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毅站在船头，默默看着视线里远去的黑水海域。
杨家没有怀疑是杨辩死而复生，杨天佑也只是感觉事情有蹊跷，这么看来，自己这场行动还算是完满，没有留下值得紧张的隐患，也没有刺激到李煌怀疑自己。
这样他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这短短几天的冒险，也算值得了。
但是，海神岛杀害杨辩的原因还是有些蹊跷。
杀杨辩，取鲸魂。
图谋远古鲸魂。
这应该是海神岛为重返天启战场，做的最疯狂的战争筹备了。
为了战场，为了荣誉，亲生儿子都能当成‘药引子’。
为了保全秘密，避免引起怀疑，杨天阙把自己妻子亲族都无情流放。
这种做事方式已经不能再用无所不用其极来形容了，而是丧心病狂。
但是，他们既然敢浪费杨辩这样的超级天才，应该有很大的把握从杨天佑那里觉醒远古鲸魂。
把握在哪？？
哪来的底气？？
远古鲸魂啊，堪称巨鲸祖魂了。
“师父，您有什么想法吗？”姜毅实在想不通其中关键。
丹皇虽然始终沉寂，却一直在关注着外面：“我有怀疑跟魏家的那位炼丹师有关。”
姜毅眼前微微一亮：“您的意思是，那位魏家的老祖宗？”
丹皇道：“他应该是里面的关键。”
姜毅立刻询问青铜塔里的杨辩：“你说过，魏无道是五百多年来魏家诞生的第一位天品灵纹，也就是说，魏家五百多年前，也诞生过一位天品灵纹？”
杨辩道：“魏青元。海神岛自从跌落皇道后就虚弱了很多年，直到魏家诞生出一位天品炼丹师，具体是在五百三十多年前。”
“他还活着吗？”
“活着。开始主修炼丹术，两百岁后，开始潜心修炼，成功突破到圣灵境，寿命也就随着延长了。不过，五百多岁了，差不多到寿命极限了。”
“你还说过，海神岛已经持续五百多年稳定展，每次都能保证两位的天品灵纹觉醒，这里面是不是跟魏青元有关系？”
“没错。他从觉醒天品灵纹开始，就展现出超凡的炼丹天赋，把海神岛所有古籍丹术都融会贯通，还研究出几种全新丹术。
海神岛能在沉寂五百年后重新崛起，并且稳定展五百年，持续诞生天品灵纹，魏青元功不可没。他也是整个海神岛都要尊重的老祖宗。”
杨辩毕竟是海神岛的人，提起魏青元，眼神里还是自然的流露出几分敬畏。“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很尊重他？”姜毅反问。
“我当然尊重。他是海神岛真正的圣灵，我们所有人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
“我有个推测，真正下令杀你的人，很可能是魏青元。”
“你说什么？？”杨辩面色微变，眉宇间闪过丝怒容。
“我先别激动，听我说说我的推测。”
姜毅简单整理下思路，道：“海神岛想要重回天启战场，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更需要个绝对的领袖。
这个领袖不仅要勇猛强大，有谋略有胆气，更能给整个海神岛的子民都带来足够的信心。
你虽然很优秀，但是在引领海神岛的信心方面，显然还不够。
所以他们想到了觉醒远古鲸魂。
就像你说的，远古鲸魂的觉醒非常困难，很难人为引导。但是，你们海神岛正好有了两个先决条件，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去尝试。
第一个条件，魏青元寿元将尽，魏无道恰好出现了，等于魏家有了新的天品传承，魏青元可以放心的去死。
第二个条件，海神岛到了你们这一代，罕见的觉醒了四位天品，所以他们有魄力牺牲一个。
有了这两个条件，海神岛的高层应该做了个大胆决定。
魏青元要在临死之前，倾尽所能，甚至是用自己做祭献，炼制某种特殊的丹药，帮助杨天佑觉醒远古鲸魂。
这颗丹药里面，最重要的药引子，应该就是你杨辩的太古鲸魂的魂源。
虽然舍弃你很遗憾，但是，连魏家的圣人老祖都甘愿赴死，杨家就没什么好说的。”
姜毅经过丹皇点拨，想通了里面的关键。虽然只是猜测，但这个可能性极大。
杨辩恍惚了。
我是药引子？
魏青元要牺牲他自己，为海神岛炼制最后一枚圣丹？
杨辩很难接受，但是反复思量，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
只有魏家决定牺牲他们的老祖宗，才能让杨家狠下心来牺牲他们的长子。
只有魏家的老祖宗决定倾尽所能的炼丹，才能让海神岛放弃杨辩，尝试觉醒远古鲸魂。
丹皇在姜毅的意识里轻声叹息：“海神岛，都是群疯子啊。他们为了重现先祖荣耀，竟然可以不惜代价的牺牲任何人。
如果将来你对上海神岛，千万要当心。
拥有实力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强大又不择手段的敌人。”
姜毅也感到了警惕。如果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海神岛确实值得警惕。
将来如果面对，不，按照现在情况，他将来肯定会对上海神岛。
到那时候，他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很可能被算计。
姜毅沉默了很久，对杨辩道：“我们要离开神域之海了。虽然没有搞清楚海神岛杀害你的真正原因，但我感觉关于魏青元的猜测，应该接近真相了。
我还是之前的保证，会给你提供丹药，确保你重回巅峰，也会在将来陪你重回神域之海，接走雷绣。”
杨辩从恍惚里回神，看了看身边虚弱枯瘦的亲人们，凄然一笑。他踉跄着起身，又重重跪下，对着心中海神岛的方向，低下了头，喃喃自语。
这一跪，是跪拜海神岛的养育之恩。
这一跪，是跪别曾经的荣耀跟付出。
这一刻的低头，也是倾诉他跟海神岛……恩断义绝……
杨辩抬起头，脸上挂满泪痕，眼神却重新泛起明光。
他抓住自己披散的头，缓慢却用力的撕扯，带着头皮带着血，一把一把的扯了下来。
鲜血混着凌乱的头，滑落他冷俊的脸颊。
身体肤，受之父母。
割代，回敬生养。
杨辩要跟海神岛，跟父亲，跟那里的一切，彻底斩断关系。
他年，他月，倘若再见，他不为自己，只为母亲、为亲族，复仇到底！
姜毅看着青铜塔里血淋淋的场面，摇头轻叹。
甲板上，凌薇走过来，再次邀请姜毅：“你们真的不想到天梦岛坐坐吗？”
姜毅道：“凌薇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在这里分别吧。”
凌薇红唇微抿，问道：“我能再进去看看杨辩吗？”
姜毅苦笑：“还是不要了。他现在很痛苦，不希望被人打扰。”
凌薇没有再坚持：“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来？”
“可能三年，也可能五年，等我们回来，一定到天梦岛拜访凌薇姑娘。也希望凌薇姑娘帮我们个忙，对外宣称我已经加入天梦岛。”
“我会替你做好掩饰。”
“多谢凌薇姑娘。等我将来回来，一定亲自为天梦岛炼几颗丹药。”
“那我可要期待了。”凌薇露出淡淡笑容。
“告辞了。”姜毅凝聚火翼，冲向了天空。
许丹李寅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凌薇望着他们消失的身影，默默祝福着杨辩：“希望你能尽快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也期待着我们再见的那天。
你是巨鲸，你是海洋的精灵，你应该属于浩瀚的汪洋，而不是那座岛屿。
这场生死劫难，是祸也是福，它把你从那座岛上解脱了出来，归还给了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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