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你的朋友,那便也算是老夫的晚辈,都是自己人,老夫也就不必藏着掖着了,其实这些人我随时都能抹杀,但实无必要。因为他们是光明联盟安排的眼线,杀他们简单,但他们一死,势必引发光明联盟的打击和报复,注定不胜其烦。 老夫图个安稳,也就由着他们了,反正他们能帮老夫打理花圃,倒也不算吃白饭。” 姜天注意到,老者对这件事情的顾虑主要是“不胜其烦”,而非什么“不堪设想、难以应付”之类的话。 言语间透出强大的底气,似乎并不真正惧怕光明联盟的威胁。 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黄剑灵一样毫无畏惧。 而姜天忽然想到,这样一位底气十足,敢于拿光明联盟眼线当下人使唤的老者,到底是什么修为? 黄剑灵乃是半步永恒境,而且非是一般的半步永恒境,其真实战力堪比光明联盟诸多据点的永恒境殿主,乃是不折不扣的五行仙宗高徒。 而这身为花圃主人的老者,境界显然更在黄剑灵之上。 那么具体修为是永恒境初期、中期,还是……后期? 姜天这么想着,便下意识地向老者打量过去,神念稍动,却如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老者则大有深意地回望姜天,脸上露出一抹怪笑。 姜天心头暗凛!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老者至少也是永恒境中期! 因为永恒境初期,绝无可能给他这样深不可测的感觉。 但永恒境中期强者,他也已经交手过,虽然很难缠,但也不像这位老者那般带给他莫名的压迫。 也就是说,这位老者哪怕在永恒境中期里,也是极其强悍的存在,说不定已经无限接近永恒境后期! 姜天连忙收起神念,不再做无谓的试探。 当面窥探这样的强者,实在是班门弄斧,自寻尴尬。 “三叔祖,我这位朋友……” “我已经听说你们的事情了,光明联盟近些年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他们早已违背了初衷,渐渐变成了一个强权、蛮横、霸道、猖狂的势力,甚至有向负面发展的倾向。” 老者轻轻摆手,一枚储物戒便落在黄剑灵身前。 “这是一百片大五行辛木炼精。” “一百片!”黄剑灵眼前一亮。 一百片虽然不算太多,但出现在三叔祖手中,却着实不少。 她有些奇怪,这些材料是怎么来的? “为了这些材料,三叔祖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吧?”黄剑灵问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姜天闻言连忙拿出几枚储物戒,准备当成交换的报酬。 却被老者果断拒绝:“年轻人不必如此,老夫不靠这些东西过活,不过你们可以猜一猜,这些材料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黄剑灵下意识地看向姜天,向他投来询问的眼神。 姜天双眼微眯,若有所思:“大五行辛木炼精,莫说上百片,就算区区数片管控都极其严格,前辈能拿出这么多,已经堪称大手笔,晚辈大胆猜测,这些东西是不是来自光明联盟内部?” “这还用你猜?”黄剑灵翻了个白眼,望向老者:“三叔祖别卖关子了,这材料到底怎么来的,总不会是那几个眼线孝敬您的吧?” 老者闻言大笑:“当然不是他们,但也差不多,这是光明联盟一位长老,送给老夫的。” “长老!”姜天不禁吃惊。 光明联盟长老,身份凌驾于据点殿主之上,修为往往是永恒境中期起步。 此前他和黄剑灵被拦截,遇到的带队之人便是这等存在。 没想到,那种身份的人,竟然要用上百片大五行辛木炼精讨好这位老者。 “否则你以为,老夫为何放任他们在这里安插眼线,那些人又如何能在老夫这里安安稳稳地呆下去?” “原来如此!” 姜天大吃不可思议。 这老者的语气看似理所当然,但却展现出令人震惊的豪情和霸气。 果然,实力便是一切底气和自信的来源!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黄剑灵笑嘻嘻地拿起储物戒,当面递给了姜天。 “姜道友,这次没让你失望吧?” “黄道友言重了,惊喜都来不及呢!” 一百片材料,加上之前的四百九十六片,总量达到五百九十六片。 相比千片的最低目标,已然过半! “多谢前辈,多谢黄道友,这份人情,姜天记下了!” “不必如此,若是别人,老夫才懒得管这些闲事,但既然是灵儿的朋友,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上一点小忙还是很乐意的。” 老者笑呵呵地看着两人,眼神却渐渐变得猥琐起来。 黄剑灵视而不见,姜天却是颇为尴尬。 “玩笑归玩笑,但三叔祖最近还是要多加提防才是,免得光明联盟狗急跳墙。” “呵呵,不就是两处据点,一二十个永恒境强者嘛,光明联盟应该没你们想的那么‘小气’。”老者摆摆手,很是不以为然。 “不!现在不一样了!”黄剑灵皱眉道:“就在昨日,我与姜道友在木、土两大星域的交接处,遭遇光明联盟组队伏击,姜道友大发神威,斩杀一百多名永恒境初期并重创一名永恒境中期长老,光明联盟无论如何不会咽下这口气,一定会发起疯狂的报复。” “噢?” 老者面带惊诧地望向姜天,眼中多出一抹凝重之色。 本源境后期,便有如此战力,着实让人惊讶。 “后生可畏啊!” “前辈言重了,跟您相比,我还差得远。”姜天拱手笑道。 老者却陷入沉默,一时无言。 片刻之后,肃然道:“既然如此,这里非你们久留之地,且尽快离开!若有必要,老夫亲自送你们走!” “不必了,我自有打算。” 黄剑灵说罢立即起身告辞。 老者也不多问,显然黄剑灵来去自由,他早已习惯了。 “前辈保重,晚辈告辞!” “后生慢走,有空常来。” 老者把他们送出泥房,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换上一副深沉的表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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