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知一开始还把她这种摆烂当成冯禧养出来的“任性”,之后越久,越发现这就是她“永远三岁”的一种延展:真碰见硬茬问题了,她根本不愿去解决,说怕也行,说懒也行。冯杏那颗心呐,跟颗小石头一样,完全不愿意动一下,操心也不愿,伤心也不长久…… 看看,车最后启动了,往家回,裴卿知也没再跟她讲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呢,哭了会儿,渐渐也收住了,望着车窗外发呆。一个后座,两人间坐着还隔着些距离,似泾渭分明,还是陌生人。 离家不远,车停了,裴卿知转头看向她,语态还是亲和,“你先进去,家里都是你外公的老朋友,你小姨今天也很高兴,今天的事先不谈,把今天家里的事儿办圆满再说。” 杏儿没看他,可又似很听话地一点头,自己推开车门下去了先进去了。 霍君淳转过头来,“这姑娘做的事复杂,可看着人不聪明。”你说他们都是识人多少的,一个小姑娘一眼还不能看穿? 裴卿知靠向椅背,无奈轻轻摇头,“我高估她了。” “不过你这马上就要去丰州任职了,一开始还不想带家眷过去,现在看来,这小姑娘人简单可,惹的事都不简单,势必得举家过去了。”霍君淳说, 裴卿知合眼揉着眉心,一点头,“这孩子是简单,可小岚管不住她,只有都带过去了。” 目前这还是个“爆炸性的秘密”,看看,连刚才时家都无人知晓:马上,丰州的天就要变了,裴卿知将是下任州首! 操作这么长时间,裴卿知是想时局还未稳定时,不慌把家里人都挪过去,现在一看,家里这个小外甥姑娘不安生哦,还是得看在眼底下比较好,毕竟这孩子自己惹再大的事小,她的身份还是太敏感,特别是,她那个在京里的叔叔冯鲜……可才是大大的不简单呐…… 好咧,回到时家这头, 莫说不晓得裴卿知竟然一举拿下丰州!这么算,裴家已出两个州首了……或许,时家永远不会知道,同样的境遇,两年前,大都赫赫有名的章家也曾遭遇过: 章怀明,帝师啊,近九十了,他最出色的四代章也缇因飙车,车毁人亡,章家上下痛彻心扉。 没想,他时家同样这样……我家如意虽说不是那般完美,外头总以“顽劣”著称,可也算我时家三代里最最灵慧的了!却,同样一场车祸…… 时家上下,之后谁还敢提起这场车祸, 虽如意没向那章也缇丢了性命,却也伤重,晕迷近一年! 也就在两家在快近丰州高速这边分了手,各家领着各家的孩子回去,时家爷爷的车路途中出了车祸,命运的蹊跷就在这里,同车的如意为了救爷爷被甩出了车外!……一车人都轻伤,唯独这个金孙……哎。 好在性命还在,脑伤再重,时家也会在所不惜不是,如意当夜即被送往了国外……所以想想,这也成了时家人心里一道很久都带着伤痕的疑惑:到底,如意那天是为谁认下了那个包儿!逼卫优是没用的,这孩子对如意太忠了,死也不说…… 当然,时家倒霉,不意味裴家就真落着全好。 也就时家心碎地将如意送往国外最好的脑科医生那里医治的深夜同时, 裴家爆出了一声最撕心裂肺的哭咽, 这是个幼宝宝再次被抛弃的绝望与自艾, 或许是见到了这么多父亲的故人,保岚太激动了,她原本心脏就有问题,当晚,心梗,死在了还留有笑意的瞬间…… 冯杏再次痛失至亲。 至此,这世上,只有两个男人与她有亲缘关系了, 一个她恨的姨夫,裴卿知, 一个她也恨的叔叔,冯鲜, 真正疼爱她的,都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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