物就会找到我们。” 仔细感知着,身上的素衣染血,原本英气的面容上难掩疲惫,看向常默,邓凰衣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常默的脸上满是颓然与迷茫。 一年多以前,蝶恋花妖王苏醒,顺着他们进入之时留下的通道离开了地底妖域,当时闹出的动静并不小,而蝶恋花这只妖王的闯出似乎也触动了某种机制,让之前破开的通道自然弥合,断绝了其他妖物闯出的可能。 可这让其他妖物怎么接受,特别是那些智慧不低的大妖和妖王,以前没有希望也就算了,现在看到了希望又被斩断了,它们怎么能不发狂? 经过一番追索,有妖物用目光锁定了常默和邓凰衣这两个外来的人类,在没有人类的妖域之中,两个人类实在是扎眼了一些,确认他们手中掌握了出去的方法之后,一场追猎就此开始。 初时只有几只妖物,后来整个妖域的妖物都因此动了起来,为的就是将常默和邓凰衣活捉,如果不是邓凰衣有异宝护身且有不少奇异手段,两人早就被妖物抓住了。 可到现在这也就是极限了,妖物们张开了一张网,不断收拢,现在已经将他们逼到了墙角,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凰衣,我掌握了出去的秘法,不然我们再尝试一次?” 心有不甘,常默开口说道,事实上之前他们已经尝试了几次,可每一次都失败了。 闻言,默默接受了这个称呼,邓凰衣摇了摇头。 一年多的逃往,守望相助,两个原本的仇人关系近了很多,有几分若有若无的爱恋产生,若不是邓凰衣心中一直有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两人或许早就在一起了,但到了现在,邓凰衣心中那个声音已经越来越弱,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常默的存在。 “常默,你还有没有发现吗?每一次只要我们尝试离开这里立刻就会引来妖物,恐怕已经有妖物动用神通手段对妖域进行了二次封禁,只要我们想离开就必须先破开这层封禁才行。” 压下内心的些许复杂,邓凰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不管怎样,现在她和常默同生共死,想要活下去只能一起。 听到这话,常默内心最后的一点侥幸被浇灭。 “对不起,凰衣,如果不是我···” 看向邓凰衣,常默欲言又止,心中满是愧疚,在他看来如果不是他的拖累,有着五彩凰衣这件异宝护身,邓凰衣或许已经脱困而出。 听到这话,看到常默如此模样,邓凰衣心里莫名的一软,但又有一丝厌恶一闪即逝。 “事实上并不是没有办法,如果你能突破阴神境,那么或许可以借助仙器·万兽镜唤出堪比妖王的兽灵,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有几分把握强行闯出妖域。” 闻言,原本无比颓丧的常默心中陡然一震,这确实是一个办法,毕竟妖域内虽然有妖王,可就他们来看都是几位下位妖王,若有妖王级的兽灵护持,他们确实有可能闯出妖域,而只要到了外界,邓凰衣就能联系上七凰宫,区区几只妖域内的妖王根本不算什么。 “不行,我想要借助妖物快速突破阴神就必须炼化三只下位大妖,我现在修为虽然提升到了神胎境,可真正能动用的空白魄印也仅仅只有一个而已,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先修复我之前受损的魄印,可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条件。” 对照自身情况,常默摇了摇头,脸色很是难看,他此时很痛恨自己之前肆意动用万兽镜的行为。 闻言,邓凰衣也发出了一声好似失望的叹息,不再说什么。 看到邓凰衣如此模样,常默感觉自己的心好似在被煎熬,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悄然在他的心底响起,是邓凰衣。 心灵相通,邓凰衣和常默中了蝶恋花妖王的神通之后诞生的附属能力,两人可以通过心灵意识交流,外人无从得知。 “炼化三只下位大妖是不可能的,但炼化一只上位大妖了?其强大的妖魂足以让你冲破散人境到真人境的门槛。” 意识凝聚,邓凰衣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常默的心灵深处。 听到这话,一愣之后,常默悄然沉淀下了自己的意识。 “这个确实有可能,但以你我的力量,那怕有仙器·万兽镜在手也很难活捉一只上位大妖,而且稍微闹出一点动静,我们很可能就要面对妖物的围剿。” 出现在邓凰衣的身边,常默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邓凰衣的提议确实不错,但在现在的情况下想要实现却很难,近乎不可能。 闻言,看向陷入沉思的常默,邓凰衣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如果这只大妖已经受了重伤了?” 话语轻微,邓凰衣好似随意的说道。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去那里找一只受伤的···” 听到这话,常默本能的想要反驳,却陡然愣住了。 对上邓凰衣平静的目光,他明白了什么。 垂下目光,神色变幻不定,常默陷入到了沉默之中,此时此刻他心中满是纠结。 “人、妖不两立,人可以炼妖,却不可以天真的去信任一只妖,言尽于此,这件事最终怎么做我听从你的决定。” 话语声落下,没有再多说什么,邓凰衣的身影悄然消散,只留下常默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这心灵深处。 “不行,它救过我的命,没有它我早就死了。” “它救你是有目的的,它早就受了伤,它只不过将你当做隐藏自己的容器而已,要不然它也不会悄悄躲在你的身体里了。” “它教了我杀生剑诀,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报仇。” “呵,天真,从杀生剑诀的邪异就可以看出它绝非什么善类,之所以一直没有展露真面目只不过是因为自身的伤势而已,真的等他伤势痊愈了,恐怕第一时间你就会成为它的剑下亡魂,而且如果没有这邪异的杀生剑诀你根本不会成为人人喊杀的血魔,更不会灭了邓家满门,以至于让凰衣伤心。” “它···不会的,我相信···它。” “你真的要相信它吗?你以前求了它那么多次它都没有理会过你,你在它眼中就是一个工具而已,恐怕连条狗都不如,记住你并欠它的,它救你只是为它自己而已。” “我···” 两个不同的声音在常默的心中响起,随着不断的争辩,一个声音渐渐小了许多。 (常默的灵魂深处,猩红弥漫,原本璀璨的剑丸之躯蒙尘,有三条裂痕,好似一个爪印,无生默默的疗着伤。 随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它的剑锋越发暗淡,之前为了帮助常默逃脱,它出手与一位妖王隔空硬拼了一记,因此受了不浅的伤势,剑躯上那三条裂痕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迟迟不能愈合,这让它的实力越发下降的厉害。 “终究是我欠他的。” 想到常默现在遭遇的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无生心中有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在流淌,如果不是它将劫数转移到常默的身上,常默或许根本不会遭遇现在的一切。 想到这些,无生身上的光辉越发暗淡,而就在这个时候,杀心萌动,它陡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 “什么?” 捕捉到那一道映照而来的灰蒙蒙的镜光,心中大骇,引动剑遁之力,无生迅速远去,避开了镜光的映照。 不过就在其离开常默身体的一瞬间,有恐怖的压力垂落,生生将它从剑遁的状态打落,原来外面早有人做好了准备,布下了大阵。 “剑妖,今天你是逃不掉的。” 身披五彩凰衣,头戴凤凰冠,进入妖化状态,将自身的力量提升到极致,看着显化出本体的无生,邓凰衣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听到这话,看着这样的邓凰衣,明白了什么,无生心中有无尽的杀意蔓延。 “练剑成丝。” “一线天光。” 两道神通运转,化一线剑光,无生瞬间斩破大阵的镇压,只见一道森然的剑光一闪即逝,瞬间从邓凰衣的脖颈上环绕而过,让她连一丝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很厉害的神通,换个人必死无疑,但可惜我有异宝护身,你根本斩不破我的防御。” 眼眸化作璀璨的金色,有无形的威严弥漫,把握住无生运转神通后的一丝滞碍,五指捏拳,宛如高高再上的皇者,邓凰衣一拳轰出。 嗡,难以躲避,剑气显化,无生硬抗了这一拳,邓凰衣确实天资出众,更拥有七只相辅相成的妖物,但她的真实境界还是低了一些,这一拳根本奈何不了它。 刺啦,撕裂拳印,身形再次显化,看着邓凰衣,心中杀意不消,无生欲要再次斩出一剑,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道镜光垂落,刚好把握住这一瞬间的空隙,将其笼罩。 “该死的,你竟然想杀死凰衣,给我定!” 身后有一只蝙蝠类的兽灵,常默自虚无中显化出身形。 隐蝠,一种极其少见的异种,其独有神通·视而不见可以让其他生灵在不知不觉间忽略自己的存在,是一种极其适合暗杀的神通。 就在刚刚常默就让隐蝠动用了这种神通,让无生在仓促之间忽略了他的存在,从而把握住最好的机会以万兽镜的镜光定住了无生。 若是全盛时期,这种手段自然瞒不了无生,只可惜现在的无生已经剑心蒙尘。 “臣服于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吞下一颗延寿丹药,看着无生,常默满脸的狰狞。 听到这话,看着这样的常默,无生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为什么?” 没有挣扎,看着常默,无生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出乎意料,这一刻它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就连之前的种种困惑似乎都消失了。 听到这话,常默一面通过万兽镜不断压制无生,一面咬紧了牙关。 “为什么,你是妖,我是人,那有什么为什么。” 直视无生的目光,常默的眼中满是坚定,没有半分的迟疑。 “原来根源是当初你多次求我收徒而我没有答应吗?” 在这一刻,张纯一赋予的心眼张开,好似更加明亮,无生再次看穿了常默的内心。 “原来还有所谓的爱情,但你真的确定对方爱你吗?又或者说这真的是所谓的爱情?” 看的越发清楚,无生继续诉说着。 听到这话,好似受到了某种刺激,常默的神色猛然一变。 “给我住嘴,你这该死的妖物。” 献祭一只妖物,常默进一步催动了万兽镜的力量,在这一个瞬间,恐怖的压力垂落,不断碾压着无生的剑躯,让其原本的伤势越发严重,裂开一道道裂痕。 “接受我的魄印,不然就去死!” 万兽镜复苏的力量越来越强,常默下达了最后通牒,而邓凰衣则默默的守护在一旁,防止无生突然暴起。 万兽镜这件仙器确实克制诸多妖物,而他们也提前做好了诸多准备,但无生的修为确实太强了一些,不得不防。 事实上若不是无生剑心蒙尘,加之受了重伤,他们真的困不住它。 闻言,无生沉默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到这样的一幕,心中戾气越发浓郁,不顾自身寿元损耗,常默进一步催发着万兽镜的力量,如果无生不愿意臣服,那他就将无生打入濒死的境地,抹去无生的灵智强行收服。 这些时日游走在妖域内他也收获了一些延寿灵物,而邓凰衣更是将一粒可以延寿百年的珍贵丹药送给了他。 咔擦擦,恐怖的压力垂落,剑躯开裂,冰冷的妖血流淌,无生依旧无动于衷。 “主人赋予了我心眼,让人可以看清人心,但人心终究太过复杂,我能看清的只是一时。” 神思发散,在这一刻无生想到了张纯一,想到了自己的过去,那个时候的它似乎没有任何的烦恼,世间万物只分三类,一类是可以杀的,一类是暂时不能杀的,还有一类就是张纯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心中多了许多疑惑,有了烦恼,以至于剑心蒙尘,而到了中土之后,和常默相处,它更是做出了很多以前根本不可能做的事。 比如在常默迟迟不能踏入修仙门槛的时候引导常默踏入仙路,比如在常默遇到危险的时候多次出手救助,甚至不惜损伤自身,以前的它可不会管这些闲事,事实上就算常默真的死了,它大不了就是换一个转劫对象而已。 放在以前,这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不知从何时开始它变的不像它了。 “红尘虽十丈,却可困芸芸众生,我也在其中。” “我以为红尘劫转移到了常默的身上,却不知我本身也在劫中,劫数从未离我远去。” “我并不欠他的,如果不是我他早就死了,这是一笔你情我愿的交易。” 记忆回到莫凉城外的乱葬岗,想起曾经的问答,无生心中最后的一点愧疚消散无形。 (秘境内,大阵光辉笼罩,刺鼻的血腥味弥漫。 “真的宁死不屈吗?” 看着身上伤势越来越重,气势越来越低落的无生,常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而就在这个时候,在无生濒临破碎的妖躯内有一道纯白的曦光流淌而出,其纯粹到了极致,没有半分的杂质,那是无生的心光。 在这一个瞬间,无生虽然妖躯濒临破碎,可却绽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锋芒,让万灵胆寒,明明被万兽镜镇压着,没有任何的实质力量显露,但仅仅是单纯的意念就让这方天地化作一片森然,在这一刻,似乎万事万物都化作了利剑,锋芒毕露。 “不好,杀了它,它要蜕变了。” 心灵被刺痛,凤凰真瞳运转,察觉到了什么,心神大骇,邓凰衣心中再无半分让常默收服无生的想法,这只剑妖远比她预料的更加恐怖。 听到这话,略一迟疑,常默还是催动了万兽镜。 “戮妖神光!” 燃烧精气神,不再是单纯的施压,常默催动了真正的杀伐之力,刹那之间,万兽镜大放光明,有万妖喋血之景显化,一种惨烈、怨毒、不甘而血腥的气息自然弥漫,最终化作一道血色神光射向无生,欲要将无生撕裂。 死亡近在眼前,无生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它以一种平淡的目光看向了常默。 “我生而为剑,也始终是一柄剑,世间种种皆不再我心中,我所记挂的只有一个人,也只需要他一个人,我要做的就是就是替他斩开一切阻碍。” “我是剑,不是人,红尘难度也不需度,一剑斩开即可,留下我需要的,斩断我不想要的。” “这一剑就是你我之间最后的了断。” 神念发散,没有理会那即将斩落的戮妖神光,更没有顾忌自己已经濒临破碎的妖躯,无生再次斩出了一剑,这一剑威势不显,但却无视了万兽镜的限制,直接斩向了常默。 “不好!” 察觉到危险,催动异宝·五彩凰衣,邓凰衣第一时间挡在了常默的面前,与此同时,无生被戮妖神光笼罩,原本庚金铸就的坚韧妖躯开始消融,毫无反抗之力,这一神通本就为杀伐妖物而生,不仅消融妖躯,更消融妖魂,出乎意料的强大,专克妖物。 “我没有死?” 无形的剑光斩过,毫发无损,危机感消退,常默心中满是诧异,那怕有邓凰衣护持,但他也确定自己被斩中了,但此时此刻他无论是身躯还是灵魂都无半分损伤,只是总感觉心中失去了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心中的危机感猛然炸裂,一道纯白神光洞穿了他的胸膛,那是一片凤凰羽。 “为···为什么?” 无力的跪倒在地,看着面若寒冰的邓凰衣,常默的心中满是疑惑,明明之前她还在拼命护持自己,为什么转身就对自己下此狠手。 “真是该死的蝶恋花妖,竟敢动用神通扭曲我的意志,让我对你这样一个烂泥一般的人物产生情意。” 俯视常默,邓凰衣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和杀意,对她来说常默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点,而这样的眼神刺痛了常默的心灵。 “为什么,明明我们相···” 苟延残喘,常默心中依旧不甘,不过没有等他说完,邓凰衣就打断了他的话。 “相爱吗?你也配!” 言语着,一指点出,邓凰衣重创了常默的神魂,让其失去了动用万兽镜的能力。 再遭重创,看着这样的邓凰衣,常默崩溃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看向无生原本所在的地方,常默开口质问着,近乎疯狂,此时那里已经空无一物,无生的妖躯已经在戮妖神光中消融。 “我只是帮你斩断了和她之间的束缚而已,只可惜你爱上了她,她却没有爱上你。” 灵魂波动泛起,纯白的光辉弥漫,无生原本破碎的妖魂开始再次重聚。 听到这话,明白了什么,常默心如死灰,为了邓凰衣,他选择对无生下手,可最终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束缚果真已经解开了吗?那么就没必要留你了。” 两次试探再加上自身的感受和无生的佐证,邓凰衣已经确认自己和常默那种同生共死的束缚已经解开了。 没有了顾忌,心中杀意弥漫,纯白神光迸发,邓凰衣将常默化作了飞灰,如此才能消她心中之恨。 “之前的事虽然不是我主观为之,但我依旧对我的行为感到万分抱歉。” “现如今群妖环视,我希望能与阁下一起联手闯出这妖域,出去之后,我会想办法为阁下重塑妖躯,为此,我愿意立下道誓。” 随手碾死常默,没有任何的波澜,看向只剩下一道残魂的无生,邓凰衣开口说道,话语中满是诚恳。 按理说无生已经失去了妖躯,只剩下一道残魂,已经不成气候,但她却从无生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似乎就连异宝·五彩凰衣都不能保证她的安全。 闻言,无生将目光投向了邓凰衣。 “你在害怕我!” 目光平淡,但无生却一眼看到了邓凰衣的心里。 听到这话,神色微变,邓凰衣进一步引动五彩凰衣的力量,遮蔽自己的心灵。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忌惮你,因为你的变化超出了我的认知,但我说的合作也是真的。” “我们之前的动静恐怕已经引发了妖域妖物的注意,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找过来,此时我们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坦然承认自己的忌惮,没有任何的避讳,邓凰衣浑身迸发出一股霸道的气息。 看到这样的邓凰衣,无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我不得不承认你适合成为一个王者,只可惜我的心眼太小,容不下想要杀死我的人。” 言语着,一股极致的锋锐之气从无生的身上浮现出来。 看到这样的一幕,邓凰衣眉心紧锁。 “之前你杀不了我,现在你同样杀不了我。” 周身五彩光辉弥漫,邓凰衣将异宝·五彩凰衣的力量催发到了极限,她确实有些忌惮无生,但她同样相信自己,失去了妖躯,未能真正完成蜕变,只剩下些许残魂的无生是不可能斩破五彩凰衣的防御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五色雷霆自天外而来,撕裂了虚空。 “它杀不了你,我来。” “你小看了他,也高看了自己。” 低沉的话语声响起,身披月光,飘然如仙,张纯一的身影出现在了无生的身边。 “阳神道人···” 捕捉到张纯一的出现,看穿了些许本质,瞳孔骤然紧缩,二话不说,身化光点,邓凰衣就要遁去,而在这一个瞬间,张纯一的手已经握住了无生。 “红尘多苦难,此剑曰慧,斩一切虚妄,谓之解脱。” 剑落无声,一道无形剑光被无生斩出。 无可躲避,异宝·五彩凰衣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邓凰衣的灵魂直接被斩中,下一个瞬间,其原本虚化的身躯再次凝聚,跌落在地,再无声息。 嗡,斩却仇敌,了解因果,心中有大欢喜,无生发出了清脆的剑吟,前所未有的透彻,如来自于高天之上的流泉,似仙音,已然超脱凡俗。 看到这样的一幕,张纯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刚刚的那一剑是无生独自斩出的,是它对自身劫数画上的一个句号,而他做的只是动用内景秘法·月沉纱让它残缺的灵魂归于完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秘境的虚空再次被撕裂,恐怖的妖气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欲要将张纯一和无生淹没。 “近十万妖物,还有四位下位妖王,真是浩大的阵仗!” 神念散发,张纯一将一切都映入心中。 “既然他们想杀我们,那么就让他们的血肉、灵魂为你铸就新的剑躯吧。” 向前踏出一步,张纯一周身的气息开始升腾。 闻言,无生发出了愉悦的剑鸣,它是无生,秉先天杀气而生,当以敌人血肉铸就自己真正的剑躯。 下一个瞬间,与无生相合,立足于高天之上,张纯一右手双指并拢,化作剑指,斜指苍穹。 “这一剑当血洗苍穹!” 杀心起,杀意动,映照出那向自己汹涌而来的妖物,心无挂碍,张纯一一剑斩落。 在这一刻,有感知敏锐的妖物察觉到了不对,想要逃走,但已经晚了。 咻,剑光留痕,,化作一道血色光晕吞没一切,随着张纯一的一剑落下,无数妖物授首,融化为血水,最终汇聚成一条浩荡的血河。 其咆哮着,冲刷着,无有止境,好似在洗涤着这方天地,将所有生灵尽皆卷入其中,有妖王不甘,想要挣扎,但一旦落入其中,恐怖的剑气迸发,立刻化作一团血水,让血河越发壮大。 一时三刻,刺鼻的血腥气冲霄而起,除了血河的咆哮声外,这片妖域再无任何的声音。 “走吧。” 将浩荡的血河拿捏进手中,化作无生新的躯体,看着一片灰白,寂静无声的妖域,张纯一转身离去。 这里的所有妖物都死了,这片妖域也已经死了。 (夜晚,群星璀璨,庞大的彼岸之舟悄然行驶在星海之下。 有庄元提前规划出的路线图,尽可能规避了一些强大的势力,长生道盟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纠缠,再加上红尘雾的遮掩,这些天在行进的过程中彼岸之舟再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当然了,因为彼岸之舟体型实在是太过庞大,想要完全不惹人注意根本不可能,一些上位阳神和中位阳神还是能够察觉到彼岸之舟的,不过因为无眠以一种隐晦的方式放出了自己的气息,在确定彼岸之舟不会在自己的地盘落下之后,这些人并没有与彼岸之舟产生冲突的想法,更多的是以一种隐晦的方式礼送出境。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那怕是在中土,中位阳神和上位阳神也是绝对的强者,一些小州能拥有中位阳神坐镇已经相当不错,只有那些大州才有可能供养的起上位阳神,当然了,这并不是绝对的,不过大体情况确实如此。 咻,无声无息,在夜幕下,一道剑光悄然落入了龙虎山。 “你终于回来了。” 龙虎金顶内,感受到张纯一的气息,无眠悄然睁开了双眼,之前张纯一突然离去,他不得不承担起了护卫彼岸之舟的责任。 “这把剑···” 目光落在张纯一身边那一抹血色剑光上,原本昏昏欲睡的无眠顿时精神一震,他竟然在这把剑上感受到了些许危险。 两位一体,作为自己意识的延伸,无眠的所思所想张纯一一清二楚,因为两者本就是一体,不过更多时候张纯一还是会将无眠当做一个独立意识来看待。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你安心休眠即可。” 感知到了无眠的疲惫,张纯一开口说道。 因为肉身过于强大,灵魂相对弱小,无眠很多时候都处于休眠状态,而动用过力量过后更是如此,本来在解决了青州的拦路者之后,无眠就要休眠的,只不过因为他的突然离去才耽搁了。 闻言,从无生的身上移开目光,无眠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浏览了万法阁内的一些传承,特别是兽王宗睡狐峰的根本传承睡梦经,我有意踏足梦道,希望能够通过梦道改变现在的情况,不然限制实在是太多。” 看向张纯一,无眠说出了一个自己思考很久的想法,一旦进入休眠状态,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靠时间来抚平一切,如果他真的是异人,那么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毕竟寿元极其悠长,可他并不是,他的肉身早已腐朽,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这样挥霍。 最为关键的是他已经具备超凡脱俗,与仙相近的本质,再加上还是异人这种天生的长寿种族,一般的延寿灵药对他根本毫无作用,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真的会归于腐朽,化作一捧尘土。 闻言,张纯一若有所思。 鲛人主修心灵大道和水元大道,而梦道本身就与心灵大道极其靠近,以无眠的本质想要修行梦道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以梦道的特殊,即使进入休眠状态,无眠也可以借助梦道壮大自己的神魂,继续修行。 “可以,我会让人尽可能搜集与梦道有关的传承和灵物,另外红云身上的水中花、镜中月两枚法种我会抽时间将其炼化出来,再加上当初兽王宗霄云仙子那只六尾白狐留下的上品法种·梦中人,或许那道极其出名的神通能在你的手中重现。” 对于自己的分身,张纯一自然没什么保留的,尽可能为他完善着种种修炼条件,只不过梦道实在是太过少见,目前更多还是要靠无眠自己,好在他继承了鲛人皇的部分底蕴,并不是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听到这话,无眠没有回应,其已经悄然睡去,或者说他已经开始修行兽王宗的睡梦经。 看到这样的一幕,没有再说什么,张纯一悄然离去,接下来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之所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无生的蜕变尚未真正完成。 因为这一次的蜕变太过惊人,那怕有着地底妖域十万妖物血肉为祭,无生依旧需要海量的天地灵机来支撑自己完成最终的蜕变。 “黑灯瞎火!” 挥袖,漫天瞎火被张纯一洒出,将龙虎山核心区域完全笼罩,到了现在,除却太阴、太阳两种真火之外,这瞎火是张纯一用祭火诀培养最久的灵火了,其品阶已经达到了八品。 随着瞎火化作天幕,龙虎山内的动静外界再难察觉,而这还不是结束,黑山和红云的身影悄然出现。 吼,一声低吼,撼动地脉,黑山引动了奇地·大地烘炉的力量,一时间九十九条地脉蛟龙长吟,滚滚地气上涌,宛如喷发的巨型火山。 与此同时,口中发出一声怒咦,周身五色雷光迸发,红云与龙虎金顶共鸣,引得万千天雷落下,一时间地动、天怒,营造出了一副末日景象。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清冽的剑鸣之音响起,好似在与惊雷呼应。 咻,血色剑光纵横天地,在地气与天雷交汇的那一刻,无生纵剑而起,直入风暴中心,以一种无畏的姿态汲取着地气和天雷的力量,与此同时,由龙虎山大阵汇聚而来的海量灵机也因此而动。 “借天地之力来锤炼剑躯,炼化形体,效果果然不错。” 眼中有宝光流转,不知何时,六耳的身影出现在了云端之上,看着经受地气、天雷双重锤炼的无生,它的雷公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眼前这个方法本身就是它想出来的,龙虎金顶铸就之时,它对于器道有了不小的领悟,曾窥视了天工造化的一角,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借天地之力淬炼无生的剑躯。 在地底妖域,借元屠道种之力,无生斩尽十万妖物,借它们的血肉铸就自己新的妖躯,虽然这些力量已经经过元屠道种的洗练,但终究不够完美,少了剑的锋芒,而现在正好借天地之力弥补这一点,可以看做是开锋。 “我会成为一把能斩断一切的剑!” 任由地气冲刷,天雷鞭打,无生的心神岿然不动。 嗡,清冽的剑鸣声在虚空中回响,始终不曾消失,不知何时,这清冽的剑鸣之音压过了大地的咆哮,苍穹的怒吼,成为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也就是在这一刻,天地间的杀机大盛,有种种异象显化,移星易宿,龙蛇起陆、天地反覆,一一展现,天、地、人三种杀机悄然汇聚。 最为可怕的是还有仙人喋血、真龙失首、金鹏折翼等异象进一步显化,它们的血汇聚成了河流,它们的尸体堆砌成了神山。 直到某一刻,一道万物皆不在心中,好似能斩断一切束缚的剑光冲天而起,斩破苍穹,让天空流血,这一切的异象才真正停止演化。 也就是在这一刻,无生瞬息之间凝聚妖丹,跨入妖王之境,周身气息开始疯长,之前它所有的积累都在这一刻化作真正的力量。 看着这样的变化,感受着无生的气息,张纯一虽然神色不变,但内心并不平静。 而红云、六耳则神色很是凝重,就连黑山也同样如此,它在无生的身上感受到了与自己类似的气息。龙虎山,一切异象都已经平息,唯有那凛冽的剑气好似烙印在了虚空之中,迟迟不能消散。 竹园,张纯一心情不错,难得挂上一枚上好的丹药,准备钓上一尾灵鱼,烹上一碗鱼羹,经过丹药的滋养,灵鱼的滋味会更足。 静心垂钓,一抹血光在张纯一的指尖环绕,其虽然是血色的,但却給人一种通透、纯粹之感,看到它就好似看到了世间最为纯粹之物,不沾染丝毫的杂质。 它生于这世间,好似鱼游在水,鸟飞于天,是那么的自然,但又好似超脱于世外,万物不萦绕于心,让人分不清它到底是在这里还是不在这里。 心神不动,杂念不起,张纯一的气息完美与天地交融,那怕是久经垂钓,感觉最为敏锐的灵鱼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直到某一刻,红云的身影出现在小院之内,这一情况才发生变化。 “可惜了。” 感受到那条盘桓了许久、正要咬钩的灵鱼被红云的气息惊走,张纯一发出了一声轻叹,这小家伙已经在这片池塘内生活了许久,是继当初的千秋蛟之后另一池塘霸主,虽然本体只是青玉鲤,但却屡屡打破了自身的极限,现在已经成为七品·灵鱼,而在这其中红云的雷劫雨起了很大的作用,不得不说两者之间有着微妙的缘分。 咦,来到张纯一的身前,小眼睛撇了一眼张纯一指尖的那抹血光,红云将一堆东西取了出来,这些东西很杂,有妖物的皮、角,有矿石,也有灵植,都很干净,是被红云提前处理过的,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一面质如青铜的镜子以及一件好似由羽毛编织而成的法衣。 这两样东西尽皆神异不显,但张纯一却知道这两样东西的珍贵,正是下品仙器·万兽镜和异宝·五彩凰衣。 其中下品仙器·万兽镜且不谈,异宝·五彩凰衣应人道和五行大道而生,汇聚了五德,防御无双,若非无生的那一剑足够特殊,那怕邓凰衣的修为不足,难以展露五彩凰衣真正的神异,无生想要杀死她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咦,看着不为所动的张纯一,将这些它花费不小力气收集的东西进一步送到张纯一的面前,红云的小眼睛忍不住再次飘向了那一抹血光,也就是蜕变之后的无生。 借由这次蜕变,无生炼却了自己的形体,化去了剑丸之躯,成为一抹纯粹到极致的剑光。 看到这样的一幕,明白红云的小心思,张纯一摇头失笑,仙器·万兽镜和异宝·五彩凰衣这两样重宝不算,在地底妖域当时的情况下,红云能将这些价值不低的灵矿、灵植都收拢起来,着实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嗡,感受到张纯一的意志,凛冽的剑鸣之音响起,原本温润的血光展露出极致的锋锐之气,好似一柄出窍的仙剑,纵剑而起,无生一剑斩向红云。 面对这样的一剑,红云任何躲避的想法都没有,两只小眼睛中满是期待。 咻,剑光落下,无声无息,好似稍显疲惫,周身剑光变得暗淡,无生悄然回到了张纯一的手中,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而另一边,心中诸般杂念、烦恼消失,有智慧的光辉迸发,往日的困惑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诠释,心神放松,双目虚合,红云趴在桌面上悄悄睡去,其一呼一吸间竟然契合天地韵律,好似陷入到了悟道的状态之中。 看到这样的一幕,感受到无生的疲惫,张纯一再次将自己的意识融入无生的体内。 新生的妖骨之内,气海广阔无边,而一颗颗法种则化作星辰点缀着天空,其中一颗最为显眼,横压众星,如不灭骄阳,初看五彩斑斓,再看却是透彻如水。 “剑道中品道种·慧剑。” 看着这颗一星独耀的道种,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但张纯一心中依旧有波澜升起。 于红尘中走了一遭,无生看到了许多也经历了许多,其中有美好的,也有险恶的,甚至最后还遭遇了背叛,但这些东西并未让它沉沦,反而让它变得更为纯粹,而这一枚中品道种·慧剑就是它以红尘劫为营养结出的丰硕果实。 其以剑道触及灵魂,可斩红尘种种虚妄,如人心杂念、欲望皆在其中,只要心在红尘,就难逃此剑一斩。 有异宝·五彩凰衣护身的邓凰衣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她尚不能收束自己的种种欲念,所以她躲不开无生的那一剑。 当然了,如果她的修为更强一些,能真正展露异宝·五彩凰衣的力量,那么结果或许会有所不同,毕竟这件异宝的力量涉及五德。 而除了杀伐之外,此剑还可助人开悟,斩却生灵杂念,斩出最纯粹的智慧花火,引导生灵悟道。 不过这种开悟并非没有极限,与被开悟者自身的天资和积累的底蕴有关,天资越好、底蕴越深厚,开悟的效果越好。 从实质上来说,慧剑的主要作用就是帮助生灵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潜力完全挖掘出来。 “有这枚慧剑道种在身,斩却种种虚妄,无生的神魂本质已然发生了变化,斩却了浑浊,向清灵靠近,本质与服下神元大丹的黑山已经十分相近,而随着无生的修为增长,慧剑的这种神异还将持续生效。” “相比于其他能力,这或许才是慧剑这枚道种带给无生最大的好处,因为这在改变它的本质。” 沐浴慧剑道种的光辉,感受着这种力量的神奇,张纯一对于这枚道种有了更深的了解。 自从得了无眠女这位异人皇的部分记忆,张纯一就明白无论是妖物还是修仙者,他们修行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从不完美走向完美,一步步弥补自身的不足,然后由后天逆反先天,直达曾经的神魔之境。 这或许不准确,但确实是一个大的趋势,而妖物想要做到这一点,如何将浑浊的妖魂化作清灵就是重中之重。 到目前为止,张纯一只知道有三种办法可以做到这一点,且都极难复制,一是太上丹经传承的神元大丹,合天地人三气炼丹,夺造化之玄奇,先天改变妖物的灵魂本质。 二是金乌一族传承的《太阳炼神法》,可以通过修炼来后天改变自身的灵魂本质,不过其入门依旧极难,特别是金乌族以外的妖物,在张纯一的五只妖物中也仅仅只有赤烟可以修炼此法。 三就是无生的慧剑道种,此道种可以斩却妖物灵魂的杂质,改变妖物的灵魂本质,从浑浊靠近清灵,但极限在那里尚未可知,且很难复制,除非能解析中品道种·慧剑。 “经此一遭,无生未来可期。” 看了一眼另外两枚下品道种剑息和元屠,收回目光,张纯一的意念悄然散去。 中品道种难得,张纯一目前也仅仅见过三枚,分别是黑山的镇狱,红云的回风以及无生的慧剑。 只不过和红云不同,无生的慧剑是自然诞生的,并非后天炼化,而这也代表这一次蜕变它的根骨已经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从下品仙骨变成了中品仙骨,与黑山一样,有妖圣之姿,而非一般的妖皇。中土,东南道,泰州。 鬼气森然,有一张巨大的图卷在高空之上徐徐张开,其上有百鬼之形,或狰狞,或阴鸷,各个邪气十足,它们彼此共鸣,编制出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泰州完全封禁。 “该死的人类,这一次我看你们怎么跑!” 眼见星光隐没,看了一眼高空之上徐徐展开的中品道器·百鬼图,熊首人身,排行第四的色鬼脸上满是冷冰冰的笑意。 当初星石出世,被一人类阳神道人截胡带走,他与老五饿鬼联手追击,最终不仅无功而返,还被戏耍了一顿,可是丢了好大的脸。 而后有感自身防御疏漏,自家地盘竟然任由一陌生人类修士来去自如,百鬼门追踪索迹,对泰州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搜查。 一是想要找到与庄元有关的些许痕迹,看是否还有抓捕之机,毕竟星石确实是一件重宝,二是想要看看自家地盘内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患存在,庄元这样的事情发生一件就够了,如果再发生,他们百鬼门的脸就真的丢完了。 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么一查竟然真的发现了漏网之鱼,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一只妖王隐匿,一直默默的薅着泰山羊毛,汲取着泰山地气,这简直就是在打他们百鬼门的脸。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发现与这只妖王有关联的那个人类竟然和之前抢走星石的那个阳神道人也有关联,这样的发现让泰山六鬼心中有了其他的想法。 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搜捕开始了,在百鬼门的推波助澜之下,这个消息不仅传遍了整个泰州,更传到了泰州之外,然后隐匿在靠山城的聂人雄以及妖王·负山龟就被找了出来。 行踪被发现,虽然实力不弱,可早年所受的伤势迟迟未能痊愈,无奈之下负山龟只能带着聂人雄一路逃窜。 在百鬼门有意放水的情况下,他们虽然遭遇了多次围追堵截,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但并未真的被抓住,直到庄元现身。 说实话,对于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百鬼门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他们不确定庄元是否还在泰州或者周边,换位思考,他们觉得庄元大概率会带着星石远遁他方,而且根据他们之前的调查来看,聂人雄和庄元之间实际上也就是萍水相逢,并没有多么深厚的交情。 不过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反正他们都要绞杀掉聂人雄和负山龟这只妖王,那么多废一点功夫也没有什么,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他们准备放弃,将聂人雄和负山龟击杀掉的时候,庄元出现了。 大喜过望,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再加上早有准备,百鬼门第一时间祭出中品道器·百鬼图勾连泰州大阵,将整个泰州完全封锁,为的就是防止庄元借神通之力再次远遁。 “阿叔,你还好吗?” 一处无名山谷,收敛身形,大如磨盘,龟背暗黄,高耸如山的负山龟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其坚硬的龟甲上有多处裂痕,其上有鬼气萦绕,始终不散,而腹下更有炽热的妖血流出,染红了地面。 被百鬼门诸多鬼物追杀了半月,多次遭遇险境,还要护持聂人雄,它已经耗尽了自身的力量。 看到负山龟如此模样,身高七尺,面容粗犷,宛如壮汉的聂人雄红了眼眶。 他幼时父母具丧,吃百家饭长大,少时就在市井上摸爬滚打,见惯了人情冷暖,吃遍了人生酸苦,直到遇到负山龟,他才得以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到现在他依旧清楚记得自己初遇负山龟的景象。 那时他刚刚十二岁,靠在江边打渔为生,谈不上温饱,只能说勉强活着,然后在一个红霞如血的傍晚他在江边的浅滩上遇到了身受重伤的负山龟。 说实话当初看到大如磨盘的负山龟的时候,他的第一想法是自己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不过后来在对上负山龟那宛如人类的眼神之后,他的心灵被触动了。 犹豫再三,他放弃了将负山龟剥皮拆骨的想法,最终善心萌发,摘下自己意外发现的甘露草叶为负山龟疗伤。 当然了,当初他并不是知道那小草是六品灵植·甘露草,只知道那是一种神奇的植物,可以治愈任何伤势。 曾经他也动过用这株小草换一大笔银子的念头,但最终他放弃了,因为他太弱了,根本保不住,消息一旦走露,他大概率会被豺狼虎豹吃的干干净净,就算买家不动心,也会有人对他手中的财富动心。 得了甘露草的救治,负山龟的伤势稳定了下来,不过在第二天,负山龟消失了,对此,聂人雄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在三天之后,消失的负山龟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送给了他一卷道书,自此他踏上了修仙路,人生大不相同。 一晃近两百年,他和负山龟相依为命,虽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一直以来他一直以阿叔尊称负山龟。 “放心吧,我还死不了。” 有气无力,感受到聂人雄的情绪变化,负山龟开口了,与此同时它勉强将目光投向了一片虚空。 星光流转,好似披着一件星光法衣,庄元的身形悄然出现,其嘴角有一丝血迹。 相比于之前,此时庄元的一头白发已经再次化作乌黑,身躯内流淌着肉眼可见的活力,除却那稳重至极的气质,仅看面容,他也就二十来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刻。 当初被百鬼门追杀,逃离泰州,进入正南道火域,虽然遇到了一些危险,但经历了一番磨难,庄元终究在那里找到了八品灵植·涅槃草以及一颗凤凰蛋,可谓收获不小。 借助涅槃草的药力庄元终于弥补了自身寿元的缺失,重返青春并顺势度过了第一重雷劫,成为一劫阳神。 得知聂人雄被追杀的消息,虽然知道这有不小概率是百鬼门设下的陷阱,可庄元依旧来了,他与聂人雄虽然相交时间不长,但确实是朋友,他能顺利找到天星宗遗脉和涅槃草,聂人雄提供的那些消息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更不用说聂人雄之所以会被发现踪迹,会被百鬼门追杀,其根源就在他的身上,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庄元道友,你不该来的。” 回过头,看着身披星光的庄元,聂人雄的神色极其复杂。 闻言,庄元的脸上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朋友有难,我岂能不来。” 言语间,庄元来到了聂人雄的身前。青州,宝瓶山,地底妖域,无风无雨,死一般的寂静。 某一刻,虚空被撕裂,两道人影从虚空中走出,一中年美妇,一鹤发老妪,正是七凰宫现任宫主裴如云和梅花一脉脉主梅姑。 “就在这里了。” 略显浑浊的眸子扫过整片天地,梅姑神色淡漠。 听到这话,裴如云满脸的阴沉之色,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炽热之气,欲要焚灭一切,让人不敢靠近。 “凰衣那个丫头就死在这里吗?鸡犬不留,真是好狠的手段!” 察觉到这片妖域的真实情况,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气,双眸中燃起两簇赤红火焰,裴如云咬牙切齿的说道。 且不说邓凰衣是她从小带大的,虽是师徒,却情同母女,单是邓凰衣是七凰宫争龙计划的核心就决定她的死是七凰宫难以接受的,他们原本以为有异宝五彩凰衣的护持,没人能轻易杀死邓凰衣,但万万没想到最终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要知道争龙计划是七凰宫祖师很早以前就定下的,为了这个计划七凰宫筹谋了许多,而邓凰衣则是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真龙种子,而事实证明他们并没有选错,因为邓凰衣得到了七凰宫祖师留下的五彩凰衣异宝的认可。 虽然之前邓凰衣并未真正走上人皇之道,但这只是在静待时机而已,只要时机一到,得七凰宫的助力,邓凰衣立刻就可成为一方霸主,拥有争夺天下的资格。 不过到了现在这一切都成为了空谈,因为邓凰衣死了,这让他们将来如何向归来的祖师交代? “梅姑,凰衣不能白死,而五彩凰衣更不能丢,麻烦你出手找到那个凶手。”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裴如云开口说道。 闻言,梅姑点了点头。 双目虚合,淡雅的梅花香气浮现,从无到有,一株高三丈,花团锦簇的梅树悄然出现在了梅姑的背后,其周身妖气萦绕,宛如实质,一身修为赫然达到了八万年。 呼,微风吹拂,漫天花雨散落,紫红色的梅花花瓣飘向地底妖域的每一个角落。 “不行,所有的痕迹都被斩断了!” 某一刻,一无所获,梅姑猛然睁开了双眼,其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其极善天机之道,只要找到些许的痕迹就可尝试追本溯源,窥视冥冥中的天机,但在这一片妖域之中她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找到,甚至就连五彩凰衣与七凰宫原本的联系也被斩断了。 听到这话,知道梅姑没有开玩笑,裴如云的脸上也露出了诧异之色,她对于梅姑的手段可是很有信心的。 “斩断一切痕迹,想要做到这一点可并不容易,是早有准备吗?” 喃喃自语,沉思一二,裴如云的眼中猛然闪过一抹锐光,梅姑口中的痕迹可并非仅仅只是指那些肉眼可见的痕迹,还包括气机、残念甚至是冥冥中的因果,想要将这些东西尽数斩断可并不容易,并非单纯的实力强大就可以做到的。 作为七凰宫的现任宫主,裴如云知晓一些只有历代宫主才知道的隐秘,七凰宫是真正的大宗,开派祖师七凰仙君是一尊地仙,不过相比于其他古老道统,七凰宫创立的时间实际上并不长,其在第九纪元才开辟门庭。 而七凰仙君开辟七凰宫的目的第一是传承道统,第二就是为了执行争龙计划,甚至第二个目的还在第一个目的之上。 至于为何七凰仙君这样一位神通广大、寿元悠长的地仙会对争龙之事如此看重,裴如云并不清楚,只是根据宫中历代宫主留下的记录来看,这件事似乎涉及到了人族第一位人皇,也是唯一一位人皇的赢帝。 “梅姑,凰衣死了也就算了,七凰宫并不是没有备用的人选,虽然差了一些,但也能替换,可五彩凰衣绝不能丢,没有了这件可以镇压人道气运的异宝,所谓的争龙只不过是为王先驱而已,纵然得一时风光,也绝难长久。” 目光落在梅姑的身上,面色沉重,裴如云再次强调了一遍五彩凰衣这件异宝的重要性。 人皇道由赢帝开辟,汇集了人道和运道的精髓,有诸多玄妙,若能把握大势,乘势而起,当真无往不利,或许短短数十年就可由凡化仙,这是其他道路难以实现的。 不过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旦遭遇波折,大势离散,很可能就此跌落深渊,而且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无退路,除了前进就是死,这注定是一条孤家寡人的道路。 在太玄界,其余道路,包括梦道这样的偏门道路在内都曾出过多位仙人,但人皇道不一样,这条道路的特殊性注定同一时期只会有一位人皇存在,其余走上这条道路的存在都会成为这尊人皇帝座下的枯骨,将他推上更高处,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为人皇道修士镇压气运的异宝就变得格外重要,只有拥有异宝镇压气运,人皇道修士才能不惧一时的失败,有卷土重来的底气,从而拥有问鼎至高的可能。 听到这话,四目相对,明白裴如云的意思,梅姑发出了一声叹息。 七凰宫筹谋争龙计划良久,所找到的真龙种子自然不止邓凰衣一个,她只不过是其中最出色的而已,但五彩凰衣有且只有一件,如果不能寻回,那么七凰宫就必须找到一件类似的替代品,这个难度太大了。 “我知道了。” 言语着,身合梅花妖,梅姑进入妖化状态。 华发变青丝,容貌艳丽,蕴含秋水的眸子里倒映出梅花飘零之景,妩媚与清冷交织,在这一刻形如老妪的梅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梅花易数夺天机。” 梅花花瓣飞舞,化作游龙,勾连天地气机,而后衍生八卦,开始厘定天机,既然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斩断,难以推算过去,那么就直接厘定天机,省略过程,找到结果。 嗡,随着梅花构成的八卦定型,妖域死寂的天空之上突然有道道惊雷炸响,好似是苍天在宣泄怒火。 暴虐的雷音在耳边不断炸响,神魂动荡,面色发白,梅姑的双耳有鲜血流出,窥视天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过就算是这样,梅姑也并没有放弃。 某一刻,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机自天地间汇聚而来,将梅姑的身形完全笼罩,借助这股气机,神合天地,梅姑窥视到了一线天机。 “那是···” 于无尽的黑暗中梅姑看到了一片蔚蓝,宛如海洋,而当她进一步窥视的时候在那片蔚蓝之下她看到了一双眼瞳,其好似线条勾勒而成,看似简单,实则复杂,蕴含着某种超凡脱俗的玄妙,好似自身就是天地至理的显化。 四目相对,恐怖的反噬降临,梅姑合于天地的意识瞬间破碎。 (宝瓶山,地底妖域,惊雷炸响,道道血色雷霆宛如雷蛇般在虚空中游走,彰显着不详。 “不好!” 意识回归,口吐鲜血,流出血泪,直接跌落妖化状态,梅姑的眼中满是惊恐之色,而她身后的梅花妖更是好似遭遇了某种厄难,满树艳丽的梅花瞬间凋零,枝干腐朽,来到了死亡的边缘。 “梅姑,你···” 看到梅姑如此模样,裴如云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此时此刻梅姑满头白发,脸上不仅满是褶皱,更是生出了诸多老年斑痕,一副寿元大损的模样,而其神魂气息更是衰落到了极点,显然已经动摇了根本。 对于梅姑会折损一些寿元的结果她早有预料,毕竟天机不是那么好窥视的,但她没想到梅姑会遭受如此沉重的反噬,显然已经半废。 “是伪仙!” 强行收束颤栗的心神,取出一颗丹药服下,站起身,看着濒死的梅树妖,梅姑的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遭遇反噬,她的意识破碎,若非梅树妖替她承受了大部分伤害,她就不是被削掉三百年寿元那么简单了,很可能直接身死道消。 听到这样的答案,裴如云沉默了。 “梅姑,你确认真的是伪仙?” 作为七凰宫主,裴如云很清楚一尊伪仙意味着什么,虽然说动用完整的仙器有可能镇杀伪仙,但事实就是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成就伪仙的存在背后要么有古老道统支持,要么有大造化加身,无论是那一种手中大概率都有仙器在手,那怕是不完整的,想要镇杀并没有那么容易,而一旦打蛇不死,就要承受相应的反噬,这是许多大宗都难以接受的。 “没有错。” 回想起那双好似线条勾勒成的眼瞳,眼底再次滋生恐惧,梅姑很肯定自己没有看错,拥有仙道传承的她很清楚那些看似简单的线条实际上就是承载天地至理的道痕,而这也是伪仙的重要标志之一,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遭受如此恐怖的反噬,险些丢了性命。 伪仙虽然不是真仙,但终究已经沾了一个仙字,和凡俗大不相同,窥视他们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看到梅姑如此模样,裴如云没有再问什么,在这一刻她心中有诸般念头浮动。 “难道说是其他势力发现了我七凰宫的争龙计划,所以算准时机,出手截杀了凰衣、夺走了异宝?” 眉头紧锁,在这一个瞬间,裴如云想了很多。 争龙计划是七凰祖师定下的,虽然她不清楚这个计划的本质,但能引得一位高高再上的地仙动心,这就代表这个计划背后有着极大的利益存在。 而七凰仙君会因此动心,那么其他的仙人也完全有可能动心。 “会是谁了?” 思维发散,裴如云心中浮现出了几个势力的名字,在诺大的中土中虽然势力繁杂,但真正拥有伪仙坐镇的势力并不多。 “如云,我无法锁定一尊伪仙,现在所有的线索都被斩断了,不过这本身也是一种线索,毕竟能做到这一点的妖物并不多。” 勉强稳定住自身的气息,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陷入沉思的裴如云,梅姑开口了。 闻言,裴如云回归神来。 “这确实是一条线索,不过想要以此找到出手之人很难!” 思索一二,裴如云摇了摇头。 基本上老成的修士都不会向外界展露自己全部的手段,更不用说那些不知活了多久的伪仙了,他们向外展露的和他们真实拥有的很可能完全是两个样子。 不过裴如云知道梅姑已经尽力了,这已经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梅姑,你放心之后我会从宗门秘库中取出宝药,尽可能弥补你损失的寿元和受创的神魂。” 收敛多余的心思,看向气息跌落到极点的梅姑,裴如云给出了自己保证。 梅花一脉是除开七凰宫五脉的隐脉,代代单传,梅姑这位主修天机的存在对于七凰宫来说有着极高的价值。 闻言,梅姑对着裴如云行了一礼。 “多谢宫主。” 避开这一礼,裴如云扶起了梅姑。 “这是我应该做的,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我们走吧。” 身后有一只翼展近百米的赤凰浮现,环视死寂的妖域,裴如云带着身受重伤的梅姑离开,其伤势严重,需要尽快治疗。 唳,凤凰啼鸣,化作赤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其消失的瞬间有天火坠落,彻底将这片死寂的妖域化作虚无。 与此同时,在穿梭于星空之下的彼岸之舟上,正在龙虎金顶内沉睡的无眠突然眉头微皱,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冷哼,其周身隐约有一股恐怖的气势浮现,不过只是一闪即逝,并没有向外发散。 “梅花!” 无意识的呢喃着,好似在说梦话,不多时紧皱的眉头被抚平,无眠继续沉睡着,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反倒是作为本体的张纯一生出了些许感应。 “有人在通过天机窥视我?” 黄庭福地内,盘坐于石莲之上,看向龙虎金顶,张纯一若有所思。 第二元神是他自身的一部分,修成之后就相当于有了一件外衣,除非有明确指向的媒介,否则任何诅咒、天机类的神通落下之后,最先指向的都会是第二元神。 这也是当初他愿意花费大代价完善第二元神秘法的重要原因,有了第二元神,很多诅咒类的神通都伤不到他,因为他的第二元神继承了鲛人皇的灵魂不灭特性,足以承受这些伤害。 “会是谁了?七凰宫吗?” 想到落在自己手中的万兽镜和五彩凰衣,张纯一心中有所猜测。 有异宝·仙珍图在手,对于这两件宝物的底细张纯一已经有了一个相对清楚的了解,背后涉及到的利益超乎预料的大,绝非寻常残缺仙器和异宝,如果是他丢了这两件宝物,也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更不用说邓凰衣本身就是七凰宫的真传弟子。 “可惜他们恐怕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想到无生的能力以及无眠的实力,摇摇头,不再在意,张纯一继续沉浸于修行之中,因为无生的缘故,这段时间他的修行越发顺畅,无论是主修功法《太上龙虎观》还是辅修功法《太阳炼神法》都进展神速,隐约已经触摸到了阳神五劫的门槛。 (泰州,百鬼图遮天,入目尽是黑暗,不见天光。 天黑,不要出门,这是泰州十分重要的规矩或者说训诫,凡是违背这一条的人基本上都成为了鬼物口中的粮食。 如今黑暗弥天,百鬼夜行,泰州一地数千万人类躲在家中瑟瑟发抖,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食物等因素,终究有一些人迫于无奈走出家门,然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为了抓捕庄元和聂人雄,这一次百鬼门已经倾巢而出,大大小小的鬼物足有十万之数,它们肆虐在这片天地之间,任何走出家门的人类都会成为它们腹中的食物,一些杀红眼的鬼物甚至会违反百鬼门定下的规矩,闯入家中,吞吃人类。 而这样的事情在现在这样的时刻实际上并不少见,在泰州,人类只不过是鬼物豢养的肉畜而已,所谓的规矩也只不过是想要更多而已。 “他们快要没地方跑了。” 俯瞰天地,眼看那一抹星光消失,犬首人身,饿鬼满是阴冷的笑声悄然响起。 此时此刻,在那虚空之中有五尊鬼影各立一方,他们的气息勾连成一片,弥漫在天地间,宛如一张大网,不断收拢。 每一尊鬼影身上的气息都相当强大,都是一方鬼王,听到饿鬼这话,其余四位鬼王也纷纷发出了笑声,或阴冷,或猖狂。 看着那一抹时隐时现的星光,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对方的神通确实诡异,极善逃遁,他们一时间也难以拿下,可笼子已经合拢,对方再怎么跑也跑不掉,随着大网不断收拢,对方落网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好久没有吃席了,真是怀念。” 立于中天,羊首人身,看向庄元逃遁的方向,泰山六鬼中贪鬼的眼中满是贪婪,嘴角有涎水流出,他在泰山六鬼中排名第二,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五万年。 听到这话,其余四位鬼王也有所意动,纷纷舔了舔嘴唇,对于他们来说一位人类阳神也是极其难得的珍馐。 虽然说在泰州他们已经占据了大势,甚至整个东南道鬼物都有着不小的势力,但在现在的中土在明面上人族依旧掌握着大势,他们也不好做的太过,以免引来人族强者的注意。 为此他们甚至创立了百鬼门,伪装成了人族宗门,在许多外人看来,泰州依旧是由人类宗门掌控着,只不过这个宗门算是邪修一类,代表性妖物是鬼物。 如果是在过去的南荒,这自然是长生道盟难以容忍的,可在中土,这个纪元是鬼道纪元的消息早已传开,虽然明面上不显,可在暗地里研究鬼物力量的修仙者数不胜数,毕竟这是大势,顺应大势的人往往更容易趁势而起,立于天上。 类似于百鬼门这样的鬼道邪修势力在中土各地或明或暗实际上都有不少,只要没有实质性的冲突,没有多少人愿意去理会。 当然了,也有一些人看清了百鬼门的真面目,知道那不是人类宗门,而是活生生的鬼窟,可泰州、甚至整个东南道都凋敝已久,根本没有那种顶尖势力存在,那怕看清了,碍于百鬼门的强大,也没有那个势力愿意因此与百鬼门开战。 而东南道凋敝的源头还要追溯到曾经的天星宗,在最鼎盛的时期,天星宗雄踞东南九州,是中土真正的一方霸主,不过随着万象星君欲求长生遁入时间长河中的南山消失无踪,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诸多势力的干扰之下,内忧外患齐齐爆发,诺大的天星宗顿时分崩离析,彻底成为过去。 而其他势力也趁机瓜分了天星宗的遗产,掠夺了东南九州的资源,自此东南九州修仙界遭受重创,以至于至今都没有缓过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摆脱鬼物的纠缠,庄元带着聂人雄和负山龟再次遁去,此时因为伤势归于严重,负山龟已经陷入到了龟息状态,以此来暂时压制自身的伤势。 “庄元道兄,你真的不该来的。” 从星光中显化出身形,看着那黑沉沉的,好似要塌下来的天空,聂人雄旧话重提,虽然在庄元的带领下,他们一次次逃脱了鬼物的追捕,可聂人雄清楚的知道鬼物们正在收网,他们能腾挪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很快就会无路可逃,他觉得自己连累了庄元。 “聂道友,你我是朋友,追根溯源,你是因为我才会遭此厄难,我岂有不来之理?” 看向聂人雄,庄元再次给出了同样的答案,虽然此时脸色苍白如纸,难掩狼狈,但他的脸上依旧流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看到这样的庄元,聂人雄沉默了。 “放心吧,聂兄,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不一定会死。” 言语着,庄元看向了头顶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因为被鬼物动用道器和大阵封锁,他已经失去了与龙虎山的联系,不过如果一切顺利,按照之前的规划,彼岸之舟应该已经靠近泰州。 当然了,具体情况庄元也不清楚,他本身是要去和龙虎山汇合的,只是因为聂人雄的事情耽搁了。 听到这话,聂人雄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他之前听庄元说过,他的宗门已经在赶来泰州的路上,可生在泰州,聂人雄深知百鬼门的强大,在他的认知中似乎没有那个宗门是百鬼门的对手,特别是在泰州这片鬼物的老巢之上。 “此次不死,回去之后我定要在山门中枯坐百年。” 收回目光,庄元心中的念头翻涌着。 虽然现在好似陷入了绝境,但庄元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修仙者需修心,不救聂人雄,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他唯一比较懊恼的是因为寿元问题,他耽搁的时间太多,以至于未能真正将自身的潜力转化为实力,他不缺天分,不缺资源,甚至不缺机缘,手下几只妖物的资质虽然无法和他的老师相比,可也绝对是顶尖的,他唯一差的就是将这些潜力转化为真正力量的时间。 若给他一些时间,再面对这些鬼物,他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而就在这个时候,啧啧的怪笑声响起,重重叠叠,回荡在天地之间,五股阴冷的气息自不同的方位而来,将这片小天地彻底封禁,好似一张收拢的大网,而他们则是网中鱼。 天空中有鹅毛般的黑雪飘零,阴寒的气息肆意弥漫,感受到那五股强横至极的气息,聂人雄眼中失去了最后的光彩,原本滚荡的血液在这一刻好似被冻结,内心满是绝望。 而庄元周身则散发出朦胧而坚韧的星光,面色肃然,将自身气势提升到了极致,既然已经无路可逃,那么就只能拼死一战了。 (泰州,鬼气弥天。 “人类,你的阵法确实精妙,可你的实力太弱了。” 冷笑声响起,鬼爪探出,漫天星光被撕裂。 “到极限了吗?” 阵法被破,遭受反噬,只觉头晕目眩,看着那五道从虚空中走出的鬼影,感受到星斗阵图的哀鸣,庄元知道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拥有仙根道骨,掌握了两枚道种,星斗阵图的玄妙自然不用多说,可两者之间的真实力量终究相差太大。 “看来可以开席了。” 看着周身气息已经衰落到极致的庄元,曾经在庄元手中吃过小亏的色鬼和饿鬼的脸上满是快意,当初因为庄元,他们可没少被其余几只鬼王嘲笑。 至于说站在庄元身边的聂人雄则没有鬼物在意,不过一个散人境的修士而已。 “庄元道友,感谢你能来救我,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报答你的恩情。” 枣红色的面容上满是坚毅,进入妖化状态,手持大剑,聂人雄挡在了庄元的面前。 既然注定要死,那么他希望自己死的更体面一些,也希望自己能够死在庄元的前面。 看到这样的一幕,几位鬼王微微一愣,然后发出了讥讽的笑声,说实话有时候他们真不能理解人类的想法,送死还要争先恐后。 “既然你想死,那我成全你,刚好可以当一个开胃小菜。” 虎头人身,泰山六鬼中的力鬼狞笑一声,一爪抓向了聂人雄,面对一位妖王的手段,这一爪之下聂人雄必死无疑。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恐怖的天威迸发,让力鬼心中大惊,连忙收回手掌,做出了防御姿态,不是他小题大做,而是这股威势太过恐怖,煌煌如天,横压在他的心头,让他的心神为之颤栗,自从成为鬼王之后,他再没有过这样的感应。 与此同时,其余四位鬼王也同样察觉到了这股威势的恐怖,纷纷抬头看天,只见此时此刻,无视了封禁泰州的道器和阵法,一双虚幻的苍天之眼在泰州之上悄然睁开,其眸色淡紫,倒映九道圆环,淡漠无情,万物尽在其眼中,别无区别。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感受到了这么浓郁的天威?” 看着天空之上的苍天之眼,羊头人身,第二鬼王·贪鬼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不过虽然有所忌惮,但贪鬼并没有感到害怕,他能隐约感受到这双眼睛虽然神异,但真实力量并不强大,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应对,更不用说现在的泰州有着中品道器·百鬼图封镇。 而与惊疑不定的五只鬼王不同,庄元清楚的知道那双苍天之眼意味着甚么,按捺住内心的兴奋,压榨自身最后的力量,庄元做好了再次远遁的准备。 与此同时,在泰州的高空之上,一抹巨大的阴影自虚空中悄然浮现,正是彼岸之舟,花费了不短的时间,自西南道出发,横穿正南道,彼岸之舟终于抵达了东南道,好在在青州之地给出了足够的威慑,这一路行来,彼岸之舟倒也安稳。 咦,彼岸之舟上,通过雷眸看清庄元现在的情况,心中焦急,没有任何的犹豫,红云直接动用了五雷轰顶神通。 刹那之间,五色雷光交织,照亮了半边天空,好似一柄从天而降的神剑,狠狠斩向好似被一个黑色罩子保护在内的泰州。 轰隆隆,雷霆炸响,涤荡阴邪,浩荡的天威迸发,在这一刻那原本阴森恐怖的鬼气顿时如春雪般消融。 嗡,大阵被撼动,五色神雷迸发出恐怖的威势,生生将笼罩泰州的大阵劈开了一个口子,其五行转轮,生生不息,威能还在持续迸发,欲要将整个大阵凿穿。 “好胆!” 泰州之内,看到这样的一幕,贪鬼神色一厉,立刻引动了中品道器·百鬼图的力量,目前这件中品道器由它执掌,而这一道五色雷霆已经隐隐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呜呜呜,百鬼哭嚎,凄厉的哀嚎声在天地间回响,无边鬼气上涌,原本动摇的大阵顿时稳定下来,并不断迸发力量,欲要反向磨灭五色神雷。 “还真是不知死活,这是要挑衅我们百鬼门吗?” 眼看贪鬼出手,心中最初的惊骇消退,看向天空,力鬼的虎脸上满是凶戾。 闻言,其余几位鬼王也开口了。 “没错,我刚好觉得一个人类阳神不够吃了。” 随着大阵被破开一条口子,他们已经闻到了浓郁的人味儿,而这一雷法神通虽然凌厉,可还在他们可以应对的范围之内。 立足泰山数十载,百鬼门的几位鬼王对自家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除非有人类上位阳神出手,否则百鬼门就是无敌的,而现在出手之人远远没有达到这个程度,来了也只不过是给他们加菜而已。 “是为了救你而来吗?” 若有所思,熊首人身的色鬼将目光投向了庄元。 已经很久没有人类势力来攻伐百鬼门了,而这些年百鬼门基本上都经营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并没有向外扩张,更没有与其他势力结怨,在这个时候来有不小概率是因为庄元。 “既然如此,我就先将你拿下,之后或许可以上演一番苦情戏码?” 不知想到了什么,熊脸上流露出恶趣味的笑容,没有顾忌天空之上的动静,色鬼向庄元和聂人雄出手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星光流转,庄元带着聂人雄再次遁走,因为天空之上的异变,大阵被撼动,几位鬼王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被吸引,原本紧密的大网已经出现了破绽,虽然很小,但依旧让庄元把握住了机会。 看到这样的一幕,发出一声冷哼,色鬼就要追击而去,他能看出庄元已经油尽灯枯,根本跑不远,这也是其余几位鬼王并没有太过在意的根本原因。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上异变再起。 咦,彼岸之舟上,眼看五色雷光越发暗淡,红云顿时急了。 借助无生慧剑的帮助,它在雷法上的造诣提升了不少,可对方依靠中品道器统合大阵,借了大阵之力,光凭它自己的力量还是单薄了一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虚无中走出,其身高三丈,毛发雪白,周身流淌着淡淡的金光,正是六耳。 看了一眼急的身躯完全染上红晕的红云,神色不变,六耳周身的气息开始升腾。 吼,喉咙间发出一声低吼,威势尽显,如意神通运转,身躯极速膨胀,显化出三头六臂的姿态,双眸中射出宛如实质的金光,洞彻大阵,顺着之前红云破开的那条口子,六耳一只手掌猛然探出。 (嗡,恐怖的力量迸发,天空在颤抖。 五指如山,覆盖着不朽的金光,以一种无畏的姿态,六耳将手掌探入了大阵之内。 “无知!” “狂妄!” “不知死活!” 看着这样的一幕,百鬼门几位鬼王神色各异,不过大多露出了讥笑之色。 虽然因为某些原因,这些年百鬼门一直没有向外扩张,可这也让他们将更多精力放在泰州本地之上,这一方百鬼夜行大阵以中品道器·百鬼图为核心,不仅可以增幅鬼物实力,而且本身也有着极强的力量,就算是中位妖王擅自闯入其中也会被大阵的力量彻底磨灭,这也是他们雄踞泰州,不惧挑战的重要底气。 而如他们所料,在六耳将手掌探入大阵的刹那,大阵的深层次变化被引动,无边鬼气化作大磨,欲要将六耳的手臂磨灭。 嗡,虚空被扭曲,化作漩涡,彻底将六耳的手掌淹没,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几位鬼王的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色彩,而饿鬼和色鬼则已经向庄元追击而去,他们两个着实是恨极了庄元。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撕裂鬼气漩涡,金色手掌再次浮现,进一步探入泰州,相比于之前这只手掌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覆盖的金光稍微暗淡了一点。 “也就这样了。” 彼岸之舟上,感受到手臂传来的痛苦,六耳的脸上满是兴奋与桀骜。 领悟四分器道真意,得萃妖丹这类宝物的帮助,它的修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到了四万年,最为重要的是以当初南海龙宫那件受损的中品道器·沉海珠为养分,借助宝光道种的神异,它已经将自己的不坏金身修持到了第二阶段,肉身堪比防御类的中品道器。 百鬼门的大阵确实不弱,可想要在短时间内磨灭它的妖躯还不可能。 “这是猴毛?” 捕捉到了什么,羊首人身的贪鬼将一抹飘落的金光抓在了手中,这是一根细长的白色毛发,外部荡漾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种本质···” “不好!” 仔细感知,看向那只大如山岳,还在挣扎的手掌,贪鬼神色微变,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找到了!” 眼中金光湛然,寻宝金瞳全力运转,穿过大阵的遮掩,捕捉宝光,六耳找到了那件镇压整座大阵的中品道器·百鬼图。 “碎宝!” 宝光道种的力量被引动,神通运转,五指间有七彩光辉弥漫,无视大阵对自己妖躯的伤害,六耳狠狠拍向了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嗡,恐怖的力量宣泄,虚空扭曲,一张主体灰白,其上铭刻百鬼之形的巨大画卷悄然浮现。 “百鬼护身!” 虽然不认为对方能对百鬼图造成什么威胁,但出于谨慎,在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之后,贪鬼还是第一时间动用了神通。 呜呜呜,鬼哭神嚎,百鬼之影交织,化作一片乌光将百鬼图完全笼罩,也就是在这一个瞬间,巨大的手掌悄然落下。 吼,龙象嘶鸣,恐怖的力量迸发,乌光瞬间支离破碎,六耳的手掌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印在了百鬼图上,在这一个瞬间,六耳指掌间的七彩光辉悄然将百鬼图浸染。 看到这样的一幕,其余几位鬼王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太过惊慌,因为百鬼图本身也算是一件防御性的道器,本质非凡,并没有那么容易损毁,此时他们对于六耳的修为已经有了较为清楚的了解,四万年修为,已经跨入了中位妖王的门槛,很强,但想要伤到百鬼图根本不可能,唯有真正掌控百鬼图的贪鬼才察觉到了不妙。 刺啦,宛如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在无数鬼物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下,在击碎乌光的瞬间,有五只巨大的手掌探入大阵,和之前那只手掌一起抓住了百鬼图的本体,然后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态将百鬼图一撕为二。 嗡,核心阵物被毁,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一刻,原本笼罩整个泰州的大阵急剧变化起来,与此同时数道恐怖的气息从高空之上垂落,压在所有鬼物的心头,而下一个瞬间,一道煌煌剑光斩落,彻底撕裂了天空。 鬼气在消散,黑暗在退却,随着剑光落下,生活在黑暗下长达半月有余的泰州万灵再次重见天日,其光灿烂,带着暖人的温度。 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之下,人类又惊又喜,而鬼物们则是又惊又惧,一些弱小的鬼物甚至承受不住阳光的照射,直接灰飞烟灭,一时间凄厉的鬼哭声响彻整个泰州。 “怎么会?” 引以为依靠的大阵须臾间被破,百鬼门五位鬼王尽皆色变,此时此刻他们再无之前的随性,心中满是凝重。 普通人看不到,但他们却看的很清楚,在那无尽的高空之上有一片浩荡的灵土,形如巨舟,最为关键的是在那片灵土之上有数股丝毫不比他们弱,甚至更加强悍的气息浮现。 “鬼物就是鬼物,炼器的手段终究是糙了一些。” 收回手掌,看着手中被撕成两半的百鬼图,六耳的雷公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傲然,诚然百鬼图的品质在中品道器中算得上不错,但依旧被他轻松找到了破绽。 听到这话,看着六耳如此姿态,红云的小眼睛中冒着光。 下一个瞬间,脸上浮现凝重之色,红云周身有无边雷霆迸发,身后隐约浮现出一方雷池,六耳既然如此厉害,它也不能落后。 咦(天罗地网),不甘落于人后,显化雷池,借雷眸道种勾连天地,红云催发了自己新悟的神通。 刹那之间乌云汇聚,道道雷霆好似龙蛇嘶鸣,奔走于乌云之间,闪耀着惊心动魄的电光,贯穿虚空,编织成网,替代之前崩溃的大阵,再次将泰州笼罩。 做完这一切,红云的小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天罗地网这一神通是它在天地绝杀网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以雷池积蓄的力量为源泉,勾连天地,主困杀,最大的特点就是蕴含天威,笼罩的范围极广。 这是无生用慧剑斩了它一剑之后所领悟的,随着百草园开始向千珍园靠近,灵植的数量越来越多,品质越来越高,它觉得之前的天地绝杀网已经越来越不够用,于是天罗地网诞生了。 “麻烦了!” 鼠头人身,周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看清现在的情况,第三鬼王·病鬼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四万年,可无论是之前发出雷霆神通的妖物还是后面撕碎百鬼图的妖物他都没有把握对付,而看情形,对方明显是要一网打尽,和百鬼门分出一个你死我活。 “只能先拿下一个了。” 撇了一眼尚未拿下庄元的饿鬼和色鬼,病鬼的身影消失不见,他不清楚庄元是否和外面的人有关系,但此时总要先拿下庄元的,如过真有联系,那就再好不过了。 (泰州,湛蓝的雷网笼罩天地,上十道恐怖的气息正在虚空中不断碰撞着,一股肃杀之意正在弥漫。 “开始吧!” 俯瞰天地,某一刻,张纯一下达了命令。 下一个瞬间,沉闷的战鼓敲响,喊杀声四起,早就做好准备的长生道盟修士各显手段,宛如洪流般向泰州袭杀而去,在这一刻,虚空中尽是五彩斑斓的灵光。 看到这样的一幕,对视一眼,熊霸天和天耳道人这两位阳神修士也迸发出强大的气势,直接迈入战场。 这一场战争会决定泰州的归属,涉及到了长生道盟所有的人利益,所以所有修士都会为这一场战斗拼尽全力。 看了张纯一一眼,得到示意,咧咧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六耳纵身跳了下去,它的血在沸腾,至于红云则在默默的恢复力量,它还需要维持天罗地网,只有这样才能将泰州的鬼物一网打尽。 “老师!” 手握朱雀焰光旗,站在张纯一的身边,看着下方那一抹暗淡的星光,白芷凝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担忧之色。 闻言,张纯一瞬间洞悉了白芷凝的心思。 “不用担心。” 言语着,张纯一将目光投向了那座伫立在天地间,好似一根天柱的泰山,相比于其他五位鬼王,他更看重的是那一位尚未露面的百鬼门之主。 听到这话,心中有了底,背后展开天青色的巽风双翼,挥动朱雀焰光旗,掀起一股火焰洪流,白芷凝也加入到了战场之中。 与此同时,在鬼合力再次将庄元困入死角。 “庄道友,这就是你说的援军吗?” 看着那覆盖天地的雷网,看着那冲刷而下的灵光洪流,看着那一眼难以望尽的彼岸之舟,聂人雄心中满是震撼。 “那怕要死了,但能看到这样的一幕已经值了,泰州的天或许真的可以换一换。” 死亡就在眼前,但聂人雄的心中却没有了畏惧。 闻言,庄元笑了。 “聂道友,我们死不了的,你可以亲眼见证泰州换上一片新天。” 虽然被三位妖王逼入了死境,但庄元却并不担心,因为在他的眼中,有一头身高三丈,毛发漆黑,油光水亮,额头有一个紫金王字的黑虎正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而来。 “我去挡住这黑虎妖,你们解决掉他们。” 隐约察觉到黑山的恐怖,神色凝重,病鬼做出了决定。 闻言,饿鬼和色鬼点了点头,虽然气息不显,但在看到这头黑虎的瞬间,他们的心神本能的感受到了悸动,就好似遇到了天敌。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不再理会庄元和聂人雄,身形一晃,幻化重重鬼影,病鬼冲向了黑山,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漆黑的眼眸中绽放神光,黑山照出了病鬼的真身,然后它祭出了赶山鞭。 “鞭山、镇狱。” 神通运转,镇狱之力加持,扫灭重重幻象,驾驭赶山鞭,黑山准确击中了病鬼的真身,它有照鬼之力,任何鬼物都难逃它的法眼。 “这股力量···” 真身被锁定,虽然意外,但病鬼依旧及时做出了防御,可感受到护体玄光宛如蜡烛般消融,病鬼神色大变,那鞭子附加了一种神异之力,似乎天克于它。 下一个瞬间,护体玄光被破,恐怖的力量迸发,病鬼的鬼躯直接被打爆,虽然修为相近,都有四万多年的修为,可在黑山的面前,病鬼非一合之敌,这一击它虽然还没有死,可已经遭受重创。 “什么?” 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受到黑山投来的淡漠目光,饿鬼和色鬼心神大骇。 再也顾不上庄元和聂人雄,对视一眼,饿鬼和色鬼齐齐催发神通,欲要遁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虎吼响起,让他们的身形凝固,紧接着在他们满是恐惧的目光中,赶山鞭垂落,直接将他们的鬼躯打爆。 而就在这个时候,无声无息,一道鬼影出现在了黑山的身后,正是刚刚被打爆的病鬼。 “去死吧,病来如山倒。” 鼠脸上满是癫狂,动用秘法,镇压伤势,提升实力,抓住黑山攻击饿鬼和色鬼的空挡,鬼爪化作深紫色,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病气,病鬼抓向了黑山。 其掌握种种疾病之力,病来如山倒更是它的拿手神通,可根据目标的不同自然而然衍生出不同的疾病,只要抓中黑山,它就有把握让黑山化作一滩脓水,最起码也能重创黑山,毕竟只要未曾成仙,所有生灵的躯体都会有缺陷存在。 以往依靠这一神通,他曾杀死过比自己更厉害的敌人。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的神色凝固了。 “怎么会?” 如抓金石,偷袭之下,病鬼的的鬼爪未能抓破黑山的防御,不知何时,黑山的躯体上染上了一抹灰白,如灰石如钢铁,正是神通指地成钢。 “不好!” 察觉到不妙,病鬼想要抽身而退,但这个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眸已经锁定了他。 吼,黑山怒吼,恐怖的威慑化作实质,神威如狱,病鬼瞬间心神俱丧,好不容易重新凝聚的鬼躯再次爆开,毫无反抗之力。 而这一次黑山没有再给他挣扎的机会,张开血盆大口,镇狱道种的力量流转,演化黑色空洞,黑山将三缕鬼气吸收了进去,这是遭受重创、尚未重新凝聚鬼躯的病鬼、饿鬼以及色鬼。 相比于病鬼,饿鬼和色鬼要更加不堪,遭受黑山一击,已然重伤濒死。 以摧枯拉朽之势重创三位鬼王,将他们纷纷镇压在鬼狱之中,黑山打了一个饱嗝,他们曾经把庄元当成了一盘菜,想要开席,最终却下了黑山的肚。 看到这样的一幕,庄元虽然也有些惊讶,但还能接受,而聂人雄则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感觉自己在做白日梦,那是三只强横的鬼王并非三只路边的臭虫,怎么会这样被轻松碾死? 事实上如果这三只鬼王并非鬼物,而是其他类型的妖物的话,以黑山现在的神通虽然依旧可以战胜,但决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轻松写意,就好似玩一样。 作为不该诞生于这个时代的妖物,黑山所掌握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克制鬼物,特别是这些鬼物并无道种和强横道器在身。 无视了聂人雄,确认庄元无恙,黑山将目光投向了其他方向。 此时六耳展露三头六臂姿态,正与最强大的贪鬼战的正欢,虽然贪鬼的真实修为要比六耳高上一筹,可有三头六臂加持,又有不坏金身,六耳简直横行无忌,从头到尾都是压着贪鬼打。 而另外一边,熊霸天和天耳道人则联手在对付第六鬼王·力鬼,两人虽然都是新晋,可底蕴不俗,联手之下也将厉鬼压制了下去。 目光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合适的猎物,黑山再次将目光放在了力鬼的身上,六耳的战斗它不好插手,倒是这只鬼王虽然弱了一些,可终究也是一只鬼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正在不断抵抗熊霸天和天耳攻击的力鬼突然心神一寒,不知来由,以至于露出了一个破绽,被熊霸天和天耳抓住,瞬间遭受了不轻的伤势。 不过就在黑山准备将力鬼吞下果腹的时候,泰山内有一股恐怖的气势升腾而起,引起了它的注意。 (泰州,数以万计的修仙者与鬼物交锋,杀意冲霄起。 不过不同于突遭变故,失去了大阵庇护的鬼物,长生道盟的修仙者们则早有准备,以道盟战部为先锋,各宗合流,配合的十分默契,而且得益于道盟持续打杀鬼物的政策,道盟修士掌握了不少刻意针对鬼物的手段,比如产自于龙虎山的宝器·打鬼鞭。 正面挨上一鞭,就算是堪比大妖的鬼将都会受不了,鬼躯被撕裂只是常态,最为重要的是从一开始百鬼门的顶尖战力就完全被道盟压制了下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百鬼门的崩溃也就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毕竟鬼物虽然偏执、嗜血,但并不是真的没有智慧,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煌煌如天柱,森然如冰川的庞大气势突然从泰山之上冲天而起。 “将军终于苏醒了吗?” 察觉到这股气息,正与六耳打的不可开交的贪鬼神色猛然一变,就在刚刚,它已经感受不到病鬼、色鬼和饿鬼的气息了,这代表着他们就算没有被击杀,也定然被封印了。 要知道双方真正交手的时间实际上也就那么一会儿而已,而一个照面自家三位鬼王就折损了进去,他心里怎能不慌? 他的修为虽然有五万年,可他并不认为自己就能挡住病鬼、色鬼和饿鬼的合力,要知道病鬼虽然比他稍弱一筹,可同样是中位鬼王,但敌人做到了,虽然相隔甚远,但在刻意关注之下,他还是感受到了那头黑虎妖王的恐怖,仅仅一吼就吼碎了病鬼的鬼躯,着实可畏可怖。 当对方目光投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动了远遁的念头,好在这个时候百鬼门真正的掌控者苏醒了,他清楚的感知到那头黑虎妖的目光已经被吸引了过去。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然并称泰山六鬼,可百鬼门真正的主人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第一鬼王·将军,其余五位鬼王,包括他在内实际上都要听命行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第一鬼王基本上都沉浸在自己的修炼和练兵之中,其余事情根本丝毫不管,所以平常他们五位鬼王的日子过的还是很滋润的。 往日里作为第二鬼王,贪鬼恨不得第一鬼王直接睡死过去,但现在第一鬼王苏醒,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惊喜。 “以将军的实力那怕那头黑虎也不会是对手,只要能解决对方的强者,这一场战斗的胜利者依旧会是百鬼门。” 心中念头浮动,双眼中满是狡诈的光,看着再次袭来的六耳,贪鬼不再留手,爆发出了更强的力量,从之前的落入下风,一时间变成了平分秋色。 而另外一边,放弃了打杀其余两位鬼王的想法,迈着优雅的步伐,步步登高,黑山向泰山靠拢,其所过之处百鬼消亡,尽皆化作烟气落入他的口中。 与此同时,在泰山内部一棵高约百丈的巨大槐木撑开一片空间,阴冥之气弥漫,感受到外界的动荡,一身穿墨黑麒麟甲,头戴青铜鬼面,端坐于白骨王座上,好似一位大将军的鬼物悄然睁开了双眼,其眸色血红,倒映着金戈铁马、血雨腥风。 “人族修仙者吗?竟然被人打上门来,还真是废物。” 血色的眸子映照虚空,百鬼门门主将外界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那位于高空之上的彼岸之舟。 “有些手段,但也仅此而已,并无上位阳神存在,只是不知道这一股势力是从那里来的,东南九州似乎并无这样一股强大的势力。” 看清所有的形势,周身有宛如实质的煞气升腾,百鬼门门主从白骨王座上站了起来。 对方实力确实不弱,但真正麻烦的实际上就是那一位藏身于高空之上的中位阳神而已,无论是那猴妖还是虎妖都是对方炼化的妖物,只要解决了这个人,其余人族修仙者根本不足为虑,只不过是为鬼物加餐而已。 “墨麟卫,随我杀敌!” 拔出立于王座右侧的神剑,一剑斩开一条通道,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自百鬼门门主口中发出。 其话语声落下的时候,阴风大盛,在那宛如迷雾的鬼气之中有一双双猩红的鬼眼睁开,那代表着一位位强横的鬼物,其尽皆披坚执锐,每一个的身上都萦绕着如丝如缕的煞气,是一支真正的百战精锐。 “杀敌!” 八百阴兵回响,战意冲霄而起,让这片小天地都变得动荡起来。 一头四蹄燃烧漆黑火焰的白骨战马从黑暗中走出,感受到阴兵的强悍,心中豪情迸发,百鬼门门主率军而出。 对于他来说百鬼门的其余鬼物只不过是随手可以抛弃的棋子,只有这八百阴兵才是他真正的心血。 嗡,虚空震荡,宛如实质的阴气铺就道路,马蹄落下的声音如雷,撼动着所有人的心神,庞大的压力宛如排山倒海一样袭来,一些弱小的修仙者尚未见到鬼影,在这股压力之下就已经崩溃了。 不过道盟的精锐却不会因此就退却,在战部的统帅之下,诸多修士合力,同时向那条开辟出的阴路发起了攻击,欲要斩断阴路。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马蹄声越发急促,在八百阴兵的裹挟之下,恐怖的阴气化作洪流,将数以千计的各种术法尽皆淹没。 “一盘散沙,不足为虑。” 骑乘白骨战马,手持一把好似燃烧着火焰的神剑,看了一眼看似人多势众,实则一盘散沙的修仙者,百鬼门门主眼中满是漠然。 如果对方形成了成建制的仙军,那么他或许还要高看一眼,可惜并没有,这样的存在那怕数量再多也无法威胁到他。 “杀!” 没有理会道盟战部的修仙者,率领八百阴兵,百鬼门门主直冲苍穹之上,小喽啰杀的再多也没有意义,擒贼先擒王,只要杀掉高空之上的那个中位阳神,一切就都结束了。 “该死,他想对道主出手,给我挡住他们!”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战部修士神色大变,再次出手,只不过并无用处,八百阴兵汇聚,在百鬼门门主的带领下气息勾连成一片,宛如实质的阴气化作屏障,他们的神通手段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战场上,阴寒之气大盛,轰鸣如雷霆的马蹄声压过了一切。 “气息勾连成一片,八百阴兵宛如一体,又是类似青州飞蛇军的手段!” 彼岸之舟上,俯瞰天地,看着向自己冲杀而来的阴兵,张纯一神色不变,那怕对方展露出的杀意已经化作实质,刺痛了他的心神。 此时此刻他更多想的还是这八百阴兵化作一体的手段,在初来中土之时,他就已经见识了类似的手段,而表现也是相当亮眼的。 凭借着这种独特的手段,在青州之时那三千飞蛇军聚沙成塔,以量变完成质变,在没有道人修士的情况下展露出了媲美妖王的手段,着实不凡。 之所以不堪一击,并不是因为他们太弱,而是因为长生道盟太强,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相比于青州的飞蛇军,这八百阴兵虽然数量少了一些,可质量无疑更甚,而且那领头的百鬼门门主自身修为也已经迈入了六万年的门槛,两者相合,恐怕其力量已经靠近上位妖王,只不过相比于青蛇军,这八百阴兵彼此之间似乎不够圆融。” 通幽之术运转,张纯一漆黑的眸子里映照出一道道阴兵之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挡住了阴兵的去路,在发现普通修士无法对阴兵造成威胁之后,道盟中的强者开始出手了,而最先出手的就是一直游走在战场之中,并无同等对手的白芷凝。 “煮海!” 面若寒霜,浑身妖力沸腾,那怕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但白芷凝还是出手了,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冲向彼岸之舟。 唳,朱雀啼鸣,赤色大旗横空,旱魃道种和煮海道种的力量同时被引动,黑红色的不详之火汇聚成火焰洪流,席卷周边,吞没一切,直接将八百阴兵卷了进去。 在这股滔天魔焰的肆虐之下,就连那森然的阴气都被点燃,一时间天地间的温度猛然提高了一个层次,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一个宛如牛哞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一头鳞甲漆黑,浑身好似萦绕着赤色火焰的异兽撕裂火海,直接破开了白芷凝的煮海神通。 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其模样像极了传说中的麒麟,不过传说中的麒麟多是瑞兽,而这头麒麟的气息凶戾到了极点,眼中射出实质的血光,是实实在在的凶兽。 但不可否认的是此时此刻这头麒麟展露出的气息极为强大,宛如一座复苏的古老火山,已然堪比上位妖王。 “异类吗?有着相近的气息,但你不该挡我的路。” 勾连八百阴兵,化身墨玉麒麟,撕裂火海,看着挡路的白芷凝,百鬼门门主的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死!” 心中杀意炽热,没有任何的犹豫,一爪探出,百鬼门门主欲要拍死白芷凝。 心中的危机感炸裂,无处可逃,白芷凝再次挥动了朱雀焰光旗,但毫无作用,能轻松融金消铁的火焰根本无法伤到化身麒麟的百鬼门门主分毫。 无视了炽热的火焰,百鬼门门主一爪子拍在了白芷凝的身上,在这一个瞬间,那怕有着朱雀焰光旗护身,白芷凝坚韧的僵尸之躯还是被打爆。 做完这一切,没有任何的停留,四蹄踏火,再次发出一声哞叫,裹挟着滔天杀意,化身墨玉麒麟的百鬼门门主径直冲向高空,此时他血色的双眸中已经映照出了张纯一的身影。 “这股气息···” 一拳将贪鬼击飞,看向那一道麒麟之影,六耳眉头微皱,对方的气息强的过份,一身鬼气肆意张扬,修为赫然达到了七万年的门槛,其真实力量或许比不过真正的上位妖王,但远比一般的中位妖王强大,它的修为最起码也要提升到五万年、甚至是六万年才有把握击败对方。 “麻烦。” 看了一眼天空,六耳欲要抽身而退,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贪鬼却挡住了它。 “想要走,那有那么容易。” 满脸狞笑,张开饕餮之口,在关键时刻,贪鬼直接催发了自己最强杀招,一时间黑洞演化,恐怖的吸力迸发,直接将六耳吞了下去。 不过六耳虽然被拖住了,可黑山却没有。 “鬼神大力·十万鬼神之力加持吾身!” 虎踞虚空,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没有任何的犹豫,黑山直接动用了自己最强大的力量,相比于过去,随着修为突破,它能承载的鬼神之力越发强大,一时间十万鬼神之力尽皆加持其身。 “给我停下!赶山鞭·万龙吟!” 虎躯膨胀,人立而起,勾连背后的彼岸之舟,黑山引大地之力加持己身。 吼,地脉咆哮如龙吟,万鬼哭泣如神嚎,合大地之力、鬼神之力于一身,黑山挥动了异宝·赶山鞭。 势大力沉,恐怖的威势迸发,万灵惶恐,人类、鬼物尽在其中,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随着赶山鞭落下,头顶的天空正在塌陷。 而其他人如此,首当其冲的百鬼门门主更是感受到了庞大的压力,但他毫无畏惧,心中反而有无穷战意迸发。 哞,仰天咆哮,不躲不避,低下头,裹挟滔天杀意,汇聚成猩红的龙卷,百鬼门门主发起了冲锋,在这一刻其墨玉麒麟的妖躯之后好似看到了八百阴兵的影子。 叮,黑如墨玉的麒麟角与质地如钢的赶山鞭相碰,两股恐怖的力量迸发,不断对冲,虚空泛起波澜,越来越剧烈,好似泛起惊涛骇浪的海面。 轰,积蓄已久的力量彻底爆发,承受不住反噬,百鬼门门主所化的墨玉麒麟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深深的烙印,久久不散。 而黑山的状态还要更糟糕一些,其不仅身躯连连后退,加持其身的鬼物更是哀嚎不断,刹那之间就有上万鬼物承受不住力量的反噬,直接湮灭成灰。 不过在这一场的战斗中百鬼门门主虽然看似占据了上风,但他的神色却并不好看,因为在刚刚的对碰中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趁势打入了他的体内,他自己倒还好,影响不大,可那八百阴兵不同,尽皆心生惶恐,一时间他的麒麟之躯都虚幻了几分。 (高空中,一炽烈如火,一厚重如山,两股恐怖的气势不断碰撞着。 “阴煞炎。” 之前对冲了一次,察觉到不对,不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张嘴,百鬼门门主吐出了一道火焰洪流,对方似乎掌握了某种克制鬼物的力量,且力量极大,短时间爆发仅比他稍弱,不可小觑,但修为低依旧是硬伤。 火焰洪流席卷,寒意大盛,漆黑的火焰冲天而起,宛如火柱,而面对这样的攻击,黑山并没有躲避。 “指地成钢!” 赶山鞭加持己身,以神通护身,黑山硬抗了这冲天火柱,在异宝中赶山鞭并不算是最强的,但依旧堪比上品道器,而现在黑山已经能完全动用它的力量。 硬抗地煞炎的灼烧,那怕血液好似要被冻结,黑山也没有任何的退避,反而趁着这个计划再次一爪探出,携带着千山之力,狠狠的打向百鬼门门主。 无奈之下,麒麟探爪,百鬼门门主再次与黑山对拼了一击,这一次黑山完全溃败,探出的虎爪直接爆了一团血雾,不过百鬼门门主的神色却越发难看,因为那种力量又出现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的力量在消退!” 感受到自身和八百阴兵的变化,百鬼门门主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麒麟焰光斩。” 沟通体内的宝物,漆黑如墨的麒麟角化作赤红,炽热之气大盛,两道赤红焰光从麒麟角中射出,化作斜十字划破虚空,径直斩向黑山,其势堂皇正大,与一般的鬼物神通有着极大的不同。 嗤,刚刚摆脱阴煞炎,两道炽热焰光即至,面对这样的力量,黑山的护体神通直接被破,刹那间炽热的妖血散落长空。 不过虽然遭受如此重创,但黑山却并没有退缩,反而借着这股机会,提振自己的力量,猛然发出了一声怒吼。 吼,神威如狱,引得天象变化,知道百鬼门门主不会再给自己更多的机会,黑山不再留手,全力引动了镇狱道种的力量。 一吼之下,声震四野,万鬼丧胆,这一神通结合了道种镇狱和法种威慑的力量,最能震慑鬼物心神。 “什么?” 受此一吼,心神动摇,如遭重击,百鬼门门主只觉头晕目眩,不过其本身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让他惊骇不已的是他所化的麒麟之躯此时此刻正在溃散。 嘭,鳞甲脱落,不可一世的气势瓦解,在无数鬼物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下刚刚还张狂无比的墨玉麒麟顿时整个炸裂开来,重新化作一位位阴兵。 “真是好手段!” 重新稳定心神,手持神剑,再次回归本来的模样,看向腹部被开了两条口子,血流不止,颇显狼狈的黑山,百鬼门门主的眼中满是阴沉,他知道自己被对方算计了,之前两次近身碰撞对方都留下了后手,然后一举引发,破了他的军阵,此时他的八百阴兵尽皆意识昏沉,已然不堪大用。 “如果你的修为更强一些,或许我真的奈何不了你,但你终究还是太弱了。” 气势跌落,杀意反而越发炽烈,身后隐约有一条虚幻的蛟龙之影浮现,百鬼门门主握紧了手中的神剑,此剑为异宝,曾染麒麟血。 对方神通诡异,破了他的军阵,可就算是这样,他依旧是一位拥有六万年修为的鬼王,而对方却已经遭受重创,根本挡不住他。 “火麟斩!” 蛟龙长吟,身合火麟剑,锁定黑山,百鬼门门主一剑斩落。 吼,剑光演化麒麟之形,其势堂皇,有恐怖的威慑迸发,横压一切不服,无法躲避,只能硬抗。 神色凝重,赶山鞭加持,身后隐现重重山影,身上染上灰白之色,在一刹那之间,黑山将自身的防御提升到了极致。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麒麟冲撞而来,群山之影崩塌,黑山厚重如山的妖躯直接被撞飞,毫无反抗之力,好在这个时候有层层云雾衍生,替它卸去了力量。 “终于出手了吗?” 手持火麟剑,没有再理会生死不知的黑山,百鬼门门主的目光锁定了位于彼岸之舟上的张纯一,此时此刻他在对方的身上竟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机。 “虚张声势吗?如果之前和那只黑虎妖一起出手我或许还要忌惮一二,但现在可不行,杀。” 收剑归鞘,一杆长枪出现在手中,百鬼门门主催发了神通,刹那间点点寒星浮现,将张纯一笼罩,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有五色华盖浮现,替张纯一挡下了所有的进攻。 “阴间龙气,很有意思的手段,不过只能动用一次吗?看来是借助的外力。” 目光停留在对方收回剑鞘的火麟剑身上,张纯一若有所思,与此同时,秘法天雷真篆加持,其周身气息不断高涨,很快就来到了五万九千年,无限逼近六万年修为。 通过刚刚的观察,张纯一已经看清了对方的底细,已经没必要再耽搁下去了,而那一把火麟剑和他手中的五彩凰衣有些相似,都是可以镇压气运,可供皇者使用的异宝,只不过相比于五彩凰衣,火鳞剑要弱上不少。 看到自己的攻击被轻松挡下,察觉到张纯一周身升腾起的气势,百鬼门门主心中陡然一沉。 “之前是故意示弱,好趁机削弱我的实力吗?” 想到自己被破的军阵,想到自己身上的伤势,想到自己已经消耗的鬼龙气,百鬼门门主察觉到了不妙,似乎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百战枪诀·飞龙星。” 退无可退,也不想退,对方虽然很强,但自己却也不弱,心中的战意熊熊燃烧,身若蛟龙,百鬼门门主一枪刺向了张纯一,此枪有进无退。 此时此刻,远远看去,无边阴气沸腾,显化蛟龙之形,其张开血盆大口,欲吞苍穹,有着无可阻挡之势。 而这一刻,张纯一的神色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眼中浮现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是鬼物,但也是一位将军,既然你走到了我的面前,那么这一剑便给予你解脱。” 双指并拢,极致的锋锐之气自张纯一的身上浮现,在这一刻天黑了下去。 “大解脱剑·阴阳割昏晓!” 中品道种·慧剑,下品道种·剑息,下品道种·极阴,下品道种·极阳,合无生和赤烟之力,张纯一斩出了一剑。 曾经无生想以此剑斩断鬼母的红尘丝,最终失败,但这一次此剑空灵,无有不断。 咻,一线剑光开天,龙吟之声戛然而止,百鬼门门主的身影顿时僵硬在虚空之中。 “可惜···” 无可躲避,诸般执念消散,勉强回首,看向远方,百鬼门门主恢复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之色但更多的还是解脱。 下一个瞬间,灿烂的阳光洒落,其伟岸鬼躯好似能透过光,悄然消融,它死了,只有一部分残魂被张纯一抓入了手中。 ------题外话------ 晚了一点点,嗯。 (泰州,金色的阳光正在铺满世界,带给人的是温暖,带给鬼物的是阴寒。 “将军!” 身躯膨胀,肚子高高鼓起,看着那一剑分开天地,看着百鬼门门主的身影化作飞灰,目光呆滞,第二鬼王·贪鬼满脸的不敢置信。 对于第一鬼王·将军它是又敬又畏的,虽然对方常年不理俗物,但无论是它还是其余四位鬼王都没有动任何不该有的小心思,只因为他们很清楚对方的实力,其不仅修为深厚,而且还掌握了诸多神通妙法,绝非他们这些孤魂野鬼可以媲美的。 但现在对方却死了,死的干净利落,被人一剑斩杀当场。 “这怎么可能?” 心神动摇,贪鬼一时间难以接受事实,可身上消散的束缚却告诉他这件事是真的,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暗藏怒火的声音在他的心灵深处猛然炸响。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刹那神拳!” 恐怖的力量迸发,膨胀的肚皮由里到外映照出一个又一个的拳印。 察觉到这样的变化,心中的危机感炸裂,贪鬼神色大变,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积蓄的拳劲迸发,好似能装下山岳的肚皮炸裂,一道金光从中射出,而贪鬼自身的气势却一下子衰落到了极点,下一个瞬间,沐浴血火,六耳的身影再次出现,一拳将贪鬼的鬼躯打爆。 它一口将六耳吞下,看似困住了六耳,但同时也束缚住了自己,给了六耳重创他的机会。 “该结束了!” 将火鳞剑和百鬼门门主的残魂捏在手中,俯瞰大地,张纯一轻声的呢喃着。 此时六耳已经彻底击败贪鬼,只有第六鬼王·厉鬼还在天耳真人和熊霸天的手下勉强挣扎,而长生道盟众修士已经彻底压制了百鬼门的近十万鬼物。 这一次与百鬼门交手本身就是对长生道盟众多修士的一次试炼,作为外来者,长生道盟想要真正在中土立足,杀戮和战争是难以避免的,所有道盟修士都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就算因为这样的交战有所牺牲那也是值得的,他是长生道盟的道主,会给予成员一定的庇护,但成员也必须展露相应的价值。 在这样一个时代,不经历血与火的淬炼,一个修仙者是很难走远的,不仅他们是这样,张纯一也同样如此。 这一次入主泰州,最简单的办法实际上就是唤醒正在沉睡的无眠,虽然只有三击之力,但其实力堪比纯阳境道人,那怕是借阴兵之力展露麒麟之姿的百鬼门门主也经不起他的一掌,但张纯一并没有这么做。 一是因为无眠的状态不合适,正在修养,二是无眠本身是有缺陷的,一出手就是全力,百鬼门门主必死无疑,这泰山附近的万里地域恐怕也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三是无眠可以充作底牌,不能作为依靠,不适合频繁出手,不然会有一定几率让人洞察无眠的真正底细。 道盟修士需要磨砺,张纯一以及手下的妖物也同样需要,经此一遭,黑山对于自身力量已经有了更强的掌控。 而就在张纯一心中念头浮动的时候,身披月华,伤势已经得到遏制的黑山悄然走了过来。 感受到张纯一的心意,足踏虚空,周身气息不断升腾,赫赫虎威弥漫在天地间,黑山的体型不断膨胀。 吼,虎踞虚空,俯瞰大地,黑山张嘴怒吼,音浪化作实质,席卷整个泰州,其中夹杂着恐怖的镇狱之力。 经此一吼,万鬼尽皆胆害,泰山周边的鬼物更是直接失去了反抗之力,纷纷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跪倒在地,发出呜呜呜的鬼哭之声,而万里之外的鬼物虽然受到的影响要小一些,可依旧纷纷丧胆,不敢再与修仙者厮杀,狼狈而逃。 看到这样的一幕,漆黑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幽暗的光,张开大口,黑山猛的一吸,刹那之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万里地域之内的鬼物纷纷被黑山吞入腹中,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就连力鬼这位鬼王在被熊霸天和天耳道人抓住机会重创之后也无力反抗,只能落入黑山的腹中,至于万里之外的鬼物则只能交由道盟修士处理了,现在的黑山还没有能力鲸吞整个泰州的鬼物,好在百鬼门的精锐基本都集中在这片区域。 看到这样的一幕,道盟修士振奋不已,泰州本土的修士则心神动荡,宛如梦中,看着天空中那头镇压虚空的黑虎,他们久久无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随着微风吹过,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百鬼门无道,以人为食,其罪难赎,今我长生道盟代人道镇鬼道,自此以后人道当立。” 话语声飘出很远很远,月华铺就阶梯,张纯一的身影真正展现,其背后有明月映照,飘然如仙,黑山则悄然在张纯一的面前俯首。 听到这话,安静片刻,如同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先是长生道盟的修士,而后是泰州本地的人类。 这倒不是说他们对长生道盟有多么信任,实在是他们苦百鬼门久矣,而长生道盟展露的力量让他们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在这一刻,不少人喜极而泣。 当然了,在这样的大势之下还有许多其他的声音存在,有人习惯了过去的日子,这突然发生的变故让他们感到不适,对于长生道盟他们更多的是排斥和警惕,还有一部分人早已和鬼物合流,他们害怕受到清算,而更多的人实际上还是麻木,他们不认为换了一个统治者对自己的日子会有什么影响,他们最大的追求就是活着,仅此而已。 神念发散,将种种反应收入眼底,张纯一发出了一声轻叹,他知道人间鬼易除,心中鬼难杀,长生道盟想要真正将泰州纳入统治还需要花费不少的功夫,不过这些事情并不用他去担忧,自有 “想要一个跪久的人站起来需要先打破他的认知,让他明白人道远比鬼道兴盛。” 一念泛起,张纯一沟通了彼岸之舟,下一个瞬间,在无数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天空再次暗了下来,和之前的天变不同,这一次他们清楚看清了其中的变化。 “那是什么东西?” “天塌了?” “不,那是一片飞在空中的大陆。” 光线越来越暗,浩荡的云海被分开,随着不断下沉,彼岸之舟的真面目开始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瞠目结舌,对于鬼王,大多数人的印象就是鬼物的王,很厉害,会吃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但此时彼岸之舟的出现却真正打破了他们的认知,他们难以理解这样一片浩荡的土地为什么会漂浮在空中,虽然相隔甚远,但随着彼岸之舟不断下沉,众人心中的震撼和惶恐越来越多,他们感觉自己前半生的认知被敲的稀碎。 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合黑山,张纯一挥动了赶山鞭,他让彼岸之舟下沉并非为了单纯展露长生道盟的底蕴,而是彼岸之舟如果想要继续壮大,化为仙土,那就需要一个根。 “泰山!” 目光锁定巍峨的泰山,一鞭子落下,张纯一让高约万丈的泰山与彼岸之舟相接,作为泰州最有名的灵山,泰山汇聚着大量的地气,是泰州甚至是东南九州的地脉之源。 轰隆隆,大地震颤,地脉涌动,那怕有张纯一做出缓冲,在两者相接的那一个瞬间,依旧有恐怖的力量迸发,好在这股力量最终都被镇压了下来。 梦幻照进现实,看着悬停于泰山之上,遮蔽了泰州小半个苍穹的彼岸之舟,泰州的亿万生灵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仙者尽皆失语,在他们看来这与神话无异,在这一刻看着张纯一的身影许多人才猛然明白原来人是可以这么强大的。 调理地脉,让泰山与彼岸之舟相合,暂时没有遮掩彼岸之舟的存在,看了一眼泰州之外,张纯一闪身进入了泰山,此时在泰州之外有多道气息徘徊着,有人类、有妖物也有鬼物。泰山,古老传说中仙神的居所。 “本该遍地仙珍,可惜沦为了一方鬼巢。” 没有理会外界的动荡,行走在泰山之上,看着那从泥土中散发出的丝丝缕缕的阴气,张纯一发出了一声感叹。 一念浮动,阴阳二气生,恍若两条游龙,由下而上,冲刷整座泰山,诸般阴邪之气尽皆消散。 “就是这里了。” 来到山腰,看着眼前的倒影石壁,张纯一停下了脚步。 石壁百仞,可照人影,传闻中曾有仙人在这里留影,不过至今已经消失无踪,不知真假,而张纯一之所以来到这里则是因为这里是泰山阴气的源头。 刺啦,一指划落,斩尽虚妄,一条通道出现在了张纯一的面前。 没有停留,张纯一迈步其中。 “阴土、鬼域。” 走进一方新天地,感受到那种隐隐排斥的气息,张纯一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明悟,这里是鬼物生存的地方,而非活人。 紧接着张纯一将目光投向了鬼域的中心处,那里生长着一棵槐木,高百丈,枝干粗大,叶片黝黑,好似一方泉眼,时时刻刻都在吐纳着阴气。 “阴阳槐木!” 仙珍图的注释在脑海中回响,张纯一仔细打量着这棵槐木。 阴阳槐木,十品仙珍(未长成),于极阳之地而生,化阳为阴,可汇聚阴气,凝聚阴土,长成之后可贯通阴阳两界,直通阴冥。. “阴冥。” 仔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张纯一想到了自己晋升四劫阳神之时所见到的第十天·阴冥天,他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阴阳槐木所谓的直通阴冥恐怕就是指的阴冥天。 “这个纪元应运而生的仙根吗?” 指尖触摸阴阳槐木的树皮,冰凉刺骨,张纯一仔细感受着这株仙根的玄妙,其可化阳为阴,也可将正常的灵魂转化为鬼物,是这个纪元才诞生的特殊仙根。 事实上类似的灵植张纯一也曾见到过,那就是龙虎山飞来峰上的打鬼柳,其同样应运而生,只不过相比于生来就是仙珍的阴阳槐木,打鬼柳的跟脚要差了许多,那怕多次蜕变,现在也只不过是八品灵植而已,与阴阳槐木有着质的的差距。 咦,感受到仙植的气息,红云显得很兴奋,显化出了身形,不过那股阴寒气息却让它打了一个寒颤,这里排斥一切活物。 “这里原本是一处极阳秘境,后来因为这一棵阴阳槐木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眉眼间染上一层淡淡的冰霜,张纯一收回了手掌,那怕他修行太阴炼形法有所成就,体质已经开始蜕变,但此时依旧感受到了不适。 “此地非活人久居之所,但这里确实蕴含着某种阴阳转换之理,或可作为参考。” 神念发散,将几样东西收入囊中,张纯一转身离开了这片鬼域。 见此,虽然有些不舍仙植,但红云还是连忙跟上,这个地方同样让它不舒适。 重见阳光,身躯和灵魂尽皆感受到暖意,张纯一轻轻呼出了一口寒气,倒影石壁内的那方阴土因为阴阳槐木的存在,品质出乎意料的高。 看了一眼身化灵光,来回不停穿梭的道盟修士,张纯一回到了彼岸之舟上的龙虎山。 “老师!” 看到张纯一归来,早就等在这里的庄元躬身行了一礼,虽然其脸色苍白,气息衰弱,但此时精神却非常不错。 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庄元,张纯一眉头微皱。 “这一次你多少有些莽撞了。” 一眼望去,张纯一对于庄元此时的状态有了一个清楚的了解,身体上的伤还在其次,关键已经伤到了灵魂,接下来的修养也是一件麻烦事。 听到张纯一这略带责备的话,庄元丝毫不觉委屈,反而感到心里暖暖的。 “老师教训的是,这一次是弟子莽撞了。” 面带笑容,庄元再次躬身行礼,当然了,如果事情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 看着这样的庄元,好似看清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张纯一摇了摇头,这件事并没有对错,只看每一个人的坚持而已。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目光落在庄元的身上,张纯一开口问道。 闻言,庄元沉默了一下,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经此一遭,弟子深感自己的不足,所以接下来准备静修己身,争取早日成就二劫阳神,最好能让千秋蛟和万寿龟也尽快突破妖王。” 话语低沉,庄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听到这话,目光微亮,看着庄元,张纯一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此时道盟刚刚入主泰州,诸事繁杂,按照以往的经验,作为大师兄的庄元必定不会抽身事外,那怕他自身对于这些事物并不擅长也不感兴趣,现在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可见这一次的事情对他确实刺激不小。 “很好,我期待你突破的那一天,另外这是南海龙宫的仙阵·万川归海大阵,你拿去参悟一下,应该对你的修行有所帮助,当然了,如果能有所得,能将这一大阵复刻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言语着,张纯一将一块玉简递给了庄元。 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好奇之色,庄元接过了玉简,目前他接触过的仙阵只有一种,那就是星斗大阵,每一种仙阵都蕴含着大量的道理,如果能参悟一二,能有效促进他阵道的修行。 “弟子多谢老师,另外这是弟子历练所得,希望老师你会喜欢。” 收下玉简,取出一颗两个拳头大,周身好似燃烧着赤色火焰的蛋,庄元将其递给了张纯一。 “凤凰蛋?” 看着这颗蛋,张纯一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虽然很淡薄,但他确实从这颗蛋中感受到了一股纯正的凤凰威压。 “你倒是好运气。” 接过凤凰蛋,张纯一仔细的打量着。 “应该是纯血的凤凰,其力量内敛,引而不发,不断积蓄着,这是涅槃的征兆,如果成功,未来或有希望诞生仙根道骨。” 不多时,张纯一看穿了这枚凤凰蛋的部分底细。 龙族有走蛟秘法,可以让蛟龙走蛟化龙,凤凰一族也有涅槃秘法,如果成功不仅可以重活一世,而且根骨也会得到一定的增强,甚至是完成蜕变。 当然了,神异与风险相伴,凤凰的涅槃就是在赌命,每一次涅槃的风险都是极高的,能成功的少之又少,一般情况下只有寿元将近或身受重伤难以治愈的时候,凤凰才会尝试涅槃,来赌一赌未来,不过这种情况下的涅槃成功概率还会进一步降低,十分渺茫,理论上讲处于鼎盛时期的凤凰涅槃成功的几率最大,只不过基本上没有任何凤凰会这么去做。 “确实是好东西,但对我没有什么用处,你自己留着好好培养吧。” 言语着,脸上露出笑容,张纯一将手中的凤凰蛋还给了庄元。 这凤凰蛋确实不错,但在他看来也就仅仅是不错而已,就算涅槃成功,最终也只不过能诞生下等仙骨而已,而且这本身就是属于庄元的机缘。 当然了,庄元能有这份心,这让他这个当老师的很是欣慰,毕竟这种宝物对修仙者来说是真正的稀世奇珍,到手之后恐怕没人愿意送出去。 “你可以将这枚凤凰蛋送进朱雀福地的离火池中,那里的环境会对它有所帮助。” 看着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庄元,张纯一挥袖将其送出了竹园。 ------题外话------ 嗯,两章群山重叠,地势狭长,多山少田,有极长的海岸线,这里是东南九州之一的安州,其位于泰州东南方,中间相隔民州,是东南道的边境之地。 云雾浩渺,汇聚成海,其间有座座宫殿若隐若现,这里是安州大宗茗香宗的驻地。 “各位,对于这新来的长生道盟你们有什么看法?” 玉指芊芊,拨弄香块,一看上去二十来岁,肤如凝脂,眼角有一颗泪痣的美人开口问道,她是茗香宗的当代宗主降真仙子,其生来有异香,百蝶自来,在香道上有着极高的造诣。 淡雅的香气弥漫,烟气朦胧,演化仙鹤、玉蟾等奇异景象,六道人影围绕而坐,听到降真仙子这话,其余五人尽皆皱起了眉头。 “是真正的过江猛龙,诺大的百鬼门一战而殁,六位鬼王或死或俘,其实力可畏可怖。” 沉默良久,一位额头高高鼓起的白发老人发出了一声叹息,其眉眼间有着掩饰不住的忧虑,盖因为他是青竹宗宗主,而青竹宗执掌民州,恰好与泰州比邻。 听到这话,其余几人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当日长生道盟与百鬼门交战,动静极大,而他们从未放弃对泰州情况的监控,所以在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向泰州投去了目光。 借助阳神出游,他们远远观望了长生道盟和百鬼门的战争,整个过程只能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而在这个过程中百鬼门门主展露的实力着实吓到了他们,其统帅八百阴兵,一身实力赫然已经堪比上位妖王。 这些年为了对抗势大的百鬼门,东南九州其余的几家大势力早就达成了联盟,以期合众人之力对抗百鬼门,而这些年百鬼门确实很安静,基本很少将手伸出泰州,这让他们觉得自家等人的联盟是有用的。 可当百鬼门真正的力量展露之后他们却突然发现事实似乎与他们预料的有些出入,他们六家基本上各自占据了一州之地,门中都有道人境修士,六家联合,在纸面数据上已经胜过了百鬼门,不过他们每一家基本上都只有一位道人修士,且大多都是下位阳神,仅有两位达到了中位阳神。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虽然达成了联盟可却没有真的与百鬼门开战的决心,更多的实际上是一种威慑,一种自保,以前他们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但现在看来这其中或许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百鬼门的实力比他们预料的更加强大,如果百鬼门门主真的出手,他们这个脆弱的联盟恐怕真的顶不住。 而现在百鬼门虽然倒了,可却来了一个更强的长生道盟,就连那位堪比上位妖王的百鬼门门主都被斩杀了,那从天而降的彼岸之舟更是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底蕴,那赫然是一片浩荡的灵土,其气象万千,已有仙土迹象,他们六宗之地加起来恐怕都无法相比。 “确实可畏可怖,不过也不用太过惧怕,长生道盟看似轻易荡灭了百鬼门,但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只黑虎妖物过于克制鬼物,如果是面对其他妖物,其力量虽然依旧强大,但绝非无法对抗。” 在众人沉默之际,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身高两米,脑袋光秃秃的,浑身宛如铜铸,面目狰狞的壮汉,他是铜人宗的宗主洪吕道人,也是一位中位阳神,虽然是新晋的,但战力极强。 听到这话,回想之前的种种,其余几人都若有所思,不得不承认之前他们有些被吓到了,以至于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 而就在这个时候最先开口的茗香宗宗主降真仙子再次开口了。 “各位,长生道盟来势汹汹,我觉得我们之前的联盟应该继续维持下去,甚至进一步加强联系,毕竟百鬼门或许愿意偏安一隅,而这突然出现的长生道盟可不一定。” “过江猛龙确实可怕,但地头蛇也不可小觑,只要我们六家同气连枝,那怕这长生道盟想要做些什么也需要顾忌一二,甚至有可能将这外来者驱逐,收回我东南道的地盘,要知道泰州自古以来都是东南九州的中心。” 在这一刻,降真仙子的身上有一股英气勃发,言语之间,其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透露出一股无形的压力,她同样是一位中位阳神,而且和洪吕这样新晋的四劫阳神不同,她早已经是五劫阳神。 感受到从降真仙子身上传递来的压力,其余几位道人修士尽皆沉默,进一步加强联系,怎么进一步加强,难道说要自家宗门成为茗香宗的附庸? 心中念头百转,几位修士一时间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面对长生道盟这条来势汹汹的过江龙,联盟是有必要的,毕竟他们势单力孤,单独面对长生道盟根本不是对手,但如何联盟,做到那一步却是必须要仔细思考的东西。 “各位,我认为联盟是有必要的,但不能急切,更不能做出过激的举动,我们需要提前和长生道盟接触一下。” “诚然长生道盟来势汹汹,但和百鬼门不同,他们是真正的仙道宗门,很多东西我们都可以谈,没必要一开始就将双方的关系弄僵。” “以后或许不好说,但短时间内长生道盟恐怕是无力向外扩张的,百鬼门的强者虽然一战尽殁,可想要将泰州这个鬼地方的鬼物完全铲除却不是一个小工程,而且百鬼门的覆灭必然会引起其他鬼物势力的警觉,这些势力虽然比不上百鬼门,但联合在一切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和我们相比,这些家伙恐怕更忌惮长生道盟。” 掷地有声,就在众人沉默之际,铜人宗宗主洪吕再次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原本正在犹豫的几人顿时目光一亮。 “不错,洪宗主此言确实大有道理。” “这是稳妥之举。” 附和声响起,几人对于洪吕的提议很是赞同,这给了他们更多缓冲的余地,而且洪吕所言也是实情。 这些年东南九州混乱的很,大有鬼物横行之势,虽然百鬼门是其中最强的一支,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其他鬼物势力存在,这也是这些年他们一直不愿意和百鬼门产生剧烈冲突的重要原因之一,而以长生道盟荡灭百鬼门展露出的力量,必然会引起其余鬼物势力的忌惮。 “就依道友所言。” 感受到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嫣然一笑,降真仙子没有再坚持己见。 听到这话,大殿内的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一时间品茶闻香,好不和谐。 从善如流,端起一杯清茶,品了一口,余光扫过面容粗犷,好似一个莽夫的洪吕,降真仙子心中有诸多念头浮动。 “晋升中位阳神之后开始展露真颜色了吗?以前伪装的还真不错。” 一念落下,降真仙子将自己所有的想法尽皆埋在心底。 (安州,茗香宗,各宗聚会已然散去。 凭栏而立,眺望泰州所在的方向,降真仙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灰衣,身材肥胖的老妪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哑婆,这长生道盟到底是什么来历,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玉指挑起脸颊旁的发丝,挽于耳后,没有回首,降真仙子开口问道。 想起那从天而降的彼岸之舟,想到那克制鬼物的黑虎妖,降真仙子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势力充满了好奇。 闻言,老妪摇了摇头。 “回圣女,这长生道盟来历神秘,绝非东南道的势力,具体跟脚尚未查清,不过老婆子已经传信教中,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嘴巴不言,老妪的腹部内有声音传出。 听到这话,降真仙子眉头微皱。 她于东南一道布局数十年,眼看鬼物已经将东南九道霍乱的不成样子,正有汇聚诸宗之力,覆灭鬼物,取而代之的打算,没想到长生道盟这个来历不明的势力突然出现了。 而且这个势力一出现就宰掉了她原本选定的猎物·百鬼门,取代她成为了泰州、甚至东南九州的救世主。 看着沉默不言的降真仙子,哑巴老妪再次开口了。 “圣女,长生道盟的出现实际上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百鬼门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但那位百鬼门门主却有些来历,并不像是一般的鬼物,而这一次他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一次长生道盟出手覆灭了百鬼门,如果那位门主背后真有什么势力存在,恐怕也会有所反应,从那位百鬼门门主这些年的表现来看,泰州肯定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而借着这个机会我们也好看的更清楚一些。” 话语沉闷,老妪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你的担忧,可东南九州必须落在我的手中,这已经是最合适的地方了,只有将东南九州化为地上教国我才能向教中证明我的能力,才有资格更进一步,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是最璀璨的一个时代,上一个纪元我们失败了,这一个纪元已经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不知想到了什么,降真仙子的眼中有两簇火焰燃起,那是她的野心。 听到这话,老妪默默的垂下头,不再说什么。 “尽快摸清长生道盟的底细,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什么来历。” 收摄心神,降真仙子下达了命令,此时的她周身散发出一层朦胧的金光,神圣而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闻言,哑巴老妪躬身应是,其周身气息隐隐外显,赫然已经达到了六劫阳神。 而就在东南道各方势力尽皆因为长生道盟的出现而动荡不休的时候,长生道盟则主要在做两件事,一是安定民生,包括普通人和泰州本地的修仙宗门,二是伐山破庙,不断追杀百鬼门的鬼物,时至今日,天空之上的雷网依旧未曾消散,只是光芒暗淡了许多。 时间流逝,一晃就是三个月。 随着长生道盟施展铁血手段,曾经差点化作人间鬼域的泰州终于被扫尽阴邪之气,当然了,这只是表面现象。 百鬼门的强者虽然被长生道盟尽皆镇杀,但泰州依旧有数量恐怖的鬼物在游荡,而且和曾经的南荒不同,泰州这块地方有许多阴土鬼域存在,失去了主心骨,这些鬼物虽然不是长生道盟的对手,可只要它们往阴土鬼域里一躲,长生道盟的修士想要将它们找出并镇压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鬼域之中鬼物的实力会得到不小的增强,而人类修士则会受到不小的压制,以泰山上的那片鬼域来说,就算是张纯一进入其中也会感到极大的不适。 当然了,如果黑山出手,那么这些鬼域是挡不住它的,可泰州的鬼物多如牛毛,不可能全都让黑山出手,它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也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目前长生道盟战部正在寻找锁定和破解阴土鬼域的办法。 而在外界宛如一锅沸水一样沸沸扬扬的时候,在龙虎山黄庭福地中,黑山横卧于地上,一呼一吸契合天地,不断调和着泰山和彼岸之舟之间的地气,让两者真正化为一体,而它的腹部则时起时伏,好似在消化着什么东西,隐约间有鬼哭神嚎之音传出,好似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无生则化作一抹剑光,悬于张纯一头顶,散发出清冽的剑音,辅助张纯一修行。 某一刻,清澈的剑鸣声回荡在虚空之中,无生原本平稳的气息开始不断高涨。 先前斩杀了拥有六万年修为的百鬼门门主,借元屠道种反馈,无生的修为有所增长,又炼化了百鬼门门主留下的拥有六千年修为的萃妖丹,它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五万年,而现在它正在跨越这一道门槛。 经历红尘劫,无生收获颇丰,悟剑道真意,当斩则斩,无有挂碍,现在的它实际上已经领悟六分剑道真意,在晋升上位妖王之前,根本没有什么瓶颈。 与此同时,张纯一周身的气息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其阳神已经离体而去,迈入了九重天。 三天过后,黄庭福地内的一切动荡都平息下来,唯有至刚至阳的雷霆之气和锋锐无声的剑气萦绕不散。 “五劫阳神!” 睁开眼,眼眸中有电光闪过,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张纯一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得不说诞生了中品道种·慧剑之后,无生一身神异大增,在它的辅助之下,他的修行速度大大增加,堪称一日千里,毕竟修行之时最大的麻烦实际上就是自己那颗躁动的心,而有无生的加持,则能一直保持最好的修炼状态。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成功。” 一念泛起,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张纯一将一块魂魄碎片取了出来,这是百鬼门门主留下的,他的鬼躯已经被炼化,现在只剩下了这残魂,之前张纯一曾尝试过搜魂,但失败了,因为两者之间的境界有不小的差距,这一次张纯一准备再尝试一次。 (黄庭福地之内,阴冷的气息肆意弥漫着,足以冻结人的心神,恍若鬼域。 “通幽·搜魂。” 天罡法通幽运转,五指泛起漆黑的灵光,张纯一捏紧了手中的残魂。 在这一刻,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回荡在黄庭福地之内,经久不息。 许久之后,等到一切平息下来,张纯一指尖的残魂已经化作点点光点,消散于无形,而张纯一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罗雄,麒麟军,鹰扬校尉。” 口中轻声的呢喃着,一念浮动,一块令牌出现在了张纯一的手中,其通体赤红,宛如石质,一面铭刻古老道文,一面铭刻麒麟之形,这是张纯一之前在泰山倒影石壁背后那片阴土中找到的东西,不是什么珍宝,而是一块身份令牌。 “还真是一个惊人的身份。” 把玩着手中的令牌,张纯一的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张纯一刚到中土不久,但搜集过情报,对于麒麟军的名字张纯一还是听过的。 在中土无论是割据一方的诸侯还是执掌一地的宗门只要实力足够都会尝试培养自己的仙军,盖因为这种力量确实强大,合人道与阵道的精妙,其有以下克上、以量变求质变的玄妙。 一位强横的战将如果能统帅一支合适的仙军,跨境征伐并非什么可望不可即的目标,在中土道人境修士被仙军镇杀的情况并不罕见。 最为重要的是培养一支仙军虽然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可成功率远比培养一位道人境修士高,想要跨入道人境资源只是一方面,修士自身的资质才是关键,如果自身资质不行,再多资源也是白搭。 而仙军不同,对资质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只不过要依靠资源来堆砌而已,所以很多大势力都乐意培养仙军作为自己手中杀伐的武器。 不过相比于过去的辉煌,现在的仙军已经没落了许多,在过去强横的仙军甚至可以搏杀仙人、镇杀妖皇,当真强横的不可思议,而麒麟军就是这样一支仙军。 “麒麟军是大赢帝朝最强大的仙军之一,传闻中由赢帝创立,不过真正的麒麟军早在第九纪元大赢帝朝帝权崩溃的时候就已经覆灭了,现在的中土早就没有了麒麟军的身影,只剩下曾经的传说。” “如果说罗雄这位百鬼门门主真的是麒麟军的一员,那么他应该陨落于第九纪元,可现在已经是第十纪元,中间最起码也相隔了数万年的岁月,他怎么可能在这个纪元化作鬼物。” “难道说消失的麒麟军并未真正覆灭还有传承留世一直延续到了第十纪元?” 一念百转,看着手中的令牌,在这一个瞬间,张纯一想了很多,只可惜百鬼门门主罗雄的灵魂中有某种神异之力存在,那怕他借助天罡法·通幽之力,最终得到的信息也是支离破碎的。 “训练阴兵,攥取人间龙气化为阴间龙气,让阴兵呈现出类似于仙军的能力。” 回想罗雄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张纯一若有所思。 百鬼门占据泰州四十多年,有着足够的实力却从未向外扩张过,其真实原因就是罗雄这位百鬼门门主对扩张地盘并不感兴趣,他真正的目的只不过是借泰州这块特殊的地域训练阴兵而已。 人族仙军以人道和阵道为基础,鬼物明显是无法使用的,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培育,罗雄却以人族仙军为模板培育出了鬼族的阴兵,展现出了类似仙军的能力。 虽然说还有缺陷,但阴兵确实具备了人族仙军的雏形,当日罗雄能以八百阴兵化身墨玉麒麟就是最好的表现。 “以鬼道代人道,再合以阵道还真是好手段,不够这两者之间还不够圆融,所以需要阴间龙气镇压。” “不过这凝聚阴间龙气的手段可不是一般鬼物可以掌握的,中土的鬼物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说这罗雄的背后真有什么势力存在?” “虽然掌握了皇道异宝·火鳞剑,但罗雄本身并没有走上皇者路,他只不过是一个将军而已,其虽然借助泰州汇聚出了阴间龙气,可本身也只是借用而已。” 目光闪动,张纯一隐约明白这罗雄背后大概率是有势力存在的,罗雄来到这里的目的很可能是借助泰山那株阴阳槐木来练兵和凝聚阴龙气。 “相比于南荒,中土的鬼物似乎出乎预料的强横,鬼道兴盛的纪元刚刚到来就有人以人皇道为基础走出了一条全新的路吗?这是想要当阴世中的皇帝主宰阴冥?” 思维发散,张纯一想到了某个可能。 说实话这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作为曾经人道的中心,在这里鬼道竟然发展的如此之快,这不符合常理。 当然了,心中虽然有所担忧,但张纯一并没有感到害怕,最起码到目前为止,人族依旧掌控着大势,鬼物还只能藏身于阴暗之中,而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有无眠坐镇,鬼物想要动长生道盟并不容易。 “看来要尽快将玄元控水旗的修复提上日程了,只要修复成功,拥有一件完整的仙器在手,再加上那滴元血,无眠能迸发出的力量就能达到中土的顶峰。” “除非仙人出世,否则无可匹敌,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那一方势力想要对付长生道盟都需要忌惮一二。” 目光闪动,张纯一心中有了决定。 而就在这个时候,确认张纯一已经出关,带着一身煞气,张成法走了进来。 “老师!” 感受到张纯一周身气息的变化,张成法心头微动,躬身行了一礼。 看了一眼张成法,张纯一点了点头,这段时间绞杀鬼物的行动都是由他负责的,那一身煞气就是杀戮过重累积而成的。 “老师,这是目前泰州情况的汇总。” 言语着,张成法将一块玉简双手递给了张纯一。 “泰州侯魂灭而亡,疑似自杀,群鬼躲避于阴土,难以征伐。” 看清玉简上的汇总,张纯一眉头微挑。 总体来说这段时间长生道盟各项工作做的还不错,现在的泰州虽然还有不少乱象,但整体已经偏安,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那些苟延残喘的鬼物,虽然已经难成气候,但在这样的一个时代,留下终归是一个隐患。 “对于这些鬼物道盟准备怎么办?” 看向张成法,张纯一开口问道。 “回禀老师,对于已经发现的阴土,道盟准备利用阵法进行封印,另外器部已经在研制寻找阴土的法宝,目前已经有了几分头绪。” 垂下目光,张成法给出了答案。 听到这话,张纯一点了点头,封印确实是一种方法,恐怕也是目前道盟最有可能实现的方法,只不过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有不小的变数,毕竟现在是鬼道纪元。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去龙虎金顶修行一段时间,这对你以后进阶道人境有好处,你虽然走的是战修之道,但切不可沉溺于杀戮之中。” 没有多说什么,看着张成法,张纯一换了一个话题。 闻言,知道张纯一这是为了他好,张成法躬身应是。 而在张成法离开之后,唤醒黑山,一道鬼影出现在了张纯一的面前,既然人类修士难以深入阴土对付鬼物,那么就让鬼物来对付鬼物。 (黄庭福地,阴冷的气息在弥漫。 “这里是那里?” 悠悠然睁开双眼,光晕刺痛眼睛,荆洪只觉自己的脑袋里一片浆糊。 “我是谁?” “这是哪?” “你是谁?” 人影重合,看清那一道端坐于石莲之上的人影,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荆洪还是本能的做出了反应,而这个时候他才猛然发觉不对。 低头,摊开手掌,曾经的血肉之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鬼躯,看着这样的景象,心神越发混乱,荆洪呆呆的立在那里,就好似傻了一样。 看到这样的一幕,张纯一眉头微皱,那怕借助庄元回生的力量,帮荆洪以曾经的见神之意重新汇聚魂体再转化为鬼物,但荆洪自身的意识依旧变得支离破碎。 “痴儿,还不醒来!” 天罡法·通幽极力运转,张纯一发出了一声轻喝。 轰隆隆,如雷贯耳,随着张纯一的话语声落下,荆洪混乱的脑海中好似有一道惊雷划过,劈开混乱,过去的记忆碎片开始一一浮现。 “我是荆洪。” “我是大离之主。” “我要突破见神,我要成为天下王。” 眼中的迷茫消散,强横的意志衍生出宛如实质的目光,一股霸绝天下的气势从荆洪两米高的鬼躯内迸发出来,已经化作阴物的霸王枪自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突破见神失败,我应该已经死了,是你将我变成现在的样子的?” “这里又是那里,你想要做什么?” 意识恢复清醒,枪尖斜指,看着盘坐于石莲之上的张纯一,荆洪心中满是警惕,现在的种种变化已经超越了他原本的认知。 而就在这个时候,低沉的虎吼声响起,一股恐怖的威压落在了荆洪的身上。 “这股力量···” 灵魂和鬼躯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好似有一座神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若不是及时收回霸王枪,以枪杵地,荆洪差点就直接跪倒在地。 “这是什么凶兽?” 勉强稳住身形,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阴影越发浓郁,看着那头缓缓起身的黑虎,荆洪心中满是惊骇。 他曾率军镇压凶兽之乱,亲手屠戮的凶兽也不下千余,可加起来也没有眼前这头黑虎恐怖,在这头黑虎的面前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身影完全被阴影笼罩,死亡好似近在眼前,荆洪想要挣扎但根本做不到,紧接着一只虎爪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垂落,再也坚持不住,荆洪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刹那间地面四分五裂,而那股恐怖的力量依旧没有消散,好似要将荆洪完全踩进土里。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声音悄然响起。 “好了,黑山。” 听到这话,冷冰冰的看了一眼荆洪,收回自己的爪子,打了一个哈欠,走回张纯一的身边,黑山再次横卧在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之前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你变成现在的模样确实与我有关,现在你已经不是人类,而是变成了鬼物。” “至于这里则是龙虎山。” 将目光投向荆洪,张纯一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荆洪愣住了。 龙虎山,这里就是龙虎山?作为乐土最顶尖的武者,对于这个名字荆洪并不陌生,因为那位传武天下的武祖就来自于龙虎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天下武者尽皆是龙虎山弟子,不过从没有人知道龙虎山具体在那里。 为了追求武道的更高境界,数百年来天下武者从未放弃寻找龙虎山,包括他也一样,可都失败了,龙虎山就好似不存在一样,而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来到了龙虎山,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可看到那头横卧在地,好似熟睡的黑虎,他又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亲身体验过,他非常确定那头黑虎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所谓的见神武者。 “这里真的是龙虎山?”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心中已经确定,可荆洪依旧难以相信。 听到这话,没有过多的解释,张纯一一指点向了荆洪。 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荆洪看到了乐土,看到了被称之为武祖的六耳,看到了已经成为天下王的徐志,看到了欣欣向荣的大乾王朝,然后他看到了人烟楼,看到了龙虎山。 “原来我们只是井底之蛙。” 世界观遭到冲击,那怕是以荆洪的心性,一时间也不免精神恍惚。 “天外有天,这方天地远比我预料的更加精彩!” 恍惚过后,荆洪的眼中有明亮的光产生。 世界广博,有长生不死的仙存在,在这里他的武道或许能走到一个新的高度,作为人,他已经死去,但作为鬼,他才刚刚开始,还有希望继续向上攀登。 短短的几个呼吸,荆洪就接受了自己化身鬼物的事实,对于他来说,人或者鬼并没有那么重要,他只是想继续追寻自己的武道。 “武道可否长生不死?” 目光炽热,看向张纯一,荆洪开口问道。 闻言,迎着荆洪的目光张纯一摇了摇头。 “不知道,目前武道并无长生者出现,最强者也就是见神而已,至于这后面是否还有路则没有人清楚。” 听到这话,荆洪的目光暗淡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化作了坚定。 “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武道既然没有前路,那就让我来践行,只不过这具身体···” 意志坚定,仔细感知自己的身体,荆洪眉头紧皱,这具身体拥有不弱的力量,可这种力量与武道相差甚远,连一丝一毫的气血都没有。 “武道的根本实际上是意志,也就是心的力量,气血实际上只是辅助,又或者说那是人类最有可能触及到的力量。” 明白荆洪的困惑,张纯一开口了。 作为鬼物,荆洪是没有气血之力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修行武道,六耳以妖躯修行武道,最开始确实也立足于气血,但后来却将妖力完美的融合了进去,并无不可。 “我这里有鬼仙传承一卷,或可帮你解开疑惑。” 言语着,一道传承出现在张纯一的手中,这是鬼母开创的鬼仙道,它可以帮助鬼物进一步凝练鬼躯,弥补鬼物的天生缺陷,本质靠近于仙,最为关键的是修行了这一道传承鬼物能更好稳定自我意识,不会轻易迷失在嗜血和偏执之中。 有了这一道传承,荆洪就可以弥补鬼物天生的不足,推开武道的大门。 听到这话,看着张纯一手中的那一卷传承,荆洪的目光顿时一亮。 (“请祖师教我。” 黄庭福地之内,荆洪跪倒在地,与之前被黑山压迫不同,这一次他是心甘情愿的。 看到这样的荆洪,张纯一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不过荆洪称呼他为祖师倒也算不上错,乐土武道来源于六耳,荆洪算的上是六耳的徒孙,称呼他一声祖师倒也说得过去。 “以后你便是我龙虎山真正的弟子。” 言语着,张纯一将记载着鬼仙之道的道书递给了荆洪。 “弟子多谢祖师。” 双手接过道书,荆洪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曾经他想成为天下王,想要平定乱世,但现在看到大离王朝在徐志手中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他的这种心思就淡了。 时势造英雄,是乐土当初的混乱将他推上了王者的位置,就本心来说,相比于主宰天下的王者,他更愿意当一个纯粹的武者,所以在发现天外有天,武道所能达到的高度远非极限之后,他果断的拜入了龙虎山门下。 他一生行事虽然喜欢直来直去,不喜阴谋诡计,可这并不代表他蠢。 “这把剑是火鳞剑,它关系到你未来的道路。” 言语着,一把赤色神剑出现在张纯一的身边,其通体赤红,剑身上布满了赤鳞纹,剑格形似张嘴怒吼的麒麟,浑身透露着一股无言的凶戾。 看着这把剑,张纯一的脸上有些许异色,这是一件异宝,但和他之前所有见过的异宝都有着本质的不同。 火鳞剑,鬼道、皇道异宝(后天),此剑本为下品道器,后沾染麒麟血,逆夺天地造化,化作异宝,此剑蕴含麒麟之威,持之可得麒麟之力,可威慑万灵。 回想起仙珍图对于这件异宝的注释,张纯一心中有诸多猜测。 异宝为天地自然孕育而成,得天地造化,各有玄妙,并无先天、后天之分,正常情况下就算一件下品道器沾染了麒麟血,机缘巧合化作了异宝也该是正常的异宝才对,并不该出现后天这样的字眼。 “或许这把剑真有可能是人为炼制的。” 想起逆夺造化这句注释,张纯一曾经沉寂的念头再次泛起,只不过这就只是一种堪称荒谬的猜测而已,因为异宝乃天成,这是铁律,从古至今从没有人能后天炼制异宝。 而六耳也曾尝试借助宝光道种之力解析这件异宝,但失败了,其浑然天成,并不受宝光道种的克制。 摇摇头,压下内心的想法,挥手,张纯一将火鳞剑送到了荆洪的面前。 感受到这把剑的特殊,看了一眼张纯一,没有迟疑,荆洪伸手握住了火鳞剑,而在其碰到火鳞剑的瞬间,好似受到了某种刺激,火鳞剑顿时震动不休。 吼,麒麟咆哮,赤色的火焰肆意弥漫,瞬间将荆洪的鬼躯包裹,好似要将荆洪焚烧殆尽,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荆洪的身后有一条断角的墨蛟浮现,发出怒吼,与麒麟争锋相对。 作为乐土内曾经的大离之主,荆洪自然有王侯之命,就算大离消亡、他由人身化作鬼物,可这种特质依旧保留了下来,只是衰弱了许多。 这种天命在普通情况下并没有什么作用,天命只有得了运势的助力才能真正勃发,不过在碰到皇道宝物之后,这种天命就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给我安静!” 霸绝天下的意志迸发,荆洪发出了一声怒吼,在这一刻他的身上又浮现出了几分昔日的风采。 受到压制,不敌墨蛟,发出一声呜咽,麒麟之形消散无形,震动不休的火鳞剑也真正安静下来。 “好剑。” 浑身火焰消散,看着手中的火鳞剑,荆洪的眼中闪过一道惊喜之色,这把剑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大。 看到这样的一幕,张纯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火鳞剑的力量堪比一件中品道器,而且相比于其他异宝,它的认主要更加有迹可循一些,只要有王侯之命就可以进行尝试,甚至还有其他的方式可以绕过,就比如之前的百鬼门门主·罗雄,他并没有王侯之命,但他依旧借助外来的龙气降服了这件异宝,只不过动用起来限制颇多而已。 “既然已经得了火鳞剑的认可,那么这一卷道书也是你的了。” 挥手,又一卷道书出现在张纯一的手中,这是百鬼门门主留下的传承,全名《阴兵鬼将》,只不过这里只有半册,也就是《阴兵策》,讲的是炼制、培育、统帅阴兵的手段,这一道传承并非罗雄所创,但其上记载了罗雄诸多心得,他在不断践行和不断完善这道传承。 接过道书,看清里面的内容,荆洪顿时明白了什么。 “在武道上你如果有疑问可以去向六耳请教,相比于人身,转化为鬼物之后只要你修行鬼仙之道有成,你会发现你受到的限制会更少,你可以在武道上打下更深厚的基础,未来也能走的更远。” “另外,我需要你尽快研习阴兵策,拥有统帅阴兵之能,这一颗法种你可以尝试炼化,应该对你有所帮助。” 看着陷入沉思的荆洪,张纯一再次开口了并将一颗法种法种递给了他。 这一颗法种名叫阴兵令,是上品法种,有号令阴兵之能,罗雄死后,借助天君炉,张纯一从罗雄鬼躯内将这枚法种炼化了出来。 闻言,接过法种,荆洪躬身应是。 “请祖师放心,弟子一定尽快掌握阴兵策。” 在得到阴兵策这道传承的瞬间,荆洪就明白这或许就是张纯一看重他的地方,对此,他并不排斥,这个世界从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而且他的一生只有两个爱好,一是练武,二是练兵,对于所谓的阴兵他实际上挺感兴趣的。 看到荆洪如此姿态,张纯一满意的点了点头。 遍观荆洪的一生,他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王者,性格过于极端,不懂权衡之道,但他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大将军,其手下曾有一支强横的乌甲骑兵,不仅各个骁勇善战,而且对他忠心耿耿。 而接下来一段时间,荆洪会暂时居住在泰山倒映石壁背后那片阴土之中,以他曾经作为见神武者的强大意志,化身鬼物之后,有着足够的阴气支撑,很快他就能成长起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堪比大妖的鬼将,甚至有可能成为一位鬼王,毕竟有着龙虎山支持,他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荆洪告退,身影消失不见,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横卧在地的黑山,张纯一再次沉浸于修行之中,有黑山在,他并不担心荆洪做出一些不明智的选择。 (龙虎山,延年秘境,这里是庄元的洞府。 “聂道友这段时间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坐在主位上,看着前来拜访的聂人雄,庄元的脸上满是笑容。 这段时间他都在洞府内修养,因为有龙虎山诸多资源供给,还有张纯一赐下的七品·养神丹,他的伤势已然大好。 听到这话,聂人雄神色郑重的行了一礼。 “聂某多谢道友。” 这段时间因为自身和负山龟的伤势,聂人雄应庄元之邀暂时在龙虎山住了下来,期间享受了诸多优待,包括一些疗伤丹药,聂人雄明白龙虎山之所以会如此对他,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庄元。 “道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言语着,庄元扶起了聂人雄,而这个时候一只巴掌大小的乌龟出现在了聂人雄的肩膀之上。 其色泽灰白,龟背宛如山脊一样拱起,透露着一种无言的厚重,周身妖气隐而不显,只有些许阴冷鬼气始终不散。 “这是老夫曾经意外所得的一片龟甲,具体是什么来历我也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能洗涤妖龟血脉,促使妖龟的根骨蜕变,现在对我来说它已经没有大用,我将它送给你,算是对你救命之恩的报答,” 眼皮掀动,双眼睁开,眸色暗黄,饱含沧桑,在这一刻,负山龟口吐人言,紧接着一片巴掌大小,色如黄玉的龟甲径直落在了庄元的手中。 “这···” 神情愕然,庄元想将龟甲还回去,但此时负山龟已经再次沉沉睡去,老伤未愈,又添新伤,虽然修养了一段时间,但它的伤势远未痊愈。 “聂道友,此物过于贵重,我不能收下,而且我也从未觉得你们欠我的。” 将目光投向聂人雄,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庄元想将手中龟甲奉还。 虽然说他并未感应到这块龟甲的不凡,但依负山龟所言,这绝对是一件重宝,而就在这个时候,感应到了什么,万寿龟的身影悄然出现,看向那片明黄如玉的龟甲,它那双绿豆眼中满是渴望。 在这一刻它背上的绿毛都染上了些许墨色,显示出它的心情非常激动。 感受到万寿龟的变化,庄元颇感诧异,他从未见过万寿龟如此,不过这并未让他改变自己的决定。 看到这样的一幕,退后一步,聂人雄郑重一拜,迟迟不起。 “庄道友,此物确实不凡,但这是我和阿叔共同的报答。” “我与阿叔相同,从小就信奉有恩必报,如果你不收下此物,恐怕以后我再难和你以道友相称,平等相处了。” 情真意切,面对庄元的拒绝,聂人雄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不论事情的起因究竟如何,庄元救了他和负山龟一命是事实,如果没有庄元,他和负山龟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感受到聂人雄意志的坚定,再想到聂人雄的过去,发出一声叹息,庄元收起了手中的明黄龟甲。 当初聂人雄一时善念,救了受伤的负山龟,然后负山龟就引他入道、为他护道,性情可见一斑。 看到这样的一幕,聂人雄枣红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若是庄元不肯收下此物,那么他始终会觉得自己欠了庄元的,难以平等相待。 沉凝的气氛消散,在庄元收下龟甲之后,洞府内的氛围顿时融洽了许多。 “道友,此次前来我一是为了道谢,二是为了向你辞行。” 尝了一下庄元珍藏的灵酒,没有拘束,聂人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闻言,庄元眉头微皱。 “道友可想好要去那里?回靠山城吗?因为鬼物的原因现在那里已经被封禁了,里面的居民也都已经被迁往了他处。” 目光落在聂人雄的身上,庄元开口问道。 曾经聂人雄藏身于靠山城,一是为了方便负山龟汲取泰山地气恢复伤势,二是因为负山龟的背上背负了一片秘境,得地气滋养可以成长的更好,有助于他修行,但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成空,那片秘境在逃往的过程中就已经被打的稀碎。 听到这话,聂人雄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之色,现在他似乎真的无家可归了。 “暂时我还没想好去哪里,不过天下之大,何处不可以容身?” 故作洒脱,聂人雄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看到这样的一幕,庄元心中了然。 “聂兄,你觉得龙虎山怎么样?” “那自然是仙家宝地,虽然修行近两百年,可这样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见···” 闻言,聂人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并非吹捧,而是他的心里话,不过说着说着,明白了什么,聂人雄将目光投向了庄元。 对上聂人雄的目光,庄元满脸笑容。 “聂兄,我知你不喜束缚,我龙虎山设有供奉一职,你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从宗门内换取自己想要的资源,并不会因此受到太多的束缚,而且我龙虎山最多的就是灵花灵草,聂兄喜爱酿酒,或可以此酿出佳酿。” 话语中满是真诚,庄元开口说道,他真心希望聂人雄能够留下来,一是因为聂人雄本身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对龙虎山有用,二是因为散修的生活大多艰苦,他并不希望聂人雄因此蹉跎。 负山龟虽然是妖王,但它能帮到聂人雄的依旧有极限,比如突破道人境这个关卡的指点和资源。 听到这话,聂人雄沉默了,他知道庄元是好意,可一时间他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庄道友,我···” 看向庄元,聂人雄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没有等他说完,庄元就开口打断了。 “道友,我知道你心有顾忌,你可以尝试一段时间,如果不适合你再走就是,到时我绝不拦你。” “说实话对于龙虎山以及道盟的情况你应该有所了解了,我道盟刚刚入主泰州,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我希望道友成为龙虎山的客卿也是有私心的,我可是知道道友除了酿的一手酒之外,对于地师一道也是很擅长的,而这也是我们龙虎山现在最缺的。” 言语着,庄元的脸上带着些许笑容。 听到这话,虽然知道庄元是故意这么说的,免得让自己觉得占了便宜,但聂人雄心中的纠结还是少了许多。 说实话,如果是他自己,他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但他还需要考虑受伤的负山龟,就目前来看龙虎山实际上是它最好的修养之地。 “如此,以后就要多麻烦道友了,这一杯我敬你!” 心中有了决定,不再纠结,聂人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碰杯,两人相视而笑。 (泰州,岁月静好,此时距离百鬼门覆灭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间。 这五年的时间里对上长生道盟收拢各个修仙门派,或直接覆灭,或让他们加入长生道盟,对下则兴办教育,选取有才干的人治理地方,并以农业为第一要素开始改革,推广由道盟培育出的各类良种。 对此,长生道盟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体系,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唯有将生活在人烟楼、秘境等地的南荒人族迁移出来的时候花费了长生道盟不小的精力,历时五年才算全部完成,毕竟涉及到的人口众多,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都是问题。 好在泰州地广人稀,其面积相当于三个曾经的大离王朝,但人口却只有数千万而已,完全可以容纳南荒的亿万移民。 而相比于普通人,反倒是修仙者的处理简单一些,虽然也遇到了一些麻烦,但都是一些小麻烦而已,无论是对泰州原本的修仙势力还是普通人来说,长生道盟给出的东西都太多了。 原本外来势力入主一块新的区域,十有八九会和当地的本土势力产生冲突,这关系到利益的分配,难以避免,但泰州这块地方是特殊的,这里原本的主宰者是鬼物,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仙者对鬼物来说都与奴仆无异。 在泰州真正的珍贵资源都由鬼物掌控,修仙者们能分到的只不过是边角料而已,从本质上来说他们都在为鬼物打工,以灵田种植的灵米为例,收获之后有七成需要上交给百鬼门,剩下三成才是他们的口粮。 若不是对鬼物来说修仙者本身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储备粮食,这个份额或许还会更低。 在这样的情况下,长生道盟入主泰州之后虽然要把持各种珍贵资源,但实际上与这些本土势力并无太大的冲突,而且两者之间的力量相差甚远,面对来势汹汹的长生道盟,泰州本土势力根本升不起什么反抗的心思,因为他们中的最强者也不过是阴神修士而已,而且大多都是下位阴神,只有极个别是中位阴神,上位阴神则是一个都没有。 作为一个大州在过去的几十年间泰州并非没有出过上位阴神,只是所有上位阴神一旦晋升短则数月,长则几年就都消失了,刚开始众人不觉,但后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在过去的泰州,天分太好,修为太高并非什么好事,反而是取祸之道。 靠山城,车水马龙,因为阴土的原因,原本的靠山城被迫进行了迁移,而这座新的靠山城远比之前的更加宏伟,是泰州有名的大城,常住人口近百万,以原本的泰州本地人居多。 时至今日,新住民和原住民之间依旧有着一些隔阂,这需要时间去消磨。 某一刻,云雾分开,背后隐约一方仙灵之地,一艘长约三百米,形似鲸鱼的灵舟分开云雾,落在了靠山城外的飞行台上。 看到这样的一幕,许多早就等在这里的人连忙围了上去,大多脸上都带着激动之色,因为就在不久前长生道盟各家道院举行了第一次统考,这对南荒移民来说或许已经习以为常,但对于泰州本地人来说却还是第一次,这是他们、他们家族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 “出来了,出来了。” 航站的门打开,身穿各色道袍,一张张稚嫩的面容浮现,他们大多只有十二三岁,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神采飞扬,有着老一辈人所没有的朝气。 “考上了,我儿子考上了。” 某一刻,一位身穿粗布麻衣,身形佝偻,手上有着厚厚的老茧,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发出了满是惊喜的叫声,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当着外人面声音最大的一次。 听到呼喊,一身穿纯白道袍,其上铭刻龙虎之形,肩上趴着一条青色小蛟的少年连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看到这个少年,目光微动,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放开了一条口子,让父子两人得以相聚。 长生道院的考试除了炼丹、炼器这些特殊考核之外,主要分为理论和实战两大部分,理论由各道院组织考核,实战则由道盟统一考核,这一次的考核地点定在了天上。 考核完之后,准确的成绩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出来,可有一部分表现优异的学生却会提前确定去向,这一部分人大多是小天才。 要知道道盟的实战考核虽然严厉,甚至堪称残酷,但对于这些学生来说也是一次机缘,里面有道盟各宗提供的一些幼生妖兽存在,资质普遍不错,大多是中等根骨,如果一位学生有天分,有机缘就有可能在这次考核中炼化自己的第一只妖物。 一般来说如果学生炼化了某一个宗门提供的妖物,大多时候这个宗门都会将这个学生收入门下,这谓之曰缘分,当然了,从理论上来说宗门和学生都是可以拒绝的,这只是考核中的一份雅趣而已。 而这位学生虽然出身不怎么样,可他身上的那件道袍已经价值无量,那是龙虎山弟子的证明,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卫兵自然乐意给予一些方便,本身这也是规则允许的。 看到这样的一幕,无论是学生还是家长都投去了艳羡的目光,时至今日对于长生道盟他们都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那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由诸多宗门组成,远比曾经的百鬼门强大,而龙虎山则是长生道盟中最强大的一个宗门。 可以说每一个学生最大的目标都是拜入龙虎山,但真正能实现的却少之又少,这些年龙虎山一直奉行着精英策略,也是因为要尝试组建仙军才稍微放开了一点口子。 很快学生与家长相聚,同样的询问声不断响起,整个航站楼外挤成了一团,水泄不通,前所未有的热闹,不时有人抬头看向天空,甚至跪下朝拜,那里是一片浩瀚的云海,可所有人都知道在云海的后方有一片浩荡的灵土存在,那里是仙人居住的地方,被称之为彼岸之地,当然了很多人也喜欢称呼它为登仙地,因为一旦去那里修行就有可能成仙。 在停放灵舟的飞行台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真的不一样了。” 身穿象征龙虎山内门弟子的赤色法袍,任由微风吹动发丝,眸子里有湛蓝星光流转,看着这样的景象,公孙凛心中有诸多感慨,五年的时间过去十六岁的她身形已经彻底长开,看上去娇俏可爱,但气质极为冰冷,让人不敢接近。 作为土生土长的泰州人,虽然过去了五年,但公孙凛依旧很清楚的记得泰州原本是什么模样,和现在截然不同,不单单是物质上的,更多是精神上的,现在她在这群人身上看到了一种名叫希望的力量,而这一切都是长生道盟带来的。 闻言,皮肤黝黑,体壮如熊、身高两米五,神情憨厚的洪象点了点头。 “挺好的。” 脸上露出笑容,洪象说出了自己看法,他真的觉得挺好的。 闻言,公孙凛的脸上也少见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确实挺好的。 五年前,庄元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是拜入龙虎山,二是在龙虎山的扶持下重建天星宗,没有过多犹豫,两人选择拜入庄元门下,成为龙虎山弟子。 现在的他们还是太过弱小,就算有龙虎山扶持,想要重建天星宗也是难上加难,相反拜入龙虎山他们反而能得到最好的培养,而龙虎山实际上也不禁止弟子修行有成之后外出开辟别脉,这同样是一种弘扬道统的方式。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看看。” 收回目光,公孙凛的周身泛起星光,这一次他们回来一是为了护卫灵舟,避免出现意外,二是为了回天星门原本的祖地看一看。 (龙虎山,道音潺潺,灵机如雾,时有仙鹤啼鸣,蛟龙出水,宛如仙家圣地。 黄庭福地内有一股强大的阴气若隐若现。 “祖师,弟子已经成功掌握八百阴兵。” 身穿墨玉麒麟甲,浑身透着英武之气,鬼躯稳固,恍若人类,荆洪来到了张纯一的面前。 五年的时间过去,荆洪借人烟之气修鬼仙之道有所成就,鬼躯稳固,意志坚定,并无疯狂的倾向,凭借着原本见神武者的强悍意志和出色的根骨,其短短的五年时间内就拥有了九千年的修为,成为一位上位大妖,最为关键的是得了一滴张纯一赐下的玄黄血,其武道跨入抱丹十转的境地,一身战力已经远超一般大妖。 一旦他重新踏入见神之境,凭借着他的底蕴,其实力必然能堪比妖王,这是他作为人时所无法做到的。 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荆洪,张纯一满意的点了点头。 转化为鬼物,荆洪诞生了下等仙骨,资质算的上非常不错,其先天拥有一枚道种,这枚道种名曰霸王,是上品法种威慑的一种进阶,不仅可以威慑他人心神,衍生出实质性的力量,还可以击垮他人意志,让人心生臣服之意。 说实话荆洪能诞生这样的根骨张纯一也有一些意外,不过也并非不能接受,毕竟荆洪的前身也算是一位气运之子。 这五年的时间里,荆洪的主要精力实际上都放在修持鬼仙之体上,如果全力修行,凭他的资质和龙虎山的支持,他是有几分可能踏入鬼王之境的,最起码也能修满一万两千年的修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之所以能顺利掌握百鬼门留下的那八百阴兵,下品道种·霸王功不可没,毕竟这八百阴兵最初可不是他炼制的,单纯想以上品法种·阴兵令降服有些麻烦。 “很好,接下来我需要你率领阴兵扫平泰州境内所有的阴土鬼域,将那些鬼物尽皆镇压,至于那些州外鬼物势力伸进来的爪子也一并刴了,平静了五年也该有一些变化了。” 看向荆洪,张纯一下达了命令。 这五年来长生道盟一直致力于苦修内政,毕竟他们刚刚入主泰州,立足不稳,正是诸事繁杂的时候,这几年来泰州之外的势力一直没有放弃对长生道盟的试探,特别是那几方鬼物势力。 当初长生道盟覆灭百鬼门的举动实在是吓到了他们,当然了,那几方鬼物势力的执掌者是不敢真正踏入泰州的,他们选择的方法都是输送利益,扶持泰州内部的那些鬼物。 这些年仗着有阴土鬼域作为依靠,这些鬼物虽然未能给长生道盟造成真正的麻烦的,但小麻烦却是不断,牵扯了道盟不少的精力,现在是时候解决了。 听到张纯一这话,荆洪躬身应是,对于这件事他同样期待着。 “祖师,鬼仙之体玄妙,若是让阴兵也能修持鬼仙之法,或许不借助龙气之力也能实现军阵变化。” 犹豫了一下,荆洪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闻言,张纯一眉头微挑,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发现,现在的阴兵实际上是存在缺陷的,相比于人族的仙军,阴兵并不够圆融,存在破绽,这是鬼道和人道的差异所造成的。 这种缺陷在平常并没有什么影响,可一旦遇到克制的力量就会变得格外显眼,当初黑山之所以能击败罗雄合阴兵之力所化的墨玉麒麟,这种缺陷就是关键因素。 “你可以尝试一下,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镇压泰州境内的所有鬼物,在这个过程中你要注意,要尽可能将那些阴土保留下来,这些阴土能够促进阴阳槐木的成长。” 目光落在荆洪的身上,张纯一开口说道,人烟固然宝贵,可以道盟如今的体量并非供养不起一支阴兵。 闻言,知道阴阳槐木这株仙根的重要性,荆洪的神色凝重了许多,作为鬼物,他充分感受到了这株仙根的神异。 “请祖师放心。” 再次行了一礼,荆洪领命而去。 看着荆洪离去的背影,张纯一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面前,那里有一尊赤色丹炉伫立,质地如玉,顶生七窍,正是赤烟,内里则有一面巴掌大小的旗子浮浮沉沉,任由回风吹拂,返火灼烧,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五年。 “快了,快了。” 感受了一下玄元控水旗的状态,张纯一的心神再次归于沉寂。 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长生道盟颁布了临时的宵禁政策,让人们天黑不要出门,不过虽然有禁令下达,但总有一些违背的人存在,这一部分人有个别极其幸运的看到了出行的阴兵,虽然不至于死去,但被阴气袭体,难免要大病一场,不久之后关于鬼将军的故事就悄然传开。 就这样在夜幕的遮掩下,在常人难以窥视的地方,荆洪率领八百阴兵奔袭在长生道盟的各个地方,掀起了腥风血雨,一时间杀的鬼头滚滚。 面对人类修行者鬼物还可以借助阴土鬼域这样的地方勉力抵抗,虽然不一定打的过,但逃跑还是没有问题的,可面对掌握了军阵的阴兵,没有地利的优势,它们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如果说一般的鬼物是普通人,那么阴兵就是久经战阵的百战精锐,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一个月后,带着满身煞气,荆洪回龙虎山复命,此次他攻破大小阴土八十块,抓捕鬼物有数万之多,同一天沉眠的黑山被张纯一唤醒,得了泰山地气的滋养,再次醒来的黑山修为已经突破了五万年。 第二天,带着赶山鞭黑山下了龙虎山,这一次它下山是为了以赶山鞭之力驱赶地脉,搬移各处阴土,这些阴土鬼域都深藏在大地之中,平常是很难找到和移动的,但以黑山现在的力量和神通再加上道盟修士的辅助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三个月后,在黑山和道盟修士的努力下分布在泰山境内各处、大大小小的八十一块阴土都被汇聚在了一起,包括泰山那块生长着阴阳槐木的阴土都被黑山下沉到了泰山之底,它的存在实际上对于泰山灵韵是有影响的。 某一刻,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诸多阴土以泰山为中心连成了一片,其面积大约相当于十分之一个泰州。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的泰州已经开始向立体转化,下方是深藏于大地之中的阴土,中间是原本的泰州,上方则是悬于泰山之顶、掩藏于云雾之中的彼岸之地。 与此同时,在诸多阴土勾连成一片的时候,阴阳槐木的根须开始不断蔓延,其扎根于整片阴土,汲取着力量,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一百丈、三百丈,直至九百丈。 ------题外话------ 嗯,和朋友吃个饭,今天就两章,有些懈怠了,我要振作。地下冥土,尽是荒芜,唯有阴阳槐木枝繁叶茂,肆意的生长着,好似撑起了整片天地。 嗡,虚空中泛起波澜,张纯一的身影从中走出,身边跟着红云、黑山等几只妖物。 咦,看到长到九百丈高,巨大的树冠遮蔽天空,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极阴之气的阴阳槐木,红云目光一亮,立马蹿了过去。 不过下一个瞬间,它又停下了脚步,因为此时阴阳槐木散发出的那股阴寒之气让它感到了极度不适,稍微靠近就好似要被冻结一样。 但看着散发出些许仙灵之气的阴阳槐木,它又舍不得离去,一时间只能在那里徘徊,眼巴巴的看着。 在现在的龙虎山,十品仙珍级别的灵植只有两株,一株是生长在黄庭福地内的镇运皇莲,一株就是生长在这片冥土中的阴阳槐木。 只不过镇运皇莲这株灵植是比较特殊的,相比于常规意义上的灵植,它更像是一道特殊的运道传承,也正是因为如此红云对它并没有那么多的喜爱。 想靠近而不得,急的团团转,红云将可怜兮兮的目光投向了张纯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黑山迈步向前,镇压阴气,开辟出一条通道,事实上借助雷法神通,红云同样有力量分开这些挡路的极阴之气,只是动静太大,有可能伤到阴阳槐木。 感受到这种变化,神色一喜,红云立刻向前蹿出,其身形变幻,穿梭在阴阳槐木的枝叶之间,仔细打量着这株仙根,越看越喜欢。 与普通灵根相比,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仙根明显多了一股仙灵之气,这种气息对于红云有着极大的吸引,唯一可惜的是这一株灵根并不是它种的,它的四时雨对于十品以上的灵植并没有什么作用,毕竟它的唤雨法种只是上品法种并非道种。 “八十一块阴土化作冥地,可就算这样依旧未能将阴阳槐木完全催熟,不过也勉强够用了。” 双眸化作漆黑,天罡法·通幽极力运转,张纯一看清了阴阳槐木此时的状态,如果说之前的阴阳槐木只是一株幼苗,那么此时的阴阳槐木就已经步入了成长期,距离真正成长已然不远。 “真正长成的阴阳槐木有贯穿阴阳的能力,现在的阴阳槐木虽然还差了一些火候,但再加上我的通幽之力应该可以再次锁定第十天·阴冥天。” 心中念头转动,触手冰凉,张纯一将手掌贴了阴阳槐木的树干之上,刹那之间两者之间的气息开始交融。 在这一刻整片冥土震荡,无边阴气上涌,以阴阳槐木为中心汇聚,让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气漩涡,内里光怪陆离,好似连接着什么地方,看不清道不明,透露出一种大安宁、大寂灭的气息,与之相比这片冥土的阴冷反倒不算什么,凭空差了好几个层次。 “阴冥天。” 通幽之眼睁开,借阴阳槐木之力,张纯一再次看到了浩荡的阴冥天,相比于第一次,这一次他更有真实感,看的更加清楚。 “我可以打开通往阴冥的通道。” 心中的预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一念落下,身合无生、赤烟,张纯一周身的气息开始不断升腾。 “开阴阳!” 某一刻,将自身的实力提升到极限,把握住冥冥中的一线天机,张纯一一剑斩向了天空中的漩涡,在这一剑之下阴阳分割,天空的漩涡停止旋转,一道无形的门户打开,紧接着淡紫色的幽光倾泻而下,照耀整片冥土。 淡紫色的幽光映照,看似瑰丽,实则带着寂灭之意,让生灵不自觉走向腐朽,沐浴在这样的光华之下,心灵示警,张纯一第一时间做出了防御。 “那就是通往阴冥天的门户。” 踏空而起,立于树冠之上,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一道无形的门户,张纯一的心湖中泛起了层层涟漪,在这一刻本该立于世外的阴冥天已经与现世产生了交集,虽然很微弱,但这种交集确实存在,只是可惜的是他目前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全力斩开的阴阳路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仅凭我自己的力量想要开辟一条真正的阴阳路确实不可能,但···” 念头转动,张纯一将目光投向了脚下的阴阳槐木,他能敏锐的察觉到阴阳槐木内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上涌,汲取了来自阴冥天的气息,阴阳槐木好似打破了某种束缚。 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地动山摇,原本高约九百丈的阴阳槐木再次拔高,其深埋在地下的根须宛如蛟龙般发出嘶吼,极尽蔓延,探入天空中的那道无形门户,近乎贪婪的汲取着来自阴冥天的力量。 有着这股力量作为助力,阴阳槐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生长着,千丈、两千丈、三千丈,好似没有尽头,不多时其主干已经粗如神山,树冠更是取苍穹代之,遮蔽了整片天空,甚至连天空都因此拔高了不少,此时此刻,它真的支撑起了这片冥土,整片冥土都在它的树冠覆盖之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脆弱的阴阳路崩溃,无形的门户开始闭合,阴阳槐木探出的根须纷纷被搅碎。 哗啦啦,无数分枝摆动,树叶哗啦啦作响,近乎本能,在无形门户即将关闭的刹那,阴阳槐木半边身子的分枝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桥梁,强行撑开即将闭合的门户,探入了阴冥之中,在这一刻阴阳槐木真正长成了,成为了一株名副其实的仙木,位列十品,是稀世仙珍。 “贯穿阴阳,这种应运而生的灵植还真是神异。” 立足虚空,看着半边身子立足阳世,半边身子探入阴冥的阴阳槐木,张纯一发出了一声感叹。 阴阳槐木一旦长成就会近乎本能的将半边身子探入阴冥,将阴阳贯穿,因为这有利于它的生长,就好似普通植物会因为水土原因而选择扎根深浅一样。 只不过正常情况下这株阴阳槐木想要长成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最起码也要以百年记,但张纯一却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提前打开了阴阳路,让它提前汲取了来自阴冥的力量,以至于迅速长成。 “确实神异。” 无声无息,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张纯一的身边,其眉心有一枚映照七彩的鳞片,男生女相,气质慵懒,正是无眠,相比于之前,此时他的气息越发内敛,蔚蓝的双眸中藏着一片阴影,好似孕育着什么。 察觉到无眠的出现,张纯一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本身就是他将无眠唤醒的,在确认可以打开阴阳路之后,他就唤醒了无眠,为的就是防止一些意外发生。 (空寂、阴冷,在无尽虚空中一道特殊的桥梁横跨而过,其由树枝交织而成,整体呈灰黑之色,萦绕着宛如实质的阴气,人行走其上,若无手段护身,不出一时三刻肉身与灵魂就会尽皆被冻结,而此时此刻两道身影并肩行走在这道桥梁之上,如履平地。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似乎都消失了,这并非单纯的穿梭空间,更像是阴阳之力的某种显化,只是现在的我难以理解。” 行走在阴阳槐木构成的桥梁之上,张纯一仔细感知着周边的情况,而无眠则小心戒备着,其手腕上的二十四颗沉海珠散发着朦胧的光辉,随时都能迸发出恐怖的力量,毕竟这阴阳路他们还是第一次走,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一路风平浪静,不要说是危险了,连一丝风都没有,除了死寂之外还是死寂,不知走了多久,张纯一和无眠终于走到了阴阳路的尽头。 “阴冥天!” 站在阴阳路的尽头,眺望前方的浩荡天地,张纯一和无眠尽皆神色凝重。 一方新生的天地这必然是举世罕见的机遇,就算是古之仙神也没有几人有这样的造化,天数每一个纪元一个转轮,可以说是一个纪元中最大的造化所在,历史上或真或假记载的几位最后都有极其不凡的成就,最近的一个就是人族第一位人皇·赢帝。 甚至在传闻中道祖、佛祖、魔主、祖龙这些至强者能够成就至强之位都与这类造化有关,当然了,这只是鲛人记忆中的一些传闻,并无什么明证。 “要进去吗?这方天地内里满是阴冷和死寂,与太玄界相比,它更像是一座坟墓,看上去可并非什么善地?” 将目光投向张纯一,无眠开口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闻言,看向前方的天地,张纯一的心神没有任何的动摇。 机遇往往有危险相伴,可这种难得机遇近在眼前,张纯一不可能无视,这个纪元是鬼道的纪元,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提前接触到阴冥天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造化,不可能因为不知是否存在的危险就放弃。 退一万步讲,有着无眠护持,只要不被贪婪蒙蔽了心灵,持如履薄冰之心,小心行事,不深入此方世界,张纯一全身而退的把握还是有的,毕竟眼前这方天地还没有真正演化完毕。 “进。” 心中意念坚定,话语声落下,张纯一身化神光,分开宛如云雾的阴气直入阴冥天。 看到这样的一幕,无眠紧随其后。 不多时候,分开云雾,一白一蓝两道遁光停了下来,因为有东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鬼门关!”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事物,张纯一眉头微皱,其通体惨白,高约百丈,好似一只恶鬼张开的嘴巴,那所谓的门户更像是一根根交错的獠牙,尽显狰狞和恐怖,让人望而生畏。 而除了正中间的题名之外,其左右两侧同样有古老的道文铭刻,好似自然生成,其含义就是活物免进,鬼物可入,字迹染血,透露着些许不详。 与此同时沉寂在张纯一祖窍中的异宝·仙珍图也产生了感应,自发展开,萌生出淡淡的光辉。 鬼门关,异宝,阴冥天门户,欲入阴冥,必过此门,其可辨识万灵,若非阴冥之类闯入,会有阴晦之气加身,或遭不详。 仔细揣摩着仙珍图的注释,打量着眼前的鬼门,张纯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无眠,我们换一个方向。” 看着前方被堵死的道路,张纯一开口说道,他想进一步验证一下。 闻言,心中了然,无眠点了点头。 下一个瞬间,两人身化神光,绕开鬼门前往另外一个方向,不过当他们再想进入阴冥天的时候,鬼门关再次在他们的面前显化,一连几次都是如此,从无例外。 “鬼门关这件异宝的力量最起码也堪比仙器,我们所见到的应该都是它力量的显化或者说投影,它的真身应该存在于阴冥天的某处。” 回归原点,看着眼前没有任何变化的鬼门关,张纯一心中的念头不断转动着。 阴冥天新生,作为最初被孕育的一批异宝,鬼门关的品质恐怕出乎意料的高,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它是阴冥天的门户。 “按照仙珍图给出的注释来看无论是人还是鬼走进鬼门关应该都不难,难的是如同我这样的人类,恐怕难以避免沾染上晦气。” 一念百转,在这一个瞬间张纯一想了很多。 “宝鼎镇运!” 神通运转,为了避免晦气加身,张纯一第一时间运转了运道神通,按照仙珍图给出的注释,鬼门关施展的手段疑似涉及到了运道的力量。 在这一刻,在难以窥视的角度里,张纯一和无眠相连的气运之云中有一尊宝鼎成型,镇压八方,岿然不动,而这还不是结束。 “冥虎之气!” 将自身的气息收敛,显化出黑山的力量,张纯一用黑山的冥虎之气将自己和无眠包裹,黑山虽然是活物,但它的本质特殊,靠近于冥,大概率不会被鬼门关克制。 “地煞术·月隐。” 确认自身的气息已经完全被黑山的气息取代,张纯一再次动用了地煞术·月隐,此术在遮掩气息上有奇效,唯一可惜的是尚未进阶天罡法,不然效果会更好。 “走吧。” 做完这一切,不再犹豫,张纯一靠近了鬼门关,轻轻一推,鬼门上下开合,一条深邃、好似看不到尽头的通道就显化了出来,宛如一条不归路。 不多时,鬼门再次闭合,张纯一和无眠的身影消失不见。 “这里就是阴冥天?” 从黑暗中走出,重见天光,看着眼前的这方新天地,张纯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天灰蒙蒙的,将亮未亮,地面上寸草不生,一眼望去除了偶尔起伏的丘陵之外,再无任何其他的东西,只能用荒凉来形容,与其说这是一方新生的天地,不如说这是一方已经走到尽头的天地,这样更有说服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无眠开口了。 “那个地方有动静!” 眺望远方,无眠察觉到了什么。 对视一眼,架起遁光,两人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灰蒙蒙的天空之下,一座小孤丘默默的伫立着,其上有一朵大如磨盘,形似雏菊,通体惨白,周边萦绕着丝丝阴气的灵花悄悄绽放,其浓烈的花香交织,幻化出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散发出诡异的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而围绕着它,周边汇聚了数千鬼物,正在进行惨烈的厮杀,这些鬼物模样各异,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 “鬼脸花,七品奇珍,花开之时会有鬼脸显化,其笑声传出会迷失生灵心智,刺激生灵杀意,对人无用,鬼物若食之可助长修为,没想到刚进入阴冥天就遇到了这种宝物。” 目光落在山丘之上,看着那朵鬼脸花,张纯一心中泛起了波澜。 一朵完全成熟的七品奇珍,无论种类在中土都是一件真正的宝物,没有相应的渠道,在外界基本上很难买到,而此时他们刚刚进入阴冥天就遇到了一株,虽然有巧合成分,但足以证明这里的不凡,要知道他们现在还在阴冥天的边缘地带,并未深入。 “不过这些鬼物有些古怪,就算鬼脸花能迷惑鬼物心灵,可也不至于到达如此地步,特别是其中还有几只堪比上位大妖的大鬼。” 移开目光,看着那纷乱的战场,张纯一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此时战场上战火正炽,或者说已近疯狂,所有鬼物,不分强弱,只要遇到就会进行厮杀,败者会成为胜者口中的食物,至于说那引起一切混乱的鬼脸花则已经被所有鬼物遗忘。 “它们没有心,亦或者说没有理智,只有本能,恐怕连一些野兽都不如。” 看向那些鬼物,眼眸中好似有潮水起伏,听到张纯一的话,无眠给出了答案。 下一个瞬间朦胧的灵光在他白皙如玉的指尖绽放,化作一只五彩斑斓的绚丽蝴蝶展翅飞向天空,其一路飞行,一路洒下点点荧光,而所有的鬼物都对此毫无察觉,就好似这只蝴蝶不存在一样。 神通·引魂入梦,无眠修行梦道之后结合自身沉眠不醒的天赋所创造出的一种神通,可以引生灵之魂入梦,借此窥探种种真实,在梦中生灵的意识是混沌的,警惕是最低的。 而当蝴蝶再次归来,回到无眠手中的时候,原本炽热的战场猛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鬼物的呼吸声和呼噜声,它们都睡着了。 “一片空白,除了吞噬和杀戮之外再无其他的念头,真的连野兽都不如。” 入梦查探,散去手中蝴蝶,无眠摇了摇头。 “既然一心吞噬,那么就让我看看最终是否会有什么变化,幻梦。” 一念泛起,无眠再次催发了神通,在这一刻,所有陷入沉眠的鬼物都做了同一个梦,在梦中它们肆意杀戮着。 而在现实中原本陷入沉眠的鬼物们再次厮杀起来,只不过它们本身并未从梦中醒来,所有的行动都好似在梦游。 有着无眠的操纵,不多时这场战斗就落下了帷幕,战场上只剩下一只身高十丈,魁梧如山,体态似人,浑身赤红,青面獠牙的鬼物,其一身气息强大到了极点,已经超越了大妖境的极限。 某一刻,伴随着一声怒吼,浑身气势迸发,一颗鬼丹悄然在赤鬼的体内凝聚,让它的修为迈入了妖王境。 看到这样的一幕,张纯一和无眠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异色,一只刚刚突破的鬼王他们并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这只鬼王的突破过程未免太过顺遂,从之前赤鬼的表现他们大致可以看出赤鬼并非那种诞生了仙根道骨的天之骄鬼,资质只能说一般。 “只要吞噬的足够多就能突破吗?” 打量着不断蜕变的赤鬼,张纯一心中的念头不断翻涌着,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未免有些可怕。 某一刻,蜕变完成,睁开眼,暗黄色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灵光,赤鬼猛然挣脱了无眠的梦境,彻底归于清醒。 看清无眠和张纯一,心中的凶戾迸发,浑身燃烧起暗红色的炼狱之火,赤鬼欲要将无眠和张纯一撕碎,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虎爪探出,搭在了它的肩膀之上。 轰隆,大地皲裂,留下两个深深的凹坑,原本凶戾尽显的赤鬼瞬间跪倒在地。 嗬,喉咙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知畏惧为何物,那怕被镇压,赤鬼还想要挣扎,看向无眠和张纯一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杀意。 看到这样的一幕,显化出身形的黑山蓦然发出了一声咆哮,有恐怖的威压迸发。 咚,五体投地,神威如狱,灵魂好似受到了雷霆的鞭挞,在这一刻,赤鬼的眼底深处终于有一抹恐惧闪过。 “恐惧吗?看来晋升妖王之后它终于有了脑子,虽然依旧不多。” 捕捉到这样的变化,身形一晃,无眠来到了赤鬼的面前,其指尖泛起七彩,再次对赤鬼使用了引魂入梦神通。 沉眠了一段时间,修行梦道,无眠小有成就,以自身神魂为限制,可以自由动用些许力量,虽然与全力出手相比相差甚远,但却是完全可控的,并无什么后遗症,不会因为动用力量而被迫沉眠。 嗡,眼中的神采化作迷蒙,有着黑山镇压,赤鬼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神魂再次坠入梦中。 “多了些许灵智,可以与野兽相比,有贪婪,有恐惧,但依旧被本能主宰着,最大的不同就是它感受到了某种呼唤。” 散去神通,无眠将目光投向了阴冥天的更深处,赤鬼感受到的呼唤就来自于那里,那个呼唤在诱惑、催促赤鬼前往那里。 “那里又有什么了?” 收回目光,探出修长的五指,轻轻一划,无眠斩下了赤鬼的一只手臂,而沉浸于梦境的赤鬼对此毫无察觉。 嗡,如玉的手掌上浮现些许古怪的道痕,在无眠的手中赤鬼的手臂瞬间化作一团红雾,仔细感受着这股力量,想起之前的猜测,无眠轻轻一吸,将这团红雾吸入了体内。 一旁,张纯一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不多时,无眠再次睁开了双眼,其蔚蓝的眼眸中有一道亮光闪过,再看向赤鬼,他的态度转变了许多,最起码没有了之前的鄙夷。 “虽然近乎没有灵智,但这里的鬼物和外界的鬼物相比,它们的本质要更高,更纯粹,如果外界的鬼物是污浊不堪的泥水,那么这里的鬼物就是清澈见底的河水,两者相差甚远。”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如果我没有感应错的话这些鬼物的体内都有着一丝丝先天魂气存在,这或许就是它们能彼此吞噬,然后无瓶颈进阶的根本原因。” 神色郑重,无眠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到这话,再看向赤鬼,张纯一的神色也有了变化,无论是那一种先天之气,品阶最起码也是十品仙珍,比如无生的跟脚就是一缕先天杀气,这种东西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 ------题外话------ 我想写四章,但终究是双手不争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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