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早一步离开,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姜天的身份在她面前暴露,她确实无法从容退走。 可这件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光明联盟的影响力固然覆盖全域,但这里毕竟是五行仙宗的玄隐界。 而此界的界主,乃是黄剑灵的师父玄隐真人。 如何站位以及发表怎样的言论,普通弟子们数量众多,或许不用太在意言辞。 但她却不得不谨慎,因为她是玄隐界年轻一辈屈指可数的天骄,一句话、一个举动,都能进入界主视线,稍有不慎,便会面临巨大的麻烦。 姜天的罪过重吗? 跟光明联盟的仇恨深吗? 当然,这毫无疑问! 但罪过再重、仇恨再深,都也是姜天跟光明联盟的事情,跟她寒雪霜,有什么关系? 反而若是因为言论过激而得罪了黄剑灵、冒犯了玄隐界主,她少不了马上就要吃眼前亏! 一番斟酌之后,寒雪霜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不能保持沉默。 因为在这种复杂的局面下,沉默也是一种罪。 “黄师妹,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寒师姐请讲!”黄剑灵依旧笑嘻嘻地看着她。 寒雪霜肃然道:“这件事情,我想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姜道友会不会是被人栽赃陷害,光明联盟那边的情报,会不会存在被人蒙蔽、曲解、误传的可能呢?” 黄剑灵眸光微亮:“寒师姐说得对!这件事情的确需要仔细查证,光明联盟的态度不是天道法旨,未必绝对正确,是非曲直,家师自会查证。”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本宗作为光明联盟的首脑级势力,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也绝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说完这些话,寒雪霜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然后向黄剑灵和姜天,拱手辞别。 当然,态度亦是有微妙的区别,跟黄剑灵郑重别过,跟姜天则只有一道淡淡的眼神。 “各位若是不服,大可过来擒他,姜天就在你们眼前,我向各位保证,他绝不会逃跑。” 黄剑灵脸上笑意退去,用冷漠的眼神扫视全场。 众人哪敢找死? 站得远一些的扭头就走,靠近些的只能硬着头皮向黄剑灵辞别。 有些胆小的更是捏着鼻子说了几句道歉的话,然后才战战兢兢地置身离开。 擒拿姜天? 开什么玩笑! 贝敏男、寒雪霜、雷海哲都不能轻易击败的妖孽,他们哪有胆子挑战? 顷刻之间,数千名弟子便如风卷残云般退去。 客殿恢复寂静。 “这些人,胆子也太小了。” 黄剑灵一脸无趣地看着姜天。 “我在这里,会不会给黄道友以及令师带来困扰?”姜天问。 “当然!”黄剑灵并不否认,“所以姜道友在即将开启的永恒之争里,务必全力助我,以便还我这个人情噢!” 姜天淡淡道:“姜某自不会让黄道友失望。” “对了!”黄剑灵扔出一枚储物戒,“这是我向师父求来的东西,你用它好好补补,这次永恒之争,你的压力会很大!” “我该说谢谢吗?”姜天笑着道。 “永恒之争过后,再说吧!” 黄剑灵转身离开。 姜天拿着储物戒回到了客殿。 …… 姜天的身份虽然公开,但之前三场较量的影响,却还在发酵。 见证了这次较量的玄隐界弟子们,对他的战力有了一个较为客观、自信的评判。 若要打到最后,或者生死相拼,姜天必定落败,贝敏男、寒雪霜、雷海哲和竹青直,实力绝对占优。 光明联盟的全域通告,也恰恰印证了这个判断! 在姜天犯下的罪状中,斩杀一百多个永恒境初期强者,是最大的“亮点”。 与姜天在客殿前的表现,形成一个严密的论据链条,向众人展现出他的极限战力——碾压永恒境初期,低于永恒境中期! 这便是他的战力区间,短时间内,必跳不出这个樊篱。 不得不说,竹青直放弃挑战果断离开,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否则他也将会像寒雪霜那样,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更有许多弟子出于义愤,向长老控诉姜天,指出他是光明联盟全域通缉的重犯,五行仙宗容不下他,玄隐界更不应该包庇他,应该立即把他镇压,交给光明联盟处置。 长老们的态度,却让他们诧异,只回应说此事会禀报界主大人定夺,便再无下文。 这件事虽然十分轰动,但迫在眉睫的永恒之争,才是玄隐界乃至五行仙宗上下近日关注的真正焦点。 此时,参加永恒之争的弟子们,都在极力准备。 作为确定要参加永恒之争的一份子,姜天的表现,也引发了一些连锁反应。 许多原本不打算参加永恒之争的人,纷纷开始进场。 而姜天公然现身五行仙宗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光明联盟。 客殿切磋结束后不到半个时辰,光明联盟便向五行仙宗发来一道措辞严厉的官方质询令——以整个联盟的名义质问五行仙宗,作为联盟早期的发起人和推行者为何要藏污纳垢、自坏规矩,收容联盟重犯姜天? 质询传来之后,仙宗宗主迅速召集五位界主、核心长老们于宗门大殿五行仙殿展开殿议! 殿议的气氛,当然不可能融洽。 作为一宗之主,九丘御立场明确,态度十分严厉。 当面质问玄隐真人,姜天为何会公然出现在玄隐界? 而后话锋一转,传音道:玄隐界主,此事为何不先与老夫知会一声啊? 同样作为一宗之主,他自不可能完全站在光明联盟的立场上一味地对自家核心人物施压。 九丘御摆出这般态度后,水、火、木、金四界界主纷纷开口。 “近年来,本宗虽不再全面插手联盟事务,但作为光明联盟的首脑级势力,在涉及原则和底线的问题上,还是要有坚定的立场!” 五行仙宗水界,又名若水界,其界主尊号是为玄水真人,与玄隐真人皆是永恒境后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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