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真傻,小姨会用这个阵仗来接她?只有那个畜生姨夫了…… 这事儿想深还真叫人害怕,杏儿被请到车里坐着,面上肯定是受了惊,心上倒还算清白,这姑娘多少还是得遗着些她冯家的机敏吧,关键时刻,也没那么不济,反正冯杏就咬着牙想,既然如意他们已然帮我认下了那个包儿,我就顺驴下坡死不认账就是,起码可以解这一时之忧,接下来再怎么着,走一步算一步了。 旁边坐着个很斯文的男人,带着笑,戴着眼镜,杏儿一准把他当做“斯文败类”,反正裴卿知的人,不都是一丘之貉。 “杏小姐,别害怕,小姨给你打过电话吧,家里今天是真有事,不放心你在外头,特别来接你。”这人笑着说,相信不少人因这轻言轻语还会着迷,声音很好听。 杏儿这时候还真不辱她爷爷的基因,所以说,这孩子得逼,逼着来什么人格都能冒出来, 她模样是害怕的,说出来的话可杠,“小姨是打过电话来,可她不知道我在这儿,别骗我了,是裴卿知一直跟着我对不对。” 这人一顿,可能一直以来听闻这位“夫人的外甥女”都是个闷葫芦小胆子,没想到她会怼的这么直接, 也好,这世上不是说闷葫芦就不会咬人,这丫头能和时家那小子混在一起,还在宴会上弄了那么一出,就不该小觑。 男人靠向椅背,显得愈发松弛,说话还好似逗她呢,“裴卿知,你小姨就这么教你不尊长幼直呼姨夫名字的?” 瞧,多能勾出杏儿的悲愤,她忽然怒得跟头小狮子,“别扯上我小姨!” 男人笑着看向他那头车窗外,基本上还是把她当小孩子,再有心机如何,也是个被惯坏了的小孩子,想那冯禧众叛亲离就剩这么一个孙姑娘了,从前肯定也是毫无原则的宠溺,养成这样,也好理解。 什么好理解,你们这样看她,还真不知是高看了还是想多了,看看,一时你再不搭理她,刚才的“咬人”也好“小狮子”也好,瞬间就从冯杏身上又撤得无影无踪。他不说话也好,杏儿一人坐在这边看着车窗外,越想越害怕,无论你小姨夫是否一直跟着你,此刻算他把你逮个正着吧,还说不扯上你小姨,你不好好上学,尽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小姨知道了不伤心呀,最要命的是,还被裴卿知抓了把柄,他要对小姨更坏可怎么办! 冯杏真是越想越怕,越想越悔,爷爷从前跟她说的一些“耳旁风”一下子全吹到了眼前,爷爷不是嘱咐过,宁躲着小人,也绝不主动招惹他们!看看,你该躲这个畜生都躲不赢,怎么还敢主动跑去他家的宴会……冯杏一下坐直起身子!身旁的男人还看过来一眼,看小姑娘脸一下卡白,不得不说了句,“怎么了,不舒服吗。” 冯杏慢慢转过头来,“叔叔,刚才是我不礼貌,冲动了,这件事能不告诉我小姨吗,”是呀,冯杏是想起来了,会不会上次在宴会他就已经发现了我!……越想越悔,不知现在可还有补救的可能。服软,也只有服软了,爷爷不也说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败得一塌糊涂,不意味着没有报仇雪恨的时候…… 男人看着她,笑笑,又是那么温和,“你小姨夫赶来不就是处理这件事的吗,不会叫你小姨知道的,放心。” 裴卿知还要来?原来他们搁这坐着,是等他? 杏儿更如履薄冰了, 她哪里又知道,只要裴卿知亲自过来了,这件事,没个血雨腥风,解决不了。 小姨夫的手段可从不走虚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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