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看着西域那边的报告,有些恐慌,“表叔,直接从西域掠走大明人,这合适吗?” 是的,李显的办法是,直接从西域掠走大明人。 这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是大明。 还能有谁比大明的人口更多呢? 也只有掠走大明人,才能够真正意义上让新乾变得更加强大。 “陛下为什么觉得不合适?“李显淡淡道:“是因为这样会直面大明吗?” 李然心中当然害怕,其实他内心甚至觉得,从陇右过来,是愚蠢的决定,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个盲目且自大的父亲。 为了一己私欲,所以绑架了这么多人。 但是他们能说吗? 李然叹了口气,“表叔,你是明白朕想法的,创业容易守业难,新乾地盘很大,而人口只有大明百一。 昔日先帝在世的时候,为了选择继承人,都要再三考虑。 朕能不慎重吗? 对朕而言,丢了这个天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们受到伤害。 这泼天的富贵,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住的。 所以,朕才会这么说。 朕并不是因为怕死。 可事实上,到了这个地步,朕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李然比谁都清楚,整个新乾,所有人都有余地,唯独他没有。 李显叹了口气,“陛下何必担心这个,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大家死了,那也是命,怪不得陛下。 恰恰相反,如果大家是为了活命,当初压根就不会背井离乡,来这里博一个未知。 在陇右,有乾王在,大家依旧可以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所以,大家心里头想的是什么? 如果畏畏缩缩的,反而会将胸中的英雄气给消磨掉,倒不如杀到底,众人反而不会害怕。” 听到这话,李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李显几乎可以代表那些老臣。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李然思索了一会儿道:“丞相以为,咱们能够抗住几次失败?” 他的称呼变了。 李显神情也严肃起来,说实话,一旦大明认真起来,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可能摧枯拉朽就会奔溃。 但是有些事情,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微臣不清楚。”李显摇摇头,“现在,只能尽可能的平坦风险,将危险控制在西域。 大明在全世界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善良的国度,微臣想看看,触怒他们会有什么后果。 当秦墨知道,是西域那些人动的手,会不会撕下虚伪的脸皮,然后攻击这些小国。” 李然额头隐隐见汗,只觉得李显是在玩火。 “既然宰相如此有自信,那朕也不说什么了,不过朕登基也有两年多了,是时候该立太子了,宰相以为,该立谁为太子?” 李然有七子五女,子嗣倒也还过得去。 李显急忙道:“陛下觉得谁合适,谁就是太子!” 李然道:“老大沉稳,老二机智,老三敦厚,老四孝顺,老五还小,尚看不出他的性子。” “新乾需要一个有担当的人!”李显一语双关,既是告诉李然国家需要,也是告诉李然,若是他和大家的意见向左,那么国家也不会需要这样的皇帝。 李然显然是明白了,严重闪过一丝怒色。 他不明白,李显是怎么了,原本他是知道自己的想法,并且支持的人。 怎么到了现在,反而不支持了。 还是像那些谣言谣传的一样,李显有异心? 李显有威望,能服众,在某些时候,甚至比自己说话还好用。 当初父亲来到这边,李显功不可没。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当皇帝,并不是因为才能出众,只是因为自己有个好身份,仅此而已。 登基这两年多来,李显独揽大权,至今还没有将兵权完全交给李然。 这也意味着,李显有了自立为王的基础。 李然能不害怕吗? “朕自然会为国家选一个有担当有魄力的继承人,这件事宰相多上上心,跟大家商量好来!”李然语气也变了,他很清楚,现在跟李显撕破脸破,并没有任何好处。 他必须暗中积蓄力量,防备着李显。 甚至,除掉李显。 现在的李显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李显了。 他不清楚,这两年间,李显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但是现在顺着他,比激怒他,更合适。 “臣明白了。”李显拱了拱手,“近来西域那边几个负责人都送来了联姻的秀女,陛下找个时间,将她们纳了。 常言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咱们需要找更多的外援才是。” 李然点点头,“宰相来安排就是。” “微臣告退!”李显从宫内离开后,脸上没有轻松,反而神情复杂。 天大地大,他们这些人,却没有合适的藏身之处。 他们找到了西北奴那一场瘟疫活下来的人,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了那场灭绝的病毒。 想要阻止大明,也不是没有办法。 比国力,他们比不过。 比火力,他们连影子都追不到。 比兵力,大明的兵力两倍于新乾人口。 各方面,他们都没有优势。 而这种差距,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无限放大。 西京日报上,人家都准备上天了,而他们甚至连像样的枪都没有造出来。 拿什么比。 所以,李显将目光放在了,崩溃西北奴的那一场灭国战役上。 也就是这一场战役,真正意义上奠定了秦墨无敌的姿态。 如果他们也能够复制这一场战役,那么整个西域将陷入惶恐之中。 中原他不敢投,但是西域他不在乎,还有天象,月氏,南番,他都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威胁大明,告诉秦墨,他们有同归于尽的资本。 如此,秦墨必然投鼠忌器。 活下来有很多种办法,卑躬屈膝活着,亦或者像个人一样活着。 李显选择后者。 李然不同意没关系,他并不在意。 把他逼急了,他自己来做这个国家的主人,又何妨呢? 如此复杂的时局,所有人都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若只是为了搏一搏前程,他们真的没必要来这里。 留在陇右,他们照样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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